《裘生》 第1章 裘狼 飞霜大陆,门派众多。 故事,发生在天松派,天松山之上。 天松山高不可攀,山顶直插云霄,险峻之极。 一天清晨,天松派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开始了。 “嘭!”一个弟子飞下了石台,眉头一紧,嘴角溢血。 大弟子裘川俯视着围观众人,随意地抖了抖袖子, 双手叉腰,洋洋自得地道: “十师弟,你的修为还差得远,我已经留手了。” 围观众人一片羡慕之色, 有的,不禁学起大师兄的样子,目光眯起。 此时,比武场角落里, 有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往人群中挤了过来, 一身旧衣服,神色焦急。 男孩名叫,裘狼,十七岁。 “你干什么,小小小小师弟,你都排了一百多名了, 还好意思往里挤?”另一个弟子笑道,不禁踢了男孩一脚。 裘狼咬了咬牙,急忙爬起,也不理会他,只管往里挤。 要说往里挤,不如说钻更贴切, 也亏他身材瘦小,不然,根本钻不过去, 打扰得,周围的人一阵皱眉。 终于,找到一个空子,透过其他弟子的缝隙, 看到了,不远处中央广场的比武。 此时,他伸头像四处查看了好一会儿, 便心中一叹:“还好,她还未上场。” 十几年前,师娘郑幽从天松山下狼窝里捡的他, 便带上山抚养。 师傅裘天海第一次见他就笑称: “难怪能在狼窝里长大,被狼错认为亲戚。” 他资质一般,长相怪异,师傅便让他到厨房打下手。 只是,一年前,天松派新请了个高明的厨子, 他,便被抽过来做了弟子。 修习了一段时间,一场较量下来竟然排在最后一名, 他,便成了天松派的名人。 大师兄裘川常常训斥师弟: “你的修为怎么总是不长进,资质直追裘狼啊!” 众人也都认为,这裘狼是个懒惰的孩子,从来都不肯出力, 所以,功夫一直不长进。 师傅不管他,不过,师娘郑幽却偶尔会来教教他。 其实,外界很多人想进天松派, 但是,都进不来,资质要高,千里挑一。 而他,却被众人当做老鼠一般,人见人欺, 便见人就躲,不想再做弟子了, 只想回到厨房帮忙。 此时,比武场中。 “伍飞,别跑!”大师兄裘川急道,追着二弟子伍飞满场乱跑。 “大师兄,我不比了,你是第一名,”二弟子伍飞嚷道。 伍飞浑身是土,大师兄裘川眼中含笑,想着慢慢揍他。 掌门裘天海不禁面色微变,喝道:“伍飞,你干什么?” ”师傅,大师兄上次把我打伤,我躺了一个多月, 他的武功比我强太多了,我都认输了还得挨打,” 二弟子武飞叫苦道,眼中含泪。 “裘川,师兄弟切磋要点到为止,停手吧!” 裘天海急道,眉头一皱,心中,却有些欣慰。 裘川是自己儿子,不到二十岁, 便已是,门派中最强的弟子了。 闻言,裘川瞪了一眼伍飞,便随口大声应道: “弟子知道了!” 不过,他心中却不以为然, 反正,只要不打残,他便会下重手,以此为乐。 此时,一个身穿白色锦衣, 腰间系着红丝带的女子缓缓走来。 伍飞被女子用剑蹭了蹭,不禁笑道:”三师妹,你就第三名吧!“ 女子约十七八岁,冷冷地瞥了一眼武飞。 顿时,武飞感觉浑身微寒,顿时一愣,淡笑道: “怎么,你想挑战我? 哼!去年,你败在我的手上,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三师妹名叫李星雨,不过,也是前年才入的天松派。 天松派以武功高低排弟子的排名, 每年排一次名,谁武功高,谁是师兄。 而排名高的弟子,掌门也会着重培养。 她淡淡地道:“我是来挑战大师兄的。” 刚刚,她用剑拨伍飞是因为他挡了道。 伍飞一愣,脸露讥讽,刚要开口。 ”哈哈.......,好,我也想和师妹过过招,“ 大弟子裘川大笑道,心中大喜。 裘川最喜欢欺负门派中的师妹, 但,对这位李星雨,从未敢出言调戏。 此时,他的心思,只是想和师妹玩玩, 他知道,师妹武功平平,打算,小胜她一场就好。 而且,师妹总是独自修炼,独来独往,气质冰冷如霜, 不禁,让他很想赢她一场。 这种冷女,他最想征服。 她来了,裘狼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但是,离得太远,看不太清。 突然,他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 一天傍晚,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满脸丧气的往卧房赶, 突然,被人绊了一跤。 男孩爬起一看,是裘狼,便怒道: “讨打!” 于是,抬手就打。 其实,裘狼是在地上睡着了,这个地方很偏僻, 但是,那个男孩醉酒有些迷糊,乱窜到了里。 所以,裘狼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挨了一顿打。 被人吵醒本来就很恼火,还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顿。 尽管,裘狼平时的风格就是一再忍让、窝囊逃跑, 那也是他醒着的时候,有了心里准备。 而当时,被惊醒得有些突然, 所以,就没忍住! 顿时,裘狼气得面红耳赤,怒火冲天, 便一把推开那个醉酒男孩。 但是,他也没敢打回去,只怪,自己胆子小,没出息。 他心里憋屈,便瞪着那个男孩, 以往,从来都不敢瞪别人。 男孩见裘狼瞪着他,便大怒道: “给我闭上眼睛,不然打死你!” 那时是傍晚,但是,周围却很快地围了很多人。 因为,此地离师傅寝室那里比较远, 男孩,便有些肆无忌惮。 白天,男孩好像受了委屈,此时,火气有些收不住。 其实,他刚打完裘狼已经出了气,也清醒了些, 也不想再动手了。 但是,裘狼却直瞪着他,他的火气,便又冒了上来。 裘狼心中恼火,听了男孩的恐吓话语,也清醒了些, 顿时,心里又有些怕起来,却更加憋闷。 以前,很多人说要打死他,他就赶紧低头退缩了。 今天,他感觉有些麻木了,好像,不怕这句话了。 但是,当男孩挥出一半手要打他的时候, 裘狼,却下意识地抬手抱头, 不过,已躲不开了。 “住手!”一道纤细的声音传来, 男孩瞬间把手缩了回去,急忙跑开了。 裘狼,也瞬间低下了头,身心微颤, 不敢抬头,更不敢转身, 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似乎,遇到了比刚才挨打更恐惧的事情。 直到一刻钟后,围观的人早就走光了, 那个声音,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才慢慢抬起头。 之所以不敢抬头,是因为: 一,他听得出来,那个声音是谁。 二,她,离得太近了! 之后,看着她出声的位置,他久久不忍离去,心中微喜。 此时,李星雨和裘川要动手了, 裘狼不禁心道:“大师兄,别误伤了师姐啊!” 第2章 夜黑风高 裘川神色傲然,淡笑道: “师妹,我会手下留情的!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李星雨面无表情,眼神微冷,长剑缓慢地出窍。 眨眼,一剑便刺了过去, 剑尖直取裘川喉咙。 裘川一怔,师妹出剑好快! 他迅速聚精会神,心中警惕,一剑挥出,将她的剑格挡。 于是,二人剑来剑往比划了二十多招, 她,竟能与大师兄不分上下,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其实,裘川心里明白, 李星雨每一剑都很凌厉,他感觉自己一直被其压制。 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他心里疑惑不解: “为什么师妹剑术精进这么多?” “咣当”,裘川的剑掉在了地上,李星雨便收剑停手。 “裘川,比剑竟然敢心思抛锚,你找死吗?” 裘天海不禁大声训斥着。 裘川欲言又止,他了解父亲,多言只会挨打、罚, 便缓缓低下了头,心中不服。 但是,却也没有信心战胜师妹,心中不禁越发失落。 李星雨给裘天海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也不管四周围数百炽热的目光聚集过来。 当然,包裹裘狼在内。 此时,他心中喜道:“师姐竟然赢了,真是厉害!” 只见,李星雨竟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马上低下了头,让开了位置。 眨眼,只感觉一丝清风从身侧飘过, 她,离开了。 之后,散场了。 众人私下里幸灾乐祸,议论纷纷: “大师兄竟然败了,哈哈,真是绣花枕头!” 裘狼不禁远离,他不太喜欢这些人。 晚饭后,他默默地走向卧房, 自己的卧房是最远的一间,是一间杂物间。 大家都不想与他同一卧房, 于是,裘狼便被安排在这里, 不过,杂物间很大,他反而感觉自在。 裘狼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一,“亏他还是狼窝捡来的,怎么这么废物!” 裘天海冷冷地道。 “好了,别说了,不是人人都是天才,尽力就好,” 郑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二,“你滚吧,裘狼,“裘天海怒吼道。 不知过了多久, 熟睡中的裘狼突然猛地惊醒,两次往事浮现心头, 一次,是他无意间听见了师傅、师娘的对话; 另一次,是去年师兄弟比武排名,他排到了最后一名。 师傅当众赶他走,不过后来,被师娘拦住了。 此时,裘狼心中一叹,他想回去厨房,不想再做弟子了。 “咔擦!”一声,杂物间的门被人猛地踢开了, 裘狼急忙坐起,心中微颤。 门外,一道黑影背对着月光缓缓走来, “谁?”裘狼看不清他的面目,连忙喊道。 “呵呵呵.......,”只听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裘狼心中一怔,是大师兄。 于是,裘狼飞快爬起身,退到杂物间的角落。 但是,突然,黑影飞速闪来, “啊......”,疼得裘狼不禁大喊。 因为,大师兄发疯了,一顿拳脚落下。 “乖孙子,乖孙子,”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 裘狼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浑身极为疼痛, 呼吸时,脸和牙都疼得他吹凉气。 他定睛一看,是厨房烧火的老爷爷。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他还没起来, 不过,一般也没人会叫他。 他略微用力想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起不来, 顿时,悲从心来,低泣道: “爷爷,我被人打了!” 老头顿时怒道: “是谁?我去找你师傅来,替你出气!” “不用了,爷爷,我躺两天就好了,” 裘狼急道,眼中划过一丝暗淡。 他不想叫师傅过来。 因为,以前他受伤时,师傅来过一次, 但是,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此时,他不想让师傅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裘狼再三出言阻拦,老头便叹息了一声,作罢了。 老头也知道,裘狼受过很多次伤, 但是,都是靠自己慢慢痊愈的,他很顽强, 每次,只要自己送饭过来就行了。 老头觉得这个孩子了不起,起码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半个月后。 一天,晚饭后,裘狼虽然浑身还隐隐作痛, 但是,已经能站起来缓步行走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便出门了。 他想要回去厨房帮忙,在厨房时,他一直很勤快, 他觉得那里,才适合他。 “哈哈,那是谁啊?熊猫吗?”有人笑道, 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哼!”裘狼眉头一动,便加快了脚步。 虽然,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些鼻青脸肿。 “你滚吧!我把你逐出师门!” 没多久,头上传来裘天海的吼声, 裘狼早已预料到了,但还是不禁,用手抠了抠腿,心中一颤。 “好了好了,小事别动怒了,索性就让他回厨房吧!” 郑幽忙劝道。 “厨房不缺人,二十岁的人了,跟个废物一样, 天松派不养闲人,还是赶走吧!” 裘天海急道,眼中尽是轻蔑。 “不行!这孩子可怜,虽然,有些迟钝, 但,只要慢慢调教,会好的,”郑幽急道,神色坚定。 “不可能!”裘天海眉头一皱,扭头便走了。 “没事的,裘狼,我再劝劝他,过两天他就不赶你了, 你快去努力练功吧!”郑幽忙道,心中又一叹: “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不努力迟早得离开!” 傍晚,柴房中,裘狼翻来覆去睡不着, 师傅的话一直在脑海回荡。 突然,他心生一个想法:“离开天松派。” 于是,他起身便走,似乎,胆子变大了。 出了大门,守门的师兄没有理他,他便走了。 没多久,他忽然感觉一阵轻松, 于是,加快了脚步,缓缓向山下走去。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了! 突然,他脚下一弯,腿跟着一弯,便是跌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左脚踩了一个小坑。 不过,这一倒,旁边是个草坡,便直接往下滚去。 好一会儿,也不知滚了多少米,停了下来, 身上好几处疼痛,忍着疼,他缓慢地翻身爬了起来。 突然,脚下旁边一块地方迅速塌陷了下去。 一个干枯、黑漆漆的井口显露了出来,深邃阴暗, 之前,被厚厚的落叶、落枝和草覆盖的枯井。 裘狼一怔,心中一阵“嘭嘭”乱跳。 刚刚踩过那个井口,还好,没把它踩穿, 不然,后果难料。 忽然,一道亮光划过他的脸庞,他不禁抬头向坡上望去, 顿时,心中一抖。 有一大群人缓缓向天松山上而去,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光下,偶尔还有亮光划过,好像是剑光, 顿时,他只感觉口中吃了冰块一般,一直寒到了心口, 浑身发抖起来。 还好,他站在暗处,没人注意到。 那些人走后,他迅速往地往坡下跑去, 因为,他看清楚了,不远处有一座黑色的、直插天际的山峰。 他下山时走的是东侧的大路, 此山,还有一条路在北侧, 还是一条捷径。 以前,裘狼从这条路走过一小段,便退回来了,没敢继续。 因为,太陡峭了! 山路断断续续,有的地方没路,只有绳索。 没多久,他飞快得向上爬去! 陡峭的地方,就用手摸小石坑、缝隙, 脚踩石缝,往上爬。 也许因为,最近一直练武,他的力气大了, 不禁感觉,力气用不完。 “呼哧......!”爬了很久,他头上冒汗,手脚酸疼,心中慌乱, 不想再动了,喘息不停。 而,头顶上也出现一个凸起的大石头包, “格格!”他咬得自己的牙响,心中不禁一恼。 周围漆黑一片,月光被黑色的山完全挡住, 他心中急道:“没时间了!” 没多久,他左右移动了一下,摸了摸,都没有路, 脚下能踩的地方,也只有半尺来宽。 而且,他是抠着小石坑爬上来的, 现在,让他原路返回绝对做不到, 此处位置,已经有几百米高了。 如果,抓错或者踩错地方都会失手掉下去。 他心中急切,但是,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于是,双手在头顶的石头上乱摸, 突然,让他找到了几根垂下的草绳。 他却没有犹豫,直接两手拉着绳子,在墙壁上乱踩。 其实,他力气不多了,此时也累得发懵, 顾不上害怕了。 如果,现在是白天,他可能都会吓得跌倒、掉下去。 此时,抓绳手疼的咬牙,还往下滑。 不过,很幸运,他的脚每次都踩在了小坑洞之中。 两只手一点一滴地往上移动,身体竟然缓慢向上。 “啊!”他大喊一声,猛地往上挣扎。 一股刀割般的疼痛从双手传来, 不过,心中却一喜,疼痛感使他来了一丝力气。 便猛地一拉,上身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息,力竭了。 双腿无力落下,悬在半空,腰部却卡在一个突起的岩石棱上, 掉不下去。 “哈哈!”裘狼心中大笑。 悬挂、休息几分钟,裘狼深吸了口气, 挣扎着爬了上去,小路又出现了。 不敢休息,就快速往上迈步而去。 “噗通!”他被绊倒了,疼得浑身一抖,嘴里一口腥味, 头晕、想吐。 此时,四周静悄悄的,似乎,那些不明人物还没有到来。 他赶紧赶到师傅的卧房门口,“噗通!”累得直接趴在地上, 用拳头狠狠地砸门。 显然,他走错了路,也不知,从山的哪侧爬上来的。 没多久,灯亮了,师傅走了出来, 一道光束也照在他身上。 他急忙缓了几口气,气喘吁吁地道: “师,傅,有一大群人,往,山上,来了,手里,拿着兵器。” 师娘连忙走出来,扶起了裘狼。 “是吗?”师傅淡淡地道,背对着光,看不清面色。 师娘扶着裘狼坐再了屋里的椅子上,看到他一身脏乱,血迹斑斑。 便对着裘天海急吼道:“快,快去通知!” 裘天海瞟了裘狼一眼,淡淡地道:“好吧。” 没多久,所有的弟子被召集到了院子。 “咣!”的一声轻响,突然,从大门外不远处传来, 裘天海瞬间一怔,知道哨岗被攻击了,便急喝道: “敌袭,准备战斗。” 第3章 沐浴 “噌......!”,面对强敌来袭,裘天海一声令下,所有弟子便亮出了长剑, 窄薄的剑身,映出了他们的面容。 没多久,从大门外涌进来一大群黑衣人, 明显比天松派的人多得多。 不过,天松派众弟子有艺在身,倒是,个个一些胆气。 黑衣人人群中,最前方是两人,其中一人一挥手,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像黑色的潮水一般。 天松的一百多弟子大多都是一袭白衣,齐心协力, 如白色巨虎一般,猛扑上去。 师傅裘天海曾说过:两方战斗,怯场输了锐气,那是大忌。 “裘天海,你的剑法始终低我一筹,有什么资格霸占天松山?” 领头的一名黑衣人直接跳起,刺向裘天海,并冷笑道。 另一名攻向郑幽。 “肖敬岩,身为天鹭派掌门,却像个闲散剑客,没一点德行!” 裘天海忙道,脚一点地,然后跃起,挥剑一档, 二人便缠斗起来。 但是没多久,黑色浪潮渐渐淹没了白虎, 天松派呈一片溃败的迹象。 虽然,李星雨剑气冰冷、锋利, 但是,难以抵挡大势。 见状,裘天海不禁大怒道:“肖敬岩,你竟敢勾结妄教妖人, 实在是畜生不如。” 与郑幽相斗的那位用的是妄教的剑法, 剑法诡异,郑幽隐隐处于下风。 “你们夫妻合起火来欺负我,就不能允许我找帮手么, 从今往后,我要让《松》式剑法除名!”肖敬岩笑道。 二人又来来回回几十招,不分高下。 其实,天松、天鹭本是一派,名曰:松鹭。 松鹭派有两种剑法,天松式和天鹭式。 天松式讲究稳扎稳打,步步生根。 大成之后,剑法如延绵细雨,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而天鹭式,则比较凶猛,连消带打,借助各种地势,求变求新。 大成之后,剑法刁钻凌厉,巧妙万变,无孔不入。 两种剑法风格迥异,所以, 弟子们一般选择其中一种,专攻而精。 裘天海和肖敬岩是两师兄弟,师傅死后,两人便决裂了。 “众弟子听命,从北侧撤退,幽儿,掩护弟子先走,” 裘天海见弟子伤亡惨重,不禁大喊道。 闻言,众弟子边打边退,渐渐一个个冲下山去。 肖敬岩在他的剑下,却是没办法去阻拦。 妄教高手便冲过去,挥剑劈斩逃跑的弟子, 但是,郑幽如影随形,尽皆格挡。 郑幽一手娴熟的天松剑法如天网一般, 一时间,妄教高手也无法攻破。 没多久,郑幽和弟子们都撤走了。 “噌......!”,三道黑色的冷光照射过来,裘天海连忙挥剑格挡。 这是三只黑色暗箭,隐秘而又突然, 他只挡住了两箭,最后一箭,刺中了左臂。 顿时,伤口发黑起来, 此箭有毒! 此时,裘狼不知从哪窜出来,被人追得乱跑, 没多久就力竭了,躺在地上等死。 裘天海怒目圆瞪,眼看大片黑衣人包围过来。 于是,抱起裘狼,一跃而起。 但是,北侧的窄道已经被妄教高手堵住, 看来,他并没有追击郑幽, 毕竟天黑、路险。 于是,裘天海向天松山上跃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二人疾行,越往上越窄,也越险。 两大高手连忙跟上,但是,不敢追得太急, 毕竟,山路陡峭,也怕中埋伏。 一刻钟后,没有了路,也没见那二人的踪影。 肖敬岩忙拦住妄教高手,笑道: “尊者,裘天海中了本门弟子的“潜影箭”之毒,无药可救。 我们还是回去歇息、等候吧,让他在山顶清醒清醒。” 妄教尊者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束阳光照到了裘天海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整条左臂已经没有知觉,黑色的毒气已经聚集在了胸口。 他躺在一个三丈长、宽的石台上。 阳光刺眼,他想挣扎起身, 但是,却浑身剧痛,身体不受控制。 “咳咳!”突然,感觉心口剧痛,不禁猛咳,如吞了滚油一般。 良久,他望了望周边,发现,裘狼不在。 心道:难道那小子下去了?便闭目养神。 “师傅......!”裘天海渐渐清醒,眼前晕眩,只看到一个影子微动。 “师傅,没想到这高山上,有很多草长在石缝中, 还有一滴滴的山泉往下滴, 我刚摘了一片叶子,接了一点水,给你喝,” 裘狼轻声道,胳膊有些酸疼,他足足接了一个时辰。 裘天海眼中有一丝朦胧,道: “好,谢谢你! 哎,为师刚以为你已经下去了!真是汗颜。 裘狼,我师弟肖敬岩是个冷血的人,他一定会杀了你。 身为天松的弟子,你怕死吗?” 裘狼一怔,没有想太多,便摇了摇头, 自从昨天爬山报信后,胆子大多了。 “狼儿,为师最看不惯那些不思进取的人, 所以一直以来,对你很不好。 其实,你是个心肠好的孩子,只要好好调教,就算不能成才, 最起码,将来也是个好人。 只是,为师缺乏耐心,当时也不该赶你走,”裘天海叹道。 裘狼低下了头,也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裘天海猛地咳嗽起来,气喘剧烈, 便挣扎着,道:“你...下去..试..试..吧,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裘天海闭眼昏迷,渐渐没了脉搏。 裘狼心中一叹,眼角湿润。 不过后来,他没有下去,傍晚时, 他反而向山顶爬去了。 因为,师娘曾经说过: “高处的风景很美丽,日出很漂亮。”他想看看。 夜深了,他的胆子很大, 爬了很久,脑袋迷迷糊糊,“噗通!”跌倒了。 突然,一道淡淡光芒包裹了他,他虽然闭着眼, 但是,感觉眼前有些发亮。 良久,他不由得慢慢地眨着眼睛,慢慢睁开, 只见,一片光忙从东侧泼洒而来。 霞光微暖! 他躺在山崖边上,已经饿得虚脱了, 突然,猛地站起来,感觉头晕目眩,便一头栽了下去。 以为,自己腾飞了。 没有恐惧,有的, 只是向往。 他渐渐地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背上一阵阵疼痛。 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峭壁中长出的老松树上。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远处,夕阳余晖像一条橘色的长龙奔向西方。 他感觉山壁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龙头,便向树顶爬去。 “呲啦”一声,他心头一颤,老松好像断了。 心中可惜,还看不到那最耀眼的龙头。 没多久,眼前突然一空、一亮,微弱的光芒传来。 “噗通”一声,他脚踩了实地,跌坐在了地上。 不禁,发现有淡淡的香味传来,低头一看, 地上居然放了一些点心、水果。 于是,大吃起来。 这种点心他没有见过,形状似莲花,精致小巧。 吃完,口中淡淡余香,久久不散。 当他吃光了三盘之后,便四处查看。 这里是一个山洞,两丈宽,一丈高,四、五丈长。 远处,有零零散散的星光闪烁, 背后,墙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他一怔,看出,大洞就是一个大树根,黑得有些狰狞, 像一只黑色的大蜘蛛,吓得他不禁往后移动了几步。 不过,他突然一怔,心中一喜, 原来,他刚才是从这个黑洞滑下来的。 老松居然是中空的,顶部被踩穿。 他不禁掐了掐自己的脸,“嘶啊!”疼得他怪叫。 不过很快,他又落泪了,因为,发现了山洞下还是悬崖。 他怀着痛苦,躺下,哭晕了。 “哑哑......!”裘狼突然坐起,被一阵惊醒,吓得浑身一抖。 只见,一只黑鸟抖着翅膀飞了进来,身形有半米长宽, 眼睛直瞪着他,大叫不停。 眨眼,裘狼的脑海一片晕眩,感觉自己飞到了天空中。 天上碧蓝,他四下张望,发现白云就在身边飘过。 忍不住伸手,却摸不到, 突然,身体一摇,忙低头一看。 吓得浑身一哆嗦,发现自己坐在一只黑色大鸟的背上, 一丈长宽的大背。 他赶紧坐下来,双手抓住鸟背的一些羽毛,怕跌倒掉下去。 又飞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前方的白云似乎有些发亮, 还是金色的亮光。 他心中一阵向往,没多久就到了金色云朵旁边。 顿时,感觉周围越来越热。 便抬头看去,发现头上云朵中间有个大缺口。 突然,裘狼心中一哆嗦,头皮一麻。 因为在那个云朵的缺口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光亮金盘, 极度刺眼,极度炽热, 瞬间,他浑身疼得他抽搐,竟然燃烧了起来,化为了火人。 突然,眼前一片恍惚,发现自己又回到山洞里。 一摸身上完好,只是,跌倒在了地上。 看向黑鸟,它躺在树洞里睡着不动。 “你是谁?”一个轻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裘狼回头一看,是两个女子,一个绿衣,一个紫衣, 长发过肩,丹唇皓齿,眉目如画。 裘狼心中一颤,有些愣住了,不禁心道:这两位难道是天上的仙子? 绿衣女子冷冷地道: “小子,刚才你中了摄魂鸦的幻术,差点死了。 我救了你,跟我走吧!”说着,绿衣女子摇了摇手中的绿色长鞭。 裘狼一喜,忙道:“好!” 裘狼心之向往,不走就得饿死啊。 于是,紫衣女子把手中的竹篮打开,取出两盘点心,一盘水果,放在地上。 那只黑色的摄魂鸦便飞来吃起来,不知它什么时候醒的。 此时,二位女子直接走出洞外,脚踩在空中, 裘狼直接跟了过去,发现她们脚下是一只巨大的白鹤。 白鹤背部很大,站上二十个人都不觉得拥挤, 裘狼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感觉厚实、微软。 两个女子在前边坐好,头也不回,裘狼坐在后边,恭恭敬敬。 于是,白鹤便展翅而飞,两只翅膀发出很微不可察的“噗噗”声。 两侧也有微风吹来,欢畅凉爽。 第4章 绚丽仙境 天空并不炎热,轻轻爽爽。 白鹤飞了有半个时辰,前方远处,依然是蓝天白云,没有什么变化。 绿衣女子突然抬手长鞭一挥,顿时间,前方的景物划开了一条缝隙。 淡淡的亮光传出,白鹤径直穿入了缝隙之中。 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抬手齐眉遮阳,顿时脸色大惊。 眼前的景象,一片仙境。 琉璃玉树,枝叶繁茂,高有千尺,树顶还有个巨大的树屋, 看起来不太稳当,但纹丝不动。 一眼望向远处,整个天地下着毛毛细雨, 细雨发出淡淡的亮光,如晶莹细线。 细雨滴在身上,有丝丝清凉的感觉,却不湿润, 什么都没有,消失了,皮肤却感觉不干瘪、紧绷了。 天空太阳高高挂起,形状似小碗,挺遥远。 最耀眼的是左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形宝珠建筑, 发出白灿灿的光忙。 各种巨大的仙鹤、乌龟、狮鹫、老鹰、鸟类等, 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其上乘坐着年轻美貌的男男女女,姿态轻浮。 一片繁华热闹。 三人下了白鹤,走在左侧的长廊上, 紫衣女子取下手镯,一掷, 顿时,手镯展开,两侧长出翅膀, 化作巨大蝴蝶,紫色的翅膀轻轻扇动, 蝴蝶的翅膀鲜艳却不狰狞,艳丽让人想触碰。 裘狼吓了一跳,但瞬间就冷静了, 今天,见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三人陆续走到蝴蝶身上,蝴蝶也翩翩飞起。 没多久,三人来到一座白玉色华丽阁楼二楼,蝴蝶落下, 阁楼里的装饰五彩缤纷。 裘狼定睛一看,最中间站了一个白色纱裙的女子,背对着自己, 这位女子好像镶嵌在了这华丽景象之中。 “风仙子,我们在邪鸦巢穴发现一个男子,”绿衣女子道。 “带过来干什么,直接送去“比翼花海”!”白裙女子一动不动,轻灵的声音传来。 “只是,邪鸦巢穴周围百里都没有人烟, 怎么突然就出现个凡人,令人诧异,”绿衣女子道, 说着,她的长鞭像蛇一样缠住裘狼的手腕,测出他力量的确微弱。 “凡人么,去吧!”白衣女子淡淡地道。 于是,三人乘蝶出发,穿入雨境中。 裘狼不敢乱动,毕竟身处几百米高空, 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座巨大的瀑布前。 瀑布右侧挨着高耸入云的窄山,落水极大。 紫色蝴蝶忽然翅膀扇动越来越快,直接冲到了瀑布中去。 裘狼抬头一看,只见那瀑布的水冲下来,到自己头顶半米处, 都被一些风吹的四散, 身在瀑布中,滴水不沾身。 穿过瀑布,进入山的身体里,四周暗淡, 裘狼只觉得眼睛很舒服,周身凉爽,想在这里小睡一刻。 远处有个出口,此时,看起来很小、很亮。 没多久,蝴蝶便从山腹中穿出。 瞬间,裘狼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远望,茫茫无边际的草地、各种花朵清新,呼吸顺畅。 无数的年轻男子在田里除草、浇水、施肥。 山洞出口内侧右边有个石洞。 此时,里边出来一位黑衣女子,杏眼朱唇,极为秀丽。 绿衣女子对裘狼道: “你就跟着她在这里种植药草,我们清凌教每年都会放一些人离去。 当然,你也可以留下来,选择我们清凌教里的女子, 与她们成婚生子,去吧。” 此时,黑衣女子指了指,便道:“你去那里种植药草!” 于是,裘狼从山路下来,到了一片田地,周围也没人看管,比较安逸。 周边有很多年轻男子都在忙碌,裘狼不禁感觉有些古怪。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众人来到了山腹中, 极长的白色玉桌,摆满了无数菜肴, 裘狼狼吞虎咽起来,旁边桌子的男子都笑着看他。 饭菜可口,还有淡淡的异香。 几百人挤在一起,但,几乎没人说话。 他用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淡笑道: “我忘了,来这里太久了,你呢?” “我叫裘狼!” “哦,好名字,”男子轻声道,面露微笑,看起来很随和, 男子相貌精致俊美,丝毫不逊色于美貌的女子。 下午干完活,吃过饭,所有人便乘着大狮鹫离开, 这些狮鹫温驯,整整齐齐,速度平缓。 傍晚的景色清雅,点点滴滴的星星随意地洒满苍穹,令人神往。 不知不觉,狮鹫便在一片无尽的荷花塘中停下。 巨大的、碧绿的荷叶到晚上还能看的出来,很新鲜。 裘狼突然一怔,其他男子都躺进荷花里了, 而后,荷叶自动轻轻合上。 他也走入一个大荷花之中,当荷叶要合拢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滴到脸上。 尽管,他腿部有些酸胀,但是,他却精神大好,不想入眠。 小雨微微发光,奇妙、梦幻。 不知不觉,他感觉有些疲惫,闭上眼睛后, 一丝淡淡的清香飘来,荷叶合拢。 第二天,他自然醒来,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气, 精神抖擞,清醒无比。 荷叶打开,他坐起身,突然发现,身体底下的床映出一个影子。 他一怔,原来是他自己,这床居然是一面镜子。 他仔细看了看,一个美男子映入眼帘,不禁心中诧异, 感觉自己变得俊俏了。 气质大变,高雅、温润。 没多久,狮鹫便来了,上边还有一位红衣女子。 “公子,我们出发吗?”女子微笑着,轻声道。 “好,”裘狼应了一声,便上了狮鹫。 一路上,他远眺远方, 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有一抹红,一闪一闪的。 他突然感觉面前的女子好像兔子一样可爱, 好像精灵一样活泼。 没多久,他到了药场,见到昨天那个黑衣女子, 她,今天有一丝清瘦,裘狼顿时,想拥抱她,给她温暖。 此时,裘狼没有意识到,为何,自己心性大变? 午饭时,裘狼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所有的男子俊俏,温润,不过,也各有各的特点。 他心道:这是被那莲花滋润的吗? 饭桌上,他对一个男子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多久了?” 那个男子笑道: “来这里太久了,我都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裘狼不禁道:“我叫....。” 当他刚要说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记得了,于是,他使劲想。 突然,裘狼心中一动道: “我好像叫狼。” 说完,裘狼心中有感觉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裘狼躺下了,迷迷糊糊的发困,淡淡的香味传来, 他即将失去意识进入梦乡。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腰间系着一条红丝带, 他不禁一哆嗦,蓦地睁大眼睛,大叫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叫裘狼!” 第5章 白仙子 清凌教中,裘狼已经种植种药草有半个多月, 心中也平静多了,不像刚来那两天见了女子就心毛。 一天,他正在为药草洒水,突然,发现周围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一只白色的大凤凰飞来。 此时,所有种药的男子都停下了活, 齐齐看向大凤凰。 裘狼没太在意,又低头忙了起来。 白色凤凰之上坐着五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相貌精致。 最中间一人略有不同,眉心有一个白色细小的凤凰羽毛图案, 像是自然长成。 眼小而长,略带媚感。 她俯视而来,有一种天仙下凡的威仪。 女子名为,白若巧,教主的爱徒。 突然,白若巧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道: “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 裘狼只感觉周身变暗,阳光被尽数遮挡住。 “我......,”裘狼一怔,只见,白若巧不知什么时候朝他看来, 一时不知所措。 白若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却来了一丝兴致。 没多久,白凤凰背上渐渐衍生出白光,白光倾泻而下, 化作光亮的阶梯。 “公子,白凤仙子白若巧有请,上来一叙,” 两个白衣女子站在凤凰背上作势邀请,轻声道。 裘狼不禁有些疑惑,便点了点头,上了阶梯。 只见,阶梯就像河流一样,带着裘狼流上了凤凰背上, 凤凰便展翅而飞。 凤凰悲伤空间不大,裘狼有些拘束,看向侧面的风景。 只是,凤凰飞得太快,裘狼不禁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还没有适应高空的感觉。 没多久,凤凰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落下, 众人来到一座枫叶宅门前。 宅门前是小片枫树林,枫树极高,树顶似乎接了云霄。 枫叶遍地,无人清扫,别有滋味。 “哗哗!”左侧清泉水池,里边手掌大的金鱼吐着泡泡, 还有一尺宽的海贝,壳子缓慢地一张一合,有淡光散出。 入了宅门,透过雨帘是宫殿。 宫殿右侧靠着大山,山高耸入云,宫殿顶上是“望月亭”。 “请!”白若巧伸出纤细手指,作势邀请。 一行人走进宫殿,富丽堂皇,美玉、奇石装饰, 裘狼不禁眼花缭乱,心神震撼。 沿着美玉台阶,旋转而上,登上望月亭。 玉桌椅、杯壶,丫环斟茶。 二人对坐,“公子,请用茶,”白若巧道。 裘狼缓缓抬头,心中一紧,直到现在, 他才看清楚白若巧的样子。 五官别致,却有些邪意,艳丽中带着妖异, 像一只凤凰成了精。 裘狼口喉一窒,目光有些难以移开, 硬是,低头饮了一口茶。 “谢谢!”裘狼故作镇定地道。 白若巧一怔,发觉此男子的表现过于平淡。 她淡淡一笑,道:“公子,之前,我到了药田, 为何万千男子,只有你一个低着头。” 裘狼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低着头道: “这些天来到仙境,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若巧一听,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恼怒, 眉头一皱道: “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我....,”裘狼迟疑道。 “抬起头来!”白若巧打断了他的话,轻呼道。 “我不敢!”裘狼心中一紧,道。 “呵呵!”白若巧不禁一笑,讥道: “胆小如鼠!” 裘狼眉头一皱,心中微恼, 眯眼,深呼吸了口气, 突然,抬头紧紧盯着白若巧,道:“是的!” 白若巧一怔,随后淡淡一笑,作势饮茶。 而后,她站起转身背对着裘狼,扶着扶手望向远方,轻声道: “我们清凌教的女子到了十八岁,便可以到“比翼花海”挑选夫君, 但是,也只能在那里挑选!”她的语气有些低沉。 裘狼点了点头,心生一种预感。 突然,白若巧一句话,惊得他心中一抖。 “明天我要嫁给你,你愿不愿意?”白若巧回眸一笑,急道。 “我.....?”裘狼头脑顿时“嗡”的一声轻响, 便低头思索,心中慌乱。 以前,师娘说过,婚嫁是人生大事, 一定要慎重,那将是一生的伴侣。 但是,裘狼虽然二十岁了,却有些懵懂,他不是聪明伶俐的人。 “怎么,你不愿意?”白若巧心中微怔,忙道。 “师娘曾经说过:要是和一个女孩子互相喜欢, 就要娶她,成为夫妻,这很幸福,”裘狼缓缓地道。 “你喜欢我吗?”突然,裘狼郑重地道, 眼中淡淡的、懵懂的光芒一闪而过, 还不禁心中喃喃:什么是喜欢? “喜欢?”白若巧一怔,似乎没想到裘狼会突然这么一问,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她心思灵巧,忙答道: “我觉得你挺特别的,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此时,白若巧望来,眼睛像水珠一样,发出淡淡的光芒,清新、纯真。 裘狼顿时心中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于是,点了点头。 清凌教的成亲仪式很简单,只要, 男女二人携手跨过“凤凰池”便算是夫妻。 白若巧略微安排,便定下了吉日。 而且,清凌教规也严令,女子过了十八岁需尽快成婚, 不然,会遭到教中长辈的强烈训斥,不服者还会被狠狠打压。 一天,裘狼被邀请饮茶。 没多久,一条彩虹光河渐渐流淌而来,七种光芒汇聚,美丽、梦幻。 “请白凤仙子与公子上七彩虹桥,”从彩虹上下来一对年轻男女,齐声道, 二人一左一右,做了“请”的手势。 白裘二人依言上了桥,裘狼望向虹桥尽头,一片明亮、艳丽。 虹桥滑翔,不知不觉,二人便到了一碧水池塘前。 裘狼不禁有些站立不稳,白若巧不禁一笑, 急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凤凰池,池水清澈见底, 池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副冰霜图画覆盖。 巨幅“凤舞九天图”! 二人只看到凤凰尾巴,凌乱、飘逸。 凤凰池宽有五丈,长、深十丈,围观年轻男女嬉笑成群。 白若巧先一步走在池水上,湖面没有想象中的破开。 以她的脚为起点,淡淡的波纹四散而开。 她的脚如玉鼠,裘狼愣住,衣袖被她拉了拉, 裘狼便踏上了湖面。 脚下微凉,缓步而行。 裘狼心情渐渐放松,似乎,水的柔感已经湿润了他的身心。 此时,二人的步子不禁轻快了一些,她的手从他胳膊往下滑去, 拉住他的手,轻轻的甩着。 裘狼感觉入手微软,顿时,心跳加速,发慌,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一起到遥远地方去,没有尽头该多好。 突然,裘狼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便急忙甩开了白若巧的手。 白若巧回头淡淡一笑,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前行,以为他在害羞。 没多久,就上了岸。 此时,白若巧看着裘狼,眼含期待, 裘狼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感觉自己的额头有淡淡的冰凉之感。 此时,他的额头出现了一只羽毛。 羽毛小而精致,渐渐的出现第二只羽毛、第三只....., 其实,羽毛一旦绘制出凤凰图案,他和白若巧便是礼成了, 这是清凌教成婚的最后一个步骤,名曰“冰凤比翼图”。 而,此图一旦成型后,男子便会对女子死心塌地, 永远任其摆布。 没多久,裘狼额头的凤凰图案看起来已经成型, 只有眼睛还有些空洞,差那点睛一笔。 突然,凤凰图案居然如冰霜遇火一样,慢慢融化掉了。 白若巧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换来的是吃惊、愤怒, 她冷冷地道:“为什么?” 裘狼不知道怎么回事,未敢出声,一时间不知所措。 良久,白若巧低声道: “莲妄香和凤凰池都没法洗掉你的记忆和意识, 你究竟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 其实,清凌教的弟子成千上万,白若巧见过无数师姐挑选郎君, 从没见过有人逃过迷惑。 白若巧不禁凑到裘狼耳边,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裘狼,”裘狼心中一紧,乖乖地道。 清凌教女子从没有人问男子名字的,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了。 白若巧眼睛不禁一转,轻轻一笑,道: “有记忆似乎更好,我们成亲吧,裘狼。” 裘狼低声道:“对不起,我们不能成亲。” 裘狼心中有些慌乱,想要平静一下, 虽然,白若巧的举止、言行、样貌令他惊艳。 闻言,白若巧眉头皱起,淡淡的道: “你知道吗?在药田的男子都被洗掉了记忆, 如果让我的姐妹发现你还有记忆和意识, 你就死定了,跟我成亲,我不说出去。” 良久,裘狼的轻声道:“对不起。” 瞬间,白若巧双眉倒竖,微瞪裘狼,轻喝道: “这可由不得你!” 裘狼被她盯着,不禁连连眨眼。 突然,白若巧二指轻点在裘狼的眉心。 顿时,裘狼只感觉双眼视线瞬间变成冥冥一片白, 头脑晃动、晕眩。 一股清凉、淡雅的白光渗透进脑海, 他心中一颤,意识模糊起来。 一种舒适的感觉,就像是沙漠中走了好多天快要渴死的人, 突然,被河流冲刷。 白光到达脑海深处时,却缓慢了下来。 裘狼,疲惫之极,随时会失去意识。 突然,脑海深处突兀的立起了一座雕像, 雕像高大,却有些纤瘦,白光浪潮每次冲来都会将它淹没,但浪潮过后, 它又巍然屹立在那里,反而越发明亮。 瞬间,裘狼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眼。 白若巧眉头不禁一锁,收了手,心中惊道: “怎么可能?此人的意志到底有多强?” 尽管,师傅传了这“清心化浊”的指法,说可能有用的着的时候, 只是,她没有想到,此招竟然无用。 “呯”的一声巨响, 凤凰池的水面炸开了。 第6章 清凌教规 一声清啸,水面翻滚,瞬间形成漩涡, 眨眼,漩涡浮起至五丈高,大片水花落下。 突然,一只若隐若现的凤凰一飞冲天,身体表面是薄薄的白霜。 四周温度急速下降,瞬间变得冰冷, 似乎,冬天来了。 凤凰是冰霜凝结而成,身上寒气四散而开。 名曰:“凌霜凤凰”。 而,裘狼刚刚中了一招“清心化浊”, 脑海中被狂浪吹过之后,疲惫至极而晕倒。 闭上了眼睛,向后跌去,跌往凤凰池中。 凤凰尾巴便一卷而来, 白若巧心中一颤:“若一接触,裘狼便会瞬间冻僵,化为冰雕, 打碎了,也只会是一块块的。” 眼看,凤尾与裘狼只有一尺之远, 白若巧左手飞袖一卷而出,毫厘间,将裘狼拉回岸上。 高空中的凤凰未得手,突然暴怒,俯身张口一吐, 一道寒气瞬间飞冲而下。 急流一般的寒气之柱,白若巧急掐印诀,右手凌空一顶, 透明的“玄光之障”与寒气之柱猛地一撞, 瞬间化为无数光屑,如星光洒落。 但,寒气之柱余势不减,直接压下。 压力逼得白若巧脸色泛红,头发乱飞,一口鲜血吐出。 不过,她抽出缠在腰间的长剑,划过鲜血, 剑身便瞬间变为晶亮的橙红之色,一剑指去。 她的招式似乎一气呵成,果断、惊艳。 当寒气之柱与橙红之剑接触时,寒气大量被消耗, 但是,却依然慢慢包裹下来,吞噬橙红之剑。 白若巧果断后跃弃剑,“凌霜凤凰”放弃追赶,朝天怒啸, 因为,它不能离开凤凰池太远。 远处,白若巧一落地,顿时,男男女女围了上来。 一位蓝衣女子忙道:“妹妹,怎么了?” 白若巧左手还搂着裘狼,忙道:“没事,蓝姐姐,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所以,犹豫了。” “哦,那也不必救他啊!打扰了“凌霜”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蓝衣女子忙道。 突然,一个青衣女子飞了过来,瞥了一眼裘狼,笑道: “白妹妹,不中意这位男子吗?给姐姐吧!” 白若巧不禁讥笑道: “哼!翩翩姐姐,你的眼光是那凤凰的睫毛,七彩靓丽, 如何能看上我都不稀罕的男子呢?” 青衣女子脸色瞬间一冷,冷笑道: “是吗?我看你好像挺中意这个人呢! 为了他还和“凌霜”对上了! 我们清凌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愚钝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若巧心中微怔,急忙故作淡定地道: “突然觉得不合适了,不过,把他做成冰雕可以,让给你就免了。” “哼,那你去啊!”青衣女子冷冷地道。 白若巧蹙眉轻皱,冷笑一声,道: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说完,眼光微微一寒,从袖子中取出一物, 一抛,化作凤凰,便抱起裘狼乘凤飞离。 青衣女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 不知在想什么。 午后,望月亭中,白若巧静坐饮茶。 身边四位白衣侍女眉目清秀,静静的水流声萦绕。 此时,最底下一层是白若巧的闺房, 里边装饰古朴,字画,屏障,水晶镜子,白色玉柱, 仔细一看,玉柱上的美景栩栩如生。 精致的白色玉桌上,放着一个香炉,淡淡的香烟散发而出。 东侧是一张白玉床,上边躺着一个人, 正是裘狼。 此时,他缓缓睁开眼睛,心中一阵疑惑。 于是,他起身来到望月亭。 “裘狼,你的处境很危险,如果让人知道你有自己的意识, 那你恐怕难逃一死。 你别说话,听我说,我身边的四个丫头,也得瞒着,” 裘狼心中一怔,脑海里出现轻柔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白若巧, 只见,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为什么意识无法接受我,” 裘狼的脑海里,轻柔的声音响起。 裘狼摇了摇头,其实,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白若巧一笑,突然,轻声道:“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 此时,白若巧不知不觉心中一紧。 裘狼微微一怔,而后,连忙点了点头。 “哈哈......!”白若巧不禁大笑。 “其实,之前....,”白若巧正说着,却发现裘狼挤眉弄眼,不禁一怔。 随后,又淡淡一笑。 “抱歉抱歉,我忘了,”裘狼脑海里响起她轻快的声音。 “其实,之前你问我喜欢你吗?我也不知道,跟你这么说吧,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白若巧看着裘狼,继续传音。 “哎,我们清凌教的姐妹们都是挑选“比翼花海”的男子做伴侣,这是教规, 不过,那些男子都被莲妄香迷惑了,个个都很顺从、听话, 如果我们姐妹说一声:你去死吧,他们也会开心的照做。 这些男子都极其俊俏,身上有各种淡淡的香味, 待的越久的人,越有气质、魅力、越俊俏,让人很是着迷。 虽然,这样完美,但是,我总感觉不太自然, 好像缺了点什么。 所以,当初发现你居然有意识,我觉得更好,只是.....” 白若巧传音道,说到一半却不知如何措辞。 裘狼听的眉头轻皱,感觉这些规矩不太好。 没多久,他便眼睛瞟了瞟光芒阶梯, 示意,白若巧和他下去。 没多久,二人来到白若巧的闺房,裘狼用玉盆接满水, 便坐在了镜子前。 在镜子上写了白若巧三个字,而后,用布轻轻擦去。 于是,二人便开始无声对话。 此时,裘狼用水写下自己经历的事情,白若巧不禁目瞪口呆。 “你喜欢你师姐吗?”白若巧轻轻的声音在裘狼脑海浮现, 裘狼心中一颤,面露疑色,而后,写了出来: “我不知道,不过,我和师姐都没有说过话,也没看清楚她的样子, 如果,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恐怕也认不出来,”裘狼不禁淡笑道。 白若巧点了点头,淡淡一笑,心中却窃笑道: “真是厉害,同门都认不出来。” 没多久,白若巧眼神变得暗淡,心中一股悲凉涌起, 传音道:“清凌教女子是悲哀的,所嫁的男子如行尸走肉。 可惜,如果你和我成亲,凤凰池的仪式又不能完成,哎!” 裘狼淡淡的点头,心中也有一些无奈。 第7章 清凌弟子的命运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裘狼便乘狮鹫离开了, 这个时间,清凌教所有的女子都要去听教中前辈指点修为。 夜里,裘狼躺在莲花里,有一丝孤独的感觉, 突然,想要离开这里。 “哎!”不禁叹息了一声,心中有些无奈。 第二天,裘狼依旧坐着狮鹫前往药田, 脑海中浮现出白若巧昨晚的话语: “药田男子成千上万,你把自己隐藏好,别被人相中了。” 突然,左侧一阵风吹来,裘狼往左一看, 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鸟飞来, 大鸟很瘦,翅膀却很大,一个翅膀比他坐的这个狮鹫都大。 此时,一个翅膀轻轻搭在了狮鹫身上,一个清灵的声音传来。 “公子,青仙子翟翩翩有请公子过来一叙,” 两只坐骑飞得平稳,翅膀很宽,走在上边如履平地。 裘狼一怔,心中急叹:糟了! 只好,缓步走上了大黑鸟,思索对策。 一位青色衣服的女子转过头来,盯着裘狼,淡笑道: “公子,真是俊俏,不愧是白凤仙子看上的人呢!” 在莲花中睡了好些日子了,每天都会被莲花美化。 翟翩翩说完顿时一怔,只见,裘狼笑着张大眼睛盯着她, 两眼放光,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裘狼隐约知道,这样会使女子反感。 虽然,清凌教中的其他男子都是会盯着女子不舍得移开, 但是,裘狼和他们的眼光不同。 那些男子都恭敬、仰慕, 而,裘狼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敬意, 与他在天松派时的大师兄裘川差不多, 裘川调笑门派女弟子的场景可不少。 他想着模仿一番,不说,还有点儿像。 “公子,公子.....,”她连叫了好几声, 裘狼才眨眨眼,笑咪咪地道: “翟仙子,真漂亮!” 翟翩翩不禁蹙眉轻皱,冷冷地道: “比起白若巧,谁更漂亮?” 裘狼急忙笑道:“都漂亮!都漂亮!”说完嘿嘿一笑。 不过,说起翟翩翩,也的确是姿色倾城。 柳叶眉,丹凤眼,玉琼鼻,樱桃嘴, 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像刀片飞来一样的感觉。 此时,翟翩翩冷冷地看着裘狼,感觉到一阵不舒服,心生厌恶, 不禁心道:“难怪白若巧不要你了! 只是,白若巧都把你领到凤凰池了,可见,她的品味也不一般呢!” “你干什么!”正当翟翩翩思索时,裘狼突然往前挪了一米, 翟翩翩不禁急喝道。 “别动!不然一脚把你踢下去,给我转过身去!”翟翩翩不禁冷斥道。 裘狼便缓缓转过身去,心中一喜, 翟翩翩也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没多久,便到了药田,显然,这大黑鸟速度快得多。 “咚!”当离地还有约两米的时候,裘狼只觉得背后一疼, 被人踢了一脚,直接跌到药田里。 大黑鸟瞬间飞走了,不知去向。 还好药田地面不硬,他便爬起来,往山腹而去, 这个时间,饭菜已经好了。 药田太大了,所以,山腹离得挺远。 他欢快地跳了两步,没想到就这么过关了,觉得自己好厉害。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会是那样子,难道,是自己隐藏的另一面? 于是,加快了脚步,跑向山腹。 “嘿,有意思!”突然,裘狼背后不远处, 大黑鸟居然又出现了,不知从哪里绕过来的。 此时,裘狼正往山腹跑,突然,天空一暗,领口瞬间一紧, 他就腾空飘了起来。 那是,翟翩翩抓住他脖子后的领口, 她的指甲很长、发黑,黑得有些狰狞。 往上一提,裘狼整个人又跃上了大黑鸟。 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 没过多久,便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公子,请到我的洞府参观一番,”翟翩翩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道。 裘狼点了点头,二人来到洞口前, 两侧的两个丫环便将手轻轻扬起。 原来,洞口挂着黑色的帐幕,走入洞府之后,光线很暗, 三丈远处,左右各一个火把。 而后,是一层黑纱帐幕,帐幕后又是两个火把, 帐幕很薄,所以能看到远处,就这样,一直延伸到看不清楚的地方。 帐幕中间有一条细缝,二人便用手撩起, 就这样,二人走了六七道帐幕后,停下歇息。 席地而坐,因为地上都是木砖,打磨得很光滑。 此时,翟翩翩淡笑道:“公子真是聪明,刚才竟然能瞒过我的眼睛。” 这里的光线并不暗淡,两人相对,看得清清楚楚。 裘狼淡淡一笑,道: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翟仙子你,是什么意思?” 说着,裘狼发现,翟翩翩额头也有一个图案,是一朵黑色的小火焰。 她眉目细长,眼中有着难以言明的诡诈, 丹唇琼鼻,唇色黑亮,鬼魅妖娆,有些恐怖的感觉。 在这微暗的气氛下,裘狼不禁被吓得一楞, 忙低下头去,好像多看几眼就能被她吃掉一般。 翟翩翩不禁一笑,忙道: “之前,公子看着我的时候,紧盯不放,为什么不敢看了?” 裘狼想了想裘川,便道:“仙子美貌,我想多和仙子聊聊天, 怕多看几眼就没有心思聊天了。” “哈哈哈哈...,”翟翩翩笑地前仰后合,笑声太细, 听得裘狼脊背发凉,瘆得慌。 没多久,翟翩翩深呼吸了一下,笑道: “公子的话真是动听,令我心情舒畅,谢谢公子!” 裘狼突然一怔,感觉气氛有些过于融洽。 他是来拆台的,结果却上台演了戏,心中暗骂自己糊涂。 于是,不禁觉得,大师兄也并非一无是处, 便心中一动,来了主意。 于是,裘狼淡笑着,盯着翟翩翩,用腿挨着她, 伸手搭上了翟翩翩的肩膀。 谁知,翟翩翩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顿时,他心中一片乱麻,不禁慨叹:真的太难应付了! 于是,眼睛大睁,慢慢搂紧翟翩翩。 谁知,接下来发生了一幕让他难以想象的状况,心中暗叹: 裘川大师兄这众人厌的招数,怎么一点都不灵啊? 只见,翟翩翩的眼泪渐渐地滴了下来, 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琼鼻微微一拧,轻轻一吸, 梨花带雨的样子,裘狼都不禁心中一酸。 翟翩翩抽泣道:“其实,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我们清凌教的女子成亲只能找“比翼花海”里的男子, 那些男子已经被“莲妄香”腐蚀了记忆、意识, 如果,我和这种男子成亲,跨过“凤凰池”礼成后, 我的意识将会永远被教主控制,失去自我。 我已经被教中高层辱骂、打压、惩罚无数次了。” 裘狼心中的怒火冉冉升起,不知该说什么,无能为力。 “你叫什么名字?” 良久,翟翩翩止住了哭泣,盯着他道。 “我.....,”裘狼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没关系,你说吧,我早看出来了,你的意识和记忆还在,” 翟翩翩忙道。 “裘狼,”裘狼低声道。 “那么,裘狼公子,我们出去走走,”翟翩翩轻声道。 裘狼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乘了大黑鸟。 没多久,便来到了凤凰池。 翟翩翩低声道: “裘公子,你的处境很危险,只有和我成亲之后才能安全, 而我,也只有和你成亲之后,意识才不会被控制。” 裘狼摇了摇头,他想要解释, 因为,他根本就过不了凤凰池这一关,心中便组织着措辞。 突然,凤凰池中间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落下, 白若巧来了,蹙眉轻皱,眼中有着慌乱。 翟翩翩急忙一拉裘狼手臂,将他拉到身后,瞪向白若巧。 白若巧果断之极,如蜻蜓点了几次水, 眨眼,便冲到眼前,一掌印来。 “呯!”白若巧退后几步,嘴角顿时一丝鲜血溢了出来, 翟翩翩退后了几步,没有事。 昨天,白若巧和“凌霜”打斗时受了伤。 裘狼眉头不禁一皱,突然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看着两位华丽外表的女子,心中又不禁一拧。 “放肆!竟然为了男子相互打斗,真是可笑之极!” 只见远处,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岁的红衣女子出现在十米处的凉亭中, 大声喝道, 白翟两人迅速前去,半跪在教主面前行礼。 教主眼神如刀,对着两女道:“去杀了他!” 二人一同道:“教主息怒,我已经选他作为夫君。” 教主一怔,心道:“这两位向来争斗不断, 不过,当你们成了亲之后,便会失去自我,命运完全由我掌控。” “哼!”教主狠狠得瞪了二人一眼,便看向裘狼。 顿时,裘狼浑身刺疼难忍,教主的目光好像一束光针, 刺得他眼睛极疼,他忙低下头回避。 教主冷冷道:“小子,你选哪个?” 裘狼不敢拖延,忙道:“白若巧仙子。” “好!白若巧回去养伤,你们明天来此成亲,都退下吧!”教主道。 白若巧松了一口气,道:“多谢教主!” 于是,带着裘狼离开了。 翟翩翩不禁咬了咬唇,心中一叹: 为什么不是我先遇上呢? 第8章 龟孙 今夜,修行回来,白若巧坐在镜子前,慢慢地梳头,面色平静, 眼中泛着一丝暗淡之色。 没多久,眼中淡淡的珠光一闪一闪。 清晨,白若巧与裘狼望月亭相会,一盏茶后。 “随我出去走走,我带你看看我们清凌教的风景,”白若巧轻声道。 “好,”裘狼道,心中一叹:我始终难以逃脱,就这样结束也好! 清凌教晚上的巡逻比较严密,白天则稍微松懈一些, 因为,毕竟生活在先人开辟的“清凌界”之中, 外人一般根本破不开,也难以察觉这个空间。 二人骑着狮鹫,到处游走,旁人并不在意,以为他们是眷侣。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裘狼大开眼界, 清凌教有多大,他无法想象。 高山大川,一条条河流汇聚而成江海, 茫茫无边的森林和深不可测的峡谷。 只见,白若巧突然出剑,在空中一划, 顿时,一道狭长而细微的缺口出现了。 “这里是清凌教的边界,你走吧!”白若巧道,脸上有一丝笑意。 裘狼一怔,忙道:“那你怎么办?” “没事,师傅从小把我养大,她不会伤害我的,”白若巧忙道。 “跟我一起走!”裘狼看着白若巧,不禁低声道。 白若巧一怔,眼光不禁微闪。 但随后,她又摇了摇头,从没想过要离开。 此时,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物,一掷, 化为凤凰,跳了上去,背对着裘狼,道: “快走吧,快到中午了,”声音有些低沉。 裘狼看了她一眼她的背影,便一拉狮鹫羽毛, “噗噗”地飞走了。 顿时,白若巧回头看去,狮鹫的影子越来越远, 渐渐看不清楚。 裘狼虽然脱了困,心中有些沉重和无奈。 高空中,崇山峻岭之间,白云环绕。 他将狮鹫慢慢降了下去,俯身向下看去, 一道道山川河流,绿茵高草,擎天巨树,清新而自然。 狮鹫缓缓而行,如此美景,裘狼心中的压抑、沉闷有了一些缓解。 此时,裘狼没注意到,身后远处高空有一只老鹰,飞快俯冲而来。 “师姐,看来药材已经采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一个十七八的年轻男子道,男子浓眉大眼, 身体有些魁梧,背后背了一个大布口袋。 “好!”离男子不远的地方,一个女子忙道, 女子眉目清秀,一身大红色丝质衣服, 头上扎了一个很高的马尾辫。 突然,女子一脚踩在一棵半米粗的树上, 借势直接跃到高空,一掌临空拍出。 而,裘狼坐在狮鹫上,默默沉思,离地有一丈来高, 突然,左臂被一红衣女子拍了一掌,顿时,向右侧飞了出去。 裘狼扭动身体挣扎,还是掉在了地上, 顿时,摔的七荤八素,浑身疼痛。 红衣女子借势直接拉了一把狮鹫翅膀,跃上了狮鹫, 然后,飞到师弟面前,落下。 裘狼心中惊怒,缓缓爬了起来,突然感觉勃颈微凉, 只见,一把锋利的剑已经架在了脖子前, 抬首一看,是一个红衣女子。 看到女子凶恶的目光,裘狼不禁心中嘀咕:强盗! 不过,他也不怎么怕,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淡蓝色的丝质衣服,左胳膊上是一条小溪流向远方的刺绣, 工艺相当别致。 清凌教的美男子都穿这样的衣服,只是,胳膊上的刺绣不同。 红衣女子不禁眼露鄙夷之色,收了剑便转身要走。 “师姐,怎么放了他?”年轻男子喊道。 “这是清凌教的“龟孙”,杀了他会脏了我的剑,”红衣女子不禁大声道。 “龟孙是什么?”师弟有些疑惑,忙道。 红衣女子眉头一皱,目露不耐之色,急道: “是清凌教的那些肮脏女子的夫君。 师弟,你有所不知,她们清凌教女子经常抓一些男子回去调教, 这些男子便被调教得跟爱犬一样死心塌地。 如果,她们一旦不满意了,便换一批,直叫人作呕。” “你说什么?”突然,树林里出现了两个女子,两把剑纯刺向红衣女子。 不过,红衣女子明显技高一筹,比划几剑,面对两女子而不见颓势。 其中,一女子突然跳起,一剑刺向裘狼,另一,女子应付师红衣女子。 这两个女子是奉了师命来杀裘狼的, 只是,追到这里发生了状况,于是,躲了起来。 本来想等等再出来,谁知这红衣女子话语刺耳, 一时忍耐不住,便出剑行刺。 女子的剑瞬间就到了裘狼的脖子上, “噌”的一声,红衣女子便出剑挑开了她的剑。 “噌!”裘狼只感觉耳边一阵清风、霹雳一声,吓了一抖。 刚起身要跑,背后便被人踢了一脚。 红衣女子一脚踢飞裘狼,并没有出狠力,裘狼便飞到了师弟跟前, 并大声道:“清凌教的丑女人要杀的人,我偏要救,师弟把他带回去,好好盘问。” 师弟一眼嫌弃,但还是把裘狼扶到狮鹫背上, 一看裘狼就是个弱小的人,他也不怕。 三位女子又过了几招,红衣女子便急退,跳上狮鹫,狮鹫便起飞了。 两女急追了过来,红衣女子反手一掌, 只见,一丈高的气浪,吹得她们身形后纵。 “师傅,我抓了个清凌教的“龟孙”!” 半个时辰后,红衣女子一到门派,便大声道。 一座木质古朴的阁楼,巨大的厅堂,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远处高高的镂雕木椅上,俯视而来, 两侧坐着两排身着长衫的弟子,各自饮茶、相谈。 中年男子天庭饱满,龙眉炯眼,眼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威严, 他缓步走了下来,细细打量了裘狼一眼。 “颜如冠玉,温润细腻,哈哈,”中年男子不禁笑道, 又不禁瞪了红衣女子一眼,觉得“龟孙”被她喊出来实在不好。 裘狼默默不作声,但也不卑不亢,并没有什么怯场的样子。 中年男子便是“孤弧派”的掌门,名叫孤峰。 红衣女子是五弟子杨浅月,跟她一起采药的那位是六弟子鲁山。 鲁山押着裘狼,拧住裘狼的胳膊,喝道:“跪下!” 但是,裘狼硬挺着,鲁山眉头一皱, 突然,猛得一压,裘狼跌倒在地,直接趴在地上。 裘狼心中一阵恼火,慢慢爬起,抬头看向孤峰。 孤峰眉头微微一皱,突然,眼神一变。 顿时,一股冰冷的气息扑向裘狼,裘狼只感觉肩上扛了一盘石磨, 很沉重,浑身颤抖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吭声,硬撑着。 突然,他心中无喜无悲,就想硬气一回, 以往,从来没这样过,总感觉到憋屈。 今天,他怒了! 随后,抬头直视孤峰。 孤峰的眼神主要是精神上的恐惧压迫, 如果是胆子小的人,便会吓得下跪。 浅月见裘狼摇摇晃晃,便直接一剑架在他脖子上,喝道: “竟敢对师傅不敬,找死吗?” 裘狼眉头一皱,感觉有些疲累,缓缓闭上眼睛,心道:动手吧。 孤峰挥了挥手,淡淡地道:“鲁山,他受伤了,扶他到旁边坐下。” 谁知,裘狼却推开鲁山,默默地跪了下去,大声道: “前辈,我想拜你为师?” 孤峰一怔,“哈哈哈!”不禁笑道,一时间感觉有些滑稽。 没多久,他收起笑容,淡淡地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裘狼,”裘狼淡淡地道。 “好,只是,我多年不收弟子了,”孤峰眉头一扬,眼睛瞟向两侧的弟子, 大声道:“众弟子,你们谁愿意收他为徒?” 孤峰自恃修为高深,不会收要从基础开始教的普通弟子, 一般都是弟子收徒。 众弟子各自议论起来,半响,也无人应答, 孤峰看向裘狼,淡淡地道:“看来没人肯收你。” 裘狼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做了个告辞的“抱拳礼”,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裘狼请等等!鲁山,带他养好伤再离开不迟,”孤峰忙对鲁山道。 “是,师傅,”鲁山道。 裘狼心中一暖,留下了。 三天以来,裘狼都是在一间简单的房子里边,默默思索,回忆往事,心乱如麻。 天松派人的安危,特别是厨房那些人到底有没有逃走,还有白若巧的处境。 第四天清晨,他浑身好得差不多了, 于是出门走走,在房子里待得太久,他心中发闷,还烦躁。 孤弧派中,一片翠绿树草,绿意盎然,他随意地走着。 没多久,便听见兵器挥舞的声音, 于是,他爬上一个小坡,发现远处巨大广场上, 几百人同时练武,整整齐齐。 顿时,他回忆起自己在天松派时的景象,一百多人同时练剑, 那是,多么的壮观。 就算是不懂武功的人,都想拿把剑与他们为伍。 裘狼一时间有些向往、入迷。 “什么人?你不就是那个龟孙,竟敢偷学我派剑法!” 没多久,广场上一个监督练武的弟子直接提着剑冲了过来,大喝道。 裘狼不想生事端,于是立刻跑开。 谁知,那弟子速度极快,没几步就追了过来,挥剑直接削他。 裘狼练剑也有一些时日,脚下也不慢。 没多久,他来到一栋宏伟大殿前,大门大开,上有一牌匾曰: 演武大殿。 突然,身后一丝风声,只感觉一阵危险, 他往前一纵,入了大殿,那位弟子的剑差点削在他的尾骨上, 裘狼不禁心中一怒。 这位狠心的弟子,是孤弧派三弟子林悍,林涵凶悍, 直接丢出剑鞘,裘狼就地一打滚,到了演武大殿之内, 不过,背部一疼,应该是被剑鞘划伤了。 此时,林悍连消带打,也只想着教训他一顿,所以,他用剑削而不是刺, 刺的伤口很深,难以把握。 没想到他狡猾如猴,比普通人敏捷得多。 演武场很大,远处有兵器架子,裘狼飞奔过去, “呲”的一声,拔出一把剑。 转身就是横撇一剑,两剑相击,“噌”的一声响,各自弹回。 林悍心中一怔,于是,手腕一扭,身向右靠,借势一剑刺向裘狼左肩, 裘狼往后退一大步,剑从身前地面划过, 撩起,一剑挑飞林悍的剑。 林悍剑被挑飞,双手握剑,左脚跨步向前, 剑从右至左横切划向左侧,借前压之势,力道巨大。 裘狼往右一打滚,拄剑刺地面,借势直接跳开,拉开距离。 二人一来二去,竟然相持不下。 其实,裘狼的剑法以守为主,面对林悍, 险象环生,迟早被击伤。 不知不觉,裘狼挨了一脚,顿时,气血翻涌,倒跌而出, 但是,林悍没有追上来。 此时,演武大厅东侧,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弟子, 个个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其中还有, 孤峰和杨浅月。 林悍看了看孤峰,孤峰眼睛微摆,瞟了瞟裘狼,示意他继续。 第9章 制约 林悍来到演武场中央,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裘狼过来。 裘狼缓缓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也不做声,直接来到了林悍跟前, 他想起了以前和天松众弟子切磋时的场景。 他右手持剑,手臂微弯,剑尖指向左上方,双目注视林悍。 林悍顿时感觉裘狼有一股淡淡的气势,所以,也专注起来。 右手持剑,横在胸前,左手轻捏剑尖, 这是门派的一套剑法“孤月当空”的起手式。 突然,林悍胸前的剑直接横飞出去,他左手二指夹住剑,右手早就往出蓄力, 左手一放,剑便弹了出去, 此时,林悍右脚前踏,右手突然往出一挥,剑势瞬间锋利无匹。 裘狼看准对方剑势,后退半步,手腕往内侧一转,剑逆时针划出半圆, 绕到林悍剑的下方,往上就势一甩。 其实,他也并不是只会防守剑法, 只不过刚刚林悍出剑凌厉,不给他反手的机会。 但是此时,他决定专注一战,不管如何,就算是争一口气。 裘狼这一甩之力也不小,瞬间,林悍的剑高高扬起, 虽然他的起手不错,但是,裘狼这一甩却更高明。 二人你来我往,接连对了十几招,似乎,不分上下。 杨浅月满脸疑惑,没想到裘狼居然能打乱“孤月当空”的剑式。 突然,裘狼倒飞了出来,摔在地上,胸口翻涌,吐了好几口血。 其实,林悍并没有出全力,这样,也就捕捉不到裘狼的漏洞。 他觉得与一个新人对拆了十几招,不分伯仲, 顿时,觉得有些脸热、憋屈,心道:如果出杀招,裘狼早就挡不住了。 于是,林悍眉头一皱,出了一密招“剑挑江河”, 一剑巧妙地挑起裘狼的剑,裘狼身形便不稳, 接着,他猛地横向一扫,裘狼的剑就脱了手, 他就势侧脚一踢,把其踢飞了,这一脚力道不轻。 众弟子议论纷纷,有的疑惑,有的蔑视。 “林悍,罚你放夜哨一个月,”孤峰的声音传来。 “可是,师傅....,”孤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而后,眼神闪了闪,大声道: “众弟子听着,同门之间点到为止,不可互相伤害, 不然,我严惩不贷,听到了么?” “是,师傅,”众弟子齐声道。 裘狼浑身疼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腰腿剧痛,不知道有没有骨裂,心中郁闷,淡淡地看着孤峰。 孤峰叹息一声,看向裘狼道:“也罢,就收你为徒吧!” 而后,看向浅月,淡笑道: “浅月,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师傅,有空多多指点他。” 浅月顿时眉头一皱,急道: “师傅,他来历不明,就这样收为徒弟恐怕有些不妥吧!” 闻言,孤峰不禁眉头一皱,狠狠地瞪了浅月一眼,喝道: “人是你找回来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拂袖而去。 浅月眉头一皱,瞪了裘狼一眼,跺了一下脚,追了出去。 裘狼伤得不重也不轻,修养了一个月。 一天清晨,他拄了一把剑,便出门了。 这把剑便是演武场那把,现在归他了。 剑很普通,但是,比外界的剑要锋利得多。 门派的各种风景,之前都没细看, 最东侧是一座山,气势宏伟,云雾缭绕。 山南侧有小路,不知能否上到山顶, 山西侧是一个深谷,深不见底,山壁上是一排栈道, 不过,三三两两不齐全。 裘狼来的这一块儿,有好多弟子, 有的对拆剑法,有的在树上倒挂,有的疾步爬山, 有的打坐,各种各样。 不过,这个时间普通弟子都在中央大场地集体练剑, 这些人都是派中修为较高的弟子,是孤峰亲自指点的。 有的人看到他,淡淡一笑,又自行修炼起来。 突然,裘狼感觉头顶微微一疼, 顿时,眼前影子一晃,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眼前, 正是杨浅月。 浅月对着他盈盈一笑,他不禁微微皱眉, 因为,她刚用拳头敲了他的头。 浅月的样子,眉毛细而颜色浅,明眸皓齿, 眼中有淡淡的光散发出来,感觉很灵动, 裘狼却有一些憎恶的感觉。 浅月俯视道:“小子,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 裘狼的头迅速转到另一边,一阵厌烦,心道:用不着你管! 心中感觉,浅月年纪比他小,称呼他小子实在不合适。 浅月淡笑一声,突然用剑鞘抵住裘狼下巴,轻轻一拉, 裘狼疼得不禁转过头来。 “哈哈,”裘狼眉头一皱,刚要伸剑扫她, 浅月已经大笑一声没了踪影。 顿时,裘狼感觉脸上有些发胀、羞恼,怒火不可抑制的冲上头顶, 他没少被人欺负,对欺负他的人,他是越来越痛恨, 心叹:总有一天要让你好看。 远处,孤峰一声叹息,缓缓地离开了。 后来几天,浅月时常欺负裘狼,总是气得他面红耳赤。 不过,裘狼突然感觉无奈,变得心情低落,意志消沉,眼神暗淡。 本来,他有心学艺,但是,浅月教的话,那就万万不可! 没过几天,清晨,裘狼身体终于全好了, 似乎,这里的饭菜还是可以的。 他感觉体力充沛,精神饱满,状态新佳。 于是,他打算离开,没多久便来到了演武堂。 今天,教中大部分厉害弟子一大早在这里听师傅孤峰讲述修为要诀。 他敲了敲演武大厅旁边讲堂的门,便进了讲堂。 “前辈,我要走了,今天是来辞行的,”裘狼道。 大部分弟子都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浅月也淡淡地看着他,似乎,面无表情, 但是,她离得有些远,也看不太清楚。 “浅月,跟我出来,裘狼在这儿等着!”孤峰眉头一皱,急道。 于是,二人出了演武堂,来到演武大厅之中。 “浅月,这是怎么回事?”孤峰道,眼中似乎有一丝不满。 “师傅,他年纪不小了,现在才开始修炼, 还能有什么成就,只会,浪费我的时间!”浅月眉头一皱,急道。 “那天他和林悍对打,你看他拆了林悍多少招? 我看得出来,他练过武功,应该,还会一套高明的剑法,” 师傅眉头一松,眼睛微微一转,道。 浅月眉头一皱,眼睛斜撇,笑道: “就他那一套,别人一出绝招瞬间就溃败了。” “那是他的剑法还没有炼成,不然,可入万军丛中,来去自如,” 师傅淡笑道,眼中有着郑重。 浅月还是一脸质疑,便道:“他的剑法,只守不攻, 要不然怎么能拆林悍那么多招,而且,还很浅薄,学来何用?” “不过,他的剑招也是相当精妙、严密,只是,练习得太少了, 如果找个厉害的人把他教成,恐怕,以后能挡万箭齐发。 只是,他的门派,我一直没问,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 我现在也有些犹豫不觉了,”孤峰眉头轻皱, 缓缓地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说到这里,浅月眉头蹙眉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要不,徒儿试试,”浅月试探地道。 孤峰故作一怔,而后,急道:“好啊!” 不过,他却心道:那小子的皮毛剑法学来聊胜于无, 但是,看得出来他并非奸恶之徒,不妨调教一番。 不过,那小子像是个铁头,不知道能否治治浅月这个刺猬, 这个刺猬太让人头疼了! 第10章 取书 没多久,孤峰便去给众弟子讲武去了, 裘狼缓缓走了出来,与浅月擦肩而过, 并未看她一眼,直接走到她身后,将要离开。 “裘狼,从今天起,我会好好指点你的修为,这是师傅的意思, 他希望你认真修习,将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浅月突然道。 “不必了,我要离开这里,替我多谢前辈这些天的收留,” 裘狼忙道,说完便走。 “恩?”浅月不禁眉头一皱,心中一怒,急喝道:“站住!” 她资质极佳,仰慕者极多,向来骄纵跋扈。 只是,裘狼头也不回,反而越走越快。 突然,裘狼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吹来,左侧肩膀瞬间疼痛难忍, 脖子有微微寒意。 他慢慢回头,只见,浅月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剑,看似轻薄,却重如石碾,压得他站立不稳。 裘狼双拳紧握,慢慢向前迈步。 “哼!”浅月一声冷笑,一脚扫在裘狼的腿,后弯处的“腘窝”上, 裘狼顿时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瞬间脸色通红。 不过,裘狼牙一紧咬,慢慢向前爬去。 浅月瞬间怒从心中起,面色桃红,她似乎, 对这种“犟牛”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突然,裘狼的头飞了起来,浅月一挥剑,一剑斩了他的头。” 这个影像在浅月的脑海一闪而过,她才稍微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意。 裘狼又起身,快步离开。 浅月突然吼道: “小子,你忘了那天可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我么?” 裘狼身形瞬间一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裘狼,逃跑只是懦夫的行为,有本事你就把剑练好,” 浅月送了口气,劝道,她感觉一席话说得妥当, 心中不禁微微一笑。 午饭后,裘狼便开始练剑,剑法看起来并不怎么凌厉, 但是,却浑然一体,破绽隐蔽, 偶尔有攻击的招数,不过太过于普通,威势不大。 以浅月的说法就是:你的剑法是养生剑法,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第二天,一大早, “裘狼,你的剑法看似有板有眼,实则不具有什么威力, 其实,根本在于你的底子薄弱,需要重新稳固步法和熟练身法, 你现在先到“名典阁”去取步法、身法入门书各一本,好好研究、练习, 为将来练习剑法打基础,” 浅月道,眼睛紧紧盯着裘狼,语气严厉,似乎,不容质疑。 裘狼点了点头,便前往名典阁。 名典阁在孤弧派最西侧,没多久,裘狼便到了。 只见,面前一幢六角高楼,六只角微微扬起,每个角都挂有一个风铃。 阁楼有三层,整体都几乎是黑色的, 木质门窗,有一种古老沧桑的感觉。 裘狼看着这座阁楼,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阁楼的边缘似乎没有发亮的痕迹, 好像把光亮吸收了。 整座阁楼反而隐约有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着, 漆黑圆形的门洞就像是地狱的入口。 裘狼不禁心声诡异之感,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门洞前一丈处,一长须老头坐在一张小木椅上, 此时,老头似乎睡着了,头蜷进衣领中一动不动。 看到门并没有上锁,裘狼快步走了过去。 “噗通”一声,突然,跌倒在地。 裘狼回头一看,只见老头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 可是,他感觉刚刚明明有人伸脚绊了自己一跤。 他以为是错觉,便起身继续前行。 “小子,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没有我的同意不得乱闯这名典阁吗?”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眼睛紧盯着裘狼道。 裘狼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心中不禁一颤, 这老头头发零散几根,面色灰暗, 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要粗糙、干瘪, 嘴是个黑窟窿,似乎没有牙齿了,眼窝深陷,看不见眼珠, 只有两点淡淡的绿光一闪一闪,裘狼心道:鬼啊! 不过他比以前胆子大得多了,忙道: “前辈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进这名典阁?” “很简单,缴纳五枚铜钱,老朽也要吃饭,你总不能让老朽挨饿,是不?” 老头淡淡地道,眼中两点绿光洒在他身上。 “我现在没有钱,能不能先取了书,还书的时候我找师傅借钱给你,” 裘狼恳切地道。 “不行不行....,走吧走吧,”老头眉头一挤,直接赶人了。 换了以前,裘狼估计就走了,不过现在,他却变了,觉得,胆子需要练练。 于是,他直接往里边跑去, 他估摸着就算老头追上他也不是他的对手, 取了书就走,无视老头。 他一把推开大门,突然,感觉背后中心一刺疼。 他不禁心中一抖,发觉自己浑身失去了知觉,不能动弹分毫, 口不能言,只有眼睛能转转。 “年轻人,你还敢乱闯?呵呵,你就站在这里站到天黑吧!”老头冷冷一笑,道, 不过要是有人看到他的笑容,估计能把人吓得失禁。 名典阁里边光线较暗,老头的笑声传来,有一丝诡异的感觉, 好像,老头的声音是从一丈远处飘过来的,并未追过来。 此时,突然,裘狼心中一震,吓得他只感觉一道热气从腰冲到了头顶。 因为,他面前居然有一个人,离他只有一米远, 此人,死死地盯着他。 此人脸色发黑,一动不动,跟自己的姿势挺像, 好像也是乱闯名典阁的人。 阁楼里边太昏暗了,他看得也不太清楚,只看到此人一身黑衣。 而且,此人眼睛似乎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一点生气, 感觉有些诡异。 看得裘狼浑身不舒服,心中波澜起伏,似乎,此人随时都想扑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不短,名典阁前来了四个人,缓步走进了楼内。 门大开了,裘狼心中不禁淡笑: 原来,面前这人是个石雕像,全身被黑布包裹,只漏出眼睛。 眼神复杂,深邃如渊,身体纤瘦,裘狼看出来了,是个漂亮女子。 至于,为什么说漂亮,因为雕像雕刻技艺高超, 她的身体轮廊轻巧、飘逸,说是天仙都不为过。 没多久,便有一个人飞快走到裘狼面前,那人瞅了瞅他,顿时笑道: “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弟子裘狼吗?怎么站在这里,站岗吗?” 见裘狼不吭声,那弟子眉头微皱,便在裘狼脚上踩了一脚, 顿时,裘狼疼得挤眉弄眼。 这弟子却淡淡一笑,踩着他的脚不松开了。 “王岚,停手,他被人点了穴,别理他,” 名典阁深处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王岚应了一声,便到里边去了。 第11章 福祸相依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天地被一片昏黄所侵染。 突然,一个人影飞奔而来,上一秒还看不太清楚, 下一秒就到了名典阁门口。 “噌!”的一声长响,一把长剑在夕阳中有些耀眼,剑身光灿, 这把剑直接架在了看守名典阁的老头脖子上。 “孤枯长老,你真是老糊涂了,扣着我的徒弟想干什么?” 浅月怒道,长发在夕阳中呈现金黄之色,气质有些神圣。 她白天一直在修炼,后来,听其他弟子说裘狼在这里被点了穴, 于是,马上赶了过来。 老头肩膀被压得生疼,身体缩成了球型,声音有些嘶哑,忙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徒弟,不好意思,啊,疼..。” 浅月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道: “你孤身一个老棺材瓤,就别作怪了! 我师傅好心收留了你,要懂得感恩图报,知道么?” 说着浅月又压了压剑。 孤枯忙道:“好好..哎呦。” 于是,浅月给裘狼解了穴。 裘狼直接跌倒了,站得太久了。 浅月急忙扶住,叹道:“太晚了,明天再来取书吧!” 于是,二人离开了。 名典阁里不允许点灯,所以,晚上是不允许出入的, 晚上也看不清楚。 二人缓缓走着,天色已经昏暗,裘狼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孤枯, 只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只是,两点淡淡的绿光一闪一闪。 第二天,清晨! 裘狼便来到了名典阁。 清晨就像是无限的希望刚刚复苏,一片淡淡的清凉洒满大地。 孤枯依然蜷缩在一张椅子上。 “前辈似乎自昨天起都没动过,这样会不会太疲累,” 裘狼心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静静地从一侧走了过去,并不想吵醒老头, 虽然,对老头的印象不怎么地。 缓缓地敞开名典阁的大门,让光亮自然流入。 一个石雕像依然那般直立着,被淡淡的薄雾所笼罩, 显得,有一些神秘。 但是,并不感觉惊悚,而是有种尘封已久, 重现世间的意味。 裘狼缓步绕了过去,并没有看雕像,而是去找书。 阁内的空间挺大,摆了一排排两丈高的书架。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眉头不禁一皱,心道: “怎么没有楼梯?我记得这阁楼共有三层的。” 阁楼内,一层的书着实不少,而且,有些陈旧, 残损的也不少,应该有一定的年份了, 不过有着明确的标示。 气功、步法、身法、各种兵器的招式秘籍等等, 所以,他很快就找了两本书。 于是,便出了阁,关上了门。 关门的一瞬间,不禁看了一眼雕像, 发现,雕像眼睛也在看着他,而且,有一丝清灵的感觉。 裘狼心中一怔,心叹: “这雕像好像复活了,雕刻这雕像的人肯定是一位大师。” 他缓缓往回走去,对于修炼,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感觉麻烦, 而是向往。 因为,他想做一些事情,必须自己要强大起来, 虽然,已过了修炼的最佳年龄, 但是,他丝毫没有晚的感觉,而是,心怀无限期望。 “年轻人,等等,过来登记一下,再怎么说我也是书阁的管理者, 书如果丢了也不太好吧!”裘狼正走着,老头淡淡的声音传来。 裘狼急忙回头走了过去,笑道:“不好意思,前辈。” 老者从椅子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拿了纸笔写了一番, 并让裘狼写了自己的名字,才缓缓点了头。 此时,裘狼将要离开,刚一起身,却被几个弟子挡住了去路。 “裘狼是吧,听说你的“防守剑法”使得精妙,我想来和你演练一番,” 其中,一个弟子淡笑道,这个弟子就是昨天踩他脚的王岚。 这几个年轻人是门派中孤峰的亲传弟子,比较厉害。 不过,他们知道裘狼的剑法一般,只守不攻, 现在,明显是想压他一压。 只是,裘狼现在只想依照浅月的意思,先去练习书上的步法、身法, 便道:“各位,浅月给我安排了修炼之法,我现在得听她的,抱歉了。” “慢着,师侄,我来教你剑法,你还敢走?”王岚突然喝道, 说完,便一剑瞬间刺向裘狼。 裘狼只感觉身侧一丝风吹,立刻后退,侧身面对他, 而后,手中剑还未出鞘,便由下往上一挥,直接挑起了王岚的剑。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得是没想到王岚直接出手偷袭, 怒的是他竟然叫自己,师侄。 王岚的剑被挑起,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手往下压, 剑从裘狼头顶落下,擦过他的左脸,削向他左侧的肩膀。 裘狼刚才往上挥剑,剑被王岚挡了一下,往下飘去。 于是,剑在地上一点,借势右跨一步,身体向右倒去, 顺势打了一个滚,拉开距离。 不过,他刚站起来,王岚的剑已经到了他的左耳侧, 王岚左跨一步,继续横削。 裘狼虽然打了一个滚,但身体却瞬间平衡,似乎,他的身法并不差。 于是,直接由右至左挥剑,挡住了王岚一剑。 “噌!”的一声,双方的剑各自分开, 至此,裘狼才算稳住了阵脚,双方均势, 不像一开始被偷袭,被动挨打。 此时,裘狼心中波澜起伏,刚刚的几剑特别凶险。 他有些困惑,上次林悍可谓是招招凌厉, 但是,剑法并非这般狠辣,显然是留了手。 而这个王岚,他根本就不认识。 为什么比剑招式极狠,似乎,要杀了他。 他不禁心中震怒,于是,便主动出剑了,一剑刺向王岚的脖颈。 在出剑这一刹那,他心中突然叹道: “原来之前,我也一直留手,并未出过这么刁钻的剑招。” 王岚看到裘狼突然出剑刁钻,便急忙招架, 二人你来我往,二十多招, “咣当!”王岚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疑惑,自己竟然输了。 此时,他也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因为,刚才裘狼的剑招极为精巧, 他忙于应付,被打得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十师兄居然输了!” “王岚可是孤峰的亲传弟子啊!” 顿时,王岚背后的几个人突然尖叫了起来。 此时,王岚捡起了剑,脸色通红,双目瞪着裘狼, 突然,他的剑“嗡嗡”作响。 “住手,名典阁楼前禁止打斗,要打去演武场,“ 突然,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裘狼的身侧, 淡淡地看着他们二人,两只眼睛发出绿光,冷喝道。 王岚被看得不禁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剑也不响了, 便冷冷地道:“裘狼,今天你偷袭得手,实在不怎么光彩,改日再打。” 于是,王岚和一众师兄弟们走了, 他心中很郁闷,刚刚,竟然被打得还不了手,没机会出绝招, 后来,刚想出绝招,老头却出面了。 而此时,裘狼却想起了往事,而他今天所使的剑招还有些渊源。 快一年了。 那天,三师姐李星雨对大师兄裘川的剑招, 没想到,今日,被王岚这么一逼, 突然,就使出来了。 此时,裘狼清楚地记起了李星雨的每一个身影, 脑海中,长发白衣齐舞。 “小子,可以啊,你的剑法这么凌厉,怎么还看这种书?” 突然,老头沙哑而清幽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吓得裘狼直接向右跌去。 裘狼急忙右跨一步稳住,回头一怔。 老者的面容极为苍老,他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 老者的双眼虽然凹陷, 但是,并不浑浊,反而有一丝清明。 眼中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感觉有些复杂, 似乎,包含了一个大千世界, 跟名典阁那座雕像的眼神倒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这是浅月师傅的意思,她觉得我步法虚浮,武功底子薄弱, 需要稳固根基,”五个呼吸后,裘狼反应了过来,忙道。 “是吗,依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武功招数应该灵活多变, 过于在乎步法、身法,眼界和想法便容易被限制。 不过,我看你刚才使得那套防守剑法并不完全, 我想,应该还有一套类似的进攻剑法吧!” 老头微微转身,遥望远处,道。 “没有,只是,我并未学全,也只是摸到了这套剑法的皮毛而已,” 裘狼缓缓地道。 闻言,老头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 “剑招变化莫测,未学全未必就是坏事, 你的防守剑法看似凌乱,实则严密, 就像一颗扎根极深的松树, 但是,却把跟扎在了悬崖峭壁上。” 裘狼心中顿时一震,老者的话好比那天上的惊雷。 第12章 月下 其实,裘狼并不知道天鹭派所练的,是那“天鹭式”的进攻剑法, 也不知道天松天鹭本来就同为一派,名曰“松鹭派”。 或许,是因为师傅裘天海对于天鹭派的憎恶,所以,未曾提起。 但是,老头说他的剑法像峭壁上的松树, 他想了想自己的各种招式、步法,不禁感觉极为形象。 于是,对老头肃然起敬。 此时,裘狼不禁细看了老头一眼,赞道: “前辈说得极是,烦请前辈指点一下我的修为,该如何修炼?” “哈哈,这,我也没办法。 修炼在于个人,如果说得太多,反而会局限你的天赋和悟性。 不过,阁楼里边有一本书,名曰“虚妄论”,你去看看吧!” 老头淡淡一笑,道。 “多谢前辈!”裘狼忙道,于是,便进了名典阁。 一开始,裘狼在那些没有归类的书堆里边找, 那堆书也没有多少,他没有找到。 后来,在其他类型里边找, 谁知,直到他把阁楼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本虚妄论, 顿时,心中疑惑。 于是,他出了阁楼,发现已经到了下午, 天色渐渐开始昏暗起来。 “前辈,前辈,”没多久,裘狼走到孤枯跟前,唤了唤他。 只见,孤枯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裘狼有些迟疑,便站在原地,也不动了。 良久,又唤了唤孤枯,还是没反应,便往回走去。 此时,裘狼心中嘀咕:“明天再来吧,免得打扰了前辈。” “年轻人等一等!”只是,裘狼刚走出没多远, 孤枯的声音便悠悠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裘狼心中一喜,急忙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刚才做了个好梦,一时间不舍得醒来,所以,没理你,” 孤枯淡淡地道,面有笑容。 裘狼点了点头,忙道:“前辈继续做梦便是,我明天再来就行了,没事的。” 孤枯点了点头,淡淡地看着裘狼。 “前辈,我刚把名典阁几乎翻了个个儿,也没找到那本虚妄论,”裘狼道。 “哎,一百多年前,孤弧派创始人写下了此书, 结果,却被人抄录。 后来,此书到处流传,孤弧派的人无可奈何。 其实,此书并没有多么的神秘,只是一本,探索未知秘密的普通书籍。 不过传说,有的人从中有所领悟便修为大进, 有的人想寻找此书却找不到, 有的人能背过此书,但是,却不明其中之真意。 此书的原稿或许还在这名典阁中,或许,已经丢失了。 所以,既然你找不到,便是无缘,那就算了吧。” 裘狼不禁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听老头这么一说, 他却反而来了兴趣,便追问道: “那前辈,你读过此书没有?” “读过,我还将它倒背如流, 只是,我便是那第三类人,不明其中之真意,”老头淡淡地道, 裘狼一听,刚要开口,孤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相传,此书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得之, 那便是看不懂的天书,反而会招来灾祸。” 裘狼一怔,不禁叹了口气,便道: “那好吧,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回去了。” 孤枯点了点头。 晚上,裘狼久久不能入睡,他有些困惑: “不知该如何修炼,才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闪过: “不知道那本书在不在名典阁的二、三层里, 明天再问问孤枯前辈,再好好找找。” 没多久,他便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裘狼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于是,他便不禁睁眼看向这双眼睛, 顿时,他心中不禁一抖, 只见,黑暗的空中,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眼神神秘而又复杂。 裘狼不禁心道:“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此时,裘狼一时间看不明白,心中渐渐疑惑起来。 只是,突然,眼前的这双眼睛微微一眨, “啊!”裘狼瞬间觉得自己眼睛生疼,头痛欲裂。 只看到,淡淡的白气从自己眼睛慢慢散出, 流向面前这双眼睛之中。 裘狼瞬间感觉自己眼睛干涩,疲惫得想要闭上,却动弹不了。 渐渐的他全身抽疼,口干舌燥,呼吸起来, 感觉体内有一股长长的火焰从肚子直冲而上,至喉咙、口鼻中。 “哼!”裘狼双手猛地一撑,直接坐起身来, 疼痛感便都消失了。 “嗨,原来是一场梦!”裘狼不禁一叹。 此时,眼前一片漆黑,还是夜晚。 突然,裘狼心中一抖,急道:“什么人?” 床前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人。 裘狼连忙抬手遮眼,而后,从指缝中看向前方,还眨了眨眼, 眼前,又是一片空了。 此时,裘狼心中又不禁一颤,发现了更加奇怪的事。 “我,怎么能在夜间看见一些东西了?”裘狼不禁心道。 桌椅、茶杯、壁画、屏风,依稀可见,虽然,不够清晰, 但是,以前像这样的夜里,他只能看到黑暗的形状。 没多久,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流入了屋内。 “哦,原来,是因为今晚的月光比较明亮而已,” 裘狼不禁心道,恍然大悟。 此时,他也没了睡意,起身走了两步,上身探出窗户, 遥望着远处的明月,不禁心道: “真是美丽,如一只晶莹的玉盘。” 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在月光下依稀能分辨出颜色。 突然,他心中一颤,不禁轻呼:“谁?” 不远处有一颗树极高,树干却很纤细, 直径约有十公分,双手都可以握住它。 而此刻,这棵树倒影细长,树的被光面也是正对裘狼的这一面, 有一个人,靠在树上,这个人极瘦,还面对着裘狼。 “难道是浅月?”见无人应答,裘狼不禁心道。 突然,此人动了,身形纤瘦,分明是位女子。 女子似乎有所察觉,一闪而去,速度极快,轻灵而又虚幻。 裘狼直接从窗口跳出,追了过去,不禁心道:“太瘦了,是人吗?” 女子一路西行,裘狼则紧追不舍, 月光下,他能清晰捕捉到她的影子。 不知不觉,追到了名典阁,女子身形一闪,突然失去了踪影。 裘狼看了看两侧,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 心道:“难道,进入了名典阁之中!” 此时,裘狼到了名典阁近前。 望着孤枯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蜷缩着, 背后的名典阁就像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似乎,随时都想将他吞掉。 裘狼不禁心中一叹:“前辈孤身一人,日夜守护阁楼,甚是辛苦!” “前辈,前辈!”裘狼唤了两句,孤苦一动不动。 于是,便一咬牙,慢慢地走向了名典阁, 边走边轻拍自己发颤的胸口,梦醒没多久的他,多少有些害怕。 “吱呀!”一声响,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他一推门,发现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他头顶处的门上,上了链锁, 而门里,正好有一道月光斜照了进去。 “这么窄的细缝,我进不去,她应该可以!”裘狼不禁心道。 抬头看向里边,黑暗的薄雾在月光下缓慢流动着, 阁楼内的气息朦胧而又神秘。 此时,裘狼往下方看去,月光也正好照在那里。 “咦!”裘狼心中不禁轻呼,呼吸一窒,看到了一只女人的脚。 “哦!”裘狼心中不禁一笑,觉得自己有些傻,心道: “那不就是那个雕像的脚嘛!” “这......!”突然,裘狼心中一颤,不禁惊呼, 只见,那女人的脚下踩着一本书的角。 裘狼的眼睛不禁一转,心中一喜,叹道: “难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书吗?” 顿时,又不禁骂道: “到底是哪个混账用书垫雕像的?暴殄天物啊!” 没多久,回去了。 第13章 读书 “好徒弟,快起来!”一个声音轻轻地呼唤而来, 裘狼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 “哎呀!”裘狼不禁惊道,手刚一撑身体,发现竟然动不了。 “呕!”突然,裘狼感觉浑身疼痛、疲累, 头和脖子紧紧地缩在了一起,头脑眩晕,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满眼的血丝?”浅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伴随着声音,一双手抓住他的胳膊。 “嗯?”浅月心中不禁一颤,裘狼随着她的胳膊,身体原地打转, 她这一拉并没有将他拉起。 “不对劲!”浅月心中一动,有些微寒。 “我,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此时,裘狼沙哑的声音传来,有些结巴。 “哦,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说完,浅月抱住他,慢慢地将他扶正躺好。 此时,已经是正午了,她便转身离开了。 “没事,这位弟子他的精、气、神、血亏损,身体极为虚弱, 我给他开几幅补充气血的方子,让他好好修养一个月就可以了,” 一位老者淡淡地道,将手从裘狼手腕上拿开。 老者名为孤寿,是孤弧派的一位老医者, 年纪应该超过了六十,鹤发童颜,慈眉善目, 眼中有着淡淡地慈悲。 刚刚,浅月感觉到蹊跷,没敢多说,离开没多久, 便急忙带着这位老者来了。 “那就好,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虚弱?是不是练功过度造成的?” 闻言,浅月心中一松,又忙道。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深思了好一会儿,道: “不像! 他的气血亏损不是长期练功导致,而是,突然一下子流失了大量气血, 倒像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 浅月一怔,忍不住想笑,但是,老者的话她却不得不信。 因为,老者的辈分比师傅孤峰还高, 在孤弧派医好了很多人,从未有过偏差, 所以,她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裘狼只会那么几招剑法,又不是修为高深的高手, 何谈走火入魔之说?”浅月不禁心叹,淡淡地看了一眼裘狼。 只见,他已经睡着了,淡淡的呼吸还算平顺, 她的心中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后来,一个多月,浅月一直照顾着裘狼,前七天还亲自给他喂饭。 “师姐,真是个仙子!”期间,裘狼还不禁泣道。 一个月后,一天清早, 裘狼起身散步,并没有练功。 因为,孤寿大夫说过,还需修养几日,等身体彻底恢复再说。 此时,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大训练场, 顿时一怔,发现两人在训练场对峙。 一位是一身红衣的浅月, 另一位是一个年纪约二十五六的男子, 男子相貌俊逸,英姿勃发,身材修长。 两人周围围了很多弟子观看,裘狼便快步走了过去。 “大师兄,你想在这里试试我的武功,若是输了的话,那就惨了,” 浅月淡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不怕,更不信!”男子便是孤弧派大弟子万至轩,不禁淡笑道。 于是,二人出剑了,你争我夺,一来二去,竟看似不分上下。 但是,裘狼却感觉,浅月似乎处于下风,一直被动防守。 万至轩攻势迅猛、剑招精妙, 浅月险象环生,裘狼不禁握紧了拳头。 “咦!”此时,裘狼突然一怔,发觉,浅月的身影一分为二了。 裘狼不禁眨了眨眼,不再眼花。 不过,红衣长发舞动,身影变淡,脚不落地, 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好美!”万至轩心中一叹,他的招式接连落空, 不禁感觉,自己的招式变慢了。 “这步法有名堂,”裘狼不禁心道。 此时,万至轩突然眉头一皱,一剑扫开浅月的剑, 飞身过去,左手一掌拍向浅月左肩,浅月顿时往右迈步而去。 但是,万至轩这一掌其实是虚招。 跳过去之后,下蹲,瞬间转身背对浅月, 右肘击向浅月的肚子。 这一连招速度奇快,不出剑反而肘击, 似乎是舍本求末的招法。 但是,意在,出其不意。 “糟了!”大师兄不禁心道,瞬间感觉不妙, 因为,肘击落空了。 “嘭!”顿时,他的背部被踢了一脚, 身体失去平衡,跌出一丈远。 急忙爬起,回头望向浅月,对方没有跟过来, 不然,他来不及招架。 胜负已分! 以往,二人修为难分上下。 最近,万至轩突有所悟,功夫大进,没想到却输了。 “近日里,浅月的功夫精进得更多!”万至轩心道,不禁有些疑惑, 他知道,浅月最近都忙于照顾裘狼, 功夫怎么反而精进得快了? 这让他心中极为恼火。 “可惜......啊!”万至轩心中不禁嘶吼道, 他对浅月爱慕已久,也知道浅月的性格, 只有,击败她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周围的弟子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 稳据上风的大师兄突然就败了。 此时,个个都将眼光投在了浅月身上, 有的目露疑惑,有的心潮涌动。 “师兄,你的心神不够集中,杂念未除,便露出了破绽,等你静下心来, 我不会这么轻易取胜的,” 浅月淡淡的声音传来,随着话语,便离开了。 万至轩心中很是痛苦,丢了面子事小, 但,输给浅月,离她就更远了。 不过,没多久,他却镇定了,心道: “浅月,你早晚是我的人,等着!” 于是,便就地打坐,修炼起来。 裘狼看了一眼万至轩,点了点头,心道: “师傅裘天海曾说过的《胜不骄败不馁》, 看来,正是他们两位这样。” 七天后,一天早上。 “孤大夫真是厉害!”裘狼直接从床上一个跟头跃下, 觉得自己现在力气充沛,比生病前要强壮得多,不禁慨叹。 洗漱一番,找了几块薄木板,便来到名典阁。 孤枯依然静静坐在那里,头蜷缩着, 而,名典阁门上的链锁已经不见了。 裘狼走到孤枯身边刚想打声招呼,却见他一动不动, 于是,走向阁楼。 “吱呀!”推门而入,里边一如以往的混沌。 淡淡的光芒洒在了石像上,隐约可以看到柔和的曲线轮廊。 光线不强,裘狼蹲下,看向石像的脚下, 不禁一喜。 “那天晚上好像是追那女子到此,但是,她并没有偷走这本书。 不过当时,她的身影有些虚幻,月下好像没有影子,” 裘狼身心不禁一颤,心中急道。 突然,他瞬间感觉浑身有些发凉,于是,不禁慢慢抬起了头。 “啊!”裘狼瞬间浑身一抖,向后跌倒在地,心中嘶吼道。 因为,他看向石像时,石像同时也在看着他,眼神冰凉、诡异。 “这眼睛会动的?”深呼吸了口气,裘狼不禁心道。 此时,他紧盯着石像眼睛,目不转睛,缓缓地站了起来, 而后,左右来回移动。 发觉,自己不管走到哪,石像都在盯着自己! 但是,它的眼睛没有动过, 只是,太有神了! 裘狼不禁松了口气,便不再犹豫, 抱住石像,挪动起来。 双臂感到冰凉,但并不觉得沉重, 也许因为,此女太过消瘦。 此时,他用脚把书拨了出来,而后,把薄木板拨了进去。 而后,慢慢地张开手掌。 但是,不禁发觉,石像有些向后仰,感觉随时都能倒下。 他试了多次,不管放几块木板,不管怎么放木板, 石像都有些倾斜。 裘狼心中不禁一动,便把木板都抽出来, 而后,缓慢松手。 “咦!这怎么回事?”裘狼不禁心道,疑惑起来。 因为,石像此时稳稳直立,没有倾斜。 他不禁心中自嘲一笑,感觉自己好笨,心道: “原来,这书并不是垫脚的啊!” 此时,他心中有些急切,便拿起书一看, 灰白色的书页,陈旧,布满灰尘, 怎么拍都不干净。 于是,翻开第一页,四个大字出现,不认识。 灰黑色的字,笔画很细,不像是墨汁所写。 此时,出了阁楼,唤了唤孤枯,老头身体扭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裘狼一怔,便离开了。 心道:“前辈好像已经知道了!” “叮铃铃!”没走多远,突然听到一阵阵风铃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发现名典阁角上挂的那些铃铛都响了起来, 好像有不小的风。 没多久,铃声停止了! 他不禁心中一怔,感觉到一丝古怪:“不是因为铃铛突然响了, 而是感觉整个名典阁楼和以往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没多久,裘狼拿着书来到了孤弧派的东侧,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此时,这里依稀能看到一些修炼的师兄弟。 这里光线明亮的多,他仔细看了看书名,四个字, “虚妄”二字有些歪歪曲曲的。 后两个字他不认识,很复杂,有点儿像迷宫。 翻开了这本旧书,字不大,却很清晰、整齐, 灰色的字迹清新飘逸,秀丽颀长,像一位位女子并排而立。 于是,他便开始读起来,发现这本书并不是武功秘籍, 而是,一本阐述理论的书。 书中内容一片悲凉、绝望、孤独。 一天, 裘狼又来到了名典阁。 “咦?名典阁楼怎么有些歪斜?”裘狼心中不禁一怔, 又觉得,也许是年久失修吧。 但是,他还是进去,找了些书,他只想读杂书, 似乎,那本虚妄旧书引起了,他读杂书的兴趣。 “师傅,名典阁楼有些歪斜,可能快要倒了!”午时,裘狼向师傅禀报。 “我知道,放心吧,它倒不了!”孤峰笑道,心中一叹: 因为,你读了虚妄经文,你的心歪了。 第14章 以剑还击 裘狼自从读过那本虚妄旧书之后,他就对读书产生极大的兴趣, 以前,在天松派时他也读过书,但没有耐心, 所以,就没读出书中的味道。 这次,认真读了一本,书中的滋味,作者的意志, 让他回味无穷。 于是,每天练剑半天,读书半天,浅月看他如此努力,心中欣慰。 一开始,裘狼对这本书很质疑,他读了很多书,都和这本虚妄旧书对比。 后来他隐约明白了一些, 其实,书中虽然讲的是一些有违常理的想法, 但是,又像是一种境界,一种精神追求,或者是意志追求。 他这些天一直在练习两套剑法,一套是防守剑法,一套是师姐剑法, 这是他随意这么叫的。 这两套剑法已经练了上千遍,他还加了一些招式进去, 让防守剑法更加严密,师姐剑法更加凌厉。 “裘狼,你那天打败十师弟王岚使得是什么剑法?”一天,浅月道。 “师姐剑法!”裘狼急道,并打了一遍。 “哈哈,有意思!”浅月顿时大笑起来,觉得名字奇怪, 她眼睛突然一转,便没有多问。 一天,清晨! 裘狼来到孤弧派东侧山峰旁,心中一动:“今天有些不一样!” 以前,每天都有几个弟子在这里练功,今天,就他一人。 不过,没多久,裘狼还是开始练剑。 突然,远处有一个弟子握剑疾跑,跑向西侧。 裘狼心中一怔,急忙跟上。 没多久,只见,比武场一片热闹景象! 巨大的广场上,几百个孤弧派弟子围绕,广场中间有四个人。 裘狼急忙上前围观,发现这四个人衣着是淡蓝色的, 衣服上有银线刺绣着一个拳头大的月亮,并不是孤弧派的人。 一位中年男子,三位年轻弟子,四人气质非凡。 而孤弧派这边,掌教、弟子都在场, 十大亲传弟子也个个面目严肃。 “孤峰师兄,我是逐月天宫副宫主范周, 今天,来贵派是,来为门下弟子提亲,”范周淡笑道。 “提亲?你门下那位女弟子气质倒是不错, 不知要说给我门中哪个弟子?”孤峰故作疑惑,淡笑道。 范周眉头抖了抖,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弟子,道: “师兄误会了,是我门下三弟子月夜明相中了你门派的杨浅月。” 孤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侧头看向浅月,淡淡地道: “浅月,有人看上你了!” 浅月两步上前,看向月夜明,淡笑道: “月师兄,一年前我采药回来,偶然摘得一颗飞露仙草,你上来抢夺, 结果,奈何不了我,便说不愿争夺,放我离去。” 浅月眉头突然一皱,双目微瞪,冷笑道: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来提亲?” 闻言,月夜明顿时脸色涨红,急道: “就凭我的武功可以胜过你们门派任何一个弟子!”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稚子!” “狂妄小童!” 广场上骂声四起! 孤峰扬了扬手,广场上便渐渐安静下来。 “大言不惭,浅月,去教训他!”孤峰冷喝道。 二人便开始比剑。 此时,范周走到孤峰跟前,低声道: “孤师兄,我门下弟子个个都资质过人, 特别是月夜明,聪明绝顶, 而且,他可是大宫主的儿子,看上你门派的弟子,那是她的福分!” 孤峰一听,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身为她的师傅,我相信她,也只会支持她的选择”。 只见此时,广场中央,两人你来我往, 月夜明的剑身有一层淡淡的光亮,剑招灵动, 有时,他的手腕会弯出一个正常人无法弯出的弧度出剑, 浅月来回躲避着。 月夜明的剑使得出神入化,连绵不绝,近乎完美, 以最快的、最直接的方式进攻, 似乎,他的剑招已经是最妙的一招。 浅月似乎忙于应付。 裘狼一怔,心中一叹: “月夜明的身形怎么消失了?只留下一把剑在那里来回挥舞。” 突然,裘狼不禁一怔,“无我”二字在心中浮现。 虚妄旧书里便有这个说法, “无我”境界: “剑法练到入神,完全忘记自己,达到人剑合一,便是无我之境。” 试想想,如果一个剑客和人比剑自己都消失了, 对方该攻击哪里?那不是无敌了么? 此时,裘狼眼睛不禁眨了几下,才发现,月夜明又出现了, 原来是错觉,他刚才看得有些入了迷。 裘狼又急忙看向浅月,顿时一怔,他只看到一排排人影, 他不禁闭眼甩了甩头,定睛一看,只见,依然是排排影子。 他看到四、五个红衣浅月,一个挨着一个,来回不停变换, 心中不禁一抖,有些窒息之感。 “浅月师姐的身法好像跨入了新的境界,”裘狼不禁心道。 “孤师兄,杨浅月此女果然厉害,难怪是被月夜明看上的人, 我方另外那两个弟子功夫也不错, 不如,你再找两个弟子与他们一齐切磋,相互促进,” 范周心中一怔,笑道。 孤峰点了点头,于是大喝道: “大弟子万至轩,二弟子莫云琛,上台切磋!” “你便是孤弧派最强弟子么?” 逐月天宫的那名女弟子看了眼万至轩,淡淡地道。 万至轩点了点头,二人互相行了一礼,便出招了。 而,莫云琛与另一名男弟子交手。 莫云琛的剑法看似迅猛,但是,看起来不够灵活, 而他的对手却一直在防守招架,似乎,剑法更加迟钝。 裘狼心中一叹:“看来,这两位明显剑法差了一些!” “不,不是因为此人的剑法迟钝。 而是,他的剑每次和莫云琛交锋时,总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似乎,莫云琛的剑法有一种淡淡的吸力,使他握剑不稳,” 突然,裘狼眉头一皱,心中急道。 此时,莫云琛稳居上风。 而,万至轩面露微笑,不紧不慢,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相当凌厉,出剑极快, 不过,那女子却面无表情, 他每次出剑,都被她的剑挡住。 “难道,她能看穿我的心思?”万至轩心中不禁一怔。 此时,二人你来我往,十几回合,不分上下。 万至轩风格向来要强,上次对浅月都是他主动变招, 结果,因为有漏洞而落败。 此时,他直接一剑刺向女子左肩,女子刚要向右闪开, 他的剑又直刺向女子的右肩,似乎,两剑是同时刺出的。 而,这两剑使得女子不能左右闪避,只能后退。 但是,后退就会失去威势, 试问:她退的速度怎么能比的上我进的速度呢? 裘狼不禁心中一喜,心道:“哈哈哈,“虚实剑招”么? 虚妄旧书里曾提到过。 一个剑客站在你的面前,突然向你刺了一剑,你便跳开了, 其实,那名剑客并没有出过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此时,裘狼知道万至轩这两剑其中一剑是虚剑,一剑是实剑。 高手过招,你要观其细微动作而知其将要出什么剑招。 所以,你刚要刺出时,手腕的动作就会暴漏你出剑的招式、方向, 高手便直接出剑抵挡,这是一种有效预判。 但是,万至轩便利用了这一点。 他已经练到了,出第一剑只刺出一公分, 马上变招刺向另一个点,这样,别人就很难预判你的剑招了,反而会被误导。 那,这一剑就妙了,对手只能向后退出危险范围了。 “看来,进步最大的应该是万师兄才对,如此剑招,还不取得上风? 进而再乘势追击,必胜矣!”裘狼不禁心道。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惊得裘狼差点跌倒在地。 万至轩出剑快如闪电,那女子却一动不动, “噌!”突然,女子右手一剑,直接扫开了万至轩的剑, 顿时,他中位空门大开。 裘狼心中一怔,心道:“这女子居然看穿了万至轩的招式,为什么?” 此时,女子自然抓住了机会,手腕逆时针一转,剑锋一转,直刺万至轩胸口, 万至轩身体向后仰,两脚猛一点地,向后纵去。 但是,由于女子这一剑刺得极快。 所以,万至轩也是全力后退,而后,向下倒去,跌倒在地。 这样,就可以避开那一剑。 此时,万至轩刚一跌倒,右手剑转半圈,一刺地便稳住身形。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女子在三米远处并没有移动, 万至轩心中一怔,原来,刚才她并没有出剑刺自己, “她也会“虚实一剑”,而且,境界比我高得多,哎!” 万至轩一怔,心中急道。 此时,万至轩站起身来,微微低头,双手作揖行礼,剑锋向下, 恭敬地道:“师妹,在下认输!” 因为,对方刚才出剑跟过来,他破绽极多,必输无疑。 女子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眼中,有一丝失望一闪而过。 “嗯?”,孤峰微微一怔,没想到万至轩这么快就败了, 一时间,眉头皱起。 “孤师兄,你门派可还有厉害弟子?难道就这样被我这三个弟子横扫了吗?” 范周淡笑道。 范周这句话的声音刻意大声了些,听得孤弧派的其他弟子脸色巨变, 顿时,三弟子便出场了。 结果,几招就败下阵来, 孤弧派的其他几个亲传弟子也不敢上场了。 此时,女子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渐渐显出不耐之色。 突然,一人昂首上前。 “是王岚师兄!第十亲传弟子!”王岚看向女子,面色平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女子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手行了一礼, 便直接一剑就刺了过来,还携带着一阵清风吹来。 王岚眉头一动,对方这一剑竟然有一种如沐春风舒适的感觉, 但是,要是因此放松,那就蠢了,他不禁心中警惕起来。 此时,女子这一剑看似缓慢,其实,出剑极快, “咦?”王岚心道,心中疑惑,竟然,看不清对方的招式。 “哼!”王岚冷哼一声,快速向右后打了一个滚儿, 然后,迅速半蹲起身,不禁一怔,心道: “你怎么站回了原地,收剑了。” 此时,王岚站起身,不敢上前一步, 女子也一动不动,一时间僵住了。 “哎!”孤峰心中叹了一口气,便唤道:“王岚,你下来吧!” 王岚一喜,似乎,找到了台阶,便下场了。 “哈哈哈,孤师兄的弟子都是明白人啊! 若是行走在外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什么时候该及时退走,令得敌人失去了追击的兴致,” 范周竖起拇指,似乎颇为欣赏十弟子王岚,大笑一声,道。 “嘶!”范周刚一说完,顿时一怔,只见,孤峰怒视而来, 身体中一道白气冲天而起,一丈多高。 “哼”,范周冷哼一声,道: “师兄,今天我们是来提亲的,弟子之间友好切磋, 你这般动怒,有失师表。 其实,那名女弟子名叫月寒霜,是月夜明的妹妹。 她天赋异禀,是年轻一辈中第一人。 还曾扬言,如果有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子战胜她,便嫁给他。 以至于整个逐月天宫弟子,挑战者无数。 结果,一一败下阵来,可以说是身经万战, 所以,孤师兄不用太过气馁。” 说完,孤峰头顶的白气消失了,面色缓和下来, 但是,眼中的失落在所难免。 “看来,我派的弟子无一能胜过那月寒霜了,”孤峰心道。 “看来,孤弧派的弟子如此普通,当真令人失望!” 此时,场中的月寒霜淡淡一笑,大声叹道, 眼中的蔑视、失望之色不加掩饰。 顿时,亲传弟子们个个脸色涨红,怒目而瞪, 整个广场也是一片骚乱之声。 但是,没有人再敢上台了。 突然,比武场上鸦雀无声。 众人,有的疑惑,有的讥笑,有的惊讶。 只见,一个瘦弱的青年缓步走到了中间广场中,脸色平静。 孤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没想到,他会上场。 “纵然败了,也无悔无愧,辱我者,我必以剑还击!” 裘狼看向众人,心中叹道。 此言,是某本杂书中的一句话,他觉得不错。 第15章 翘楚之争 看着裘狼缓步走来,月寒霜眼中的蔑视略微收敛, 因为,她看到这名弟子,步法稳健,神色有一丝从容, 眼中没有恐慌,只有冷静和专注。 而周围孤弧派的弟子,有的面露惊疑,有的眼神讥讽, 有的心中一怔,竟然,生出莫名的信心。 浅月与月夜明正在对峙,突然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一丈开外。 “月师兄,看来我们还是不分上下,不如就此罢手, 你门派的那名女弟子实在嚣张,我想与她交手。” 月夜明心中一松,他消耗不小,迟早落败, 便叹道:“好吧,不过,你绝不会是我妹妹的对手。” 浅月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向裘狼, 她心中闪过一丝兴奋。 而二弟子莫云琛也停手了,他很从容,收剑后退了几步。 而他的对手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看到莫云琛停手,顿时如释重负,退到场边。 裘狼看着月寒霜,作揖行礼,淡淡地道:“在下裘狼,请!” 月寒霜看向裘狼,面上略显郑重之色, 因为,裘狼的气势让她觉得,不可轻视。 以往,逐月天宫的弟子看着她时,眼神都极为炽热, 那种感觉,让她极为厌恶。 但是,裘狼看她的眼神却是一片恭敬,还有专注。 于是,她不再犹豫,主动出手,一剑刺出,直取裘狼左侧咽喉。 裘狼急忙后退几步,眼神专注,心中警惕。 裘狼感觉到,此女剑法刁钻,虽然,他早有防备, 此时,这一剑,让他心生一种无法避开的感觉。 “噌......!”裘狼接连挡了几招,只觉虎口生疼, 体内气息浮动。 月寒霜神色专注,两步跃来,剑招笼罩了裘狼面部,咄咄逼人。 裘狼心中不禁一紧,口喉感到窒息,接连后撤。 此时,他已经学着书中所说,冷静观察,慎重出招。 但,节节败退,修为差距不小。 “小心......哎!” 此时,孤弧派众弟子鄙夷之色尽去, 心中不禁为裘狼鼓劲,但是,却只能默叹连连。 而,孤峰注心中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浅月眼中也有着担忧之色,她是最了解裘狼武功的人了, 也看出来了,裘狼的防守剑法比以往更加严密, 所以,才能勉强强撑,不过,也已经破绽累累了。 “可以了,裘狼!”她不禁心中默道。 “噗”,裘狼胸口中了一脚,身体倒飞而去,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周围众弟子顿时一阵骚乱,有的叹息,有的愤怒, 月寒霜出脚过重。 月寒霜看也不看一眼,便转身走向范周,心中憋屈地骂道: “像个老鼠,就知道逃。” “等等,快看,他还没输!”一个孤弧派弟子突然惊叫起来,心中惊喜。 只见,裘狼缓缓爬起,缓步走来。 众人心中看向裘狼,心神一片杂乱。 月寒霜感觉气氛变了,也是转过身来。 “再来!”心中念头一动,裘狼便瞪了月寒霜一眼, 但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一秒,便倒下了。 “哗啦!”浅月一个飞身,便跃到了场中将裘狼掺住了。 “哼!”月寒霜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讥讽,转身而去。 “月姑娘,下来一战吧!”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月寒霜微微一怔,眉头,不禁渐渐皱起, 眼中的寒气也渐渐凝聚,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月寒霜转身下场,淡淡地道:“希望你别令我失望!” 此时,莫云琛背走了裘狼,浅月心中不禁一定,双眉竖起。 月寒霜心中微微一怔,来了一丝兴致,不禁心道: “难道,孤弧派的弟子都擅长虚张声势?” 刚刚,裘狼气势淡定,月寒霜还以为碰到高手了, 此时,浅月气势轻飘,境界飘逸出尘,让人无法小视。 她估摸不出,对手到底是不是装的, 但是,对手的年纪和她差不多。 而,她自恃极高, 不认为同龄人中,能有和她相匹敌者。 “噌......!”二人剑招相互穿插,比斗了一刻钟,各有千秋。 “这......,”月寒霜心中越发疑惑,对手,果真有些本事。 浅月的招式信手而来,熟练无比,气势还渐渐越发强劲。 月寒霜渐渐收起轻视,平静应招。 “不好,虚实一剑!”突然,月寒霜一瞬间出了三剑, 裘狼心中惊呼,面色瞬间凝重, 他刚一清醒,便是望向场中。 只见,三道剑光瞬间笼罩了浅月,无法躲闪。 裘狼心道:“师姐,看来你只能后撤了!” 此时,浅月突然觉得四周围白茫茫一片, 眼前,只有月寒霜持剑刺了过来,她心中不禁惊道: “这是怎么回事?” “月寒霜的虚实一剑还配合着《无间》的境界, 她的造诣如何我无法估量,”裘狼心中急叹,不禁有些担忧。 虚实一剑和无间在虚妄旧书中都提到过,所以,裘狼认出了。 一,虚实一剑,只出一剑,却化作数剑。 二,无间,便是无视空间,将对手瞬间拉入莫名的空间, 使其孤立无援。 此时,周围围观的众弟子心中不禁窒息, 有的甚至已经伸手挡住了眼睛。 只看到,月寒霜的剑穿过了浅月的身躯,浅月却一动不动。 “噌!”的一声轻响,月寒霜的手臂扬了起来, 浅月的身形竟已经移到了另一个位置,还出剑将她的剑挑起了。 此时,裘狼微眯的眼瞬间张开,拳头紧握,心中一喜,叹道: “虚幻、缥缈!” 没错,浅月的身法虚幻而又缥缈,身形如一道魅影,实物无法触及。 突然,浅月主动进攻,隐居了上风。 孤弧派众弟子也都纷纷露出惊喜之色,有的眼中竟然一片炽热。 范周微微一怔,心叹: “没想到此女这般厉害,从开始交手到现在, 此女总能抓住最好的时机和招数的空当, 以至于,月寒霜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此时,浅月出剑越来越凌厉,居然渐渐压得月寒霜连连后退。 “哼,你的身法,弥补不了修为的差距!” 月寒霜不禁冷喝道,剑锋一转,变招了, 她的脸上布满寒霜,眼中带着凌厉、凶狠,出剑越发狠厉。 直接扫开浅月的剑,长发、衣衫一甩,挥剑横扫,剑气平铺而出, 似乎,将空间切割。 浅月莲步轻移,仰身、扭腰,触地后翻,巧妙躲闪。 顿时,月寒怒从心起,心道: “哼!此人靠着身法弥补剑法,看似随意, 却自成一体,不可小窥,而我,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不过,一力压十会,以破之!” 场边,范周眉头微微锁起,淡淡地道:“失去耐心了么?霜儿。” 月寒霜剑势越发凌厉,如江河淹没堤坝,倾泻而下, 而,浅月则面不改色,从容面对。 “嘭!”突然,月寒霜竟然倒飞而出, 刚刚露出破绽,应付不当,腰部中了一脚。 不过,她并未跌倒,很快稳住了身形。 月寒霜想力压浅月,有些操之过急了, 对方身法诡异,她本该稳步防守,则立于不败。 之后,忍耐下去,寻找机会。 而不是,急于求胜。 善战者,善于扬长避短,善于忍耐,待机而动。 此时,月寒霜左手手腕轻触剑锋,在长剑上轻轻一划。 瞬间,剑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痕, 并发出淡淡的红芒。 围观的弟子不禁惊呼,有的道, “那女子疯了?” “不,那女子打不赢浅月师姐,想不开要自尽?” 范周突然眉头锁起,他知道,这是月寒霜的绝招, 曾经,逐月天宫有一些优秀的弟子都死在了月寒霜这一招之下。 他刚想出言,却又忍住了,心道: “这里是孤弧派啊!” 此时,月寒霜出了丑,便起了杀心, 心绪疯狂,以鲜血祭绝招。 她,神色冷漠之极,眼中尽是寒霜,不可一世。 “月寒霜小姐,既然难以分出高下,那便就此罢手, 免伤和气,这才是友好切磋。 你我又不是生死仇敌,你现在玩命一般自残, 祭出杀招,似乎有些过头了吧! 如果,你非要一争长短, 我认输,行了吧!” 浅月早已没入了人群中,此时,大声道, 一字一句,引得众人一片欢呼。 既显得,孤弧弟子大方得体,收放自如, 又有不执着于胜负长短的谦让之德。 “哈哈......!”孤峰更是大笑起来,不禁摇了摇头,心道: “这才是古灵精怪的浅月啊!这还不气得那女子吐血。” 他看向范周,只见,其脸部僵硬,感觉被冻僵了一样。 “噗”,月寒霜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月夜明连忙跃去,轻轻地背起了姐姐,冷冷地瞪向浅月,喝道: “杨浅月,你休要猖狂!如果,换作在晚上月光之下, 你连我姐姐三招都接不住!” “或许吧!”浅月淡笑道。 没多久,范周暗自叹息了一声,道:“孤掌门,告辞!” 于是,双手轻做了一拱手礼,也不等回礼, 便直接转身,带着三个弟子离开了。 “一杀那狂傲女子的锐气,为师甚为欣慰。 浅月,近日里,你的修为进步极快,令为师惊讶。 而,裘狼虽败犹荣,自此,便是我的第十一个亲传弟子,” 孤峰对着众弟子高声道。 第16章 子时之约 半个月后,裘狼康复了。 孤弧派的众弟子对他也是恭敬了一些, 不再像以前那样蔑视了,虽然,他败了。 他也知道,自己修为太浅。 于是,心神专注起来, 便每日坚持读书,练剑,未敢懈怠。 一天清晨, 裘狼练习剑法,脑海中总结着那一战的得失。 突然,眼前一道红色的影子闪烁而出, 影子由虚幻慢慢变得真实。 裘狼一怔,定睛一看,是浅月。 裘狼停了手,看着浅月浅浅的笑容,顿时,心中微微一颤,道: “师姐,最近,你的身法越来越厉害,气质也越来越佳。” “呵呵,说得没错!那你想不想学我这“十二星宿身法”?” 浅月大笑一声,道。 “恩,”裘狼点了点头,道。 “那好,我先试试你的身手吧!”浅月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不用......,”裘狼急道。 但,眼前红影一闪,她已经出手了。 “噌......!”剑鸣声连连。 裘狼挥剑防守,也善于防守,而且,守中有攻。 浅月的剑法并不刁钻,而是,有一种轻飘的感觉, 每一剑似乎都没有想要取胜的意思, 但是,反而,是一点一滴地掠夺位置、势气。 “嗯?”裘狼心中不禁一急,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浅月抢了上风, 她的剑如连绵细雨,使得他感到烦躁。 此时,浅月就像那些不想赢钱的人赌博,反而不停的赢。 又好比,高手过招,只争毫厘, 而后,将小优势慢慢扩大,最终取胜。 她每一剑都是在积累优势,不重杀伤,重抢势, 她有的招式普通,就是刺他的手、胳膊等, 但是,他却不得不应。 浅月的剑随意而来,不费力气,没有什么破绽, 而裘狼憋屈的欲哭无泪。 “哦!”突然,裘狼眼珠一转,心中一松,明白了浅月的意思,不禁心道: “原来,你在用剑招演示你的意境,启发我领悟。” 突然,浅月一剑轻轻挑向裘狼左肩, 裘狼将她剑挑开,瞬间一剑横削过去, “哦?”浅月心中一怔,不禁感觉这一剑避无可避,心中疑道: “这一招很普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于是,她向后退去。 “哼!”看着浅月突然竖起的眉头,裘狼心中不禁一喜。 其实,裘狼这一剑有些明堂: “之前,月寒霜的有一剑让他有种天地茫茫一片白的感觉, 他就有所领悟。 仿佛,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只有他和月寒霜两个人。 这便是虚妄旧书中提到的第三重境界,“无间之境”。 此时,裘狼的剑意是“无我”和“无间”同时使用。 书中提到过,第一重是无我,人剑合一。 第二重是无你,这一重裘狼还未领悟。 第三重是无间。 此时,见到浅月向后退去,他不禁心道:“时机已到!” 于是,向前跃去,瞬间,出了两剑。 “什么,虚实一剑?没想到你也会!”浅月不禁轻喝, 便索性继续后退,并未动用身法。 此时,裘狼抢回了优势,却瞬间止住了身形,收了手。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就漏了。 看到裘狼突然停下,浅月一剑刺来,觉得意犹未尽。 “停!”裘狼忙喝,只感觉勃颈一凉,心中一窒。 她那一剑,离他喉咙只有一寸时,终于,停了下来。 裘狼心中一怒,瞪了浅月一眼,急道: “师姐,你别吓唬我啊!” 浅月不以为然,皱眉微竖,讥讽地道: “不见得吧,你刚才的攻势不是挺猛的嘛! 而且胆子也不小,我这一剑刺来,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的剑招,我,不,怕!”裘狼一字一顿地道。 “什么意思?你意思我的剑招太轻飘,威力不足?” 顿时,浅月眼睛微微一瞪,急道。 “可能吧,反正我就是感觉不到什么危险?”裘狼说完, 一丝古怪的想法从脑海闪过:“似乎,就算出了意外也觉得满足。” 不过,他多少有点怕,只是,不想承认。 “混账!”浅月一听,顿时吼道,见裘狼纵身一跃跑掉了, 不禁,心中一急,追了过去。 半个月后,一天清晨, 裘狼照例前往东侧练习剑术。 远远看到浅月已经在东侧那里站着, 裘狼一怔,心中疑惑:“浅月从没来过这么早!” 浅月清早一般也不在这里练习,都是在演武场听孤峰讲武。 裘狼快步到了跟前,浅月眼中含笑,轻声道: “裘狼,今晚子时,演武场见。” 裘狼心中一颤,愣了一会儿,刚要说话,浅月已没影了。 “为什么要这么晚?”他心中疑惑道,还隐隐地颤抖着,不知道为什么。 午后,裘狼读书一直到晚上,饭后便回了卧房。 今晚,便点了灯。 不似以往,这个时间已经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一天的收获,做以总结, 然后,望向窗外,赏着星月自然睡去。 他没有躺下,怕躺下不小心睡着了而失约, 此时,也没有胡思乱想。 离午夜还早, 此时,他便开始专心地读杂书。 灯火并不是太明亮,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禁心生错觉:“我的眼力好像比以前强了。” 于是,他静静思考着书中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书中的内容越来越复杂,他看得越来越吃力, 没过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就进入梦乡, 今天,似乎也撑不住了。 此时,窗外的月亮缓缓地漫步,似乎,今夜格外明亮。 然而,没过多久,月亮便渐渐没入了黑云之中, 天空渐渐暗淡起来,而裘狼却立在空旷的地上,仰头望着。 没多久,他感觉脖子有一丝疲累,于是,低下头, 眼睛微闭,感受着周围的清静。 突然,他跪在了地上,往事在脑海中闪过: “裘狼,你走吧。如此懒惰,今天必须走!” 裘天海的声音传来,裘狼心中顿时一阵扭动,无声嘶嚎:“不!”。 “天海,裘狼自小无人调教,不可以放弃他,”郑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他并非懒惰,而是不喜练武。不过师弟,你可知道, 这个世间,只有练武才能自保,才能生存下去,” 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裘狼心中微微一颤,这个声音熟悉之极。 此时,裘狼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没多久,他感觉到“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裘狼慢慢地睁开眼睛。 发现,有白色的光点从天上洒下来,划出一道道清丽的白色光线。 他不禁抬头仰望,发现夜空中,被无数闪亮的星星点缀着, 星星慢慢地洒下来,就像小雨一样,美丽、动人。 顿时,裘狼感觉心中一片愉快、喜悦,他陶醉了。 看着这漫天的星光细雨,他默默地留下了泪水。 突然,他心中一怔,终于想起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 此时,裘狼心中突然一抖,只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意识瞬间清醒。 原来,刚才做了个梦,油灯掉在了地上,摔得燃烧起来了。 “呯呯!”裘狼迅速踩灭了地上的火光, 因为,火光将杂书烧着了。 @@@@@@@@@@@@@@@@@@@@ 此时,他头脑昏沉,回床躺下。 突然,心中一怔,发现屋顶呈暗红之色。 心中不禁生出疑惑,缓缓起身。 他顿时一惊,只见,地上有一团红光散开, 光芒微弱,却并不诡异,反而有种柔和的感觉。 裘狼翻身下床,快步走了上前, 顿时,一片红芒映目。 “这是......?”裘狼蹲下翻找,竟然是一本书, 红芒都是书中的字散出的。 密密麻麻淡红色小字,看起来尤为娟秀。 于是,他把书拿到窗外去看,那些小字便消失了, 拿到黑暗之中便又出现了。 而这本书他仔细读过很多遍,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虚妄旧书。 “以往,我晚上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哈哈, 打开首页,就能看到里边这淡红小字了,”裘狼不禁心中一笑。 把书放在桌上,又捡起地上的其他东西,放好, 裘狼便走向床铺。 突然,他心中一抖,急道: “糟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居然忘了,和浅月的约定。” “嘭嘭嘭!”裘狼不禁轻拍了自己的脑袋好几下, 便直接从窗户跨了出去,飞奔向演武场。 第17章 珍惜 远远的,月光高挂,一个道白色人影笔直静立。 裘狼跑动着,望着那道影子一晃一晃,心中不禁猛跳,呼吸有些不畅。 其实,这么多天来一直研究、练习剑法,练剑其实挺辛苦, 但是,他好像有些入迷,总是一连几个时辰不知疲倦。 如今的他体力充沛,打一套剑法也不会出汗,气不喘、心不乱。 但是此时,他却有些反常。 终于,到了近前,他看清了。 浅月一身白色的锦衣一改往日,笑容恬淡。 “不好意思,不知道我迟了没有?” 裘狼急道,附身喘息着,心中不禁一紧。 他感觉迟了,就是不知道迟了多久。 “没关系,来了就好,现在是寅时,月光依然那样明亮,” 浅月淡淡看着裘狼,轻声道,丝毫没有发火的样子, 眼中流过一丝平静。 裘狼微微一怔,反而感觉更歉意,未敢抬头看她, 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吱呀!”浅月淡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轻轻推开练武场的门, 走了进去。 “进来吧,裘狼,”纤细的声音轻轻传来,裘狼心中一颤,却是没有动, 他有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进来吧,你还在等什么?”纤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裘狼心中又是一颤,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走了过去,感觉脚步虚浮。 刚要进门,他突然回头刺出一剑,这一剑却是三个影子, 今天白天他还只能刺出两个影子,没想到现在成功了。 也许,他心神高度集中,由感而发。 顿时,心中不禁轻松了一些,便进了演武场。 “吱呀!”一声,门被关了起来。 裘狼感觉身边有一丝淡淡的风吹过,裘狼不禁侧目, 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裘狼猛地扑出,抱住了那道白色影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使劲地摇了摇脑袋。 突然,裘狼一怔,面前的地面上有十二个月亮,极为明亮。 “原来是圆形光斑,较为柔和,”裘狼定睛一看,不禁心道。 “裘狼,这光斑便是十二星宿阵法, 我的身法“移形幻影”便是从这阵法中领悟的, 这演武大厅漆黑一片,当我在光斑之下时,你才能看到我的部分身影, 所以,你要靠听、想和感觉来领悟此身法, 我现在演练一遍,你能领悟多少是多少,”浅月纤细的声音传来, 裘狼闻声看向右前方,白衣浅月立在那里。 “好,谢谢师姐!”裘狼忙道,心中不禁道: “师姐今天之所以穿白色衣服,也是为了我, 想让我在月色光柱中捕捉到她的身影。” 不过此时,裘狼却是能依稀看到演武场里的事物, 包括,不远处浅月的清瘦身影。 “嗖嗖!”没多久,浅月翩翩起舞,有一种轻柔的感觉,如梦似幻。 黑暗中的白衣人,裘狼能看得清楚,心中,又不禁有些慌乱起来。 渐渐的,浅月舞动越来越快,裘狼眼睛渐渐追不上浅月的身位了,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总是能瞟到有白色影子闪过, 但是,眼前却空空一片。 裘狼深呼吸了一口,眼睛闭了三秒,将心中慌乱强自压了压。 便睁眼定睛一看,顿时,呼吸一窒。 眼前,最左侧出现一个浅月,而后一个接一个, 无数个浅月身影相互挨着。 各种动作一一展现,每一个浅月的动作都微微有一点儿变化。 最中间的浅月身影是横躺在一米高的空中, 似乎,她在飞身向右冲去一样,如凤如蝶。 此时,裘狼能清楚的看到浅月每一个动作是怎么形成的, 竟然,同时出现一百多个浅月。 “这......!”他口喉干涩,心中发懵,便急忙眨了眨眼睛, 发现,只剩一个浅月站在最右侧,缓慢向他走来。 “裘狼,感觉到了吗?裘狼......?”浅月轻声道。 “哦,哦,看,看到了,师姐是不是成仙了?” 见裘狼没有反应,浅月大声问了好几遍遍,裘狼才结巴地道。 “哈哈哈,此言不实啊,说得好像你都看见了似的,” 浅月不禁轻笑一声,道。 “我看得到,也能感觉得到,”裘狼忙道, 话语脱口而出,说得倒是心里话。 “哈哈,知姐姐者,莫过于你,”浅月不禁大笑道。 “其实,我在这阵法中领悟了“轻柔”和“虚幻”两种意境, 所以,身法如今略有小成。 但是,这阵法包罗万象,精妙莫测,你自己还需慢慢感悟才是! 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浅月缓缓地道。 “好,师姐晚安!”裘狼恭敬地道, “不是师姐,是姐姐!”浅月淡笑道。 “姐姐?”裘狼不禁忙道,心中微怔。 突然,他心中又一怔,心道:“你好像比我小啊!” “对啊,以后就这么叫,记住了!”浅月忙道,语气郑重。 “好吧!”裘狼缓缓地道,心中不禁生出古怪之感。 其实此刻,他已没有了困意, 不过,二人还是先后离开了演武场。 半刻钟后,裘狼回了卧室,静静躺着,望着窗外, 月亮已经不知去向,无数星星点缀着苍穹。 不知不觉,那星芒似乎慢慢延长, 眼前一片的星星,渐渐地连成了一线, 裘狼闭上眼睛,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没多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 晚上! 裘狼心中不禁一片愉悦,关了门窗,没有点灯,翻出了虚妄旧书。 顿时,红芒罩面。 “此书,一直看得我是云里雾里,难道这便是详细的见解吗?” 裘狼看着淡红色的小字,不禁心道。 突然,他心中一抖,这些字看似凌乱,却有着连贯的韵味, 翩若惊鸿,却又龙飞凤舞, 挥洒如意,有一种洒脱的感觉。 突然,裘狼周身一暗,看到深夜里黑暗、深邃的苍穹, 没有一颗星星,却有一行行大雁飞过。 大雁是晶亮的鲜红之色,每个大雁都是一个字,不知道过了多久, 苍穹又重现一片广袤无边际的黑暗。 裘狼眼前瞬间一恍惚,清醒过来, 虚妄旧书读完了,他刚才完全沉迷其中了, 好像,回到了过去,一直陪在作者的身边。 此书,简要的讲述了孤弧派创始人一生的经历, 唯独不美的是,忘了提起她的名字。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一百多年前,孤家是这西南一带的大家族。 这一带的势力复杂,有逐月天宫,宫主是月无常,他的女儿叫月舞裳, 还有云教,教主捧云道人,清凌教,教主风岚兮。 孤家家主孤尚修为深厚,他的女儿更是天赋极高, 年纪轻轻,武功造诣便已超越了她的父亲。 父亲一直极为欣慰,对她百般宠爱。 此女子便是虚妄旧书的作者,孤弧派创始人,孤祖师。 那年,孤祖师刚过一百岁,百岁大寿却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因为,她常年在地下石室中闭关修炼, 一日三餐也只是下人按时送到石室门口。 对于孤家的事,一直不闻不问。 她百岁大寿那天,他的父亲,孤家家主到石室来找她, 却被她拒之门外,无奈气走。 而,她已经闭关了五十年,很少出石室。 因为,自从五十年前,她发现自己容颜有了变化, 于是,就入了石室闭关。 直到后来,有一天,逐月天宫的人打上门来。 逐月天宫,在这一带发展没有多少年, 却突然崛起,横扫了周围的门派。 最后,终于找上了此处“中立”的家族,孤家。 孤家常常也收养一些其他门派的伤者,逐月天宫似乎早就看不下去了。 但是由于,孤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 在此地屹立太久。 所以,逐月天宫这些年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逐月天宫大势已成,便想拔掉孤家, 他们野心勃勃,容不得任何势力存在。 后来的一天,祖师的师兄来石室找祖师, 说家主已经重伤,家族大难临头, 请祖师即刻出关,祖师才出了石室。 当时,祖师看到家族很多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心中痛惜。 之后,逐月天宫又一次大举进攻。 “孤尚,投降吧! 让我废了你的武功做奴隶,还可保全你家族人的性命,切莫执迷不悟。” 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入了大院,顿时一怔,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静立于中央。 此女子面白如霜,眼若星辰,眉细如丝,琼鼻微扬, 嘴巴看不清轮廊,只有一点红, 此女子便是祖师。 月无常心中一震,惊为天人,急道:“你是何人?” “家父孤尚,”祖师淡淡地看着月无常,轻声道。 “不可能,孤尚已经一百多岁,他的女儿也应该超过了一百岁, 你不过十五六岁,你是他的重孙女吧!”月无常不禁一怔,急道。 “哼!”祖师冷笑一声,也不说话,便出手攻向月无常。 没多久,月无常便倒飞出了孤家,跌倒在地,受了重伤, 逐月天宫的人便都撤退了。 “师妹,就这样放了他们吗?”祖师的师兄道, 这位师兄是很多年前孤尚收的弟子,名叫云轻尘,天赋也极好。 “逐月天宫就月无常有点本事,不过现在重伤必死, 他的女儿、弟子根本不值得我出手,我孤家向来不惹是非,就此罢手,” 祖师淡淡地道,声音极轻,似乎,此事微不足道。 祖师回到屋中,孤尚也已重伤垂危,药石不可救。 之后,孤尚交代了一些事,要她尽快成家立业,继承孤家。 祖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后,孤尚眼含欣慰、怜爱之意, 没多久,便撒手而去。 祖师静立了很久,没有落泪,她感觉自己的父亲有一丝陌生。 多少年来,她都没和父亲说过几句话, 当时,她心中疯狂翻涌,滋味难以形容, 一种极为痛苦的感觉,久久不能平息。 她的身侧,师兄云轻尘跪在那里,低头泣不成声。 “师兄,我们择日成亲,”祖师淡淡地道。 云轻尘顿时浑身一震,良久,轻声道:“好。” 云轻尘没见过几次祖师,但是,早已被她的气质所折服,心生仰慕, 而且从来,都没敢生出非分之心, 当时,祖师的这句话如那惊雷一般,他不禁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 祖师为何做出如此抉择? 因为当年,逐月天宫灭了云教,斩杀了教主“捧云道人”, 但是,他的儿子逃了出来, 便是云轻尘,孤家收留了云轻尘。 三十年来,云轻尘如儿如女, 侍奉孤尚可谓无微不至,祖师心中尤为感激。 嫁娶之期不远。 后来的一天晚上,祖师坐于镜子前,梳头卸妆, 整个房间空空的,就她一人, 顿时,她想起往事,心中难以言明的感觉一涌而出。 感觉人生短暂,恍如隔世,自己的父亲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在了。 突然,她感觉体内一阵翻涌,痛心欲哭,于是,运转修为压制, 但是,久久无法平复。 良久,她的痛心之感慢慢消失,心情慢慢平静, 那股紊乱的气息也慢慢消散了。 突然,她浑身一抖,看到了镜子中一个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 没错,正是她自己。 那天,她放任内心、思绪,结果,压制已久的苍老之气释放了出来。 看来,修为高如她,也无法抑制人的衰老啊! 第18章 虚妄无穷 孤祖师的苍老之气刚一释放出来,她便开始运动压制, 没多久,便褪了下去。 “咕咚!”一声细微的轻响从门外传来, “谁?”祖师急喝道,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已经跃出了房间。 只见不远处,月光下有一道身影,但是,她看得清楚, 那是她的师兄云轻尘。 不过,祖师的容貌已经恢复到了十五六岁。 云轻尘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托着木盘,上边放了一小碗汤。 “师妹太清瘦,我熬了药汤为师妹补一补,”云清尘道。 “恩,谢谢师兄,”祖师轻声道。 那时候,云轻尘每晚都会送药汤给祖师,可谓关怀有加。 没过几天,到了出嫁的日子,孤家上下一片热闹景象。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二人正要拜堂,但是,却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祖师揭下轻丝红盖头,面无表情,似乎,无喜无怒。 一群白衣人涌入了孤家,衣服上绣着一个月亮, 正是,逐月天宫的人, 带头的人是一名女子,女子容颜秀丽,朝气蓬勃,正是月舞裳, 此时,她眉毛倒竖,眼中有弄弄地憎恨。 “哎,”祖师轻叹一声,右手轻掐兰花指,刚要跃起动手。 突然,祖师身形向另一侧飞了出去,有十丈远,身体不禁倾倒, 但是,她两脚先落地,在地上划了半米,身形便回正了,并未跌倒。 “噗”,祖师一口鲜血喷出。 她回头看向云轻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那时,祖师突然觉得浑身经脉开始冻结,渐渐地失去活力, 因为,刚才云轻尘突然出掌偷袭祖师。 祖师轻声急道:“《化玉掌》是我孤家绝学,非孤家子孙不传, 我爹对你可是不错!” 云轻尘眼中,一丝痛苦一闪而过,随后,便目光平和。 “我侍奉他三十多年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轻尘不禁急道,眼中划过一丝凌厉之气。 “如今,我都要嫁给你了,你便是孤家之主,为何还要反叛我?” 祖师淡淡地道,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 “哼!”云轻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冷冷地道: “快要入土的老妪,还好意思嫁人?” 突然,祖师的衣服无风鼓起,但是随后,她却身形一个踉跄, 跌倒在地,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没用的,昨晚的药汤里有“腐骨软心蛊”, 你一运转修为,骨头便会腐烂,全身也会溃烂、无力。 而且刚才,你还中了化玉掌。 别怪我心狠,怪只怪你修为太高,” 云轻尘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变得狰狞。 突然,整个院子里刮起了狂风,众人只感觉眼前一片混沌。 只见,一道红色影子在孤家院子中穿梭。 没多久,逐月天宫的那些弟子便都从孤家倒飞而出, 而后,摔倒在地,气息全无。 当红色影子到了月舞裳面前时,云轻尘顿时满脸惊恐之色, 他身形一动,立在了月舞裳身前。 红色影子突然静止下来,显现出祖师的模样来。 她与云轻尘对了一掌,三个人便都向后跌去。 祖师、云轻尘、月舞裳各自吐了一口鲜血, 而后,云、月二人便迅速逃遁而去。 祖师并未追赶,被其他弟子扶回了屋中, 之后,她换了一身黑色衣服,便静坐休息。 两天后,祖师缓缓醒来,急忙叫人拿了纸笔, 她把自己修为的各种领悟写进书中, 书名:虚妄无穷。 谁知,当时, 突然,几十只箭瞬间到了她眼前。 祖师大袖一挥,所有飞箭一轻挨她的袖子, 别被无形之力甩在地上。 紧接着,祖师飞身而起,直接冲了出去。 她的身法速度极快,如同一条黑色长练来回缠绕, 在街上的弓箭手之间穿了两圈,弓箭手全倒。 最后,一掌击溃云轻尘,顺势,抓住了他的脖颈。 祖师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寒光,心在默默地轻声哭泣。 “师妹,我侍奉了师傅三十年哪,求求你,饶了我吧,”云轻尘急道, 良久,祖师轻轻地闭上眼睛,松开了云轻尘, 转身,缓缓往回走去。 回到孤家正堂后, 祖师眼睛平视,不知道看向那里,眼中也没有什么神采。 突然,她感觉自己双脚已经失去知觉,渐渐地双腿麻木了, 冰寒的感觉,向上身开始飞快蔓延。 于是,她急忙轻咬手指,在虚妄无穷一书原来的字上, 写下了她的一生。 此时,裘狼看完虚妄无穷血书,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不禁心道: “如果我是云轻尘,那该如何呢?” 夜深了! 裘狼起身出门散步,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 清清淡淡,周围的景色一片朦胧, 裘狼一路东行,来到一座高山底下。 良久,他的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了一些。 此时,他举目四望,周围景色暗淡, 不禁心生一种安宁的感觉。 夜,渐渐深了。 裘狼不忍离去,心中一片宁静, 感觉,夜,在暗中默默地抱着他,安逸之极。 良久,裘狼起身默默地往回走去。 天松派师娘郑幽曾经说过: “修炼之人一定要早起早睡,那样才能精神饱满, 《生之气》充盈,修炼事半功倍。 生之气是人的根本,养足生气,便可百病不侵。 而生之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稀薄。 但是,可以养得充裕起来。” 一个月来,裘狼每天勤加练习,进步神速。 竟然,与浅月交手都能保持不败。 可能是因为,裘狼一直都在心中怀着一种痛惜之感。 因为,虚妄无穷经文,让他感触最大的,是一种绝望之意。 而那封血书,却是将那绝望之意升华, 变为一种悲鸣、无奈、淡漠和冰冷。 如今的裘狼,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晚上总是总结一天的练习情况。 而是出门漫步,将自己融入自然,感受周围的一切。 一天夜晚! 月色皎洁,裘狼缓步出门,心中轻松。 不知不觉来到东侧,裘狼想上山一趟。 看到一块大石头,便躺下仰望天空,心道: “管他灰尘沾衣,明天洗衣便是!” 明月当空,星星遍布夜空,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直奔星月。 只是,飞了有半个时辰后,星星依然那样渺小,渺茫。 突然,感觉周围变得越来越暗,他不禁收回心神,扭头一看, 发现,月亮已躲入了黑云中,天地瞬间暗了一截。 他突然一怔,感觉那黑云像猛兽一样,狰狞可怖。 “噔噔!” 此时,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裘狼闻声看去, 一个人走了过来,天色虽然暗淡,但是,他已看清来人。 裘狼急忙起身,双手作揖行礼。 “恩?”孤峰心中一丝疑惑闪过,道: “裘狼,天色这么暗,你却能看清我吗?” “恩,师傅,为什么这么晚出来,也是来欣赏夜景的吗?” 裘狼恭敬地道。 “呵呵,为师是专门来找你的,”孤峰淡笑道。 “哦?”裘狼一怔,道:“师傅有什么事?” 孤峰略作沉吟,道: “裘狼,你发觉了吗?为师一来,月亮便藏起来了,是不是?” 裘狼一怔,眼含疑惑,不明白师傅话中的意思。 “裘狼,为师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孤峰不禁一笑,又道。 “好!”裘狼应了一声,有些期待。 此时,他的心情一片轻松, 但是,他感觉师傅的心情似乎,有一丝沉重。 此时,孤峰便开始讲故事: “几十年前,逐月天宫灭掉了《兀峰派》。 兀峰派的大弟子名叫兀立,他重伤逃脱,不久便跌倒,昏迷不醒。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了一户普通人的家里。 一名长相妖媚的女子照顾他,他渐渐恢复了健康 ,并迷恋上了这位女子。 不过,那位女子身上有着一种浓浓的香味, 其实,这香味是专门制作的药水,为了掩盖身上的其他味道。 而,女子的丈夫回是一位猎户。 后来,这位兀立病好了,却装病不走。 一天,他与猎户一起出门,并设置了陷阱, 还诱导猎户中了陷阱。 最后,将猎户背回家里。 但是,猎户受伤过重,不久,便去世了, 弥留之际,还将女子托付给了兀立。 兀立知道女子已经有了猎户的骨肉,便答应她将孩子抚养成人。 于是,他继续悉心照顾女子,并向女子提出结亲的事, 女子答应三年后与兀立成亲。 兀立开心之极,那天喝了很多酒。 几个月后,女子生下一个女孩,便突然,驱赶兀立。 兀立赖着不走,逼问之下,明白了。 因为,他时常饮酒,酒后梦语,说出了自己谋害猎户的事情。 于是,他请求女子原谅,还多次将额头磕出了血, 最后终于,女子原谅了他,但也不想再见他, 还有一个条件:“将她的女儿送到孤弧派。” 兀立答应了。 没多久,女子便随猎户而去了,弥留之际,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女子便是孤弧派的人,因为,天生身上总是带着一丝臭味, 所以,受尽冷眼、嘲讽,于是,离开了孤弧派。 遇到了猎户,二人喜结连理。 兀立这个畜生,害死这么一对痴心人,真是该死! 后来,兀立带着她的女儿来到了孤弧派,并将她抚养张大。” 第19章 疯子 裘狼叹息一声,深呼吸了一口气。 忽然,有一种感觉,他抬头看向孤峰,不禁急道: “师傅,你是兀立吗?” 孤峰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道: “是的,那位女子叫杨浅月,所以,我给她的女儿起了同样的名字。” 裘狼点了点头。 没多久,孤峰话锋一转,淡淡地道: “裘狼,如今,为师所到之处都被黑暗笼罩, 其实是,为师的生死大劫即将到来。 现在,为师把浅月交给你,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裘狼一怔,心中疑惑,急道:“恩,可是......?” 裘狼心中一片莫名之感,还感觉自己应付不来, 但是,孤峰已经没了踪影。 “阿欠!”顿时,裘狼打了一个大喷嚏,感觉四周围又明亮了起来, 天上的月亮,也已经从那黑云之中溜了出来。 “师傅闭关了!”一天夜里,众弟子回去歇息时, 随口的言语,被裘狼听到了。 今夜,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演武场外, 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弟弟?”一个纤细的声音传来,裘狼抬头一看, 浅月漫步走了过来,一身红衣,在这月色下,如一道魅影。 “姐姐,这么晚还没睡呀!是来找我的吗?”裘狼淡笑道。 如今,二人已经姐弟相称了,他之前叫师姐, 浅月便总是提醒他,他便这么叫了。 裘狼也没有说出来,其实,自己比她大两岁。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浅月心中微微一怔,其实,她也是漫步目的地随便走走,便是相遇了, 便笑道: “是啊!弟弟你也睡不着吗?” “恩,我每天都睡不着,所以,总是喜欢睡前出门走走,” 裘狼淡笑道,感觉自己胡言了乱语起来,脑子变乱了。 “是吗?你可以叫上我啊?”浅月淡笑道。 “那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吗?”裘狼淡笑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那好啊,谢谢你。” “不客气啦,你是我的弟弟啊,姐姐愿意陪着你,这样你也不那么孤单喽!” 裘狼心中顿时一颤,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一片混乱。 “你为什么睡不着?”浅月又淡笑道。 “我也不知道,总是喜欢在睡前回想一些东西。” “哦?你在想什么呢?” 裘狼无言以对了。 其实,他总是喜欢欣赏夜景,陶冶情操, 心中偶尔有一些想法,也都被他直接抛开了。 裘狼不禁发觉,自己的谎话可以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也许,因为脑子有些乱。 见到裘狼又不吭声了,浅月眉头微微一皱。 突然,她抬头淡淡一笑,道:“我们去演武场里边练练?” “好啊,”裘狼忙道,但是说完,他又感觉有一丝古怪,忙道: “这时候恐怕不行吧!还没到子时,月亮还没到正上方, 里边那十二星宿阵法恐怕还没有形成。” 浅月淡笑道:“没关系啊,一片黑暗,感觉更好!” 于是,浅月直接牵起裘狼的手,缓缓向演武场跑去。 裘狼心中一抖,他突然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任由她这么牵着,想甩开又不舍得。 二人一进场内,浅月便关了门,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裘狼心中一怔,他竟然能隐约看清楚浅月的身影,不禁心道: “难道我在漆黑中真的有些许夜视的能力?” 不过,他的心中却是颤抖不停,因为, 浅月站在自己身前,她一动不动,回头看着自己, 二人面对面,只有一尺之遥。 她的脸,被柔和的弧度所勾勒, 眼中微微闪烁着淡淡地光芒,如秋水。 突然,他挣开了她的手,他心中一疼, 不禁想起了一些事,低下头去。 浅月突然道:“哦,对了! 弟弟,其实我们如今演练身法已经不需要那十二星宿投影了, 因为,那印记早已印在心中,现在,凭着感觉演练就行。” “是啊!”裘狼缓缓地收回思绪,忙道。 于是,浅月身形动起来了,如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一般, 来回穿梭,无忧无虑。裘狼不禁往前迈了几步, 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鸟儿,跟在她的身后。 “来啊,一起啊,”突然,浅月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声音传来。 裘狼心中不禁一颤,心慌意乱,便不禁心中急道: “不管了,怕什么呀!” 至此,二人开始演练身法,来回穿梭,也巧妙地避开了对方。 裘狼也闭上了眼睛,和浅月一样,也靠感觉练习。 渐渐地,他慢慢放松下来,心中也不再颤抖了, 而是,一片愉悦。 “弟弟,咱们来舞剑吧!”突然,浅月停了下来,轻声急道。 “不不不,姐姐,这太危险了!”闻言,裘狼心中顿时一麻,忙道。 “怎么,你怕了?”浅月轻声淡笑道。 “我怕伤到你啊,我们根本看不到对方啊,”裘狼忙道。 “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吗?”浅月轻声道。 “感觉?” “跟着感觉走!” 裘狼微怔,他隐约明白浅月的意思。 往日,他时常欣赏夜景,陶冶自己,往往喜欢感受着周围的事物。 此时,他竟然心中一喜,有一种期待的感觉。 “好啊!”于是,便抛开了其他想法,笑道。 “噌!”的声音响起,二人拔出了腰间挂的长剑。 “开始!”浅月轻声道。 此时,二人同时开始舞剑,跃起,直接对刺向对方的脖颈。 突然,裘狼瞬间心中一抖,直接收剑回鞘,不禁心道: “姐姐,我感觉的到你的位置,也有把我避开,但是, 万一我们都朝一个方向避开,那不得互刺吗?” “呼!”浅月的剑从裘狼耳边擦过, 刺来时,瞬间避开裘狼,从他身侧穿了过去。 “贪生怕死之徒!”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那是浅月的声音。 “哼!”裘狼猛地转身,心中不禁一怒,冷笑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了!” “哦?”浅月语气微微一扬,似乎,来了一丝兴趣,急道: “不如我们对攻吧!” “好啊!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如今还了也就不欠了,” 裘狼似乎也不怕了,被浅月挑衅,他似乎难以忍住。 其实,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怕浅月的剑, 而是,怕自己杀了她。 “呵呵,不对吧!你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天了,就算现在没了,也还是欠我的, 这就是你的命! 注定,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欠我的,知道了么?”浅月淡笑着,讥讽道。 裘狼心中不禁一怔,突然,有些不舒服, 感觉好像冥冥之中自己被人用无形的锁链锁住了,难以挣脱。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只有痛揍面前这个女子一顿, 才能让心情舒畅。 “不过,今天的打斗是我提出来的,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你, 我便横剑自刎陪你,怎么样?这样你不怕了吧!” 浅月淡笑道,语气略带挑衅、不乏轻蔑。 “哈哈哈......,笑话!好,杀了你我也自刎还债,一了百了。 总之,今天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裘狼心中一怒,随着话语,直接出剑刺向浅月。 此刻,他居然毫无顾忌了。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是闭着眼睛凭气息攻过去的。 浅月也不明白今天自己的举动,其实,她又似乎明白。 因为,她心中狂跳,如巨象撞山。 此时,她的神色张狂,看起来像个疯子。 也许,这是浅月内心的另一面? 于是,二人便打斗起来,竟然,都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刺杀之招, 由此可见,二人都是感觉敏锐之人。 不知不觉,十二星宿阵法渐渐成型。 良久,二人各自站在一个圆形光点之下, 两个圆形光点离得比较远。 此时,二人大口喘气,恢复着体力。 裘狼盯着浅月,眼含狰狞,像一匹尾随猎物的狼, 浅月柳眉微蹙,眼光微转,在那月光斑点下,有一种鬼魅的感觉。 二人此时睁开了眼睛,似乎,都想在月光下找出对方破绽, 给出致命一击。 而,二人似乎都不恨对方,却要决斗, 也许,这种意境比斩杀敌人高一个境界,也厉害一些。 于是瞬间,二人便开始对杀了, 这种劫数,完全是自找的,脑子不通。 浅月的无数幻影流向裘狼, 裘狼的气息顿时消失,下一刻出现,一剑已经刺向浅月那层层幻影之上, 这是他的“无我一剑”,这一剑携带了冰冷的意境。 突然,浅月一剑由身前横削裘狼腹部,裘狼身形瞬间消失, 而他的无我一剑却刺中了浅月, 但是,那只是影子,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对攻好一会儿,又停下休息。 浅月不禁轻声笑道: “看来你根本伤不到我,那便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等以后剑法有成了再来。” “哈哈哈.......!”裘狼被她的话气得笑了起来,便飞快地跑向演武大厅门口。 到了门口,裘狼甩头瞪了一眼浅月,狠狠地道:“疯子!” 然后,直接冲出了演武大厅。 “啊!”月夜下,裘狼飞奔,只听到后方远处有人大喊,他的心提到了喉咙, 头皮一片酸麻。 “如果被追上,跪下都没用!”不禁心道,而且,心中确信无疑。 良久,他心中舒畅,反正孤弧派内面积不小, 他找了块石头便躺下休息了。 第20章 狂野的心 其实,裘狼和浅月都是以身法见长, 两个会防守的斗在一起,那是难以伤到对方的。 第二天,清早。 裘狼正坐一块大石头上读书,这里是门派最东侧的大山附近。 还有一些其他师兄弟在这里练剑。 突然,浅月缓缓地走了过来。 裘狼迈了两步,心中一慌。 “弟弟,别怕,我们和解吧!”浅月轻声急道。 裘狼一怔,止步回头看向浅月,浅月淡淡笑着似乎心情不错。 于是,忙笑着点了点头。 “师傅闭关了,一会儿陪我沿着那大山西侧的栈道去探险,好吗?” 浅月淡笑道。 “那边栈道好像大多数都掉了,下边就是悬崖,是不是有些危险?” 裘狼心中一怔,眉头不禁一皱,忙道。 “没关系,我有“擎鹰爪”!嵌入石头之中,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你看看,这石头好像豆腐一样脆弱,” 正说着,浅月扬了扬手臂,手臂上绑了两只铁爪子, 每个爪子都有五个铁钩。 只听“轰隆”一声,她右手一挥五个铁钩直接嵌入裘狼身侧的石头中。 这,擎鹰爪果然锋利,铁勾上还有淡淡的锋芒流动。 裘狼不禁张大眼睛、嘴巴,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后,眉眼紧挤,只是,不敢让她看到。 午饭后,二人踏上了大山西侧峭壁上的栈道。 栈道很稀少,没有栈道的地方,便双爪扣住峭壁往前移动。 “脚下有栈道就踩,不过手上铁爪一定要嵌入石头之中, 栈道可能已经腐朽,弟弟你,切不可大意!”浅月叮嘱道。 裘狼点了点头,懒得言语,只感觉,身心疲惫。 前方,浓云挡住了去路,二人没有丝毫迟疑,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浓云到了眼前。 此时,裘狼不禁一手伸进云中,隐约,只能看到手的轮廊。 于是,慢慢深入云中,身形夜瞬间被云雾吞没, 此时的他,跟盲人差不多。 “此处的云雾聚不扩散,眼前没有视野,似乎,有些危险啊!” 裘狼不禁嚷道,心中不禁生出错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面前窜过来了。 “手上抓牢,缓慢前进!”浅月忙道,有点认真。 一刻钟后,二人完全靠双臂往前爬行,栈道早就没有了, 也许,是已经偏离了栈道所在的高度。 突然,裘狼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于是,加快前行,香味也越来越浓。 “这种香味真特别!前方必有美丽的奇花异草,” 裘狼不禁心道,越闻越想闻。 突然,裘狼身形微微一晃,心中一麻。 因为,左手往前抓了好几下,都没借到力。 “前边好像不是石壁了,像是泥土,”裘狼心道,渐渐地放松了心情。 突然,裘狼心中一动,左手铁爪上微微颤抖, 好像,有泥巴从指缝掉落。 “哗啦!”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于是,他把左爪凑到眼前细看,顿时,浑身一颤。 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把他吓得心中一麻。 还好,右爪还嵌在石头中,不然,直接能掉下去。 眼前,一朵纯黑色的花儿,花儿中间的花蕊是黄色的、清亮的圆珠子, 那珠子动了动,好像眼睛一般,瞪向裘狼。 “哗啦啦......!” 突然,不等裘狼有所反应,整个黑色花儿的花瓣合并成了一个花骨朵, 顺势,扭动着从铁爪缝隙中缩了下去,没入了浓雾中。 只听到,一阵叶子抖动的响声,渐渐变轻,香味也渐渐变淡。 “黑色的花儿,居然是活的,不过,已经逃跑了,”裘狼急道。 “啊?那真是神奇啊!”浅月不禁叹道。 “要不,姐姐走前边?”裘狼忙道。 “不用了,你是男子啊!跟在我后边像什么,休息会儿吧!”浅月笑道。 于是,裘狼左手收回来嵌入头上的石壁, 身体放松下来,吊在这空中,也不费力气。 “姐姐,左侧是个土坡,无法前行,一会向上边爬吧!”裘狼道, “恩,希望能尽快拨云见日!”浅月道。 一刻钟后! “姐姐,你知道天松派吗?”裘狼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 “天松?我不知道,” “我以前便是天松派的弟子,天松派在天松山上, 之前,我从天松山上跳了下来,被一颗松树接住了, 但是,奇怪的是,这座山不是天松山,而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是说,你从天松山上跳下来,却跳到了另一座山上?” “恩!” “哈哈,你如果休息好了,咱就出发!” 浅月晒笑一声,突然,话题一变,语气平静地道。 “哎,好吧!” 于是,二人便向上爬去。 爬了一会儿,二人大汗淋漓, “向上爬吃力多了!也变冷了,”裘狼不禁心道,二人都累得不说话了。 “姐姐,我们休息会儿吧,”没多久,裘狼突然道, “你累了吗?”浅月轻声问道。 “恩!”裘狼道。 “那好吧!”浅月道,只是,她不禁心道: “好像没爬多长时间啊!” “弟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浅月轻声道。 “我不知道,似乎,应该已经到了晚上了,” 裘狼淡淡地道,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累得快要睡着了?这种状态可不能睡着了,”浅月急道。 “没,没有,”裘狼懒散的声音传来。 此时,浅月右手扒住峭壁,左手收回从腰间解下腰带, 她的腰带是一大张白色的丝绸卷起来做成的。 她用嘴巴轻咬住腰带一端,然后,左手慢慢把腰带展开。 这条腰带比较宽而厚,丝绸织成的。 腰带中卷着一把薄剑,薄剑下还放了个小布包, 布包中有二十颗药丸。 裘狼本心里想着一日便回,现在,显然回不去了, 而,浅月可带了五天的干粮。 只是,她腰间缠着这么厚的腰带,裘狼之前却没有注意到。 “弟弟,你饿了吧,我这有“果腹丸”和“止渴丸”, 各吃一枚,充饥解渴,可顶一天,”浅月缓缓道。 裘狼没有吭声。 “弟弟?”浅月忙道。 还是无人应答。 浅月不禁大声道:“弟弟!” 只是,裘狼还是没有回答。 浅月心中顿时一抖,大声喊道:“弟弟!” “哦哦哦,什,么事啊,姐姐,那么大声干什么!” 裘狼不禁大声嚷道。 浅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喝道: “喊你,都不理我,浓雾中、峭壁上、很怕的,你知道不?” “哦,我刚在睡觉,哦,不,不是, 我刚才没注意,我现在知道!”裘狼淡淡地道。 “哦,我们还是多多说话吧,睡着的话会有危险! 你靠过来来吧,和我挨着!”浅月轻声道,心中不禁一颤。 “恩恩恩!”裘狼忙道,却不动弹。 “弟弟,你猜对了,现在真的到了晚上了,你快抬头往上看看,” 浅月突然大声道,语气轻快。 裘狼一怔,慢慢地看向天上,心中不禁一动,来了一丝精神, 只见一轮明月镶嵌在那深邃的苍穹之中,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哈哈哈,怪不得没爬多久你便觉得累了,你还真是聪明啊,弟弟,” 浅月淡笑道,她的声音已到他耳边。 裘狼心中不禁一颤,吓了一跳,浅月已经快地速靠在了他旁边。 裘狼仰头笑着看向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笼罩住二人的云雾已经消散了, 在月光的倾洒之下,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清晰。 二人相视笑着,一尺之遥,浅月眼中划过有一丝狡黠和狰狞, 裘狼的眼中划过有一丝歉意和恐惧。 此时,裘狼探出上半个身子在空中,双手抓着岩壁, 浅月在他上方,俯视着他。 不久前,他找到了这个小山洞,山洞又小又窄又浅。 一个人睡倒是充足,两个人睡就得挤在一起, 所以,他一声不吭,便躺进去睡觉了。 此时,裘狼静静地看着浅月,眼中有着讨好之意,笑道: “姐姐,这个小山洞很像是野兽的洞穴, 我怕不安全,所以,想先探查一下。 如果,确定安全了,便打算叫你过来休息,我守在外边就好。” “哈哈哈哈,弟弟倒是想着周到,那么,不知道洞穴安全不安全呢?” 浅月淡笑道,眼神深处有一丝寒光。 “还不确定,我得进一步查探,姐姐稍等片刻,我会尽快和你换位置的,” 裘狼淡笑道,便慢慢向回缩去。 “哼!”浅月冷笑道:“枉我还担心你的安全,想给你果腹、止渴丸吃。 哎!你就是个狼心狗....。” “哎!好了好了......,”裘狼脸部肌肉微微抖了抖,急忙喊道, 打断了浅月的话。 便迅速爬了出来,看起来,他精神、气力都尚佳。 其实,之前他也有一丝怕洞穴不安全的想法。 浅月瞟了裘狼一眼,慢慢地爬进了洞穴,便休息起来。 没多久,浅月突然探出头来,急道: “弟弟,要不,你也来吧,这里边两个人还是躺得下的。” 闻言,裘狼不禁心中一麻,呼吸有些不畅,犹豫不决起来。 不过,他又眉眼一挤,便硬着头皮慢慢地往前移动。 第21章 站起来 “逗你玩的!等下换你,给你药丸,” 浅月淡笑道,心中不禁一松,又感觉有些发闷。 “恩恩!”裘狼接过药丸,停下脚步,心中一松。 于是,将药丸吃下,顿时,心腹一热。 此时,裘狼的胆子大得多了,一手抓山壁四处观望。 背后、左侧、脚下,一片空旷。 此时,裘狼静静欣赏着天空夜景,突然,不禁心道: “月亮好像变大、变明亮的一些。” 之前,月亮像银色圆盘,现在像个光亮的“天井”, 而且,月亮周围的星星不见了。 突然,一丝淡淡的温热从手腕传来,打断了裘狼的思索。 低头看去,心中一颤,此刻,他好像反手握住那团温热, 但是,他手臂上的擎鹰爪太锋锐了。 浅月探出了头,拉住了他的手臂,眯起眼睛,轻声道: “弟弟,进来吧,没关系的,外边不太安全。” 裘狼心中一颤,深呼吸一口, 便作势向上爬去,想要挣脱、逃避。 但是,却未挣开。 “好了,别装了,你的脉搏,跟打雷差不多!”浅月的声音急喝道。 “哼!”裘狼故意冷哼一声,便不再犹豫,急忙进入洞中躺下。 感觉也不是太拥挤,正好能躺下两人,极为暖和, 没多久,便睡着了。 “哈哈哈,裘狼,你倒是不错,没有辜负为师的嘱托!” 淡淡的笑声响起,话语轻快。 “师傅!”裘狼心中一怔,听出来了,是孤峰。 “又是与她决斗,又是与她爬峭壁,现在又......?” “师傅,我......?”裘狼顿时浑身一抖,猛地坐起身来。 “啊!”裘狼在心中嘶吼一声,瞬间疼得他牙齿冒凉气, 他轻轻地摸了摸头,感觉有一片烧痛,还有些头晕。 刚才,把头撞到洞顶了。 没多久,裘狼渐渐冷静了下来,心道:“哎,原来刚才做了个梦!” 他略微抬头,看到洞外边极为明亮, 天已经亮了,他没有起来, 感觉很困倦,似乎,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啊! 看看浅月,头发微微有些散乱,一抹红衣,一动不动, 只有,淡淡的呼吸传来,随着呼吸, 还有淡淡的清香。 裘狼心中一颤,顿时,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感觉,似乎来了一丝精神, 依然困倦,便闭目养神。 耳边的气流,让他心神渐渐慌乱, 于是,他想出洞去透透气,于是,睁开眼睛, 却不想向外挪动。 右胳膊旁的温热,让他不忍挪开, 突然,他莫名其妙地抓住了她的手,脑海空空,口喉干涩。 他心中一喜,缓慢地扭头看向另一侧, 右侧的那道气流与香气融合,让他忍不住想凑近。 突然,他心中一怔,不禁抬头看向洞外,天色竟然变黑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一片漆黑。 “刚才,应该是看错了!”裘狼不禁心道。 经过这一个想法,裘狼急忙放开了她的手,心中不禁庆幸: “还好,她不知道。” “呲呲!”浅月也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此时,她呼吸匀称,睡得很熟。 突然,裘狼感觉浅月的长发有些发绿, 心中顿时一怔,便抬头向洞内望去。 果然,前方半米处,空间更狭小, 不过,有个淡绿色圆盘,正对着他的头顶。 他定睛一看,圆盘形成的图案是个绿光漩涡。 裘狼心道:“奇哉怪也!” 裘狼略感疲惫,便翻身躺下,继续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便先后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二人便出了洞。 走之前,裘狼看了看洞里边,发现那淡淡的绿光消失了。 朝霞遍洒。 浅月一只手随意地捋着头发, 长发入飞瀑,被朝霞穿透,呈现一片橙红之色。 精致的侧脸,被淡光滋润,如梦似幻,又如无暇的玉器。 此时,浅月一手扒着石壁,一手整理头发、衣领, 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一动不动的, 她心中不禁一阵得意、狡黠和窃喜。 突然,浅月身形不禁微微一颤,左手的铁爪下掉了一小块石块, 不禁心中一麻,忙将手往石壁中按。 “姐姐小心点儿!”裘狼不禁急道,刚伸出手, 发现,浅月身形已稳住了,又缩了回来。 浅月抬眸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有光,他不禁连连眨眼,转身率先向上爬去。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二人不禁觉得,越爬越轻松。 突然,浅月双手松开了石壁,踩着石壁,横着站了起来, 裘狼心中一抖,一把抓住她的脚腕, 但是,她没有下坠。 他便缓缓放开手,也横着站了起来。 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到了山顶, 之前,他们似乎一直在爬着圆形的峭壁。 第22章 地狱入口 清晨, 美好一天的开始。 朝阳挥洒下来,无限希望,温暖、朝气。 此时,浅月双臂张开, 伸了一个大懒腰,所有的疲劳一扫而空。 她淡淡地笑着, 在淡淡的阳光下, 有一种青春灿烂的感觉。 裘狼将目光从她身上强硬地移开,不禁感叹道: “一切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坚持下去,终究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前路艰险,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困境,但是, 我相信,我们终会抵达彼岸, 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浅月高声大喊道, 声音一重重的回响着,飘向遥远的地方。 没多久,二人迈步而去,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周围也渐渐温暖起来。 “嘎嘣”声不停的响,脚下的地面本来是完完整整的灰白石头, 却被二人踩得出现很多裂缝。 二人踩到哪里,哪里的地面便开始断裂。 于是,二人加快了脚步。 山顶的四周围光秃秃。 没多久,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 都是小石块,一踩成灰。 突然,二人走着走着,身体开始慢慢下陷, 脚下没有碎石了,全是细腻的石粉, 借不到力,眨眼,石粉已经淹没了膝盖。 不过,二人轻功极好,双手一撑地面, 便借那微薄之力一跃而起。 此时,二人快速疾行,脚下借力轻,也沉不下去。 不过,这般疾行太吃力, 支持不了多久。 “姐姐,前方没有落脚之地,不如我们回头吧!”裘狼忙道。 “回不了头了,我们把山踩塌了!” 浅月目视前方,目光锐利,淡淡地道。 裘狼忙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那裂石地面已经出现一个大陷坑, 而且,还在下沉。 “弟弟,你看!”突然,浅月一手拉住裘狼, 另一手,指向右边远处,急道。 只见,一颗参天大树屹立在那里,像一把巨伞,树叶很茂密。 裘狼不禁心道:“之前,我怎么就没看到这颗树呢, 似乎,这颗树突然从山体里冒出来的。” 此时,二人疾行而去。 一到树下,顿时感觉一阵凉爽,树下的地面也是一大块坚固的石头, 踩上去很踏实。 “这一块地面结实,似乎,被这颗大树的树根抓住了,”裘狼不禁心道。 “弟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浅月突然眉头轻皱,轻声道。 “什么事情?” “今天,从出发到现在,天,越来越炎热。” 裘狼一怔,便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二人靠着大树,静静休息,感觉后背一片清凉。 裘狼不禁回头看了看, 这棵树是灰白色的,树身有粗糙的文理, 但是,触手有些冰凉,不禁心道: “难道,这棵树是一块石头,但是,却跟一般大树一模一样, 枝叶细致、浓密、四散张开。” 裘狼伸手摘了一片叶子,顿时一怔,果然是石头,叶子是一块薄石头片, 却有着规则的条纹。 而且,这石条纹上,有灰白颜色的液体还在流动。 裘狼刚想拿给浅月看看,发觉,浅月一动不动地望向前方远处, 于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一怔,那里是一片花的海洋。 “走吧,弟弟,我们过去看看,”浅月一指花海,轻声道。 虽然看得见花海,但是,二人走了好长时间才抵达花海岸边, 岸边是一个极长的、约一丈宽的石台阶。 花儿争奇斗艳,五彩缤纷,浓密繁茂。 红、黄、蓝、白、绿、紫、灰, 有一种淡淡的神秘之感,浅月不禁漫步而去,想摘上一朵。 但是,却被裘狼拉住了,浅月回头皱眉, 裘狼急道:“前方的地面好像是空的!” 闻言,浅月看了过去,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台阶边缘,不禁心中一窒。 “弟弟,这长台阶像悬崖边一样,”浅月不禁急道。 “体轻能为花上舞,我想,姐姐如果向前跨去,那花儿一定能支撑得起你!” 裘狼不禁笑道。 浅月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流出一丝赞同之色。 此时,裘狼看着花海,心道: “之前那黑色会动的花儿,把我吓得够呛, 不然,以你们的美貌,我们可能会被轻易骗到。” 突然,二人感觉到一丝怪异, 因为,眼前这么大一片花海,竟然,没有一丝花香, 而且,只有花儿,没有其他昆虫,一片寂静。 于是,二人不禁后退了三丈,发现远处有好几股风吹了过来, 吹在花海之上,形成一片片涟漪,无数花儿轻快地起舞, 让二人心中都跟着泛起了涟漪。 此时,二人眼中却满是疑惑, 因为,那好几股风是黑色的, 可以看得清楚,就像海浪一样四处流动, 而,流到这长石台阶时,便又席卷而回。 裘狼有一种感觉,似乎,花海和那黑色的风不属于这个世界。 随着花海起舞,花海中央却露出有一个黑色大坑。 黑色风儿吹过之后,那大坑便被花朵遮盖住了。 此时,二人心中一片寒意,那大坑真是恐惧,漆黑一片, 像地府的入口一般。 不知不觉,花海的缝隙间,冒出了很多新的花儿, 不过,这些花儿是黑色的。 与其说是冒出来的,却更像是绕着其它花儿的枝茎爬上来的。 突然,石台边缘有一条黑蛇向上爬升,却没有越上台阶。 二人感到新奇、疑惑,没有害怕,也没想过要离开。 细看之下,不是黑蛇,而是黑色的花茎, 花茎顶端是一朵含苞未放的黑色花骨朵。 此时,花骨朵缓缓展开、绽放,面朝着二人, 一层一层打开,越张越大, 渐渐地,有井口那么大。 第23章 记得要还 花瓣的纹路诡异,花蕊上有两个白色斑点,像人的眼睛, 下方有扁圆的蓝色花纹,像人的嘴巴, 裘狼不禁轻声道:“姐姐,花儿在对你微笑!” 此时,黑花花蕊中有个发亮的黄珠子,珠子中间是一点红斑, 珠子微微转动着,像人的眼睛。 浅月一动不动地与花儿对视,轻声道: “是啊,它很美!”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无数黑色的小蛇缠绕着黑花的花茎爬到了花瓣之上, 扬起高高的头。 小黑蛇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二人,散发着淡淡的凶光, 口中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着, 脖子下边腹部的白色横条纹轻微地鼓动着,狰狞可怖。 口中上下各两条白细长牙漏了出来,直接二人咬来。 顿时,透明的空中,有一丝丝圆形波纹四散而开, 似乎,有一面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它们。 小黑蛇的四只白牙牙尖有黄色液体流了下来, 顿时,空中有大量白气冒出,还出现了一个孔洞。 “吧嗒”一声,小黑蛇直接掉在了石台阶上,飞快地爬向二人。 但是,二人却一动不动,眼睛大睁,神情呆滞。 突然,整个天地瞬间一片黑暗,二人顿时浑身一抖, 恢复了神智。 “快跑!不要回头,那黑花太诡异了,”浅月急吼道。 于是,二人转身飞快疾奔,什么也看不到。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二人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没多久,天地又变得一片明亮,二人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裘狼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举目望去,顿时,心中一抖。 只见,不远处的高空中, 有一个白色的、不太显眼的、如山一般巨大的圆球飞撞而来。 白球身所到之处,大量白雪落下, 白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嗞嗞嗞嗞!”背后传来大量的声音, 二人回头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 蛇山蛇海如浪潮般急涌而来。 其实,一开始,群蛇爬得无声无息, 而发出“嗞嗞”声的是,蛇群的后方。 此时,大量浓烟和火焰在蛇群后方冒起,不知为何。 天气越来越炎热,甚至呼吸不畅。 于是,二人向白巨球方向跑去。 “呼呼.....!”二人急忙趴在地上,心中一片酸麻。 只见瞬间,白巨球从二人背后掠过。 大量白雪落在二人身上,二人急忙挣扎而出。 “姐姐,刚刚白球救了我们,在一顿瞬间挡住了太阳光, 导致,我们脱离了诡异黑花的控制。”此时,裘狼灵机一动,急道。 浅月淡笑回应,显然也想到了。 蛇海眨眼即至,二人狂奔。 突然,二人感觉背后极为炽热。 “蛇海燃烧起来了!上空是大火球,太阳!” 二人回头看了看身后,裘狼急道。 而前方,是一条冰雪大道,二人迅速向前冲去, 降低着身上的温度。 二人的速度不慢,不时还回头看看, 发现那颗大圆冰球落入了花海地府入口之中。 此时,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裘杨二人撞来, 二人身后的冰雪大道瞬间融化成了小溪流走。 前方,冰雪大道越来越窄,延伸向远处, 但,两侧都是悬崖边,深不可测。 “噗通!”突然,裘狼脚下一滑,跌倒了,划向左侧的深渊。 “哗啦!”浅月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可惜, 脚下太滑,也被拖了下去。 二人往下坠落,浅月疯狂地用另一只铁爪猛扣身侧冰墙, 但是,冰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四道抓痕往下蔓延而去, 二人的下坠速度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 “噌”的一声,浅月心中一喜, 发现自己左手铁爪勾到了什么,拽住了下落的身形。 但是,裘狼似乎下坠速度太快,她的左臂被拽拉的疼痛欲断。 此时,她的手已从他的胳膊滑到了他的手腕, 她知道,她抓不住的。 于是,直接用擎鹰爪锁住了裘狼的手腕。 “啊”,只听裘狼一声惨叫,锁眉闭眼, 但,身形却止住了。 “快爬上来,”浅月急道,也发现了自己头顶, 左手铁爪挂在一个铁环之上。 裘狼拉着她的右臂,从她的下方爬了上来,左手跨肩抱住她, 右手铁爪也勾上了那个铁环, 她不禁心中一松,眉头又不禁轻皱,看到了裘狼手腕有些肿胀。 “姐姐真是果断,又救了弟弟一命,”裘狼急道, 刚刚,她的呼吸尽在咫尺,他此刻心中无比慌乱, 只想尽快抛空心思,不敢多想。 浅月一怔,眼中含笑,忙道:“记得要还哦!” 第24章 互为彼岸 “嗯!”裘狼急忙点头称是。 “必须得先上去才好,”浅月念头一转,轻声道。 “哗啦!”突然,一条小河落了下来,小河中藏着雪, 二人感觉越来越冷,就算不被这血水冲下去, 也会被冻毙在这里。 二人不敢放手,头脑昏沉,渐渐的意识朦胧起来。 “裘狼!”只听到一道朦胧的声音, 裘狼心中一抖,张开了眼睛,浅月蹙眉轻皱,红唇微张。 此时,二人浑身一阵激灵,身上冒气,如沐浴一般。 小河的水变热了。 此时,二人眼前峭壁上的冰迅速的融化着, 眨眼,浅月便看到裘狼头上后发还有一个铁环, 裘狼便伸手拉住了。 不过,二人心中突然一颤,竟然,是一座红色大铁门, 二人拉的正是大铁门的门环。 “这大铁门竟然是镶嵌在峭壁之中的,门前便是深渊, 那么,它到底是为谁而开?”裘狼不禁心道。 大铁门上有很多划痕,看起来古老而斑驳。 “哈喝......!”此时,二人不禁喘气急促起来。 “太阳来了,姐姐,怎么办?”裘狼急道,眼中泛起恐惧之色。 “跳下去!”浅月眉头一挑,急道,一手指了指下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块半丈宽的雪堆可以落脚, 雪堆四周是空荡荡的黑暗。 之前,二人失足掉下来时,还没有雪堆。 这会儿,却有了这个雪堆,看来,下方应该很冷。 此时,二人牵手跃下。 她的手一片像一只兔子,有些温热,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 “嘭”一声,二人刚一落下, 裘狼脚下打滑,撞向身旁雪堆, “噌!”的一声,雪堆直接断裂掉下去了,露出了黑暗的深渊。 此时,二人紧紧依偎,脚下现在只有半米长宽的冰雪平台。 还好,与雪堆轻微地一撞也稳住了二人。 此时,二人浑身发抖,此地果真还冷之极。 只见,浅月迅速一拉绑在胳膊的细绳,迅速地卸下“擎鹰爪”, 忙道:“弟弟,快拆擎鹰爪,绑住脚腕上,不然,冰路难行!” 裘狼依言而行。 “嗤嗤!”的声音传来。 此时,二人后背烫得简直要烧起来一般, 周围也明亮了许多。 顿时,整个冰窟窿深处也看得清楚了, 二人前方,出现有一条一米宽的冰路延伸向远处。 二人没有犹豫,携手前行。 中途,裘狼还回头看了一眼, 头顶那个洞口处,有一颗金黄色的圆盘。 裘狼忙低头,觉得太刺眼,便不禁一怔, 看到一开始落脚的平台融化成了河流,往下落去。 此时,二人身后的冰路也飞快地融化着。 不只是冰路,峭壁上那些厚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消失。 没多久,二人到了冰窟窿的深处,眼前,一片漆黑。 “听声音,”周身冰冷,二人放缓了脚步, 浅月轻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裘狼便静下心来,聆听。 “嗞嗞!”果然,有轻微的、结冰的声音。 但是,他眼睛却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冰路, 不禁感觉,自己身体在微微下坠着。 “姐姐,如果前边的路是断的,你怕不怕?” “我不怕,” “为什么呢?” “因为你在我身边!” “我也是。” 刚刚,裘狼有微微下坠的感觉, 于是,集中目力向前看去, 顿时,心中一抖。 因为,前方的冰路还在飞快凝结着, 但是,还没有接上彼岸, 还是断的。 他心中瞬间一沉,便和浅月聊了两句, 算是,最后的寄托。 于是此时,裘狼便闭上了眼睛,拉住浅月继续向前奔去, 心中一片宁静、坦然。 时间悄然而过,恍惚间一刻钟! 冰路结冰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二人并没有堕入深渊, 而是,到达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裘狼心中一喜,心道: “这是彼岸么?” 周身阴冷,二人冻得哆嗦不停,咬牙握拳。 虽说一片漆黑,裘狼却看得清楚。 这个冰冻空间极大,两侧冰墙有各种纹路, 中间是一个黑色的洞,延伸向远处,神秘而幽远。 裘狼拉着浅月疾行,他感觉,他们随时会被冻成冰雕。 “哗啦......!”没多久,前方有轻轻的水流声, 裘狼只看到,前方右侧那些冰雪如水一样落下,像小号的“雪瀑布”。 雪瀑布中,还有淡淡的雾气弥漫、扩散,像“雪蒸汽”。 此时,雪蒸汽拦住了洞口,像挂了一幅雪帘,如梦如幻的感觉弥漫, 似乎,穿过这片“仙雾”,二人便能踏入仙界。 “姐姐,前方的雪雾很漂亮,”裘狼不禁轻声道, “是吗,你能看到吗?”浅月一怔,忙道。 “嗯!”裘狼轻声道。 不过,裘狼却和浅月止住了步伐, 顿时,身心疲累,头脑昏沉。 因为,裘狼心中突然产生一丝不安的感觉, 顿时,脑海有一丝空明,也来了一丝精神。 他不禁心道: “这雾中可能不是仙境,而是,轮回或者永恒。” “弟弟,我们跑起来吧,不然会睡着的,” 浅月淡淡地声音传来,声音中似乎有一丝疲惫和期待。 “恩,”裘狼重重地道。 于是,二人便冲进了仙雾中。 “咕咕咕!”二人刚一没入其中,身上被定住, 浑身的皮肤如火烧,被冻结了。 突然,耳边传来细若游丝、悦耳动听的声音。 “咔咔咔!”这一片仙雾便瞬间裂开成碎末,缓缓飘下。 “噗通!”二人跌倒在地,浑身的痛苦令的他们的意识, 始终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抗拒冰寒的本能,使得二人紧紧相拥。 时间悄然流过,不到一分钟,二人如梦初醒。 “呜呜......!”轻轻的抽泣声传来,裘狼顿时心中一颤。 “弟弟,刚才真得好怕,”浅月轻轻的声音传来, 带着泣声,听起来有一丝柔弱。 裘狼不禁心中也有些发酸,口中干苦,说不出话, 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心中明白,他已经能看到了雾中危险状况,有了心里准备。 而浅月什么也不清楚的乱闯, 突然劫后余生,着实难以承受。 没多久,二人缓缓站了起来。 “嗯?”裘狼心中突然一怔,想到了什么,便急忙俯身四下查看。 没多久,便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个拳头大的黑色东西。 捡起一看,竟然是个手掌大的铃铛。 裘狼知道,刚才那美妙的声音和这个铃铛有关, 四周也没有其它东西了,只有,白茫茫的冰壁。 他回头向身后看去,发现那些仙雾已经慢慢地蔓延而来。 一旦沾染,瞬间便可以制作出一件冰雕。 他急忙转身,打算离开,但是,眼角的余光发现了, 仙雾旁边有一片黑色的东西,看太清楚。 于是,好奇心使得迈步而去。 在这冰封的世界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 黑色的东西有些诡异。 此时,仙雾离他不足一丈。 “裘狼,快走!”浅月的急喝声传了过来,有一丝尖锐。 “姐姐莫急,那些仙雾还伤不到我,”周围越来越冷,裘狼忙道。 眨眼,裘狼急退,眼中泛着惊骇之色, 因为,仙雾旁,是黑色的棱角,那雪墙中竟然是一座阁楼。 只不过,阁楼深埋,顶部与裘狼的脚差不多高。 裘狼不禁心道:“原来,铃铛是阁楼楼角的风铃! 刚才冲进仙雾中时,不小心踢掉了阁楼角上的风铃, 风铃的声音震散了仙雾,才使得他们脱困。” “啊......,呀!”二人离开了,一刻钟后,裘狼将经过说完了, 听得浅月一惊一乍的,气氛轻松,一阵愉悦。 “弟弟,你在这黑暗中还能看清前路吗?”浅月不禁轻声道。 “恩,能看清,可能,我拥有狼的眼睛,”裘狼惬意的道, 他看到,前方远处的冰墙,已经露出了山石, 周围也暖和了不少。 “啊!”裘狼突然大喊一声,牵着浅月手的那只手,被五根针刺一样, 低头一看,出了一丝血迹。 “好姐姐,好姐姐,我们赶路要紧!”裘狼急道, 手上的刺痛感消失了,余疼残留。 “等等,”浅月从腰间取出“果腹丸”和“止渴丸”,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岔路。 正前方的一条是漆黑的道路, 道路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像是出口。 而右边的道路略微极为明亮,似乎,出口就在不远了。 “姐姐,走那条呢?”裘狼轻声道, “往右边走吧!”浅月轻声道,拉着裘狼往右侧的路迈去。 “为什么呢?”裘狼不动,问道。 “眼前比较明亮,依稀看的见,出口应该不远了。” “我感觉这种明亮不像是太阳光照射的,这不像是出口。 要不,我们直走,我看到远处有淡淡的光亮,应该是出口了。” “哦,那你想不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光芒?” “有点儿,不过......,” “跟我走!”浅月注视着裘狼,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光芒。 顿时,裘狼低下了头,呼吸略微急促, 脑子里一片空白,默默地点了点头。 至此,浅月便拉着裘狼往右侧道路走去。 走着走着,没多久,裘狼突然一怔,心道: “我好像还没想好呢!” 但是突然,裘狼心中一颤, 他发现,浅月背影的轮廊似乎被光忙勾勒出了一个淡淡的光圈, 心中不禁道:“这是......, 幸运之神的眷顾之光吗?” 第25章 冰雪世界 前方明亮,面前的景象二人看得清楚, 四周竟然是淡蓝色的冰雪,冰雪天地。 顶部有无数个冰雪细刺,晶莹透亮, 散发着各种白光,也显得整个空间都清亮了起来。 地面也是一片片冰雪尖刺,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过,这难不倒裘杨二人。 而,前方的道路被一座冰雪小山挡住了, 二人也不犹豫,以轻快的步子,脚尖轻点冰雪尖刺,往前跃去。 没多久,便到了小山底下。 抬头望去,小山顶上有茫茫的白雾弥漫, 白雾上方隐约是圆形的光团照射着,却并未将白雾穿透。 “那是太阳么?”裘狼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突然,那些头顶冰雪细刺纷纷掉了下来,如冰锥。 于是,浅月便抽出腰间细剑,挥舞抵挡着, 她面有喜色,好像在嬉戏玩耍。 冰锥如雨,携带着淡淡亮光,纷纷落下,优美而又凌厉, 这是一种尖锐的美感,二人心中不禁一片惊异。 不就,山侧出现一条窄道,二人快速穿过。 面前,又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上空云彩朦胧,前方脚下一面冰封的湖泊,如巨大的镜子, 湖心还长出一棵冰雪小树,枝叶繁茂。 “咔咔咔!”二人不禁一怔,身后一片怪声,似乎,野兽冲了过来。 于是,二人踏冰疾行。 路过湖心的小树,裘狼不禁细看了一眼。 突然,湖心树枝飞来,卷住了裘狼的右臂, 顿时,裘狼觉得疼痛难忍。 他一甩右臂,发觉,右臂没有知觉了,于是,一甩左手中浅月的手。 “浅月,你先走!”裘狼不禁急道。 浅月一怔,回首便一剑刺向冰树,顿时,手心一疼。 她的剑尖刺入了冰树,瞬间冻结了,寒气还从剑柄中入了她的手心。 而裘狼,也已经化为了冰雕,被冰树枝条拖入了树冠之中, 而,浅月的右臂已被冻得没了直觉, 她不禁觉得,冰树的冰寒之气不可抗拒,一触便被冰封。 不过,她还是一踩剑柄,跃入了树冠之中。 “轰隆隆!”一片惊天巨响,只见,冰雪洪流充斥了整个冰雪天地, 从裘、杨二人来时的路上冲来,瞬间,淹没了冰湖和冰树。 足足半个时辰,洪流褪去了,一片安宁。 此时,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裘狼慌张四顾。 突然,他心中一抖,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上。 裘狼顿时低下头,心中慌乱,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他不敢转身,怕她看见自己的样子。 突然,红色丝绸锦缎、白色精致窄鞋,出现在他身前, 他心中不禁一片颤抖,心神失守,纷乱如麻。 他知道,浅月到了他的身前,注视着他。 “裘狼,跟我一起走吧!”浅月淡淡地道。 “咔咔咔!”随着话语,她的腿脚开始结冰。 裘狼不禁抬头看向她,感觉她的眼中闪烁着诡异之色, 眨眼,冰雪已经蔓延到了肩头、面部。 裘狼脑海一空,没有多想,抱住了她。 第二天,二人醒来。 朝霞万里,二人四顾良久,发现,竟然到了山顶之上。 “裘狼,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 “我也是!你做了什么梦?” “我......,你呢?”浅月迟疑了,一时间,脸色有些微红,便不禁问道。 “我梦到我们化为了冰雕!” 裘狼直道,心中疑惑,不知为何到了山顶。 浅月没有回应,而是注视着裘狼,久久无言。 裘狼心中一窒,慢慢凑近。 突然,朝霞照得二人直眨眼,二人便不禁相视一笑,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一片轻松。 其实,二人不知,冰树树干中空, 二人从树干中落下,便到了山顶, 之前,二人所在的空间是颠倒的。 第26章 聪明的动物 淡淡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一片温暖。 二人绑好擎鹰爪,便扒住石壁往下而去。 半个时辰后。 “吱吱吱吱”的声音隐隐传来,有些刺耳、有些难听。 此时,裘狼右爪抓到的石头居然往下掉去, 他大意了,左手铁爪此时已经从石缝中退了出来。 抬起右爪一看,右爪居然抓住了一个怪物。 怪物有四只脚,不足一米长,长尾巴,又尖又圆的脑袋。 刚刚,这怪物无声无息的趴在石壁上,皮肤跟石壁颜色一模一样。 此时,裘狼右手的爪子就抓在怪物背上, 还出现了五个血孔,鲜血直流。 裘狼反应很快,急忙左抓又抓向墙壁, 但是,抓得不深,左爪里不断有小石头块往下掉。 “嗞嗞嗞!”爪子也慢慢往下滑落, 突然,爪子松开了石壁,裘狼即将掉下深渊。 “丢掉它!”浅月见状,忙喊道,急忙向右下方的裘狼跃来。 她左爪在石壁上嵌入的同时伸出右手, 千钧一发之际,右手抓住裘狼左臂,裘狼身体向下方晃去, 浅月一脚扫在他背上,将他贴在了石壁上。 此时,裘狼猛地伸出双爪扣入石壁之中。 刚才,他一爪抓了个动物,拿起一看,连忙放回了石壁, 再抽出右手利爪。 这动物也吓了他一跳,他一时间慌了手脚,差点掉下去。 此时,二人已经都稳住了身形。 “姐姐,对不起了,”裘狼轻声道,抬头看着浅月,眼中含着歉意, 似乎,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突然,裘狼眼前,只见一个铁爪爪背渐渐放大, 裘狼不禁眼睛一闭,没有躲开,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然而,两个呼吸后,却没有什么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睛,浅月已经收回了右手,她眉头轻皱,眼睛瞪着他, 没多久,面色便缓和了。 本来,浅月想狠狠地敲一下裘狼, 但是,看到他额头有一些发红,便忍住了。 裘狼心中一喜,感觉额头有一丝烧疼, 但是,心中感激,那是刚才浅月踢他背后一脚, 使他的额头撞上了石壁。 此时,浅月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境, 回头看了一眼裘狼,又看向下方,示意继续往下。 “往右方爬吧,下方像无底洞!”裘狼缓缓地道, 下方雾蒙蒙,他感觉有些不妙。 浅月眼睛一转,笑着摇了摇头,便率先往右爬去。 一刻钟后,二人眼前一片刺眼亮光,不禁眯起眼睛, 看到,远处太阳光直射而来。 但是,二人能感觉到,现在已到了下午, 太阳,张扬不了多久。 说来也快,没过多久,眼前的强光便消散了, 二人缓缓地睁大眼睛。 裘狼看向远处, 此时,眼前依然一片空旷, 裘狼不禁看向远处,三三两两云朵无精打采。 又回头看看浅月,见她微皱着眉头、眼中隐隐透出一丝凶光。 这凶光似乎在说:“这要爬到什么时候?” 此时,二人其实并没有消耗多少力气, 不过,却都是双爪紧扣石壁之中,挂在那里不动, 可能是心累了。 突然,裘狼抬头向头顶看去,却只看到石壁, 因为,他感觉手背上有一丝微凉。 “姐姐,刚才那个动物好像在我们头上呢,”裘狼轻声道。 浅月连忙向上看去,又看向裘狼,眉头轻皱,急道: “哪有?” 裘狼伸出了右爪给浅月看,手背上有一滴血迹,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眼神微变,忙道: “你刚才伤了它,它恐怕想报复。” “恩,”裘狼点头道,眉毛微挤。 “吱吱吱吱!”突然,头上边传来声音, 同时,有好几滴血都又滴在了裘狼另一只手上。 二人抬头一看,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此时,二人倒是看清楚了, 因为,那动物在原地转了几圈。 二人一怔,感觉有些好笑,只是, 它背上的血孔让二人一阵不忍,连连眨眼。 此时,只见,那动物便轻轻摇着尾巴,向斜上方爬去。 意思很明显了,是在领路。 不过,如果不摇动尾巴,二人就看不清楚它的身形。 于是,二人便缓缓跟去。 “姐姐,这动物会不会不怀好意,引我们到绝地去呢,”裘狼不禁道。 “感觉不像,这么可爱的动物,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浅月淡淡一笑,连道,“更何况,它不领路,你领路?” 裘狼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那动物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 爬了近一个时辰,二人不禁感觉有些古怪。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动物突然不见了踪影。 此时,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现身在遥远的苍穹之中。 二人心中微怒,却无可奈何。 于是,原地休息。 裘狼看着月亮,静静地思索着。 没过多久,他眉头皱起,不禁心道: “果然,月亮的形体越来越巨大。 我明白了,月亮就是昨天山顶上的那颗冰球。 火球太阳、冰球月亮的运行轨迹都这在山顶之上, 所以,我在洞中休息的那天晚上,外部天色忽明忽暗。” “吱吱吱”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 突然,眼前的岩石突然一动,动物已到了二人面前。 它的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项链是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绿光不停的流传,在它的脖子上转着圈。 “噗噗噗!”动物不停地抖着脑袋, 那条绿光项链便从脖子上被抖到了,它长长的、微翘的嘴上。 它把嘴伸到了二人面前,意思明了。 浅月也不客气,伸手接住了项链。 入手微凉,项链化为一条绿光小蛇,向她手臂上爬去, 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心中一怔,没多久,项链便绕过了她的勃颈。 “弟弟,这项链好像不是凡品,”浅月淡笑道。 裘狼不禁叹道: “是啊,很美......!” 浅月的眼珠被绿光映成了绿色, 裘狼与她对视一眼,不禁扭头连连眨眼。 “吱吱吱!”此时,动物边叫边向上边爬去。 于是,二人连忙跟上, 没多久,二人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有个窄洞,是那个他们曾经休息过的窄洞, 二人不禁一喜,知道,只要往右继续爬,就能爬回孤弧派。 于是,动物对着他们“吱吱”两声,便向上爬去, 自行离开了。 “等等!”浅月突然急道,动物极为听话, 嘴里“吱吱”着又跑回来了。 浅月轻握住那绿光项链,慢慢的从头上取下。 裘狼顿时一怔,那项链本来是刚好绕过浅月的头, 此时似乎变长了一些,浅月轻松取下。 浅月将项链挂在动物脖子上,淡淡地道: “这项链太宝贵了,我戴戴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浅月低下头,不再看一眼,轻声道: “弟弟,我们走吧!” 裘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二人便快速向右侧爬去。 动物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二人不见踪影, 它便飞快向上爬去。 过了没多久,只见,动物又爬了回来,脖子上绿光流转, 而后,缓缓爬进旁边的那个窄洞里。 只见,那绿色项链,从它脖子上缓缓流下,流向窄洞深处, 那里有个绿色圆形漩涡,这项链绿光便与那漩涡融合了。 其实,很久之前,这只动物在这里打洞, 结果,发现了这条项链,便偷走了。 此时,裘杨二人正往前爬着,突然,天空越来越亮, 二人看向高处,不禁一怔。 只见,那月亮大如马车,四周也亮如白昼。 “没事,姐姐,月亮就是那天那个大冰球, 它的运行轨迹在山顶,撞不到我们,”裘狼解释道。 “嗯,应该是!”浅月道。 没多久,二人止步了,脸色微变。 因为,一对大红铁门拦住了去路, 跟那天在冰窟中见到的一样,是开向空中的。 果然,铁门上的痕迹和冰窟中那座铁门上的一样。 二人心中一片诡异之感,朝铁门看去,感觉越看越古怪, 裘狼不禁道:“我们绕过它!” 没多久,二人绕过了铁门,天又变黑了。 二人心中都是一怔,四周一片漆黑, 不过,裘狼隐约却看清前方的近处。 此时,浅月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弟弟,你看身后。” 裘狼转身向后方看去,只见黑暗中,有一道竖直的、一丈长的亮光。 “那似乎是铁门打开了一条缝,里边的光芒散了出来!”浅月轻声道。 ”姐姐,我们走吧,不要管它,”裘狼忙道。 十个呼吸后,裘狼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也陷入了思索, 因为,浅月一动不动。 “走啊,弟弟,”只见,浅月突然回头,眉头拧在一起,催促道。 “哦,”裘狼一怔,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他刚才以为浅月动心了,正在想法子劝浅月。 于是,二人继续前行,不再多想。 但是,没多久,前方,一丈长的亮光, 没错,那铁门又出现了。 “姐姐,还绕吗?”裘狼不禁问道。 “躲不掉了,弟弟!”浅月淡淡地道。 于是,二人便拉开门环,跨入了亮光之中。 只是,裘狼在夜晚的视力挺好, 他早已看到了铁门后边不远处有几根栈道。 第27章 奇怪的梦 裘杨二人迈入门中之后,眼前顿时一片明亮, “吱呀!”一声,背后的铁门自行关上了。 二人一怔,推了推,没反应。 “既来之,则安之!”浅月淡淡地道。 于是,二人便四下查看。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殿堂。 殿堂高、宽约两丈,全是发光的玉石砌成,但是,光线柔和不刺眼。 只见,正前方中间是长长的道路,二人缓步走去,抬头望向尽头。 这条道也不长,很快,一面墙拦住了去路。 只见,墙壁上有一副巨大的圆形图案,左半圆是黑色,右半圆是白色。 二人看着图案,眉头皱起,心中疑惑。 突然,二人心中一颤,因为, 那两个半圆似乎在缓慢地转动,渐渐地变得弯曲。 二人不禁眨了眨眼,发现图案变了,像两滴水, 拼凑在了一起,圆头尖尾。 “这是太极图?”裘狼喃喃地道。 “不,少了两点。黑中有一点白,白中有一点黑,才是太极图。” 浅月淡淡地道,神色警惕。 突然,两人眼前一花,那黑色水滴化为一条黑色大河冲了过来,淹没了裘狼。 白色水滴也化作一条白色大河冲了过来,淹没了浅月。 此时,裘狼眼前一片恍惚,当他恢复视觉之时, 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粘稠的、流动的黑河水之中, 天地一片昏暗,他却隐约能看清一些东西。 此时,他身形踉跄欲倒,随波逐流, 偶尔,能抬头看看河面。 他不禁心中一抖,发现自己似乎慢慢下沉起来。 突然,他发现,眼前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方形东西。 眨眼,黑河水淹到了他的勃颈,他也被冲到了方形东西跟前。 于是,用力往前一扑,便一把抱住。 此时,他不禁心道:“这是一块石碑吗?怎么没有扎根?就悬浮在泥水中。” 不过,他抓住了此碑,也稳住了身形。 “黑河泥沼!” 四个大黑字刻在石碑上,裘狼看得清楚。 他心中不禁一抖,曾在名典阁中的一本书上看到过: “黄泉路上多艰险,毒瘴丛林、万蝎深涧、熔骨岩泉、黑河泥沼等等。” 他不禁心道:“难道,我已经踏上了黄泉路?” 四周一片漆黑,他抬头远望,这条黑河,没有河岸,也没有尽头。 但是,他也不再逗留,运起身法,迈步于黑河之上,疾奔而去。 河水流动极快,他脚踩河水,身形不稳,还有些吃力。 因为,河水太过于粘稠,淡淡地拉扯着他。 突然,一不小心,他跌倒了,身体快速下沉。 不过,他心中突然一怔,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可以立足的东西。 于是,他打算猛踩一脚借力遁起。 突然,脚下那东西猛地一动,瞬间,把他整个人都顶了起来, 顶出了河面。 天色虽然黑暗,但是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半圆形东西在自己身前浮了起来, 那东西往他眼前慢慢一扭,顿时, 吓得他浑身一抖,心中一窒。 两颗猩红的眼珠如拳头,又如黑暗中的宝石一般, 发出淡淡的腥红之光。 此时,他隐约看清楚了,这是一条黑色巨蛇。 原来,刚才他踩在了黑蛇的身上。 此时,裘狼一咬牙,心中一狠,直接跃起, 趁着黑蛇还没有完全转过头看清他时, 他踩着黑蛇的背部往蛇头方向跑去, 而后,脚尖猛地一点黑蛇头顶, 跃上了前方的黑河河面,继续急逃。 而之前,那条大蛇在他踩它背时咬了过去,没咬到。 在他跃向前边时,黑蛇又扭头凌空一咬,又咬空了,差之毫厘。 此时,裘狼借着那一踩之力,使尽力气,拼命狂奔。 “轰!”巨蛇一声大吼,飞扑而来,两次獠牙直刺裘狼, 但是,差了不足半丈,巨蛇便落入黑泥沼水中, 激起大量十丈高的黑色水花, “咕咚咚!”缓缓地沉了下去。 其实,泥沼很粘稠,巨蛇太过巨大,略显笨重, 而且,脱离泥沼跃起,需要极大的力量。 裘狼跑了好一会儿,发觉,背后没动静了, 不禁,心中一松。 但是,突然,他觉得浑身力竭,便闭气没入了黑河之中, 心中不禁一凉。 但是,他绝不想喝这黑河泥水, 下沉了一刻钟,意识渐渐模糊。 突然,裘狼感觉眼前一空, 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不禁大口喘气。 顿时,发现自己身处高空之中,脚下踩着黑色的、极长的钢铁。 钢铁很窄,只有脚面宽,横着踩刚好,竖着踩半只脚便在空中。 他吓得急忙趴下,紧紧抱住钢铁。 此时,他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个黑色的长、宽约有五丈的方形钢铁框架, 中间连接着四跟钢铁,横竖各两根,间距一样。 钢铁有棱有角,抱着不是太舒服。 仰望,天空依然是黑暗的,隐约有一团团云朵, 在黑暗天空的映衬下,云朵也是黑色的, 边缘被灰色淡光勾勒而出。 他向钢铁框架下方看去,茫茫一片黑, 偶尔有朵朵黑云飘过,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裘狼心中一片恐惧,抱住钢铁,感觉身体有些不稳, 似乎,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 此时,他慢慢的向一个角上爬去。 突然,他发现前方不远处也有同样的钢铁框架, 而那个钢铁架子角上站着一个人,似乎,正在看着他。 他隐约看到这个人一身白衣,却看不清面目。 此刻,他心里却知道,这个人他认识, 只是,他一时间叫不上来此人的名字。 此时,他不禁觉得,白衣人站着那里很不安全, 于是,他便轻轻颤抖着,缓慢地站了起来, 想要扑到那个框架上去。 中间间隔有一丈多远,他感觉有些困难, 因为,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力气消耗不小。 不过,突然,他猛地一跃,瞬间就到了白衣人面前, 他的手抓向钢铁。 但是,他指尖挨到了钢铁,身体却往下坠落而去,就差一点儿, 此刻,他的心提到了喉咙,猛地一挤,一直挤住不放松。 没多久,“噗通!”一声,周身一凉,他感觉自己掉入了水中, 耳边传来嗡鸣声,喝了两口水,鼻子一阵抽疼。 双手胡乱地抓着,抓到了一大把水草。 这些水草都浮在水面上,是灰白色的。 此时,他抱住水草,跟着漂浮了起来,不禁心道:“还好水草浮力大”。 近处,黑色的水中,有一大簇水草团。 于是,他往水草团上挣扎着、爬着。 “啊!”突然,他猛地挣起身,趴在了水草上, 水草也架起了他,终于,他缓缓出了一口长气。 “哗啦!”一声响,一道白影跌入了裘狼身侧的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他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人在水中挣扎, “哗啦!”白衣人身形挣动,似乎,随时都会沉下去。 裘狼不禁心中一急,便翻身直接又落入水中, 他用手抓住水草,缓缓地往白衣人那里移动。 没多久,便抓住了白衣人。 白衣人面色苍白,似乎,也没有多少力气了,一直挣扎难以稳住身形。 于是,他用力把白衣人往水草上边,他拼劲了全力, 累得他脑袋后边一阵阵抽疼, 额头上青筋猛跳。 他不管不顾,最后,终于,把白衣人推上了水草。 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一松,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 沉入了水中, 感觉四周越来越暗,他累地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往下沉去。 “噗通!”裘狼感觉自己落在一片高草之中, 后脑被摔疼让他牙齿紧咬。 躺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 眼前,似乎是夜晚,但是,裘狼只能看到茫茫一片高草, 草约有膝盖那么高,都是墨绿色的。 远处也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于是,他慢慢向前迈步而去。 走了没多久,突然,感觉脚下的路低了一些,是个小坑。 裘狼没有注意,直接跌倒,向下滚去,原来是一个小坡。 当裘狼停下的时候,躺着缓了一缓,便慢慢坐了起来。 突然,发现身旁有一座石碑,就是这块石碑挡住了他滚动的趋势。 裘狼急忙向石碑上看去,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裘狼顿时一怔,清醒了一些,而后,向石碑后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土疙瘩。 顿时,心中一片冰冷。 他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但是,此人的离世,使得他心中一片痛苦。 于是,他站起,飞快地往前跑去,挥洒痛苦, 此刻,他只想逃避。 没多久,又是一个小坡,他连滚带爬下了坡, 又是一座坟墓,跟刚才的一模一样。 就这样,他跑了十几次,每次都是遇到小坡下的坟墓。 于是,他突然爬到石碑后边,拼命的刨土, 想要挖出那人,看看到底是谁? 他双手不停地刨土,看起来像个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草席便漏了出来, 他不禁呼吸一窒,轻轻地揭开草席一看, 一身白衣。 “啊啊啊......!”他顿时跌倒在地,大喊起来。 双手因为刨土已经被血染红,但是,他没有意识到。 此刻,他的心在怒吼,痛苦之极。 “裘狼,裘狼......,”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声音似乎是从白衣人那里传过来的,裘狼闻声看去, 发现,白衣人竟然坐起来了,眼中尽是急切。 裘狼突然心中一抖,眼前瞬间一片恍惚,场景变了。 此时,他发现眼前一片明亮,身侧的浅月正在叫他的名字, 原来,刚才只是在乱做梦。 而之前,白色大河淹没浅月的时候,浅月顿时感觉脑子里一片眩晕。 当浅月再次睁开眼睛,清醒了点的时候, 自己已经坐在了一面镜子前。 那时的她,已不是浅月,而是一个富家小姐。 她一身红装,头戴凤冠,身披霞帔。 霞帔有三丈长,在地上铺开。 她的眼角有一滴晶莹泪水在往下滑去, 她,正在用精致的梳子慢慢地梳着头发。 因为,不久前,她的夫君突然奉命出征,婚期暂缓。 夫君临走时,叮嘱她道:“等我回来。” 后来,有下人进来说,夫君已战死,请小姐节哀。 后来,又有下人来报,有贵族公子来提亲, 不过,她却一动不动,算是拒绝。 再后来,很多人都来提亲, 但是,她一直都一动不动。 没人的时候,她总是默默梳着头, 渐渐的,黑发变银发,银发变白发。 一天,她突然一怔,发现黑发已经完全变成了干枯的白发, 于是,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是那般熟悉。 突然,她发觉如今的自己, 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尽管,皱纹早已看得习惯了,但是,她心中不禁突然痛苦之极。 突然,她发现,自己成亲那天,眼角的那滴泪水才终于, 流到了嘴角旁边。 她知道,再往下流一指那么宽,自己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于是,她急忙唤来下人,扶她出屋。 走了没多久,来到门前一条河边, 河水是黑色的,“哗哗”往左侧流去。 她瞬间一怔,吩咐下人驾着马车, 她便上了车,随着,河水流动的方向驶去。 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终于,到达了一处天地一片黑暗的地方, 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座房屋。 她心中有一个念头闪过,这座房屋她认识,是一个墓。 但是,她却没有犹豫,似乎,感觉自己夫君就在里边。 于是,她拼着力气,往房屋走去,虽然,她年迈无力。 “呜呜!”突然,她听到那黑河水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哭声传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有一些黑色的东西从河水中爬出来,爬向她, 但是,她却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她心中一急,感觉到了隐隐的危险,于是,拼命前行。 没多久,便进了屋檐下。 这房屋有三层,没有门,只有楼梯, 于是,她便缓慢地爬上三楼。 终于,发现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有一张桌子、几个椅子, 那人正在饮酒,朝她淡淡地笑着。 她不禁浑身一震,心中急道:“你不就是我的夫君吗?” 她顿时身形不稳,因为,她刚爬完楼梯,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时,她即将跌倒, 突然,夫君三两步过来搀扶住了她。 她听到背后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于是,便催促夫君赶快离开这里。 但是,楼梯已经被那些东西堵住了,那些东西也瞬间涌了过来, 一片酸臭气息扑面而来。 夫君极为果断,拉着她直接从楼的另一侧跳了下去。 “咕咚!”她躺在地上动不了了,浑身麻木。 此时,她发现,周围全部都是黑色的东西慢慢地包围了他们。 夫君被吓得大喊起来,她的头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于是,猛地坐起来。 顿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明亮之中,裘狼就在她身旁, 他跪在地上,大喊着。 而后,她听到轻轻的哭泣声传来,那是裘狼在低泣着, 她心中不禁一酸,一片怜惜。 于是,她便扶起裘狼,发现裘狼一直哭泣,问而不答。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她大声喊着裘狼的名字。 第28章 抉择 当二人一一醒来之后,发现仍然处在这玉石通道之中, 但是,通道变得有些不同了。 顶部上方有约三丈高,很平整,发出淡淡的亮光,是玉石, 而,两侧的墙面却变了。 此时,是一排排图画,五颜六色,不过都是彩色玉石雕刻成的。 二人慢慢前行,左顾右盼,发现这一幅幅画都极为精美, 形象逼真,栩栩如生。 而且,似乎,每一幅画都没有什么关联,是单独的一副。 每幅画的下方都有很多文字,但是,这种文字二人却看不懂, 不过,裘狼好像见过,那是他在邪鸦洞穴老松树根旁见过一个字, 跟这些字的字体很像。 突然,二人一怔,因为,他们发现每隔一小会儿,这些画和字都在变化着, 只是,变化的很自然,不易察觉。 过了没多久,便有一道淡淡的白光如波浪一般从画的左侧流向右侧, 到达右侧时,整个画面便改变了。 于是,二人盯着一幅画看了一会儿, 发现,这幅画确实变成了另外一副。 此时,远处,黑白圆形图案前,一个白光的影子慢慢凝聚起来, 影子很高大,有近一丈高。 而,影子脚步凌空迈步而来,移动缓慢, 身影虚浮,感觉像是飘过来的。 “两位有缘人,是不是想知道画中所讲的故事?”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二人连忙闻声看去,只见,那个虚幻的白光影子渐渐变实, 化为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 中年男子相貌堂堂,气质儒雅,但,眉宇之间有一丝淡淡的英气, 两只眼睛明澈,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二人一怔,浅月忙道:“请问先生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哈哈,我是仙界使者,在这里等待有缘人,将其接引入仙界之中,可得极乐长生, 这里是进入仙界的通道,二位便是这有缘人。 二位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便可以进入仙界成为仙人,从此长生不老。 到了仙界修习仙法,等修成了仙法,便可下凡普度凡人。 让他们脱离苦海,一起飞升仙界,便可脱去烦恼,” 中年人淡淡一笑,侃侃而谈。 二人顿时浑身一震,想不到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有些不太真实,眼睛圆瞪起来。 “这里,每一副图画都是一个故事,这些人都得到了仙界的认可, 飞升进入了仙界之中成为了仙子。 你们面前这一副便是一个故事,那是: 一个特殊的空间,一名女子在某个地方丢了儿子, 那时,她还年轻,不到三十岁。 但是,她放弃了一切理想、追求,然后在这个地方扎根、生活, 寻找、等待了三十年,鬓角已白,年近花甲, 最后,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儿子。 于是,我便为她开启了仙界通道。 这里每一副图画都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人间真情,”中年人缓缓地道。 “这么说,我们二人似乎没资格来到这里?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浅月淡淡地道。 “哈哈,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等你们到了仙界,自然会明白一切, 一切事情都会在仙界的“万事墙”上显现。 如今,你们已经通过了考验,现在可以步入仙界了,跟我来,” 中年人淡笑道。 说完,中年人向黑白半圆图走去,二人紧跟其后, 到了半圆图跟前时,二人发现那图已经变成了八卦图, 白色水滴中有黑点,黑色水滴中有白点, 似乎,功德已成。 “来,你们先打开仙界之门吧!”中年人道,他似乎有一些急切, 便为二人讲了打开方法。 于是此时,浅月用二指点向八卦图中黑色水滴中的白点,裘狼反之。 只听,“咔!“一声响,八卦门以两色水滴的边缘,缓缓打开。 只见,眼前一片金碧辉煌,光芒四射,二人心中不禁一震。 面前脚下有一丈长的路通往前方的金色殿堂, 路是柔和的白光凝聚而成的。 金色殿堂大门敞开,里边空间极大,一片通明,二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殿堂里,左右两侧是一排排金色的高树,往后边延伸, 高树都开着金色的花朵,这些花朵都发出柔和的金光。 一排排金色阶梯通向远方高处。 近处,左右两侧各有一座金色雕像,一个雕像拿着一双金锏, 一个拿着金长戟,面容平静,但是,一锏和一戟交叉拦住去路。 金色殿堂的墙壁很薄,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墙壁外的一切。 左侧墙壁外是一望无垠的绿色草原, 远处高空有淡淡的阳光洒下来,感觉温暖柔和, 让人不禁想要躺在那绿色的草地上小睡一觉。 右边则是无尽葱郁的森林,偶尔有鸟儿悦耳的鸣叫声传来。 中年人手一挥,那雕像的锏和戟便收了回去,便转身看着裘杨二人,道: “二位,这金色殿堂便是仙界的“永恒殿堂”,属于仙界了。 仙界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你们不会再有生老病死, 只会,永远年轻、健康。 二人只要迈过脚下这“传说之路”就可以了, 现在,我为二位赏赐下名号吧! 二位,请立于光路之前。” 二人心中一片惊喜,于是,便迈步到光路跟前。 “女仙子,赐你为“新月尊者”,” 中年人二指凌空虚点浅月眉心,喝道。 突然,纤月的眉心有淡淡的白光凝聚,形成一道弧形的白光细缝,像一弯新月, 而后,白光渐渐隐去,没有了痕迹。 但是,裘狼看着浅月的眼神时,顿时一怔, 感觉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明净、清澈。 不禁轻声道:“姐姐.....。” 浅月淡淡一笑道: “弟弟,我现在全身都有一种通透的感觉,似乎,心思灵敏多了, 天地广大。我自一心向明月,明月毅然照我心。” 裘狼心中一喜,默默祝福。 “哈哈,可惜了!二位是姐弟,不然倒是一对逍遥的神仙眷侣,” 中年人淡淡一笑,叹道。 “裘狼,赐你为......,”中年人正要宣布,突然眉头一皱,一怔。 只见,裘狼,突然低下头看向地面, “对不起,前辈,我还有一丝疑惑?”思索了良久,裘狼缓缓地道。 中年人的眉头顿时舒缓,淡笑道:“什么疑惑?” 裘狼略微沉吟了一下,道: “前辈,请问在仙界修炼多久才能有所成, 才可以普度凡人,将凡人带入仙界。” “一百年,如果你资质极佳,说不定时间会更短,”中年人道。 裘狼心道:“到时候,带上仙界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认识的了。” “前辈说那些图画每一副都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这些人既然都在仙界修行,那么为什么凡间疾苦, 没有人把凡人带入仙界?”裘狼淡淡地道。 中年人一怔,眼中有着思索和莫名之色。 “前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人没有一个进入仙界?” 裘狼淡淡地道。 “为什么?”中年人一怔,淡笑道。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不过,看前辈的反应, 想来,我是猜对了,”裘狼淡淡地道。 “哈哈哈,那你愿意将众生脱离苦海吗?这可是个大功德,” 中年人哈哈一笑,道。 裘狼沉默了,良久,他眉头一皱,深呼吸了一口,缓缓地道: “的确是大功德,只是,我还有一些未做完的事,还得救一些困境中的人。” “为了救那么几个人,放弃这样的大事不做,这不过是你的一己之私,” 中年眉头一皱,眼睛瞪起,微怒道。 裘狼一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仙界的美好景物令他极为向往。 但是,会将今生在世间的一切都切断了, 从此,再无瓜葛。 而,进入仙界也是大义,裘狼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被中年人说服了,无言以对。 于是,中年人抬起双指,凌空虚点向裘狼眉心,道: “裘狼,赐你为逐日尊者。” 只是,中年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眉头大皱。 “前辈,对不起,请原谅我,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裘狼突然以手遮面,落泪了,泣道。 “哼,”中年人冷笑一声,冷冷地道:“没出息的东西!” 中年人忍不住想一脚踢飞裘狼,但是,却不能当着他姐姐的面。 “新月仙子,我们走吧,天地大任,相信你也不会放任不管吧,” 中年人淡笑道,他有着信心,就算抛开天地大任, 长生不老的诱惑也不是一般的重。 “对不起,前辈,”浅月淡淡地道,缓缓低下头去。 “什么?”中年人一怔,顿时,急喝道: “新月仙子,你看我的身影已经极为虚浮了,即将消失于天地间, 此次,如果接引不到凡人到仙界,那么仙界将成为真正的传说, 凡人永远无法进入了,你到底为了什么......?” “对不起,前辈,只可惜,这个天下的人,追求各有不同, 对于某些人来说,生老病死也未必不是一个美丽的旅程,” 浅月淡淡地道,打断了中年人的话。 顿时,中年人周身的光芒瞬间一振,感觉有些紊乱、刺眼, 但是,眨眼,光芒又变得柔和。 中年人眉头紧锁,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盯着浅月,怒喝道: “新月仙子,你会慢慢变老,越来越丑, 想想几十年后,你的脸会爬满蚯蚓般的皱纹,白发苍苍,牙齿掉光, 到时候,恐怕你会后悔的,青春常驻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不是吗?” 中年人说着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儒雅, 样子好像一个凶恶大叔在恐吓无知小女孩。 顿时,浅月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她浑身哆嗦,额头瞬间有丝丝细汗。 于是,猛地拉起裘狼,转身快步向回跑去。 顿时,中年人双眼一片痛苦之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只听一声长叹: “从此以后,天人两界永远相隔......永远相隔啊......!” 说完,他便化为了虚无,不复存在了。 第29章 左护法 二人一路往回跑着,发现两侧墙壁上的那些画也渐渐开始消失, 也不敢回头看,怕那黑河、白河又冲过来。 没多久,二人便到了铁门内侧,推门而出。 天,已经亮了, 清晨,一片清净! 此时,二人没有犹豫,爬回了孤弧派。 二人一到孤弧派,不禁一怔,发现今日与以往有一丝不太一样, 因为今天,这座山的附近没有修炼的弟子。 突然,只见,孤弧派最西侧似乎有大火映着天空,一片红光弥漫。 于是,二人急速向西侧奔去,发现,名典阁已经化为一座火楼, 二人一震,孤枯正迈步向他们走来。 “孤长老,名典阁怎么烧着了?”浅月急道,心中惊诧。 “逐月天宫大队人马进攻孤弧派,孤弧派恐怕难逃此劫, 名典阁里的这些书我不想留给他们,” 孤枯淡淡地道,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二人一怔,裘狼突然往自己卧房跑去,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多久,便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书还在,于是, 便把那本“虚妄无穷”收入怀中。 浅月已在门口等他,如今,二人影不离。 没多久,二人来到门派北侧的广场,战斗激烈。 有两大高手正在与孤峰打斗,此时,孤峰嘴角已经有了血迹, 似乎受了伤。 而,其他众多弟子明显不敌逐月天宫的弟子,大多已经倒下, 只剩一些受伤者,在挣扎着抵抗。 因为,逐月天宫的弟子太多了,渐渐地围拢向三大高手。 于是,二人便冲了过去, 只见,孤峰中了一掌吐血倒地,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此时,一个高手已经扑了过来,此人正是范周,逐月天宫副宫主。 范周一剑刺向孤峰勃颈,只见,一把薄剑直接扫向了他的剑, 他的剑顿时偏离,便立刻收手,向后退去。 只见,浅月和裘狼瞬间出现在孤峰身前。 “两位,躲得好好的,不知道逃跑,现在冒出来,不过是死路一条, 倒是省了我一番麻烦,”范周淡淡一笑,道。 “废话少说,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裘狼怒目圆睁,狠狠地道。 于是,一剑刺出、 这是拼命的一剑,也是视死如归的一剑。 范周一怔,没想到裘狼的剑法居然携带着一丝勇者无畏的意境, 于是,他便收起轻视,小心应付起来。 “噌噌噌!” 但是,裘狼还是修行浅薄,仗着先出手和精妙身法与范周拆了三招便被寻出破绽, 此时,只见,范周一剑封喉而来。 “噌!”另一把剑挑开了范周的剑,浅月也出手了。 于是,二人便合击范周。 而,逐月天宫的另一个高手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懒散地看着三人的争斗。 此时,孤枯走了过来。 那位高手顿时一怔,感觉到了一丝压力,来者有些不凡。 于是,便出剑攻向老者。 虽然,裘狼和浅月一起动手,二人闪转腾挪,配合很有默契, 但是,仍然不是对手,裘狼背后被划了一剑,鲜血横流, 浅月的右手虎口也一片血红,已经裂开。 只是,突然,逐月天宫那另一个高手却倒飞了出去,嘴角有鲜血溢出, 只见,孤枯空手,却击退了那名高手。 “浅月,裘狼,你们带着掌门先走,这里我还能应付的了,”孤枯突然喝道, 浅月和裘狼点了点头,也不迟疑,便撑起孤峰飞快逃走。 逐月天宫的大片弟子已经包过来了,不过,孤枯双臂平伸, 猛地一抖,只见他两个大袖无风鼓起,而后双掌往前虚拍。 只见,逐月天宫那几百个前冲的弟子个个向后倒去, 虽然,没有受到多么大的伤害, 但是,一时间也暂缓了脚步。 此时,范周趁机一剑刺来,这一剑极快,剑影已经消失了, 但是,剑一到孤枯喉咙,孤枯向侧面横移一步,避开了剑锋。 范周面色狰狞,自信出剑极快, 于是,直接瞬间横削向孤枯。 但是,手腕突然一疼,剑就飞上了高空。 刚才孤枯避开他那一剑之时,右胳膊往上猛抬,击向了他的手腕, 此时,剑就脱手了。 于是,孤枯左手就势一掌拍中了范周胸膛, 只见,范周直接倒飞而回,喷了一口血,面露惊恐,受伤不轻。 范周知道,自己大意了,小看了这位枯槁老人。 此时,他已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孤枯瞬间跃起,扑向另一名高手,那名高手顿时大惊失色, 于是,仓皇出剑, 但是,却被孤枯一侧身躲开,双手将剑夹住,直接折断。 而后,两只手飞快地向前抓去。 那高手一怔,仓促出掌应付,先是手腕,然后胳膊,后来是胸膛, 只听到,骨骼连连碎裂的声音。 最后,一掌击飞那高手。 只见,那高手猛地摔倒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双目圆瞪,身体一松, 不动了,没了气息。 “真是废物,一个因为大意,一个因为害怕,这便是逐月天宫的高手吗?” 孤枯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杀意隐隐闪烁。 “的确是废物,你说得不错,”突然,一个淡淡的轻音传来,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在范周旁边缓缓地现身, 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孤枯突然一怔,道:“你是什么人?” 此时,孤枯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他高度警惕的时候, 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逐月天宫左护法,常宁,”男子轻声道。 “你是百年前就已成名的高手“白无常”常宁?你竟然如此年轻, 为什么要做逐月天宫的狗?”孤枯一怔,怒喝道。 “你想想,我为什么会这么年轻? 好了,不多说了,今天现身来见你是表示尊敬, 不过,见过我真面目的人,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结果的,” 常宁无喜无怒,淡淡地道。 孤枯感觉背上抗了马鞍似乎,面色凝重, 因为,常宁已经锁定了二人之间的空间。 其他人,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也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于是,孤枯便在原地打坐,处变不惊。 顿时,只见,一条白气巨龙从他头顶飞出, 气龙咆哮着,直扑常宁。 常宁顿时双眼显出浓浓的疑惑,惊叫道: “什么?居然是蛟龙出海。” 只见,他顿时面色郑重,右手直接抓向气龙, 而瞬间,他的袖子中一把乳白色细剑直接刺出,刺入了巨龙口中, 没多久,巨龙影子越来越淡,缓缓消散而去。 气龙被斩,孤枯,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此时,常宁低声叹了口气,心道: “我的无常剑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出鞘了,孤独不败。 想不到这孤弧派果然有很大的隐患,究竟还是什么呢? 看来,宫主将此事交给我似乎并非没有依据。” “护法大人,没想到惊动了您,我马上派人去追孤峰,” 范周半跪在地上,仰头恭敬地道。 他看不清常宁的脸,因为,常宁整个身体看起来有些若隐若现, 只有一个闪烁的影子。 “不必了,我自己处理,”常宁淡淡地道, 随着话语,这个影子便渐渐变淡,消失了。 第30章 疑惑 二人带着孤峰一路逃跑,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不敢到近处的镇子里投宿,后有追兵。 此时,孤峰受伤很重,满脸倦容,靠着一颗树,就地打坐, 三人便开始各自休息、调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裘狼便去附近镇子买食物, 虽然,他们不久前都吃了“果腹丸”、“解渴丸”。 但是,营养不足,不好好吃饭,身体状态恢复不到最佳。 此时,裘狼飞快穿过丛林,没多久便到了镇子上。 @@@@@@@@@@@@@@@@ 突然,裘狼发现三个逐月天宫的弟子朝着一家小客栈而去, 于是,便悄悄跟了上去。 那三个弟子直接穿过客栈的一楼大厅,往后院跑去, 客栈的掌柜和酒保都没有阻拦,而是笑脸相迎, 裘狼便飞快跟住那三人。 “掌柜的,刚才好像有个影子跑到后院去了?”酒保对掌柜道, “是吗?你眼花了吧!那三位可是东家的人,别多嘴,” 掌柜轻声叮嘱道。 酒保笑道:“恩,不过,这次我们帮助天宫抓了孤弧派的余孽, 想来天宫的人定然极为欣慰。” “哈哈,是啊,副宫主之前允诺过,上缴的费用减少一成,”掌柜笑道。 客栈的后院很大,不远处有一个马棚,马棚旁边有一大堆柴草。 此时,那柴草堆前靠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身上有些脏乱,像个乞丐, 其实,是孤弧派二弟子莫云琛。 门派被灭,逃掉的不多。 此时,逐月天宫的弟子一到,便有两人持剑刺向莫云琛。 莫云琛往旁边一跃,与两个弟子拆了几招,不分上下。 他突然奋力一招扫开二人的剑,便,向后一跃, 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看来,他身受重伤。 “莫师兄,家师有令,你还是放弃抵抗吧, 我可以为你求情,否则,你今天死路一条,” 那个没有动手的人淡淡地道,这个人正是,月夜明。 莫云琛笑道:“哈哈哈,我莫云琛不会对小人低头, 杀我,也要以生命作为代价。” 说完,双眼一瞪,直接主动出剑攻向三人,作最后一搏。 但是,他小看了月夜明,月夜明的修为精进了不少, 侧身一剑横削莫云琛腹部,身法之快不下于莫云琛。 而且,莫云琛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精力再躲闪防御了,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剑横扫向三人, 但三人,都轻易地躲开了莫云琛的剑,三剑直刺向莫云琛要害。 “噌噌噌!”三声脆响,三人向后退去,被一人连接三剑, 裘狼现身了。 他继续进攻,趁着三人还没有回过神,一鼓作气,以一敌三。 裘狼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境,三人一时间,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 竟然,只有招架的份。 月夜明抵抗着,似乎在寻找裘狼破绽, 而另外两位似乎有着一些压力,手腕的虎口疼痛起来, 其中一位还不停地后退,神色慌张,感觉来人修为远高于自己。 因为,裘狼的剑招古怪,携带意境, 偶尔夹杂着“虚实一剑”、“无我”、“无你”、“无间”的意境。 不过,那位弟子不停退后,破绽越发明显, 但是,裘狼并没有紧逼,他在防着月夜明。 突然,莫云琛跃起瞬间一剑刺向那个胆怯的、后退的弟子, 那位弟子大惊,仓促应付。 但是,他的剑一靠近莫云琛的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偏离。 原来,莫云琛的剑即可以是吸引之力,也可以变为排斥之力。 瞬间,莫云琛一剑刺中了他,而后, 抓住机会接连三剑将那个弟子斩杀了。 月夜明大怒,脸色瞬间涨红,想要援救, 奈何,被裘狼诡异剑法缠绕。 顿时,月夜明也应付不当,被裘狼抓住机会一剑划伤右臂, 剑,便掉在了地上。 裘狼出剑时一心一意,当他划伤月夜明时,才发现, 莫云琛已经斩杀了一人,顿时,心中一怔。 他没想到这位二师兄如此果断,毕竟,他没有杀过人, 此时,心中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而莫云琛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跌倒在地上,双眼微闭, 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他用极为微弱的声音道: “裘师弟,杀了他们为门派弟子报仇。”说完,便晕了过去。 只见,那个没有受伤的弟子直接向客栈大厅逃去, 但是,他的身法又怎么比得了裘狼呢。 如今,裘狼的身法极为诡异,特点的是“虚无”、“消失”。 瞬间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名弟子面前。 借着身法之妙,一连四剑,划伤那位弟子的双腿双臂, “噗通”,那弟子直接跌倒在地,虽不致命, 但,行动已不便。 而后,瞬间,裘狼又站在了月夜明的面前, 双目紧盯着他,眼中有一丝愤怒流出。 月夜明也淡淡地盯着他,面无表情,没有痛苦、愤怒, 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坚定。 裘狼眉头轻皱,道: “逐月天宫的人真是该死,杀了那么多人,你难道都没有一丝愧疚?” 月夜明一怔,慢慢低下头,叹息一声:“哎,动手吧!” “噌”的一声,月夜明感觉脸侧有一丝淡淡的寒气流动, 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裘狼将剑架在了月夜明的脖子上,但是, 他的手居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裘师兄,我是逐月天宫少宫主,死有余辜, 父亲大人定然会痛心疾首,你也会极为满意吧。 只是,那位弟子出身贫苦,当年入宫习武跟随我, 也是为了养活家人,他死了,他的家人恐怕难以承受,求师兄放了他, 让他退出门派,如何?” 见裘狼犹豫不决,月夜明轻轻地道,一直低着头,闭着眼,言辞恳切, 似乎,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说完,他突然觉得脖子有一丝冰凉划过,那是剑的寒锋。 良久,月夜明缓缓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脖子,看到手上有一丝鲜血。 他曾听逐月天宫内的高手说过,一个人被高明的剑客割了喉之后, 短时间不会有什么不适,与正常人一样,还能顺畅的呼吸, 但是,其实已经必死无疑。 一旦他轻轻地摸摸脖子,或者走两步,或者有一丝震动, 脖子伤口便会裂开而丧命。 此时,他好好的,就知道自己没什么事。 发现,只是一丝皮外伤,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而裘狼已经消失了,莫云琛也不见了踪影, 那名受伤的弟子已经止了血,默默的坐起身调息。 他心中没有欢喜,反而被一股如雾般的疑惑笼罩。 第31章 光、乐之境 裘狼救走莫云琛,买了一些食物,便飞快赶往树林中, 他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一般人看不清楚。 之后,没过几天,几人也在树林更深处躲着, 而后,休息、调息, 孤峰、莫云琛的伤势也渐渐地恢复着。 一天夜晚,裘狼照例出去了, 晚上的月光,明亮如水, 照得大地,似乎,披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这些天,一直躲在树林中,树木枝繁叶茂。 今天,他晚上出来,在月光下缓缓而行,心中一片舒畅。 他买了食物,于是,快速往回赶去。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悦耳又轻柔的声音,似流水声,又不像流水声, 听起来让人身心轻松、宁静,似乎,所有的困倦一扫而空。 于是,他闻声而去,出了小镇。 没多久,依稀看到有几颗树,还有膝盖那么高的、葱郁的草。 树的枝叶轻轻摆动着,地上的草儿也在轻轻摆动, 似乎,是微风在轻抚着它们。 但是,裘狼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风,心道: “难道是这悦耳的声音令的它们触动了。” 裘狼轻轻一跃,便到了一颗树上, 似乎,也融入了这美妙动听的世界之中。 他的呼吸,也随着这音乐的节奏, 顿时,感觉耳聪目明起来,头脑越发清醒。 闻声看去,发现一位白衣女子在月光下、星空中舞剑, 虽然,夜色朦胧,四周围景物上有淡淡的一层亮光, 隐约只能看到轮廊。 但是,裘狼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女子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 本来,即便他有夜视能力,也不能看得这么清楚。 但是,因为,那月光已经聚集在了女子身上,形成一个圆柱形光柱, 女子舞到哪里,月光就照到哪里。 女子在空中来回穿梭,像那九天之上的仙子, 说不出的空灵、优雅,美丽动人。 她的剑散发着白亮的清光,刚刚, 吸引裘狼前来的那悦耳又轻柔的声音便是剑鸣声。 裘狼看不清她的样子,她带着面纱。 “叮铃......”,突然,裘狼发觉自己腰间也有淡淡的声音传来, 只是,声音细小,似乎,已经融合进入当前的氛围之中。 他低头仔细听了听,解下腰间的布袋,将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那个在山腹中捡到的风铃。 裘狼静静地观察着,发现风铃也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十二段新月隐苍穹,”女子用极轻的声音缓缓地道, 随着她的声音,一小簇月光纷纷落下,如那高山上的小溪一般,从山顶缓缓流下。 顿时,下方黑暗的地方被照亮了。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老者张开双臂, 就像大雁的两支翅膀,连连挥动。 随着,老者手臂挥动,一层层如浪花一般的气浪波动, 向四面涌去,气浪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得清楚, 一波又一波,席卷而上。 这些气浪看似缓慢、柔和,实则汹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破坏了女子高山泉水倾洒而下的意境, 飞快地向着空中女子席卷而去。 老者鼓起的那层层气浪也发出淡淡的波浪音, 听起来有一种海浪流向远方的感觉, 令的裘狼似乎看到了遥远之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不禁,想要去远方探索。 这种声音与女子那些轻柔声音相互冲击, 但是,却并没有让人觉得嘈杂。 此刻,裘狼只想跃过去,融入其中。 裘狼看得极为心惊,直到此时,才发觉,这是一场对决。 突然,眼前一阵清亮令的裘狼低下头去, 手中的铃铛身上的光芒越发明亮。 只见,一道淡淡的月光绕着风铃不停地勾勒着, 没多久,风铃身上原有的那些奇异纹路便,被月光尽数勾勒了出来。 眨眼,整个风铃身上的光芒瞬间一闪,便流向四周, 发出淡淡的、悦耳的、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舒服。 裘狼一怔,心中顿时感觉一阵阵喜悦,叹道: “这风铃居然传来兴奋的感觉,难道它有灵性吗?” 他心中的喜悦似乎,是被风铃感染的。 “二十四合蛾眉月如钩,”女子轻喝一声,声音清脆、尖细,不停地回荡着, 似乎,是从苍穹之上传下来的, 随着声音,她的身形也变得虚幻起来。 此时,她的脚下出现一个月牙儿型的月光小船,此刻, 她就站在小船上舞剑。 而地面上,那层层海浪冲击而来,顿时,这艘小船摇摇欲坠。 海浪一层高过一层,没多久,再次卷起一个大浪,向小船席卷而去。 女子顿时脚尖一点小船一端的尖头,那月牙儿小船便旋转着跳起, 飘向女子头顶上空。 眨眼,月牙儿小船飞到上空便一动不动,像月亮一样挂在那里。 裘狼一怔,心道:这是月亮吗? 而后,他急忙查看周围,居然,没有发现那真正的月亮, 天空此时,只有这一弯儿月牙儿。 此时,女子飞身一跃,翻了一个跟头, 用脚尖勾住月牙儿下端的尖钩,倒挂着, 长袖向下一挥舞。 只见,一道细长弧形的月光挥洒而下。 这道弧形月光像一个巨大的月牙儿,切开了层层气浪,掠向老者, 似乎,锋利无匹。 伴随着巨型月牙儿,还有清脆的鸟鸣声传来, 让人听起来,不禁心中一亮。 而老者却是不知何时盘腿静坐着,不动如山, 巨型月牙儿眨眼即到,清亮的光芒淹没了他。 不过,在女子挥出那巨型月牙儿的同时。 裘狼心中突生有一种柔和、唯美的感觉,不禁淡淡地道: “去吧!” 只见,风铃周围一条白光河流流向前方, 这条光河在空中飞快流动着,像一条白色巨龙。 裘狼看着白光河流冲去,伴随着悦耳的声音, 他心中向往,于是,向前游去。 尽管,他知道月牙儿之下恐怕有些危险, 他也知道这是风铃的声音影响了自己。 但是,在这光与乐的河流中,此刻,他心中向往已极, 便毅然向前。 鲁莽的前行,置生死于不顾。 巨型月牙儿迅速的切入裘狼所在的白光河流之中, 瞬间,只见,天地皆白,就像是白天一样。 没多久,所有的白光消散,白衣女子从月牙儿上轻轻一跃,飞身而来。 当她落在地上,顿时一怔,发现老者气息平稳, 站在不远处,紧盯着她。 她心道:“不可能啊,那一招不可能就这么被化解了。” 于是,她缓步走向老者,认为老者不过是虚张声势, 应该已是强弩之末。 “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修为,令人诧异,”老者盯着白衣女子,叹道。 女子回答他的只有一剑,一剑舞来,看似轻飘,实则,转瞬即至, 锋利而刁钻,瞬间,便刺中了老者。 但是,老者却化作白光波浪缓缓落在地上,女子顿时一怔, 于是,飞快向后退去。 突然,只见,一条小河从她头顶上冲了下来。 瞬间就淹没了她,但是,女子也化作了白光慢慢消散。 良久,也没有声息。 之前,女子使出了两个绝招,耗费了大量功力, 她以为老者已经被重伤,便下来查看。 没想到被反扑,于是,便退走了。 没多久,老者的身形便浮现了出来, 在这淡淡的月光下,有一丝佝偻的感觉。 他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 正是裘狼。 其实之前,白衣女子的月牙儿散发出清亮之光,携带着轻柔悦耳的剑鸣声, 老者那回味无穷的波浪音,携带着浪花水声, 还有裘狼那风铃的白光河流,悦耳叮铃声, 三音、三光交汇,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之境, 令的裘狼不禁冲了出来,像那飞蛾一般。 而,如今的裘狼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胆怯、稳健, 变得有些疯狂、莽撞, 似乎,有些像浅月。 当时,裘狼随着白光河流一下拦住了白衣女子那巨型月牙儿, 瞬间如遭电击,直接掉向地面,七窍流出少量鲜血,被老者接住。 不过,他的光河也化解了那巨型月牙儿的攻势。 本来这巨型月牙儿老者是接不住的,已经放弃了抵抗,坐在地上闭目等死, 却没想到突发了异变。 看来,从风铃中引出的白光河流,也是有着巨大的能量。 此时,裘狼只是受了轻伤,昏迷了过去。 老者缓步走到裘狼身边,一手轻抚裘狼的肩膀, 只见,掌心有淡淡的光芒闪烁着, 没多久,裘狼便悠悠醒转。 “小兄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修为造诣不浅,不在老朽之下,” 老者淡笑道,心中有些疑惑。 “前辈,是什么意思?”裘狼眉头微皱,疑惑地道, 他并不知道自己帮助老者挡了那一招。 于是,老者便将刚才裘狼接下白衣女子那一招的经过讲了一遍。 裘狼淡淡一笑,道: “哪里哪里,刚才那条白光河流是我的风铃发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一摸身上,发现风铃还在身上的布袋里, 顿时一怔,刚才他拿在手中时便被击落了, 难道是自己晕倒的瞬间将风铃放回布袋了。 于是,裘狼解开布袋口的绳子,将风铃拿了出来。 “哦?”老者眉头轻皱,似乎,有些惊讶。 裘狼将风铃递给他,他接过便慢慢观看起来。 天色暗,老者的手掌却有淡淡的光芒环绕。 良久,老者眉头紧皱,道: “这是......?”他似乎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器物。 “这是一座阁楼角上挂着的风铃,”裘狼轻声道, “哦,”老者轻轻点了点头,将风铃还给裘狼,淡淡地道: “老朽看不出来它的作用,还用波浪音试过了,没有什么反应。” 说着老者转身看向天空,他眉头紧皱, 双目之中有着浓浓地惊诧之色,接着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兄弟, 这件风铃也以后千万不要在人前拿出来, 不然,可能会招来无妄之灾。” “哦,”裘狼道。 此时,天色渐渐变得暗淡,天上的明月似乎, 也躲进了黑云之中,周围一片黑暗。 地面上的树木小草来回摆动,有淡淡的风吹过, “阿千,”裘狼不知不觉感觉有些寒冷,打了个喷嚏。 老者一怔,道:“小兄弟,你的身上似乎有着重重劫难, 你看,那高处层层的劫云包裹住了明月。” 老者边说着话,一边挥袖,伸出手抓向苍穹, 只见,他的右手便化作一道海浪冲向高处的苍穹。 没多久,那重重厚实的黑云,竟然,被老者用手抓了下来, 明月也自然地跳了出来。 而,老者右手所化的海浪也渐渐缩短, 最后,化为手臂,手上竟然有着一团灰暗的乌云。 此时,老者的手心发出淡淡的白光,把乌云也照得一片光亮, 变成了一团光亮的白色雾气。 “前辈,既然这是团劫难云,那么,麻烦前辈帮我消除它吧,” 裘狼被老者的神通惊得合不拢嘴,轻声道。 “哈哈哈,”老者大笑一声,道: “黑云藏月不过是一种征兆,你以为是能随意消除的吗? 再说,云朵是高洁、美丽的, 相反,这不是什么劫云。 而是幸运之云,有了它,一切劫难都可一一化解。” 裘狼一怔,看着这朵光亮的雾气云朵,不禁感觉, 它的确是一团美丽的“光彩”。 “小兄弟,请你恭敬地张开双手,”老者突然收起笑容,郑重地道。 裘狼恭敬地伸出双手,只见,老者将光团放在了他的手上。 但是,由于没有用功力的维持,这团光彩眨眼就消散了, 裘狼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小兄弟,我已经将幸运之云交给了你,看来,你将会披荆斩棘、化险为夷, 前途一片光明啊!”老者笑着叹道。 这幸运之云是他临时兴起想出的名字,算是一种祝福。 心道:“希望小兄弟以后能渡过劫难,抵达彼岸。” “谢谢前辈,”裘狼深深地鞠了一躬,忙道。 当裘狼抬起头来的时候,老者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团光亮的海浪, 缓缓的流向上方的苍穹, 而后,化作无数星星,这些星星不停地闪烁着, 就像那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样。 第32章 神秘阵法 裘狼望着星空,叹道: “总有一天,我也会无忧无虑,在那海边,欣赏着美丽的夜景。” 没多久,裘狼回到了树林深处, 孤峰、浅月、莫云琛正坐在地上打坐养神。 林子里的树木茂密,只有,淡淡的斑点月光洒下来, 不过,裘狼看得清楚。 “师傅,不知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裘狼问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可惜,孤弧派毁了,我愧对祖师,” 孤峰叹道。 “过两天我们离开这里,结伴远走天涯,从此,无忧无虑,” 浅月轻声道,似乎,有一丝期待。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已经想开了,放弃仇恨,流浪远方。 第三天, 众人出发了。 穿过树林,来到一片草原之上, 此时,离孤弧派已经很远了。 草原一片鲜绿,无边无际, 还有一条条小河蜿蜒镶嵌在草原中,延伸向远方。 远望,只有一片绿色草原, 小河看起来很窄,被小草遮住了, 有时候,几人在草地上行走,不知不觉,就会掉入河中。 其实,这些小河也约有一米宽、半米深, 而且,河水清澈,缓缓而流,小鱼小虾成群。 裘狼不禁向后方望去,想寻找小河源头。 哪知,身后树林旁是一片绿草地,绿草地无边无际。 裘狼不禁好奇起来,心道:“绿草地的尽头是什么呢?” 众人在草原上走了几天,个个都精神奕奕, 鱼虾的美味与营养令的他们都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不禁觉得,自由又自在,前路任我行。 一天夜里。 众人休息了,裘狼坐在一个小火堆旁, 轮流守夜,一个时辰后便换人。 “裘狼,随为师走走,”一个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 裘狼一怔,只见孤峰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便来到不远处漫步而行。 “裘狼,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孤弧派我对你的嘱托吗?”孤峰淡淡地道, “记得,师傅,你当时说你有生死大劫,所以,将浅月托付给我,” 裘狼轻声道。 “呵呵,没错。 不过,前些天师傅险些丧命,还好你和浅月、孤枯救了我,” 孤峰淡笑道,甚为欣慰。 “只是......,”孤峰突然眉头微皱,话锋一转,道: “裘狼,为师将要离开你们了。” “为什么?”裘狼疑惑道。 只见,孤峰伸出右手,在月光下,裘狼看到孤峰手心有一颗黑痣。 这颗黑痣在孤峰手心来回移动,似乎,想要从手中挣脱出来, 裘狼顿时眉头一皱,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孤峰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地道: “这颗黑痣便是我的生死大劫,当它临近时, 天空便会出现黑云闭月的景象。 之前,我们刚走出树林时,看到皓月当空。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脱离了险境。 不过,我又卜了一卦, 没想到,这颗黑痣又出现了,劫数还在。 如今,我如果不走,一定会连累你们。” 说完,孤峰心中突然不禁一抖,心道: “这月下的景象似乎被人操控了?” 当他转身后,发觉,浅月就在他面前。 “师傅,我们是不会让你离开的!”浅月眉头一皱,急道。 “就是,师傅,让我们一起帮你化解这个劫数吧,”裘狼道。 孤峰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看向远方。 没多久,孤峰、浅月都去休息了,裘狼便躺在草地上,远望苍穹。 今夜,寂静无声,裘狼一动不动,眼睛微睁, 此刻,如果有人看见他,就会发现裘狼的眼中有一个光亮的圆形, 那是明月的影子。 在夜晚,他的视力比一般人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渐渐的,他看清楚了月亮的轮廊,月亮如一块光洁的美玉, 独一无二,完美无瑕。 而月亮周围却似乎有些黑气流动,流动得极快。 突然,黑气将月亮会覆盖、淹没了。 裘狼心中一怔,清醒了些,便起身走动, 爬自己睡着误事。 不知走了多久,发现了一条小河。 河中鱼虾不少,靠近之后,鱼虾便四散而逃, 他心中一怔:“好灵敏的鱼虾,我还没有下水,它们便被吓跑了。” 裘狼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倒影映在了小河河面,吓跑了鱼虾。 于是,他就地打坐,细细观看。 只见,那些小鱼虽小,但是却灵动活泼,小河的水流很快, 但是,小鱼们喜欢顺流而下,游了半米远,却都停下了。 裘狼不禁一怔,他发现了一道白光,不禁心道: “并不是小鱼不游了,而是,被这道白光挡住了, 但是,水流却没有被挡住。” 于是,他起身伸手去触摸那道白光。 突然,额头传来一丝疼痛,似乎,碰到了一块石头, 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突然亮光一闪,他看到一个透明光罩, 浮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了。 裘狼便伸手去触碰,那光罩便又浮现了,入手一片冰凉, 这透明光罩就像是冰冷的石头一样,无法穿过。 裘狼心中一怔,心道:“难道是逐月天宫的高手布置的阵法?” 他心中一急,快速跑回去,唤醒其他人。 而地面那条亮光突然显现了出来, 亮光以小河为源头,快速穿过草地,向众人流动而来, 最后,罩着裘狼他们几人形了一个碗型屏障,直径约有五丈。 碗型屏障内的地面上穿插着好几条河流, 河流形成了一副特殊的图案。 众人知道,这似乎是一个阵法, 但是,没人能出得去。 没多久,众人便在光圈中心位置就地打坐,注视四周,风雨欲来。 突然,碗型屏障内一片明亮, 眨眼,里边的四人便消失了,无影无踪。 一片恍惚之后,四人被一些高草、绿树围着, 他们到了另一个地方,心中一阵疑惑。 裘狼不禁心中一抖,他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夜空中,黑云已经遮蔽了月光,但他的视力极好,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心中不禁默道: “逐月天宫的高手终究还是到了么?” 第33章 追踪 “哈哈,琛儿,看来当初教你的阵法口诀,你并未拉下,” 只见,那个黑影转身缓缓走来,笑道。 “四叔,真的是你!那个阵法是你布置的么, 我一直疑惑不解怎么会出现莫家阵法, 便将它启动了,四叔,你是想试探我的修为吗?” 莫云琛连忙起身,急道。 “呵呵,五年前,你离开莫家,你父亲虽然表面如常, 但是,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放心不下,便请缨来寻找你。 如今,他已年迈,你难道还想让他操心吗? 今天,还是跟我回去吧,”黑影笑道。 “哎,好吧!”莫云琛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触动,道。 黑影到了跟前,现了身,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 众人都是一怔,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嘶哑、声音沧桑, 让人以为,是个老人。 “月舞裳也是个可怜人,一百多年前就已丧夫, 直至五年前才和父亲有了结果,想来她也是个有情之人,” 莫云琛叹道。 中年人正用手抚摸着莫云琛的头,不禁一怔,淡笑道: “琛儿真是懂事,看来在孤弧派受益不小, 琛儿,还不为四叔介绍一下。”说着,中年人看向孤峰三人。 莫云琛一一介绍,中年人便抱拳行了一礼,笑道: “孤峰掌门,多谢你一直以来对琛儿的悉心照顾。” “师兄客气了,敢问师兄大名,”孤峰双手抱拳回了一礼,笑道。 “无名之辈,不值一提,孤掌门,家兄思子心切, 我也就不耽搁了,就此告辞!” 中年人笑道,于是,行了一礼,便走。 “告辞!”孤峰也回了一礼,恭敬道。 莫云琛别过三人,便和中年人启程了。 只见,中年人和莫云琛化作一团黑影,一跃而起,划过几道弧线, 没多久,便消失了。 在黑影消失的一瞬间,中年人浑厚的声音传来, “孤掌门,带着弟子快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孤峰一怔,点了点头, 于是,便带着裘杨二人快速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处地方,只见,天地茫茫一片昏黄, 夜晚也能依稀看到四周围的黄沙无边无际, 这里是一处沙漠绝地。 突然,一簇黑影慢慢现身而出,是中年人和莫云琛。 顿时,莫云琛的身体向下陷去,似乎,黄沙并不密集,承受不住, 要不了多久便能把人掩埋。 中年人站在这稀松的黄沙上不受影响,他面无表情,看着莫云琛, 似乎,没有想要帮助的意思。 只见,莫云琛拔出剑刺地,而后,一跃而起,旋转了一圈, 剑在沙地上也划出了一圈明亮的火花。 之后,便收了剑,身体落在黄沙上打坐, 也不再往下沉去。 中年人也不理他,转身向一旁走去,离莫云琛有一丈远时, 便拔出剑在地上画了起来,绕着莫云琛周围,画一个阵法。 突然,远处一阵浑浊的黄风迅猛地吹了过来, 携带着令人不安的“呼啦”声音,像一股不小的沙尘暴, 也像一头凶猛的巨型野兽扑了过来。 中年人左手猛地一挥长袖,面前形成一个透明光罩, 那浑黄的狂风吹到光罩之上便戛然而止。 中年人也不理会,右手用剑在地上画着什么, 速度加快了一些。 那浑黄的狂风却没有消散,而是渐渐形成一只野兽的模样, 不过,更像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颅。 巨大的黄沙头颅,两只眼睛、鼻子是黑色的空洞,嘴巴大张, 里边有参差不齐的狰狞獠牙不停的乱动,看起来极为恐怖。 那张嘴一形成,便直接咬向中年人撑起的透明光罩, 只听,“呯啷”的声音传来,透明光罩便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中年人不禁眉头一皱,双目圆瞪,左臂逆时针转动起来, 瞬间,他的左臂化作一层层的玻璃水晶,形成一层层的光罩顶起。 黄沙头颅一层层的撕咬光罩,光罩一层层的破裂, 但是,里边的光罩却一层层的形成。 突然,黄沙头颅停了下来,张开狰狞的獠牙,吼道: “莫家小子,你找死吗?说出孤峰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命。” 黄沙头颅的声音极为沙哑,听起来,让人嚼沙一般的感觉。 “呵呵,我要走,你以为你能拦得住么?”中年人大笑一声,喝道。 “你的踪迹已经被我锁定,逃不掉的, 就算你莫家家主亲自前来,也救不了你,” 黄沙头颅笑道,狰狞的头颅额头的骨头一挤, 似乎,有一丝轻蔑的样子。 “好大的口气,我莫家家主亲自到来, 你恐怕会吓得抱头鼠窜,”中年人眉头一皱,大声吼道。 “死......!”周围黄沙地面瞬间一震,黄沙头颅暴怒,它张大了嘴巴。 此时,它的嘴巴比之前的头颅还要大,里边的獠牙猛烈颤抖, 一口便将中年人的光罩吞了下去。 中年人见黄沙头颅暴怒,张开巨口吞了过来, 于是,他的剑一阵旋转,身体也跟着旋转。 人和剑都化为一小股光亮的狂风,向黄沙头颅的口腔卷去。 “嘭......!”一连串的巨响,两者一接触,便撞击爆炸, 形成一片浑浊的黄沙烟雾。 良久,浑浊的黄沙烟雾渐渐散去,眼前一片昏黄, 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莫云琛脸眉眼紧挤,脸色一阵惊恐,心中有一丝不安久久不散。 突然,一宝剑从天空掉落下来,直插面前的沙地, 剑锋有着淡淡的亮光闪过。 亮光渐渐扩散,形成一个光亮的身影,缓缓浮现,化作中年人。 只见他手拄着剑,半跪在地上。 “噗,”中年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他就地打坐,闭目养神。 “四叔,.......?”莫云琛急道,但是,中年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我没事,让我打坐恢复一下,咱们再启程,”中年人轻声道。 “哦,”莫云琛略微心安了些,而后又道: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中年人眉头一皱,淡淡地道: “那是一个高手,其实已经跟踪你们很多天了,他也早就发现了我, 但是,他根本看不起我,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便提前利用小河,悄悄地留下那《虚空挪移》阵法, 而后,你便启动了阵法,把你们带入了一个新的地方。 那人追踪到了我的气息,于是,便想逼问我, 只是,这黄沙头颅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投影, 其,实力不及真身的十分之一,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什么,一个投影便将四叔你击伤,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莫云琛惊恐地道。 “不过,他再厉害也无所谓了,也已经退走了。 他并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在找你的师傅,”中年人叹道。 “那么,我的师傅岂不是有大难,我就这么走了于心有愧,” 莫云琛急道,眉头紧锁。 中年人闭目养神,脸上闪过一丝愉悦之色,道: “你不走又能怎么样呢?况且,你的师傅应该已经走远了。 之前,我留了一些迹象给这位高手。 把他引来,刚才,我也拖延了一些时间。 而且,我刻意激怒他,他现在也没有跟来, 可见此人,是个冷静的人物。 刚刚,他如果追过来问我,我必然不肯说,那不过是白跑一趟, 那么,你师傅就更安全了,无迹可寻。 不过现在,他想找到你师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一个白衣男子在一片草原上打坐, 只见,他四围一个光圈渐渐形成, 也渐渐的,形成了一座阵法。 这白衣男子正是,常宁。 他已经将虚空挪移阵法重新绘制, 此时,他脸色冰冷,心中恼火。 原本,它的意识追踪到了三人,但是,真身还未赶到, 三人却被莫云琛的四叔救走了。 而他,分出的投影也被人击退了。 “无常大道,万物之痕!”只听,常宁一声轻喝。 突然,四周半圆光罩形成碗型,光芒一闪,常宁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 孤峰,裘狼,浅月三人正在一片高草稀树的草地上飞奔疾行, 孤峰手心的黑痣也已经消失了。 但是,他知道,三人并没有脱离危险,高手正在追踪而来。 之前,被人暗中窥视,他都没能察觉,可见双方实力悬殊, @@@@@ 此时,孤峰定睛看向高空黑色苍穹,发现明月高挂, 但是,光芒昏暗,似乎,暗云欲来。 前方是一片浓密林子,三人并没有因为树多,而速度有所减缓, 但是,树枝叶浓密已经遮挡了天空,树林内一些暗淡, 孤峰也看不到天象了。 孤峰突然停了下来,道: “我们已经疾行一天一夜了,已经把追踪的人甩掉了,林子浓密, 到了这里总算是安全了,现在休息吧!” 其实,裘狼和浅月也早已筋疲力竭了,随时会跌倒。 三人便就地打坐休息,恢复体力。 两个时辰后,裘狼心中感觉有一丝压抑。 于是,起身向林子外走去。 没多久,便出了林子。 明月高挂,他不禁有些疲惫, 于是,靠在一颗树上,就地而坐,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突然,一个人慢慢地向裘狼走来,裘狼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眨眼,那人已经到了裘狼跟前,那人一只手伸向裘狼胸口。 不知道什么原因,裘狼感觉自己不能动弹, 而且头脑晕眩,但是,意识还有一丝清明, 不禁心道:“这是在梦中吗?” “裘狼,我将窥天秘籍放入了你的怀中,这秘籍是孤弧派掌门的信物, 现在传给你,不期望你重建孤弧派,只期望,你好好照顾浅月,” 孤峰的声音在裘狼的脑海中响起。 裘狼知道:“这是意识传音,白若巧也会。” 裘狼想要点头,却发现自己不能动, 想要出声,却张不开嘴。 “有人追来了,那人修为极强,等你醒来后, 就带着浅月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你们在我身边会碍事,我反而会被连累,” 孤峰的声音有些暗淡,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 最后,转身慢慢远去。 顿时,裘狼心中一股悲凉的感觉生出, 那是,孤峰的声音和意识影响的。 他使劲力气,想要起身,奈何,动弹不得, 感觉自己像穿了一身铁衣,铁衣与地面融合在了一起。 突然,眼前一片清晰,夜色微亮,天边有淡淡的一片白光, 白光像一个湖泊。 裘狼知道:“天快要亮了。” “裘狼,你推我这么猛,做恶梦了吗?”浅月淡淡地声音传来, 裘狼向右方看去,只见,浅月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裘狼心中一暖,不知为何。 良久,裘狼急忙起身,急道:“师傅呢,他在哪?” 于是,二人快步往林子里赶去, 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裘狼急忙一摸自己怀里,拿出一本书,顿时一怔,急道: “我刚才做的梦是真的,这本书是孤弧派掌门的信物, 师傅传给了我,他已经走了。” 浅月顿时眉头一皱,急道:“什么?” “师傅说,有人追来了,那人似乎难以应付,让我们逃走,”裘狼急道。 “我不能走!”浅月摇了摇头,急道。 “姐姐,我感觉得到,这次我们过去无济于事,可能,只会拖累师傅,” 裘狼有一种感觉,此次来的人,恐怕连师傅都应付不了, 这次他们过去,只会白白送死。 “裘狼,不要叫我姐姐了,叫我一声浅月,好吗?” 浅月略微一顿,轻声道。 “浅月,......,”裘狼刚想劝说浅月。 浅月眉头一皱,打断裘狼,急道: “裘狼,对不起,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说着,头微低,然后转身就走。 裘狼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浅月的手腕,浅月挣扎,裘狼不放。 良久,裘狼心中一叹,道:“说好的一起呢!” “不,你还要重建孤弧派,不能去,”浅月眉头大皱,急喝道, 猛地一甩,想要挣脱裘狼的手,但是,没有挣开。 裘狼紧盯着浅月,坚定地道:“你不去,我不去;你若去,我必去。” “哎,.......,好吧,”良久,浅月叹息一声,道。 她心中极为痛苦,但是,却还有一丝欣喜。 没多久,面前不远处有一条白光道路,慢慢地向二人延伸而来, 二人便踩着白光道路向前奔去。 拂晓,微弱的太阳光芒洒出一条白光道路, 太阳很遥远,它即将升起来。 此时,周围一片暗黄,远处天空一片橙红, 如此美景,令的二人心中一阵迷惘。 裘狼不禁心叹:“为什么?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 我们只愿迎着太阳,奔向那温暖的远方。” 第34章 合击之力 天,大亮了。 常宁在一片草地上飞快地穿梭着,草有膝盖高, 这里,便是孤峰三人之前挪移到的地方。 但是,这些高草却没有留下孤峰三人的踪迹。 常宁也不停留,只见,他的眼珠是纯白色的,发出极淡的光芒。 此时,常宁能看到极为遥远的地方,这是他的一门厉害的追踪功夫。 但是,极致追求也有弊端,他眼里的事物都是灰白色的, 所以,此招名为“黑白千里目”。 没多久,常宁停下了脚步,白色瞳孔变成了黑色,恢复了正常, 淡淡的笑容在脸色渐渐浮现。 良久,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渐渐清晰起来。 “孤峰掌门,你好,”常宁淡笑道。 来人正是孤峰,气质出众,此时,他一脸平静。 而常宁,似乎认识他。 常宁和孤峰相互对视,看二人容貌,年纪似乎相差不多。 “阁下是逐月天宫的高手吧!”孤峰淡淡地道,他还没见过常宁。 常宁点了点头,道:“在下逐月天宫左护法,常宁。” “逐月天宫大肆杀戮,有违天道,必遭天谴,” 孤峰双目微瞪,微怒道。 “天道缥缈,孤掌门恐怕难以依仗,天宫势力庞大, 一统天下,大势所趋。 到那时,天下才是太平日子。 宫主雄才大略,修为超群,爱才心切,他想见你,” 常宁看向远处天空,淡淡地道。 “哼!”孤峰冷哼一声,直接跃起,一剑刺向常宁,话不投机半句多。 此时,他朴实无华的一剑,但是,常宁却感觉避无可避, 似乎,这一剑已经锁住了他的去路, 无论,他怎么躲避,这一剑都会刺中他。 但是,常宁没有躲避,而是,右手二指点在了孤峰的剑尖上。 顿时,孤峰只感觉右臂酸麻,酸麻瞬间传遍全身, 不禁瞬间就松开了剑。 于是,便集中力量到右臂,右手为掌,一掌拍向剑柄底部,剑便猛地向前刺去。 孤峰出完这一掌,不禁身形踉跄,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全身酸麻, 短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但是,他的剑并没有前进分毫,常宁右袖无风鼓动, 随后,便用二指夹住了剑尖。 而后,二指一甩,剑便刺到孤峰面前的地上。 常宁微微皱起眉头,疑惑道: “以孤掌门的实力,被莫家人送到了这里, 如果,尽快赶路,我恐怕就追不到了,为何又回头了呢?” “灭派之仇,不可不报,”孤峰眉头皱起,急道。 常宁淡淡一笑,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孤掌门似乎太过于心急了?” “嗯?”常宁突然一怔,看向远处,随后笑道: “原来如此!孤掌门,本座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啊! 只要你交出孤弧派的秘密,本座愿在宫主面前保你一命,如何?” “不必了,孤弧派并没有什么秘密。 在我手上被灭,我愧对祖师,”孤峰冷冷地道。 “孤掌门此言差矣,你已经尽力了,无愧于心,稍后,我会送你一程。 不过,你想拖住我,偏偏你的徒弟不同意, 他们来了,你跟他们聊聊,或许,会想起什么?”常宁淡笑道。 孤峰一怔,转身向后看去, 没多久,他的眉头渐渐紧锁起。 良久,裘狼和浅月到了眼前,孤峰低下头,闭着眼深深地叹息一声, 脸部扭曲,心中,似被烈火燃烧。 “师傅!”浅月急道,她快步跑了过来,将孤峰扶起。 孤峰心中沮丧之极,恨不得推开浅月,但是,又不忍。 没多久,孤峰缓缓地抬起头,道: “常宁,如果我交出秘籍来,你能放了我两个徒儿吗?” “可以!你还得跟我回逐月天宫一趟,宫主想见你,”常宁淡淡地道。 常宁的话,看起来似乎比较可信。 孤峰心中一动,虽然,有一丝不安,但是,也无可奈何。 “裘狼,将窥天秘籍交给他吧!”孤峰对裘狼道。 裘狼淡淡地看了常宁一眼,只见,对方也看向了他, 常宁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裘狼眉头微微皱起,缓缓地摇了摇头。 孤峰一怔,常宁眉眼瞬间一眯,随后,瞬间舒缓。 “小兄弟,交出秘籍,你们三人相安无事,”常宁淡淡地道。 “秘籍我已经藏起来了,不会交给你的,除非,你放了我师傅和师姐,”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一丝憎恶闪过。 “呵呵!”常宁被气得冷笑一声,周围的空气也微微一震, 眼中有一丝白光一闪即逝, 似乎,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裘狼,在常宁冷笑的一瞬间便出剑了, 携带着无畏的意志和无我无你无间的三重境界。 同时,浅月也出剑了,她似乎知道裘狼想先发制人。 常宁一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支剑影在自己眼前瞬间放大。 突然,常宁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二人的剑点在了常宁身上, 两剑都点了常宁同一个穴位, 但是,感觉空空当当的。 随后,常宁右袖一挥,并没有接触到二人, 只见,一道白光光幕冲向二人, “嘭!”二人便倒飞而回,跌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光幕威力较轻,二人伤得不重。 此时,常宁的身影又慢慢显现出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衣服上有一个小孔, 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一震,心中惊道: “怎么可能?这两个小辈剑法平平, 居然,能用剑点穿我的结界空间,刺烂我的衣服。” 刚刚,常宁情急之下跃进了自己的“安宁之境”, 跟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空间,平凡的招式根本伤不到他。 孤峰也是一怔,急道: “裘狼,浅月,你们的剑招只要同时攻其一点,便能破之。” 于是,二人迅速爬起,再次联手一击。 只见,二人的剑身之上,居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白光是洁白的、柔和的,此时太阳光较为刺眼发黄, 这白光在这白天也能被看得清楚, 两把剑就像白色龙凤一样舞动着。 常宁心中警惕,瞬间,在身前布置了三层白色光幕。 但是,白色光幕被瞬间划开了一条口子,常宁连忙闪身躲避, 没敢徒手接招,没有把握。 裘杨二人接连舞动剑招,神采飞扬, 就像,那天晚上在孤弧派演武场时一样, 二人完全沉浸在剑招之中。 常宁心中震惊,他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孤弧派, 会出现这样高超的剑法绝技。 逐月天宫是飞霜大陆最大的势力之一,分宫遍布天下。 总宫,就在飞霜大陆最中部的赤林州,不久前, 宫主却派了一人之下的左护法常宁, 到那偏远的分宫去剿灭孤弧派。 此事让常宁心中疑惑,一个小小的孤弧派犯得着么, 一个分宫都比它强大的多。 此时,常宁不禁心道: “孤弧派与世无争,不然,灭了分宫轻而易举。” 孤峰心中叹道:“这便是十二星宿阵法的秘密么?原来, 十二星宿阵法是需要两个人合练,心灵相通才能发挥阵法的威力。” 第35章 狮子搏兔 此时,裘杨二人的剑招延绵不绝、浑然一体, 常宁来回闪躲,忙于应付,完全失去了高人的威严。 常宁的体力飞快地消耗着,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二人的破绽, 轻叹一声,便不再躲闪,袖里剑便出鞘了。 他的剑是银白色的,名曰,无常。 一百多年前,常宁以剑术闻名,杀人无数,被人称为,白无常。 凡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得死,倒不是因为他嗜杀, 而是,因为他的剑出鞘了。 无常剑一旦出鞘,必须见血饮命。 此时,面对小辈,他祭出无常剑,不禁感觉有些脸热, 但是,却不得不如此。 此时,常宁出剑极快,扫开二人的剑,便主动进攻,争取抢占上风。 一剑直取裘杨二人中间,想要分开二人, 他认为,这是取胜关键。 但是,裘杨二人却并未迟疑,直接出剑攻向常宁, 似乎,二人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眼看常宁的剑将要伤到二人的时候,二人便各自身形转了个圈, 中间空出一条缝隙,恰巧避开了常宁的剑。 而二人手中,攻向常宁的剑还带着旋转,更具穿透力。 此时,常宁眼前,一片剑光弥漫,形成了一片光幕,看起来很柔和, 他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楚二人的剑招了, 不禁,感觉到了危险。 眨眼间,裘杨二人的剑近在咫尺,常宁才一瞬间看清了二人。 他心中不禁一阵惊骇, 因为,他发现二人竟然都闭着眼睛使剑。 不过,他的剑也已经收了回来, 手腕一转,剑在身前顺时针挥舞成一个圆盘,形成一把伞形屏障, 而后,左掌一掌拍在剑柄上,运足了修为。 “呯!”的一声脆响,裘杨二人的剑直接被击飞了,断成了几节, 同时,一股巨力推得二人吐血倒飞。 常宁击退了二人,便收了剑,心中,却极为羞恼。 此次,他是仗着深厚的修为击退二人, 如果是,单纯比剑的话,他就只能后退, 那么,很可能会输。 而,常宁心底认为:“这对于以剑法闻名于世的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此时,他不禁心道:“是我太大意了么?” 本来,他有信心以剑法战胜二人, 但是,现在居然在剑招上落入下风,如果对方是和他修为相当的高手, 那么,他就已经输了。 “哈哈!”此时,常宁苦笑了起来, 赢得不是滋味,猛地看向裘杨二人, 心中突然一怔,兴奋之极,他发现,自己竟然心生战意。 “嗡......”,手里的剑发出淡淡的轻鸣声,常宁有些压制不住, 那是,嗜杀的意志。 而裘杨二人的剑已毁,还受了重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眨眼,常宁出剑了,刺向裘杨二人, 他心中久违的战意激发了无常剑的杀意。 很多年以前,常宁被无常剑的意志影响而失去了理智,杀人成魔。 后来,幸遇高人搭救才找回自我。 但是,他对此剑有了感情,不愿舍弃, 此剑虽然有自己的意志,但是,却是他最忠诚的伙伴。 而且,没有此剑,他早就没了。 此时,常宁暂时失去了理智, 但他知道,只有杀了挑衅之人,无常剑才能平息, 而他,才能平静下来。 如今,常宁时常学习仁道、礼节、控制自我等等, 意志力比以前强大多了。 不然,也不会百年都没有失控过。 其实,一开始,他以真面目而来, 是想追问出孤弧派的秘密再杀人的。 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浅月,当我见到这位前辈的时候,我感觉得到,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所以,我便没有求饶,”裘狼淡淡地道。 浅月点了点头,道:“我没想过那么多,也从未想过要质疑你!” 二人相视淡笑一声,丝毫不理睬常宁的举动, 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此时,浅月转头看向常宁,轻声道: “裘狼,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不愿进入天界吗?” 裘狼眉头微拧,似乎想不明白,忙道:“为什么?” “因为......”,正当浅月回答的时候,常宁的剑到了, 锋锐的“嘶鸣”声笼罩而来,裘狼也听不清了。 “命运河流,冲击!”只听一道喝声,孤峰张开双手,举过头顶, 似乎,捧起了一条河流。 只见,一条河流从他头顶上方冲下,冲向常宁。 这条河流的河水是黑色的,通体有淡淡的白光散射, 黑河像夜空,淡光像星星。 当常宁冲到裘杨二人跟前之时,黑河便淹没了他。 阳光下的黑河并不突兀,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自然而又美丽, 似乎,携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常宁心中瞬间一片惊恐,他竟然感觉不到危险, 但他知道,这才是真的危险。 不敢犹豫,他瞬间跃入安宁之境中。 还是觉得不妥,于是,运用全身修为,凝聚出一道“静谧之墙”。 此墙透明,约有一丈厚,是由柔和如水的白光凝聚, 可以清晰的看清墙外的一切。 “轰隆!” 果不其然,“安宁之境”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冲破了, 黑河瞬间就冲向了静谧之墙。 只见,九条黑色的小溪竟然穿入了墙中,缓缓向常宁流了过来。 常宁心中惊骇、惶恐、不安,并不是对方的招式太过诡异、厉害, 而是,他看到那穿墙而来的九条黑色小溪的形状怪异, 就像是邪魔把爪子穿入了静谧之墙中,狰狞、可怖, 似乎,想要锁拿他的命。 而且,孤峰这招似乎勾出了常宁内心深处的恐惧。 此时,常宁嘴角已经流出一丝血迹,受了轻伤, 他感觉的到,小溪的水淋到自己身上的后果。 心中,不禁萌生退意,但是,静谧之墙一旦坍塌,他能有几分机会? 此时,黑色小溪穿入了静谧之墙, 流到了离墙内的常宁不足一米了。 常宁不禁心中一抖,集中精力,运起全身修为抵挡。 没多久,他心中一喜,因为,黑色小溪流速越来越慢, 终于,在离他的手掌不足一尺宽的墙内停止了流动。 渐渐地,外侧的黑色河流的源头失去了控制,四散而开, 常宁也感觉到压力变小,但他没有松懈,继续撑起静谧之墙。 “啊,....唔,”常宁突然感觉浑身阴冷,只听到,凄惨的嘶嚎声, 似那九幽下的恶鬼不甘陨落的哭嚎。 伴随着嘶嚎声,眼前的静谧之墙内,出现了一张黑色的狰狞面孔。 此时,常宁不禁眨了眨眼,心中泛起强烈的怒火和不甘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 没多久,黑面孔的整个头消失了,只有个大嘴巴,渐渐的,嘴巴也消失了, 而常宁心中的怒火和不甘,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第36章 不屈 “可惜啊,差了一点儿,” 孤峰静静地躺在地上,心中一片痛苦、遗憾,叹道。 命运河流这一招,已经抽空了他的生命力, 现在的他,已经油尽灯枯。 他看了一眼裘杨二人,发现,二人正向他赶来, 但是,他感到一阵疲倦,缓缓地闭上眼睛,没有了气息。 常宁抵挡住了命运河流一招,受了一些伤,伤虽然不重, 但是,他心中却极为沉重, 因为,他的意志和信念似乎也受伤了,袖中无常剑也平静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孤峰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常宁叹息一声,抬头看向裘狼和浅月,面无表情。 “嗡......”,常宁抬起右手,只听袖中的无常剑又发出了淡淡的声音, 似乎,将要出鞘。 他不愿违背宫主的意思,已经下定决心,斩草除根。 “吱吱吱”,不知从哪里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常宁瞬间转身向右看去。 突然,常宁拔出无常剑,把剑横在身前,阳光照在剑上,反射到了他的眼睛之上, 他便急忙闭上眼睛。 如此,他的目光便脱离了媚惑的吸引。 “雕虫小技!”常宁闭着眼睛往右侧缓缓走去,冷喝道: “你的媚惑之术对我没有用,现身吧!” 裘狼和浅月也望了过去,发现,不远处有一颗高大的树木, 树木枝繁叶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没多久,从树上枝叶中,跳下一只通体桔色毛发的动物, 好像,是一条小狼。 它缓缓走了过来,在一丈远处坐了下来, 样子悠闲,尾巴轻摇。 它的脖子下、腹部、耳朵内侧都是白色的毛, 嘴两侧、两眼内侧是黑色翘起的胡须和睫毛, 嘴巴长而尖,眼睛挺大,却微眯着, 露出的缝隙有一丝淡淡的光芒流出, 体型不大,像一只大猫,毛色发亮,看起来挺漂亮,周身似乎很柔软, 腿细脚小,不是狼,而是,一只狐狸。 常宁心中一震,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却能感觉到狐狸的形貌,心中惊道: “怎么可能,这动物难道成了精吗?” 常宁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见过有动物成了精变成妖怪的, 这,已经超越了常识。 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今天,便见到了,还会媚惑之术。 他本来以为出来的是个修炼过媚惑功夫的女子, 没想到,竟是个妖怪。 一时间,常宁感觉古怪,他也没有斩妖除魔的心思,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向裘杨二人跃去,直接出剑。 突然,“吱吱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清脆而又悦耳, 那只狐狸不知何时跑到了正前方,快得有些诡异,拦住了常宁。 常宁心中一抖,这声音听起来极为悦耳,他竟然下不了手。 于是,常宁收了剑,心道:“这声音也有媚惑之意,不过......!” 瞬间,常宁便再次出剑斩去。 他是百年前就已成名的高手,修为到了如今的地步, 心志坚定,百魅不侵。 眨眼,就能排除杂念,以杀意掩盖了媚惑之意,不再顾忌。 这妖怪似乎,刻意阻扰,不得不斩。 妖狐动作敏捷,但是,常宁出手便是一片剑网, 如果,妖狐不让开去路,那就得硬挡剑招。 “蹭!”一声轻响。 此时,常宁缓慢落地,睁开眼睛往身后不远处望去, 发现,那只狐狸趴在地上,双眼大睁,眼中有一丝哀求之色, 看起来可怜兮兮,不过,这丝哀求之色似乎,就这样定型了。 常宁收回目光,头微低,发现剑尖有一滴鲜红的血将要滴落, 心中不禁一叹: “死了还想蛊惑人心。” 于是,常宁收了剑。 没多久,又追上了裘杨二人。 二人受了重伤,根本逃不了,而那狐狸,也拖不住他。 此时,二人站定,也不再逃跑,以二指为剑跃起点向常宁。 “噌!”二人只看到常宁的剑收入了鞘、收入袖中, 一道圆弧光幕向自己飘来。 常宁没有留手,他不敢再大意。 只见,漫天血雨,二人身上无数伤口,倒飞而去。 不过此时,裘狼还有一丝意识, 因为刚刚,浅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大量的剑气。 但是,裘狼将要跌落到地面之时,一只手掌映在了他的胸口上。 突然,天空上乌云密布,遍布天空,天色,瞬间变得暗淡下来。 只见,天地之间无数的气流飞快流动, 在乌云的印衬下,气流是黑色的。 霎时,这些黑气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 这道黑色影子脚踩地、头顶天,巨大无比。 “呼啦”,伴随黑影的凝聚,天地间一片狂风肆虐, 但是,黑影却聚而不散。 狂风呼啸,惊天动地,似乎,有邪魔降临人间。 但是,眨眼间,巨大黑色影子对面一道波涛海浪冲天而起, 声势也是极为浩大。 霎时,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其他事物都静止不动了。 只有,这个诡异的巨大黑影不停地舞动着,全身上下还有狂风乱吹, 还有,它对面的海浪也在缓缓汇聚, 在天地之间空中渐渐形成了一条大海。 没多久,天地间响起一片通天彻地的波浪音,这种波浪流水声极为舒缓, 听起来极为自然,能使人瞬间抛开烦恼,心情变得舒畅。 伴随着流水声,还有一道清亮、雄浑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的源头便在这大海之中。 没多久,海面上站立着一位老者,老者身影极为高大, 只是,有些虚幻,不够真实。 此时,老者双眼微闭,高声道: “生时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活着而感到有多么开心, 死时也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死了而感到异常沮丧,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过是,世间万物循环往复的现象, 执着于这种现象,便会沉沦其中,堕入黑暗。” 顿时,天上的乌云飞快流动、淡化,似乎,变得稀薄了, 天地也明亮了一些。 但是,黑云并未完全消散,没多久便又重新凝聚成团,天地暗淡。 ”祈望经文么,不过,似乎并不能撼动这些黑色劫云,”巨大黑影微微抖了抖, 一道嘶哑的老者声音传来。 “弧妄之主,你好,”海上的老者淡淡地道,声音如海浪声,不断回荡。 “你是何人?竟然能认出本座?“黑影抖了抖,急道。 ”修得一世明心镜,辨正邪,修得二世驭江海,捧祥云,“海上的老者道。 ”捧云道人,你的云教已经被人灭了,你怎么还活着?“弧妄之主喝道。 ”弧妄之主,你的身影虚浮,此次重聚似乎并没有多少力量, 还是自行散去吧!”捧云淡淡地道。 “哼!”弧妄之主那巨大黑影微微抖了抖,冷哼了一声,嘶哑的声音传来: “众生愚昧,竟然凝聚出如此浓烈的怨念之气,怨念魔借此重聚, 本座想将这怨念清洗掉,还天地一片清明。” ”呵呵,这么说,你弧妄魔此次前来是为了消除怨念魔的,“ 老者故作讥笑道,心中却极为警惕。 弧妄魔主持正义、斩妖除魔,这个谎撒得有些可笑, 就像是,帮着敌人对付盟友。 闻言,弧妄之主巨大的黑影猛地浑身一抖, 天地之间好像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瞬间,巨大黑影化为一股黑气直接吹向对面的大海。 大海被狂风急吹,顿时,整条大海向后方飞去, 似乎,失去了控制。 大海上的捧云道人也被吹得浑身颤抖,慢慢向后滑动, 但是,他似乎鼓足了力气,并没有直接被吹飞。 没多久,这阵风波渐渐平息, 巨大黑影也渐渐消失了,嘶哑的声音传来, “罢了,本座这次便退一步,不过, 怨念魔并不是因为认同了你的祈望经文之意才未复生、现身, 而是,不敢在我面前现身,你现在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们了吧!” 弧妄魔消失了,捧云道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是,天空中九朵黑云依然聚而不散, 捧云道人一怔,眉头一皱,叹道: “原来,弧妄之主是被这劫云接引而来,他想隐瞒这个。 只是,你弧妄魔都现身了,如何隐瞒?” 想到这里,捧云心中不禁一片古怪之感, 感觉,弧妄魔像个傻子。 九朵劫云是孤峰的怨念凝聚,原本,只可以招来怨念魔这个强大的怪物。 但是此次,却招来了弧妄魔。 而,捧云道人及时前来,弧妄魔自知不是对手,便消散而去。 此时,捧云道人看到大海在身后不受控制,海水洒到地面的话, 将是一场灾难,很多人会被瞬间淹没。 @@@@@@@@@@ 他急忙挥动手臂,而后,一指天空的九朵黑色劫云, 海水便转了个弯儿向回流来,直冲向天空中的劫云。 良久,九朵劫云渐渐消散, 天地渐渐明亮起来,不再那么昏暗。 捧云道人便将那海水凝聚化作云朵,顷刻间, “哗啦啦”,倾盆大雨倾洒而下。 没多久,捧云道人右手化作一道河流,一把抓向下方的地面, 河流分出五条小溪,就像一只巨大的“水爪子”。 而后,捧云道人收回右手,那河流便缩回,化作他的手臂, 只见,他手中出现一物,是一个巴掌大的钟。 这个钟身上有很多铭文,钟是他最近炼制的, 其形状,和裘狼腰间的风铃相近。 刚刚,他打算与弧妄魔斗法,怕损伤到地面上无辜之人, 便将钟罩住脚下这一处地方。 此时,捧云道人收回了钟,便看到地面有人在争斗。 他不禁一怔,发现有一个熟面孔。 没错,正是裘狼。 记得不久前,他和人斗法,输了一筹, 但是,裘狼突然莽撞地闯了出来,稀里糊涂地救了他。 此时,捧云道人的身影是虚幻的,他只是把意识投放到这里, 驱逐了弧妄魔。 良久,捧云的身影渐渐消散,离去了。 他没有帮助裘狼,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不久前,常宁一剑扫向裘杨二人,浅月挺身而出护助裘狼, 还顺势一掌推在裘狼胸口,将他向后方推去。 浅月早已查看过,后方不远处便是悬崖, 面对常宁,将裘狼推下悬崖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裘狼看到浅月一掌将自己推向后方,心中疑惑, 眨眼,他没有跌落到地面,而是,渐渐地往下坠去, 渐渐的身形比地面低了。 他只看到浅月倒飞倒地,但是,自己无能为力, 身形往下坠去,越坠越快。 双手乱抓,想要爬上去, 但是,偶尔抓到的石头,却划得他的手生疼。 此时,他的手血流不止,不过,他心中却一片冰凉。 突然,他抓到了一条绳草,绳草很坚硬, 他的双手不断向下滑,双手火辣生疼。 没多久,他的双手失去了知觉, 他不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撒手了,双手空空。 “哗啦!”他落入了水中。 顿时,浑身冰凉,他冷得不禁浑身一抖。 于是,他闭住气,没有挣扎,渐渐的沉了下去, 只感觉,身心极为疲惫。 此刻,他不愿多想,只想休息,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但是,脑海中的往事却一一浮现: 天松派师傅裘天海赶他走,师娘郑幽极力劝解, 师姐李星雨也为他辩解: “他并非懒惰,而是不喜修炼。 不过师弟,你可知道,只有修炼才能自保,才能生存下去。” 每次,他被人欺负受伤,厨房那位爷爷总会来照顾他。 此刻,他还明白了,自己从天松山上跳下来,为什么跳到了另一座山峰: “飞霜大陆,其实是一个空心球体,所有生物都生长向球体内侧, 被球体地面所吸引。 火球太阳与冰球月亮是穿透了球体,循环移动, 冰球月亮在飞霜星球内部离太阳近时便迅速融化, 移动到外部时便会凝结成一个巨大冰球。 孤弧派的那座山为什么一踩就塌, 因为,常年和太阳的运行轨迹离得太近。 当年,他在天松山上一跳,脱离了地面,直接从下半球跳到了上半球, 被上半球所吸引,便跳到了另一座山上。 还想起了,他刚进入清凌派时,被莲花中的“莲妄香”迷惑,将要失去意识, 脑海中的那个白衣身影过于深刻,使他重拾记忆,那便是李星雨的影子。 裘狼发现了,他离开清凌教时,白若巧在他背后目送他,直到他身影消失。 他也听到了,浅月之前说出的不愿进入仙界的原因: 《她进入仙界,修成之后已过百年,人间已经物是人非, 所以,她不愿进入仙界。》 裘狼想起了当时在仙界通道中被黑河泥沼冲击, 梦中,墓中的白衣人是李星雨。 而,这个梦似乎太过于真实, 他不禁觉得,这似乎是未来将会发生的事。 顿时,他心中极为痛苦,一声长啸,惊醒了身旁的浅月, 而后,浅月也唤醒了他,二人便这样通过了进入仙界的考验。 不过,浅月当时在梦中,必须先乘车来到裘狼身旁,二人才能互相呼唤而醒。” 此刻,裘狼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不禁一怔,心中叹道: “这便是他临走前的征兆吗?竟然,拨开了往日脑海的重重迷雾。” 此刻,裘狼感觉自己头脑从未这样清明,心神一体, 那些迷惘的事,清晰起来。 突然,一阵疲倦来袭,似乎,头脑运转过度。 心中渐渐平静,平静地睡去,还有一丝,期待那梦中的人儿。 此时,他脑海中有一朵暗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暗, 即将熄灭。 第37章 沧海一泪 此时,突然,裘狼浑身一抖,心神一寒。 只感觉,面前黑暗中,一双冰冷的黄色眼睛注视着他,极为诡异。 他被盯得很痛苦,意识便渐渐恢复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双眼睛所散发的冰冷、阴寒的气息, 压迫着他,使他心神布满阴寒和不安。 突然,他心生一个念头: “未知的怪物,你心中应该也是这般寒冷吧!” 此时,裘狼睡意全消,头脑渐渐清晰。 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但是,他在黑暗中也有一定的视力。 于是,定睛看向前方,一片黑暗, 不过,还有极淡的白光从上方传下来。 裘狼知道自己身处水深之处,但是,他并不想向上边游去。 他只想隐藏在这黑暗之中,不再出去。 然而,他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已经忍无可忍, 似乎,随时都会炸开。 “哎!”裘狼心中一叹,极为深沉。 随着叹息,他的双眼流出一束泪水,消散在这水中,不禁心道: “人,就像一滴泪水!” 此时,他心中感觉有一股巨大酸楚, 不禁,猛地出了口气。 顿时,鼻子吸入大量的水,口中也满是水, 呛得他鼻子火辣闷疼,眼泪直流,他却不管不顾, 缓缓向上游去。 突然,裘狼感觉到脚下有动静,回首望去, 不禁一惊,脚下有一大群鱼儿都跟随着他游着。 这些鱼儿游得很有节奏,不慌不乱,训练有素, 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裘狼一怔,心道:“这些鱼儿是来送行的么?” 他定睛细看,发现,这些鱼儿极为漂亮, 红色的头,淡红色的鱼鳞,白色的肚子, 两眼是粉红色。 之所以,他能看清鱼儿的眼睛,是因为, 它们眼睛发出淡淡的光芒,可以照亮前方, 在水中穿梭,来去自如。 此时,鱼儿小嘴轻闭,鳍尾轻摆,极为灵动, 裘狼不禁想起了,师傅裘天海屋里的那幅童子抱鱼图。 不禁心中一畅,但是,胸口越来越胀, 于是,他加快脚步,向上游去,身边也越来越亮。 但是,突然,那些鱼儿瞬间涌来,将裘狼包围了。 裘狼还未来得及惊讶,就感觉一阵惊恐。 只见,这些鱼儿个个有脚掌那么大,面向裘狼, 个个都张开自己的嘴,闭上的时候小如枣, 没想到张开后大如梨,看其外形, 吞下裘狼一只手不成问题。 嘴中獠牙乱长,呈血红之色, 似乎,是闭嘴的时候獠牙将口内划伤了, 此时,还有淡淡的红色液体扩散到水中。 此时,裘狼心中一麻,怒火和苦涩交加, 因为,一时间不知从何处借力, 有力使不出,陷入了绝境。 “唦啦!”一声响,突然,裘狼身形往下方坠去, 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扯。 回首望去,只见,从下方水深处冲起一张巨嘴, 上下颚之间有两米远,一口便将整个鱼群吞没。 不过,在鱼怪吞鱼群的一瞬间,裘狼两只脚猛地一踩鱼怪的上下颚尖, 借力直接向上冲去。 裘狼这一跃便出了水面,便飞快在水上行走, 他现在的身法了得,在水上,可以借力飞快行走。 五个呼吸,裘狼便上了岸,急忙回首望去, “哗啦!”只见,一条三丈长的大鱼冲天而起, 随后,落入水中。 良久,鱼怪没有了声息, 也许,看到了裘狼遥不可及。 裘狼松了口气,发现裤腿有微小的动静, 便看去,发现,一只红鱼咬住了自己的左小腿。 顿时,他觉得小腿处疼痛不已,鲜血直流。 此时,那红鱼不停扭动, 但是,獠牙却勾住了裤子,难以挣脱。 “狗东西,之前看到你们还以为是在欢送我, 其实,是想吃肉,” 裘狼眼中凶光一闪,骂道。 他猛地拔下裤管上的这只红鱼,扔起半米高,一脚踢飞。 “噗通!”这条红鱼飞入了水中,摇头摆尾,没入了水中。 本来,他想一脚踢死这鱼, 但是,心中念头却瞬间一变,脚下力道便轻了许多, 反而,将红鱼送入了水中。 裘狼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水潭,冷笑道:“感谢大鱼怪救命之恩!”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感激之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杀意, 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变了。 转身离去。 裘狼寻找着出路,地面潮湿,荒草遍布。 但是,这些荒草都躺在地上,似乎,经常有人踩来踩去, 裘狼心中的信心,不禁多了一分。 不过,他转了好一阵,发现这地方很小,似乎,没有出路, 只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有三丈高,洞中一片漆黑,里边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发而出, 令的裘狼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洞顶有几条树根,是从高空中垂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坠崖时抓的那些东西, 应该,就是这种坚硬的树根。 此时,裘狼不禁一怔,感觉到,山洞口这股阴冷的气息一阵一阵的, 还传来一丝奇怪的声音。 “呼哈!”裘狼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奇怪的声音很像是呼吸声。 他不禁心道:“山洞里恐怕有只野兽!” 不过,裘狼也有了主意:“上到山洞顶,抓住树根爬上去。” 只是,四周石壁笔直,没有借力的地方。 不过,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不知什么时候, 竟然,全好了。 顿时,心中疑惑,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 超乎常理了。 他不禁心中一动,心道: “难道自己当时在水底,临行时的回光返照, 自身的潜力挥发而出,治好了自己的伤。” 于是,裘狼抛空脑海,也不多想了, 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于是,他又在这里转了转,直到天黑, 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休息了。 第二天,裘狼缓缓醒来,不禁一怔, 发现,躺着一只桔色毛发的狐狸。 正是昨天,为他和浅月挡剑的那只。 狐狸的身上传来一丝温暖, 毛色鲜亮极为漂亮,一动不动,睡得很香。 他看不出有什么古怪之处,于是起身,向山洞走去。 只听,一阵阵轻微的呼吸声传来,吹到裘狼身上一阵冰凉。 裘狼止住了脚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抬手就扔。 只是,他刚扬起右手, “呲!”不禁吸了口凉气,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回头一看,发现,那只狐狸刚好落地, 自己手背上有四道爪痕,皮肤破了, 显然,是狐狸所为。 他不禁一怔,好奇地看向狐狸, 而狐狸坐在地上,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过,裘狼感觉狐狸的眼神有些怪异,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似乎,狐狸是在对他微笑。 而且,它还时不时转头看看旁边,又转头看向裘狼, 似乎,有些害羞。 裘狼一惊,心中急道:“妖怪啊!” 但是,却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没多久,裘狼忽然觉得右手手背奇痒难忍, 于是,他便急忙用左手抓去,虽然,抓得有些疼痛, 但是,越抓越痒,越抓越狠。 不过,抓烂皮肤后并没有流血, 而,那四道狐狸爪痕处,却长出了一寸长的桔色毛发。 裘狼一怔,猛地看向身后的狐狸。 但是,狐狸似乎离得比刚才远了一些,有一丈远。 裘狼快步追过去,狐狸便向后退、右转, 总是和他保持一丈的距离,裘狼无奈。 突然,裘狼心中一怔,发现右手长满了桔色毛发, 不过,他却感觉右手似乎更加有力、更加灵活了。 他心中不禁一抖,不禁急道: “别长了,我不想变成怪物!” 此时,狐狸快速从裘狼身旁跑过,裘狼忙用脚去踩, 但是,却没有触到狐狸。 只见,狐狸飞快地从山洞旁的石壁向上爬去, 瞬间,就到了山洞口顶端之上。 而后,回头看向裘狼,面上还有诡异的微笑, 它伸出小爪子摇了摇,似乎,在向裘狼挑衅。 裘狼瞪着狐狸,心中瞬间灵光一闪。 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顿时一怔,发现右手不但长出了桔色毛发, 还长出了桔黄发亮的圆勾指甲。 裘狼看向狐狸,顿时,心中一片诡异。 于是,他快步走到石壁下,右爪一抓,爪子锋利, 丝毫不费力便将石壁抓出五个细孔。 而后,裘狼便用右手借力,又轻轻抓了几下, 便跃上了山洞口之上,左手也抓住了树根。 但是,他不知,山洞里的呼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此时,漆黑的山洞中只见两团直径为一丈的圆形红光圆珠一闪一闪, 突然,一条红色长蟒缓缓从山洞内伸出,浮在空中, 瞬间冲向上方。 第38章 用心良苦 裘狼刚一爬到山洞之上,还来不及欢喜, 就看到一条鲜红的长蟒向他扑来,张开大口,口中也是鲜红色, 两侧有极长的尖牙,牙上还有红色液体滴下来。 裘狼不禁一惊,头皮发麻。 他手中没有兵器,感觉没法应付。 于是,飞快向上爬去。 爬了好一会儿,感觉下边没有什么动静了,于是,回首向下看去。 下边模模糊糊,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空荡荡, 还飘散着淡淡的雾气。 裘狼发现,长蟒已经放弃追击,狐狸也不见了。 只是,他不知。 刚刚,长蟒瞬间即至, 离裘狼还有一米的时候长蟒却凌空止住了身形。 因为,那只桔色狐狸早已无声地跃上了裘狼的肩上, 而后一跃,扑向了长蟒。 长蟒一卷住狐狸,便是缩回了洞中。 此时,裘狼继续向上缓慢地爬着,心中没有多少喜悦, 只有一丝麻木的感觉。 狐狸失踪了,他没有下去寻找,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心神恍惚,仿佛丢了心。 似乎,没有了感激之心。 只是,心中微微有一丝失落。 “轰隆隆!”整座山突然开始摇晃起来,似乎,发生了山崩。 而,山脚的山洞口,一大股冰寒之气瞬间喷出,在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冰。 “轰!”一声巨响,山洞炸开,一个巨大的怪物冲了出来。 是一颗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头颅,肤色灰蓝之色, 两只猩红直径为一丈的巨眼发出淡淡的光芒, 鼻孔之大,并排三个人走进去不嫌拥挤, 耳朵尖长、微翘,耳垂还挂着两口半丈高的大钟。 这颗头颅一冲出山洞,便趴在地上,猛烈地喘着粗气, 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 此时,那条红色长蟒就躺在地上翻滚着, 是从它嘴中吐出的,约有十丈长。 等到裘狼爬到悬崖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已是傍晚,月光如水,裘狼却没有心思欣赏。 低头而行,心情低落,心思郁结,心中有一丝痛苦凝而不散, 不知是什么原因。 突然,裘狼在心中拼命地嘶吼了一声, 跌倒在地,泪水无声落下。 裘狼的心思本来与世无争,没有远大的抱负,只是个懦弱的小人物。 但是,此时,他的心里生出一股暴烈的火焰。 不过,没多久,他便静下心来,无喜无悲,一片安然。 没多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亮, 裘狼缓缓醒来,精神饱满,闭目打坐,一动不动。 中午,烈日当头,他也一动不动。 偶尔,会有过路人看看他, 但是,没人理会他, 可能,打坐的人一般都会功夫, 普通人不敢招惹,也没人觉得奇怪。 但是,裘狼这一坐就是三天,他跌倒过两次, 但是,爬起之后又原地坐着。 直到第四天,裘狼感觉头昏眼花,浑身,似乎紧缩起来, 微微颤抖,口干舌裂。 吸一口气就像是吸了一口火焰,整个喉咙到肚子都像是燃烧了一般。 但是,他的意识还比较清晰,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静坐,心中无物, 没有消耗多少精神吧。 @@@@@@@@@@@@@@@@@@@@@ 突然,裘狼心中有一道黑光缓慢的向喉咙流动, 最后,冲进了脑中。 顿时,他觉得自己的头脑猛烈收缩,眼前一片黑暗。 他不禁想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办不到,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还感觉他自己,被锁进了脑海中。 他不禁有些惊诧,不过,仅此而已。 没有害怕,也没有其他情绪,似乎,一切都已无所谓了。 哪怕一辈子缩在这黑暗中,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像睡着的蜗牛一样。 “裘狼,你真是个懦弱的东西!将你的身体交给我,你不配拥有,” 突然,冰冷的声音传来,有些古怪,听不出是谁。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裘狼心生好奇,急道。 “我是狐狸,之前划破你的右手时,便将意识注入了你的身体, 现在,让我来接管这具身体,你可以去死了!” 冰冷的声音接着道,说着,一道黑光照射而来。 顿时,裘狼眼前一欢呼,意识变得模糊,昏昏欲睡。 “好吧!”裘狼轻声道,便静下心来,想要睡去。 突然,裘狼又心中生出一股暴怒的情绪, 但是,瞬间便消散了,他只想睡觉,睡着。 他不知道这股暴怒的情绪是怎么来的,但是,他也顾不得了。 其实,这暴怒的情绪都是狐狸传给他的, 它的情绪强烈时,可以影响到裘狼的情绪。 “裘狼,别怕,不久之后,我还会送李星雨下去陪你,” 没多久,狐狸冷冷地道。 闻言,裘狼不禁意识一震,来了精神,意识也瞬间清晰, 急道:“别!” “哈哈哈,......,”只听,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应该是一位年轻女子在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总之,这可由不得你!”女子声音中冰冷而又霸道。 “你又是谁?”裘狼忙问道。 “我是狐狸啊,你是不是傻了?”女子,似乎有些讨厌别人记不得自己, 也可能是讨厌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 但是,她知道,裘狼一开始身体虚弱,意识浅睡,听觉模糊, 没听清她的声音是女声。 “你,休想夺走我的身体,休想!”裘狼恶狠狠地道。 “是吗?”女子略带挑衅地道,声调微扬,似乎,根本不信。 突然,裘狼猛地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 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自己浑身疼痛无力, 但是,精神却极佳,心中一抖,叹道: “原来刚才只是个梦。” 夜晚到来,周围走动的人也很稀少了, 这处地方并不是繁华的大都城,而是,乡间村子。 裘狼觉得此处离自己坠落悬崖的地方不远, 于是,他漫无目地走着,没多久,感觉饥渴难忍。 一些路人看到他,都躲避着,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他发现原因,自己身上衣服破烂, 还有一些血迹。 裘狼看了看自己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毛发和爪子已经不见了, 只剩四道爪痕。 走了很久,也没打算找哪家人要点吃的,觉得自己撑得住, 就这样一直走着,一排排乡间小屋的灯火也都在逐渐熄灭。 夜,渐渐深了, 人,安静睡了。 “咚!”打更人经过,随意地瞅了瞅他, 以为是乞丐,也没搭理他。 他走了很长时间,知道现在应该过了子时, 天上,明月高悬,极为明亮,为他照亮了前路, 他早就出了村子,不知道走了多远。 夜深了,前方一片黑暗,隐约看到脚下的路,歪歪扭扭, 但是,脚踩上去却感觉坚硬踏实。 裘狼头晕目眩,随时都会跌倒,浑身无力, 呼吸如火焰在喉咙燃烧, 不过,这种痛苦能让他的脑海更加清明。 他不敢停下休息,似乎,觉得停下休息很危险, 不能睡着,睡着可能就过去了。 虽然,感觉很累,感觉头晕, 但是,他想坚持下去, 尽管,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不知不觉,裘狼看到前方隐约有一些灯火, 于是,加快了脚步。 没多久,一座巨大的角楼出现在眼前, 裘狼不禁来了一丝精神。 角楼大门敞开,门上是一红底金字招牌,名曰: “眩间古刹。” 裘狼快步迈了进去,迎面是一尊巨大雕像, 高约三丈,宝相庄严。 楼内空间不大,两侧两个黑色柱子撑着顶部, 最中间是一口黑色大香炉,三只大香燃烧着。 烟雾缭绕,笼罩了整个阁楼内部,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而,眼前的一切事物,也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顿时,裘狼看不清楚了,他越发的晕眩,直接跌倒在地, 想努力坐直身子却不得, 身形倾斜、颤抖,两只手使劲的支撑着。 此时,裘狼并不觉得多么痛苦, 甚至,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不想睡去。 “哈和......!”裘狼喘着粗气,心神渐渐宁静。 而眼前,淡淡的烟雾渐渐地弥漫而来, 随着他的呼吸,从他的鼻孔钻入了他的身体。 一阵阵淡淡的清香,他感觉心神安定,一阵舒畅, 似乎,这些烟雾是真正的“空气”。 没多久,裘狼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眼前越来越清晰, 精神越来越好。 喉咙不再干,身形不再飘。 他便坐直身子,眼睛微闭, 面对巨像,就像一个坦诚的小孩子。 没多久,裘狼缓缓睁开眼睛,身心恢复了很多 好像,刚吃过一顿饱饭,睡过一个好觉。 眨眼,裘狼看清了楼内的事物,顿时一怔。 身前不远处有一位中年人,身穿白色长袍, 面目俊逸,黑发黑须,双眼中有一丝锐利的光芒散出。 中年人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一张两丈长的桌子横在身前, 桌上有纸笔、书籍,一盆水,一束花, 一根一米长用黑布包裹着的棍子,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怪东西。 而桌子另一侧则是一些人,排成了一个小队, 小队延伸向殿外远处,裘狼刚刚都没注意到。 此时,裘狼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这队人的身影都有些虚浮,感觉轻飘飘的, 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个彩色影子。 而这些人似乎都在静静等待,似乎,也没人发觉裘狼在这里。 中年人就像一个大夫,神色平静, 这些人就像是病人,神色不安。 此时,中年人对面的第一个人是位中年女人,身穿丝绸衣服, 面白肤润,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人。 中年女人恳切地道: “大人,我家有良田百亩,金银万两,愿意全部拿来换我复生。” 中年人面无表情,伸手轻抚了抚中年女子的头,道: “夫人,好好感受一下你的脑海中,你的命运之光已经熄灭了, 所以,还是面对现实吧!” “我不甘心,我的丈夫一定很难过,我的子女以后怎么办?” 女子急道,声音带有一丝哭腔。 “那我帮你托梦给他们吧! 其实,你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现在再说一次,我想他们应该知道你有多么留恋他们了, 不过这样,他们可能会更加伤心的,”中年人叹道。 “还是算了吧!”中年女子不禁急道, 但是,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愿离开。 “呵呵,怎么,还是不甘心吗?”中年人淡笑道。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只见,她眼中有着泪珠落下, 但是,落在地上没有痕迹。 于是,中年人用手轻轻拂过桌面的那盆水, 裘狼连忙站了起来,向盆内看去。 只见,那盆水装得极满, 似乎,再多滴一滴水进去就会溢出来。 而此时,水面出现一个个画面。 中年女子看着那一个个画面,面上一片痛苦之色。 良久,画面便渐渐消失了,恢复成了一盆清水。 中年女子狠狠地闭上眼睛,而后,缓缓睁开,叹道: “哎,何必那么伤心呢?” “是啊!那么多人,你只看到他伤心的样子,就觉得他们很伤心、痛苦, 你可曾感觉到他们心中,究竟有多痛苦?”中年男子淡淡地道。 “我想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这样子,”中年女子急道。 “呵呵,帮不了你,就算你劝他们又能怎么样? 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只能,等时间来冲淡,” 中年人接着道,“其实,他们比你更不甘心。”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道:“其中有个人,我怎么不认识?” “你和他好多年没见面了,你不认识他,他可认识你,” 中年人说着,一指轻点中年女子眉心。 中年女子顿时身形一颤,脑海记忆飞快流转, 良久,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顿时,她锁眉眯眼。 她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小时候就认识了的邻家小子, 后来,她搬走了,两人也就没见过几次。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傻啊!”女子突然愤怒地道。 “是啊,他是挺傻的,但是,他告诉了你又能如何, 你们周围的环境和时间会瞬间冲淡你们的感情,冲得影子都没了那不更惨。 当时,你心里似乎也有他,你看,现在你都认不出他了,”中年人叹道。 “我想他,能不能帮我告诉他?告诉他,我心里有他, 只是,一切似乎都太匆忙,我也不够清醒,” 中年女子急道,她突然想见见这个邻家小子。 “呵呵,没必要的。其实,你还应该跟好多人道歉的, 因为,他们和你产生了一些误会,”中年人道。 “是啊,我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如今,我跟他们熟识,却形同路人,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和他们一起游玩,”中年女子道。 “没关系,他们以后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他们就明白了,”中年人道。 中年女子看了中年人一眼,他忙抬手止住她的道谢, 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而后,中年女子的身影便越来越虚幻,最后,消失了。 中年人心中一叹,心道: “我只是个平凡的大夫,哪里会帮你托梦, 也根本看不到这盆里的景象, 只是,我会引导你脑海深处的回忆而已。 其实,你不甘又有什么用?何必呢!” 第39章 绿林深处,顺水而行 裘狼看了好长时间,中年人总是各种托梦许诺,安慰着一个个人, 有的人久久不肯离去,中年人便与他们聊天, 直到,他们心情平静、面对现实,他们才慢慢消散。 裘狼感觉过了有一天一夜,但是,这里却没有什么变化, 殿外还是一片漆黑。 而裘狼也不饿不渴,似乎,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一般。 虽然,裘狼看到了这样新奇的事物, 但是此时,他也有些厌烦了, 于是,转身离开。 “怎么,你就这么走了,不想说些什么?” 裘狼刚迈步出了殿门,中年人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边, 他不禁一怔,转身看去,发现中年人正看着自己,目光有一丝锐利。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裘狼淡淡地道。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不过,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欢迎你,” 中年人道,语气平淡。 “你谎话连篇,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觉得跟你说话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裘狼淡淡地道,他感觉的到,中年人说谎不眨眼,心怀不轨。 闻言,中年人眉头瞬间皱起,眼含怒火和一丝疑惑。 于是,中年人站起身,缓缓向裘狼走来。 桌前,那一队人并未看过来,也不好奇, 似乎,是一队行尸走肉。 随着,中年人走近,裘狼感觉到心神一片压抑, 压得他呼吸不畅。 没多久,他感觉自己身体被铁甲锁住了一般,动弹不了。 中年人的手按在他的头上, 顿时,他感觉头顶一片灼热,烧得他牙齿打颤,痛苦之极。 “小子,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这里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中年人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寒气。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似乎,并不是为了帮助那些人,” 裘狼淡淡地道。 “什么?”中年人不禁瞪眼怒吼道,手中的力道变重了, 裘狼瞬间一身汗水,浑身颤抖, 只感觉脑袋里边好像烧起来了,疼得他咬牙切齿。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中年人眼中寒气弥漫,急道。 “你想杀我,在你叫住我的时候应该就起了杀心, 你现在是在期待我的求饶吗? 真是可笑,你心里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裘狼抬头紧盯着中年人,冷冷地挤出一句话。 闻言,中年人顿时愣住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禁心道: “难道,这小子能看出我的心思?” 良久,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裘狼的头, 裘狼只感觉周围空间一松,心中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此时,二人对视了十个呼吸,中年人不禁淡淡一笑, 笑得不怎么自然。 他叹了口气,道: “哎!原本,我在这里修炼,以度化、安抚亡者的方式, 一开始,也是诚心修炼。 但是,时间久了就越来越烦躁,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其实那时,这种修炼已无法增进修为。 刚刚,发现你闯到了这里,竟然还活着,让我吃惊不已。 而我,却心生邪念,打算杀了你,然后度化你。” “这样你的功劳就又多了一份,功夫便能练成了,” 裘狼淡淡地道。 中年人一听,脸色微变,脸部变得扭曲起来,急道: “你......! 你看出来了,我现在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所以,你便敢让我难堪, 其实,你刚才可是怕得要死!” “哼!”裘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他有些厌恶这个刚才对他起了杀心的人。 “小兄弟留步,小兄弟,似乎有心结,我想为小兄弟把脉,” 中年人急道。 “不必了!”裘狼淡淡地道,快步离开。 “小兄弟,没我的话,你可能离不开这里,这里不是人世间, 而是,眩界!”中年人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止步了,不过,眼前瞬间一片恍惚,四周围场景一阵变幻。 眨眼,他出现在一座树林中。 “小兄弟,你想解开心结,可以去长青山,” 中年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裘狼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中,却是一暖。 没多久,裘狼在林中随意地走着, 树荫浓密,绿意盎然,偶尔有鸟儿飞过, 但是,林子似乎大得没有边际, 他发觉,自己迷路了。 于是,他爬上了一颗高树树顶,举目四望, 发现,四周都是无边无尽的林海,心中不禁一片茫然。 他没有恼火,感觉得到,角楼中的那位中年人送自己来这里, 是一番好意。 此时,艳阳高照,裘狼感觉到一阵温暖, 于是,便在林巅快速漫步。 一片片树海在脚下划过,他有一种自由自在、翱翔天际的喜悦。 但是,没多久,他感觉一阵干呕、头晕、肚子翻滚, 于是,便落地靠在一颗大树上休息,闭目养神。 四周围极为安静,一种淡淡的清凉感觉,极为舒适, 裘狼瞬间便头脑模糊,即将睡着。 此时,他只是饿、渴、累,觉得, 自己身体并不虚弱,撑两天不是问题。 而此时,裘狼没有发现,自己对面一丈远的地方, 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他。 这只眼睛有一尺长、半尺高,眼珠微转。 此时,眼珠缓缓挤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眼珠,是一只黑色的甲虫,蜷缩起身体,变成了一个圆球。 此时,圆球两侧一些黑色细腿不停拨动地面, 身体便向裘狼飞快滚动而来。 而周围,一些小虫子也向裘狼爬来,越来越多,遍地都是, 有的从土壤中钻出,有的把植物咬穿从内部钻出, 有的在树枝间用细丝打着秋千掠来。 而裘狼,没有察觉,闭眼不动,已经睡着了。 不过,这些虫子并没有打扰裘狼, 而是,飞快得从他身边经过。 突然,不远处地面,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地面之下飞快钻来, 只见,地面被拱起长长的一寸高的土棱。 这东西约有两丈长,虽然在土中, 但是,移动极快,向裘狼快速靠近, 眨眼,离他不足半丈了。 突然,一道人影凭空现身,一剑刺向怪东西的尾端。 “呲啦!”一声嘶吼,声音极为嘶哑,随着这一声惨叫, 一条黑色长虫便整个从土里跳起来, 黑色长虫将自己长长的身体伸直了,头是尖的,直刺向裘狼。 但是,尾巴被剑刺穿,钉在地上,不能向前一步。 而,它的尖头离裘狼也不足一寸了,却只能缓缓落地。 此时,刺穿怪物尾巴的剑尖有大量的绿色液体流出, 似乎,是它的血液。 那把剑的剑身上有淡淡的白光流转,持剑者,是一位白长须发的老者, 此刻,老者面上的焦急之色未褪,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似乎,刚才这一剑千钧一发。 不过,老者持剑的手一抖,只见,一只绿竹筒从袖子里飞快伸出。 竹筒瞬间将将包裹, 此时,只看到竹子压着怪物尾巴。 而,怪物的身影也越来越虚幻,眨眼,化作一束长长的黑烟消散了。 于是,黑烟被吸入到竹筒之中,老者的面色也渐渐缓和, 便将竹筒收入袖中,快步向裘狼走来。 此时,老者眼中含笑,面露慈爱、怜悯之色。 只见,裘狼脸色平静,均匀呼吸,已经睡熟了。 于是,老者背起裘狼,便往回走去,从一颗巨树旁经过, 那颗巨树之前被人砍过一斧头, 树身中间一米高处有一只“大眼睛”。 此时,那只像“眼珠”一样的黑色甲虫, 从地面沿着树干缓缓向上滚动, 没多久,钻入了树眼之中。 而,白须白发老者并未走直线,走的路线歪歪扭扭, 忽而,还跃到树上,从一些树枝之间跃过。 没多久,眼前的景色一变,不再是一片树林, 而是,一片竹林。 竹子青翠,枝叶鲜绿,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条小河, 老者便沿着河岸走,逆着水流的方向。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虚幻,虽然,背着裘狼, 但是,丝毫不迟钝。 只见,没多久,河流改变了流向,向前流去, 此时,老者的速度虽快, 但,河水的流向总是往前流去。 其实,就在刚刚,河水真的改变了流向,不知道为什么。 没多久,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 山巨大无比,延绵到看不清的远处, 各种怪石无规则排列,怪石上是个小瀑布, 从山顶不知什么地方流下来的,形成了面前的河流。 此时,河流的流向又变了,往老者身后流去。 而,瀑布旁边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 石门侧有一竖立的平滑石块,上曰:竹山。 此时,只见,竹山门口有一个年轻男子, 腰系宝剑,飞快跃来,背起裘狼, 而后,轻推石门而开,三人便入内了。 第40章 竹山派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了,身下是一张石床,灰白色的石床, 却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此时,裘狼感觉极为舒适,似乎,所有疲劳一扫而空, 这一觉睡得深沉,他的精神恢复得很好。 顿时,一股渴、饿的感觉袭来,于是起身。 这是一间石室,陈设简陋,右侧是一个小书架,上边摆了不多的旧书, 左侧是桌椅,桌上有纸笔墨、灯火, 四周墙壁都是石头的,只有一扇石门半开着。 顶部是发光的玉石,照得整个石室极为明亮,却又柔和不刺眼。 此时,裘狼快步出了石门。 “小兄弟,你起来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石门口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 见裘狼出来,淡笑着问道。 “我有些饿了,”裘狼道,心生一丝疑惑, 这种疑惑是一种感觉,似乎是亲切,心中不禁道:“兄长。” “呵呵,好,你别乱走,我给你取吃的来,” 年轻男子轻笑一声,便往右侧而去。 此时,裘狼面前是一个横向的通道,四周封闭, 顶部只是普通石头,但是,通道却亮如白昼。 因为,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面镜子, 一尺长宽的镜子贴在石壁两侧中间, 这些镜子并不是面对面的,而是错开的。 裘狼有一种感觉,每一面镜子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便是,照亮了整个通道,而且,光线柔和。 其实,是有一束光,斜照在最边缘那第一面镜子上, 而后,从第一面镜子反射到对面墙壁的一面镜子, 就这样,一直反射到通道深处,整个通道就明亮起来了。 不过,光线反射的痕迹难以察觉。 而且,这个通道也和外界一样,晚上就会暗下来。 右侧,离自己不远处便是一面镜子,裘狼极为好奇, 于是,走了过去。 他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极为真实, 只是,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裘狼顿时一怔,发现,耳朵两侧之上有一小束斑白, 于是,用手摸了摸, 发现真的有白发,黑发中夹杂着白发, 他心中顿时一麻,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 并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尚轻就生了白发而心酸, 反而,感觉无所谓,还有一丝沧桑的感觉。 裘狼上前一步,细看着自己的面容, “眼中似乎深藏着一丝怨气”,裘狼不禁心道。 而且,眼神无光,脸色不怎么好看, 似乎,含有一片淡淡的阴郁。 虽然,他相貌俊逸, 但是,看起来就是不怎么好看,没精神,不自然。 “这真的是自己吗?”裘狼不禁心道。 “小子,你是哪里来的?” 突然,左侧不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裘狼扭头看去,发现一些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一袭白衣,无风轻动,个头也比裘狼高得多, 眼睛瞟着裘狼,说起话来昂首俯视, 眼中有着浓浓的轻蔑之色。 裘狼心中顿生厌恶, 眨眼,他便快速退回之前的石室里,不想理会这些人。 这是裘狼以前养成的习惯,遇到挑衅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先躲避, 别人都认为他很怯懦,但他,没有想过那么多。 他,有一丝不想惹事的想法, 觉得,如果争执,那就违背了师傅裘天海的训话和天松派的门规, 尽管,别的弟子似乎都不够遵守,师傅管得也不严, 但是,裘狼总是下意识的那么听话, 直到如今,天松派的门规他都依稀记着。 所以,在师娘郑幽看来,他很老实,但是,在别人看来, 他很懦弱。 此时,裘狼刚刚退入石室, 跟随他而入的是,一个飞踢。 他整个人直接飞向后方,后背撞到那一米高的石床之上, 胸口挨了一脚,力道不轻。 顿时,他一口鲜血吐出,跌倒在地。 其实,裘狼可以还手, 但是,他却懒得还手,不愿还手, 此刻,他只感觉很累,身心疲惫, 像一个受伤、无助的羔羊。 心里也知道,这一脚没什么大不了,无伤大雅。 但是,这一群人气势汹汹。 带头的高个俊逸青年踢倒裘狼之后, 便直接跃起,一脚踩向裘狼的头,这一脚有些力道, 可有些危险。 裘狼忙双手撑地,瞬间,向右侧打了两个滚, 而后,借势站起。 但是,青年并未停步,连续攻击。 一脚踢空,便右手一伸, 只见,一节一尺长的竹筒瞬间从袖中伸出, 击向裘狼胸口。 裘狼快速向后退,避开了竹筒刺他的一击, 但是,竹筒中间瞬间伸出一米长的竹竿击向裘狼, 裘狼身法诡异,瞬间退后。 只是,屋子不大, 他背部撞到了身后的石壁上,退无可退了。 青年身法也是极好,出手极快。 但是此时,眼见竹竿刺来,避不开了, 裘狼左手便一把抓向竹竿。 他出手极快,瞬间抓住了竹竿, 不过,似乎,他也只能这样反抗了。 刚要发力推开竹竿时, 那竹竿尖头瞬间又伸出了一节半米长的、极细的竹签, 直接刺向了裘狼掌心。 青年这一系列的出手又快又狠, 裘狼左手手掌瞬间被扎穿了一个细孔,被定在了石壁上, 鲜红的血缓缓滴落。 裘狼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下手有些狠, 心中不禁疑惑:“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 不知不觉,他心中的怒火渐渐涨起,心中嘶吼、冷笑道: “无缘无故,又是无缘无故伤害我,呵呵!” 于是,他便使尽浑身力量集中于用右手,怒劈竹签, 但是,竹签一抖,将他的右手弹开了, 他的左手也传来了巨痛。 “小子,还想反抗?你还是听话点吧,免得受苦,” 青年男子眉头微皱,微瞪着裘狼道。 “呵呵!”裘狼冷笑一声,缓缓闭目, 似乎,懒得再看青年一眼,也懒得骂他一句。 而,青年身后有一人急道: “方师兄,要不算了吧,封祖要是责问下来,恐怕不妥。” “怕什么,封祖什么时候重罚过弟子? 最重的惩罚也不过是在祖师神像前跪拜一个月,” 青年冷冷地道。 此青年名叫方天堑,是竹山派二弟子。 “你们干什么?”突然有人喊道。 众弟子一怔,闻声看去,忙道:“石师兄。” 石师兄便是给裘狼拿饭食的那位青年, 此人名叫石慎行,是竹山派大弟子。 此时,方天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背后有一个弟子忙道: “石师兄,这是误会, 方师兄在和这小子切磋武功,不小心误伤了他。” “笑话,你们真是一群混账, 他是封祖请来的客人,你们无理伤人还敢狡辩,” 石慎行双眼圆瞪着方天堑一行人,大喝道。 闻言,方天堑冷笑连连,讥讽道: “师兄,你还没继承竹山派掌门之位呢吧! 就敢胡乱训斥,你好大的威风! 如果你继承了掌门之位,我会立刻退出竹山派, 因为,你不配坐掌门之位。 你别忘了,我有“三节竹”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石慎行瞬间脸色通红,怒吼道:“滚出去!” “三节竹是天赋高的人才有资格继承的, 你就只会在《封祖》面前装模作样、花言巧语的讨好, 使得他将掌门之位交给你,哈哈......,” 方天堑大笑着离开了,其他弟子也跟着他走了。 石慎行双眼圆瞪,脸上通红之色渐渐发白, 两个黑色的眼珠有寒光流转,仔细看得话, 会看到他眼中的黑色瞳孔在缓慢转动,像两个漩涡。 “封祖老眼昏花,竟然将掌门之位交给他,” 方天堑一行人往一个巨大的石室走去,身后一个弟子道。 “住口,封祖的坏话你也敢说,以他的修为肯定会听到的, 你不了解他,你更不知道竹山派有多少人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方天堑急忙呵斥道。 那个弟子顿时闭嘴了。 “其实,我也没想伤害那个小子, 只是,他太不识相了。 其实,他也有点功夫底子的,胆子也不小,竟然敢徒手劈砍三节竹,” 方天堑淡淡地道。 “哈哈,自不量力罢了,三节竹乃我派至宝,比钢铁还硬, 还想徒手劈砍,”身后的一个弟子笑道。 “是挺有趣,他的功夫很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动用三节竹他也不是我的对手,”方天堑笑道。 “为什么她要让我来试探此人?”方天堑又在心中淡淡地道。 “方师兄,如果大师兄继承掌门之位, 你真的要退出门派吗?”一个弟子又问道。 “不,我刚才只是在气他而已,”方天堑淡淡地道。 他心中叹道:“师妹天纵之才,我怎么会离她而去, 只可惜,她一直以来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冷若冰霜, 一心,醉心于武功造诣。” 其实,之前,裘狼被封祖带回来的时候, 竹山派的弟子可都看到了, 三弟子匡影出于好奇,便呼唤方天堑去探一下底。 匡影是个武痴,在她的眼里, 只有登上武界巅峰才会令她向往。 以往,她从未有过这般举动,此次,突然好奇心大涨,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41章 生之气 石慎行叹了一口气,道:“小兄弟,你受委屈了。” 裘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感觉,心中有股子气息难以平复, 并未说话,也不想说话,只想静一静。 石慎行见裘狼的手受了伤, 便从腰间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竹筒,从竹筒里倒出几滴水, 却不接住,直接用右手手指凌空轻弹, 水滴落在了裘狼左手手心。 “这是《顺流河》之水,浸泡过几种药材,可以疗伤,”石慎行道。 顿时,裘狼左手传来一阵清凉之感,疼痛渐渐消减, 没多久,疼痛感便消失了。 裘狼抬手一看,发现左手的那个细孔伤口已经合上了, 只剩淡淡的痕迹。 不禁微怔,淡淡地道:“这药不错。” 药效之好,令他心生一丝惊讶, 但,瞬间便消散了, 似乎,如今的他,变得冷漠、压抑。 “这只竹筒里装的是我们竹山派最普通的疗伤药,可以稀释百毒, 效果尚佳,送给你防身,” 说着,石慎行将翠绿竹筒递向裘狼。 裘狼摇了摇头,认为没有必要,刚才手心的伤他根本不在乎, 也觉得无故拿人良药有些不妥。 石慎行见到裘狼推辞,便道: “那你先吃东西!” 于是,他便转身快步出了石室,站在门外一侧, 封祖交代过,要照顾裘狼。 之前,背裘狼回竹山派的老者便是封祖, 此人有几百岁了,是竹山派资格最老的一位前辈。 竹山派的一切事务都由封祖安排。 但,封祖总是闭关修炼,很少出来, 他便选了石慎行做竹山派掌门,处理日常事物, 只是,还差一个继承仪式。 而,封祖背裘狼回来的时候,匡影便来询问, 封祖却笑而不语。 还将裘狼安排在自己石室,并让石慎行看着, 众弟子都疑惑重重。 其实,此事也只是稀松平常, 但是,匡影却叫来二师兄方天堑去试探裘狼。 今天,她似乎有些过于在意了,不知,有什么原因。 竹山,高而陡峭,山后是一小片竹林, 竹林的边缘处是悬崖, 但是,悬崖边上却有一条极为陡峭的小路通向悬崖底部。 此时,封祖正坐在竹山山腹内的、一个黑暗的石室之中, 打坐休息。 石室内光线暗淡,封祖坐在一个一尺宽的圆形玉石上。 玉石很薄,发出淡淡的白光,是整个石室唯一的光源, 只是,大部分亮光被封祖挡住了。 此时,封祖闭目养神, 没多久,缓缓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顿时,整个石室变得亮如白昼。 石室挺大,高宽都超过四丈,却,空无一物。 没多久,一根翠绿细竹筒从他右袖中滑出, 这是他的兵器,名为“竹里剑”,细剑就藏于竹筒中。 此时,竹筒中有淡淡的黑气缓缓流出来, 渐渐地,化为了一个黑气人影悬浮在空中。 黑影渐渐形成人的面孔,极为扭曲, 对着封祖诡异的狞笑。 黑影是一根老竹子被魔气侵蚀了,变成了“竹魔”。 眨眼,封祖眼前黑光一闪,竹魔扑来了。 一只黑爪渐渐在他眼前放大, 封祖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 但是,竹魔却在封祖眼前一尺处的空中静止不动了, 无法前进半步。 因为,一束光柱笼罩了竹魔。 任它如何挣扎、扭动, 就是无法逃脱这束圆柱型的光柱。 而,这束光柱便是封祖脚下的圆形玉石自发发出的。 此时,封祖右手一挥,竹筒中的剑瞬间探出, 同时,竹筒缩进了袖中。 “噌......!”剑鸣声响起,封祖面色专注, 他用剑在圆形玉石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七角形,名为: “七星伏魔阵”。 光柱中的竹魔黑影身形一抖,便是被巨力拉扯, 瞬间落向玉石石面,化为了一张黑色恶鬼图。 黑图扭动着,动静渐渐变小, 没多久,就消失了。 此时,控制竹魔的圆形光柱也消失了。 但是,封祖眉头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来到圆形玉石前,望向玉石, 玉石如一面亮晶晶的镜子。 他眼中放出两道淡淡的白光,直射向玉石, 顿时,一段画面出现在玉石之上。 画面是: “封祖用剑一剑刺中如竹魔的尾巴, 但是同时,一个黑色的、虚幻的爪子也抓住了竹魔的头部, 只见,一个身高两丈的黑色人影就站在裘狼的身上, 人影是虚幻的,穿透了裘狼的身体。 由于当时林子中光线比较暗淡, 封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黑色人影。 接着,封祖直接收掉了竹魔,收入竹筒中, 但是,也只是竹魔的一小部分影子。 而,抓住竹魔头部的人影却吞食了大半个竹魔, 随后,渐渐化为了一只甲虫。” 至此,封祖脸色划过一丝冷笑,心道: “哼,原来竹魔是被人吞食了, 难怪,我只得到了此魔身上的一丝“魔气”。” 此时,玉石画面中,突然,那巨大黑色人影抬起头来看向了封祖, 露出了诡异的一笑。 没错,正是对着玉石前的封祖诡异的一笑。 封祖心中一怔,便急忙收回眼前两道白光视线, 但是,两道白光将要缩回封祖眼睛之中时, 两道黑色光线瞬间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直刺封祖双眼。 “不好!”封祖心中急道。 只是,两道黑光将要接触他的双眼时,戛然而止, 被圆形光柱瞬间包裹住了。 此时,白光回到了封祖眼中,他的脸色不禁一阵发青,有些后怕。 心道:“好在“印天石”拦得快,否则,双目要毁。” 封祖心中一丝怒气一闪而过,而后瞬间, 脑海又恢复成了一片清明。 他的意志何其坚定,控制怒气也只需一个念头。 他身躯一晃,便消失了,密室又变得空荡荡。 只留下一句轻声的话语飘过: “此魔竟然留在原地,是为了伏击我吗?不过, 这里可是我竹山派的地界啊!” 没多久,封祖便来到那片树林之中,林中光线有些暗淡, 但,封祖到来之后,这里便明亮了许多。 此时,封祖飘在空中,有一丈多高,一身白衣, 一头白发,右手持剑,身上白衣无风自动, 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也散发着淡淡的凌厉气息。 身形有些虚幻,这是封祖的战斗形态。 第42章 情为何物 “现身吧!”封祖淡淡地道,声音浑厚有力。 没多久,他身前一丈远处便有淡淡的黑气渐渐凝聚, 渐渐的化作一道黑色巨影, 也有一丈高,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地冰冷了一些。 黑影没有面孔,黑斗篷下的五官是一个黑洞, 散发着冰冷的黑气。 “竹魔呢?”封祖淡淡地道。 “已经被我吞噬了,足下此来何意?” 黑斗篷微微抖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恩,怪不得竹魔生命气息消失了。 那也好,竹魔已死,倒也省事,该你了,” 封祖淡淡地道,身上的气息顿时更凌厉了。 “慢着!”黑斗篷急道,“足下好急的性子,你我似乎并无仇怨吧!” “魔,邪恶之源泉,若要天下太平,需除魔务尽矣,” 封祖淡淡地道。 “呵呵,正派人士,除魔卫道还需要理由吗?” 黑斗篷抖了抖,发出极为难听的笑容,冷冷地道。 “哼,刚才暗算我,这么快你就忘了吗?” 封祖淡淡地道,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的情绪, 此时,封祖处于战斗形态,所以,极为警惕、精神集中。 “呵呵,足下的修为还需要眼睛吗? 用心感觉事物似乎更远、更准确、真实,” 黑斗篷淡淡一笑,道。 封祖知道对方故意挑衅,并未理会, 突然,他心中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道: “之前,你是不是藏在那男孩身体中!”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黑影急道。 “有什么企图?”封祖道,并未搭理黑影的话。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要夺窍重生了,” 沙哑的声音传来,说得极为轻松、自然。 封祖冷笑一声,皱眉渐渐挤起,道: “是吗?不过以你的修为似乎,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他太弱了,需要培养,”黑斗篷淡淡地道。 “既然,你承认了,那么,我便不能留你了,” 封住淡淡地道,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寒气溢出。 “呵呵,这样足下就问心无愧了吧! 说得好像一开始,想放过我似的,” 黑斗篷淡淡一笑,道,似乎并没有生气, 说得随意。 突然,整个林子明亮了一些,因为, 封祖身上的白光大放。 白光,看似温润柔和,却越发尖锐了, 似乎接触到任何事物,都可以将其划伤。 突然,封祖气势大盛,白亮的光剑, 一剑刺向黑斗篷面部,黑影也伸出一只黑爪抓向封祖的剑。 “嗞!”黑爪却瞬间被切割,却没有消散, 而是,化为淡淡的黑烟乱飘。 黑斗篷瞬间向右转头躲避,光剑已经到了眼前, 几乎和黑斗篷的脸贴住了。 封祖手往右挥,顺势切割黑斗篷面部, 但是,黑斗篷面部的黑气往剑上蔓延了一些, 黑气似乎凝聚成一张黑色的嘴巴, 确切的说,只是上下颚, 此时,上下颚直接咬住了白光剑。 封祖一怔,发现剑无法向右挥出分毫了, 似乎,被钳制住了,阻力不轻。 于是,封祖果断往回猛一拉, 他知道,招式一定要连住,不能给对手喘息之机。 果然,黑斗篷被拉倒了封祖身前, 二者此时距离不足一米。 而且,封祖估计的没错,黑斗篷并没有稳住身躯, 于是,封祖极为果断,左手二指,以指为剑, 直接点向黑斗篷胸口。 他并没有因为黑斗篷太过诡异而犹豫、不敢近身。 但是,黑斗篷瞬间放开了上下颚咬的剑, 转头看向封祖,尽管,没有五官。 但只听,“呵呵......!”诡异的笑声传来, 黑斗篷便猛地一甩斗篷尾部,大黑斗篷铺面而来, 笼罩了封祖,包裹了封祖。 封祖心中一怔,因为,他左手的二指剑始终感觉空空如也, 没有点到任何实物。 他本以为赢了,这二指剑足已重伤邪魔。 但是,黑斗篷却只是个幌子。 不过,黑斗篷罩住封祖后没有什么杀伤力, 封祖的剑直接将其挑飞了,顺势向后一甩。 封祖便冲了出去,所有黑气在接触他身体时瞬间消融。 黑斗篷摔向身后的一颗大树上,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这个大树却缓缓的张开了一个伤口,像一个眼睛。 顿时,眼睛里一道黑光直射封祖, 封祖挥剑一扫而灭。 顺势,一剑攻向树眼,不过剑还未到, 树眼已经合上了。 此时,封祖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了,便止住了身形, 没有攻击大树。 他的修为收放自如,可见一斑。 此时,黑斗篷的气息消失了, 只是,并没有什么抵抗啊。 封祖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突然,一个如涓涓细流的女子声音传来, “足下年事已高,这个黑斗篷是“生之气”凝聚的, 就留给足下御寒吧!” 这个世间,万物都是由“生之气”构成, 所以,万物都有生命。 当生之气耗尽,那便是灭亡,剩下的只有躯壳或者虚无。 封祖一怔,感觉自己扑了个空, 似乎,被戏耍了, 不过,他瞬间压制愤怒,冷静了下来。 没多久,顿时,树林中空气一震,封祖心中一抖, 身影也渐渐虚幻起来,渐渐消失, 留下一句急促的话语: “不好,调虎离山!” 没多久,只见,一道旋风扫向竹石派大门, 待旋风掠过,封祖现身。 他心中一怔,发现派中似乎没有什么散乱的迹象, 心中不禁略微一松。 门口看守弟子见了封祖急忙行礼。 “刚才有什么人闯入么?”封祖看看向守弟子,道。 “没有,封祖,”弟子眉头轻皱,似有一丝疑惑,忙道。 封祖点了点头,于是,便回了门派。 他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寝室,也就是裘狼所在的石室。 石慎行还在石室门口守着,连忙向封祖行礼。 “慎行,之前有人擅闯这里吗?”封祖问道。 石慎行一怔,心道:“封祖已经知道二师弟来这里捣乱了么?” 于是,道: “嗯,封祖,刚才二师弟方天堑带人将裘狼打伤, 不过,已经被我治好了。 他还对我出言不逊,说他有三节竹在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封祖一怔,急道,打断了石慎行的话。 石慎行看到封祖脸色微变似有怒色,于是, 便止住了言语,静待封祖如何处置。 不过,瞬间,封祖脸色便渐渐缓和,眉头却轻皱了起来,道: “还有没有其他人闯入石室?” “其他人?”石慎行一怔,随后醒悟,道:“没有了。” 封祖也未再说什么,直接进了石室。 此时,裘狼正坐在石床上闭目打坐,平静安逸,像睡着了似的。 封祖也没有唤他,只是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迹象, 也没有什么不寻常气息,也没有魔气, 至于,有没有被邪魔附体的痕迹,还要进一步把脉来确定。 石慎行刚要进来,却被封祖拦住,让他继续守在门口。 石慎行心中微惊,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裘狼, 感觉,裘狼有些平凡。 石桌上有裘狼用饭后的碗筷碟,封祖视而不见, 心思,不知道在哪里。 只见,封祖走到石室的一侧,靠墙就地而坐,闭目打坐起来。 足足过了六个时辰,石室内虽然一片明亮,但是, 外界早已经天黑了,此时,时间是半夜三更。 封祖出了石室,见到石慎行坐在门口打坐,于是,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一尺长的细竹筒, 而后,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入了竹筒之中, 将竹筒放在石慎行身侧。 之后,封祖的身形就渐渐变淡、消失了。 其实,石慎行虽然在浅睡打坐中, 但是,如果有人靠近他便立刻会察觉、惊醒。 而封祖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像一样, 石慎行没有察觉,封祖也没有唤他。 此时,封祖回到了闭关的石室,那面“印天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整个石室有些昏暗,封祖缓缓走去坐在上边, 这样,有助于增进修为。 此时,竹山派某处, 二弟子方天堑身前远处有一道身影, 在四周一片月光衬托下,那道身影有一丝曼妙、空灵之感。 方天堑拼尽力气向这个身影奔去,但是, 跑了很久才突然发现,那道身影依然那样飘渺,遥远不可及。 这道身影,勉强能看得出来是一位女子,但是, 只有方天堑认得出这道影子是谁。 “匡影,......!” 只听,方天堑终于忍不住大喊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追逐了很久,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此时,方天堑感觉自己的呼喊声微弱而又无力, 似乎,是心中的嘶嚎没有发出声来, 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极为痛苦。 但是,瞬间,他心中一抖, 发现眼前那道影子似乎察觉到了, 似乎,停住了脚步,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纤瘦的身影缓缓现身,一身轻纱白衣, 长发自然倾洒、随风而动,形体似玉葱、似妖魔。 匡影回眸一望,面容如冰霜雕琢,双眸如深水暗潭, 没有丝毫情绪。 在方天堑的印象中,匡影的眼中一直有着无尽的狂热, 那是,对于武道的追逐,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质令他痴迷之极。 但是,眼前之人却让他有了一丝陌生之感, 心中不禁一凉,匡影竟然变成了这样,他心中若有所失。 “那位客人,裘狼,不准你打扰他,知道了么?” 冰冷无情的匡影淡淡地道,声音极为诡异,非男非女。 方天堑不经思索地急道:“知道了,知道了!” 第43章 记忆深处的人儿 突然,方天堑猛地坐起身来,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方天堑不禁一怔,眼前是一道亮光身影,是封祖, 这道光影是白光线条勾勒而成的。 方天堑不禁心中暴怒,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强忍着怒气,面不改色。 但是,心中颤抖,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以往,好几次了,半夜三更,封祖的虚影突然幻化而来训斥于他, 他,敢怒不敢言。 因为,有一件事情, 竹山派其他的弟子不清楚,方天堑可是清楚的, 竹山派上一代的掌门无故失踪和封祖有关。 那位掌门修为深不可测,整个门派, 比他厉害的仅有一人,便是封祖, 毕竟,封祖可是几百年前的老怪物。 相传:竹山派的掌门历来,只是封祖掌为控门派的奴仆, 这几百年来换了十几代掌门,每一位都是无缘无故失踪, 似乎,究其原因可能是得罪了这位老怪物, 不甘心做其傀儡。 多年来,封祖总是对他一人恶语训斥,让他心中极为怨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封祖只对他一人这般恶劣? 此时,方天堑不禁心道: “难道是封祖为了除掉我而在刻意制造借口吗?” 封祖的光影淡淡地看着方天堑,一手抚了抚极长的胡须, 淡淡地道:“你恨我吗?” 方天堑心中一抖,惊得怒气全消,急道: “没,没有.....!” 但是,他并没有多么害怕,而是,感觉有些茫然、无力。 “是吗?”封祖淡淡地道,略微一顿,接着道: “三节竹是竹山派至宝,你应该知道, 三节竹原本是掌门信物,也是竹山派最厉害的器物。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能够驾驭三节竹。 而且,我封某人偏偏不喜那套俗规, 只认为三节竹不过是一件器物。 便硬将三节竹传给你,是为了让你发扬三节竹的正直之气, 而你,却不思悔改! 如今,你的品行如何能驾驭三节竹? 你竟还用它欺负人?呵呵,”封祖冷笑一声,接着道: “我从没严惩过你,那样可能会击垮你的信心,令你误入歧途, 毕竟当年,我年轻之时,犯了个错误,令我悔恨至今。 多年来,在四周围那“无尽森林”的迷幻阵法保护之下, 我们竹山派与世隔绝。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打开迷幻阵法,出去见识见识? 让天下人也见识见识我竹山派弟子的风采?” 方天堑心中一震,此时,他终于明白,封祖的心意, 其实,封祖在期待他自省。 不过,他从没有想过某天能离开门派, 但是,封祖这么一问, 使他心中突然生出一颗萌芽。 “可是,如今的你如果出了门派,恐怕只会,令竹山派蒙羞,” 封祖淡淡地道。 闻言,方天堑却没有恼怒,反而,反思起来。 封祖的身影是淡淡的白色光线勾勒的, 那些线条渐渐缠绕、重组, 最后,渐渐化为一句话语浮现在空中, 这句话语也是白光凝聚而成的。 “那位客人,便是裘狼,不准你再打扰他,知道了么!” 没多久,白光便消散了。 方天堑心中轻声道:“知道了,封祖。” 他心中突然明白了,如果他是萤烛,封祖便是皓月。 他如此微不足道,封祖却多次悉心教导, 希望某天萤烛也能化为皓月。 那么,那些掌门是怎么失踪的? 封祖未提,那便是不该他知道。 他心中突然有一种淡淡的感觉,浓郁的迷雾被一道淡淡的光芒穿透。 想想封祖那淡漠的眼神,其实,一直以来,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光芒,那似乎是期待, 还有慈爱,还有......。 第二天,石慎行从入定中醒来,发现身侧有一个竹筒。 他拔开竹筒的盖子,发现有淡淡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丝气息化作声音缓缓响起: “慎行,裘狼醒来之后,吃过饭食,将他带到我闭关的密室来,” 是封祖的声音。 石慎行心中一怔,心叹: “这裘狼究竟是什么人?封祖来找他,也没叫醒他, 偷偷摸摸地走了,封祖怎么会如此客气。 不过,也没叫醒我。” 其实,封祖是真的有些不愿叫醒裘狼, 觉得这小子命运坎坷,被妖魔附了身, 而且,不久前又被方天堑欺负。 其实,封祖感觉得到,裘狼应该还有封闭的心结未解开, 而且,心结可能使他极为痛苦,也很难解开。 没多久,石慎行带着裘狼来到一座石壁前, 面前的石壁凹凸不平、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石门的痕迹。 但是,却能听见一丝淡淡的流水声。 此时,二人背后一片空旷,是竹山派中, 最大一块场地,也是一片草地。 二人就站在这竹山的脚下,两侧石壁延伸向远处, 不知,那流水声从何而来? 石慎行从左手袖子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 打开葫芦,将里边的水倒在面前的石壁之上。 只见,原本干巴巴的石壁顿时变得温润起来, 那些水瞬间就渗进石头之中, 但是,裘狼并没有发现什么石缝, 相反,石头结构还极为紧密。 没多久,高三丈、宽三丈、厚一尺的石壁居然缓缓打开了, 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自行打开,出现一个漆黑、深邃的大山洞。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就在石门内侧, 喷泉高有三丈。 裘狼发现,这个喷泉就在原地喷起、落下, 一些水花被顶部的石壁吸收了,水花也不向四周流出, 而是,没入石头地面之中。 见裘狼神色惊讶,石慎行淡淡一笑,道: “此喷泉是依附在石头中的,不能离开石壁, 名为“永恒之花”。 你看看,她像不像一朵花。” 裘狼心中一抖,发现这些水流快速喷起,而后,四散而开, 就像一朵巨大的、美丽的花朵,只不过是透明的,不明显而已。 石慎行又道:“其实,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灵性,也都是一个循环体。 如果,破坏了这个循环体,石壁也不会变成石门, 便会掉落地面变成一堆碎石。 而那些水花也会洒下来,变成小溪,然后流走。” 裘狼心中极为震撼,感觉见识大涨。 此时,石慎行便迈步往水花中走去,裘狼紧随其后。 “永恒之花”的水花比较密集,裘狼以为他们的身体可能会淋透。 但是,二人穿过水花之后,身上却没有沾到一丝水分。 不等裘狼疑惑,石慎行便急忙解释: “其实,如果我们的身体碰到永恒之花或者石门时, 便会打破了她们的循环,她便会掉落变成一股溪流。” 裘狼道:“那么,如此看来,我们并没有碰到水花,也没有碰到石门。” 石慎行伸出之前那个装水的小葫芦,顿时, 永恒之花一道水流便快速流入小葫芦之中,将它装满, 作为下次到来的钥匙。 裘狼眼中划过疑惑,石慎行却笑道: “永恒之花有她的灵性,所以,她刚才绕开了我们, 给我们留出来道路行走。 你可能不知道,这永恒之花便是“顺流河”河水的源头, 这里的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源头便在地面之下,水流无穷无尽。 如果,你要问她从哪里来, 她可能会说,这是个秘密,她愿意待在这里也是对我们竹山的认可。 所以,封祖也不知晓原因。” 石慎行极为耐心的解释着、微笑着, 这种感觉让他的身材似乎高大了几分。 而裘狼目瞪口呆的神色也令他极为受用。 石慎行的两颗门牙微微突出,不停地抖动。 裘狼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用头碰向石慎行的门牙, 以此来感觉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只是,两人继续往里边行走,没过多久, 两人眼前便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此时,石慎行也不说话了裘狼也听不清石慎行的脚步声。 其实,此处是听不到声音的,哪怕石慎行大喊大叫。 不过,裘狼也是大步流星往前疾走。 之前,石慎行说了,这处地方不长,而且,很平坦, 只要闭眼往前行,没多久便能到达封祖所在的石室。 其实,石慎行是很怕这里的。 在这里不能牵手同行,只能,自己一人独行。 封祖曾带他来过,每次他都从这里飞奔而过, 每次来这里都有师兄弟陪同, 但是,双方又不能有什么接触。 因为,眼前一片黑暗,所以,他就闭着眼疾行, 这样可以想象裘狼就在身边飞奔。 但是,裘狼走了好一会儿,不禁睁眼,瞥了一眼前方,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不禁心道:“石师兄根本在说谎,这里路程也不短啊!”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没多久,裘狼心中生出一丝兴奋的感觉, 这种兴奋感觉似乎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久得有些陌生。 他发现,他喜欢这里,他甚至, 想就地躺下休息,睡上一觉。 但是,他没有躺下,而是, 有一件更为期待的事情需要他来做。 那便是, 舞剑。 他的剑早就丢了, 所以,他以食指和中指为剑, 如痴如醉的舞剑,忘记了周围,忘记了时间。 此时,他处于“无我,无你,无间”的境界,他熟练的舞着, 这些剑法他记忆犹新,融会贯通,就像一个剑术大家。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记得自己有夜视能力,便忍不住想看看周围的事物。 其实,是他想要寻找一些什么。 良久,劳无所获,眼前只有黑暗, 那种,可以吞噬一切事物的黑暗。 顿时,裘狼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失望,但是, 他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想要寻找什么? 于是,又闭上眼睛,进入无我状态,开始舞剑。 良久,裘狼心中微微一抖, 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丝什么。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用心感受着, 怕,那一丝脆弱的事物消失而去。 果然,如他所料,不远处,一抹白衣渐渐浮现。 应该是一件白色衣服立在那里,衣服看起来长而窄。 裘狼闭目舞着剑缓缓地往白衣那里移动, 他感觉到了,那似乎是一个白衣斗篷, 但他并不觉得,白衣斗篷在这黑暗之中多么突兀。 裘狼加快了舞步,心中还有些急切。 没多久,裘狼便到了白衣斗篷身边。 而,白衣斗篷似乎有所察觉,便随着裘狼舞动起来, 裘狼剑法虽然刁钻,但是,总是差之毫厘, 所以,他能轻易避开白衣斗篷而不伤到它。 白衣斗篷似乎也是以指代剑,跟随裘狼舞动着。 此时,裘狼感觉白衣斗篷的身法和步法极为熟悉, 他心中,一股暖流瞬间涌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眼泪,也无声无息滴落而下。 他想不起来,白衣斗篷究竟是谁, 但是,却熟悉而又亲切。 此时,白衣斗篷的一只白长袖手臂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两人,也缓缓停止了步伐。 裘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极为熟悉的人儿将要在他面前再次出现。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他,不知所措, 眼前变得一片模糊,脑海一片空白,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但是,却熟悉而又有些晦涩, 似乎,沾染着剔除不掉的魔气, 终究隔着一层纱,识不破。 白衣斗篷见裘狼站在那里微微颤抖, 便直接将裘狼紧紧抱住, 斗篷头靠在裘狼的左肩上。 这个熟悉的人儿抱住了裘狼,耳侧的呼吸声使得他心中一震, 情绪,终于崩溃了,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席卷全身, 瞬间,脱力将要跌倒, 便将白衣斗篷紧紧搂住,稳住自己身形。 他已经感觉不到,其实,怀中的人儿有些过于干瘦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意识弥留之际,一个名字悄然在他心中浮现。 此时, 趴在裘狼左肩的白衣斗篷缓缓抬起斗篷头,露出样貌, 黑色的头骨,双眼空洞, 鼻孔是黑窟窿,有淡淡的黑气流出,是个黑色的骷髅。 黑骷髅黑色的长牙在嘴中乱动,长牙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似乎,极为锋利, 突然,猛地一口咬向裘狼的脖子。 第44章 虔诚之主 一个明亮的石室中,裘狼躺在地上, 感觉胸口中有一股剧烈的酸楚,来回翻涌, 折磨着他,极为痛苦,疼得他醒了过来。 “和哈......!”裘狼深呼吸,调整着身心。 良久,那股酸楚才渐渐淡化了,他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只见,封祖正在自己身边打坐,正替自己把脉。 裘狼一怔,下意识的抽回了手。 封祖眉头一皱,静坐在那里, 眼睛看着另一旁,若有所思。 良久,封祖淡淡地道: ”刚才,你昏迷了,看到你极为痛苦,于是,想帮你诊断。“ ”哦,劳烦前辈了,我已经好了,“裘狼淡淡地道。 封祖眉头微皱,眼中有些疑惑,道: ”刚才,你的脉象极乱,我一直寻找不到端倪, 不过,后来渐渐的平缓了,你的身体也恢复了。 此次,怪老朽大意了, 来此密室的路上,必须要经过一段“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由死之气,即魔气,汇聚而成, 还好你没沾染到魔气。” 说到这里,封祖心中疑惑地道: “因为,这小子昏迷时,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脉象极乱。 我本想用功力压制,又怕他难以承受,毕竟是外力。 所以,只得静观其变, 如果脉象溃散、生命垂危,便出手救他。 但是,如此乱的脉象却渐渐恢复、平静下来了, 令人诧异。 这脉象,真的是靠他自己恢复的吗? 这小子脖颈被“魔尸”咬伤,竟然,没有沾染到魔气, 何解?” 裘狼脉象快速恢复了,都是封祖感应到的, 他还没有替裘狼仔细把脉。 因为,刚刚,裘狼出了极阴之地后,封祖刚要用意识深入探查时, 裘狼便醒了,他便停手了。 “裘狼,浅月是谁?”此时,石慎行走了过来,道。 裘狼心中一怔,神色变换,心中一阵翻涌。 良久,裘狼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道: ”浅月是我的同门师姐,可惜,已经去了。” 其实,裘狼自浅月死后,对于她的记忆便封闭了起来。 而这“极阴之地”太过阴寒,似乎,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这次,经过这竹石山腹中的“极阴之地”, 对于浅月的那段记忆却被裘狼重拾了。 “看来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刚才,在梦中一直呼唤她?” 石慎行道。 裘狼脑海一变,不愿多想,抬头, 没有看石慎行,而是,看向了另一侧, 那里是印天石。 此刻,印天石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 今天,印天石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了一些。 而后,裘狼自顾自地讲起了他和浅月的过往。 讲了一个多时辰,裘狼便闭目打坐, 而封祖和石慎行却是连连叹息。 不久前,裘狼在“极阴之地”晕倒, 封祖在密室等了一个多时辰, 石慎行早就到了,却不见裘狼。 封祖心中一颤,后悔自己太过大意, “极阴之地”极为特殊,人处在其中没法联络他人,只能靠自己。 如果一个人在“极阴之地”丢了,那么,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不然,会永远留在那里。 之后,封祖、石慎行便起身寻找, 却发现裘狼已经出了那“极阴之地”, 但是,也昏迷了过去,身体极为虚弱。 至此,三人便各自打坐休息。 地面上那块“印天石”突然洒出一束白光。 在这明亮的石室中,那束白光极淡, 融入了石室中,并不如何明显。 渐渐的,那束不明显的白光幻化为了一个透明的白色身影, 极为虚幻。 与此同时,整间石室瞬间光线微微一变, 四周围的石壁变成白茫茫一片。 打坐的三人似乎被惊醒,但是,都未睁开眼睛。 因为,三人感觉浑身轻松,周围的空间令的他们极为舒适。 这片空间似乎有些特殊,因为,生之气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一般人修炼都是在缓慢吸收着微量的生之气, 来养身、养神、壮体, 生之气是生命之源泉。 而裘狼,刚刚打坐只是为了休息、稳定情绪、身心, 所以,并未察觉生之气的变化。 此时,封祖和石慎心中疑惑,便停止了修炼, 二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四周,顿时大惊。 因为,四周围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什么石壁。 封祖的眼神微转,他的意识飞速运转、飞出体外, 但是,一时间竟无法触摸到这个空间的边际, 似乎,眼前白茫茫的空间是无穷无尽的。 “哈哈哈,......,” 一道清丽如莺啼的女子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封、石二人定睛看去,却是白茫茫一片空,没有一丝痕迹。 “来者何人!”封祖淡淡地道,心神郑重。 “你的心上之人,你忘了吗?” 女子道,声音娇翠欲滴而又略带凌厉。 封祖不禁皱了皱眉,看来此人的媚惑功夫已经登峰造极, 一句话语,便将封祖都影响得心神微动。 不过,封祖瞬间便舒展了眉头,他的心志极强, 可以让自己瞬间消除负面情绪。 “现身吧,藏头露尾,未免有些失态,” 封祖冷冷地道,似乎在逼迫。 “本主早已现身,你们看不到吗? 难道,你们都没有心上之人么?” 女子的声音虽然变得凌厉,但,还是那般悦耳。 封、石二人一阵皱眉。 “哈哈......,”女子不禁莞尔一笑,道: “本主便是虔诚之主,所化身形也只能是你们的心上人。” 也不等封祖和石慎行回话,女子接着道: “老者,您一身正气,可惜啊, 心中却有一丝愧疚,便差了一丝, 并不是此次邀请我前来之人。 这位青年倒是如那雨后新笋,不过, 你真的有抗衡雷电的意志吗? 两位,相见即是有缘,愿意接受考验吗? 通过考验可是会得到本主的赐福。” 封祖心中一抖,心中惊道:“难道传说是真的?” 相传:“印天石每三十六年便会招来虔诚之主,赐福有缘之人。” 但是,几百年来,封祖从未被虔诚之主召见过, 看来这次,还是占了石慎行的光了。 于是,点头便答应了。 “请两位将意识注入这石头之中吧,我要考验你们一番,” 女子也不犹豫,直接道。 此时,空中悬浮着两颗手掌大小的圆形白色玉石球体, 二人接到手中。 玉石入手冰凉,通体黑白相间、微亮。 玉石中有无数黑白光,像液体一样,飞速流转, 并没有什么规律,但气息不凡,诡异之极。 二人不禁感觉似乎,世间生灭只在这一掌之中。 不禁有些犹豫了。 这玉球蕴含恐怖的力量,如果,吞没了人的意识, 那人就只剩躯壳了,没有直觉的躯壳,就只有静静等死。 而二人的意识如果沉沦在这玉石中, 那二人更惨,将是生不如死。 “天地顽石么?”封祖淡淡地道。 “哈哈,有见识,本主秉承的是虔诚之道, 你如果没有虔诚之心,如何成就虔诚之道?”女子笑道。 天地顽石,封祖也是略有所闻, 相传:“那是造物之主的玩物,共有三颗。 本来是被造物之主创造出来,成为了生灵栖息、生存的载体, 但是,生灵们明争暗斗、相互争夺、残杀让造物之主极为失望, 所以,便将三颗载体中的所有生灵毁灭,只留下生死之气。” 想到这里,封祖明白了: “这玉石中的黑白二气便是生之气和死之气。” 生之气自然能滋润万物,但是,死之气却是沾染不得, 那会腐蚀人的躯体和意志。 而且,不可驱除, 只能压制,那将会终生消耗着自身的功力, 所以,死之气也被称之为“魔气”。 “虔诚并不是愚昧,我的命运还是自己掌控为宜, 你,不过是个笑话,” 封祖已决定拒绝,所以,也就不客气了, 其实,他并没有想太多,他,不容有失。 因为,他有传承竹山派的职责在身。 “你有俗务缠身,不能静下心来,虔诚之道与你无缘, 我不勉强,”女子淡淡地道。 “呼啦!”一声,只见,一道白衣长袖飞向封祖,封祖瞬间挥掌击之, 但是,白衣长袖却是虚幻之体, 直接穿透封祖的手掌,当长袖触到封祖胸口时, 封祖倒飞而去,跌倒在地,嘴角溢血。 封祖极为震惊,那长袖触他胸口时又成了实体,将自己击伤。 “不过,你说我是个笑话,却是为何?” 随着封祖被击伤,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来,声音纤细而又凌厉。 封祖无言以对,也许,是因为自己久居高位, 今日有人颐指气使,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也许,是有些不甘心。 此时,裘狼也望了过来,见到封祖吃瘪,心中有些意外。 他从刚开始一直闭目养神,心神麻木,漠不关心, 似乎,对于身处在这空白的空间之中都懒得疑惑。 此时,石慎行手握玉球观看,一动不动的入了神, 封祖被击伤,他似乎都没有察觉。 而他手中的玉球也在变幻着,不再是黑白二气无规则冲撞, 而是随他心意,一会儿化为白球、一会儿化为黑球, 一会儿又黑白对半。 “哈哈哈,想不到啊,平凡青年竟然如此不凡,” 女子大笑着道,声音是从石慎行面前约有一米处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女子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石慎行微微怔了怔,女子声音清丽,而且,离他近在咫尺, 他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面前空空如也,他却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女子恐怕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一时有些慌乱,手中的玉球黑白二气竟然也高速旋转起来。 他盯着眼前,突然,一只一米长的白袖直接飘来抚向他的头顶, 他也没有拦着。 没多久,头顶传来淡淡的凉气, 石慎行顿时感觉到,心中浮躁的情绪一扫而空, 变得平静、安逸。 于是,他就地闭目打坐,良久, 头顶凉爽的气息消失了,石慎行也悠悠转醒。 此时,他心中一片冰凉之感, 刚才,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大片诡异的黑色气流缓缓流动, 他认为是错觉,但是,却又那么真实。 良久,女子清丽、悦耳的声音传来, “想不到,命运看似注定,但是,她的变数却又不可琢磨! 你居然天生为“极寒之体”,当真是天意。 本来,你还不够资格继承我的意志, 但是,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我的石像的背后是虔诚经文,你可以去参悟,好自为之!。” 女子心中既欢喜又愤怒,心叹道:“拥有一颗虔诚之心就这么难么? 如今,我的面子已经掉地上了, 就算是头猪,我也会赐福。” 第45章 影子 “仙子留步!”裘狼急道。 这女子是虔诚之神的一抹意识,为了能顺利的将意志传承, 所以,一般都会化作传承者的心上人。 但是此次,却遇到两根木头,还有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裘狼。 女子便将裘狼忽视,她的影子与裘狼擦肩而过,都懒得看裘狼一眼。 听到裘狼唤她,略微一怔。 便停下了脚步,此时,她已经到了裘狼身后一丈远, 但,并未回头。 “仙子,这世上可有使人重生之法?” 裘狼站起身来,走到女子身前,缓缓地道。 “哦?”女子看着裘狼,略微惊讶,淡笑道: “你要救什么人?可是你的心上之人?” “恩,”裘狼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看,我怎么样?”女子淡笑道, “你......,”裘狼瞬间微怒,牙咬下唇急道,眉头微锁, 眼睛瞪着女子,似乎,已失去耐心。 “哎,我现在的样子可和她一模一样, 而且,还比她多了一丝缥缈的气息,”女子淡笑道。 “你不是她,”裘狼淡淡地道。 “那没办法了,这世上可并没有重生之法, 不过,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便做你的心上之人,如何?” 女子叹息一声,道,声音清丽而又凌厉。 女子说完这句话,眼睛也瞟向了另一边。 良久,裘狼没有回答,女子慢慢转过头来看他, 只见裘狼,眉头紧皱,眼睛紧闭,头缓缓地低下去, 步伐缓慢地与她擦肩而过,不吭声了。 女子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眼中一丝光芒一闪而过。 没有多久,这个一身白衣、浅月模样的女子的身影便渐渐消失了, 一个没有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淡淡地叹道: “多少年了啊!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我已经消失多少年了, 这个最后的意识,等待得也已经痛苦得有些麻木、癫狂了。 终于,......, 解脱了啊! 可是, 为什么会有一丝不舍呢?” 没过多久,四周围的白光空间便消失了,眼前依然是封祖的密室, 封祖和石慎行面面相觑,裘狼则低头静坐在地上。 封祖看了看不远处地面上的“印天石”还是那样明亮, 也没有什么异常。 封祖冷笑道:“相传,印天石中印衬着一片天, 不过,呵呵,这印天石中却藏了个妖怪。” 石慎行盯着封祖,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良久,“封祖,你看?”石慎行突然急道,手指指着一面石壁。 封祖看了过去,发现石壁上凸起了一部分。 于是,二人站起,行去。 只见,本来平整的石壁中不知什么时候镶嵌着一座石雕像, 高超过两米。 石雕像中间似乎是一座瀑布,两侧, 更有两条长河,随意流淌着。 瀑布底下是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翻滚,看起来极为立体、生动。 石慎行反反复复细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虔诚经文。 不过,石雕像头顶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面壁一年”。 “呵呵!”看着这四个字,封祖不禁哂笑一声。 良久,石慎行微微一怔,便道:“封祖,我......。” 封祖淡淡地看了一眼石雕像,道: “随你,可别坐化了,竹山派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说完,封祖便转身出了石室。 不过,心中却是半信半疑。 自此,裘狼成了石慎行的仆人,每天为他送饭食。 偶尔,裘狼也在这里面壁打坐。 不过,大多时间,裘狼都是在竹山派里散步。 竹山派空间其实很大,最中间是一座笔直高山,便是竹山。 竹山后侧是一片竹林,竹林边缘是悬崖。 有个隐秘的村子就在悬崖底部,名为,“地底村”。 竹山派的弟子大多都是地底村的村民, 经过考验被收为弟子,被门派中的人接到门派。 竹山前侧是一条河,便是那“顺流河”。 之所以称为“顺流河”,那是因为,只要,你沿着河边行走, 河水的流向总是和你的去向一致。 竹山两侧则是花草树木,太阳高挂,炎热刺眼。 有的草比树还高,躺在里边光线暗淡,阴凉舒适。 “无尽森林”是竹山派的外围迷阵, 无尽森林的外围表面还有一层阵法屏障, 所以,竹山派是与世隔绝的。 这些日子,封祖还将自己的“竹里剑”借给了裘狼, 让他可以在“无尽森林”中遨游。 当裘狼想要离开的时候,只要将剑挥出, “竹里剑”便会感应到出路。 裘狼最喜欢的去处,自然是“无尽森林”了, 在这里遨游一整天也不会找到一处相同的景物。 裘狼喜欢在这里散步,一走就是几个时辰, 入了魔一般,不知疲倦。 他总是眼望着前方,总有一种感觉, 树林的深处有一个人在那里,在那里, 等着他! 一天,裘狼照例来到“无尽森林”徒步远行, 三天三夜过去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但是, 这样下去,裘狼恐怕撑不住。 “无尽森林”的晚上有少数月光从缝隙洒下,林中过于暗淡。 但是,裘狼不在意,毕竟,他有夜视的能力。 第四天夜里。 裘狼依然徒步前行,四周围有微小的虫鸣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但是,还是感觉太幽静,还好, 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此时,狼的眼睛居然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黑夜里,只能看到两点黄光一闪一闪,有些诡异。 突然,狼停下了脚步,四周便静悄悄了, 虫鸣声也是若有若无,静得让人害怕。 狼不禁心中一震,因为,他感觉背后有人。 就在刚才不久前,他听到了脚步声, 虽然,和他的步伐一致, 但是,他很清楚,那是另一个人。 此时,他心中却没有害怕、恐慌,而是......, 期望。 其实,他心中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妄想。 但是,有时候,妄想也是一种希望吧! 他没有立刻回头,因为,他怕那种妄想成为现实。 他继续往前走着,果然,那个人依然跟着他, 随着他走,随着他停。 自此,裘狼便天天都会来“无尽森林”,但是, 只有晚上才来,因为,那个人晚上才会出现, 陪着他走上整整一夜。 一年了。 一天晚上,裘狼依然在森林中漫步, 他低着头,似乎,有些沮丧。 以前,晚上跟着他的那个人已经三天都没有出现了。 因为,裘狼在三天前的晚上突然回头了, 那人也一动不动地站定了。 那人一身夜行黑衣,裘狼虽然有夜视能力, 但是,也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身黑衣, 而且,身影消瘦,似乎还有些虚幻,就像一道黑影。 唯独一点,令裘狼心中一怔, 那就是,那黑影居然也有着一对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眼睛。 而且,这对眼睛似乎还似曾相似,但是, 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裘狼没有轻举妄动,还没来得及发问, 那道黑影便扑了过来。 裘狼也没有还手,黑影可是跟了他一年之久, 他怕冒然出手会伤到黑影。 然而,黑影直接穿透了裘狼胸口, 裘狼摸摸胸口,没什么异样,急忙转身查看, 发现,黑影已经消失了。 他又四处查看,黑影完全消失了,不知所踪。 穿过他的身体,他也没有一丝感觉。 而此时此刻,裘狼越发沮丧、后悔, 他停下脚步,不在漫步。 静坐休息,感受着周围安静的气氛,他抛开了所有的想法, 觉得这样静坐会让他更平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静坐的习惯的。 其实,是在封祖密室面壁的时候养成的。 良久,一道月光从树缝中洒下,裘狼发现地上一道黑影, 急忙睁开眼睛,观察了一阵,发觉,那只是自己的影子。 裘狼不禁心道:“难道,之前那影子也只是我的影子,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错觉,从没有人跟着我。” 而,裘狼早就发现,自己眼睛在夜里也散发着黄光, 这可能就是自己有夜视能力的原因吧! 第46章 约斗 天亮了,裘狼便离开了“无尽森林”, 带着食物来到封祖的密室。 已经一年多了,石慎依然行在密室里打坐,很少走出密室。 “石师兄,饭食到了,”裘狼道。 但石慎行并未理他,一动不动。 裘狼一怔,于是走近一看,发现石慎行满脸喜色, 双目微闭, 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入了魔。 裘狼心急,刚想要推他一把时。 石慎行便睁大眼睛,大笑道: “太好了,裘师弟,我终于找到了这虔诚之道。” 裘狼一怔,道:“那好啊,恭喜!” “我该不该传给你呢? 只是,传给你也没用,因为,只有拥有虔诚之心, 才能修成此虔诚经文,我才是虔诚之主的传承者。” 石慎行犹豫道。 “不必了,”裘狼道,裘狼没有心思学习。 “哦,好吧,不过,这虔诚经文很复杂, 我一时之间也读不懂,”石慎行叹道。 “让封祖帮你解读,”裘狼建议道。 石慎行顿时眉头微皱,不吭声了。 突然,石慎行笑道: “你看这墙壁上镶嵌的瀑布,这些经文都在这瀑布流水上。” “恩,站着看是瀑布,坐下看就是女子背影了,”裘狼道。 “女子背影?”石慎行一怔,道。 而后,石慎行坐下一看,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说成女子背影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这水流还蛮像女子发丝的。 石慎行不禁笑道:“师弟说得极是。” “虔诚之道,始于坦诚,”石慎行念了一句,然后接着道: “师弟,这整片虔诚经文有些复杂, 估计瀑布最上边那四字才是此文的关键。” “面壁一年?”裘狼道。 “不是,师弟,我坐着仰视的话, 那四个字就变得不认识了,那应该是整片经文的精要, 如果,知道了那四个字恐怕这片经文便不难领悟了吧,” 石慎行道。 “面壁一年坐下看便是“千古一眸”, 似乎和这篇经文没什么联系吧,”裘狼不禁道。 “千古一眸?”石慎行一怔,急道,“你怎么认识?” “虔诚之主应该是位女子,这句应该是她的自我评价,” 裘狼并未回答石慎行,而是帮他分析起来。 石慎行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丝冰冷闪过,心道: “不但是个女子,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经文也传给裘狼?” 裘狼就地坐下,看了看这两米来高的瀑布女子石雕, 眼中有着淡淡地疑惑闪过, 因为,这石雕仰视看,便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中间的瀑布是她的长发,不过,有些太长, 似乎,都接到了地上。 两侧两条河流便是她的两只衣袖,也有些过于飘洒。 最底下水流是她的裙摆,极为随意、自然。 一些文字就印在她的头发之上, 裘狼疑惑的是为何女子要在头发上留下经文, 看起来有些不平整、易认错啊。 而且,为什么要背对着传承者呢? 把脸镶进石头中。 而这些经文他几个月前就读过了, 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实,并不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经文令的裘狼静坐能够快速地冷静下来, 抛开一些杂念,还容易把握、控制情绪。 经文看似简简单单,但是,却隐藏着深奥的道理。 可惜,裘狼只领悟到了一些皮毛,也没有重视起来。 裘狼估摸着时间,大约到了晚上。 他便出门散步去了,这是他一年来养成的习惯。 今晚,裘狼心中平静,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往日里,忧郁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下来, 裘狼有了一种找回自我的感觉。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裘狼不禁来了兴致。 裘狼来到了竹山后侧的竹林中, 往日,他从未来过这竹林深处。 今夜,他突生好奇心,决定探索一番, 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便停下了脚步。 裘狼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止步吧,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这个声音细若游丝, 但是,却有着不容忤逆的味道。 裘狼一怔,便回头离开了,似乎,懒得过问。 走了好一会儿,裘狼突然转身跃起,前扑, 以二指为剑直刺一个阴暗的角落。 只见,一个黑暗的影子瞬间向后退去,裘狼便接连急攻上去。 裘狼身法诡异,那黑影也不是一般人物,只不过, 裘狼突袭得极为突然,先下手为强, 黑影防不胜防,节节败退。 黑影手中有剑,但是,没有时机出剑进攻,便横剑防守。 “噌”的一声响,裘狼二指接二连三地点在黑影的剑身之上, 发出刺耳的声音和淡淡地火花。 在裘狼的连贯攻击之下,黑影只得被动防守。 终于,上身后倾,失去了平衡。 裘狼二指猛压剑身,就势右脚速勾黑影双腿, 令其倒跌出去,摔倒在地。 “住手!”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黑影那里传来, 裘狼刚要乘胜追击,便止了步、停了手,因为,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没错,这黑影便是之前阻拦他,不让他往竹林深处去的那个人。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若不是封祖吩咐,我早就削掉了你的手指,” 黑影站起来,缓缓走了过来,声音细柔而又凌厉。 “手下败将还敢逞凶么?”裘狼淡淡地道, 随着这句话, 裘狼再次以指剑攻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黑影的身形变得有些飘逸了, 身法精妙了一些,速度也快了许多。 只见,裘狼面前有无数个黑影晃动,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一道纤细的阴影直刺裘狼左臂,裘狼却没有反应过来。 这道阴影极为隐晦,瞬间就刺穿裘狼左臂。 但是,黑影人却感觉不到丝毫阻力,似乎一剑刺空了。 没错,只是刺中了裘狼的残影。 不过,黑影瞬间挥剑横扫一圈,而后,身形往后飞纵, 想要先观察清楚,再捕捉裘狼的身影。 裘狼此时便在原地,那个被剑刺的残影似乎变成了真的。 裘狼没有趁虚攻过来,因为,这一次黑影身法快了许多, 攻完一招,马上挥剑横扫,没有什么破绽。 “你急于求成,想要下手刺伤我, 反而不够飘逸、凌厉,徒然浪费气力而已,” 裘狼缓缓地道。 黑影一动不动,剑刺在地面上,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在反思。 “以前,你总以为你藏得很隐秘,其实, 我只是懒得理你,明晚,你们四个一起来吧。” 裘狼淡淡地道,说完转身而去。 “噌”的一声脆响,一道剑光直飞向裘狼后脑, 那是黑影将剑抛出偷袭裘狼。 裘狼右脚一点树干,身形跃起。 当剑光飞来时,他直接跃在那剑光之上, 剑光极快,向前飞行, 而他,便用脚尖点着剑光往前飘去, 瞬间,裘狼和剑都没了踪影。 而黑影也一跃跳起,消失了。 一年前,封祖把“竹里剑”借给了裘狼, 但是,同时,也安排了四个人天天跟踪他, 裘狼本来懒得理。 而今晚被人拦住,有了一丝烦躁。 便比划了两下,突然, 又来了兴致,想要月下比剑。 这四个人是四位女子,名叫,吟风,御风,长风,狂风, 今晚这黑影便是狂风,狂风自负自己是四人中身法最高明的。 但是,却早已被裘狼察觉,而且, 裘狼从未见过她们四人的面,却能区分四人的气息。 这归功于裘狼当年读过孤弧派、孤家留下的《虚妄无穷》一书, 领悟过一些境界, 因此,他的身法、隐秘功夫已经极为了得。 第47章 跟踪者 “哼,狂妄,今晚斩断他手脚,到时候看他还说什么,” 一个高树之上, 一红衣女子单足轻勾住一根极细的枝条倒立,怒喝道。 只见,她面色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倒立太久累的,还是气的。 她的姿势有些轻佻,不过,此处是一处密林。 旁边还有四女, 一白衣女如仙鹤一般脚尖轻点在一片树叶之上, 一青衣女则在树干上缓缓行走,如履平地。 一紫衣女倚树而立,姿态慵懒。 还有一黑衣女靠树就地闭目打坐。 这青衣、紫衣、白衣、红衣四女分别是吟风,御风,长风,狂风, 听红衣女狂风说:“被抢了剑,对方还夸下海口要以一敌四。” “咯咯!”三女气的银牙一阵乱咬,发出清脆的声音。 当然,狂风说被对方偷袭,痛骂裘狼卑鄙时, 黑衣女心中却有质疑: “有谁能偷袭以身法见长的狂风, 本派除了封祖,应该找不到第二人了。 居然,还是那个被方师兄打伤的裘狼做到了。” 黑衣女便是匡影,但见她面无表情,并无言语, 与己无关,默坐假寐。 时间有些难熬,终于,到了晚上,裘狼出了封祖的密室, 四女便悄悄跟了上来,个个眼中有着淡淡的凶光, 四人也都是夜行黑衣。 裘狼一袭白衣,一路上漫步, 头也不回,直到了竹林深处。 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形闪了几闪,消失了。 不过,狂风也跟着急闪,隐约捕捉到了裘狼的影子, 其余三女则紧随其后,不禁,眼露焦急之色, 怕裘狼去那不该去的地方。 但偏偏,跟不上裘狼的步法,离那禁地越来越近, 四人心中不禁微怒。 但是突然,裘狼止住了身形,静立不动, 四人疑惑,还是迅速将他包围。 月光透过树木缝隙,倾洒而下,点点滴滴的光斑遍布四周, 裘狼一袭白衣,身影极为明显, 而四女的身影则有些隐晦。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吟风大声喝道。 “我要是跑了,你们能追得上么?”裘狼淡淡地道。 吟风刚要再说,被御风拦住了。 “四位,夜里林中比剑,视觉受限,多凭身体对周围的感触, 刀剑无眼,宜点到为止,”裘狼缓缓地道, 心中却暗道:“林中暗淡,点到为止却是有些难度,不过, 如此,才合我的心意,疯狂的滋味。” “恩,我四人自不会伤你要害,不过, 本派封祖医术高明, 就算不小心断了你手脚也能接上无碍,” 吟风冷冷地道,似乎,她是四女中脾气最暴躁的一个。 御风接着道:“你的剑无眼,那是你剑法火候不够, 我的剑自不会伤你。不过,你只要能和我们僵持不败, 那便可以去那竹林深处。” “好!”裘狼淡淡地道,闻言,他不禁心生好奇,更想探索一番。 “不过,你要是输了,那就跪下, 给我师妹狂风认错,”吟风冷冷地道。 “好!”裘狼淡淡地道,没有什么犹豫, 似乎,输赢并不重要。 “你有,袖中竹里剑,把我的剑还给我,”狂风急道。 只见,一道光一闪而来,狂风一把接住。 此时,裘狼并没有细看四女的位置, 而是,默默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往事: “当年,那夜,是明月之夜,在孤弧派演武场中......。” “嗡!”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一道剑光直刺裘狼左肩, 裘狼并没有及时动作,当剑尖接触到左肩时, 他的左肩却微微一偏便躲过了。 此时,裘狼的脑海一直沉浸在回忆中,不过, 四女的剑势他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此时,四女急攻数十剑都被躲过,顿时,个个心中惊怒交加。 感觉,如此平凡之人居然滑如泥鳅,而且,招招险之又险地躲开。 总是,差之毫厘。 如果,他们知道裘狼此时正在回忆往事, 估计会惊得银牙掉在地上。 此时,裘狼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不但,不专注心神, 反而,如做梦一般,但却若梦若醒,全凭本能直觉。 但是,这种境界却令得他身法、剑术精妙之极,缥缈之极。 四女见到,裘狼剑招以攻为守,游刃有余, 而且,精妙、凌厉,四女也不敢怠慢。 此时,裘狼的境界似乎比虚妄无穷书中的那三个境界, 还要高上一重。 如果,他醒着,用心专注与四女比剑,必然,没有这般轻松自然, 可能,会节节败退,最终,寡不敌众。 此时,四女有些郁闷,于是,便都将身法加快, 出剑也更加凌厉,而且,相互配合,剑法更为严密。 但是,裘狼的身影也跟着虚幻起来,难以捕捉。 “难道要出绝招么?”长风心中淡淡地道, 于是,她左手捏兰花指轻弹剑身, 只听,一声极为尖细的剑鸣声传来。 裘狼突然心中一颤,顿时,危险的感觉令的他清醒过来, 瞬间,四道一米多长的淡白剑光划来, 顿时,他感觉似乎不能尽数躲开。 于是,他便瞬间将身法运用到极致,急速后退。 不过,四女剑法凌厉,瞬间,用剑封锁了四周。 而后,四女同时刺中了裘狼, 但是,只是残影。 不过,裘狼避开四女齐攻,也是费劲气力, 此时,他身形向后跃去, 气势已输,败象已漏。 四女趁机攻来,裘狼节节败退,越来越险。 但是,四女又接连攻了二十招, 裘狼尽力应付,施展了浑身解数,浑身湿透了, 体力消耗极大,近乎透支, 再打下去,随时会落败。 “住手!”御风突然大喝道。 几人一怔,便停了手,其她三女都朝她看了过来,眼含疑惑。 “小子,你赢了。 三位师妹,比剑点到为止,我们输了,” 御风淡淡地道,其实,她未出绝招。 吟风不禁上前,想要争论, “这小子一开始在进入忘我境界中时我们难以取胜, 后来,清醒了,还接了二十招已经极为不易,我们认赌服输,” 长风瞥了吟风一眼,淡淡地道。 于是,裘狼便迈步去了竹林深处。 御风急忙对狂风道: “师妹,你快去请封祖来,此处是禁地, 我们四人都不能乱闯,何况是他。” 狂风身影一动,便原地消失了。 吟风,御风,长风三女便快速跟着裘狼进了竹林深处。 此时,三女背后不远处一颗树后边, 一个黑影走了出来,悄悄地跟上了三女。 第48章 井 裘狼缓步前行,没多久,便发现,竹林深处的竹子越来越稀少, 而且,没有一开始那么清脆、笔直,大多数都弯曲、发黄, 有的甚至干枯了,不知为何。 此时,裘狼心中微惊,此处,竹子也已经很稀少了, 大概三丈才能遇到一根,而且, 林中的光线不知何时起,变得极为暗淡。 裘狼仰头一望,天空也是一片黑暗, 月亮,似乎早已失去踪迹。 四周极为寂静,之前的虫鸣声也消失了,地面上没有草, 只有干裂的土地,土块间有黑漆漆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能容得下裘狼一脚,显得极为狰狞。 前方一片黑暗,裘狼将脚踩着地面的裂缝, 发现是实心的,便向前走去。 心中不禁道:“还以为脚能陷入裂缝之中呢。” 此时,他似乎变得无所畏惧。 不知是对黑暗的向往,还是对未知的好奇。 没多久,裘狼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排排脚印,原来, 他又回到了原地。 于是,右手猛地自上往下一挥, 袖中的“竹里剑”便亮出直接在地上劈出了一道口子。 心道:“果不其然,这裂缝之下是一处诡异的空间。” 裘狼这一剑正好劈中地面上的一条黑色裂缝, 裂缝裂开了一条细缝,瞬间合拢了。 裘狼两眼中一丝淡淡的黄光一闪而过,察觉了端倪。 于是,裘狼又一连劈了三剑, 裂缝瞬间张开了一个大口子。 裘狼便直接跳了下去, 随后,这缺口便自行又合上了。 一进入裂缝中后,裘狼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一个黑暗的地方,此处,极为阴冷。 四周围极为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裘狼的双眼可夜视,此时,却也什么都看不清。 他运足目力,往前看去,双眼便放出两道黄光扫向黑暗, 但是,黄光一洒出去,便渐渐消失了, 而后,他的眼前又变成一片漆黑。 似乎,黄光被黑暗吞噬了,无法传播。 突然,裘狼心中一喜。 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有淡淡的黑光划过,而且, 有好多道。 这些黑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走近一看,顿时一怔。 眼前的一道黑光是竖立着的,居然,是一根竹子。 一根漆黑得发亮的竹子。 裘狼不禁感觉到一阵诡异之感, 心中不禁有些犹豫、惧怕。 看来,他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没有被真正吓到。 而且,裘狼印象中的竹子都是笔直翠绿, 有一种一心向上、不屈不挠的气节, 裘狼对竹子一直也有崇敬、向往的之心。 但是此刻,这黑黝黝的竹子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让他不禁觉得陷入了堕落,一种坠入深渊中的感觉。 “噌”一声,“竹里剑”瞬间出手了,斩向黑竹。 但是,斩到竹子身上时,竹子没有倒下、断裂。 堕落的黑竹令得裘狼想要毁坏它, 但是,裘狼却突然止住了剑势。 他觉得,此竹依然笔直,只是,被黑暗侵蚀了而已。 他觉得,他应该驱除黑暗,不该伤害这笔直的竹子。 不过,他又突然出剑,将黑竹劈开了。 而后,从地上捡了一根竹镯,这竹镯通体灰色,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裘狼将它戴在了手上。 因为刚刚,当“竹里剑”轻触黑竹时, 裘狼顿时感觉到了一道虚弱的气息, 这微弱的气息便是竹子的最后一丝灵性。 灵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被裘狼解救,附在了竹镯之上。 于是,裘狼找遍了四周, 又解救了六个灵性还未消失的黑竹子。 不过,这里还有很多竹子倒在地上,全是死竹。 可以看出,其实,这里才是竹山派竹子最浓密的地方。 此时,裘狼心中萌生了退意,觉得这里太过诡异, 他想要出去,至少把这些竹镯先带出去。 但是,他已经找不到来路了,而且, 黑暗中的路分辨不清。 之前,那三女还跟着他, 他进入地缝后,便没有了痕迹。 此处,只有他一人。 不过,裘狼并未停息,不愿原地等待, 便用右手七个竹镯微弱的光芒照亮, 朝一个方向直行着。 突然,他身形一个踉跄将要跌倒, 不过,被竹里剑撑住了。 撑稳之后,发现自己右脚踩空了。 于是,他走到一旁。 发现了一口圆井,换做以前, 他可能就掉下去了。 此时,他蹲在井边向下望去,此井,近一米宽。 井面是黑色的,微微反光,像一面黑镜子, 似乎,井水是满的。 裘狼伸头端详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一紧。 由于好奇,他不禁把头慢慢往前伸,想看个仔细, 心也渐渐往上提,似乎,快到喉咙了。 不过,他也看得更清楚了,此井确实充满了黑色的水。 但,诡异的是水中却没有自己的影子, 微亮竹镯的影子也没有映出。 突然,水微微波动起来,一束细丝浮现而出。 裘狼微怔,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眼神却不舍离开。 他发现,那细丝像头发,一束头发。 突然,一大束头发渐渐地从水中冒出。 裘狼心中微微颤抖着,他发觉, 眼前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后脑勺,披着长长的头发。 此时此地,显得极为诡异。 裘狼却着了魔一般,不舍退后。 女子缓缓转过头来,裘狼吓得浑身发抖。 因为,女子的面部不是脸,依然是一大束头发。 顿时,裘狼感觉头脑晕眩,耳朵有淡淡的嗡鸣声, 吓得他浑身冷汗,不禁,闭眼后退了几步。 此时这个空间之外,一位黑衣人来到裘狼之前踩过的裂缝处, 低头微微一看。 “啧啧......”,黑衣人的笑声传来,极为难听、诡异, 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于是,他趴下,把头伸进了黑色裂缝中。 而后,整个身体都钻了进去, 极为轻松,没有阻碍。 没多久,裘狼恢复了一些,突然心中一怔, 感觉背后不远处有个人。 顿时,裘狼心中一松,因为,他听到了, 那脚步声很像一位熟人的,师兄石慎行。 他慢慢站起身,睁开眼睛望向半丈远的黑井口, 发现,那个黑发头颅已经不见了。 “石师兄,这井里有人,”裘狼呼唤道,也没回头, 直直地盯着井口。 裘狼背后那个黑衣人越来越近,走到了裘狼背后止步了。 裘狼急道:“石师兄,我出不去了,你能带我出去吧......?” “石师兄?”裘狼问了两句见没有人回答,刚想回头。 “呯!”他的背后竟然挨了一掌,身形直接向井口飞去。 裘狼心中一惊,眨眼,他的脸已经触上了井水, 他连忙用手抓住井口,想要爬起。 但是,“哗啦啦!”井水动了,黑色的头颅冒了出来, 裘狼只看到眼前一黑,心中一抖。 长发直接缠住他的整个头,往井里拉去,力量极大。 裘狼双手扒不住,一疼、一松,人就被拉入了井中。 “咕嘟,......,”裘狼只感觉从喉咙到胸口, 气闷、涨疼如火烧一般。 他刚被偷袭,又被拽到水中,没有准备, 连喝了好多水,肺中的气瞬间就泻得差不多了。 此时,他鼻孔像被灌了辣椒水一样,痛辣之极。 他向四面挥动“竹里剑”,但是没用, 身体依然被往下方快速拖拽而去。 他已经痛苦得要发狂了,不甘束缚, 于是,“竹里剑”一剑扫向了自己的脖子。 本来他可能还要再撑一会儿, 但是,他心中突生悲凉。 索性来这么一剑,似乎,想要逃避痛苦。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视为兄长的石慎行, 却在背后给了他一掌,心情低落不已。 “哎!”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叹息,裘狼听得极为清晰, 瞬间,他心中失望弥漫,沮丧之极, 不知为什么。 这种感觉,使得裘狼突然极度痛恨自己。 于是,他自我封侯的一剑瞬间止住了,而那股失望之感, 也令的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眼珠发黄,在水中散出两道黄芒。 他的身体从鼻子到胸腔痛苦得已经麻木了, 而他的意识,却清醒了。 此时,他左手一把抓向自己头顶, 因为,那个头颅似乎正扯着自己的头,倒栽着往水底冲去。 头上方左侧还有诡异、嘶哑的笑声传来。 此时,他左手一把抓住一个环状硬物, 突然,手背上有一排硬物与手中的环状硬物一夹, 他的左手三根手指。 顿时,中指、无名指、小指瞬间没有了知觉, 痛得他浑身一震,心猛烈地哆嗦,全身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吐了一口气,精神萎靡了三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左手伸进了一颗头颅的嘴中, 被咬断了三根指头。 突然,他又感觉胸口胀痛,低头一看, 只见,胸口内不知被什么顶了起来, 茶壶大小的一个大包。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 “莫非是那颗头颅?” 第49章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感觉脑后脖子刺疼之极,似乎,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于是,左手二指一摸,发现有一把头发, 而,这头发还往自己脖子里钻去。 裘狼知道,头颅已经钻入了他的体内, 而,还有些头发留在外边。 裘狼果断一剑直刺向脖子后方,顺手横削, 将那把头发直接削断。 “啧啧”,只听诡异而已尖锐的声音从裘狼胸腹内传来, 那个头颅便上蹿下跳,一会儿窜到了裘狼肚子, 一会儿窜到胸口。 突然,那颗头颅猛地顶起裘狼喉咙向上方冲去, 裘狼身形也被带着往上直冲。 此时,裘狼真想一剑刺了自己胸腔内的头颅, 但是,由于他过于痛苦,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眨眼,晕了过去。 那黑色如墨汁一样的井水,也飞速向裘狼喉咙汇聚, 这黑水是魔气,被头颅所吸收。 没多久,裘狼的身体从井口飞了出来, 而井中的水也变得清澈了。 裘狼跌倒在地,胸口的头颅也消失了。 突然,一道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黑影是一位黑衣人,两只眼睛散发着两道黑光, 扫向裘狼,右手一把抓向裘狼面部, 直接将裘狼体内的头颅抓了下来。 只见,一大束头发瞬间缠绕着黑衣人的手臂。 这颗头颅是那个井中的头颅,刚才, 钻进了裘狼脑袋中、身体中, 吸光了井中所有的黑气,便带着裘狼飞出了井口。 此时,黑衣人右眼淡淡的光芒一闪, 眼中出现了一面黑色的湖。 手臂上的头发越缠越紧,头颅也剧烈扭动起来, 但是,始终脱离不了黑衣人的手掌。 突然,黑衣人的眼珠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眨眼,头颅化为一股黑气, 被黑衣人吸进了眼珠的漩涡中。 “啧啧,......!” 嘶哑、诡异的声音从头颅口中传来。 眨眼,这颗头颅便凝固在漩涡“涡眼”中, 双眼圆睁,眼中透着狰狞的痛苦、不甘, 但是,动弹不得,不过能随着黑衣人的眼睛看向外界。 至此,黑衣人深呼吸了一口气, 走到裘狼面前,缓缓拔出了腰尖的剑, “噌!”一道黑光闪过,黑衣人一剑斩向裘狼脖子, 但是,黑衣人身形却飞了出去,飞出了百米之远。 一个白衣光影出现在裘狼面前,正是封祖。 此时,封祖持剑立于空中,约有一丈多高, 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气息凌厉。 只见,他双眉竖起,眼中有着淡淡的锐气散出。 封祖往前跨了几步,身形便到了黑衣人面前。 此时,黑衣人勉强起身, 在封祖身上的光芒照亮之下露出了面目, 石慎行。 封祖淡淡地看着石慎行,冰冷的声音传出: “恶性难训。” 话音刚落,封祖便一剑斩向石慎行头颅, 石慎行顿时眉眼紧挤,头皮发麻, 感觉到极度危险,哪肯坐以待毙, 挥剑横挡,双手托起剑身。 但是,只见,他的左手瞬间被自己的剑刃划伤。 因为,封祖这一剑压力极大,他双手托起剑横档, 还是被封祖剑势压下。 不过,石慎行身体右移了半步, 让开头颅,封祖一剑便压在了他左肩之上。 石慎行的剑断了,便用两手抓住封祖的剑刃硬托着。 不过,剑刃整个都已嵌入了肩胛骨中, 左肩被压出一道两指深的剑伤,剑势才止住。 不过,封祖左手紧跟着一把抓住石慎行的脖子, 将他抓到面前提起,细细地观看。 “哎,......,霜儿, 如今,你的意识被人奴役, 生死不由己,生不如死。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封祖白光身影微微抖动,面相狰狞,咬牙切齿, 紧盯着石慎行的眼睛,怒嚎道。 没多久,他便松开了石慎行, 身行缓缓地落在地上,身上的白光也变淡了。 慢慢地走到了井口边,看向井中, 井水清澈,映出了他的影子。 样子、气势不再凌厉, 须发皆白,眉头微皱,眼中有着沧桑之感, 身躯有些佝偻、颓废,似乎,行将就木。 突然,封祖浑身一抖,直接跃起, 抓住裘狼的手诊脉, 只见,封祖身上的白色光芒飞快地勾勒着他身形的线条, 此时,这白色的光芒线条缓缓地流向裘狼, 将裘狼的身形也勾勒了出来。 如此,裘狼的身上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但是,他脑门上突然升起一簇微弱的光团, 光团向空中飘去, 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封祖急忙双掌伸出,将那光团护在掌心。 “慎行,将裘狼背回我的寝室。 如此,我可以暂时饶你一命,”封祖淡淡地道。 石慎行身形一抖,吼道:“为什么,封祖?” “以后我会为你解释的,走吧!”封祖淡淡地道。 石慎行眉头紧锁,心中一片痛苦, 右眼球里中心位置有个极小的头颅, 这个头颅便是封祖的口中的“霜儿”, 霜儿名为匡消霜,曾是竹山派的弟子, 后来,被魔气寝室而堕落。 此时,这头颅也睁开眼睛透过石慎行的眼睛看向封祖。 但是,突然,头颅眼前一个恍惚, 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因为,石慎行眼睛猛地一转,将右眼转了半圈, 那个头颅钻到了内侧。 此时,石慎行右眼变成了黑珠白底,恢复了正常。 似乎,眼睛可以随意转动。 而后,他起身背起了裘狼。 于是,二人缓步离开了这黑暗之地。 没多久,二人到了封祖的寝室,石慎行便将裘狼放在石床上, 淡淡地看了一眼裘狼,眼神深处划过一丝淡淡的寒气。 封祖淡淡地对石慎行道: “你先去吧,时机一到我会将所有事情告诉你。” 石慎行点了点头,心中有一丝冰冷的苦涩流过。 以往,伟岸的封祖, 如今,让他觉得陌生起来, 他不禁,心中,变得一片空旷。 “哎,”石慎行默默叹了口气,缓缓离开了。 封祖听到了石慎行的叹息声,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心叹道:“都是可怜的孩子,为什么命运要这般作弄人?” 于是,封祖从怀中掏出一锦布盒子,取出一枚白亮的珠子, 放进裘狼口中。 封祖将手中的那簇光团松开,光团便慢慢没入裘狼口中。 之后,封祖便在石床边缓缓坐下, 靠着石床,闭目打坐。 就这样过了七天,裘狼一直昏迷, 封祖每天都给裘狼用葫芦喂一些水, 这水便是“顺流河”取来的,有疗伤奇效。 七天后,裘狼终于醒了,缓缓起身,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左手三指之前被那黑色头颅咬断,现在也长齐了。 此时,封祖也从打坐中醒来。 “你胆子不小,竟敢乱闯禁地,”封祖淡淡地道。 “对不起,前辈,晚辈有错,”裘狼缓缓地道, 声音微弱。 “恩,”封祖点了点头,而后起身,离开了石室, 出了石室。 “哎!”离开时,封祖叹息了一声,不知为何。 之前,裘狼所在的那个黑暗空间被称为“死竹林”。 “死竹林”本来就是竹山深处的竹林, 只是,不知为何, 那里魔气很重,竹子都被侵染而死, 封祖便使了个障眼法将其隐藏。 裘狼直觉很灵敏,便发现了入口。 而,裘狼自进入竹山派之后,一直备受封祖照顾, 却不知是何原因,便使得石慎行心中嫉妒不已。 而,裘狼还得到了虔诚之主的赐福, 领悟了“虔诚经文”。 石慎行隐约感觉到了,似乎, 虔诚之主其实是裘狼召唤而来的,心中妒火中烧, 便起了恶毒的心思。 于是,悄悄地跟踪裘狼,并对他下了杀手, 结果,被封祖阻止了。 不过,裘狼被井里的那颗头颅折磨得奄奄一息, 封祖察觉到他生机微弱,便急忙用白光锁住了裘狼的生机。 但是,“生命之火”还是离体了,将要消逝。 封祖便急忙护住裘狼的“生命之火”, 让石慎行带到了自己的寝室。 裘狼太虚弱,封祖便取出秘药“引生珠”将生命之火稳住, 再用“顺流河”之水冲服,温养、调理他, 七日,才得以恢复。 第50章 作鸟兽散 裘狼自恢复以后,便在封祖寝室待了一个多月都没出过门, 而,伺候他的却是狂风。 裘狼懒得出门,修心养性。 时而闭目打坐,时而发呆, 心情一直很平静,眼中没有了忧郁,而是清明。 一天, “影姐,封祖请你去参加《龙腾大会》,” 长风看着树林中闭目养神的匡影,道。 “你的《御音之法》似乎止步不前了,如此懈怠, 让人失望,”匡影冷冷地道。 长风一怔,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便离开了树林。 匡影天赋异禀,将音乐与修为结合,而且,成就非凡。 之前,匡影见长风天赋极佳, 便将“御音之法”传给了她。 长风实力固然提升了许多,但是, 这“御音之法”太过于偏门,极难修炼。 而且,难以入门,所以, 整个竹山派也只有这二人会。 长风也了解匡影,此来,只是例行问问,毕竟, 竹山派的弟子都来自“地底村”。 众人都了解匡影,一心修炼,什么都不理睬, 很少在人前露面,门派中的弟子大部分都不认识她。 “小子,本派三年一度的“龙腾大会”开始了, 《地底村》的人将送来年轻、优秀的新弟子, 封祖让你去领一个收为徒弟,”狂风缓缓地道。 “哦,”裘狼淡淡地道,一动不动。 狂风见裘狼依然在闭目打坐,顿时,略有不满, 直接伸手向裘狼脑袋推去,但,裘狼就像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 “哈哈,终于明白了,果然精妙!”, 裘狼躺倒后,瞬间直接坐起,大笑道。 “什么?”狂风急问道。 只见,裘狼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而后,又闭目坐好。 狂风见裘狼无视于她,顿时,心中一怒, 一掌扇向裘狼的头。 “嘭!”裘狼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向后跌去,从石床上掉了下去, 跌倒在地上。 顿时,裘狼惊醒了,猛地抬头,眼神略有疑惑,看向狂风。 只是,狂风已经出了石室,留下了一句话, “封祖有急事要见你,快!” 裘狼一怔,忙爬起身跟了上去。 而后,四下里左看右看, 心中疑惑。 心道: “刚才陷入迷惑,似乎有一道灵光击中了我, 使得我茅塞而顿开,可遇不可求啊!” 这些天,裘狼在参悟虔诚经文,遇到了瓶颈, 刚才,突然灵机一动,领悟了。 没多久,二人便来到竹山西侧的树林中。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弟子,封祖也在其中。 还有,一位中年人领着一队年轻的孩子从竹山后方过来了。 此处,有很多年纪较大的师兄,师姐。 大多数弟子,裘狼从没有见过, 在他印象中,竹山的弟子似乎比较稀少。 或许,是因为这些弟子常年都在石室里闭关吧。 而后,竹山派一些的弟子们都领了一个孩子, 男弟子领男孩,女弟子领女孩, 封祖吩咐他们教孩子修为。 裘狼也领了一个男孩子,约有七、八岁, 看起来挺机灵。 裘狼心中疑惑: “我自己功夫还浅薄,怎么就收了徒弟。” 而且,孩子就那么些,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 竹山派就封祖一人说了算。 而且,封祖也从不教弟子功夫,只是,偶尔指点一下。 前提是,封祖主动指点。 只见,封祖手一甩,人人就领着孩子回去了。 “师傅!”裘狼拉着男孩刚要离开, 只听,男孩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裘狼一笑,看向男孩,男孩也缓缓抬起头。 男孩一直都低着头,似乎,有些怕生。 裘生伸手摸向男孩的头,顿时,手一哆嗦,缩了回来。 因为,他发现男孩的眼睛是鲜红色的,眼光微红, 吓了他一跳。 裘狼不禁眨了一下眼睛,又看去, 男孩的眼睛却是白底黑珠,变好了。 裘狼瞅了好一会儿,发现无异样,以为刚才自己眼花。 于是,便拉着男子往封祖寝室走去。 现在,这个寝室是他的。 此时,男孩眼中划过疑惑,不过,他极为激灵, 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心道:“看来,我眼中的气息伤害不了这位师兄!” 突然,有人一拍裘狼肩膀,裘狼顿时吓得哆嗦, 回头刚要怒斥,便见到狂风领着一个女孩, 便抿了抿嘴,忍住了。 “小子,这些孩子都是地底村的,对他们好点啊,” 狂风淡笑道。 “还用你说?”裘狼不耐烦地道。 狂风一怔,一时间气得愣住了,眼睛圆瞪。 “怎么那小子也有徒弟可收?他不是我们竹山派的人啊!” 方天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尴尬,声音似乎刻意放大。 闻声,很多弟子都看了过来,一些人也围了过来。 裘狼一怔,感觉这些弟子个个眼神不善, 但他实在没有心思理会,便拉着男孩快步离开。 “小子,你跑什么?”裘狼未搭理方天堑,让他有些不爽, 于是,便一跃挡住了裘狼去路,嚷道。 “嘭”!一声轻响, 只见,方天堑直接退后十几步,才缓缓稳住身形。 裘狼直接出掌将他震退了,方天堑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裘狼还手下留情了,方天堑并没有受伤。 但是,裘狼后来才明白,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突然,一阵清风吹向裘狼, 瞬间,方天堑的身影便在裘狼面前显现, 他手中拿着一只细竹子,直刺裘狼胸口。 这细竹子便是“三节竹”,而三节竹刚一到裘狼胸口位置, 便往上扬起。 因为,裘狼袖中“竹里剑”瞬间一挑, 将三节竹挑起,接着一剑横扫。 方天堑一怔,忙往后退避,惊到: “竹里剑怎么在你手里?” 裘狼却不回话,趁着方天堑退后,直接向前跃去, 一剑撩左肩。 方天堑见失了先手,急忙脚一点地,向后跃去。 但是,裘狼的剑紧随而至。 不过,旁边有两个弟子直接出剑一挑裘狼的剑, 裘狼身形便轻轻落地,不再进攻。 “上!”方天堑一声轻喝,那两个弟子便执剑刺向裘狼。 裘狼不退反进,身法诡异,瞬间将两剑扫向两侧, 中间一空当正好跃过去。 裘狼的剑势自方天堑左肩划向他的右手, 方天堑正好相反,直接斜往上扫。 但是,裘狼借前跃之势,剑势更强, 直接压下方天堑的剑,正要用剑划向方天堑右臂内侧。 方天堑一怔,急忙向右打滚,起身后便往后跃去。 但是此时,裘狼的剑一往无前,又顺势直取方天堑右肩。 而,方天堑却不后退了,突然,直接用竹指向裘狼腹部, 三节竹三段齐出。 之前,他连连退后就是为了蓄力,这一击在于三节竹的 “一寸长,一寸强。” 而裘狼剑尖顺时针一划,便扫开了三节竹, 而后,他剑一点地,一跃而起,踩着林子中的树干, 跨步飞出了人群。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如此轻功,简直登峰造极。 其实,这一场打斗极快,众人都还没看得清楚招式, 裘狼便逃走了。 “看到没,这小子在我三节竹之下,也是难以抗衡,” 方天堑大喝道,周围的弟子都露出钦佩的眼神看向他。 只是,方天堑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衣服出现有好几个口子, 顿时,面色铁青,急忙脱掉外衣,搭在手臂上, 而围观的弟子也都快步转身离开了。 方天堑心道:“不可能的,这是意外。” 裘狼很快就追上了男孩和狂风, 他刚才被拦住,便让男孩先走。 “小子,功夫精进了啊!” 裘狼忙回头一看,只见,吟风、御风、长风也走在一起, 长风淡淡地道。 裘狼一怔,感觉长风似乎也并不那么冷漠了。 “听说封祖给他吃了仙药,” 吟风喜笑颜开地道,说得裘狼眉头紧皱。 狂风双眼微眯,若有所思,突然道: “怪不得呢!” 御风则脸露疑惑,忙问道:“怎么了?” 裘狼看向御风,看得出她是真的疑惑。 他便不禁道:“四位,不知有没有兴致,在下功夫精进, 一时技痒,......,” 裘狼还未说完,吟风忙打断道: “不了不了,我们四姐妹入派已久,就不以大欺小了, 别过。”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发现其余三女已经没了踪影。 裘狼一怔,不知为何。 他只是觉得自己功力提升,恐怕能应付五、六十招, 没想到四女作鸟兽散,不知其意。 不远处,石慎行眼中有寒气流动,牙齿“咯咯”作响。 第51章 真龙初显 裘狼带着男孩往石室走去, 二人一时间无言,低头前行。 突然,裘狼心生疑惑,便急忙看向男孩, 却见男孩眉头微皱,低头思索。 他心中不禁道:“这男孩倒是有些奇怪。” 因为,他刚刚感觉男孩在偷偷看着自己, 当自己看过去时,男孩却低着头。 于是,他便收回目光,继续走着。 “师兄,你的眼睛里有邪气,”此时,男孩抬头望来,道。 “什么邪气?你且说说,”裘狼一怔,道。 “说不清,就是感觉不太一样,”男孩道。 “是吗?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眼睛是红底黄珠,像蛇,” 裘狼缓缓地道。 男孩一怔,眉头皱起, 良久,才缓缓地道: “地底村是一个封闭、阴暗的空间, 父亲便为我取名为匡有光。 当年,父亲离家寻找出口,无功而返。 但是,当他回来之后,发现母亲已经死去多天。 当时,我还在母亲腹中未出,父亲便将我救出, 而那时,我在母亲肚中才九个月。 父亲说,可能是母亲动了胎气,疼死了。 而我出生那天,父亲的眼睛却瞎了。 父亲说,是报应,都怪自己大意,使得母亲惨死。 而且,他的双目后来一直疼痛,越来越严重。 一年前,父亲说,他双目失明是因为救出我时, 我双眼血红,与他对视了一眼。 便叮嘱让我,别用眼睛伤害他人。 不久,父亲便过世了。” “哎!”裘狼叹息一声,不禁觉得,生命脆弱。 男孩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没多久,二人到了石室。 夜里,裘狼躺在石床上昏昏欲睡,男孩睡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缓缓醒了过来,因为, 他听到了微弱的低泣声,他便坐起身, 还发现了是身侧的男孩在哭泣。 “怎么了......?”裘狼忙问了几句, 良久,男孩才轻声道: “我母亲死得好惨, 她痛苦的叫声每晚都在我的梦中回荡。” “只能怪你父亲太大意了,”裘狼叹息一声,抱住男孩儿道。 “哎,他也可怜,我也怪不了他,”男孩叹道。 “是啊,事到如今,怪他也没用,不如振作起来, 努力修炼,”裘狼叹道。 男孩点了点头,抱紧了裘狼,温热的泪水洒在裘狼的肩上, 没多久,便睡着了。 后来,男孩夜晚哭泣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 一天,封祖组织门派大量弟子,从后山砍来竹子, 在竹山西侧搭了很多竹屋,便将竹屋分给有徒弟的弟子。 两个月后。 一天夜里,不知几时几分。 黑暗中, 一对红色的眼睛中一对颗发亮的黄珠子看着裘狼。 沉睡中的裘狼顿时感觉浑身一阵阴冷,猛地坐起身, 发现男孩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过,男孩眼光却是正常的。 窗外,月光清亮, 有一些洒入竹屋中,干净、圣洁。 “裘师兄,快看窗外,”男孩见裘狼醒来,忙道。 裘狼忙看向窗外,发现一个黑影缓缓而来。 不过, 裘狼却看得清楚,此黑影竟是师兄,石慎行。 顿时,裘狼不禁一怔, 因为, 他发现石慎行眼中有两道淡淡地黑光洒了过来。 裘狼心中疑惑,忙唤道:“石师兄。” 黑影顿时停下了脚步,也不停留, 直接转身快步离开了。 裘狼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又躺下睡了。 “裘师兄,那人想要害我们,”男孩的声音轻轻传来。 裘狼一听,忙道:“休要乱说!” 裘狼并不确定,所以,宁愿信任石慎行, 便一直都当死竹林那晚,是个梦。 “师兄,你可能没看清楚,那人眼中两道黑光极为阴邪, 似乎,夹杂着深深的厌恶、憎恨、杀意,让人很不舒服,” 男孩急道。 裘狼已经躺下了,懒散地道: “我也看得见师兄眼中的黑光吗?你别诓我了。 再乱说,看我捶你。” “你睡得真香,刚才我只能用眼睛叫醒你,否则, 那黑影过来,我们就得完蛋了......,” 男孩依然喋喋不休。 顿时,只见两道黄光扫来,黄光中有着冰冷、愤怒。 男孩忙躺下睡觉,心道: “看吧,你眼睛中的黄光虽然怪异、冰冷, 但是,却没有厌恶、憎恨,反而令人安心。” 两年后, 竹山派又迎来了一场盛会,名为“真龙大会”。 两年前的新弟子现在也有十岁了, 这些新弟子将进行一场比武。 看看经过了两年的修炼,成果到底如何。 于是,众新弟子开始角逐, 结果,方天堑、长风、狂风的弟子都晋级前四, 令人意外的是裘狼的弟子匡有光也晋级了前四。 “裘师兄,还满意吧!” 此时,匡有光进入前四之后,大笑着向裘狼喊道,跑来。 顿时,裘狼眉头一皱,低头趴在匡有光耳朵说了几句。 匡有光忙道:“这重要吗?”裘狼忙点了点头。 男孩眉头微皱,似乎,不以为然。 裘狼急道:“别人都这样啊!” “好了好了,以后有人的时候这样,行了吧!” 男孩拍了拍裘狼,不耐烦地道。 裘狼点了点头,缓缓地吐了口气。 以往,平日里,竹山派的弟子都是边修炼, 边教自己的徒弟功夫。 而,别人都是以师徒相称, 男孩匡有光却一直称裘狼为师兄。 此时,胜者的四人并排而立。 封祖承诺,得第一名者, 可每月有一次请教自己一个问题的机会,时限五年。 四人微愣,觉得空空如也。 但是,他们斗志昂扬,只为荣耀。 方天堑的弟子身材高壮,体力悠长, 剑法娴熟,明显长期苦练,往往能压制住对手。 狂风的弟子身法飘逸,往往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长风的弟子极为灵巧,似乎天赋过人,气质出众, 看起来极有灵气,只是,眼神有些高傲。 而匡有光剑法身法都还可以,却不知为何, 总是能胜过对手。 不久,方天堑的弟子与匡有光对上了, 对方力气充足,使起剑来轻松自如,剑法娴熟、严密。 匡有光没多久就落入了下风,似乎, 平时疏于练剑。 没多久,匡有光感觉到对方的招式越来越凌厉, 匡有光,只得疲于应付。 其实,是他体力下降了,破绽就明显了。 没多久,匡有光便累得满头大汗。 不过,虽然处于被动防守,但是, 他的身法却足以避开对方的攻势。 只是,体力越来越不济了。 不过,匡有光不认为是自己平日里不够刻苦,而是, 心中有了一丝埋怨。 觉得裘狼所教的招式以防守见长,如何能击败对手。 而,裘狼交给他的“师姐剑法”,他也有所领悟。 虽然,他聪明伶俐,但是,却总练得不够好, 似乎,差了那么一丝感觉, 始终找不到师姐剑法的凌厉意境。 裘狼却也不勉强,因为, 他觉得这师姐剑法似乎需要一个契机。 此时,匡有光索性一退再退,对方自然紧逼而来。 匡有光的剑突然向身后地上一刺,脚后跟蹬地,不退反进。 他前扑,身体放低,急速横扫一剑,剑势直取对方下路, 以突然、速度、前扑之势,绝地反击的一招。 刚刚,对方压得匡有光节节败退,见他却不认输, 心中便有了一丝轻视和不耐烦。 所以,被匡有光这一冷招打得极为突然。 对手连忙急退,挥剑横挡,但是, 仓促防守,威力不足。 直接被匡有光的剑扫开,身前空挡大开, 身前的衣衫也被削掉半截。 此时,匡有光落地忙用剑撑起身体半蹲, 似乎,已筋疲力竭。 此时,对方持剑冲来却被人拦住了。 胜负已分,刚刚,匡有光的手往回缩了半寸。 不然,对方已经开膛破肚了。 其实,匡有光这一招并没有多么精妙, 只是,对方大意了。 他使过这一次,下次,也就不灵了。 不过这一招却是匡有光自创的秒招, 可见,其天分颇高。 长风的弟子与狂风的弟子比剑,两人各具特点。 长风的弟子名叫戏雨,剑法精巧, 一身剑法舞得轻松、自然、幽美, 而且,攻守兼备。 狂风的弟子名叫恨雨,身法缥缈, 但是却被对方的剑法攻得无可奈何。 进攻寻不出破绽,被对方几剑就取势了。 防守也不擅长,只得,靠身法拉开距离。 对方也不着急,平心静气,徐徐进攻。 没多久,她便认输了, 累的。 毕竟,跳来跳去,又能跳几下,秋后蚂蚱。 她忙道:“戏雨,如果我要走,你留不住的。” “是啊,在我面前,你也只有逃跑的份了,” 戏雨淡淡地道。 “你,......!”气得恨雨双眼微红, 她两眼细长,一气便发红, 此时,双眼微眯,就像两条红线。 几天后,裘狼弟子匡有光便与长风弟子戏雨对剑。 匡有光虽然聪明过人,但是, 平时,却不怎么听裘狼的话。 以往,总是裘狼逼着他练剑。 而,裘狼功夫中的意境几乎全是自身由感而发, 每每他为匡有光讲解到关键之时, 匡有光纵然天赋极高,一时间也成了愣娃,愣在原地发蒙, 裘狼也没有办法。 果不其然,二人比剑一对上,匡有光便是落入了下风。 不过,他密集防守,却也能勉强应付。 戏雨的攻势并没有方天堑的弟子那么猛烈, 但是,匡有光却觉得此人更难缠。 戏雨的剑法极为灵巧,看似轻描淡写、点到即止, 但是,匡有光却不得不防, 不然,便会被攻出更大的破绽。 此女这种领悟,明显在他之上。 不过,匡有光之前险胜方天堑的弟子, 似乎,有了一丝领悟。 要是一味防守,那便会,合了对方的心意, 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任人欺负。 这样的话,对方只会越进攻越轻松, 他会,越防守越疲累。 此时,他一直集中精力,寻找着对方的空当,想要反击。 但是,戏雨的剑法舞起来延绵不绝如细雨, 匡有光感觉越来越费神、费力,却没有机会, 心里不禁闷得慌。 再看了一眼戏雨,只见,对方如跳舞一般,轻松自在, 顿时,他不禁觉得自己窝囊之极。 接着,不等匡有光喘息,戏雨的剑势又笼罩了过来。 顿时,匡有光产生了错觉,感觉眼前一片细雨朦胧, 剑雨! 似乎,躲不掉了,只能逃跑。 裘狼在一旁观看着,眼中,却有一丝期盼闪过。 突然,匡有光心中一震, 他那以攻为守的“自创秒招”便出手了。 戏雨眼中闪过一丝淡光,似乎,来了一丝兴奋, 心道:“剑法平庸,终于,敢进攻了么? 要是你一直防守,我还不如回去睡觉。” 显然,戏雨不在乎匡有光这一招, 但是,她感觉到了,匡有光的气势也变了。 突然,匡有光猛地发力,一剑挑起戏雨的剑, 而后,顺势一剑直取对方左肩,他主动打乱局势了。 但是,戏雨忙侧身,一剑竖劈而下。 匡有光也跟着侧身,二人便又各自横扫一剑。 当两剑将要碰撞时,匡有光急忙左手一推剑柄, 剑便直刺戏雨颈部。 这一剑太过险恶,他的剑削过来她便只能抬左臂挡, 那便会被斩断。 而同时,她的剑也到了他的颈部位置, 再接连横削就能封了他的喉,便可惨胜。 戏雨无奈,便转了剑势,改削为挑,进而,以柔克刚。 但是,这次,匡有光却没有被对方的绕指柔绕进去, 出剑极为果断,由心而发,剑势,似乎快了一些。 戏雨心中越来越吃惊,本以为,对方进攻时破绽便会多了, 自己的剑雨洒过去,对方还不瞻前顾后、左顾右盼。 但是,对方的破绽的确多了, 她却不能冒然出击。 因为,对方剑招越来越凌厉、刁钻。 她的剑路固然能重伤对方,但是, 却要付出惨重代价。 她心中不禁微怒,觉得对方是想取她的命。 突然,戏雨心中一惊,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处于了下风, 顿时,一股耻辱之感弥漫心中。 此时,长风在远处看着局势,渐渐地皱起了眉头,心道: “戏儿心中开始犹豫了,此为大忌。” 没错,匡有光果然是天赋异禀, 竟然,在对方剑意的逼迫下, 使出了师姐剑法,而且,还打乱了剑招的顺序。 看到此时,裘狼缓缓闭目, 回忆着那一道白衣清影演练着那一套剑法。 “咣当!”一声响,一把剑掉在了地上。 裘狼惊醒,眼中含笑。 但是突然,他的笑凝固了,变为疑惑。 因为,匡有光的剑被击落了。 其实,刚刚,匡有光连消带打, 终于,寻到了戏雨的一丝破绽。 于是,出剑要将戏雨的剑击落而胜。 但是,只听“叮铃”的一声响,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匡有光神色一动,心中一摇。 这声音极为悦耳,他心神不禁荡漾, 剑,便慢了半拍。 于是,对方先手,突然猛压一剑, 将他的剑击落了。 此时,周围的弟子都欢呼叫好, 戏雨,面上却似乎没有多少喜色。 戏雨转身看向长风,但是, 只看到长风的背影,向远处去了。 “在下认输!”刚比完剑,匡有光便施了一礼,恭敬地道。 戏雨却瞪了匡有光一眼,而后, 直接向长风追去了。 第52章 入村 “戏儿,剑法之道,一定要追求自我突破,你为何不听教诲,” 长风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身后的戏雨忙道:“师傅,可是,我刚刚不出那招就会输的。” “输又何妨,你会丢了命吗?”长风怒道。 “会!”戏雨眼中有着痛苦之色,急道。 “呵呵!”长风冷笑一声,急道:“你错了,赢了才会丢了命!” 说完,长风转身一爪抓向戏雨额头。 但是,戏雨却没有动,眼中有着愤怒与不甘。 长风停住了身形,冷冷地道:“哼,好你个戏雨,变成了这样。 看来,我不是个好师傅。” “师傅,不怪你,都怪那匡有光,出招太过狠辣,与我拼命,” 戏雨急道,泪水滴落。 “你错了,你应该感谢他,”长风瞪了戏雨一眼,喝道。 戏雨愣住了,长风接着道:“你天资极好,所以,目中无人, 哪知,那小子天资也不差。 你轻敌了,而且,还失了平常心。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一定要记住,知道了么?” 戏雨沉默了。 良久, “知道了,师傅,我会记住的,以后,我会向他道谢,” 戏雨被长风说得无言以对,默默认同了。 “嗯!”长风点了点头,将戏雨拥入怀中,心中一叹: “如此聪慧,我也该耐心才是。” “师傅,我输了!”匡有光头微低,道,似乎有些失落。 “哈哈,输便输了,不过,你倒是听话, 没有动用你的眼睛,”裘狼淡笑道,心中欣慰。 “我哪敢,万一伤害了戏雨的眼睛那就惨了,”匡有光忙道。 “嗯,”裘狼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不过,你居然使出了那套剑法,令人欣慰。” 闻言,匡有光不禁沉思起来, 不时,还哈哈一笑。 “小光,小光,”裘狼唤了两声。 匡有光一怔,忙道: “当时,就是想要胜她,因为,实在太憋屈了。” 此次,匡有光突破了自我,不禁对裘狼更加佩服。 夜里,三更。 “师傅,师傅,”匡有光突然醒来,唤道。 裘狼眼前朦朦胧胧,脑海迷迷糊糊, 但还是应道:“怎么了啊?” “我刚刚看到戏雨瞪了我一眼,”匡有光忙道。 “那好啊,真好,好极了!”裘狼懒懒地道。 “为什么好,师傅,”匡有光忙问, 但是,没有回应。 匡有光摇了裘狼两下,但是,裘狼不动弹,又睡着了。 一天。 匡有光对裘狼道:“师傅,我想回村里一趟,拜祭父母。” “我随你一道去吧!”裘狼道,他早已对地底村有了好奇。 “只是,村口的守卫会拦着你的,”匡有光道。 “无妨,我化作一道影子,他们察觉不到的,”裘狼道。 “好,”匡有光笑道。 当二人来到地底村时,裘狼便心中一怔。 地底村位于竹山后侧竹林尽头,竹林边缘有一个深沟。 沿着一条小路下到沟底,便是地底村了。 地底村光线极为暗淡,天空也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星月。 整个村子,隐约能看到点点光芒, 其余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刚刚从温暖明亮的竹山派下来,此时,这里一片阴冷, 裘狼感觉极为不舒服,感觉阴森暗淡,不宜住人。 裘狼的直觉没有错,这里确实阴气森森, 令人极为压抑。 如果,久居此地,那人要是疯了也不稀奇。 匡有光道:“村子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日月变换、风雨雷电。” 村口有两个竹山派的弟子守着,匡有光过去, 出示了封祖给的令牌,便入了村。 裘狼紧随其后,不过,化为一道黑影, 守卫弟子也没有察觉。 没多久,二人脚下便是一条光亮的大道。 大道是由巴掌大的、发光的石头拼凑起来的, 有一丈宽,一寸厚,蜿蜒向远方。 此时,二人缓步前行,匡有光突然拉了裘狼一把,忙道: “师傅,这路两旁是黑暗深渊,切不可离开光石踩那黑暗之处。” 裘狼一怔,心中顿时一紧。 “这条路名为《玉桥》,是通向村里的唯一路径。 由发光的石头接成,不过很稳固,”匡有光道。 “哦,”裘狼应了一声, 顿时,感觉脚下的一块光石似乎往下陷了一寸。 走了很久,裘狼才明白。 之前,在村外看到的那些光点, 其实是一个个光石堆砌的石屋。 一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用竹笼搬动着光石, 有的人拄着竹杖在光石路上缓慢行走, 有的人坐在地上左顾右盼, 有的人则窝在石屋中。 裘狼突然发现,这些人似乎一个个都没精打采、死气沉沉的, 他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压抑的感觉。 裘狼望向远处,虽然有窄窄的光石路延伸而去, 但是,周边的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黑暗。 裘狼心生疑问,道: “小光,你们村的人都吃什么,我似乎没有找到食物和水。” “不吃不喝,不过,也从来都不渴不饿。 都是吸食光石的光来维持,”匡有光道。 二人又走了好一会儿,一个巨大的建筑拦住了去路, 这巨大的建筑是一座楼梯,楼梯通往上方高处。 楼梯一丈长,半丈宽,一寸厚,盘旋往上。 二人便往上行去,走了不知道多久, 眼前出现一个极大的光石大厅, 此处,恐怕已经几百米高了。 往下看去,只有点点白光和无尽黑暗。 光石大厅周围有很多光石室,大多数石室都有人在其中休息, 二人便走进一间空的光石室中,休息起来。 匡有光道:“我父母灵位还在上边,先休息一会儿。” 裘狼觉得并不困,但匡有光道:“必须要闭目休息一阵, 这光石看久了会失明。 你刚没看到么,一些拄拐的人,睡石室里不动弹的人, 大多都是盲人。” 一个时辰后,二人便又动身了。 大厅上方又是那盘旋光石阶梯。 裘狼顿时觉得有些太费时了,匡有光道: “我们村的人哪知道什么时间长短, 到处都明晃晃的一片。” 裘狼道:“这盘旋阶梯似乎使得路变长了?” 匡有光道:“安全起见,如果有的光石松动了, 还有下方的石阶将人接住,人也不至于直接掉入黑暗中去。” “松动?”裘狼疑惑道。 “这些光石都在缓慢变暗,他们的能量一直在缓慢消耗着, 如果,有的光石头过于暗淡,那可能就托不起人的重量了, 会脱落的,人也会掉下去。 所以,得定期更换。 不过,光石能量一般都很充足,可以维持很久。 而且,光石越亮吸力越强,更换却也不难, 用剑可以轻松挑开。” 说着,匡有光就挑开了地面一块光石,裘狼忙上前拦他。 匡有光轻笑着,把那光石又放回缺口, 顿时,便紧紧黏在一起了。 二人又往上走了好一阵儿,裘狼心中震惊, 头顶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光石圆盘。 没多久,二人沿着光石阶梯来到了光盘之中。 光盘的四周有很多光石室, 光盘的中间有光石阶梯通向上方。 此时,裘狼心中突然一怔, 感觉头顶上空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于是,他抬头看向头顶,只见,一片光亮, 顿时,看得他头晕眼花。 裘狼便忙低下头,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二人来到光盘一侧的、一间极大的光石室中, 这里供着无数灵位。 拜祭过了父母,二人便就地闭目休息。 没多久,裘狼被匡有光拉了一把, 不禁一怔,渐渐醒来。 “师傅,有人在上边凿石!”匡有光低声急道。 裘狼也听到了声音,于是, 二人便沿着中间盘旋阶梯偷偷地往上爬去。 没多久便爬到了光盘顶上三丈处,光石阶梯到这里竟没了路。 裘狼顿时一怔, 头顶上空是一个圆柱形的、中空的光石通道, 一直通向天空高处。 四周地上有几堆光石随意的堆在一边, 没发现有什么人在。 匡有光用剑从地上挑起一块光石,眉头微皱,道: “这里有些古怪。” 裘狼一怔,忙道:“是啊,那赶紧下去休息吧, 感觉眼睛似乎都有些不舒服了。” “不至于吧!”匡有光道。 裘狼忙拉匡有光往下就走,心道: “自从,来到地底村后,什么时候不古怪了? 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这里不祥啊!” 第53章 触天 此时,另一侧。 光石圆盘一侧有一条隐秘的光石小路, 小路斜向下延伸向地底黑暗处, 两个人,正从小路上缓缓爬向这玉石光盘, 一个老者和一个青年。 青年眉头紧锁,道:“祖父,我们可能被人发现了, 还得五、六天才能凿断这《通天玉柱》,功亏一篑啊!” 其实,光石就是发光的玉石, 而,光石圆盘之上,立着的这个光石玉柱, 名为:通天玉柱。 而,地底村所有的玉石,都来源于这根通天玉柱。 老者双目一片白蒙蒙,似乎已经瞎了,忙道: “别急,避开那二人即可。 我们在此凿石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都小心翼翼, 这两个人似乎比较敏锐,我们小心点儿。” “不过,祖父,凿断这通天玉珠我总觉得不妥, 之前,你说通天玉柱与天相连,不会掉下去, 但是,地底村......?”青年道。 “哼,有什么不妥,整个地底村会掉入黑暗的深渊中, 这样,竹山派便没了弟子来源,等于斩断了他们的根。 我们村的人,世世代代和畜生一样被圈养着,还不如死了自在!” 老者怒道,接着又道: “你忘了吗?当初,我孙女儿霜儿入了竹山派, 如今,在派中也早已失踪多年了。” “青梅竹马,她本来已经答应做我的妻子了, 奈何,......,”男子不禁急怒道,双眼顿时泛起血红之色, 心中急叹:“匡消霜啊,你可知我生不如死!” 老者心中却道: “凿断这通天玉珠也可能会是通天玉柱倒塌, 到时候整个地底村也会被压垮,你我,也就解脱了, 地底村的人也解脱了。 我的身体已经腐朽,时间不多了啊,无所畏惧。” 此时,裘狼和匡有光都觉得眼前光石一片明亮, 于是,在光盘中的一个玉石室中闭目休息。 良久,裘狼睁开眼睛,心中起了兴致, 于是,爬到圆形光盘顶上,向上望去。 上边是通天玉柱,一直通向天空高处,玉柱中空。 此时,身处玉柱中的裘狼便双手成爪, 抓着光石的缝隙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向上看去还是望不到顶, 而向下看去,也只有一片光亮。 此处,起码上千米高,裘狼不禁吓得心中一抖。 而且,他眼前一片明亮, 突然,四周围变得一片白晃晃, 脑中不禁闪过一阵晕眩。 他忙闭目定了定神,良久,睁开眼睛, 眼前依然是在光石玉柱之中。 心道:“看来,这玉石的亮光对眼睛有着不小的伤害。” 于是,他不再停留,继续向上爬去,一心只想往上、登顶。 爬了很久、很久,终于,他到了通道尽头, 头上的光石挡住了去路。 于是,他用剑直接刺穿,挖出一个窟窿, 而后,钻了出去。 此时,脚下一个圆形光石小平台。 裘狼站起来举目四望, 眼前一片空旷,四周围只有茫茫一片黑暗, 令的他眼睛极为舒服。 之前,在玉柱之中,眼前一直是一片明亮, 现在,突然暗了下来, 他的眼睛终于可以休息了。 突然,裘狼一怔, 因为,他伸了个懒腰,他的手感觉到了一丝凉爽。 于是,他往头顶上仔细看去,只有,一片黑暗。 但是,手却摸到了一个光滑、微凉的屏障,极为舒适。 心中不禁一抖,急道:“难道,这便是天吗?” 顿时,裘狼感觉心中极为满足。 良久,裘狼心中“咯噔”了一下, 于是,他低头一看,发下脚下也是一片黑暗, 他不禁揉了揉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明白了,心中顿时一片痛苦, 因为,他失明了。 突然,裘狼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倾斜,似乎,站立不稳。 顿时,他发觉脚下的玉柱似乎在缓缓倾斜,似乎, 将要倒塌。 “轰隆!”一声响, 裘狼的感觉得没错,身体便快速向下坠去。 “通天玉柱”, 真的倒塌了! 突然,裘狼猛地一抖,眼前依然是光亮石室。原来, 刚才做了个梦。 不过,突然,他发现整个光石室一阵摇晃, 身旁的匡有光也揉了揉眼睛,似乎,也是刚刚醒来。 二人忙站起,向光石室门口跑去。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整个光石室,在渐渐开始下坠了。 二人刚一跑出光石室的门,就发现, 整个光石室已经脱离了光石圆盘,坠向了黑暗深渊。 裘狼的脚用力一踩下落的光石室,便拉着匡有光, 另一只手抓向光石圆盘边缘, 但是,离光石圆盘边缘足有一丈远。 便不得不再次下坠,距离太远。 于是,右手一拽匡有光,将他扔了上去, 自己只得跌入深渊之中。 匡有光被扔上了光石圆盘,便急忙趴在边缘往下看,心中惊急。 而,裘狼将匡有光扔上了光石圆盘时, 右臂的几圈光环同时也发出了耀眼的光亮。 此时,裘狼想起来了, 这是在死竹林收集的七个具有灵性的竹镯, 不该与自己堕入黑暗。 于是,他急忙右手便向上一抛,想要将竹镯抛给匡有光。 匡有光趴在光石边缘,心急如焚,痛苦与绝望在心中弥漫。 突然,眼前一亮,一道道光圈向自己飞来,便顺手接住。 光圈极有灵性,顿时,就圈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突然,他的左手手臂被狠狠地往下拉扯, 于是,他便连忙用剑从身侧挑了多块光石, 将自己左臂挤住。 匡有光极为聪明,认为裘狼将光圈抛来是想让自己拉其一把。 于是,便直迅速将自己左臂用光石卡主, 怕自己被下坠的裘狼一把拉下去。 只是此时, 他手臂疼痛之极,似乎,整个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 不过,他却顾不得痛苦,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顿时,他心中一怔,急叹: “手臂断了吗?那么师傅他,也完了啊!” 正当他思考时,背后有一道影子缓缓而来。 影子举剑,一剑斩向匡有光。 “啊,好疼啊,啊......,”突然, 影子丢了剑向后边跌倒而去。 只见,匡有光双目血红, 双目中间黄色的眼珠,发出了一道淡淡的黄光。 刚刚,匡有光正在思考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而且,感觉到有一股恶毒之意, 似乎,他的后背长了眼睛。 于是, 便猛地回头用“蛇眼”看去, 那道影子便是那个凿玉柱的青年, 青年刚想下死手,没想到自己眼睛却被一道黄光刺瞎了。 “怎么回事?”老者的声音急切地传来,人就在不远处。 “祖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那人是妖魔!” 青年痛苦地嚎道。 突然,裘狼从下方跃了起来,眼中划过一丝疲倦, 劫后余生,让他心中极为震荡,身心瞬间疲倦。 裘狼忙用剑撬开光石,取出匡有光的胳膊。 骨头已经断了, 但是,胳膊没掉下去,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此时,匡有光疼得浑身微微发抖,嘴唇发青, 却依然颤颤悠悠地道:“师傅,抓住...那两个人。” 裘狼猛地向前方看去, 面前只有光石大厅,哪有什么人? 裘狼忙从怀中取出两粒药丸,让匡有光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匡有光胳膊止了血,痛苦消减, 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裘狼道:“小光别怕,封祖可以将你的断臂医好。” 他又缓缓地道: “小光,我刚刚掉下去以为自己必死。 没想到,我的身体被猛地拉了一把。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根竹镯扣在了我的右手腕上。 那些竹镯化为光圈,一根连着一根, 最后一根,将你的手臂骨头拉断,也止住了我的下坠之势。” 匡有光缓缓地道:“还好没全断。” 良久,裘狼叹息一声,怒道: “哎,那二人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为什么啊?” 匡有光眼中一丝怒火划过,冷冷地道: “这二人,是想要凿断这通天玉柱。” 第53章 俯瞰 “什么?”裘狼急道。 “这二人一老一少,老的是瞎子, 以为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于是,便将我们所在的那间祭拜祖先的光石室凿断, 谁知,被我们爬了上来,”匡有光缓缓地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凿断这通天玉柱呢?”裘狼问道。 “其实,地底村是为竹山派培养弟子的地方, 我估计那老者定然资质一般,终其一生只得窝在地底村。 如今,又老又瞎,心中绝望,肯定痛恨着竹山派。 但是,他一凡人反抗不得,便撺掇那青年来凿玉柱, 想毁了地底村,”匡有光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思索。 “哎,看来竹山派才是恶源!”裘狼叹道。 “是啊,不过,所有地底村的人都有着一个信念。 地底村的先人曾有遗言: 地底村之人当以供应竹山派弟子为使命。 但是,并未说明原因,”匡有光淡淡地道。 “即是先人之言,那恐怕有一定的原因, 不说明原因,应该是有所顾忌,”裘狼淡淡地道。 “呵呵!”匡有光冷笑一声,道: “这恐怕,只有某人知道了。” “封祖?”裘狼急道。 “不要在背后说他的名字,可能会被察觉的,” 匡有光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急道。 而后,匡有光在裘狼手心用手写了几个字: “地底村的先祖遗言可能就是封祖编造的。” 裘狼陷入沉思,他一直敬重着封祖,顿时, 感觉到了一丝痛心,还有疑惑。 良久,“噌!”的一声响,裘狼顿时一抖,闻声赶去, 声音出自这光盘另一端。 只见,匡有光站在不远处的光盘边缘, 静静地看向前方黑暗的深渊。 匡有光淡淡地道:“ 师傅,这里本来有一条极细的光石小路, 这小路延伸向地底深处。 似乎,是地底村人偷偷修建的, 想要寻找地底村下方的出口。 那二人刚才便在这小路上,不过现在,小路已被我斩断了, 二人必死。” 裘狼一怔,心中一抖,一时间不知所措。 匡有光见裘狼愣住了,忙道: “师傅难道要看着村子塌陷,死伤无数吗?” 裘狼淡淡地看了匡有光一眼,叹了一口气,道: “也罢。” 于是,二人下了光石圆盘,向下而去。 裘狼走时,还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头上那中空的通天玉柱, 感觉,那玉柱似乎高不可攀,与天相接。 二人一路快行,后来,便出了村。 但是,裘狼化作一道黑影离开村子时, 却被另一道影子拦住了。 两道影子渐渐现身,裘狼一怔, 那道拦住他的影子却是石慎行。 裘狼道:“石师兄,怎么在这里看守?” “裘师弟,别多问了,封祖在密室等你,你把竹里剑给我, 封祖让我去顺流河尽头取水,”石慎行淡淡地道,面无表情。 裘狼便从袖中取出竹里剑,但是,却被匡有光伸手拦住了。 “师傅,他说谎,”匡有光眉头一皱,忙道。 “无妨,你先去休息,等我回来,” 裘狼缓缓地道,将竹里剑交给了石慎行。 其实,裘狼根本不在乎石慎行是否说谎,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三人各自离开了。 没多久, 裘狼便穿过了那段极阴之地,感觉极为凉爽、舒适。 于是,很快,便到了封祖的密室。 封祖正坐在印天石上闭目打坐,见裘狼默默地站在原地, 便缓缓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去了地底村,不要问我原因,以后,你会明白的,” 封祖淡淡地道。 “哦,封祖,你找我有什么事?”裘狼缓缓地道。 “什么意思?”封祖一怔,问道。 “石师兄说你找我有事,”裘狼一怔,缓缓地道。 “没啊,我没找你啊,”封祖眉头微皱,疑惑道。 封祖接着又道:“不过,我倒是找石慎行,你知道他在哪?” “他拿了竹里剑,说是去顺流河尽头取水,”裘狼道。 “哼,呵呵,”封祖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哦,你先走吧!” 裘狼便离开了。 封祖心叹道:“石小子,你真是聪明! 竟然,察觉到了我的杀意,躲了这么多天。 只是,竹里剑破不开无尽森林外围的屏障, 你,难逃一死。 哎!可惜啊!” 封祖想杀石慎行,石慎行躲在地底村存口当守卫。 他知道裘狼进了地底村, 于是,便想借了竹里剑,逃离竹山派。 “等等,裘狼,”裘狼刚要出这密室,封祖急道。 “什么事,封祖,”裘狼道。 “我来为你诊一脉,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封祖道。 “好!”于是,裘狼来到封祖身边坐下。 良久,封祖突然一怔,发现在裘狼脑海深处有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是由生之气和死之气相互冲击形成的。 封祖这一丝灵气探查到这里便小心翼翼起来, 否则,会被瞬间搅碎。 封祖心叹:“脑海中这般恶劣,幸好这漩涡达到了平衡状态, 不然,早就死于非命了。” 此时,封祖不禁疑惑起来,这样一个漩涡, 怎么可能在人的脑海中维持。 于是,缓慢地继续探查。 他的灵气绕过漩涡,发现漩涡之上有一道光幕覆盖。 终于,他心中明白了, 一定是当初与自己在无尽森林中较量的那位高手, 在裘狼的脑海中维持着漩涡的稳定。 果然,透过光幕,他隐约探到一人坐在那光幕之上。 但是,突然,那漩涡中流出一道气息, 将封祖的这道灵气瞬间吞噬了。 顿时,封祖身体一抖,睁开了眼睛,看向裘狼, 眼中有着浓浓的震惊。 其实,人的体内充满生之气,说明,他修炼有成。 出现死之气,那此人便会成魔。 因为,死之气含有无数恶念,包括: 贪婪、杀生、妒恨等等,所有作恶时产生的念头。 这些念头会终生影响着人的意识, 所以,一般体内含有死之气的人都最终会,因恶念而成魔。 所行之事,皆为不义。 被魔气侵蚀过的人,终究会沦为魔头,为祸苍生。 石慎行是如此,裘狼也是如此。 所以,封祖,便不得不将其除掉。 而,裘狼体内生死之气互相争斗,却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需要高人维持。 不然,两种气在裘狼脑中随意肆虐,裘狼便会暴毙。 不过,刚刚封祖的灵气意念被吞噬, 是因为裘狼体内还有另一道气息。 那一道气息是“尸气”,置之死地又侥幸活下来,而产生的尸气。 只有经历过生死过程的人,才有可能产生尸气, 因为,尸气都是逝者身上才有的。 而尸气,则更加暴虐,在裘狼体内循环、肆虐, 将封祖的灵气瞬间吞噬,还源源不断地产生着死之气, 这便是裘狼脑海那生死之气漩涡,所产生的源头了。 此时,封祖便闭目打坐,满头是汗, 眉头紧锁,脸上有着浓浓的疑惑。 “你先走吧,裘狼,”良久,封祖淡淡地道。 裘狼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密室。 自此,封祖便一直闭关,半年未出。 半年后,一天。 裘狼来到了石慎行的竹屋。 心中一怔,他来找过石慎行多次,都没见到其人, 石慎行像消失了一般。 这次,石慎行终于出现了。 “石师兄,好久不见,”裘狼淡淡地道。 “裘师弟,气色不错,”石慎行笑道。 “呵呵,彼此彼此,不过,师兄该归还竹里剑了吧, 借了半年之久,”裘狼笑道。 “对对对,不好意思了,”石慎行故作歉意,忙道, 忙将竹里剑递了过去。 裘狼接过剑,突然郑重起来,道: “石师兄, 当初在死竹林,有人将我推下那口《封魔井》, 那人,是不是你?” 闻言,石慎行脸色徒然变冷,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想否定但却又懒得耗费心思想谎言。 “还有,之前某天,月夜之下,半夜三更,你悄悄来我竹屋, 是想要干什么?”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渐渐凌厉了一些。 闻言,石慎行眼中有着淡淡的寒气流转, 似乎,不打算辩解,还默默的蓄势,想要动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裘狼缓步走近, 离石慎行一丈远,问道。 “呵呵,为什么?是因为你该死,杀你,不需要理由,” 石慎行冷冷地道。 裘狼心中一怒,“呲啦,......,”竹里剑缓缓滑出竹筒。 “要不是封祖一心护着你,你早就死了。 上次,在死竹林,要不是你的尸体需要我来扛回去, 我便被封祖杀了。 我能活下来的理由,......,呵呵, 多么可笑。 你告诉我,为什么?” 石慎行狠狠地道,冷笑连连,瞪向裘狼, 眼中,尽是讥讽和疑惑。 裘狼一怔,竹里剑缓缓收回了袖中, 不禁觉得,眼前,石慎行的身影有些单薄, 像一个迷途的小蛇,可怜却又有毒。 石慎行的话他没有质疑,他感觉得到石的诚恳。 良久, “哎,罢了,这是我对于虔诚之道的感悟, 便赠予师兄吧,有安心、凝神之效,” 裘狼叹息一声,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 递给了石慎行。 石慎行接过,裘狼转身便离开了。 本来,这块布是要给徒弟匡有光的, 是他这半年来对虔诚经文的领悟。 现在,他打算再写一份。 石慎行默默地站在原地,心中犹豫, 对于裘狼没有和他动手有些诧异。 但是,心中一丝妒恨之火,却难以熄灭。 “为什么?虔诚之主要选裘狼为传承者,” 石慎行在心中低吼着。 他自问,对于虔诚之主极为崇敬,甚至仰慕, 所以,心中,无法接受。 其实,石慎行在封祖密室领悟的虔诚经文始终不全, 最后,才明白,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传承者。 “呲啦!”的声音传来,石慎行手上的布燃烧了起来。 他绝不要别人的施舍,虔诚之主既然不在乎他, 他,便不再崇敬,只当是路人。 其实,石慎行也是传承者, 只是,差了一丝仁慈之心。 所以,难以领悟完整的虔诚经文。 可惜了,这块布上有整篇的虔诚经文和裘狼的感悟, 以石慎行的悟性,足以让他的心性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天后,石慎行突然来了兴致, 于是,邀裘狼出门。 虽然,石慎行心胸不怎么宽广,但是, 对于裘狼,他还是有些认同, 尽管,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不然,也不会那天将自己心里话讲了出来。 他感觉,裘狼就是一位没见识、运气好的笨小子, 笨得似乎让人没有理由去恨他,反而,容易接受。 他自然愿意带他见识一下竹山派中那些不易见到的风景, 在封祖找上他之前。 虽然,他心里不愿承认,但其实, 潜意识是想要有这样一个朋友的。 这天,二人绕到了竹山另一侧,这一侧却是一处奇景。 竹山石壁上有一道浅浅的石梯,石壁笔直。 这石梯有一尺长,镶在石壁表面,通往山上。 但是,石梯很浅,只能容脚尖踩着, 而且,也就那么几十个。 再往上便没入了云雾中,要爬上去极为危险, 很容易脱手掉下来。 石梯也往下延伸,底下却是一个一丈方圆的大缺口, 缺口里边极为黑暗,似乎,掉下去便会堕入无底深渊。 裘狼不禁一怔,心道:“沿着石梯往下走,又会是什么地方? 那里似乎有些黑暗、落寞。” 这块山壁,周围还围了一圈一米高的竹篱笆, 挂了“禁入”的大牌子,牌子上还有四字: “无上天梯”。 所以,如果硬要攀爬上去,那就要有极好的工具, 如“擎鹰爪”。 不然,失手掉下去, 那便只有一个结果。 石慎行见狼沉思起来,也没有打扰他。 “当年,我们就一起爬上这云雾之中,探索未知。 虽然,有一丝好奇,但, 我总觉得是被她逼迫着。 后来, 果然险象环生,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回忆、浅笑。 “这里不是我们能攀登的,这座竹山,并不是面前这样简单。 或许,封祖可以,但是, 你我若是上去,凶多吉少,还是不要妄为的好,” 石慎行声音似有一丝轻视,缓缓地道。 但是,裘狼却缓缓前行,跳了上去, 双脚脚尖点着石阶,双手捏着头上的石梯。. 石梯太短,太窄,这样抓着极为吃力, 像一只壁虎。 裘狼也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 他却暂时,没有退下来的想法。 而是, 向上方云朵观望起来。 “呵呵,真是愚蠢,”石慎行不禁心中一乐,冷冷地道。 他被裘狼逗乐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心道: “既然你这般鲁莽,我也不妨看这一出戏。” 而裘狼,心里却没有多想,此时,只有一片期望。 这个似曾相识的山壁,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期望。 似乎, 有个熟悉的人儿在那云雾之中等待着他。 此时,裘狼缓缓往上爬去,虽然吃力, 但是,他还能勉强支撑。 只是,也撑不了多久。 没多久,裘狼便爬入了云雾之中。 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似乎, 这些云雾有一些浮力,让他省了一些力。 云雾中只有白茫茫一片,没有视野, 裘狼也只是靠手中、脚下的短浅石梯缓缓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脚已经极为酸麻, 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似乎,随时都可能失手。 但是,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云朵在脚下又凝聚起来,不过,眼前却一片清晰。 一阵清风吹来,裘狼本来汗流浃背, 顿时,感觉极为凉爽。 此时,裘狼沿着石壁向那上方看去,发现这竹山上空依然笔直, 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远处是湛蓝的天空,极为清新、干净。 顿时,裘狼心中向往: “像那鸟儿一般翱翔,那会是多么自由自在。” 突然,裘狼一怔,他的想象被一道冷冷的淡光惊醒。 此时,裘狼不禁感觉,竹山顶上似乎有人俯视了他一眼。 于是,裘狼双眼黄光一闪,极目远眺。 但是,笔直的山壁尽头, 依然是一片蓝色的天空,像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 不过,裘狼却心道: “山顶有人!” 第54章 云友 没多久,裘狼收回心神,继续攀爬。 感觉似乎轻松了一些, 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吃力,不知为何。 而且,面前的石壁也不那么笔直了,石梯蜿蜒往上延伸。 怪石嶙峋,峭壁上还凸出一个足以让自己打坐的石台。 裘狼坐上石台休息,发现背后石壁上有一胳膊粗的小洞。 不禁定睛看去,顿时,心中一怔, 这洞里似有黑色的大铁链。 裘狼不禁伸出右手去轻触,入手冰凉, 心叹:“这黑色铁链似乎是活的一般, 铁链中似乎有水在流动。” 突然,他指尖一麻。 便急忙抽回右手,只见,一道淡淡的黑气缓缓从指尖钻入体内。 黑气有一米来长,源头是这个小洞, 很快,黑气便要没入裘狼右臂中了。 不过,裘狼下意识地攥起了手心, 抓住了黑气的尾端。 就像,一条黑蛇钻入了裘狼的胳膊中, 却被裘狼抓住了尾巴。 黑气不停地扭动着,裘狼便攥得更紧了一些。 没多久,黑气不挣扎了,化为了一个黑色的蛇头。 蛇身已经钻入他手臂中,蛇头则被他攥在了手中。 只见,他的手臂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裹了。 只感觉手臂越发冰冷,渐渐僵硬,知觉渐失。 冰冷的黑气就像毒气一般,从胳膊传到了喉咙, 顿时,喉咙一阵阴冷、憋胀,呼吸渐渐变得紧迫起来。 没多久,冰冷之感弥漫全身,全身, 也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此时,裘狼心中一怒,左手也抓住蛇头,猛地一拉。 顿时, 感觉胸口一紧,浑身皮肤发麻、刺疼,口吐鲜血。 他不禁心生错觉,这黑蛇似乎已经化为了自己的皮。 “呵呵,就凭你也想......,” 右手心的蛇头突然扬起,芯子吞吐, 蛇眼圆瞪,眼神似有讥讽,嘶哑的声音传来。 不过,黑蛇的话还未说完,顿时,就断了气。 因为,裘狼的脚猛一踩山壁,而后往下方翻了个跟头, 借势猛拽蛇头。 裘狼下坠,没多久,便坠入下方的云雾之中。 周围一片云雾,但是,那蛇头却拽不出来, 而他浑身如火烧一般疼痛,心神颤抖。 但是,这剧痛却使得他心中极为清醒, 知道自己刚刚莽撞了,这样掉下去后果凄惨。 “先生饶命!”突然,手中那蛇头传来极为难听的声音。 裘狼感觉到了蛇头一丝淡淡的求生意识, 不禁一怔,喃喃道:“饶命么?” 于是,他心中一动,便松开了手中的蛇头, 身形向下坠去。 果然,没多久,身形下坠的速度没有加快,反而减缓了。 裘狼不禁心道:“云朵儿,我能感受到你们, 就在我身边。” 此时,黑蛇也从裘狼体内爬了出来,尾巴也是一只蛇头, 而,裘狼浑身的冰冷之感也消失了。 没错,黑蛇将自己注入裘狼体内的毒液全都收回了, 其实,它不怕裘狼拽它,只怕裘狼堕入下方深渊,自己也会殒命。 此时,黑蛇身形一抖,化为了一根黑色长棍。 裘狼急忙抓住长棍,身形依然在下坠着,还越坠越快, 因为,此处,云朵儿太稀薄了。 于是,他便挥棍在空中舞动。 “轰”的一声,背后传来巨响, 因为,他挥棍猛刺后方山壁,便将半截黑棍刺入了山壁之中。 他抓紧棍身,止住了下坠之势, 不过,双手被反震,也如火烧一般疼痛。 黑棍似乎有弹性,他围着棍子转了一圈, 而后跃起,双脚踩在了棍子上。 虽然,棍身很窄, 但是,他却能用巧劲,立住不动。 此时,他松了一口气,心道: “比起黑蛇,我自己似乎过于懦弱了。” 此时,心中不禁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在那悬崖老松之上,好像也是这样的处境。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身手却不同以往, 已没有丝毫畏惧。 朦胧的云朵儿从身边飘过, 他沿着棍子,往山壁走去。 山壁是黑色的,竟然,光滑如玉, 他淡淡的影子也印在这山壁上。 只是,他看不清他脸部的轮廊,不够清晰。 @@ “咔擦”一声,面前传来一声轻响。 刚刚,裘狼不禁伸手去触摸山壁上自己的影子。 但是,当他触到山壁的瞬间,自己影子便裂开了,裂纹遍布。 山壁一触即裂,裂纹细缝内,有淡淡的黑气流出。 裘狼一怔,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起,变成了黑色。 此时,裂纹快速蔓延,山壁碎裂。 脚下的棍子也松动了,他和棍子便往下坠去。 身处悬崖空中,情况危急。 于是,他便双脚瞬间夹住棍子,轻轻一跃, 将棍子勾起,瞬间抓在手上。 棍身约有两丈长,他身体便转了一圈, 借势一棍猛刺山壁。 但是,他的身形还是缓缓向下滑去,越滑越快, 尽管,黑棍刺入山壁中一丈多深。 本以为能止住身形,哪知, 山壁脆如豆腐,碎开化为了碎石, 此处极高,如此坠下去难逃厄运。 裘狼心中提了一口气,双唇紧咬,眉头紧皱, 不断用黑棍斜刺山壁,想要减缓坠势。 但是,收效甚微。 不过,他心中却坚定万分, 只要,拼尽全力,他绝不信自己会这样坠亡。 没多久,下坠之势变缓了。 他回头一看,顿时一怔, 发现一大团云朵飘来支撑着棍子在空中的这一端。 原来,云朵一直在聚集,最后,形成一大簇云彩。 捧云道人时常将云朵捧在手里,悉心呵护,极为珍惜。 云朵是捧云道人最靠谱的朋友,所以,也尽力护卫裘狼。 没多久,云朵散去了,离地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裘狼也想出了办法。 于是,在山壁上连刺五棍,打出一个山洞,跃了进去。 一片黑暗,无数黑色的碎石像水一样向下落去,包裹了他的身体。 他没想到,这山壁内,竟是一条以碎石为水的河流, 应该说是,石流。 裘狼顾不得害怕,挣扎着挥动黑棍,向上方划去。 至于刚刚,云朵为什么散去了, 因为,裘狼早已不在天空中了。 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竹山脚下的深渊之中。 此时,黑暗中,他眼中的两道黄光乱扫, 依稀分辨着周围的事物。 突然,他的身形止住了, 因为,在这下落的石流中,他抱住了一条黑色的大锁链, 锁链粗大,缠绕着一根巨大的柱子,不知其材质。 他不禁心道:“原来,这竹山山腹中,竟然,还有一根巨柱。” 铁链缠绕着巨柱,裘狼便抓着铁链、绕着巨柱向上攀爬。 良久,裘狼猛地一踩巨柱, 一棍横向刺出,将山壁捅了个窟窿。 身形跟着跃出,瞬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树林,他离地面有十多米高,身体是横向的。 他的感觉没错,所以,选在这个位置冲了出来。 跃到一颗树上,而后,安然落地。 他这一跃倒是吓了很多弟子一跳, 原本,那些弟子都在这林子中修炼, 突然,从竹山山壁内跳出一人,太诡异了。 而,众人却未注意到,裘狼击穿的那个缺口, 没多久,便渐渐地被旁边的石头挤得只剩下一条细缝。 此时,这些弟子对着裘狼指手划脚,大多也都认识他, 因为,当初真龙大会时,他,可是出了不少风头的。 裘狼一怔,身形闪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第55章 夜游 夜里,裘狼翻来覆去, 思绪一直停留在竹山高处,山壁外。 他的思绪似乎会飞,沿着竹山峭壁朝顶端飞去。 很快,便到了山顶边缘。 黑色的天空散发着微亮的黑光,在这微亮的黑光之下, 一道消瘦的黑色人影立在那里,背光,面目无法看清。 只见,这黑色人影,轻轻一抬手, 长长的黑色袖子便带起一阵轻风,直接吹来。 这阵风瞬间到了裘狼面前,却变得极为狂暴, 直接,将裘狼思绪击飞,思绪便坠下山崖。 “啊!”裘狼猛地坐起,吓得一嚎。 良久,他心中一怔,竟然感觉,心安了一些。 今晚,他一直难以入睡,心神不宁, 运转虔诚经文也没有用。 裘狼知道自己刚刚并没有睡着,刚才,那也不是梦。 而是,自己的心神似乎被竹山吸引住了, 直到现在,才收了回来。 此时,裘狼心中一叹: “这竹山太过诡异,今后,还是远离的好。” 于是,裘狼默默运转虔诚经文,渐渐入睡。 此后,又过了几天,裘狼偶尔会梦到竹山。 竟然,发觉了一个秘密: “竹山本来是一根竹子,这根竹子极高,似乎与天相接。 但是,却被黑气侵蚀了,通体变成了黑色。 之后,有人用黑色的锁链锁住了它, 不知为何,只感觉到诡异。” 而之前,裘狼得到的那根黑蛇所化的黑棍, 也是一根黑色的竹子。 只不过,黑棍笔直、坚硬,入手冰凉, 在夜色下还会散发淡淡的黑光, 似乎,却不失为一件趁手的兵器。 几天后,黑棍被匡有光看中,裘狼便当作拜师礼物赠给了他。 而裘狼始终有一丝不安心的感觉,导致他经常失眠, 晚上只有运转虔诚经文才能静心睡着。 一天夜晚, 裘狼突然心生烦躁,不知为何。 但是今夜,他不想修习那虔诚经文, 似乎,觉得天天修习太过疲累。 今夜, 裘狼出门散步。 很久没有夜里散步了,它不禁来了一丝兴致, 也感觉心中,轻松了几分。 他喜欢夜里安静的感觉,思绪舒畅,脑海空空, 这种感觉极为美好。 没有一丝烦恼、忧愁、愤怒、怨恨, 有的,只是夜的寂静。 他不禁闭上了眼睛,但是,眼前的一切景物,却都历历在目。 感觉更灵敏了,心神更安定了。 走着走着,裘狼心中一动,一丝清逸的声音飘洒而来。 裘狼的心绪,也自然的便融入这清逸之中了。 顿时,悦耳、清雅的声音传来,不是琴音、水声, 似乎,不是任何声音, 而是,一种心灵的回响。 裘狼闭目继续慢行,突然,眼前出现一片水珠玉帘。 玉帘后不是幽远洞穴,而是,清晨薄雾。 雾中有农桑、耕种,孩童在田间嬉戏,还有广阔无边的田野。 霎时,薄雾无风而动,眼前朦胧。 没多久,再次清晰起来。 眼前竟是一片大江大河,江面昏红。 夕阳余晖渲染江面,江面上依稀一二渔舟轻泛, 裘狼不禁觉得,似乎,自己的心也被染成了这昏红之色。 不过,薄雾不经意地散去了,裘狼意犹未尽,心境不禁浮动起来。 不知不觉,眼前一变,豁然开朗。 天地明亮,天空湛蓝,偶尔有白云朵朵,漂浮。 远处,青绿高山,山间白雾笼罩、飘散。 近处,江面碧绿,水中那高山倒映,似乎,延伸向水底。 江面一渔夫撑一叶竹筏,悠然轻划,怡然自得。 偶尔,有山歌高亢、爽朗,令人心中愉悦,向往。 今夜,裘狼闭目夜游,看到了一幕幕美景,心神愉悦不已。 不久,裘狼又看到了莺歌燕舞,仙鹤翱翔,树木翠绿, 麋鹿饮水,云烟笼罩天地等等各种奇景, 无一不令人无限向往。 没多久,眼前的薄雾又聚拢起来, 但是,不再飘散了。 良久,裘狼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只有朦胧薄雾, 周围,依然那般安静。 头上,月光皎洁,淡淡的倾洒而下。 面前,半丈远,薄雾无声地缓慢聚集。 裘狼静静地看着,脑中,有着恍恍惚惚的感觉。 他没有思考,只是在休息, 只是,在安静的发呆。 似乎,还沉醉在之前的景象之中。 不知不觉,眼前那薄雾便凝聚出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但是,裘狼没有察觉。 此时,他完全是个木头, 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意境中。 虽然,睁着眼睛,但是,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种状态让他极为安逸,就像是,深度睡眠。 眼前,缥缈的白雾中,一道身影背对着裘狼, 淡白色的长发倾洒,微微转身。 一张雾茫茫的、虚无缥缈的脸庞隐约浮现,五官模糊。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吓得发抖,以为是鬼怪。 但是,那白雾脸庞的双眼,却有着淡淡的光芒洒出, 眼中两道淡淡的白光直接飞向裘狼,飞得极快, 瞬间,便刺入了裘狼的双眼。 裘狼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反应。 此时,他比之前更木了,就像一尊雕塑, 双眼也没有了一丝神采。 不知过了多久,狼缓缓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暗的地方。 裘狼到处看看,发现只有黑暗,自己也缓缓飘了起来。 低头一看,依然一片黑暗,自己的身体,竟然消失了。 他心中一怔,但是,却没有心跳的感觉,不禁,极为疑惑。 良久,裘狼明白过来,此时的自己,只是一道意识, 因为,在死竹林封魔井中,裘狼的意识离开过身体一次。 此时,裘狼的感觉极为清晰,他知道,这应该不是梦境。 但是,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这道意识四处乱飞,越来越慌乱,因为, 他所看到的只有黑暗,这种黑暗,似乎无边无际。 没多久,他便安静下来了。 因为,每次,当他心烦意乱时, 他都会急忙默默地运转虔诚经文。 这经文却也神奇,不管自己如何烦躁,都能让他安静下来。 而且,经文繁琐、神妙,每次他运转经文都会有不同的体会。 但是,却难以理解。 所以,以往很多次,每每领悟到关键时刻, 他便睡着了,经文,成了他安眠的良药。 所以,他一直无法领悟其中更深层次的奥义。 不过,经文似乎倾向于安心、凝神之道, 并不刻意引导裘狼的思绪, 让他没有丝毫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再次醒来,处境没变, 他便又再次陷入疯狂。 裘狼一直认为自己喜欢黑夜, 喜欢夜的寂静,月光淡淡倾洒,夜色微暗的感觉。 但是此时,他的处境只有无声的黑暗,他却难以平静。 看来,他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喜欢黑暗。”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年月,裘狼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躁,而是, 每天固定时间参悟虔诚经文。 平常也比较安静,偶尔回忆回忆往事。 这种,平淡、单调、孤寂的处境, 一开始,令得他绝望、沮丧, 最后,变得淡漠,心如死灰。 裘狼也明白了,自己或许已经被杀了。 很多时候,裘狼都在问自己: “这是个什么结局?” 第56章 永久禁锢 裘狼意识堕入黑暗空间,痛苦之极。 但是,有时候,天无绝人之路,苦尽甘来。 参悟虔诚经文让他入了迷,每次,他都会用心研读, 直到经文繁琐到让他头疼为止。 而后,便会忘我的睡着,睡着就真的舒服了。 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几天都没有睡着过。 他感觉,虔诚经文已经修习大成了。 而他,也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事物。 他感觉到了,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空间之中, 而且,自己能够辨别方向,也能随意而往。 于是,他便直接冲向这个空间的深处。 “啧!”一丝极为难听的声音响起,裘狼被弹飞了。 他没有什么不适,也冷静了下来, 似乎,憋得太久了,有些疯狂。 紧接着,眼前被撞到的地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裘狼一怔,便悠然飘了过去。 他感觉得到, 那亮点或许便是这块空间的边缘。 没多久,裘狼便轻触那边缘。 顿时,他心中极为惊讶。 面前的这所谓的边缘竟是一堵墙, 一道光芒小溪在他接触的地方开始往墙面四周流淌。 没多久,便在墙上形成一大片明亮的奇异纹路。 不过,随着光芒小溪流淌时,还有极为难听的奇怪声音传来, 似乎,环绕了整个空间。 顿时,裘狼感觉极为痛苦,这些奇怪的声音听起来,让他极为难受,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道意识。 如果,他还有身体的话, 那么,他便会忍不住挥剑乱斩。 因为,这些声音使他意识产生抽筋、痛麻、奇痒无比的感觉, 似乎,只有一刀切两断才能解脱,即:斩了对手或者自己。 裘狼狠狠地道:“这是下地狱了么? 那些环绕在空中的声音便是轮回之一么?” 于是,裘狼急忙集中心神,运转起虔诚经文, 没多久,他便听不清那些声音了,平静了。 但是,每过一段时间,裘狼便会停止修习经文, 听那么一段怪音,不知为何。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那些怪音裘狼也适应了, 尽管,依然感觉很痛苦, 但是,也已经习惯了。 一天,裘狼听着那怪音,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永堕沉沦,缥缈无依......。” 良久,裘狼一怔,他发现,这些怪音是有规律的。 似乎,是一种奇怪的语言。 于是,裘狼凭借自己的直觉, 悉心研究着这些怪音的意思。 突然,有一天,裘狼的意识接触空间边缘墙壁时,接触点出现光芒, 那光芒如小溪一般,四处流淌。 他知道,只有将整个空间绘制而出,他才能逃出这个空间, 而如今的他,也能勉强承受住那些怪音了。 没多久,他将整个空间、四周绘制了出来。 虽然,光芒纹路怪异, 但是,整个空间就像一口大钟把自己扣在里边。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裘狼不禁一怔。 感觉这口大钟极为熟悉,那些光的纹路也似曾相识。 随后,裘狼便默默念了几句话。 果然,这个大钟便倒向一边,露出了外边的空间。 于是,他急忙飞了出去, 他知道,此时的他,只是一道意识, 而,眼前出现的一幕,又让他一阵疑惑。 他发现,这大钟外,是一个黑暗的大厅, 大厅极大,黑暗、诡异。 两侧超过三丈的高墙之上,有约一丈宽的窗户, 窗外也是黑暗的。 四周的墙壁都雕刻着奇异的纹路,裘狼越看越迷惑。 没多久,竟感觉有些晕眩, 于是,急忙收回心神。 两侧墙壁上每隔几丈就有一盏木柱, 木柱上刻着奇异的浮雕,木柱顶端还挂着一盏灯火, 只是,却没有点亮。 面前,是一道阶梯,越来越高,直通向大厅深处。 裘狼仰视看去,远处阶梯的尽头极远, 是一片黑暗,模糊不清。 于是,他沿着阶梯向深处飘去,远处一片漆黑。 但是,离得近了才能看清一些。 没多久,阶梯两侧站着一排排石雕人物。 这些人物都微微低头,对着那阶梯尽头身体前倾。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裘狼到了尽头, 刚刚,自己向这里飞来,已经有几百米高了。 面前,一丈远处有一尊王座,王座是黑色的,也是空的, 上边雕刻着奇异图案,看起来古朴却又别致, 不过,靠背的一侧却缺了一角。 那些奇异的浮雕看似凌乱,却又行云流水,极为自然, 不是随意而为,似乎,其中蕴含着天地大道。 王座背后笼罩着大量的黑烟,黑烟的后方似乎有些亮光, 似乎有一些白烟。 乍一看,没有什么变化,其实, 这些烟一直在缓慢飘动着。 裘狼此时比王座略高一些,俯视看去, 那些黑烟似乎有意识的渐渐向王座笼罩而来。 没多久,王座上现出一道人影,是黑烟凝聚的。 感觉,似乎一吹即散。 “前辈!”裘狼淡淡地道,他感觉到了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他有些熟悉,是一种心无旁骛的气息, 看来,黑烟人影也领悟了无我无你无间的境界。 “小子,你竟敢吵醒我?” 一道冰冷的、沧桑的老者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听声音极为苍老,也极为威严。 “对不起,前辈,我也是被逼无奈,请原谅,”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有一丝歉意, 觉得自己吵醒了熟睡的老人。 “罢了,你是如何闯到我寝宫的?”老者淡淡地道。 “我似乎被人杀了,之后,钻入了一个大钟之中, 现在,莫名其妙的便......,”裘狼忙道。 裘狼说到一半,眼前突然一黑。 只见一道黑烟直接冲来,笼罩了他, 顿时,他便出不来了声,也动弹不得。 没多久,黑烟散去,裘狼便又恢复了。 “你胆子不小,竟敢摘了我《天籁宫》顶上的风铃?” 老者微怒道,声音有些凌厉。 裘狼不明白老者的意思,刚要问其缘由。 一道黑烟又瞬间把他淹没了,老者似乎知道他的意思, 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说什么。 老者便接着道:“你偷了我天籁宫的风铃, 这风铃对你来说便是一件稀世宝贝,你被人杀了, 它便将你的意识吸入铃中保住了。 凑巧,你竟然领悟出了我《诡乐梵音》的一些门道。 而后,闯入了这天籁宫中,更凑巧你还领悟了《无穷之道》, 所以,唤醒了我。 这里便是我的天籁宫,老夫便是那传说中的《乐魔》,你可听过?” 裘狼听得有些茫然,一时间愣住了,理解不了。 老者见裘狼一脸木气,顿时,心中不满, 但是,瞬间便怒气全消, 他以为,自己的名号把裘狼吓蒙了。 “乐魔前辈,晚辈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良久,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疑惑。 “砰”的一声, 只见,王座的右边扶手直接断开手掌那么大一块儿, 而后,掉在地上。 接着,一道黑暗的雾气直接扑了过来, 把裘狼裹住,裘狼顿时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眼前一黑,什么都做不了,似乎,被禁锢住了。 乐魔对于裘狼没有听过自己名号极为不满, 便用黑烟禁锢住了裘狼,自己也再次沉睡下去。 其实,乐魔是很多年前最为强大的存在。 他一生沉浸在音乐之中,也将修为、招式溶于音乐之中。 天赋极高,在世间争斗也所向无敌。 奈何,高处不胜寒,寂寞难耐。 于是,便将自己意识遨游于音乐世界之中, 等于是,自我封印。 没想到,多少年以后,还有人将自己唤醒, 所以,极为不满。 他自恃修为高深,并非那残暴之人。 便给了裘狼吹捧自己的机会,没有一苏醒就直接杀人。 但是,裘狼却是太过木讷, 乐魔,也就失去了耐心。 第57章 暗袭 裘狼没有乐魔的见识, 也不知自己如何进入天籁宫的, 乐魔见裘狼理解不了,也没有听过自己名号,心中一怒, 气得将自己的王座扶手掰断, 便随手将裘狼的意识永久禁锢,自己,也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是,没多久,寂静的天籁宫有两道黄光洒来。 一道黑暗人影渐渐凝聚,双目有着两道黄光散出, 缓缓地扫向乐魔的王座。 这两道黄光就像火一样, 使得乐魔王座上的黑烟渐渐变亮。 没多久,那黑烟竟燃烧起来,烧起熊熊大火。 大火越烧越旺,瞬间,便有一丈高, 不过在火中,隐约看去,有一道人形影子。 渐渐的,大火便化为了人形,化为了一位火人。 此时,火人是乐魔,被烧着了并未影响他的实力, 右手一甩,一道火焰瞬间便飞出, 直接烧向目露黄光的黑暗人影。 黑暗人影也一抬右手,袖中一道黑火瞬间冲出。 但是,乐魔的火焰冲出之后,微微上扬, 发出了嘶哑的龙吟声。 整条火焰化为了张牙舞爪的火龙,威势增了一倍。 当火龙头与黑火接触时,火龙便张开大口, 獠牙尖锐,一口撕裂了那道黑火,这股黑火便溃散开来。 火龙余势不减,直接冲向黑暗人影。 瞬间即到,避无可避,直接咬住了黑暗人影的脖颈。 顿时,将黑暗人影撕裂,化为了虚无。 此时,火龙四处张望,查看有没有残留的痕迹。 只是,突然,火龙回头看向火人乐魔, “嗡!”怒嚎了一声,两只火红的眼珠突然散发出两道红光, 瞬间,扑向火人乐魔。 此时,火人乐魔站在王座之前,突然, 王座靠背上搭上了一只黑影人手, 黑影人在王座背后,又现身了。 此时,火龙扑向王座背后的黑影人, 火人乐魔突然抬起右手,火龙便止住了身形, 两只后爪便抓在乐魔的肩上,俯视着乐魔背后的黑暗人影, 不再动作了。 “你对于《无穷之道》也别有一番见解, 不过,也不必挣扎了, 你的真身前来恐怕都讨不了好。 何况,你,只是一道意识,” 乐魔淡淡地道,背对着黑暗人影, 不过,他肩上的火龙却俯视着黑暗人影,两爪匍匐着, 蓄势待发。 黑暗人影一手抓着王座的靠背,缓缓立起,良久不言。 突然,黑暗人影甩袖指向远处的一团黑雾, 只见,袖口中一道黑气飞快冲向那团黑雾。 那团黑雾被黑气冲击后,却一动不动。 而,那团黑雾便是裘狼被乐魔用黑烟禁锢住后, 所形成的囚牢。 “呵呵,那小子将我唤醒,实在鲁莽,而你, 居然敢直接动手偷袭, 你们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火人乐魔冷笑道,身上的火焰微微抖动, 似乎,是气得发抖。 其实,乐魔,本来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被裘狼打扰,惊醒了, 之后,又被黑影人突袭,怎么可能不暴怒。 说完,只见,乐魔肩上的火龙瞬间扑向黑影人, 瞬间,又将黑影人撕裂。 但是,黑影人每次被撕裂后, 都会再次从另一处地方缓慢地重新凝聚、现身。 只是,黑影人的重新凝聚的身形也渐渐虚幻起来, 终于,在被火龙撕裂三次之后, 黑影人没有再现身了。 不久,乐魔身上的火焰渐渐地熄灭了, 肩上的火龙也化为了黑烟。 没多久,这天籁大殿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一个月后, 天籁大殿又有了一丝动静。 乐魔不禁双眼微眯,眼睛斜视右肩, 因为,他发现了一丝动静。 这一个月以来,虽然,他一直沉寂在音乐的世界中。 但是,心中却有一丝疑惑, 因为,他心中总觉得,之前,黑影人的举动太过古怪。 此时,乐魔不禁心道:“黑影人想先下手将我击杀、控制, 倒也正常。 只是,以他的修为应该能感觉到,我的气息之强横, 在这天籁大殿之中,他没有胜算的。 为何,要白白送死,不可为而为之呢?” 之前,乐魔带着这个疑惑入定, 本来,这个疑惑会随着时间渐渐消释, 他,也会永久的沉睡下去。 奈何此时,他的右肩上又出现了一丝动静, 把浅睡的他再次惊醒。 只见,右肩上的黑雾中,有一星半点儿火星微微闪烁着, 似乎,随时会熄灭。 当然之前,这火星如果熄灭了, 乐魔的疑惑也将会随着时间而消释。 但此时,乐魔突然一怔,他已经探知出来了, 这火星就是黑影人的最后一丝意识。 而且,这火星不出十个呼吸,便会熄灭。 熄灭之后,那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乐魔静静地看着,心中默数了九下。 突然,他下意识地瞬间伸手将火星捧在了手心。 而,这火星经过乐魔手心的护卫,便不再闪烁了。 但,依然微弱,纵然下一秒熄灭也不足为奇。 乐魔注视着火星,不禁淡淡地道: “你想救那小子的意识,那你便代替他受罚吧!” 在无尽的岁月里,找个人陪伴,乐魔何乐不为, 尽管,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觉不到这个伴侣。 此时,火星微微闪了一闪,乐魔感觉到了他的意思。 “哼,呵呵!”乐魔不禁冷哼一声,冷笑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吧, 陷入我的黑雾中,会永远处在一个黑暗的空间, 一片漆黑,不能动,不能言。 但是,你却永远活着,清醒着。 孤独、无助、绝望, 生不如死,永远永远,不能解脱。 当然,如果你现在要离开, 我不拦你。” 闻言,火星猛地抖了一抖,差点熄灭了, 但是,慢慢的,又亮了起来。 其实,这火星便是那黑影人最后的一丝意识气息, 顽强之极,竟然,在乐魔肩上的黑雾中存活了一个多月。 不过此时,黑影人所化的这个火星,似乎有些害怕了, 竟然,打了个寒颤,差点熄灭,差点消失。 十个呼吸后,火星却一动不动了, 似乎,下定了决心。 黑影人不敢多想,怕自己因为犹豫,而失去勇气。 乐魔一怔,对方这个选择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他已经明白了黑影人的意思, 并愿意,尊重他。 只见,一道黑雾瞬间罩住了火星, 这诡乐大殿便再次陷入了沉寂。 乐魔自恃是位守信之人, 不过,他却没有释放裘狼。 因为,没有必要。 此时,裘狼已经离开了那团黑雾囚牢,靠得是自己。 之前,裘狼被乐魔禁锢在黑雾中。 虽然,黑雾自成空间,没有任何声音、实物,只有孤寂。 但是,裘狼并没有烦躁, 而是,心情平静,心中不再有想法,无欲无求。 不是绝望,不是死心, 而是,沉沦。 假想着,将自己化为虚妄,化为虚无。 于是,裘狼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而,正当裘狼心神陷入了这片宁静之时, 却有无数的声音缓缓地钻入他的耳中, 这是,天籁宫中所环绕的声音。 其实,听到这种声音,需要一个契机, 或者,修为要达到极为高深的地步。 这个声音,是乐魔为自己长眠时, 所演奏的安眠曲。 而裘狼,陷入了这种极度宁静的状态后, 这个契机,使得他,也能听到这个曲子了。 于是,他细细倾听,听到的第一个音符时就浑身一个机灵, 这是一股毁灭的感觉, 音符由远及近,似乎,极为危险。 “这是天籁大殿的音符么?”裘狼还不禁心道。 突然,就被他这么感悟到了。 但是,裘狼没有恐惧,依然仔细聆听。 而瞬间,很多声音充塞了裘狼的意识, 有好有坏,有愉悦,有忧郁,有破坏,有拯救, 各种感觉都有,最后抵消中和了。 突然,他有一种想要谱写曲子的向往。 于是,便用意识,开始在脑海谱写曲子。 如此,意识,却渐渐地化为了曲子, 曲子,竟渐渐的找到了黑雾团的缝隙,缓缓流出。 还找到了来路的痕迹,原路返回。 看来,乐魔的招式与乐曲有关。 没多久,裘狼的意识便回到了身体之中, 而那些音符还留在他的脑海,乐魔也并未追来。 其实之前,乐魔禁锢黑影人的时候, 就已经发现了裘狼的意识在渐渐流走。 不过,乐魔也没有放了黑影人。 因为,他在等待, 等待这位黑影人痛苦地求饶、反悔。 到那时,他会放了黑影人, 只有这样,他才会满意。 因为,他不愿相信, 黑影人的所作所为。 第58章 多行不义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 裘狼缓缓醒来,心中一动,叹道: “这个梦太诡异了,感觉,好像过了好多年。”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树林中,浑身疲惫。 此时,他慢慢地回想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自己在多年之前的一个夜晚出门散步, 之后,便陷入到恶梦之中好多年。 其实,天籁大殿之中的时间是静止的, 所以,裘狼陷入其中多年, 而现实的时间,只是,过了一夜。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远处,匡有光的声音传来。 裘狼一怔,忙起身,心中苦笑,道: “为师昨晚夜游,不小心睡着了。” 匡有光心中一怔,淡淡一笑,道: “师傅,真的是与众不同。” “走吧,为师有些疲累,今天你也休息一天, 我们都缓解一下疲劳,” 裘狼淡淡地道,虽然人人都说修炼不能懈怠。 但是,裘狼总是觉得,修炼也会有一丝不可查觉的疲惫, 应该偶尔休息缓解。 昨夜,匡有光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裘狼,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因为,他知道裘狼总喜欢玩失踪, 躲起来修炼,过几天就回来。 而今天早上,匡有光又不禁找起裘狼来, 没多久,便找到了。 “徒儿,有人来了,”裘狼猛地抬头看向匡有光身后, 感觉到那里有人。 “我知道,跟了我很久,懒得理会,”匡有光淡淡地道。 于是,师徒二人便往回走去, 也向跟踪之人的方向走去。 但是,没多久,二人就止步了。 因为,被人拦住了去路,还被包围了。 那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天堑,看到没有,盯着他徒弟,自然就找到他了,” 石慎行淡淡地道。 方天堑点了点头,便转身大声喝道: “小子,你一个外人,居然,混到竹山来偷学武功, 今天,一定要废了你。” 方天堑上次被裘狼用剑划破衣服,心中一直不忿, 想寻求报复。 虽然,他及时脱下衣服掩饰, 但是,众弟子中不乏眼尖之人, 私下里传开了,传得极为难听,也传到了他耳朵里。 所以,他今天想找回场子,还拉了石慎行以保不失。 “小光,你先走,你在旁边会妨碍我,”裘狼淡淡地道。 “嗯!”匡有光点了点头,直接向身后林子深处跃去。 他二人都明白,虽然,是一个门派, 面前这帮人,不会手软。 这林子也隐秘,封祖可能一时间来不了。 方天堑便挥了挥手,几个弟子直接跑去跟踪匡有光。 但是突然,这几个弟子却个个倒跌, 受了不轻的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裘狼瞬间几个跳跃,便将这几个弟子击退, 下手也比较重。 此时,匡有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裘狼淡漠地看着这群人,眼中有着寒气流转。 石慎行和方天堑也不犹豫,直接联手攻了过来。 石慎行出剑直刺裘狼右臂,大喝道: “裘狼,竹里剑本应该传给我,既然,封祖将它传给了你, 那我便斩了你的右臂,让你使不了剑。” “我只是暂借竹里剑,尚未归还, 石师兄,你变了,变得我已经不认识了,” 裘狼挥剑左右一挡,向后一跃,淡淡地道。 “哼,封祖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剑已是你的, 而他,只想杀了我,” 石慎行冷冷地道,再次攻向裘狼。 石慎行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夜晚,他正在打坐, 被一股阴冷气息惊醒。 那一道气息极其凌厉,明显是剑气, 剑气锋锐、凌厉、富含杀意。 石慎行面对这强大的剑气感到颤栗,知道远远不敌。 于是,飞快逃窜,但那剑气却尾随而来。 最后,他逃到死竹林,跳入封魔井中,那气息也没了踪影。 石慎行在井中待了一夜, 之后,才逃到地底村当守卫。 他心里清楚,能有那般气势的人整个竹山派只有一人。 方天堑出剑极为刁钻,每一剑必取裘狼要害, 分明,是想杀了裘狼。 其实,他几次三番找裘狼麻烦,都是被石慎行挑拨的, 不过,他也想给裘狼个下马威。 此时,石慎行的剑上有着冰冷的气息,极为诡异。 裘狼应付方天堑倒是极为轻松,但是, 石慎行的剑招看似平淡,却极为凌厉, 隐隐与方天堑的剑招呈封锁之势,直取他身后半丈之处。 这样,裘狼只得向后跃出更远的距离, 顿时,裘狼感觉极为吃力。 此时,裘狼又向后跃了一丈远。 方天堑见逼得裘狼节节退后,便急忙乘胜当先跃来。 但是,裘狼身体半弯,突然反攻, 挥剑横扫方天堑腰部,这一招是他学习匡有光的。 方天堑见裘狼剑招快了一步,忙竖剑挡住。 “啊!”方天堑大喊一声,向后跌去, 两条大腿前面被削了两条血痕,鲜血如泉涌, 虽未伤到骨头,但是,不宜再战。 虽然,他挡住了裘狼的剑, 但是,剑气无形,直接伤了两条腿。 方天堑大惊,没想到裘狼的剑气居然如此锋利。 而此时,石慎行趁机直接一剑横削裘狼的右侧脖子。 “哼,呵呵!”裘狼心中冷笑一声,脚猛蹬地面向左跃去。 拉开了一些距离,便挥剑挡住。 石慎行哪里是要斩他右臂,分明是下杀手。 他一直假装攻击裘狼右臂,其实, 是在等待机会致命一击。 封祖想要他的命,他,便想拉裘狼垫背。 只是,裘狼身法比这二人高明太多了, 这可不是人数就能弥补的。 不过此时,石慎行此一剑用了十足的力气, 裘狼虽然挡住了。 但是,他的剑却被石慎行压向自己的右半身。 瞬间,裘狼的剑招散掉。 石慎行的剑横削过了裘狼的脖子,但是, 却没有遇到丝毫的阻力。 因为,只是削掉了残影, 石慎行一惊,急忙转身挥剑。 但是,来不及了,背后中了一剑。 被划出半米长的血口子,他一时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石慎行知道,剑口极细,只要微微一动, 背后鲜血便会如瀑布一样狂泻。 石慎行的剑掉在了地上,周围的弟子一哄而散。 因为,裘狼看向了四周。 裘狼双眼微红,心中,一股舒畅之感弥漫。 裘狼淡淡地看了一眼方天堑, 只见,方天堑坐在地上微微向后移动,眼中极为惊恐。 他收回目光,看向背对着自己,站立不动的石慎行, “噌!”一剑横削向石慎行的脖子。 石慎行淡淡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极度惊怒、屈辱、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竟如此不堪一击, 痛恨裘狼这个外来小子,凭什么能得到封祖的青睐, 骑在他的头上。 更痛恨封祖,为何如此不公。 但是,他只感觉脖子一凉,人就倒下了。 其实,只要他求饶,裘狼便会放了他。 但是,石慎行早已视裘狼为蝼蚁, 求饶得多么屈辱。 第59章 摘星洒弧光 没多久,一道光芒自空中扫向裘狼。 光芒虽然柔和,但是,裘狼却感觉到了浓烈的危险, 他便瞬间一剑扫向光芒。 但是,光芒却没有丝毫阻碍的穿过了裘狼的剑招, 直接印向他的右肩之上。 裘狼知道,如果让光芒扫到,自己右肩、右臂恐怕会齐断。 光芒虽然极快,但是,却早已被裘狼察觉。 只是,裘狼愚蠢的出剑去挡, 此时,已经躲闪不及了。 于是,裘狼将身法运用到极致,光芒便没入了他的右肩。 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地从树林上空,降落了下来, 有些悠然的样子。 以为刚才光芒一击,已经将裘狼重伤。 白色的影子渐渐清晰,是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裘狼却是不曾见过。 但是,随后女子眼中生出浓浓的疑惑。 这女子极高,身体又很瘦削,似一根竹子。 明眸皓齿,姿色天然, 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不像人类, 如仙子,更像是,竹子成精。 灵气逼人,没有妖气,气质笔挺出众。 她眼中疑惑甚浓,蹙眉微皱,似少女刚刚踏足世间, 眼神朦胧。 裘狼淡淡地看着她,刚刚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又提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躲过了女子那道剑光。 其实是,裘狼在一瞬间将虚妄无穷之道超常发挥, 身体化为虚无,剑光一过, 瞬间,身体又恢复了实体。 所以,剑光穿过了他,却未触碰到他。 女子疑惑,不是因为那一击未中。 而是因为,她认识裘狼。 裘狼刚进竹山派时,她见过, 只是,瞬间便忘了。 因为,她一直以来,醉心于修炼, 跟修炼无关的事从不记忆, 甚至,她自己的样子,她都记不太清了。 后来,机缘巧合,她又见了几次裘狼, 但,裘狼没有注意到过她。 此女子之名呼之欲出,便是......, 匡影。 但是,裘狼却不认识匡影, 因为,没见过匡影, 但,却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裘狼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危险之感, 他的感觉,也比以前灵敏得多, 因为,不久前,他的虚妄无穷经文修习大成。 “裘狼,你为何打伤我师兄?” 匡影此时也没有急于动手,轻声问道, 声音悦耳,如百灵、似黄鹂。 “呵呵!”裘狼冷笑一声,淡淡地道, “他们在这里埋伏我,想要杀我。” 匡影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质疑之色, 随后,紧盯着裘狼。 裘狼不禁连连眨眼,觉得匡影的目光有些刺眼, 便向后退了几步,不再看她。 其实,匡影并没有丝毫压迫的意思, 只是,裘狼不太习惯被女子紧盯着。 此时,匡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裘狼为何退后。 不过瞬间,匡影跳起,一剑刺向裘狼左肩。 裘狼心中微怒,心中不禁自嘲道: “为什么刚才想要跟她讲讲道理?这根本就是个愚蠢的想法, 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不过,裘狼却感觉不到匡影的敌意,眼前的匡影, 就像一汪清泉之水,似乎,没有情绪波动。 匡影这一剑轻飘飘的,看似没有什么威力。 但是,裘狼却如临大敌,竟然,看不清剑招, 剑招恍恍惚惚,似乎,时刻在变化, 防不了。 于是,裘狼也不防守了,直接闪身跃起, 出剑取对方侧脸,对攻。 但是,匡影的剑招笼罩了大部分有利的空间, 几招下来,裘狼极为被动。 裘狼知道,如果不主动拦对方的剑, 自己,恐怕没有机会。 于是,挥剑硬挡。 但是,他的剑扫空了。 对方身体后仰躲过自己的剑, 一剑直削他的左臂。 眼看就要中剑,裘狼急忙运起身法。 心中急道:“无穷大道,化为虚妄。” 不出所料,裘狼又躲过了,不然,可能要断臂。 不过,匡影出完剑便退后了。 裘狼疑惑,对方,似乎占了优势, 却为何,不乘胜追击? 裘狼望去,只见,匡影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是瞬间,自己眼前突然一片明亮。 脑海瞬间一阵恍惚,眨了眨眼睛,顿时一怔。 眼前的事物已经变成了一片星空, 而自己,便身处在星空之中。 裘狼顿感不妙,心道: “中招了。” 于是,裘狼向四周查看,上下左右都是点点星光, 这些星光似乎离得极为遥远, 但却极为明亮、精巧。 不过,裘狼并没有太过惊慌,因为,眼前的景物有些清雅, 感觉不到危险,反而,有些舒心。 但是,没多久,裘狼觉得四周的光线瞬间一亮。 他不禁抬头看向远处高空,心中不禁一怔。 因为,远方那高空,不知何时? 突然,有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散发着淡雅的光芒。 如此优雅的景色,使得,裘狼潜意识中, 仅有的一丝危险之感彻底消失。 他静静地欣赏着远处清柔的月亮, 心中恬静。 突然,他心中一惊, 有些陶醉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如光亮圆盘的月亮中, 竟然,有一白衣长发之人抱着腿弯着身坐在那里, 整个身形,似乎,嵌入了月亮圆盘中, 此刻,缓缓地打开。 那人,身体的轮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裘狼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于是,运足目力。 只见,那人抬起右臂,袖子极长, 细长的手探出,捏出兰花指, 而后,拇指与食指摘下明月旁边的一颗星星, 手便缩入白长袖中。 突然,长袖一甩,袖中的那颗星星便洒向裘狼。 星星在黑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弧线,极为优美。 伴随着光弧还有一丝淡淡的轻音划过,极为动听。 裘狼不禁心中一怔,连忙侧身躲避, 那星星也是眨眼即到,从他身侧划过。 接着,天空那人又接连屈指弹出几颗星星, 不过,皆被裘狼轻松躲过。 但是,裘狼还发觉身体周围出现好多白光弧线。 白光弧线清亮淡雅,是星星落下的轨迹。 而,裘狼不愿碰触。 因为,每一条弧光都如诗一样的美丽、自然, 裘狼怕将其破坏了。 然而,天空那人依然抛来星星,笼罩了裘狼四周。 裘狼左躲右闪,翻了好几个跟头, 此时,身体已经扭曲成麻花,依然没有碰触到弧光。 天空那人略等了几个呼吸,突然跳起。 身体瘦长,像一只天鹅穿着飘散的白色长衣, 飘逸、自然。 只见,那人头顶上空一丈高处,还有一颗星星, 那人便用食指与中指夹住。 突然,拇指和中指一捏,中指一弹, 那一颗星星便飞来了。 裘狼不禁一怔,自己周围已经被弧光缠绕得没有什么空间了。 避无可避,便闭上了眼睛。 那一颗星星也击中了他的胸口, 星星也直接穿透他的衣服。 星星只有拇指大小,而裘狼两层衣服便出现了两个, 拇指大小的洞,没有切割、燃烧的痕迹, 两个洞极为自然,似乎是裁缝的可以裁剪而成的。 此时,裘狼只感到了心中淡淡的清凉之感,忙低头看去。 顿时一怔,穿过他衣服的星星缓缓向自己右侧腰间移动。 接引这颗星星的是一条淡淡的白光河流, 白光河流的源头,是裘狼腰间的那个布袋中的风铃。 虽然,风铃还在布袋中, 但是,风铃上那奇异的纹路此刻散发着淡淡着白光, 这些白光便汇聚成了一条河流。 “天籁风铃么?”突然,一道淡淡的、微不可察的声音从裘狼身后响起。 裘狼一怔,吓了一跳,急忙转身。 但是,他刚一转身便不禁闭上了眼睛, 因为,眼前一片明晃晃的白光。 裘狼不禁急忙退后了几步,身后的很多弧光也触到了他的身体。 不过,那些弧光都被腰间的白光河流冲散了。 裘狼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睛眯着,心中一片震撼。 眼前的事物,使得他心中一抖,美丽得......, 不可方物,不可饶恕。 因为,裘狼面前不远处,是一片白光勾勒出了一位白衣人。 此人侧脸,一簇发髻高悬,另一簇头发垂下如流水,柳叶绣眉, 微透琼鼻,半瓣桃唇,含情杏眼,轻瞧裘狼。 整个人被清亮白光捧扶着,如梦似幻。 不是那匡影,又是何人? 其实之前,匡影相信了裘狼之言, 便没有了要为师兄讨公道的意思。 她只是好斗,想试试裘狼的功夫。 此时,裘狼忙侧身低下头,心中一疼,不知为何。 裘狼看着地面,突然,身前一簇白光靠近。 “裘公子,可否将你的风铃借我一观?”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似那一里外的树林中,百灵鸟的鸣声。 匡影,移步到了裘狼身前。 裘狼心中一抖,忙不禁抬头看去, 发现,正是那白光勾勒的人儿, 匡影。 他心中猛地一酸,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禁,想起了冰封洞穴之中与自己相拥的人儿。 三个呼吸后,他退后了一丈,慢慢蹲下。 叹了一口气,心道: “此人非彼人矣!” 于是,他便从腰间取下布袋,闭着眼睛抛了过去,转身便走。 不过,却发现背后只有一片黑夜星空。 此时,背后的匡影长袖一挥,裘狼便一步踏入了一片树林之中。 便是之前,裘狼与石慎行、方天堑争斗的那片树林, 四周明亮。 第60章 命运 “叮叮......,”的声音传来,裘狼急忙闻声转身, 发现那风铃掉在了地上,已从布袋中滚出。 而身后,匡影正双手撑着地面,她的上身探到树林中, 下身还在一丈宽的黑夜星空之中, 她的嘴角有血往下滴落,滴在树林的地面上。 她,似乎受伤不轻,不过,裘狼淡淡地看了一眼, 并没有多少同情之意。 没有理会匡影,他急忙捡了铃铛,便离开了。 裘狼走后没多久,匡影眼前半丈远, 一道黑影便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黑影是一位黑衣人,身形消瘦, 黑布遮面,只漏出一双眼睛, 俯视着匡影,眼中有着淡淡的寒光划过。 黑衣人没有犹豫多久,直接一掌抓向匡影的面门。 匡影猛地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而后,瞬间往后一躺,整个人便躺入了黑夜星空之中, 而,黑夜星空,便瞬间合拢。 但是,黑衣人右手紧随而去,掌中有着淡淡的黑气流动着, 直接,将空间抓了个窟窿,将手伸进了黑夜星空之中。 “且慢!”突然,黑衣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黑衣人一怔,急忙转身,发现一道白光影子缓缓浮现。 白影有些虚幻,便是封祖。 封祖眉头微皱,淡淡地道: “我徒儿之事由我来承担,足下可愿随我而来,清算之。” 闻言,黑衣人收回了右手,空间碎开的窟窿,也缓慢地合上了。 黑衣人并未犹豫,身形微微一动便到了封祖面前, 左手一掌拍中了封祖胸口,手一抖,封祖的身影便溃散了, 化作白光,瞬间飞快流走。 黑衣人便化为一道黑影,紧跟白光, 如风一般盘旋着追赶而去。 没多久,裘狼走出了林子,便有几个弟子迎了上来。 一个弟子忙道:“裘狼,封祖有请。” 裘狼一怔,收拾了一下心神,便道: “请师兄领路。” 那名弟子便将裘狼带到了禁地“无上天梯”, 便道: “这石梯往下延伸,便是一处所在,封祖在那里等你。” 裘狼没有犹豫,缓缓往下而去。 而另一处,黑衣人跟随封祖的虚影,来到了他的密室。 只见,封祖在那里打坐,见黑衣人到了, 便急忙,起身迎接。 “足下请看,”封祖一指那“印天石”, 只见,其中有一些画面闪过。 良久,封祖作揖行了一礼,缓缓地道: “这只是一场误会,她根本没有伤害裘狼之心, 请足下宽恕我徒儿匡影,老朽感激不尽。” “哼!”只见黑衣人突然出手,一掌印在封祖胸口, 封祖身形一颤,便渐渐地化为了虚无。 “如此失礼,还妄想乞求宽恕,” 黑衣人淡淡地道,声音轻而细。 突然,黑衣人眉头一锁,心中一抖,浑身一震, 身影便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而,裘狼从天梯下来,没多久,天梯便没有了。 裘狼一怔,只见,四周一片黑暗。 他,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突然,裘狼发现脚下不远处有水波荡漾。 一圈圈黑色的水纹向四周荡开,看起来极为诡异, 似乎,这水纹最中心有人将要探出头来。 良久,裘狼心中一松,不再惧怕,跳入了水中。 因为,他发现黑水之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淡光, 所以,他才能勉强看清那水纹。 一跳入水中之后,他发现周围亮了许多, 水深处更为明亮。 于是,他便往深处游去, 但是,周围依然暗淡, 似乎,那明亮之处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突然,一道白光一把卷住裘狼。 他只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眨眼,脚便踩到了实地。 他忙四下查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间明亮宽敞的石室中。 不远处,封祖立在那里,正在收回自己的长袖,神色郑重。 刚才,便是封祖用长袖将裘狼拉入了这个石室空间的。 而封祖脚下旁边地上躺有一个人, 便是石慎行。 其实之前, 《封祖是暗中跟着旁观、助威的弟子一起到的。 当裘狼将要取石慎行的命时, 封祖不禁心生不忍,便闭上了眼睛, 因为,石慎行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而,封祖也早已下定了决心取石慎行命,但是,一拖再拖。 如今,裘、石二人争斗,他没有阻拦,便顺其自然。 不过,当听到一道如清风般细微的声音传来后, 封祖心中突然一震,悔恨之极。 因为,他以为,石慎行被裘狼杀了, 他还没有为石慎行解释,为什么自己非要杀他。 他不禁心道:“我愚蠢之极,竟然,让徒儿做了糊涂鬼, 真是可恨啊!” 然而,封祖突然一怔,眼中疑惑重重, 心中又变得一片惊疑: “其实,树林中,裘狼重伤了石慎行, 一剑削向石慎行的脖子。 剑芒划过石慎行的脖子后,石慎行只感觉脖子一凉, 心中绝望、崩溃,便倒下了,晕了过去。 而,裘狼的剑接触到石慎行脖子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 “那是一股屈辱、不甘、绝望、痛苦, 还有对生的渴望”。 裘狼不禁一怔,心道: “这股气息是石师兄的么? 对生如此之渴望,我愧不如矣!” 而,这股强烈的情绪、气息, 使得裘狼的头脑瞬间清晰了一些。 于是,急忙将那一剑偏了一分。 之后,裘狼不禁愣在那里, 感觉自己之前似乎有些迷糊。 良久,裘狼心道: “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所以,裘狼的剑虽然接触到了石慎行的脖子。 但是,却没有划伤石慎行的脖子。 之后,突然,一道白光在裘狼面前一闪而过, 石慎行便失去了踪影。 这道白光便是封祖施展的, 发现了石慎行还有气息,便将其带走了。 可是,之前,他明明感觉到裘狼那浓重的杀意。 所以,封祖心中疑惑不已。”》 此时,石室中,封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神色越来越威严,气息越来越凌厉。 “裘狼,你可知道死之气是什么?” 封祖淡淡地道。 “死之气便是魔气,死之气会不断侵蚀人的心灵, 让人失去本心,” 裘狼思索了一阵,淡淡地道。 “哦?”封祖略微一怔, 淡笑道:“呵呵,没想到你已经了解了。” “晚辈也是刚刚才发觉的,”裘狼淡淡地道, 想起了自己刚刚差点儿杀了石师兄,那并非他的本意, 而是,被魔气一时间蒙蔽了理智。 “嗯!”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似乎,对裘狼的诚实、态度比较满意。 “哎,可惜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死之气是无法驱除的, 一旦沾染,终生都需要消耗修为来镇压。 但是,死之气却会不断引诱人心里那黑暗的一面, 人一旦稍微放松警惕,便会被死之气无形侵蚀, 做出不义之事。 而且,那时,人心还会产生愉悦之感。 人,便极易沉迷其中,便会成魔。 所以,我须尽早除之,以安天下,” 封祖深深叹息一声,静静地道。 闻言,裘狼沉默了,似乎,认同封祖了的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发现,手心有着淡淡的黑气流动。 良久,封祖淡淡地道: “裘狼,你身体中有一道尸气,不断地产生死之气, 之前,在树林中你被死之气侵蚀,神志被左右了, 你可知道?” 裘狼点了点头,想到自己与石慎行打斗的场景。 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对石慎行下死手, 因为,他知道,石慎行也是个可怜之人。 如今,封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将要对裘狼出手。 但是,裘狼心中还是不禁生出一股苦闷,倒不出。 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怨恨, 为何世间如此不公,自己命薄如纸。 “裘狼,石慎行,随我来,”封祖突然淡淡地道, 而后,转身往不远处的一处通道而去。 裘狼急忙跟上,而,躺在地上的石慎行顿时也动了动, 便慢慢站起,跟在了裘狼后边。 石慎行走路有些踉跄,似乎,还未完全恢复。 不久前,封祖消耗了大量生之气帮石慎行疗伤, 他早都醒了,一直装睡。 第61章 萤烛之火 封祖带着裘狼和石慎行往通道深处行去。 通道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冷,不知是何原因。 没多久,四周,便是一片黑暗。 但是,裘狼两眼有夜视能力, 勉强,能够看到一些事物。 没多久,三人来到一个黑暗的大厅中,大厅有三丈高, 四周是黑暗的石壁。 三人脚下、大厅中间是, 一个凸起的直径约有三丈的石头大圆盘。 大圆盘四周之上坐着四个人, 这四人,裘狼依稀能分辨其面目,也认识。 正是吟风、御风、长风和狂风四女。 此时,四女正闭目打坐,一动不动, 似乎,对于三人的到来没有察觉。 三人先后走上圆盘。 封祖一甩袖子, 袖子中顿时飞出一个明亮的小圆盘。 小圆盘落在大圆盘中间,缓缓旋转起来, 直径渐渐化为半米宽。 裘生一怔,这圆盘他认识, 便是那印天石。 印天石缓慢旋转,带动着脚下整个大圆盘也缓慢旋转着。 突然,脚下整个大圆盘变得一片明亮。 裘狼忙四下查看,发现四周围依然是黑暗的, 似乎,四周的石壁都消失了,变成一片虚无。 裘狼感觉,这里,似乎是另一个空间了。 随后,往头顶望去,头顶上一片明亮。 一时间,一片明晃晃的,看不清楚。 裘狼忙眨了眨眼,定了定神,再看去。 顿时,心中一怔,头顶竟然有好多人。 这些人,处在一片透明、无痕的光幕之上。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都在闭目打坐。 此时,仰视看去,会感觉这些人坐在自己头顶之上。 裘狼隐约能看到这些人脸上的神色, 有的平静,有的皱眉,有的痛苦,有的安详。 观看了良久,裘狼心中突然一抖, 感觉到这些人似乎,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裘狼不禁心道:“这些人难道都坐化了么?” 不过,没多久裘狼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裘狼头顶正上方坐着的那位, 是个女子。 裘狼退后了几步,才看清了女子的相貌,便是那, 树林中遇见的匡影。 此时,匡影闭目打坐,一动不动, 神态透着一丝坚定。 而之所以这里比较明亮,那是因为, 这些打坐的人身上都散发着亮光。 这些亮光柔和、不刺眼, 而且,程度不均,有的人很明亮, 有的人则有些暗淡。 此时,裘狼透过这些人看向他们上方, 发现,那最上边是一个黑暗的大圆盘。 顿时,裘狼心中一抖,一个诡异的感觉让他心中震惊之极。 他觉得自己来过这里,而,那最上边的黑暗大圆盘应该便是, 天。 他还触摸过天,那种光滑、微凉、极为舒适的感觉, 至今,还记忆犹新。 此时,裘狼不禁心生一种感觉, 似乎,自己被装在瓶子里边。 头顶是黑色圆形的天,即瓶盖, 脚下是石头大圆盘,即瓶底。 四周是黑暗的圆柱形空间, 瓶子分为两半,各成空间, 上半部分装着打坐的发光之人。 下半部分是自己、石慎行、封祖和四风女。 当裘狼看得入迷的时候,封祖的声音打断了他: “裘狼,石慎行, 你们头上这些人便是竹山派世世代代的前辈高人, 头顶那黑色圆盘便是《黑界入口》。 黑界的魔气永无止境的侵蚀着我们的飞霜大陆, 竹山派的存在便是为了封住这缺口,渡过这“封魔大劫”。 传说,黑界中的邪魔,强大而又邪恶, 一旦入侵飞霜大陆,那大陆,将沦为地狱, 生灵,将无一幸免。 所以,这黑界入口需要世世代代的惊世奇才来维持阵法, 代价,便是坐化。 头上那些人,他们个个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高人, 燃烧自己,散发光芒,启动护界阵法, 在入阵之后便会失去自我。 光芒越暗淡的年代越久远,很多前辈都已化为飞灰。 不过,此时里边,还有千年前的前辈在发挥余光。 而,我封某人修为不差, 所以,奉命在竹山挑选人才。 你们,是否认为以前竹山派失踪之人和我有关? 竹山本是一颗万丈青竹,矗立在这虚空中, 镇压黑界邪恶之气。 奈何,邪恶之气源源不断,无数年来, 一直腐蚀着万年青竹。 如今,万年青竹也已经将要腐朽, 可能,灾难之日不久将要降临。 我所做的只是拖延, 尽人事罢了。 飞霜大陆,终将沉沦, 这,便是它的宿命。 只是不知, 还能撑几代?” 封祖眉头紧皱,眼中露出一丝坚定,接着道: “竹山身上缠绕着万丈多长的缚魔锁链, 用以困住魔气。 但是,魔气强盛,已渗透了很多地方, 如,死竹林等。 当时你们,想到达我的密室, 也必须经过那魔气凝聚而成的“极阴之地”。 地底村那光亮的通天玉柱,其实,是万年青竹所蜕的皮。 但是,却有着强大的能量, 可以孕育出潜力极大的奇才。 所以,竹山前辈们便将很多人迁入其中,为了培育奇才。 不然,可能黑界的缺口早就守不住了。 裘狼,你从无上天梯下来的时候经过了一段水域, 那里本是,顺流河的源头。 只是,魔气侵蚀,顺流河源头也渐渐地失去灵性。 也不再生出流水,用不了多久, 顺流河,也会枯竭。 裘狼,你虽然不是竹山之人,资质也一般。 但是,当初你闯入无尽森林之时, 我却感觉到你,似乎和这一代的“封魔大劫”有关。 所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一直是顺其自然。 只是现在,“封魔大劫”已经守住, 我也得,清除一些意外的因素了。 可惜啊,你体内有一道尸气,一直产生着死之气, 那么你,终将堕入魔道,残害好人。 石慎行,其实,你的身体是一具“魂导器”。 魂导器便是死之气凝聚而成的, 可以承载别人的意识,并奴役。 所以,恶念极容易在你心中丛生。 所以,你天生便是魔王的魔器、工具。 哎,这便是你的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右眼便奴役了一个人。 那人名叫匡消霜,便是,匡影的姐姐。 匡消霜天纵之才,聪明之极,是我的爱徒。 可惜,一时大意,不慎沾染死之气,我便将她镇压在井中, 便在那死竹林中。 我一直不忍心下手杀她,期望奇迹。 但是,她终究无法摆脱魔气。 还被你石慎行奴役了意识, 如今,生不如死。 霜儿啊,一会儿,你便可以解脱了。 我想,匡影之所以如此沉迷修炼, 可能跟她姐姐失踪有关。 一心想要找到家姐,越过我这座大山, 没想到,家姐却是这么个结局。 之前,我将霜儿之事告诉影儿, 从没见过,冷静的徒儿匡影也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冷静了下来。 知道自己,还有事情要面对。” 此时,裘狼不禁看向头顶,匡影闭目一动不动, 裘狼心中一抖,心道: “难道已经失去意识,坐化了么? 化作那萤烛,只为,展现那一簇微弱的光亮。” “裘狼,这是匡影走时留下的,”封祖指着印天石,道。 于是,三人都看过去了。 只见,印天石中一束光芒飞出, 一道白色虚影飘然浮现在眼前, 正是,匡影。 “裘狼,将天籁风铃放在地上,”匡影淡淡地道, 眼睛看向正前方,似乎,并不是对着裘狼说话。 裘狼没有犹豫,照做。 他知道匡影口中的天籁风铃, 便是他腰间布袋中装的那个风铃。 没多久,身影虚幻的匡影, 手中,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光芒。 她二指夹住这丝光芒,光芒向周围微微散发着, 像一颗星星,她屈指一弹, 这星星便划出一道光弧穿过了裘狼胸口。 裘狼一怔,顿时,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但是,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胸前还有隐约能看到一道细长的光弧。 裘狼不禁用手捧起那光弧,就像一条细细的光线, 他轻轻地拉了拉,竟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拉动了。 裘狼隐约有一种感觉,感觉,光弧似乎与他的心有着联系。 顿时,他感觉极不舒服,一种被人控制, 提线木偶的感觉。 但是,他也不敢将这细线光弧拉断, 感觉这样做,似乎,会违背匡影的意愿。 不过,没多久,光弧便渐渐消失了。 其实,这光弧便是,匡影自己领悟的一种奇妙招式。 她将招式融入音乐之中,只是,这种音乐是想象出来的。 凭自己的意识、想象力来创造曲子, 这曲子能自成幻境,让敌人沉迷其中。 而如果,自己在这幻境中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她教给长风那招便是用手指轻弹剑身, 发出奇妙声音来影响对手心神。 但是,她这种想象的音乐却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 是她自己自创的、独有的。 不过,裘狼似乎却有这方面的天分。 所以,她想将此功夫传给后人, 失传的话,就有些太遗憾了。 其实,之前的一个夜晚。 匡影正在练功, 将心神集中到忘我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默默地闯进了她的意识幻境之中。 匡影一开始并没有发觉,她脑海幻想着美好的事物。 有农桑、耕田、夕阳渔舟、青山绿水等好多美丽的景物, 也都是匡影潜意识深处的向往。 正当,匡影陶醉于美好景物之中时,突然, 感觉背后出现了一道影子。 顿时,匡影浑身一抖,心中羞恼、震怒, 感觉,自己被人窥伺的明明白白。 自己沉醉于幻境时,敞开心扉,幻想向往美好。 却被人一直盯着,至此,心境被破坏,不杀之, 难以使得心境完美。 而,裘狼夜里散步,被匡影意识的曲子所吸引, 于是,意识遁出身体观看之。 却被匡影察觉,将他的意识击散。 如此,裘狼只剩下肉身躯壳,就此消亡。 但是,裘狼腰间的风铃却救了他。 这个风铃来历不凡, 是“乐魔”的天籁大殿的楼角上,挂着的风铃。 这风铃可以随风奏出美妙的音乐,吸引筑巢的鸟儿, 鸟儿们的鸣叫声,还可以为天籁大殿锦上添花。 机缘巧合被裘狼得到。 在裘狼的意识即将消散之时,风铃便将裘狼的意识吸入其中, 重新凝聚了起来。 风铃之上的纹理被音乐引导,亮起来之后, 阵法便形成了,便能召唤天籁大殿的殿堂。 也就是说,每个天籁风铃都与天籁大殿有着密切联系。 匡影击散裘狼的意识之后,清醒过来, 才发觉,自己对裘狼下了杀手。 也明白了,裘狼恐怕也是无意中闯入了自己的意识幻境, 怪只怪自己在练功,到了关键之时, 陶醉于幻境中时不够清醒,错杀无辜之人。 所以,后来,听说有人大闹竹山, 在树林中打伤方天堑和石慎行。 于是,匡影便赶去帮忙,没想到见到的是裘狼, 她震惊之极啊。 裘狼居然没有死,还大闹竹山。 当初,裘狼攀爬竹山后, 夜里,意识被纠缠在竹山顶上难以收回。 而,匡影正好在山顶修行, 还帮裘狼将意识击退,退回他的身体。 当时,裘狼的修为还如此浅薄。 不久前,匡影将裘狼意识击散, 没想到,他居然大闹竹山,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其实,匡影并不信裘狼会乱来, 一直以来,她隐约觉得裘狼还算本分。 于是,便没打算动手伤害裘狼。 而且,对于之前击散了裘狼的意识之事, 心怀愧疚。 不过,一时间,她却想试试裘狼的身手。 当时,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封魔大劫在即, 一开始,她心中痛苦,渐渐的,变得凄凉, 最后,变得平静, 还有,一丝不舍。 她痛苦,因为自己将要应劫献身, 而,自己独创的奇招“系心之弧”要失传。 她凄凉,从未出过竹山派,便要在此离开, 孤独、凄凉。 她不舍, 她知道自己意识幻境之中的景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无数次幻想自己,在广阔原野耕田锄草, 在绿水青山之间泛舟遨游。 之后,出于愧疚, 也出于,想要将自己的绝招流传下去。 匡影,便将裘狼拉入了幻境,以一套招式《摘星洒弧光》为媒介, 想要将“系心之弧”传给裘狼。 奈何,裘狼连连躲闪。 而,她的意识幻境之音乐,却一直勾勒着天籁风铃, 后来,便被风铃干扰,破坏了。 此时,裘狼愣在原地不动了, 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了,匡影的想法。 他不禁心道: “难道是匡影的想法通过系心之弧传给了我?” 此时,那光弧另一端的匡影虚影,也化为了无形。 裘狼,不禁听到心中有几滴流水的声音, 似乎,心在哭泣。 于是,裘狼瞬间默运虔诚经文, 将脑海抛空,将心海抛空。 他不敢多想,感觉自己恐怕承受不住这份离别。 突然,几人脚下的大圆盘微微发光, 其上,有一条条细细的奇异光线在流动, 慢慢勾勒出一幅奇异的图案。 似乎,是一座大型阵法。 而,“四风女”身上也开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裘狼一怔,双眼通红,猛地看向封祖。 封祖眉头紧锁,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口微张,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祭品”。 第62章 黑界使者的面目 良久,封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裘狼, 目露慈悲,淡淡地道: “好徒儿,为师送你,你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此时,虔诚经文在裘狼脑海环绕着,裘狼听到了封祖的意思, 便闭眼默不作声,似乎,应允了。 封祖一身白衣,浑身散发白光,这是他的战斗形态。 他大袖一挥,只见,裘狼袖中的竹里剑直接飞出, 他随手便接住了。 剑顺势从竹鞘中探出,他身形跃来,一剑划向裘狼。 剑光凌厉,裘狼眉头微微抖了抖, 深吸了口气,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挤着、闭着。 此时,封祖的剑光瞬间飘到了裘狼喉前, 但是瞬间,剑光擦着裘狼脖颈划过, 却并未伤到裘狼。 因为,封祖剑光划向裘狼的一瞬间时, 一股黑气从裘狼身前浮现。 黑气瞬间凝聚成了一道黑影人, 黑影人一脚踢在封祖的剑光之上。 却没有拦住剑光,只见,剑光没入黑影人体内, 将黑影削成了一团散乱黑气。 不过,剑光也偏离了轨道,裘狼闭着眼, 只感觉,眼前一阵清风吹过。 封祖一击未中,急忙收回竹里剑, 感觉竹里剑似乎不像之前那么灵敏, 低头一看,剑尖还粘着一簇黑气, 似乎,是从黑影人身上削下来的。 此时,封祖将剑拿起,吹了一口气, 那丝黑气便消融了。 不过,裘狼身前,一位黑衣人渐渐现身。 封祖淡淡地道:“足下的气息虚弱不堪,此来,不过是送死。” 之前,在树林中,匡影刚要捡起天籁风铃欣赏一番, 便被黑衣人偷袭、击伤。 黑衣人刚要对匡影下毒手时,却被封祖引开。 而引开黑衣人的只是封祖的化身, 真身则是,在这竹山之底处理封魔大劫。 而此时,封祖要为裘狼和石慎行送行时, 黑衣人却赶到了, 说明,封祖的化身没能拖住黑衣人太久。 面对封祖的挑衅之言,黑衣人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似乎,并没有动怒,也没有急于动手, 只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周身的气场在缓缓变化着, 似乎,是在蓄势待发。 “足下是世外高人,闯入我竹山居心叵测, 此处,是封魔大阵,不可被你我之战波及,” 封祖盯着黑衣人,淡淡地道。 话刚说完,封祖一挥衣袖,便急喝道:“孤立无援。” 瞬间,封祖身上的白光向四周飞快扩散开来, 黑影只感觉四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明亮, 而在这个明亮的空间中,只剩下自己和对面的封祖二人。 “足下莫慌,此空间只将我们脱离,只为供,你我一战。 修为到了你我的境地实乃天赐,皆极不易, 封某对足下也甚为敬畏。 如果,封某没有猜错的话,足下,应该是黑界的人吧。 足下之前藏于裘狼身上也不夺舍,封某还一直疑惑不已, 现在,才明白过来。 趁着封魔周期到来,来此破坏封魔大阵。 封某身为飞霜大陆的尊者,自有守护之责,开始吧!” 封祖淡淡地道。 封祖缓缓向黑衣人走去,走得看似缓慢, 其实,一步有一丈之远,似乎,是滑翔而来。 突然,他一剑直取黑衣人脖颈。 顿时,黑衣人有一种孤身犯险的感觉, 心中不禁觉得,自己中了埋伏。 而,封祖出剑似慢实快,黑衣人没有兵器,避无可避。 如果,纵身避开第一剑,封祖的后续连招恐怕会尾随而来, 气势也会叠增,到时候更加被动。 所以,只有变招,硬接。 于是,黑衣人右臂抬起直接伸手抓出,以手硬悍这一剑。 怎么看黑衣人都太托大了,毫不避讳武器的锋芒。 右手从黑色长袖中伸出,黑色的手掌,黑色指甲细长。 “滋滋!”的声音传来,锋利的白光剑刃, 瞬间刺穿了黑衣人的黑色手掌,剑刃上滴下黑色的液体。 这是黑衣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不过,黑衣人不顾右手的伤口,右手却快速抓向封祖的手。 “哼!”封祖冷哼一声, 袖中的竹筒便瞬间划出,包裹了竹里剑, 竹筒将黑衣人的右手又推了回去。 封祖眉头微皱,心中疑惑,觉得黑衣人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想法在封祖脑海闪过: “被剑刃穿着手掌,还想抓向自己的手,这是个什么招式?” 不过,封祖没有犹豫,竹筒刚一推掉黑衣人的手, 便驱使竹里剑出鞘刺敌。 但是,竹里剑却沉甸甸的,极为缓慢地从竹筒中刺出, 威势弱了三分。 因为,剑被黑衣人的黑血污染了,灵气丧失了。 而,黑衣人的右臂却化为虚幻黑影, 绕着竹里剑,一圈一圈卷了过来,如一条极长的黑蛇。 封祖果断弃剑,直觉告诉他,如果,被对方黑蛇缠绕上了, 必然要吃亏。 此时,对方黑蛇蛇影向他扑来, 似乎,占了先手,便乘势而来。 而,封祖右臂袖子一抖,便亮出一个光亮的圆盘, 直接印向黑蛇蛇影。 只见,黑蛇蛇影打着转便钻进了光亮圆盘之中。 黑蛇蛇影被禁锢之后,光亮圆盘便对准了黑衣人面部, 一道淡淡的亮光照去,黑衣人顿时抬起左臂遮挡。 同时,瞬间猛地向后跳起,身体一个旋转, 黑色的长发转动,长发极长已经垂至膝盖。 此时,长发飘起,如一把巨大的诡异黑伞, 黑伞的边缘有一圈淡黑色的气态波浪向四周快速流开。 封祖瞬间跃起,双腿在空中横劈,勉强躲过气浪。 而,因为,气浪流过来的速度太快了。 封祖跳起之后,身形在空中,没有着力点, 对方如果此时进攻,倒是容易抓住机会。 其实,封祖也可以弯腰躲过黑衣人这甩发一击, 不是因为封祖觉得弯腰太过憋屈,而是, 封祖看到对方向后跳出,有了退后的趋势,便跃起躲避。 黑衣人甩发一击看似轻快潇洒,其实,极为凌厉, 是一记狠招。 不过,封祖跃到空中,脚下轻点那淡黑色的甩发气浪, 居然借了力,便向前跃去,手中光盘印向黑衣人,乘势追击。 对方的退让,会激发他的战意,便主动出击了。 这光盘便是封祖密室的那块印天石, 是封祖手中最厉害的宝物之一,也是竹山派镇派之宝。 不过,究其用处,封祖也只掌握了一些皮毛, 其来历,不可知。 此时,光亮的印天石变小了些, 比封祖手掌略大一些,飘在空中, 石面上印着一条黑色的龙纹。 此时,印天石就像一面湖,龙纹来回快速游动, 龙爪乱抓,龙尾乱扫, 龙头嘶吼却无声音传出来,不停地挣扎。 但是,无法跳出来。 其实,这是黑衣人的右臂被印天石禁锢了。 封住持印天石攻了过来,黑衣人却并未怯懦, 脚尖点地,向封祖跃来,左掌直接抓向印天石。 封祖一怔,心中略微疑惑,对方明显刚才在印天石上吃了亏, 竟然,无所畏惧,似乎,是螳臂当车。 “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封祖不禁心道。 不过,他未敢大意。 此时,黑衣人指甲黑而细长,抓住印天石后, 五根指甲刺向封祖手背。 但是,黑色指甲离封祖手背还有毫厘的距离时, 戛然而止。 因为,黑衣人的整条左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禁,踉跄地退了几步。 此时,封祖略微松了口气,黑衣人的招式轻易地被瓦解了。 他缓缓看向印天石,脸上渐渐现出疑惑之色。 因为此时,印天石石面内侧出现两条小黑龙纹来回翻滚, 分别是黑衣人的双臂所化。 不过,封祖并未犹豫多久,又用印天石照向黑衣人, 印天石最中心有一颗圆形拇指大小的圆形亮珠, 珠光瞬间激射,照向了黑衣人脸庞。 这亮珠是印天石的核心至宝,名为:永恒玉珠。 无人能将其击碎,所以,黑衣人的双臂所化的双龙, 根本无法突破印天石的禁锢屏障。 此时,只见,黑衣人面上是黑色的面纱, 面纱上绣着诡异的纹路。 黑衣人的额头、眼睛也都在面纱之下, 封祖,无法看清其眼神,便无法洞察其心思。 黑面纱的两侧是两股如黑瀑布一样的黑发, 直垂至下身,看起来极为诡异。 封祖心中一怔,不是因为黑衣人样子诡异, 而是因为,印天石似乎失去了威力。 本来这一照,就好比一记重拳,足以击得人后跌吐血, 但此时,却没有什么效果。 可以说是,变成了一盏明灯, 让他能细看黑衣人的样子罢了。 第63章 剑意凝聚 “你太失礼了,”一道纤细的声音从黑衣人处传来, 只见,黑衣人身体向右侧旋转了一圈, 避开了印天石的照亮。 不过,看黑衣人的两条长袖飘起时空荡荡的, 没有了胳膊。 封祖一怔,急道: “你果然是一直藏在裘狼身体中的那位女子, 不,应该说是黑界的妖魔。” 封祖听到这黑衣人的声音便明白了, 和当初在无尽森林与自己过招的那位女子一样。 “哼,彼此彼此,嘴里说着对我极其敬重的话语, 却突然出招将我陷入这孤立无援的境地中, 而后,抢先出手,真是奸诈胜过妖魔,”黑衣人冷冷地道。 “唉,老朽愧矣!只是,老朽于心有愧,却有难言之隐,”封祖叹道。 “是么?”黑衣人疑道。 封祖叹息了一声,道: “几百年前,我的师傅带着我们三个弟子来竹山之底,应付封魔大劫。 当时,封魔大阵还比较稳固。 师傅的意思是,要在我们三个弟子中挑一个坐化于封魔大阵中, 便可抵挡那次大劫。 我们三人心情并未有多么难过,而是平静如水,无怨无悔, 还认为,这是一个大功劳。 其实,师傅心中早就定了三弟子无殇来渡过此次大劫。 但是,当时,三弟子却反悔了, 还与师傅斗在了一起, 我这个大弟子和二弟子却不知所措了。 三弟子被师傅击伤时,封魔大劫也来临了, 但是,我们却没有做好准备,师傅便应劫了。 坐化之前,用意识传音给我, 说三弟子无殇已经成魔,让我和二弟子务必立刻联手, 立刻,除掉三弟子无殇。 但是,我一时心慈手软,也不够重视封魔大劫的可怕之处。 很多天后,三弟子无殇养好伤后, 便要做这竹山派掌门,还杀了一些无辜的小辈弟子。 我便将师傅的遗言告诉二师弟,我们便联手对付无殇。 但是,无殇魔功极其厉害, 可怜我二师弟最后与其同归于尽了。 我后悔莫及,自此,诛杀邪魔便不再留手, 避免黑界的缺口被撕裂,妖魔降临,飞霜大陆危矣。” 随着话音刚落,封祖便毅然出手了, 印天石暂时失去了威力,兴许, 是被那双臂所化的双龙暂时限制住了。 但是,对手也付出了失去双臂的代价, 此时,诛杀邪魔,义无反顾,封祖视死如归。 黑衣人黑色的长发不禁抖了抖,似乎,是被封祖气势所迫。 黑衣人不敢怠慢,两只黑色长袖快速舞动起来, 身体化作黑烟便扩散开来,周围瞬间被黑烟笼罩住了。 黑烟飞速扩散,没多久, 封祖前方的白光空间充满了黑烟,极为诡异。 封祖以二指未剑,身体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那大片黑烟, 他,如一把锋利的光明之剑。 光明之剑光极为锋利,所到之处,黑烟尽皆分散而开。 只是,没多久,封族便停住了身形。 因为,他感觉自己穿透黑烟之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太诡异了。 于是,封族便停下来观察,发现四周一片黑暗,还有些阴冷, 感觉,自己的战意也消减了三分。 不过,他并未慌乱,因为没有用, 只有全神贯注,放手一战。 “哼,我的孤立感消失了,你的孤立无援之境在最外层,已经失效了。 现在,你身处我的虚无之境中,插翅难逃!” 淡淡地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是那位女子。 只是,听到这声音,封族心中竟不禁泛起一丝阴冷, 这是虚无之境影响的。 封族心中一抖,那一丝阴冷情绪瞬间消散, 几百年的修为,他的心志坚定之极。 只是,他知道,陷入别人的境地中是极为不妙的, 而且,对手诡异而又善战,修为似乎,也不在自己之下。 封祖并未答话,而是,警戒四周,静观其变。 没多久,一道黑影出现在封祖面前不远处。 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封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却看不到,面前这道黑暗中的黑影, 但是,他却能感觉得到。 黑影缓步走近封祖,封祖只感觉周围越来越寒冷, 似乎,面前的黑影是一块寒冰凝聚的。 于是,封祖以指代剑,急刺而去,黑影急忙向后一跃。 但是,封祖的身形极快,似乎,化作一道白光, 瞬间,就击中了黑影。 黑影中剑后似乎难以承受,便缓缓地消融掉了。 但是,没多久,封祖面前不远处又出现两道黑影。 封祖刚要出击,顿时一怔,发觉周围又出现几道黑影, 接着,黑影越来越多,千千万万。 封祖心中一抖,暗自思量对策。 他感觉得到,这无数黑影似乎都有着气息, 如果一一击杀,那自己恐怕要累死。 不过,黑影却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所有黑影都一甩右臂,只见, 黑影右臂长袖化作一道道黑蛇直接扑向封祖。 封祖双臂化作两条白光龙,瞬间在自己身体周围扑咬出几千下, 看起来似乎形成了一个圆形光球, 所有黑蛇都被击退了。 但,封祖也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 “和哈......!”大口喘着气,喉咙传来沙哑的声音, 似乎,体力已经透支。 “蜉蝣撼树螳臂当车,”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封祖前方一米处传来, 那里有一道黑影,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封祖。 封祖硬提起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眼睛看向前方, 此时,他脑海一阵晕眩,眼中那一道黑影也摇摇晃晃。 黑影轻轻一甩衣袖,黑色长袖便一把缠住了封祖的脖子。 封祖瞬间面色通红,呼吸被抑制住了。 在这虚无之境中,所有黑影即是虚体又是真身, 数量无穷尽。 封祖剑法固然凌厉无比、战意所向披靡, 但是,对方已然处于不败之地。 眼看,封祖败了,油尽灯枯。 突然,一道白光从封祖身上飞出,瞬间,穿透虚无之境而去。 封祖的身体也跌倒在地,没有了气息,似乎,成了一巨尸体。 黑影也化作一道黑光出了虚无之境, 而虚无之境外层,封祖之前布置的孤境也已消失。 此时,竹山之底,这个空间中,裘狼在地上闭目打坐。 头顶上无数光华飞速流转,封魔大阵急速运转着, 周围四风女依然闭目默坐,神色庄重,似乎,入了定。 突然,一白一黑两道光芒突兀出现,便化作封祖和黑衣人。 之前,封祖和黑衣人身形消失,进入了封祖的孤境。 此时,封祖的身形是一片白光凝聚而成, 明亮不刺眼,身形有些虚幻。 黑衣人则是一片黑光凝聚而成,身形处在一片黑气中,有些诡异。 封祖看了一眼黑衣人,脸上显出凝重之色, 不过,他也并未过多犹豫, 身形化作白光,瞬间便落入脚下的圆盘阵法中, 便盘坐于圆盘最中间位置,神色郑重,皱眉闭目,双臂舞动着。 黑衣人并未跟去,而是,轻轻转身, 朝着闭目打坐的裘狼,凌空轻轻走去。 不过瞬间,地面上的封魔圆盘大阵光芒哄然大涨, 七彩的光芒犹如一条大波浪,瞬间,向黑衣人扑来。 黑衣人一怔,不敢怠慢,双袖瞬间甩向七彩波浪。 身形柔韧如鱼,随着双袖化为一道黑色旋风, 旋转着游向七彩波浪之中, 似乎,那明亮的七彩波浪是那向往已久的地方。 七彩波浪看似柔和,其实,如海啸一般凶猛之极, 而黑衣人所化的黑色旋风便是那怒海狂鲸, 翻江倒海,一石激起千层浪。 “噗”,封祖坐在封魔大阵中间,突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心中惊骇。 接着,封祖猛地身影直接跃向高空,大袖一甩, 一道光芒从袖中而出,洒向与七彩光芒中缠斗的黑色旋风。 封祖这道光芒看似随手,但是,却是他最为恐怖的致命一击。 只见,袖中光芒万道,肆意倾洒, 封祖都不由得眯起了眼。 没多久,光芒便渐渐消散了, 不远处,黑衣人静静地立在空中。 封祖也是凌空而立,一身白衣,身形虚幻, 嘴角有一丝淡淡地血迹,还未来的及擦拭, 眼睛盯着黑衣人,心中并未放松警惕。 只是,没多久,黑衣人的头颅便轻轻地滑落了, 而后,身体便渐渐化为黑气,越来越淡。 其实,之前,封祖被黑衣人困在虚无之境中, 被其用袖子缠住脖子, 不得已,放弃了肉身,意识遁出体外。 而后,借助封魔大阵挥出七彩波浪一击, 但是,黑衣人居然挡住了。 不过当时,也是黑衣人最为薄弱之时, 封祖便又使出了最后杀招,“万芒孤心剑!” 将心中所有剑意凝聚化为一击,黑衣人便中剑溃败了。 “噗,......!”,地面上“长风、御风、吟风、狂风”, 四女各自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裘狼也惊醒过来,他抬头看了看上空的匡影, 便低头深吸了口气,叹道: “匡影,我知道你身处一片安静之中, 永远都不能醒过来,一个人形单影只,那种滋味是难以承受的。 但是,你不要怕。 终有一天,你也会如那萤烛一样燃尽, 那样,你便完成了封魔大任,终德圆满, 到那时,也是你我相见之时。” 裘狼看了看四风女,却心中一喜,而后,看向封祖。 封祖便凌空缓步走来,淡淡地道: “裘狼,黑界使者已除,我也失去了肉身, 如今的我,剩下的这道意识还受了重创,活不了多久, 不过,封魔大阵也被破坏了一部分, 我这仅存的意识可以正好修复它,这,便是我的宿命。 可惜啊,你也有你的宿命。 唉,我真的极为不忍。 但是,有了你和慎行的献祭, 封魔大阵的此次的修复,必定更为顺利。” 第64章 黑沙飘洒 而此时,一个黑色头颅从高空处缓缓掉了下来, “咚”,黑色头颅掉在地上便四碎而开, 化为一捧黑烟,缓缓飘荡。 但是,这股黑烟快速四散而开,四周的空间却明显变了暗了下来. 没多久,四周空间有些朦胧,似乎,蒙上了一层黑纱。 顿时,封祖意识所化的身形虚影,眉头越皱越紧, 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裘狼也盯着黑蒙蒙的空中,心中不知怎的, 竟然,感觉这黑暗的朦胧很安逸,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裘狼有些疑惑,他知道封祖和黑衣人刚才大战了一场。 但是,他心中却一直想要阻拦二人的争斗,不知是何原因。 此时,他不禁心道:“难道是我体内魔气作祟的原因吗? 让我对这黑暗事物产生了亲近之感。” 没多久,从裘狼身后不远处缓缓走出一道黑衣人, 身上还有黑烟缠绕。 裘狼只感觉一阵冰冷从身侧划过,黑衣人从他身后走到了身前, 而这阵冰冷,是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黑衣人并未把他这个小辈放在眼里, 缓缓地向封祖走去。 封祖连忙挥袖出招,但是,却觉得双臂有些僵硬, 似乎,面前,这暗淡的处境,对他的招式有些抑制作用。 突然,封祖全身一抖,黑衣人面部两道桔黄色的光芒照射而来。 本来,黑衣人面部朦胧模糊, 而此时,眼睛却发出桔黄色的光芒, 极为明亮。 封祖与其对视, 顿时,脑海一阵晕眩,心神一阵恍惚。 封祖的招式还未出手,一只冰冷的黑色长爪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 瞬间,封祖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身形失去了自我, 被对方掌控在手中,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突然,封祖感觉到一阵疲惫,身心疲惫, 意识越来越虚弱、模糊,似乎,随时会睡着, 他知道,不能睡着。 这是意识快速消散的感觉,对方,正在抹除他的意识。 而他,却无力阻拦。 此时,封祖心中一片苦涩,对方的手段太诡异了。 之前,在他的孤境中交手,明明已经将对方的双臂折损, 收入了印天石中。 如今,借助封魔大阵之力,自己依然惨败。 “呲!”的一声轻响,黑衣人刚抓住封祖, 自己的身体便是一抖,手便松开了封祖。 此时,黑衣人似慢实快的一个转身, 黑色的长发也挥洒起了一个圆圈波浪, 便自然垂下。 黑衣人静静地看着裘狼,默默无言。 裘狼也看向黑衣人,不禁心中一动,在这黑暗的地方, 虽然,看不清黑衣人的面目, 但是,黑衣人的动作过于轻盈, 似乎,黑衣人就像一件美丽的事物。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和悔意。 黑衣人看着裘狼,突然,向后倒退了两步, 身形有些踉跄。 裘狼不禁身体前倾,忍不住想要去搀扶, 却没有什么动作。 而后,黑衣人身形又微微晃了晃,勉强稳住, 身形已不再笔直了,有些倾斜。 “啊!”只听,黑衣人一声凄丽的尖叫, 双袖猛地往天空上挥舞而去。 整个身形便化作大片黑烟向四周空间扩散而去, 整个空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裘狼也勉强看到黑衣人的身形,化作了一片黑暗的虚无, 他心中极为矛盾,明知此人是来破坏封魔大阵的, 心中,却极为怜惜眼前的黑衣人。 或许,是体内魔气作祟吧! 突然,只见两颗桔黄色的光珠在黑暗中漂浮着, 看起来极为明亮。 裘狼心中一抖,一阵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眼角的泪水无声落下,不禁心生,一阵极为熟悉的感觉。 但是,他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裘狼忍不住伸手去接桔色光珠, 但是,那光珠却是一抹光芒, 没有丝毫触感地穿过了他的手心,掉落在了地上, 没多久便散去了。 没过多久,黑暗的空间渐渐明亮起来, 四周的黑烟也,渐渐稀薄。 又过了一阵,裘狼心中突然一震, 因为,整个空间中有无数的黑沙轻轻飘洒,甚是诡异。 裘狼忙伸手去接,黑沙落在手心,也好像落在心心, 有一丝冰凉之感,渐渐融化,消失。 其实,之前,封祖被制住, 裘狼情急之下,便背后出手了, 以二指为剑直指黑衣人后心。 面对黑衣人,裘狼自知不是对手, 但是,情急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出手。 硬着头皮并不是因为裘狼惧怕, 而是,为了维护封魔大劫。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 “裘狼总感觉自己心中对黑衣人有着一丝敬畏, 不知什么原因,这丝敬畏使得他心中本能的不愿意对黑衣人出手。” 而,裘狼只想解救封祖,没想到黑衣人竟然没有防备他, 却是,直接被他的剑气穿了心。 一,裘狼哪里知道黑衣人硬接了大阵之力, 内息已经极为虚浮。 二,而且,黑衣人似乎,根本就没有防备裘狼之心。 此时,裘狼跌坐在了地上,心中的酸楚越发浓烈,来回流转。 于是,盘腿闭目,默运虔诚经文, 但是,效果并不怎么好。 没多久,封祖发现了自己的肉身, 黑衣人消散,肉身便从虚无之境中掉了出来。 此时,封祖虚幻的身影一怔,眼中有着一丝惊异闪过, 裘狼击杀黑衣人,如此意外的结果,让他始料未及。 封祖的意识顾不上回到肉身,便急忙抬头去查看封魔大阵。 顿时,封祖眉头紧皱,眼中有着惊异之色浮现。 因为,他发现,封魔大阵居然运转自如,并未有丝毫缺损。 于是,封祖意识身形急忙回到肉身之上,心中疑惑之极: “明明封魔大阵被他借用,还被黑衣人冲击过的, 为何会变得完好?” 此时,封祖意识回到了身体之后,感知能力也恢复了。 突然,他的眉毛猛地抖了抖, 因为,他发现四风女居然还有气息, 只是,极为微弱,似乎,受了重创。 “噗!”一连串的惊喜,使得封祖体内气息更加浮动, 一时失控吐出血来。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忍着胸口之痛,急忙去查看四风女伤势, 良久,他才放下心来,查出了,四风女并未有性命之危。 不过此时,突然,封祖心神抖动起来, 便运气强行压制,却无济于事。 封祖不禁心道:“难道我要走火入魔不成?” 没多久,封祖体内的气息却并没有暴乱, 但是,意识却有些不受控制,出现失惊无神的感觉。 于是,急忙闭目打坐调息,良久,才悠悠好转。 还好,并未发生意外,虚惊一场。 不过,他的心中却极度疑惑起来,因为, 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的意识接收了一些记忆片段。” 第65章 黑衣人的面目 此时,封祖意识附在身上之后, 没多久,突然心中一惊,发现浑身一片冰冷, 意识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因为,之前,黑衣人正在抹除封祖意识之时, 虽然,被裘狼打断了, 但是,封祖的意识还是受到了一些冲击。 于是此时,封祖脑海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这些画面是黑衣人的一些记忆, 便是,黑衣人与裘狼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多年以前,裘狼还在孤弧派时。 第一次来到名典阁,门口老者拦住他,裘狼硬闯, 结果,被老者凌空点穴,在名典阁门内罚站了一天。 也与那黑色雕像对视了一天,那黑色雕像便是孤弧派祖师, 孤弧狐。 虽然,孤弧狐天分极高,修为了得。 但是,中了师兄云轻晨的化玉掌,不得不化为玉石。 但是,在化为玉石的一瞬间,她对虚妄无穷之道领悟大成, 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意识不灭。 但是,身体已经化为玉石,意识便困入了玉石身体之中。 而当年,其实,孤家并没有被逐月天宫所灭, 而是,建立了孤弧派延续至今, 孤弧狐所化的玉石雕像,便被放入了名典阁中。 多年来,困在玉石身体中,她的意识,却一直没有停止修炼, 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而,裘狼来名典阁取书,与孤弧狐对视了很长时间, 孤弧狐便趁机用双目吸食了裘狼的一部分精气神。 被云轻晨暗算后,孤弧狐心中极为不甘, 对男子也是痛恨之极。 所以,她打算将裘狼的精气神吸食一空。 没想到,孤弧派的其他弟子竟然,趁着裘狼被点穴, 欺负起裘狼来。 当然,也打断了她对裘狼的吸食。 之后,她觉得意识修为大进,居然,可以离体, 甚至,夺舍他人躯体都未尝不可。 之后,她也就懒得再次吸食,也觉得裘狼可怜兮兮的。 所以,裘狼后来气血亏损,浅月还照顾了他一个多月。 孤弧狐看到裘狼后来被十弟子王岚逼着比剑,略感不平。 于是,便在一天夜里,化作黑影, 引导裘狼取了她自己所作的《虚妄无穷》一书。 裘狼,也不负所望,领悟了很多,还自发领悟了, 无你无我无间三重境界。 而,裘狼也看到了孤弧狐身体玉化之时,留下的血书, 孤弧狐还暂时将意识遁入了裘狼身体中。 不过,由于她脱离了自己玉石身体, 所以,一时间消耗极大, 孤弧狐极为虚弱,便开始缓慢温养。 当然,孤弧狐却不知道,裘狼的夜视能力便是她给予的, 所以,吸食裘狼精气神之时, 也将自己的某些能力无意中传给了裘狼, 还使得裘狼的直觉变得更敏锐了。 但是,裘狼损失更大,他在孤弧狐面前变成了透明人。 因为,他的想法时时刻刻被孤弧狐监控着, 没有了隐私却不自知。 后来,裘狼被常宁追杀,孤弧狐也恢复了一些, 便化身狐狸拖延常宁。 但是,奈何敌我实力悬殊。 裘狼心中一直有着一个人影,便是他的师姐李星雨, 只是,有些缥缈。 而裘狼跟浅月的经历,更使得裘狼伤心欲绝。 那一次,裘狼跌入湖底之时便放弃了自己, 孤弧狐便用黄色狐眼瞪了他一眼。 湖边,山中兽的舌头攻击裘狼时, 也被孤弧狐幻化的狐狸化解了。 后来,裘狼爬到山顶静坐等死,孤弧狐便激将他。 之后,孤弧狐便将裘狼关于浅月的记忆封闭起来。 不过,裘狼还是生出了心结,这心结就像一场疑难杂症。 在竹山派外围的无尽森林阵法中,孤弧狐化作树眼中的甲虫, 吞掉了封祖追赶的一只竹魔,提升了一些功力。 裘狼第一次进封祖密室时,在邪恶的极阴之地遇险时, 也是孤弧狐附身,带着他走出的, 不过那时,裘狼便恢复了对浅月的记忆。 但是,身体内的心结紊乱了, 孤弧狐不得不,不惜耗费修为压制着他体内的尸气和魔气, 方得平稳。 而后来,裘狼在无尽森林中夜游时, 孤弧狐默默地陪着裘狼走了一年多。 裘狼掉入死竹林镇魔井中时极为失落,想要挥剑轻生, 孤弧狐失望的叹息,又一次惊醒裘狼。 后来,裘狼的意识被收入了天籁风铃中, 孤弧狐便化作黑暗人影为了去救他, 不惜与乐魔动手,惨败。 之后,裘狼被方天堑和石慎行在树林中截住之时,将二人击败, 匡影赶来想要和他切磋一番。 而那时,孤弧狐原本被乐魔禁锢了, 但是,虚妄无穷之道突有所悟,便逃出魔殿。 乐魔却并未阻拦,觉得,禁锢孤弧狐恐怕只是徒劳, 于是,静观其变,结果不出所料,极为满意。 证明了:裘狼终究还是辜负了孤弧狐。 之后,匡影被从天籁大殿中逃出的孤弧狐击伤。 后来,封祖命匡影和四风女抵挡此次封魔大劫, 而后,想出手除掉隐患,石慎行和裘狼。 但是,黑衣人孤弧狐赶到了, 她,知道封祖除魔心切,不会放过身含魔气的裘狼。 于是,与封祖一战不可避免。 奈何造化弄人,她却被裘狼击杀。 没多久,封祖恢复了意识, 便帮四风女服了良药,四风女虽然昏迷, 但,伤势在缓慢好转。 此时,封祖深深地挤了挤眼睛,缓缓闭上,连连叹息, 过了很久,便静坐不动了。 石慎行也闭目打坐,封祖不动,他也不敢离开。 裘狼依然闭目静坐,不过,面色已恢复平静,入了定。 第二天,封祖起身,急忙查看了封魔大阵,发觉极为稳定。 几人便退出了这里,回到了竹山石室,各自休息。 之后,接连一个月,大家各自调息,封祖也是闭关不出。 似乎,打算对竹山的日常事务放手不管。 裘狼经过几日虔诚经文的调息之后,气息逐渐平稳, 身体也并未感觉不适。 只是,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黑雾状的气团, 此时,黑雾气团的黑气不停地向四周扩散着。 裘狼并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那道尸气已经失控, 过不了多久便会将他彻底侵蚀。 那时,他便会失去理智,失去自我,化身为魔。 至于,竹山之底的封魔大阵为何那般稳定,封祖却不明白, 不过,封祖此时闭目静心打坐,脑海空空,似乎,将一切抛开。 而,裘狼却是知道原因:“原来,黑界为了撕裂与飞霜大陆的缺口, 界主便驱使了黑界之中的“怨河”来冲击。 怨河是由怨气凝聚,源源不断地冲击、腐蚀, 无孔不入,很多怨气便泄露到了竹山中。 而,匡影本来是封祖看中的渡劫人,奈何, 修为、感悟差了一筹,难以抵挡。 于是,便让四风女也献身祭祀。 但是,裘狼的意识无意中闯入匡影意识风景中偷窥, 被匡影当作心魔斩杀,匡影便修为大成。 她便以意识之青山镇压怨河,以意识之绿水冲淡怨气。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过,在怨河的冲击下,封魔大阵的献祭之力, 使得匡影也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如今,她不再是人, 而,变成了一座阵法。 裘狼通过“系心之弧”虽然可以沟通到匡影的意识, 得知原由。 但是,匡影的意识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而是成了法则。 这些法则,便是她生前幻想的那些美丽的景物, 那些景物有些像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 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是, 那些景物却在她意志中造就了一个虚拟的美丽世界。 而这些意识法则还在不断衍生,美丽世界会不断完善、 完美。 所以,这些法则便成为了封魔大阵的永恒动力, 永不休止,而且,越发稳固。 所以,匡影保住了飞霜大陆,可见,她的天赋。 其实,裘狼并不知道,自己也没了之后,是否能与匡影重逢。 之前,他的话只是一种安慰,带着这些安慰, 匡影真正的意识没多久便消失了,化为了法则。 一天清晨,封祖出关了。 召集了门派所有人,任命了方天堑为竹山掌门, 四风女为“四大护法”。 裘狼没有到场,因为,他还在封祖寝室打坐休息。 几天前,封祖寝室中,裘狼气息稳定,悠悠转醒。 虔诚经文幽深奥妙,舒缓了裘狼的心绪和气息。 而,今日, 此时,裘狼又陷入了痛苦之中,头痛欲裂。 脑海,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 海底的熔岩喷发而出,将所有海水蒸干, 将所有生物烧成灰碳。 魔气将脑海侵染得一片漆黑,裘狼倒地, 双手抱头,浑身微微颤抖。 没多久,脸色渐渐发青,越来越黑。 黑气往脖子扩散,没多久便弥漫全身, 浑身被黑气笼罩,甚是诡异, 顿时感觉,全身就像被火烧一般,疼得满地打滚。 看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失去理智,化身为魔。 此时,裘狼的意识似乎,也燃烧了起来, 身心都在承受痛苦,已然到达极限。 不过,这种痛苦让他,还保留一丝清醒。 他突然发现,心中的怒火、恨意等各种负面情绪越来越盛, 杀意,犹如海啸一般从七窍中冲出。 “杀!”一声嘶哑的嚎叫,使他尽情挥洒着心中的杀意, 笼罩在身体上的黑气也是一震,向四周喷发而去。 裘狼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用尽力气抬起头来。 他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了, 此时的意识,就像是, 漂流在无尽黑色大海中的一滴散发白光的水滴。 似乎下一秒,便会被吞没。 他头发散乱,脸部全是黑气,七窍还有一些黑色血迹, 已不成人样。 但是,他不愿低着头。 突然,他看到眼前出现一座高山突兀地立起, 高万丈千尺,巍峨睥睨。 眨眼,万丈天河从高山之上流下,扑向裘狼,气势无比恢宏。 迫于压力,裘狼双臂难以支撑地面,趴倒在地上。 如此天河,从万丈高空落下,恐怕,能将裘狼冲击得粉碎。 但是,这天河看起来有些虚幻,落到裘狼身上,并未伤到他, 而他身上的黑气却被冲淡了。 没多久,黑气便消失得无了踪影, 万丈高山与天河也渐渐淡化,消失。 只是,裘狼的皮肤色泽恢复, 但指甲,却变成了漆黑之色。 双眼瞳孔、眼白也是黑色,牙齿舌头嘴唇也是。 没多久,裘狼悠悠转醒,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突然一怔,眼中有着浓浓的疑惑, 因为,他感觉到, 刚才那万丈高峰与封祖密室的虔诚之主雕像背影极为相似。 没错,之前,裘狼体内魔气爆发,意识潦倒、脆弱之时, 心中怀着的那一道不屈的意志,使得虔诚经文的意境运转到达极致。 从而,施展了虔诚经文的绝招《高山流水》,将魔气冲刷掉了。 但是,这却是治标不治本。 魔气依然在体内蔓延,只是,速度缓慢了许多, 似乎,受了打击。 没多久,裘狼突然低头,发现怀中有着淡淡的黑光散发着。 于是,他展开衣领,找到了光源。 那是一本书,书虽然合着, 但是,书里却有黑光散发而出。 裘狼一怔,这不就是孤峰给自己的那本窥天秘籍吗? 于是,裘狼便打开读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被其内容吸引得入了迷。 书中的内容看得他懵懵懂懂, 但是,却似乎和虚妄无穷一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66章 联手失败 一天晚上,月光清亮,树林中。 裘狼打坐,修习着窥天秘籍, 他发觉晚上修习窥天秘籍更为有效,不知什么原因。 以前,他脑海之中有一个由生之气和死之气达到平衡的漩涡, 一直被孤弧狐维持着,后来,被虔诚经文的高山流水击散后, 裘狼身心倍感轻松。 似乎,运气也好了起来。 此时,他体内的那一道尸气难以驱除, 尸气还一直散发着死之气,导致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过,窥天秘籍的修炼却需要消耗死之气, 招式也是由死之气凝聚而成, 只是,经文复杂,修习有些缓慢。 因此,尸气供给的死之气不再是困扰,反而,有些不足。 “裘师弟,观你气息,似乎最近,修为有所精进,” 石慎行感觉到了,裘狼的修为并未增强多少,但是, 其气息,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感。 裘狼抬头看去,只见,远处明月高挂,月光清亮、自然, 却被眼前一道黑影挡住了一些。 一时间,裘狼看不清黑影面目,心中一怔, 石慎行的气息有些阴邪之感,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厌恶。 “彼此彼此,不过,你我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如此清静、美好之夜,不宜被破坏, 还是修习、静养为适,”裘狼淡淡地道,略微不满。 石慎行一怔,冷笑道:“师弟,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封祖已出关多日,不久就要着手清除隐患。” 裘狼淡淡地道: “封祖所行之事亦有其理,每个人的命运也是早已注定, 只是,有的人价值重于泰山,而你我,不过是...... 鸿毛。” “哈哈哈,......,你是找死!” 石慎行气得笑了,狠狠地咬牙,怒道。 说完,石慎行便右手成爪,似慢实快地抓来, 手指上有淡淡的黑气缠绕,有些诡异。 裘狼心中一怒,右手也猛地抓了过去。 “噌”的一声脆响,二人略微后退。 顿时,裘狼感觉到,一道森冷的气息从右手直传整个胳膊, 眨眼,整个胳膊没有了知觉。 不过,裘狼急忙默运窥天经文, 瞬间,右胳膊森冷的气息便褪去了。 那一道森冷的气息,竟然,是一道死之气, 只是,被窥天经文瞬间消耗了。 此时,裘狼缓缓地站了起来,定睛看向石慎行, 只见,石慎行的面部被黑气笼罩住了,看不清面目。 石慎行一怔,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新招《森寒入侵》, 就这么被轻易地化解了。 而此时,裘狼心中却有一股怒火渐渐燃起, 随着怒火,还有憎恨,烦躁,杀意。 原本,他不想争斗,只想享受着明月之夜。 只见,裘面色渐渐阴冷, 石慎行便不禁后退了几步,心神警惕,看到了诡异一幕。 裘狼眼睛、眼底是黑色的,黑牙唇, 黑色的指甲散发着黑亮的光,在这夜里就像一只恶鬼。 “裹尸幕布!”石慎行右袖猛地一挥,急喝道。 只见,一道黑暗无边的黑布瞬间罩住了裘狼,裘狼并未躲闪。 此时,他的意识似乎有些癫狂,无所畏惧。 不过,顿时,裘狼看到天地一片黑暗、阴冷, 眼前,无边的黑气铺面而来。 裘狼盯着前方的黑暗之处,心中略微惊讶,这黑气便是魔气, 他不禁明白了,石慎行已经成魔。 “哈哈,......,裘狼,幕布之中,你插翅难逃,” 石慎行阴寒的笑声传来,笑声从四周黑暗中传来,极为诡异, 似乎,他无所不在。 面对着周围的阴冷、黑暗,裘狼怒意渐消, 脑海却有了一阵倦意,有些昏昏欲睡。 他喜欢这黑暗和安静的境地,虽然,魔气缠绕, 但是,他只感觉到安逸、平静, 似乎,这里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没多久,他竟睡着了。 石慎行一怔,他也处于幕布之中,还感觉到裘狼所在的位置, 那里,魔气飞速消失,他不禁,心中略感不妙。 原本,他打算用魔气侵蚀掉裘狼的意识, 而后,用幕布裹紧、锁死、奴役。 出生于地底村的他,自小,便被通天玉柱和泄露的魔气影响, 生来,就有一副至阴至邪的眼睛,名为,黑海归墟, 可以奴役别人的意识。 但是此时,裘狼被幕布空间包裹后,似乎,如鱼得水, 石慎行感觉自己似乎,引狼入室。 裘狼沉睡,窥天经文经魔气引导,自行运转, 不断地吸食着大量魔气,修为反而渐涨。 谁又能料到?沉睡的状态是至高的安逸之境, 在这种状态下修炼,事半功倍。 此时,石慎行不敢犹豫了,于是,出招了,“黑龙过境!” 这是他最近领悟的最强招式, 瞬间,抽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魔气, 凝聚出了一条魔气黑龙,冲击而出。 近一年以来,封祖欲除掉他,使得他常常提心吊胆、怨怒累积, 此刻,便要将这一腔怨怒尽数倾洒。 他这一招由魔眼黑海归墟催动而出,如果修习圆满的话, 威力无匹,可以轻易破掉别人的空间屏障。 如,常宁的安宁之境,封祖的孤境,孤弧狐的虚无之境。 此时,这一条黑龙狂潮如海啸般冲来, 气势恢宏,瞬间,惊醒了裘狼。 只见,裘狼眼中一条万丈黑龙渐渐放大,已来不及恐惧, 他也没有躲避的想法。 顿时,他黑色的瞳孔大张,双手挥舞, 而后,双手由身后往前方猛地一挥。 虽然,裘狼被惊醒,但是,窥天经文一直没有停止运转, 于是,一剂绝招顺势而出, 一条黑色的浪潮冲向了石慎行的黑龙。 黑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眼神淡漠, 似乎,蔑视一切挡在面前的事物。 黑色浪潮波光粼粼,黑色的、缓缓的流水之中, 淡淡的星光点点滴滴闪着亮光, 极为美丽,像夜空中的星星。 这黑色浪潮是裘狼运转窥天经文形成的最强一招, 名为《窥天有道》,修习圆满便能凝聚茫茫魔气海洋冲击而出。 此时,黑色的浪潮流动,浪潮之中点点星光遍布,诡异而又唯美。 如此生动、美丽,可惜,却是魔气凝聚而成,为世间所不容。 想来,作此书之人也是邪魔、外道, 天地循环,渐渐欲将此人碾压、抹除, 此人欲求生存,却无路可走。 于是,便开辟了这茫茫魔气大海而栖息, 以便,自己能存于世间,日后抵达彼岸。 当年,孤峰也使出了这一招,是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 窥天经文,虽有违天道,但却绝妙玄奥, 孤峰多年修习、感悟,有所领悟, 最后,竟能以自己的生命力催动,威力无匹。 而裘狼,是用裹尸幕布中的魔气催动的,他的修为浅薄, 这一招威力就差得远了,如是大海中的一条浪潮。 不过,也能勉强应付石慎行了。 突然,这裹尸幕布上空出现一轮明月,明月的光芒柔和, 淡淡的光线直射向裘、石二人。 而瞬间,石慎行的黑龙和裘狼的黑潮都往高空腾飞而去,冲向明月, 似乎,要一较高低。 明月看似瓷盘那么大,但似乎,极为高远, 感觉就像是这裹尸幕布的一个缺口, 黑龙和浪潮没多久便从这个缺口中冲出,没了踪影。 没多久,那个缺口突然生出巨大吸力, 将整个裹尸幕布空间和裘、石二人都吸了进去。 良久,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不禁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白光圆盘之上。 此白光圆盘散发的白光极为柔和,盯着圆盘看一会儿, 会感觉眼睛极为舒适。 白光圆盘直径约有三丈,他和石慎行静坐, 虽然,刚刚争斗过,气息虚浮。 但是,在柔和光盘之上,心中不禁极为宁静, 二人便各自默默调息。 四周还站立着五人, 这五人,便是封祖和四风女,默默地看着裘狼和石慎行。 封祖一脸威严,眼神淡漠。 四风女则蹙眉微皱,眼中略有复杂之色, 不知是不满,还是关切。 此白光圆盘便是印天石。 之前,封祖被气浪惊动,便腾身高空,将此石祭出, 制止了裘、石之争。 此时,众人身处高空中, 夜风略冷,吹得封祖衣袍飘动, 他静立不动,看着二人,良久不语。 石慎行深吸了口气,屏气凝神,抬头看着封祖, 眼中有着坚定、不屈。 裘狼淡淡地看着封祖,并未运转虔诚经文, 心中,却极为平静。 世人皆爱生恶死,而裘狼却心如止水。 浅月、匡影的结局使得他心灰意冷。 心中的悲苦有虔诚经文可以化解, 但伤痕,却又如何愈合? 如今,裘狼被魔气缠绕,堕入魔道,终为后患, 封祖即将除魔。 裘狼却心中一阵轻松,似乎,还有一丝向往, 向往,能再见故人。 只是不知, 那虚无缥缈的轮回、彼岸是不是镜花水月? 第67章 长风一曲万里行 良久,封祖淡淡地看向石慎行, 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寒光。 石慎行心中一抖,眉头紧皱, 双眼中已没有了恐惧,却有一丝痛苦、无力。 他知道,封祖要动手了,心中怨恨,却又无奈。 封祖深深地叹了口气,右臂向下一挥, 长袖便猛地甩向地面的印天石。 “呯!”的一声轻响,只见,长袖的一截没入了印天石之中, 便断入其中。 而印天石中的那一截断袖便化作一股白色流光, 这白色流光在印天石中打了个转, 便瞬间冲出,直接冲向石慎行。 此时,白色流光从印天石中跃出后,竟然,化作一条白光巨龙, 巨龙张开巨口扑向石慎行面部。 石慎行眼睛微眯,脸色微变,牙根紧咬, 但是,却没有后退、躲开。 他知道,反抗是徒劳。 不过,瞬间,巨龙却没有咬中石慎行的面部, 而是,过肩缠绕,在他身上转了两圈, 巨龙的身体便将石慎行捆了个结实。 巨龙身体极长,而后,便扑入了印天石之中, 石慎行,也被拖了进去,消失不见。 此时,印天石的石面不像是玉石,更像是水面一般, 还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没多久,巨龙又冲出了水面,扑向裘狼。 巨龙扑势极快,裘狼觉得,其快到根本无法躲避。 不过,他也没想躲避。 “封祖!”一声疾呼,声音细如流水。 白光巨龙便在裘狼面前凌空停住了,离他面部只有一寸。 “我想为裘公子谱一曲送行,” 长风松了一口气,缓缓走来,轻声道。 封祖缓缓转身背对着众人,抬头看向远处高空,没有回话。 不过,白光巨龙渐渐变淡,眨眼,化为点点白光, 便滴落而下,跌入印天石中,像细雨一样轻柔。 长风右手执剑上前,看向裘狼, 眼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淡光流转。 她的剑窄而长,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似乎,是被印天石映照的。 突然,长风的长剑在右手转了一圈, 两滴极轻的声音传来。 声音就像水滴一样清莹剔透,听得人心中一颤, 那是长风右手两指轻弹剑身所发出的声音。 接着,长风左手二指,化作“指剑”,伸出。 长剑转了一圈之后便搭在了左手二指的指剑之上, “叮!”的一声轻响传来, 裘狼感觉就像饮了一口深山清泉水一般,沁入心脾。 长剑被左手二指反弹,又顺时针转圈。 而后,长风轻抬右脚,“叮!” 只见,白色锦布绣花鞋子外侧轻触长剑,又将长剑弹起。 长风便顺势手腕向内转动,由下往上挑剑,直刺右上角。 长剑随风而动,“叮铃铃铃”的声音响起, 就像烈日炎炎,突然,“滴沥沥沥”的细雨轻洒而下的感觉。 长风一会儿高高跃起,一会儿跪地低语, 一会儿又剑尖点地翻跟头。 长风,一身白衣,在这白光印天石之上,轻柔、飘逸, 看得裘狼眼花缭乱。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曲“剑雨”便停了, 只是,裘狼心中还摇摇曳曳,无法平复。 此时,长风的嘴咬在长剑的一侧剑锋上, 双臂招展,微微抬首,看向裘狼,美目流转,蹙眉微扬。 裘狼早已低下了头,不知什么原因, 可能,是有些胆怯。 最后,咬剑的那一滴声音,使得裘狼不禁心中一抖, 尽力控制,却难以平静。 此时,裘狼眼角的泪水无声滴落, 不知是感动,还是心伤。 长风收了剑,鲜红的血从袖中流出,似乎,划伤了自己, 不过似乎,她也并未察觉。 长风的这一曲是即兴发挥, 也是将自己的心绪尽数挥洒而出。 裘狼不禁有所感触:“人海茫茫,相遇难,别离更难。” 曲中流露相随之意,裘狼如何不知? 他看向长风,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四风女低声叹息,目光如水, 看向裘狼,目送之。 封祖摇了摇头,长袖一挥, 裘狼便被白光巨龙拖进了印天石之中。 “封祖,您滥杀无辜!”狂风看着封祖,眼中含怒,不禁喝道。 四风女齐齐看向封祖,眼光锐利。 封祖眼神淡漠,叹息一声,并未回话, 随后,便长袖一甩,化作一道白光, 他的整个身形也化作一束光芒, 直飞远处高空,没多久,便消失了。 狂风见此,刚要起身而追,却被御风拉住了。 只见此时,印天石面就好像湖面被微风吹拂了, 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裘狼被白光巨龙拖走后,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恍惚惚, 脑海一片晕眩,没多久,眼前变得一片幽暗。 裘狼放眼远望,发现远处有微弱光芒, 而四周是一片黑暗。 裘狼两眼定睛一看,当他注视时,两眼便散发黄光, 这便是孤弧狐赋予的夜视能力。 顿时,四周围隐约可见,是一片树林。 林间幽静,没多久,裘狼不禁一阵倦意来袭, 便坐下,靠在一颗树干上休息。 此时,裘狼昏昏欲睡,不过,也意识到了,封祖并未伤害自己, 而是,放了自己。 之前,御风拉住狂风, 因为,她看到脚下印天石泛起了涟漪, 裘狼身影的影像渐渐浮现,处在一片树林中, 当时,四风女中有人不禁落泪。 此时此刻,裘狼身处树林中,突然看到远处, 那微亮之处似乎站了一道人影。 他裘狼睡眼稀松,便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些, 挣扎着拖着身体往人影那里移动。 其实,此时,裘狼很累,只想睡觉。 但是,此时的他,已在梦中,身不由己。 梦中的他,也许,是被潜意识控制了,想要起身。 渐渐地,他离那人影越来越近了,不禁感觉,人影极为熟悉。 熟悉到有些亲切之感,心中竟然, 有了一丝与其相拥的心思,不知为何。 但是,却始终看不清其面目, 尽管,他有着夜视能力。 如此,裘狼心中渐渐地越发急切, 但是,却感觉步法有些沉重。 走了很久,心中也越发惊讶,那道人影依然立在那里。 虽然,不远了, 却始终无法触及,永远只有约三丈之距。 突然,裘狼脑海一抖,急火冲脑。 脚下不稳,便跌了一跤,趴在了地上。 摔得他脑壳一震,眼前一片恍惚。 突然,他心中一怔,摸到了一块冰凉之物,便运足目力看去。 顿时,看清了此物,心中一抖,极为疑惑。 而后,急忙抬头,可能是用力过猛,头脑不禁一阵晕眩, 眼前一片恍惚。 眨眼间,他惊醒了,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淡。 原来刚刚,是一个梦。 这个梦,好像一个疑团,答案也在梦中, 只是,此时,他惊醒过来了, 一瞬间,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忘记了梦中的所有情景。 于是,他深呼吸了口气,闭眼沉思,回想着梦中的事物。 可惜,有的梦,能记得清楚。 有的梦,虽然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但是,却始终模糊不清,无论多么努力地回想, 都只是徒劳。 还会令人纠结,陷入痛苦。 没多久,裘狼满头大汗,身体微微颤抖, 他,陷入了痛苦之中。 不过,他却依然坚持着,寻找着梦中朦胧的事物。 第二天清晨, 阳光斑点悄悄地洒在裘狼身上, 他,只感觉心力憔悴,口中苦涩。 尽管,不愿放弃,但,突然脑海一片晕眩,晕了过去。 晕倒的瞬间,一个画面却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才终于记起来了,梦中摸到的冰凉之物是一块石头, 而他,认得这块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夜,悄然来临, 裘狼悠悠醒来。 夜的安宁、平和让人心中平静, 用睡眠的方式来享受这种安宁是极为美妙的。 不过,裘狼却没有了睡意, 一个疑问,如海底水草,千丝万缕,缠住了他。 梦中的那块冰凉的石头便是,孤弧教名典阁中石雕像的脚, 这是他苦思冥想得到的答案。 此时,他疑惑不已,不禁心道: “这一场景,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其实,这个梦是孤弧狐残留的一丝气息进入了裘狼梦中, 远远地望着裘狼。 只是,她一番犹豫后,并没有将疑问的答案留给裘狼。 此刻,裘狼深吸了口气,他的疑问很多,如: 一,封祖为什么放了他? 二,为什么梦到这个雕像? ...... 此时,他有一种浮云遮眼的感觉。 尽管,他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也不觉得饿,似乎, 这些疑问喂饱了他。 裘狼席地而坐,他感觉身心俱疲。 于是,将虔诚经文默默运转,将疑问抛开, 不想再陷入其中了。 没多久,饥饿也悄悄而来,使得他不禁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梦中孤弧狐石像出现的位置, 于是,他急忙起身奔跑而去, 只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多久,便出了树林,眼前一片明朗。 月光清亮,却不刺眼,淡淡的光芒倾洒而下, 他仰望着,如沐浴在清泉之中,轻饮清水。 于是,他就地打坐,没多久,他的饥饿感竟然缓缓消失, 似乎,吃了美妙餐品。 其实,这是虔诚经文有了精进。 明月夜,身心尽数放松,沉浸在月光之中。 原本,裘狼被疑问缠绕,整个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疑团, 想要抛弃疑团,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裘狼在月下,却能将虔诚经文运转的淋漓尽致, 将杂念尽数放下,将疑团暂且忘记。 如今,裘狼对于虔诚之道的领悟,还使得他, 可以吸食月光之力,以果腹。 其实,虔诚之道起初只是, 虔诚之主在月光之下感悟后,所抒发的情怀。 后来,经过漫漫岁月的感悟、修习,而自成大道。 所以,月光之下修习此经文,能事半功倍。 所以,很多年前,虔诚之主还有个别名, 月光之神。 第68章 旭日 第二天,拂晓, 天色依然昏暗,裘狼缓缓醒来。 他出了树林,面前是一片草地,极为广阔, 远处,草地的边缘是朦胧的小山。 小山周围一片灰白之色,太阳将要露头。 此时,他心中一片宁静,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 脚下的草是灰绿色的,远处是黑色的。 不过,遥望远方,小山是灰黑色的, 因为,小山的轮廊被淡淡的白光勾勒而出, 太阳便藏在其背后。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知道,已经出了竹山派地界。 此时,他低头前行,兴许,是受了这里昏暗气氛的感染, 往事,又在他脑海一一浮现。 自从,他在天松山跳崖之后,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今,他却有些,想要逃离这里, 回到那个曾经的天松派,寻找故人。 不过,却一时间觉得,不知道该和哪位故人诉说自己的心绪。 此时,一片平静如水的孤独感将他淹没了。 不知不觉,他心中一片凄凉,如行尸走肉。 前路茫茫,不知该去往何方? 心底深处,那道白衣影子依稀浮现,但是, 始终模糊不清。 可能,那道影子太过遥远、太过缥缈, 也已经被遗忘、侵蚀,变得虚幻、透明。 而如今,他却已经没有了,寻找那道影子的心思。 而是觉得,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轨迹, 似乎,执意干预,只会扰乱他人的轨迹,适得其反。 不过,此时的他,心中涌现出一丝淡淡的祝福,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总之,他觉得,不该刻意而为。 也就是,他有些想要逃离此地, 却不想寻找李星雨,隐约觉得那样会打扰到她。 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人,可有可无, 心绪也变得低迷、萧索。 他,漫无目地迈步走在茫茫草地上, 突然,整个身体向前跌去。 “嘭!”他脚下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 被绊了一跤,重重地摔趴在了地上。 趴了好一会儿,裘狼又起身继续前行。 突然,他心中猛地一抖,身形一个踉跄, 他想要退后,但是晚了,身体已经往下方坠去。 他,怎么能想到,这茫茫草原竟然,有一个深洞藏在其中。 此时,他猛地转身,双手往身后岸上抓去, 但是,草儿光滑、脆弱,抓断了一束草,便坠落了。 说是深洞,其实是长长的深涧,身后、脚下空荡荡。 不过,在他坠下地平面的一瞬间, 看到了地面上有一块,一尺宽半圆形的黑色东西, 是刚刚绊了他一跤的东西。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 下坠之势越来越快,他心中不甘,憋屈不已。 于是,伸手乱抓。 突然,两手抓到了硬物,便紧握不放。 这硬物,似乎是石壁中凸起的石块, 他身体由于坠落速度太快,还撞到了面前的石壁。 虽然,他及时侧着脸, 但是,左耳被撞后,烧疼。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立刻四下打量。 突然,他心中猛地一抖, 尽管,此处已经深入地下几丈,漆黑一片, 但是,他却也看得清楚。 一个和他脸庞差不多大小的黑字,近在眼前, 离眼睛不过半尺。 他双手抓住的这块石头上,一个漆黑色的“长”字, 显得极为狰狞、可怖。 良久,裘狼才看清楚了, 他两手抓着的石头,是一块石碑。 “咯噔!”,他心中不禁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块石碑和石壁中间空荡荡的, 这石碑,竟是从下方的黑暗深涧里伸出来的, 石碑的顶部是半圆形。 顿时,他心中不禁一麻,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禁心道: “这石碑有些诡异,像舌头。” 于是,他不禁用手捏了捏, “咔嚓!”竟然,将石碑掰得裂开了。 他心中一怔,不禁急道:“怎么这么脆弱?” 接着,石碑便随着他掰裂的位置往下裂去, 眨眼,便碎成了一块块的。 他,便继续坠落而去。 此时,他心中不禁一恼,牙根紧咬、头皮发热, 深吸了口气憋住,这样,似乎能好受一些。 但是,下坠之势不减,他感觉,他的心在慢慢缩小, 有些窒息,便不禁低吼起来:“啊”! 突然,眼前一阵恍惚,裘狼便坐了起来。 “扑哧,......!” 远处草地上一只黑色的鸟儿扇动着翅膀, 飞向了更远处高空。 他,不禁一阵咳嗽,气喘吁吁地淡笑起来。 眼前天色较暗,明显是夜晚的某时某刻。 他,不禁嘲笑道:“自己又把自己吓醒了, 还吓醒了休息的鸟儿。” 良久,他又不禁心道:“为什么分不清了? 刚才的梦中,明明感觉有些虚幻, 我却不知道是梦,还是沉沦其中。 也许,我,总是沉沦其中。” 良久,他起身前行。 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 便急忙回头瞟了一眼身后。 顿时,心中一抖,不禁有些发麻。 于是,加快脚步前行。 他几步一回头,疾走了约有一刻钟, 才放慢了脚步。 因为刚刚,他看向身后, 发现了地面上露出的、半尺高的半圆石碑, 感觉,那石碑就是在他梦中出现的那块石碑, 那个梦,可把他吓得不轻。 所以,他对那半圆石碑产生了恐惧之感, 于是,边跑边回头看。 似乎觉得,那半圆石碑一直在紧跟着自己, 不过,一刻钟后,便看不清了。 此时,他也松了口气,缓步向前。 心中不禁感慨:“我真是胆小如鼠啊!” 其实,之前,在草地上行走,他没注意脚下, 被草地中露出的半圆形石碑绊倒了, 直接摔到,摔晕了过去,做了个怪梦, 梦到自己堕入深涧。 直到此时,梦醒了,他精神好多了,悠然前行。 天地依旧昏暗,他心中又,隐隐生出一丝忧郁之感。 还有些沮丧,不知为何。 没多久,心中又变得朦胧,还有一丝清醒, 突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只是,不知该如何逃离? 没多久,心中越来越烦闷,越来越煎熬, 却不知,为何会这般痛苦、压抑。 没多久,“噗通!”一声,他跌倒在地。 静静地趴在地上,没感觉到疼痛, 但是,心、口苦涩,烦闷和痛苦却纠缠在一起, 折磨得他,心绪崩溃了。 此时,他不禁吼道:“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突然,一片红芒如潮水一般从远处奔涌而来。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却依旧感觉到眼前亮了一些。 他急忙翻身躺着,睁开眼睛, 顿时,眼前一片暗红之色。 于是,他猛地翻身而起,远望东方。 顿时,直感觉心中一亮,豁然开朗。 远处,暗棕色的山峰一座接着一座, 而山峰最中间是一颗明亮的白光宝珠,太阳。 高处,天空一片赤红,有无数条火龙翱翔。 他不禁心潮澎湃,有些向往。 朝霞侵染天地,驱散黑暗,一片昏红。 他,只感觉自己化为了一条火龙,腾空而去。 良久,他狂奔而去,心中向往、愉悦、陶醉。 感觉自己,就是这朝霞的一部分,不禁心中庆幸。 心道:“为什么以往没注意到呢? 对比这日出盛景,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渺小、懦弱、胆小、愚钝,才是我啊!” 良久,他,低头沉思。 还感觉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 黑指甲,黑眼,黑牙,黑唇,被魔气摧残成了这服模样。 不过,虽然,怪了一点儿, 但是,心中却极为欢畅。 不禁觉得,自己变成这样也无所谓了, 本来,就不怎么样。 此时,生,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煎熬。 而是轻松,而是自在,随我心意, 浪迹天涯。 此刻,只想追逐太阳、朝霞、美好、宏伟、天境。 心存谦卑、恭敬、仰慕、希望、祝福。 尽管,他的想法有些缥缈, 但,已知足了。 不过,他还未察觉,自己饱受魔气的侵蚀,非常痛苦, 但是,他挺过了这一关,多亏了旭日东升之景。 第69章 珠帘冠冕 裘狼追逐朝霞,融入了一片昏红之中, 一时间失去了意识,有些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眨了眨眼,发现眼前一片明亮。 而不远处,一座座黑色的城楼,挡住了去路。 远远望去,发现城楼不知道有几千丈高,高耸入云。 走近了才发现,城墙也就约三丈高, 只不过,是镶嵌在山壁之中的。 向左右看去,这一排城楼都是如此,且望不到边。 这里,本是一排连绵群山,城楼上侧的山壁似是被巨斧劈过, 笔直而上,直插云霄。 面前,城楼半圆形门洞高约两丈, 其内,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此时,门洞口的行人排成了三个纵队入城, 因为,门口有一队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检查行人的货物。 突然,裘狼一怔,因为, 城楼上三个黑色大字让他心中生出莫名之感,“长山城”。 他不禁,想起了梦中的那块石碑上也有个“长”字。 不过随后,他微微摇了摇头,懒得多想。 于是,便排在了其中一个队伍中,队伍很长。 他也不着急,心飞天外,沉吟着: “星雨师姐,不知你如今怎么样了?师弟这就来找你。” 尽管此时,他心中较为平静, 但是,说出这句话时,心中还是不禁一颤。 这,似乎是一丝久远的思念, 尽管,已经微不可察。 经过朝霞的洗礼,他的心又复清明。 他也更加明白了封祖的苦衷,心道: “封前辈的经验珍贵、见识远大, 深知魔气是多么晦暗。 虽然,窥天经文以魔气为源力而修习, 但是,魔气却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我的意识、情绪。 使得我浮躁、易怒、怯懦等等, 把我的负面情绪扩大数倍,意在,使我癫狂而失去自我。 尽管,虔诚经文可以抑制魔气, 但是,却难以驱除。” 好比,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你, 你也有不生气的方法, 但是,要做到,依旧不易。 此时,他心中轻松、愉悦,感觉找到了自己。 似乎之前,自己一直是活在梦中, 现在才清醒,有一种真实感,自己活着,哭笑由己。 “小子,走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嚷道。 裘狼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眉头微皱的青年男子, 约二十岁。 青年看到裘狼回头看了过来, 顿时,吓得两眼发直,往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差点儿撞上了身后的人。 “快点啊!”青年身后那人大声嚷起来了, 快步走来,怒视向裘狼, 却不禁脸色有些发白。 “干什么?”守城的黑甲兵大喝道,朝裘狼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去,顿时,那士兵身体一颤, 举起长矛直接压向他的左肩。 因为,他脸色发青,黑眼,眼底也是黑色,黑唇, 守城黑甲兵也吓了一跳,以为见了鬼。 不过,黑甲兵毕竟久经沙场,没有冲动到直接伤害他。 便急忙用长矛压在他的肩膀上,想把他压得屈膝, 进而占据主动。 但是,他却纹丝不动,黑甲兵心中略微有些发慌。 “军爷,我要进城,请检查,”裘狼淡淡地道, 便从怀中掏出两本书递给士兵, 一本虚妄无穷,一本窥天有道。 “检查就不必了,你,不能进城,” 士兵没有接书,盯着裘狼,眼中含有一丝警惕。 “为什么?”裘狼淡淡地道。 “你的样子有些怪异,进城可能会引起骚乱, 你,是不是中了毒?”黑甲兵忙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闻言,裘狼不禁自嘲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黑甲兵瞟了一眼一丈远处的裘狼背影,暗暗地松了口气。 刚刚,他长矛压其肩膀,一般人会支撑不住而跌倒。 但是,此人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而其,对于自己挥矛压肩也没有丝毫畏惧、躲避的意思。 所以,黑甲兵变得客气了些。 不过,几秒之后,当黑甲兵忍不住再次瞟向裘狼时, 裘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此时,黑甲兵不禁一怔,他想着: “三个入城的纵队还算笔直, 难道,那人又掺入了其中一队?” 而后,他偏了偏头望去,想找找裘狼去向。 突然,一道清风拂面而来,黑甲兵不禁眨了眨眼, 并没有发现什么迹象, 于是,便收回目光。 而裘狼,已经随着清风进入了这“长山城”, 身法已达到无我之境,与一般人擦肩而过也不会被看到。 长山城内,灯火通明,极为热闹,也极为美丽。 城中极为宽大,顶部有上千白光石子珠帘镶嵌着、整齐排列, 像珍珠河流流向远方,光芒星星点点, 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暗淡,似乎,只是装饰。 裘狼看着看着,不禁觉得有些眼花, 以为有光雨即将落下,右手伸出,想要去接。 山腹中,到处都绚丽夺目,耀眼、壮观、奇幻、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裘狼眼睛才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地面是一块块光亮玉石铺成的路,玉石光线柔和, 蜿蜒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身边两侧两丈远处,各有一排手腕粗细的白光玉柱支撑顶部, 并延伸向远处。 玉柱后方便是一排玉石室,这些玉石室是用光亮玉石砌成。 裘狼不禁想到了地底村,有太多相似之处。 不过,那些玉石室门口却有很多人围着, 还有人吆喝着。 每一家都是店铺,各种东西琳琅满目。 这里空间极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并不拥挤。 裘狼缓缓前行,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很多东西他都极为喜欢,但是,自己只有两袖清风。 还好他视力较好,也没有靠得太近, 怕被人叫住了,又只能干看着。 虽然此时,裘狼并不觉得有多饿, 但是,那一道道饭菜的香味飘来,他也不禁偷吞口水, 急忙快步离开。 只是,没多久,他不禁停下脚步, 又看中了一样东西。 良久,不忍离去。 心道:“难道要悄悄地拿吗?想来,他们也发觉不了。” 不过,他还是微微皱了皱眉, 隐约记得,以前是听谁说了什么, 使得他,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于是,他用力缓缓地转头收回目光,向前方迈步。 “贵客,请等等!”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是位老者, 略微有些急促。 他一怔,这声音的源头不正是自己看中的那一家嘛。 不禁心中有些发闷,于是,装作没听见,快步往前行去。 “等等,贵客,我的东西此城可只此一家啊!” 那商家老者又大声嚷道。 裘狼忙停下脚步,闭着眼,嘴唇紧抿, 还是,转身正对着那商家。 “就是你,贵客,你在这里犹豫了有一刻钟了,没错吧!” 老者淡笑道。 裘狼一怔,心中苦笑,缓缓向老者走去。 他并未睁开眼睛,不过,却能感受到周围的事物。 “客官,我这斗笠并不贵,三枚铜币即可挑一顶,” 老者微笑道。 裘狼心中结巴道:“我,我没有啊!” 老者见裘狼不吭声,淡笑一声,刚要说什么, 裘狼却忙道:“可以用东西换吗?” 老者一怔,发现裘狼双唇、牙齿漆黑, 没多久,便不禁摇头轻笑起来。 不过,老者眉头渐渐微拧,淡淡地道: “用什么换?” 裘狼从怀中摸出两本书,略微迟疑, 便将虚妄无穷一书递向了老者。 老者不禁哂笑一声,并未接着,道: “我要你这破书干什么,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裘狼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怀中的窥天经文, 并没有拿出,那毕竟是孤弧派的掌门信物, 便一时间有些无奈起来。 不过,老者细细观察了裘狼一番,见他一身破破烂烂。 于是,便嚷道: “走吧走吧,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裘狼眉头微皱,只好扭头离开。 但没走几步,裘狼便停下了脚步,心中不禁微微一恼。 因为,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到了他耳朵里, “脏乞丐”。 老者见裘狼离去,忍不住动了动口型, 那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不过,裘狼却听到了。 其实,听到了一成,九成是感应到的。 此时,裘狼缓步走向老者,眉头微拧,眼睛微张,淡淡地道: “脏乞丐,可说的是在下?” 老者顿时一怔,眼中有着浓浓的惊骇。 惊得是裘狼的黑色眼睛,还有,怎么听到的那四个字。 黑色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黑光,看起来有些诡异, 令人发寒。 “对不起,客官,老儿并未说过那三个字, 为证清白,不如客官挑一顶斗笠,老儿白送给客官, 当作赔罪,”老者忙道,不禁庆幸自己急智。 裘狼陷入沉默,不知该不该拿。 “客官,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外来的, 我跟你讲讲这长山城的来历吧!” 老者淡笑道。 裘狼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长山,高耸入云,宽则绵延万里。 相传,这长山城其实是造物之主的陵寝。 巧夺天地之造化,凡人哪能有如此手笔, 如此壮观、宏伟,如万里巨龙。 你看,头顶那珠帘遍布,便是,造物之主冠冕上的玉藻。 而飞霜大陆主宰者,造物之主的冠冕上垂下的珠帘, 可以挡住自己一些视线, 用以提醒主宰者自己不可以太过高傲、自负。 地位再高,也有被珠帘假象遮目,而犯错的时候。 要时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能更好地掌控万物,” 老者淡笑道,似有引开裘狼注意力的意思。 裘狼一怔,没怎么听懂老者的话语, 他的心思有些抛锚,一直再细看哪顶斗笠最好, 还以为老者在劝说自己收下斗笠。 见老者说完,便装作听懂了,回应道: “好吧,那就多谢老人家了,那我就收下了。” 于是,他眼疾手快,瞬间挑了一顶纹路较为精致的斗笠。 似乎,又感觉有一丝不妥, 于是,将虚妄无穷一书放在了货摊上。 而后,转身快速离去。 老者刚要张口说些什么时, 发现,裘狼已经没了踪影。 老者脸上,不禁流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将书直接扔在了身后地上。 他怕裘狼找他麻烦,毕竟, 他说过那“脏乞丐”这三个字,有些心虚。 而,裘狼却贪图斗笠,东西一到手, 便急忙离开了,心中还有些惭愧。 第70章 灯火之上 裘狼戴上斗笠,斗笠四周是一尺长的黑色绸布, 黑色绸布遮住了视线,透过绸布看向外边, 只有一片朦胧。 但是,裘狼视力和感知力极强, 周围的事物可以清清楚楚在脑海浮现。 戴了斗笠,感觉心中踏实了一些,浑身轻松了一些, 似乎,斗笠下的自己更自在。 没多久,他感觉似乎自己不属于这里, 属于一个安静、黑暗的地方。 此时,他有些悠闲的前行着。 不知不觉间,肚子“咕噜”一声响, 于是,加快了脚步。 但是,这长山城在这长山之中, 这山腹通道似乎极深, 一时间竟没法从这里走出去, 到外界的夜里吸收月光之力。 裘狼不禁越行越快,走了很久。 但是,两侧依然是各种商家叫卖, 依然那般热闹,似乎,没有尽头。 此时,他不禁心生错觉,心道: “难道,这里是一座循环往复的迷宫?” 突然,前方一道森冷黑气扑面而来, 他不禁一阵皱眉,感觉心中一凉, 这黑气极为诡异,让他的心神,都不禁起了一丝震颤。 心中不禁觉得:“此道黑气踪影,必定不是一般寻常之物。” 于是,裘狼急忙躲避,与黑气擦肩而过。 黑气刚掠到裘狼,到身后便停止不动了, 一个个头略低的人影显现而出。 此人身材瘦小,头上也戴了个斗笠。 一身破衣脏袄,身上还有一阵阵刺鼻之味隐隐扩散, 熏得裘狼不禁一阵皱眉、眼睛乱眨。 裘狼不禁心道: “刚刚,感觉此人气息诡异之极,原来,是体味酸腥导致。” 的确,虽说距离很近, 但,此人的体味已经呛得裘狼胃中反酸,并流入了口中。 此时,裘狼也顾不得此人气息到底是诡异、还是酸臭。 而,此人之所以停住,是被裘狼一手抓住了手臂。 斗笠小乞丐急忙回头,谄笑道: “贵人为何拉住我,难道是迷路了,我可以带你出去, 我对这里很熟。” 裘狼冷笑一声,道:“哼,你偷了我的书,交出来吧!” 说着,捏着小乞丐手臂,更紧了些。 小乞丐忙道: “贵人莫急,你是高人,我逃不了,我这就给你找。” 说着,轻易地挣脱了裘狼的手, 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而后,在里边翻找。 没多久,便摸出一个小布包。 向四面展开这块布,一个鸡腿、两个馒头赫然而出。 裘狼一怔,瞟了一眼急忙移开视线。 “哎,我已经吃过了,这食物多出来了, 谁要我拿多了呢,下次不这样了! 放到下顿再吃可能就不新鲜了,恐怕得扔了啊!” 小乞丐叹息道,不时瞟了眼裘狼。 裘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于是,小乞丐又将鸡腿、馒头包好,放回布袋。 而后,摸出一本书,递向裘狼。 裘狼接过书确认后,放入怀中, 而后,瞪了小乞丐一眼, 便转身,将要离开。 小乞丐忙道:“贵人,莫怪,我是个孤儿, 如果,不这么做,我早就饿死了。” 裘狼回头,叹道:“算了,不过,现在的你不会再愁了, 做这种事易如反掌。” 小乞丐淡笑一声,道: “是啊!但是,却碰到了贵人,这似乎是注定的。 幸好,贵人你有大量,不予计较,小子我感激不尽, 不如,收下这份食物吧!” 说着,小乞丐不知何时, 已经打开了包着鸡腿和馒头的小布包。 裘狼一怔,不禁喉咙在斗笠绸布中悄悄咽了咽。 一时间,犹豫起来,感觉,拿了有些不妥, 不拿,却又口喉干涩,难以说出拒绝之语。 小乞丐眼睛一转,也不等裘狼回话, 忙将鸡腿和馒头放在裘狼手上。 裘狼不禁一怔,刚刚,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右手伸出了一些, 使得小乞丐以为,自己接受了。 此时,裘狼就这么站着不动,手里拿着鸡腿、馒头, 不知所措起来。 而,小乞丐似乎有意急忙转身,头看向高处,快步而去。 于是,裘狼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小乞丐离去之后再说。 但是,此时,两队年轻的男女排着整齐的队伍迎面行来。 裘狼刚走到一旁躲避,而, 那两队年轻人在一丈远处已经停下了脚步。 年轻人们个个约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在原地簇拥起来。 不一会儿,就围成了一个大圈。 裘狼这才发现,前方极为宽敞,似乎,是一个大厅, 估计容纳千人都不觉得拥挤。 这些人都点起了灯火,一个圆柱形的纸罩, 上边封口,下边开口,用竹条将灯火固定在中间。 随着灯火燃烧,纸灯罩便缓缓升空。 这些年轻男女有的在点灯,有的则是注视着灯火慢慢升空, 个个神色恭敬、肃穆,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裘狼不禁望向高处,看到成百上千的灯火都升了空, 不禁觉得灯火有些渺茫、孤寂。 还不禁心中生出一丝敬畏之感, 感觉这无数灯火似乎就像, 清凌教、孤弧派那些弟子一样, 在茫茫黑夜里显出点点微光,只为挣扎着绽放光芒。 于是,他退到一边,细细仰望、思索。 良久,他看向顶部, 发现在这众多灯火之上是一片空旷。 而,此处没有了光石玉藻顶部,竟是个大缺口,通向天空。 于是,他运足了目力,遥望那灯火之上。 隐约发现,似乎,是群星环月之状, 而自己,好像坐井观天。 那星光点点眨着眼,月亮似乎在那里略作停留, 他,不禁心驰神往。 良久,他浑身一抖。 因为,不知何时,他已经冲到了这苍穹之中, 而且,他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星月的轮廊了。 但是,却只能看到月亮的轮廊。 此时,月亮竟是个黑色的圆盘,周围有个微微光亮的圆圈。 这一惊,使得他不禁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忙收回心神。 良久,他才缓慢恢复过来,发现自己在地上躺着, 头脑还有些发晕,口中苦涩。 其实,刚刚,他的意识,不禁遁入了苍穹之中, 他修为浅薄,意识也有些脆弱。 所以,受了惊便狼狈退回, 良久,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此时,他微微抬头望去,发现视线所及是大片的灯火, 根本看不到那黑月。 于是,他不再犹豫,助跑跃起,以指为剑, 轻点灯罩,爬往高空。 如今,他的身法登峰造极, 竟然,只需借微薄之力便可腾空而往。 不知不觉,身下已有不止千丈之远, 他,已经身处苍穹之中。 此处的灯火已经稀少,不过,他还勉强能继续攀升。 而此时,他,也能清楚看到星月了。 他不禁一怔,果不其然,月亮漆黑、暗淡, 就像一个黑色的盘子,星星,就像是发光的小杨桃。 月亮被一圈微弱的白光勾勒而出,说是白光,却微微发蓝。 而,他对明月是极为崇敬、仰慕的, 这黑月,不禁让他感觉胸口如遭拳打。 只是,他虽然在千丈高空中,却依然只能仰望, 此时,他明白了与月亮的距离,遥不可及。 他不禁心中微凉,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顿时,感觉手脚有些发软,浑身如注铅汞。 一直靠着想法攀爬到此,突然,心思收回, 他,却已经到达了这灯火的顶端之上。 但是,问题来了。 他,已经筋疲力竭了, 回不去了。 第71章 诺言 此时,裘狼不禁一恼,一片悔恨弥漫, 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真是愚蠢之极。” 但是,无济于事,身体已经开始下落了。 在这空中,无助之感弥漫,很快, 一片悔恨之上又覆盖了一片浓浓的恐惧, 还有,源源不断的不甘。 他,不禁咬牙切齿,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象后果。 此时,他双目圆睁,俯视着下方的万千灯火。 而且,他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接近了一个灯火罩。 于是,他用尽力气,双指为剑点去。 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已经用光了,下坠之势并没有减缓多少, 便与灯火擦肩而过。 当他身形落到灯火罩之下时, 便伸右手去抓灯火罩下方支撑灯火的架子。 他觉得,这灯火罩应该能减缓自己的坠势, 而且,抓着它似乎能心安一些。 但是,过了瞬间,他发觉右手刺痛。 回头看去,发现整个灯火罩都烧了起来, 自己的手也烧了起来。 他疼得双眼、双眉乱挤,但是,却没有放手。 而是,紧紧抓住灯火罩,用尽力气往身前翻了个大跟头。 而后,顺其自然的下坠。 心中的悔恨、恐惧、绝望、手上的疼痛, 加上他几乎用尽了力气, 使得此时的他感到一阵虚脱。 脑海一个想法悄然而生: “命运,给过多次活着的机会,我却从没有好好珍惜, 为什么总是明知有险,还要任意妄为。 看来如今,运气真的已经被我消耗一空了。 哎!下次真的不会再犯了!” 但是,没下次了。 其实,裘狼哪有那么大的运气,还不是凭着他人的庇护, 真的是,有些不知所谓。 随后,他便敞开肢体,坠去, 此时,这样,坠速似乎略微缓了些, 但却,也没有生的可能。 之前,他抓住灯火罩下坠,灯油便洒在了手上。 由于,下坠、撕扯太猛烈,整个灯火罩便烧了起来。 他望了眼,下方的万千灯火,怕被自己破坏、烧毁。 于是,猛地向前翻了一个大跟头,想翻出其范围。 没过多久,突然,“嘭”的一声。 “啊”,裘狼喉咙有些嘶哑地吼了一声。 他的身体撞到了什么东西,两条胳膊疼痛之极。 良久,他却心中一喜。 那“嘭”的一声,不是落地后的四分五裂传来的声音, 而是,他的两条胳膊被什么卡住了,止住了身形, 身体由于坠势撞到了什么,传来的声音。 此时,他只感觉两条胳膊疼痛如火烧,双手已没了知觉。 急忙向上看去,原来,是两只手卡在石缝中了。 面前一块方形石头接着一块方形石头, 石头宽不到一米,中间有一道道缝隙。 他本来是卡主的是胳膊,但由于坠势, 胳膊沿着石缝滑下,两只手便卡住了。 也幸好是两条胳膊被两条石缝卡住了,要是卡住一条, 可能直接会被坠势扯断。 此时,他手上的那个灯火罩才缓缓燃尽了。 而灯火罩的那些光点灰烬却没有消散, 而是,飘起聚集,显现出了十二个字: “万众祈望,倾注灯愿,皓月归来。” 他心中一怔,心道:“难道,那些人是在祈求明月回归?” 没多久,十二个发光的字便消散了。 而此时,他两只手也松脱了,身体又向下落去。 他发现下方不再是万千灯火,而是,一片漆黑。 看来,他一个跟头翻出了万千灯火的范围。 不过,没过多久,一片猩红之色从下方升起, 瞬间,便笼罩住了他。 他心中不禁一阵发寒,因为,这种红色太诡异、邪恶, 让他不禁心生厌恶。 他俯身看去,顿时,吓得一抖。 只见,一条红色巨蟒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卷住。 他,不甘被擒,便奋力逃跑。 由于蟒蛇太过庞大,一卷住他之后, 它身体中间还有极大空间。 他便在这空间中快速跑着,这蟒蛇身体柔软、弹性, 他逃跑也极为省力。 由于,蛇身转得太快,于是,他也跟着转着圈跑。 一会儿,脚踩地,一会儿脚踩顶部,头朝下倒立, 由于跑得快,所以,没有掉下来。 就这样转圈跑,身后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小, 前方的空间却有出口。 好一会儿,他居然跑出了这个蛇卷。 只是,突然,他的身体又静止不动了, 一股极强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瞬间,他的身体便向蛇卷飞去。 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蛇卷也向后缓缓退去, 似乎,蛇卷身后有个极强的吸力漩涡, 像恶兽的巨口。 眨眼间,他,没了踪影。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一道极为凶猛的气浪从蛇卷后方的吸力漩涡中喷出, 夹杂着轰鸣声。 刚被吸入黑暗空洞之中的裘狼,瞬间飞了出来, 也已经被震得晕了过去。 此时,裘狼身形划过苍茫夜空,与此同时, 那些青年男女升起的“祈望灯”也到了此处, 裘狼的身形便在一片片灯火之间划过。 没多久,天空火光冲天,自高处向下方燃烧起来, 一个个祈望灯接连燃烧起来,由于祈望灯过于密集,没多久, 天地之间犹如筑起一道火墙。 千百个祈望灯烧成了灰烬,很多灯愿也就显现而出。 而地面,那万千青年男女顿时一片惊骇、混乱、四散溃逃。 而此时,裘狼身上的衣服也烧着了,身体依然斜向上飞去, 火烧的疼痛使他有了一丝意识,但他,已经奄奄一息, 虚弱之极。 之前,那一道气浪冲力冲击得他瞬间七窍流血, 受伤极重。 此时,他虽醒了,但是,身体已经有些崩坏, 意识也已经摇摇欲坠。 就算孤弧狐在世,也恐怕难以施救。 如今,恐怕只有到了传说中的仙境, 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没多久,裘狼渐渐麻木,渐渐感觉不到疼痛。 脑海之中却画面连连, 全是过去的所见所闻。 而此时,地面上,长山城之中。 “哎,这小鬼不知哪冒出来的,看起来似乎居心不良啊,” 那位卖斗笠的老者心中叹道。 由于离得远,他并不知道祈望灯烧着的混乱。 “阿千......”,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者回头看去,他身后地上躺着个小乞丐, 此时,小乞丐缓缓坐起,已经醒了。 “是谁在背后骂我?”小乞丐刚一醒来就叫嚷道, 他刚刚打了个喷嚏,可能,有些着凉。 老者一惊,忙道:“没有啊,不过, 小子,你刚才得手了吗?” “哎,别提了,当年我俩比剑,我还能稳稳压制他, 没想到现在却远远不是对手了,” 小乞丐叹道,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情愿提起。 “这,......,我们可说好的,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把书也给你了,你可不能食言啊,”老者略作犹豫,忙道。 “我知道。 你知道的,在山腹内卖斗笠,买来何用?做瞎子? 不过,我不但管你后半辈子的饭菜,还有汤药,甚至送终。 因为,我答应过你,懂了吗?”小乞丐紧盯着老者,坚定地道。 “呵呵!”老者不禁大笑起来,心中巨石落地, 他有一种感觉,此人言出必行,便不禁多看了小乞丐几眼。 “哎,可爱的人,”小乞丐心中叹道,而后, 甩了甩脏乱的头发,露出了脸庞。 要是裘狼此时见了他的模样,一定会惊呼: “孤弧派十弟子,王岚。” 不过,细看的话,此人又明显不是王岚, 只是,和王岚长得很像。 第72章 心境 “主宫,《沐仙湖》已经祭祀完毕,一年来的沉寂, 如今,灵气已满溢,” 一身白裙,长袖和裙后摆拖了有一丈多长的女子微微躬身, 对着身前一人恭敬地道。 在她身前有一位和她一样服侍的人背对着她。 那人看着前方,默然不语。 因为,沐浴之前要保持虔诚、清静之心, 才有资格。 被称为主宫的女子往前方上了几节阶梯, 便转身坐在一张雕花玉椅里, 玉椅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此女轻轻挥了挥衣袖, 下方女子便退走了。 此时,女子正视前方,长发散于肩后,面容秀丽, 似乎,还有些稚嫩。 但,若有人以为她未出世,那却正好相反。 此女,双目之光有些淡漠,似乎,还有些无神,但是, 眼神深处却泛着诡异的光彩,让你难以分辨其心思。 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空间极大, 顶部、墙壁、地面全部由发光柔和的玉石铺成。 所以,视线所及,极为舒适。 女子背后离墙壁不足一丈,墙壁上方中间挂着一大幅画, 画中是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头戴玉冠,相貌俊逸,面色微白, 只是,双眼微张,不仔细看也只觉得平常, 细看的话,却让人感觉有一丝清明之光流出, 那似乎是岁月的积淀。 画中人的相貌与主宫女子倒是有三分相似,不知是兄还是弟? 此时,整个宫殿只有女子一人,良久, 女子轻轻站起身,将十根指尖轻轻接触。而后, 闭上双眼,双食指微触额头,双拇指微触下巴,静立不动, 不知是思索,还是集中心神,还是放空脑袋。 就这样,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女子动了。 她的头从双食指、双拇指所形成的菱形中间穿过,向前方飞去。 只是不知道,这菱形那般小,头是如何穿过的, 也许头是虚影,也许是缩骨。 女子向前飞行,很快飞到了宫殿尽头,但是, 她的长裙后摆还未完全展开,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长虹。 女子飞速不快,长裙飘扬,还有些诡异,因为, 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白长裙,找不到四肢了, 好像一个鬼头拖着黑发、白布从空中飞过。 宫殿尽头不是玉墙,而是水帘。 女子的头直接穿过,也被淋湿了一些。 出了水帘,外边是个无底悬崖。 天色黑暗,但是,却能清楚看到周围的事物。 因为,女子虽然继续在高空之中飞行,但是, 却与一束束明亮火焰擦肩而过。 当然,难免会沾上,身上的白裙也被点燃了。 没多久,她的身上有几百处都着火了,不过, 那火焰虽然燃烧着,却只有被沾到的那一丝火苗, 不传播,也不熄灭。 而且,火焰颜色略微呈现银白之色,不但不灼热, 还略微有些清凉。 不过,若换做一般人,这火足以将人焚化为灰烬, 只是,女子的长裙不是一般之物。 而对于雨帘和火焰,水、火沾身,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 这些火焰是从下方深渊中烧上来的,约呈圆柱形, 就像参天大树一般,其名曰:地狱业火。 就这样,女子身处万里高空之中,一往无前。 穿过了无数座山、河、湖、海,无数城镇,还有广阔草地, 似乎,穿梭了大半个飞霜大陆。 天地明暗交替,她足足飞行了千年时间,终于, 在一片茫茫大雾前停下身来。 大雾笼罩天地之间,浓密不可视穿。 别看女子飞行了千年,但是,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因为, 此女有一门功夫,在这万里高空中飞行,时间是静止的。 如果,裘狼在此,凝聚目力望天空, 也许,能看到一道白色长虹横空一闪而过,而后, 认为是错觉。 但是,此女飞行千年却是真实存在的,那种感受, 可以瞬间将人变成白痴。 而此时,此女双目无神,眼中尽是朦胧的迷雾,良久, 静立不动,似乎,并未恢复过来。 与其说静立不动,不如说悬空不动,因为此时, 此女真的只有一颗头颅,拖着长发和长裙, 长裙上还有上百朵银色小火花燃烧着。 良久,白雾便包裹了女子头颅,似乎, 白雾一直在缓慢扩散着。 而此时,女子头颅微微一颤,而后,往下方飞去。 头颅只拖着头发,衣服留在了外边。 没多久,女子头颅便进入了水中,水温适宜。 原来,雾气下面是水面,这里, 便是那沐仙湖了。 此时,女子头颅在水中自由地畅游着,双目闭上, 脸上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游了有约有一刻钟,女子突然双目大睁。 只见,她的双目之中出现了莫名之色。 突然,女子头颅冲出湖面, 而后,一甩长发,便冲出了雾气, 那长裙也自然披在了头后。 其实,长裙离雾气比较远,上边系着女子几根头发, 女子一甩头便能感觉到长裙的位置。 不然,她可能会, 在水上的迷雾中迷路,那就玩大了。 “噗”,此时,女子吐出一口鲜血,两丝细眉倒竖, 眼神虽然含有诡异之色,但,还散发着一丝寒气。 被人破坏了此次修行,那种心情有多糟, 也许与人的脾气大小有些关系。 刚刚,她在湖水中畅快游玩,却突然在湖底发现了一道黑影。 游近才察觉,原来是个人,顿时,惊怒交加, 便立刻飞出了水面。 此时,只见,女子诡异的目光中,还有一丝思索的光芒。 没多久,她神色一动,便明白了状况, 心道:“看来只是巧合,沐仙湖如此隐秘之地, 并不是寻常之人能够找到的。” 其实,这慕仙湖是一处隐秘之地, 也是此女独享的,不可被人发觉其位置。 而,万里高空之上,浓雾之中, 慕仙湖顶部之所以没有结界阻隔, 是为了补充“月上之水”。 因为,冰球月亮融化时,飞霜大陆便会下雨, 所以,雨,也被人称为月上之水。 所以,女子知道湖底那人应该是从天而降的, 不过此时,她口喉苦涩,不敢多想, 因为,在她眼里,那人,就是一只大号的癞蛤蟆。 “公子,公子,......!”一个遥远的声音连连传来。 裘狼眉目微微动了动,深吸了口气, 渐渐地睁开眼睛,坐起。 发现自己身处水中,但是,却能呼吸自如, 只感觉浑身舒畅。 沐仙湖水集天地灵气,可以洗条身心,使人通透、清明, 还能去暗疾。 所以,裘狼的眼睛、嘴唇、牙齿、指甲, 都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 而裘狼,不但身上的伤疾尽去, 心中的阴霾也是尽扫。 此时,裘狼不禁伸了个懒腰,又缓缓躺下, 似乎,又要睡去。 “公子,.......,”幽远的呼唤之声又隐隐传来, 裘狼不禁眉头微皱,缓缓站起。 于是,他闻声而往,游上水面,便往声源走去。 不知是他身法又进了一步,还是此水通了灵性, 他在水上行走如履平地。 虽然,浓雾笼罩全身,但是, 他心境自然,一切都是那般顺畅。 走了约有一刻钟,他直接跃起,跳出了浓雾范围。 此处,是一个小土坡,坡上有长束白布铺下来,拖在地上, 白布最上端是约一丈长的黑发自然垂下,有些诡异, 他不禁觉得,面前之物似妖非人。 “公子,这里是不祥之地,妾身可带你离开此地,” 黑发白衣传来声音,声音似风铃声, 是位女子,年纪较轻,却并未转身。 “不必了,在下还想到那水中休息一番,”裘狼淡淡地道, 心中却道:“的确是不祥之地,所以,我才得以绝处逢生。” “公子恐怕还不知道,你在湖中受益匪浅, 湖上的雾乃是迷阵,名为“鬼雾”, 如果,随意闯入那雾中,将会迷失其中,” 女子缓缓地道,声音似有一丝关切。 裘狼一怔,细细回忆了一会儿,觉得此女所言不虚。 于是,便道:“多谢姑娘告知,在下想要去往天松山, 不知路在何方?望君指点。” “天松山?离此地可有万里之遥, 不如由妾身送公子一程,如何?” 女子略微一怔,便忙道。 闻言,裘狼淡淡地憋了一眼女子背影,道: “还是不劳烦姑娘了,过意不去。” 说完,便快步向土坡上跑去。 他身法了得,虽然,土坡略陡、极长,但是, 没过多少功夫,便到了顶上。 而女子也向前而去,始终与他保持约五丈的距离, 似乎,那样才安全一些。 他一到坡顶,顿时,心中一抖,忙止了脚步。 而此时,女子悠悠的声音却传来了: “公子,面前是宽约千里的深渊,之后,还有万里大海, 不知公子如何渡之?” 此时,裘狼面前脚下是一个黑暗的大空洞, 被朦胧的薄雾笼罩着,不知其深浅。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还能感觉到此女并未骗他, 不知是从语气,还是靠直觉。 不过,他却觉得让此女帮助不妥,不知为何。 似乎,他天生,对女子就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惧怕, 可能如果,此人是个男子,他此时必会好言求助。 也可能,隐隐觉得,此女有些诡异, 跟着她恐怕会有危险。 “公子,妾身衣不蔽体,所以,需要与公子有段距离, 而公子,只要踩住妾身的衣物,妾身便可拖着公子离开,” 女子见裘狼沉默不语,便抛出一语,语气略有不耐。 “好,谢谢姑娘了!”裘狼忙道,心中微喜, 慌忙地踩在了女子衣服之上,这衣服便是长白衣, 白衣太长,裘狼身后的山坡,还拖了极长的一段。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女子眉目却渐渐竖起, 口斜张,脸部略微有些扭曲,心中嘶吼道: “真是个傻子,站在那等死!” 随着嘶吼,女子的头颅缓缓飘向裘狼, 裘狼一怔,不禁闭眼后退,向山坡下跌去。 此时,他只感觉一股浓烈的危险之感, 似乎,眼前有万箭刺来,便不禁急忙睁眼, 只见,一大束黑发刺在他眼中渐渐放大, 发尖还有一丝淡淡白光,似乎,极为锋利。 裘狼不敢犹豫,右手成爪,一爪抓去。 只是,突然,一张精致容颜从这束头发之后转了过来, 这束头发,也向后甩去。 裘狼心中大急,便急忙尽力收回手爪。 而瞬间,他还看见了女子精致容颜的那一双细目, 目中流转着诡异的光彩。 这双诡异细目看过来,似乎,还带着两道红光扫来。 瞬间,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头脑晕眩,似乎, 被人斩了首一般,痛苦之极。 不过,瞬间,他脑袋一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空中, 脚下踩着白长布,身前五丈远处, 是那位黑发白衣女子。 此时,二人,就这样向前飞行着。 其实,女子想要带着裘狼离开这里,就需要进入自己的结界, 名为:永恒之境,在其中时间是静止的。 不然,飞行千年,裘狼,还不老死了。 于是,抛出自己衣不蔽体之言, 没想到裘狼完全不懂,止步不前。 试想以前,多少年轻男子为其迷失神智,杀之不尽, 还是犹如飞蛾扑火。 所以,女子只好,自己出手。 此时,二人一前一后飞行在万里高空, 二人也,各自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一开始,女子略有喜色,裘狼则眼中有着迷惘, 几年后,女子眼神有些呆滞,裘狼眼中则有着复杂之色, 似乎,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看世间。 五百年后,女子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发木。但是, 突然,女子眼睛微微地抖了抖,没多久, 渐渐有了诡异之色。 因为,她耳中听到了一些声音,使得她,清醒了过来。 没多久,她听清楚了,竟然是哭泣的声音。 于是,缓缓地转头看去, 发现,裘狼目光看向远方,泪流满面,喉咙在哽咽着。 女子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忍,便轻声道: “你在哭什么?” 不过,她随后便想到,问了也是白问。 据她的经验来看,这位男子应该,早就已经疯掉了, 只是,为什么到了现在,还站得好好的, 没有掉下去。 其实,之前,裘狼破坏了此次女子的沐浴之修行。 这修行非同一般,对她的修为有极大提升。 之后,女子极为暴怒,想要狠狠惩罚裘狼一下,再杀了。 又不想他,臭死在湖中,于是, 便想先将他流放千年再说。 但是当时,她忽略了,人根本承受不住。 而她飞行了一段时间后,自己也忘记了身后还有人。 但是,这个人,居然吵醒了她。 此时,她心软了,虽然,她杀人如麻。 但是,当面把人流放哭了,这玩得似乎,有些过了。 “哎,事与愿违,为什么世上好人难以善终? 偏偏,恶人横行逍遥?”裘狼边抽泣,边道, 目光依然看向远方。 “什么好人、恶人,飞霜大陆,强者为尊,弱者屈膝,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看来,你是真傻了, 你上路吧,这样也好受些,” 女子一怔,见男子竟然说出这一番话,便不禁呵斥道。 说完,脑袋一甩,黑发延长而去,便扎向裘狼面部。 “逐月天宫.......,”裘狼接着道,当说出这四个字时, 女子的长发却在他面前停住了,而裘狼,却面色不变, 眼睛依然看着远方,继续着他的话语。 “......之主才是该死之人,我必杀之,”裘狼咬牙道。 女子一怔,收回长发,诡异的眼中瞬间散发出一道寒气, 淡淡地道:“哼,为什么?你且说来,也好让你明白、甘心。” 于是,裘狼便依言将自己和浅月的经历讲了出来, 当他讲完时,已经泣不成声,眼睛也看向了女子。 此时,他才恢复了神智,原来之前, 他迷失在了惨痛的回忆之中。 “看来,都是常宁的错,常宁该死才是,” 女子淡淡地道,话语轻飘,似乎底气不足。 “不,常宁只是受人指使罢了,你休要狡辩, 欺负我蠢吗?”裘狼冷冷地道。 “这,.......,应该吧!”女子略微犹豫, 而后,轻声道,声音低不可闻。 “逐月宫主,去死吧!”裘狼喊道。 女子长发不禁一抖,便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裘狼。 “姑娘,你说是不是?哎!喊出来好受多了,”裘狼大声道。 而此时,女子的头发遮住了面部,看不清其模样。 良久,裘狼见女子默不作声,便又望向远方。 后来,一路上,裘狼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嬉笑, 行为有些怪异。 多次吵醒凝望远方的女子,当女子回过头来询问后, 裘狼便又恢复了神智,原来,他是在做梦。 千年时间到了,二人穿过火树银花、雨帘, 来到了宫殿之中。 女子略微惊讶,没想到裘狼神智完好。 她不禁心叹:“看来沉沦梦中,也能稳住神智。此人, 似乎完全活在梦中,尤其,是在醒着的时候。” 第73章 一步一丈 “主宫,你回来了,几位长辈已在擎天殿多日,交代过, 请你尽快过去商议事宜,” 当女子和裘狼回到宫殿之后, 一位白衣女子急忙以袖遮面,上前恭敬道。 “好,待我沐浴更衣,”主宫女子淡淡地道,随后, 衣发一甩,整个身形略微旋转,便在原地渐渐消失不见。 “他身上有武功秘籍,给我搜出来,暂留性命,” 随着主宫女子身影消失,一道传音浮现在白衣女子脑海。 白衣女子微怔,从长袖里取出白色锦布戴在面上。 而后,回头看着裘狼,眉头渐渐皱起, 心道:“这该如何取秘籍啊?” 白衣女子看着裘狼,脑海细细思量。 良久,便道: “小子,我带你去沐浴更衣,这玉殿之中, 容不得衣着污秽之人。” 只是,裘狼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女子心中微怒,刚要训斥,却止住了。 “嗨,小子,......,”女子唤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 只见,裘狼身体一抖,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 刚刚,白衣女子发现,裘狼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似乎是睡着了。 于是,止住了训斥,便大声叫醒裘狼, 没想到,裘狼是真的睡着了。 其实,一开始,裘狼回到宫殿,并未睡着。 只是,他见到白衣女子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 便不禁闭上眼睛。 可能是太过疲累,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此时,看到裘狼差点跌倒, 女子不禁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怪异之色。 “好吧,请姑娘带路,”裘狼一醒过来,便急忙道, 他刚在梦中,竟然,听到了此女的话语。 白衣女子便从袖中取出约一米长白布,递给裘狼, 便口气僵硬地道:“小子,把你的眼睛蒙上。” “为什么要......?”裘狼问道。 “不为什么,照我说得做,不许再问为什么,不然灭了你, 懂了么?” 裘狼还未说完,便被女子的话打断了,女子蹙眉微皱, 瞪着裘狼,似乎,有些烦躁。 “哼!”裘狼微微惊怒,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也懒得多言,接过白布,便绑在头上蒙住眼。 此时,裘狼眼睛闭着,突然, 感觉到身前似乎有一道影子晃过。 接着,他感觉左肩膀似乎被三根竹签扎了。 这三根竹签,前两个后一个,微疼, 不过,他没吭声。 “往前走,”裘狼不禁心中一抖, 他心中能感觉到,左侧几丈远的宫殿墙壁, 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但是,左耳边却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还感觉到,竹签拖着自己左肩往前走。 裘狼明白了,这竹签,应该是女子的手指。 “该上台阶了,共百节,”二人走了没多久, 左边又传来了女子细微的声音,声音很轻, 似乎,这女子好多天没睡过觉了,没什么精神。 二人一连上了约二三十节台阶,裘狼心中突然一怔。 虽然,他眼睛闭着,还蒙着白布,但是, 他却能依稀感觉到眼前的事物。 此时,裘狼感觉到女子和他, 一直围着一根一人可抱住的白光柱子盘旋往上行走。 虽然,女子没有脚步声,但是, 裘狼感觉到,脚下应该有着玉石石阶。 只是,这白光柱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有些诡异。 而此时,他感觉到, 这柱子上有一只巨鸟也围着柱子缠绕而上。 而且,此鸟,此时正盯着自己细细打量, 他不禁,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不禁扯下眼上的白布,却不禁一怔。 眼前是白润玉柱,柱子上有一只金红色的凤凰, 眼睛细长,却极为有神,淡淡地看着他。 只是,这凤凰却只是这玉柱之上的浮雕, 刚刚,他还以为凤凰是随着自己一起爬上来的。 而,这浮雕工艺精妙,巧夺天工。 “不要低头!”只听,女子的急喝声从左边传来, 闻声,裘狼不禁低头看去, 顿时,浑身一抖。 因为,自己此时身处约二十丈高空中, 脚下,却空空如也。 而他,也没来得及抱那玉柱,身体便有了下坠之势。 但是,只感觉左肩突然冰凉、刺疼, 他的身体便稳住了。 女子的手就像铁环一样,锁住了他的左肩, 疼得他直咬牙吸气。 “废物!”女子冰冷的喝声从头上传来, 使得他感觉后脖子似乎,都有些微凉。 但,他却是心中一抖,胸中火焰微微燃起。 只是,身处高空,脚下空空, 缓缓看向女子,思索,如何反击。 只见,女子左手被一条白长布绑住了手腕, 身体也悬在空中,白长布另一头栓在了玉柱的顶部。 女子正怒视着他,白纱遮面,露出白额头和一双细目, 眉毛倒竖,眼中似有火光闪烁。 裘狼心中,怒火也渐渐剧增,他硬是压制着, 但是,似乎,无济于事。 此时,他感觉,渐渐的,怒火蔓延到了他的脖子, 脖子便微微发红起来, 他只想,吐出一口火,烧向女子。 正当,他忍不住将要出招之时, 女子突然手腕一转,松开了自己左手抓的白布。 二人,就这样往下方坠去,越坠越快。 他心中一抖,这岂不是要摔死? 于是,急忙转身要去抓那白光玉柱,却动弹不得。 没多久,将要落地之时。 他的左肩被女子猛地拉住了,生生地止住了坠势。 而后,二人平稳落地了,他甚至,都没打个趔趄。 他心中一怔,觉得,女子的修为、气息远高于自己。 其实,刚刚,女子左手袖子一抛,袖子便直接延长, 连接在了这玉殿顶部的某处, 那里,是通往浴室之路。 接着,她便领着他一起走上台阶。 台阶是透明的,也是虚无的。 不过,在这玉殿之中,只有你相信有台阶,那它便存在。 当他卸下遮目白布,将要下坠时, 女子可不想拎着他去玉殿上层了,觉得费力, 便改了主意,想着,随便找条河让他洗漱。 于是,在落地的瞬间,抓住了袖子止住二人身形, 落地后,还用指甲切断了袖子。 此时,女子放开了裘狼左肩,怒视着他,喝道: “小子,刚刚,你似乎对我起了杀心啊,胆子不小!” 裘狼有些疑惑,淡淡瞟了女子一眼,不明白女子此言何意。 不过,也懒得去问。 “刚刚,你心中有闪过一丝杀意被我察觉了, 不过,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交出武功秘籍,” 女子见裘狼装蒜,便为他解释道。 “你说谎,”裘狼淡淡地看着女子,淡淡地道。 “哈哈哈......,你不过是蝼蚁。 你觉得一只蝼蚁在我脚边跑,值不值得我费力抬脚, 去踩死它?”女子气得笑了,讥讽道。 “我并不是说,你会杀我,我是在说, 就算我交出武功秘籍,你也不会放我走的,”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藏着一丝寒意。 “是吗?废话少说,你把书交出来吧, 否则,我不介意踩死一只蝼蚁,” 女子略微惊讶,裘狼猜对了, 但,她还是威胁他道。 “你不会杀我的,”裘狼淡淡地道, 他能感觉到,女子说杀他是在吓唬他。 “哼,那我只能在你的尸体上找了,” 女子冷哼一身,冷笑道,似乎,已经失去耐心。 刚说完话,左手便抓向裘狼。 顿时,裘狼只感觉一阵清风吹来。 本来,女子离他约有半丈远, 但是此时,女子的左袖一挥,左手却罩着他的面门而来, 五指在眼前渐渐放大。 他也顾不得疑惑,女子的长袖和手怎么有半丈长? 而且,这个攻击缥缈而又诡异,快到他躲闪不开, 一股危险、恐惧之感笼上心头。 “噌!”的一声,只见,他跌倒了,躺在了地上, 脖子上有五道纤细血痕,只是轻伤。 女子收回左手,站在原地,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之色。 刚刚,女子一爪抓来,如无常索命。 “虚妄无穷!”裘狼在心底嘶吼着,集中全力, 布置出了“虚无之境”。 但是,由于他修为稚嫩,所布置的结界, 也是极为虚薄。 便被女子这随手一爪抓破了,也略微阻拦了其攻势。 而后,他施展身法,逃过一劫。 “姑娘,你怎么说变就变了,之前, 我感觉你并不想杀我,似乎,有一些顾忌, 为什么你的想法却在瞬间改变,突然,就下杀手了?” 裘狼心中疑惑,缓缓地道。 女子一听此话,瞬间一怔,眼中有着浓浓的疑惑。 “怎么,你能看透我的内心?”女子淡淡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的感觉比以前灵敏了一些,” 裘狼略微思索,淡淡地道。 “难道,就是姐姐留着你的原因吗? 不过,你的修为这么浅薄,也只是鸡肋罢了,” 女子眉头微皱,淡淡地道。 她面色变换,怒火消了大半,似乎, 对裘狼的灵敏略微有些好奇。 而裘狼,刚刚被此女随手一招吓得不轻, 怒火尽消,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你是鸡爪,”裘狼心中暗道。 “交出秘籍吧!”女子淡淡地道。 裘狼摸了摸怀中,顿时一怔,忙道:“秘籍丢了。” “是吗?”女子紧盯着裘狼,眼含一丝狐疑,问道。 裘狼忙点了点头,心中一松,丢了总比给她好些。 女子也点了点头,冷漠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笑意,道: “我看出来了!” 而后,转身一跃,身影渐渐变淡,消失。 女子心中将信将疑,不过,也懒得管了。 此时,玉殿空荡荡,只有裘狼一人,似乎, 那两位女子并不担心他在此捣鬼。 顶上,一道二十多丈长的白布从上垂下, 殿中无风,但这白布却微微飘动着。 裘狼讥讽道:“你要是看出来了,我便用这布自缢了。” 第74章 净月 夜,深了。 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最东侧是一座巨大宫殿。 宫殿前有超过千节石阶,从高处延续下来。 石阶下方,千万丈长宽的平地广场, 此时,聚集了上万人。 这些人各自议论纷纷,热闹非凡,似乎,是一场盛会。 巨大广场远处的边缘被树林围着, 不过,树林中却有着一些建筑屹立其中。 再远处都是茫茫薄雾,看不太清楚。 而这石阶最上端,也就是宫殿门前,有一张大石椅, 石椅前有座不小的平台。 石椅旁,站着一排白衣、白色面纱的女子,约每三丈便有一位。 石椅上有一位带面纱的女子,此女便是那位飞行千年劳而无获, 被称为“主宫”的女子。 突然,一道白色影子在她椅子后缓缓浮现,渐渐凝实。 “主宫,有何吩咐?”白色影子化为戴面纱的白衣女子, 微微躬身,轻声道,此女便是对裘狼出招的那位女子。 “你去一趟结界之西的栖凤山,帮我接个人,” 主宫淡淡地道。 “此人是谁?拥有如此殊荣,”白衣女子略微一怔,淡淡地道。 “此人,继承了苍穹之主的第三意志,对于此次盛会,不可缺席,” 主宫淡淡地道。 “什么?”白衣女子微惊,而后,神色郑重,接着道:“遵命!” 随着声音,白衣女子的身影渐渐变淡。 “慢!”主宫急忙道,只见,白衣女子变淡的身影又渐渐清晰。 主宫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水晶项链, 递向白衣女子。 “《勾月如梭》,主宫,何意?”白衣女子略微疑惑,道。 “那人多年前已经炼制了一件魔器,对上你我已处于不败, 带上此梭,可安然处之,”主宫淡淡地道。 “主宫多虑了,那人之德,可鉴日月,”白衣女子淡笑道。 “那人与我等之仇不共戴天,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那人之德,只有,时间才可鉴别,”主宫淡淡地道。 “也是,”白衣女子恭敬地道,接过勾月如梭。 白衣女子名为月致仪,便是主宫的妹妹。 而且,修为不在主宫之下。 此盛会,只发邀请函,从未上门接人。 此时,家姐让她去接那人,以示恭敬、尊崇。 没多久,远处天空三道人影越来越近,眨眼间, 便到了主宫女子面前两丈处。 主宫忙起身相迎,四人忙互行作揖礼。 而后,三人便坐在主宫女子右手边的一些石椅上。 这三人身份极高,是飞霜大陆的大人物,代表一方势力。 没多久,便有上万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凌空走来。 这些女子手拿长剑,便在空中舞起。 全身散发微亮的光,时不时有清风拂来,如梦似幻。 舞剑时,还有若隐若现的轻柔声音飘来,环绕在四周,令人沉迷。 此次盛会,名为“拜月”,舞剑是盛会的仪式。 其实,飞霜大陆是球体,生物都活在内部, 太阳、月亮是穿透过飞霜球体运行的。 但是,球体之中却有源源不断的魔气。 至于魔气来自哪里,倒是有些端倪可寻。 魔气便是死之气,所以,飞霜球体可能就是生、死之气凝聚而成。 生、死之气共存,与太阳和月亮构成循环、平衡。 但是,此时,月亮被魔气侵蚀了,便会打破那种平衡, 时间久了,飞霜球体便会裂开。 月食,便是魔气过于密集,吞没了月亮。 几乎,每过百年便会出现月食, 所以,大陆主宰者便要召集高手, 驱除魔气,恢复明月。 不过,此次月食出现,还不到五十年。 也许,飞霜大陆的魔气比以前浓郁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征兆。 约过了半个时辰,万女舞剑,曲终退场。 天地间一片清净,众人思绪还有些迷茫,意犹未尽。 良久,待众人清醒过来,心中也清明了许多, 天地间的气流也变得柔顺了。 此时,广场上,众人仰望苍穹,微微躬身,默默虔诚祈求, 虽有过万人,但,天地间一片静寂。 没多久,主宫女子缓缓站起身,对着西方微微躬身。 瞬间,西方方向,一道白衣女子身形浮现, 眨眼便到了主宫面前几丈之处。 白衣女子眼露惬意,眉目嫣然,是月致仪归来。 而她身后,一道虚幻人影渐渐真实, 正是,苍穹之主的传人。 此人年迈,约有六十,憋了主宫一眼, 随后,看向石椅上的三大高手,三大高手也急忙起身行礼。 老者还礼,又随意看了看周围, 突然,眼中有着一丝疑惑闪过。 但是,随后,便转身看向夜空高处, 因为,他还有事要处理。 而一刻钟前,主宫女子的背后石椅旁, 一道人影渐渐浮现、静立。 感受着天地间清静的气氛,不敢出声,此人影, 便是裘狼。 其实,刚刚,裘狼在玉殿中疾行了很久,发现,似乎没有尽头, 似乎,玉殿就是个虚幻的迷宫。 但是,万女舞剑,随着那轻柔音乐在天地间散开。 裘狼腰间“诡乐风铃”的纹路便被白光汇聚而出。 只见,一道白光河流流向玉殿顶部,裘狼便在河流中畅游, 没多久,便出了玉殿。 虽然,主宫对于裘狼出了玉殿略有惊讶,但是, 并未太在意。 因为,裘狼的修为在她眼里,微不足道。 此时,主宫见到老者对她并不礼貌,也没有在意。 她身体跳起,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长虹, 长虹便冲向黑色的月食。 这一道长虹名叫“月桥”,似乎,她的招式与月亮有关。 老者也一跃向月亮飞去,没多久,便化作波光粼粼的河流。 河流,似是淡淡的白光凝聚,看起来就像是星河,璀璨夺目。 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二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主宫站在这月桥尽头之上,抬头望去。 发现,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巨大黑洞, 黑洞,被极淡的白光勾勒而出。 于是,右袖一甩,白色长袖便飞向黑月, 良久,便将黑月裹住。 而此时,老者便站在那条星河尽头之上。 他面朝黑月,神色恭敬,缓缓闭目,口中默念经文。 只见,那黑月顿时微微颤动起来,黑气也向四周扩散起来, 气息变得躁动、散乱。 顿时,主宫感觉脚下不稳,黑月在挣扎、颤动,把她拉向高处。 似乎,将要失控。 如果,黑月拉着她脱离月桥,那她便没有借力点了。 于是,默念口诀,这月桥尽头便打弯了,缠绕着主宫的腰。 渐渐的,主宫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似乎,自己右臂要断。 于是,她背对着黑月,左臂向后一甩,另一道长袖也缠向黑月, 她的双臂被拉向后上方,头和身体,却被月桥往前下方拖拽着。 良久,黑月微微转动着,里边的黑气不断散出, 挣扎剧烈起来,似乎,随时都能脱离而出。 而此时,老者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眉头紧锁,缓缓看向主宫, 可能,有些不满,也可能,只是急切。 此时,月桥缠着主宫的腰肢被黑月向后上方慢慢拖动, 主宫还觉得,双手快要拉不住黑月,双臂疼得麻木。 而且,缠绕黑月的白布将要断裂,心中略感不妙。 于是,一双赤足一踩月桥接力,也猛地向后抬起, 裙后摆也飞向黑月,缠绕而去。 “轰隆!”的声音传来,黑月被四道白布缠绕, 顿时,更加躁动,竟然,传出低沉的声音。 此时,主宫双臂、双腿已经在腰后呈平行状,很快, 她的双臂、双腿挨在了一起,痛苦不堪。 但是,她却未曾有过放弃之念。 她自己也难以相信,自己的身子能折成这样。 而痛苦,却是因为,月桥与黑月同时拉扯的缘故。 没多久,主宫的红唇间无声的鲜血滴落,她没有察觉, 因为,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起来,已经到了极限, 痛苦变成麻痹,生命垂危,撑不过一刻钟了。 但是此时,黑月渐渐的停止了躁动, 其上的黑气渐渐沿着四道白布向下方蔓延, 向着主宫四肢蔓延而来。 似乎,一时间摆脱不掉。 因为,老者的经文经过一番沉吟,终于显效。 不过,黑气蔓延极快,眨眼,便淹没了主宫。 但是,主宫突然被月桥拉出了黑气团, 直立在了月桥一端。 刚刚,黑气扑来之时,主宫突然觉得浑身一轻, 四肢便一扭动,手、脚指甲也将四道白布划断, 便乘着月桥远离。 这魔气可沾不得,不然,终生都要受其侵蚀。 老者见此,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 闭目继续默念经文。 “祈望流波!”突然,老者洪亮的声音急喝道, 这是老者的绝招之一,酝酿了一些时间终于出招。 此时,只见,老者长袖一挥, 一道星光波浪便急冲冲向黑月。 顿时,黑月上的黑气便渐渐消散,黑月便渐渐变明。 但是,老者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虽然,祈望流波可以冲淡魔气, 但是,冰球月亮也会承受不住,将要融化、消失。 不过,他却不能停手,免得前功尽弃,缓缓看向主宫。 主宫见情势有些危急,却未慌张,眼中诡异之光一闪。 而后,从左耳上摘下一只耳环。 此耳环是银白色的,似乎是银做的,还散发着淡淡白光。 此耳环像一弯月牙儿,只是,月牙儿两个尖头似乎连在一起。 可正好摘开,也可系于耳上。 于是,主宫将“银月环”一抛向高空, 银月环便化作一弯新月,镶嵌在黑月边缘上, 将黑月固定住了。 没多久,黑月渐渐清亮起来,光明洒向大地, 天地间变得一片柔和。 于是,二人便回到了下方平台之上, 主宫请老者坐在了右侧石椅上。 她嘴角有血迹,也顾不得擦拭,急忙起身道: “多谢道人,不计前嫌,前来相助,我,感激不尽。” “罢了!净月之责,是天下人之责。 老夫所为,不过是为了天下人, 不像某些人,为了一己之私,为祸天下,” 老者淡淡地道,眼睛看向高空明月。 主宫一怔,脸色不禁有些不太自然,不知如何接话, “咳咳,”可能是因为受伤,还干咳了两声。 “如果我师兄还在的话,净化此月食,不过,易如反掌之事, 岂会,如你这般狼狈,”老者听到主宫的咳嗽声,便淡淡地道。 “是啊,《拿月道人》以月为友,苍穹之主授予守护明月之职, 可谓天赐。不过,我父亲月无常法力通天, 也能轻易地净化月食,”主宫淡淡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回忆。 “此事已了,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多行不义,你等好自为之,告辞!” 老者淡淡地道,眼睛向主宫瞟了一眼, 他的身形便渐渐虚幻、消散了。 主宫也未挽留,两人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且,她还要主持这场盛会。 此时,主宫眉头不禁轻皱,心中略感疑惑。 因为,老者走的时候瞟了自己一眼。 其实,主宫能感觉到,老者瞟的是自己身后。 主宫回头看去,发现,身后有两人, 一人是妹妹月致仪,另一人是裘狼。 主宫心道:“捧云道人这一眼是何意?不可能是看我妹妹的, 那,就是看这小子的。难道,他和这小子认识?不过, 这小子,又何德何能啊?” 此时,虽然,月致仪脸色还有些不自然, 但是,她心中一直对捧云有些歉意,所以,极为恭敬。 而裘狼,眼中却有着莫名的光彩划过, 也被主宫看在了眼里。 第79章 变了,在不知不觉间 没多久,裘狼感觉自己头脑有些晕眩, 身体,似乎飘了起来。 于是,急忙睁开眼睛。 顿时,身形不稳, 只见,眼前竟有两位白衣女子在打坐。 于是,他双手捧着头,缓缓地眨着眼睛, 便只剩一位女子, 她闭目不动,似乎入了定。 不过,他感觉自己神不守舍,浑身无力, 便想唤醒眼前女子,只是,欲言又止, 似乎,怕打扰了对方休息。 于是,他便躺下了,这样能好受一点, 他已经坐不稳了。 躺下一秒钟后,他就睡着了, 饿晕了。 “小子!”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 裘狼缓缓抬起头,只见,眼前昏昏暗暗, 景物很模糊,还像水一样缓缓流动着、上下扭曲着。 他看得不太清楚,他知道自己,饿得产生了幻觉。 不过,隐约能看到一道弯弯曲曲的黑影扭动着, 像一位黑衣人。 “你是谁?”裘狼没有精神,吃力的缓缓道。 “我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我需要你的一切, 身体、意识、灵魂,”黑影依然扭曲地晃动着, 幽幽的声音传来,声音极其古怪、诡异, 辨不清男女和年龄。 “你妄想,你,究竟是什么人?”裘狼急道。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可以去死了! 可惜,你太弱小了,对我裨益不大,” 黑影的声音清晰起来,也锐利起来, 声音有些嘶哑、怪异,不像是人的。 此时,随着黑影的话音一落, 这扭曲的黑影便微微抖动起来。 裘狼心中发颤,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暗, 有着朦朦胧胧的黑暗覆盖而来。 突然,一只黑色手爪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物, 猛地将自己提起。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心提到了喉中, 而且,眼前一片晕眩。 不过瞬间,他眼前微亮起来。 只是,他已经极为虚弱,无力气睁开眼, 不过,眼睛虽然闭着,也能感觉到眼前明亮了一些。 没多久,一道温热的气流从他胸口前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也渐渐来了一些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 只见,女子缓缓放开了自己的衣领, 此时,两人站着,而女子,看着那镜月。 “谢谢前辈!”裘狼急忙作揖行礼,微低头。 女子抬袖当作回应,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你还真是要笨死,刚刚差点饿死,真是笑天下之大讥,” 女子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唉,死亦何惧。而且,刚刚做恶梦被吓得不轻, 还差点吓死,”裘狼缓缓地道,有些后怕。 “怎么,你不想报仇了?”女子淡淡地道,眼神微冷, 感觉,眼前男子有些消极、麻木不仁。 她的问题使得他不禁深思起来, 顿时,他感觉到愧疚, 因为,如今的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报仇的心思了。 他,心神麻木,他知道,他不怎么想报仇。 可能,是因为仇人太强大, 也可能,是因为报仇也没有用了,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他觉得,如果,常宁现在跪在他的剑下, 他,都不一定能下得了手。 也许,是他不忍心, 也许,是他太懦弱、胆小,不敢杀生。 良久,裘狼才缓缓地道:“我不知道,,,,,,,。” “哼!”闻言,女子冷哼一声,看向墙壁上的镜月,不再说话, 眼神微变,似乎有些鄙夷。 裘狼,便也看向镜月,他默运虔诚经文,放空脑袋, 不让自己回忆,回忆,总是使他心中烦闷不堪。 没多久,裘狼看着镜月中的景象,顿时,微微一怔。 “这镜月有些古怪啊!”他不禁心叹, 看到,镜中的倒影竟然是个陌生人。 头发花白,脸色泛黑,黑眼黑珠,黑唇黑牙,不像人, 倒像恶鬼。 裘狼忙抬手抚摸脸颊,发现,确实是自己。 于是,低头一看,手指甲又黑又长,和镜月中一样。 顿时,心中一抖。 二十多岁的他,如今,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而且,模样恐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般苍老。 但是,见到他的人,也没有多么惊讶。 不过,略微一想,他也明白: “最近,遇到的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 此时,他不禁看向镜中女子的镜像, 发现,与她的模样一模一样,一抹白衣、白发。 而此时,女子镜中的眼睛也正好看向他, 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与女子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后,忙移开目光, 感觉,女子的目光似乎有些刺眼。 不过,他看到了,女子作的那首诗就在镜月的右上方, 诗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字。 他便定睛看去,不禁心道:“葬月。” “葬月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有些好奇地道。 “这里是虚空中的一个殿堂,名为《镜月冢》。 相传,很久之前,有高人将月亮摄下, 镶嵌在这墙上的镜子中,供己观赏。 而如今,大陆上的月亮只是冰雕替代品,”葬月淡淡地道。 “跟我来,你能否出去,还要看你的造化,”说完, 葬月一跃,直接跳入墙壁上的镜月之中。 只见,镜中微光一闪,葬月,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 其实,葬月知道裘狼将要问什么,只是, 她懒得回答,直接行动了。 裘狼一怔,用手轻触了触镜月, 平静的镜面,顿时便泛起一圈圈涟漪, 缓缓地向四周荡开。 于是,不再犹豫,直接跃入镜中。 瞬间,只感觉身体一阵飘忽,飘在空中没有立足之地。 此时,四周是黑白灰三色的波浪纹不停地流动, 横向的,竖向的,旋转的, 没有触感,也有什么规律。 他,不禁有点眼花缭乱,忙眯起眼睛寻找着。 只是,找不到葬月的影子,于是, 他便往头上看去。 发现,上空是一团黑白灰三色的怪云,形状怪异, 明暗没什么规律,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过,裘狼也顾不上惊讶,便往前方走去,他不敢往下方看。 因为,他知道自己飘在空中,并没有下坠,还能行走。 不过,这种感觉极为不妙, 虔诚经文默运,他,不敢多想。 也不敢往下看去,他觉得: “如果,看到脚下是空的,可能便会坠落。” 此时,随着他前行,眼前这黑白灰波浪纹就像水一样, 被他一挤便改变流向。 一个时辰后,周围依然没有多少变化。 他,心中不禁有些慌张,也呼唤过葬月好几次。 但是,无人应答。 不过突然,他发觉,眼前的波浪纹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就是,波浪纹宽了一些,而且, 流速比刚也才快了一些。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 没多久,他飞奔起来。 之所以这样飞奔,是因为,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 因为,他心中一片恐慌,辛苦地飞奔, 可以淡化脑海的恐慌。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他,感觉极为疲累, 虽然,在空中奔跑,但是,也极为费力。 而他,本来就饿得虚脱了,靠着葬月给的一点功力维持。 此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停下脚步休息。 奔跑突然停下,他便弯腰大口喘气。 而自始至终,虔诚经文一直在心中默默运转, 可以让他脑海放空,不想事情。 不然,凭他的想象力,他可能, 原地站着不动,腿脚都发软。 没多久,他缓缓站起身,心中突然一抖。 眼前的波浪纹已经极为宽大,在身前半丈处旋转, 形成了,一个一丈宽的圆形黑洞。 他,不禁浑身发冷,心道:“刚刚,要是多跑几步,会怎么样?” 此时,他还发现,这黑洞周围的波浪纹旋转的方向, 似乎,改变了。 波浪纹一直都是逆时针旋转,此时,变成了顺时针。 没多久,他感觉有些眼花。 于是,眨了眨眼。 他突然觉得,这波浪纹似乎依然是逆时针旋转, 只不过,转速太快,看起来像是顺时针。 这黑洞,让他心中极为压抑、不安, 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 似乎,有着无形的吸力吸引着自己。 没多久,黑洞离他只有不足一米了。 他不禁一怔,快速地向后跑去,但是, 黑洞却还是在缩小与他的距离。 他,只感觉眼前的波浪纹越流越快, 心中,突然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那就是:“其实,他根本一直就在原地跑, 因为,随着波浪纹,他被慢慢地拉向这诡异黑洞。” 很快,黑洞离裘狼不足半米了,他无法挣脱。 此时,他也感觉自己筋疲力竭了,跑不动了, 累得蹲下。 于是,他急得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心提到了喉咙。 突然,他看到脚下一片明亮,竟然,是一轮圆月被踩在脚下, 感觉,就像脚下踩着一块坚实的美玉。 于是,他用尽力气从月亮上跳了下去, 再用两手抓住月亮边缘。 没多久,他发觉这月亮就是一个圆盘,就像水面的荷叶, 只是,荷叶是飘在空中的。 而身边不远处,还有很多这样的月亮圆盘, 其余空间是一片黑暗。 月亮,这淡淡的月光极为柔和, 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头脑不再发晕, 眼睛也看得比之前清晰起来。 “葬月前辈,你在吗?”裘狼唤道。 只见,两只白锦布鞋出现在他的两手边, 他头顶上空,近两米长的白色流光倾泻而下,至锦布鞋边。 “真是蠢货,差点儿就轮回转世了!” 淡淡的声音从月亮圆盘上传下来,是葬月纤细的斥责声。 裘狼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因为,他很是疲累,自己双手抓着月亮边缘, 已经,有些酸麻。 “前辈,能不能拉我上去?”裘狼忙道, 感觉,快要脱手了。 不过,顿时,月亮圆盘,竟微微向下倾斜, 眨眼,月盘竖立了起来。 顿时,裘狼就脱手了,一把抓向那两米长的流光。 但是,流光微凉而又顺滑,抓住了也从手心滑走了, 他的身体便向下坠去。 只是,下坠了不足一丈,便止住了身形, 他不禁一怔,发现身下还有一轮月亮圆盘。 不知何时,月亮圆盘,已经,游走到自己身下不远了。 裘狼得救,但心中却,并未有多少感激,不知为何。 可能是:“如今的他变了,多次被魔气侵蚀, 似乎,变得有些冷漠了, 也许,魔气能改变人的性情。” 其实,刚刚,他求救, 葬月却将脚下月盘踩斜了,致使他掉了下来。 掉下来时,他一把抓向那两米流光。 那流光,其实是葬月的白发, 在月盘的光亮下微微泛光,就像光河。 此时,只见,诸多光亮月盘有些像月亮, 只是,不知何时被什么人摘下, 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裘狼不禁心道:“难道以前,天上的月亮不止一个。” 其实,这里,便是这镜月冢的一部分, 之前的殿堂,也是一部分, 而,殿堂却只是个阁楼架子,没有底部。 镜月冢,是一个特殊空间,是逐月天宫的一部分, 但,不是飞霜大陆的空间。 而之前,裘狼遇到的黑洞, 是《镜月冢》空间中的一个《轮回漩涡》, 被吸入,会直接投胎转世。 不过,投胎转世也只是传说, 据说,极为渺茫,万中无一能成功。 就算能成功,也没有了前世记忆,等于是另一个人。 所以,被那漩涡吸入,基本等于灰飞烟灭。 其实,只要,裘狼在波浪纹之中静心闭目打坐, 便能脱离波浪纹空间,来到诸多月盘的空间。 但他,被波浪纹缓缓拉向轮回漩涡, 还主动往漩涡方向跑去。 后来,越来越近,差点跌入漩涡。 不过,就在被吸入的瞬间,他闭目了。 来到了这个空间,葬月便急忙,将月亮引到他的脚下。 而刚刚,空间转换中,轮回漩涡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后背。 但是,他见自己踩着月亮不妥,便从月亮上跳下, 便与漩涡拉开了距离,得以生还。 此时,空间中只有月盘, 他,也只得坐在上边,并不知道刚才的凶险。 而此时,在月亮上打坐,虔诚经文飞速运转, 他贪婪地吸食月光之力,身体恢复极快。 第80章 静月夜 “小子,该走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声音虽轻, 但是,却似乎会钻耳朵。 裘狼,从修炼中惊醒,心中略感不满。 只见,葬月从月亮上直接跃下,跳到了他的身边, 并未停顿,直接往下方跳去。 他急忙站起,发现下方依稀能看到好几个月盘。 葬月的脚下白光四射,就像一朵朵白光浪花, 那是月盘被踩后泛起的亮光。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跟着她的轨迹跳下。 二人一前一后,跳了有一刻钟。 一路下来,踩了好几十个月亮光盘。 此时,二人正往下坠落,但是,下方却一片漆黑。 “小子,踩我剑尖,”葬月急喝道,随着声音, 她的身体猛地转了一圈,白色长裙展开, 如黑暗中的一朵白茉莉绽放而开。 下坠之势减缓,虽然,还在下坠, 但是,坠势极小,几乎感觉不到。 她左手在身前握一把细长剑, 剑身贴在右肩上,剑尖斜指右上方, 裘狼忙用脚尖点在那剑尖上,止住了身形。 此时,二人看向下方黑暗之处, 突然,裘狼心中微怔, 因为,他看到了下方不远处有了着陆之地。 只是,那着陆之地的轮廊有些古怪, 于是,他凝聚目力,眼睛在黑暗中呈淡黄色, 还有两道微不可察的黄光扫射向下方。 没多久,他不禁浑身一寒, 因为,他看清楚了,下方那古怪轮廊到底是什么, 竟然,是一张古怪的圆脸。 圆脸极大,所以,刚刚以为是片陆地。 那圆脸长宽超过十丈, 眼睛是两个微微陷下去的黑孔洞, 鼻子是两个微微凸起的黑孔洞, 嘴巴大张,獠牙有超过三丈长,獠牙上还泛着黑亮的光芒。 在这黑暗中,这整个圆脸面孔是灰黑色的。 五官轮廊倒是极为生动,看起来似乎在笑, 也像是在哭,也好像很痛苦, 这种表情极为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圆脸怪物的两个凹陷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两道猩红的光芒如两条河流飞冲而出, 四散而开,眨眼,猩红之光笼罩了二人。 而此时,葬月蛾眉微皱,急忙俯身挥剑, 剑光,便呈现成一个圆形伞状。 裘狼跃到了她的裙摆之上, 只见,这猩红光河随着剑伞边缘, 极为自然地奔涌向身体两侧。 眨眼,猩红光河去而复返,从二人背后涌来。 于是,葬月一把抓向裘狼肩膀,剑猛地往后上方挥去, 身子,也如离弦之箭一样直刺向诡异圆脸。 速度太快,裘狼只感觉呼吸不畅。 空中出现一排排葬月,一排排裘狼, 被背后追来红光淹没之后,渐渐淡化、消失, 都是虚影。 瞬间,二人就到了圆脸之上, 离圆脸不足一丈之远。 葬月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冲向圆脸的巨口。 只是,突然,这巨口中一大簇猩红之光喷薄而出, 瞬间将附近周围渲染成了一片暗红。 而,葬月剑尖急点巨口上突出的獠牙借力,拉着裘狼, 将身体跃向旁边黑暗之处。 只是,这红光追得很急,几乎紧贴着她的身体。 而此时,这个空间中红光弥漫, 二人所躲避的黑暗空间越来越小, 很快要被红光照到,不可避免。 “哼!”葬月眉眼倒竖,冷哼一声, 便手腕猛地一转,剑身也猛地一转, 带动着自己和裘狼的身体也猛地一转形成一股龙卷风, 直接卷向那巨口所发出的红光之中, 她手中的剑又挥出了一把剑光伞。 只是,此时,前方那些红光并没有流向剑伞两侧, 似乎,融入了剑伞之中。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见,红光随着剑伞流向自己手臂, 她左手瞬间松开裘狼肩膀。 “快入口中!”裘狼只听到四字急喝声,是葬月的声音。 他不禁一怔,便下意识的冲向怪物口中, 他也早已知晓,这些红光不可沾身。 而此时,那怪物巨口却传来吸力, 也将他瞬间吸了进去。 没多久,裘狼跌入了一个黑色甬道中。 他隐约看得见,四周都是石头,地面还有水坑, 甬道通向远处,似乎,尽头有着微弱的光芒。 “哗啦啦!”一阵风吹衣服的声音,他急忙回头一看, 只见,葬月赫然立在身后。 虽然,光线急暗,但是,他隐约能看到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并没有什么情绪。 没多久,葬月一马当先,往前方走去。 裘狼紧跟,看她轻快的步伐,他知道, 她的视线应该比自己更清晰。 但是,裘狼却看不到她的眼神, 此时,葬月眼中,有着淡淡的寒气和疑惑。 其实,之前,那圆脸怪物便是远古恶兽,名为:厌生。 厌生兽体内的红光名为:《寂灭流光》,沾之即死。 手被照到,手溶化、消失, 影子被沾到,影子都要消失。 寂灭流光几乎能溶化天地间万物,也是厌生兽的志向。 只是,此兽原本在沉睡。 不知因何缘故,刺激了它,清醒了一丝。 于是,本能的眨眼,红光扫射探测, 她,便忙使出一招《清虚剑伞》来防御。 这一招不能抵挡寂灭流光,只能将其改道, 所以,寂灭流光便从周围流走。 当然,用剑光斩碎流光。 那么,便会被恶兽察觉,惊醒恶兽, 那,便会极为不妙,十死无生。 之后,情况危急,她便拖着他逃生, 厌生的口便是出口。 只是,厌生兽突然呼吸起来,呼出一口气, 带出无数寂灭流光,她只能躲避。 而,身后流光也涌来了,将二人包围了。 于是,葬月便又使出《清虚剑伞》, 继续向巨兽口中冲去。 但是,寂灭流光随着剑光沾上了自己,躲不开了, 绝望而又无奈。 于是,她让裘狼先走。 现在想来,虽然,厌生巨口近在咫尺, 但是,裘狼又怎么可能冲出寂灭流光的包裹。 而沾上寂灭流光的自己,本来, 应该没有时间说完“快入口中”那四个字。 只是,在那绝望一刻,怎么也要拼一把,也许, 是她对“生”的渴求。 眼看寂灭流光将要融化自己手臂,厌生兽却吸了一口气, 将流光和二人都吸入口中了。 流光不知被吸到了何处而消失, 二人,也落进厌生兽的石头腹腔之中。 此时,她想了想事情经过,便有些明白了。 其实,镜月冢自己来过多次, 以往,从未惊醒过厌生兽。 此次,厌生兽微微醒来,多半和身后的裘狼有关, 但是,又疑惑裘狼是如何惊醒厌生兽的, 所以,怒火也不好乱发。 此时,裘狼也回忆了一下刚才之事, 不禁心中微微一动,瞟了一眼前方的身影,似乎, 觉得顺眼了一些。 不过,突然,他心中一抖, 发现那道身影的轮廊似乎,被白光勾勒了出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隐约浮现,那就是,幸运之神。 不过,随后,他又猛地心中一抖,缓缓出了口长气。 而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裘狼,想起了当初和浅月逃离冰雪洞中时, 浅月的背影。 虽然,两者相像,但是, 终究不是一人。 “这里极为凶险,你要紧跟我的步伐, 稍有差池,便会迷失方向,永远留在这里,” 葬月冰冷地声音传来,警告意味甚浓。 “嗯!”裘狼急忙应道。 半个时辰,一道黑墙挡住了去路。 “紧抓剑刃,”葬月淡淡地道, 便挥剑在面前墙上劈了三道剑光, 直接将墙中心划出一个三角形通道,顺势冲了出去, 将剑尖探了回来。 裘狼也不犹豫,一抓剑尖, 剑上一道力瞬间将他拉入了墙中。 一入墙壁,他便急忙转身看向墙壁, 发现,墙中心的三角剑痕缺口已经合拢了, 而三角剑痕的四周墙壁飞快转动着。 顿时,他感觉,这个三角缺口周围的墙蠕动极快, 所以,三角缺口是此墙最薄弱之处。 而此时,整个墙壁呈现暗红之色,并且,色泽越来越亮, 他感觉的到,里边似乎,有寂灭流光将要渗透出来。 不等他有所动作,葬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便跃起跳向高处。 良久,他才发觉,头顶是空的, 而身体周围空间极窄,是坚硬石壁。 葬月,猛地一剑斜向下直刺墙壁,石壁竟然没有损坏, 只留下细微划痕。 不过,葬月也借到了力,继续往上腾起。 约有半个时辰,终于,二人冲出了石壁, 见到了遍布星星的茫茫夜空。 顿时,裘狼只觉得浑身舒畅,呼吸自然, 似乎,之前一直都感觉到憋闷。 “小子,你运气不错,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厌生兽的角,” 葬月淡淡地道,似乎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他目露疑惑,刚要询问。 她便忙道:“厌生兽虽常年埋在地下,其实,它只是在休息, 它也得呼吸、透气,不然会憋死的。 它头顶有无数犄角,坚硬无比, 便是它的呼吸通道。只是, 它脑海极大,还一直蠕动着, 这通道虽多,犄角,却并不好找。” 裘狼点了点头,有点儿目瞪口呆。 葬月瞟了他一眼,而后,扭头看向夜空,嘴角微弯, 似乎,对于他的神色稍显满意。 夜色较深,周围较暗,远处有着点点光芒, 高处星空、静月,景色怡人。 安静的夜景,让人心情平静、安逸。 而此时,二人脚下踩着一口石头井, 不过,四周却是悬崖,空空荡荡, 如何落地,裘狼,却并未有丝毫忧虑。 其实,他们不知,此时地底深处, 厌生兽眼睛大睁,醒了过来。 只见,口中一条猩红长舌瞬间冲向空中, 卷住一颗月亮圆盘拉入了口中。 吞月只用了不足一秒钟,长舌就像一道红光闪过。 而后,厌生兽打了个哈欠,便又闭上了眼。 第81章 迷茫,平凡 夜,微静,微凉。 “小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葬月淡淡地道。 半响,没有回应。 她微微侧目,发现裘狼遥望远方,似乎,在发呆。 而此时,月夜之下,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他的精神早已恢复。 他这样,不是陷入了回忆, 而是,陷入一种迷茫、朦胧的状态。 虽然,他很享受这静月夜, 但是,却渐渐感觉前路茫茫, 没有目标,心神麻木,胡思乱想, 甚至,开始思考:“生的意义。” 她脸色微冷,不是因为他未回话。 而是,看到他神色麻木,有仇不报,意志萧索, 志气全无的样子,不禁,心生鄙夷。 想,痛打其一顿,又觉得他似乎是个蠢笨、平庸之人, 恐怕,适合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略微犹豫,她,便往前一跃,从石头井边落下, 落入了黑暗之中。 一个时辰后,已到半夜三更, 星夜散漫,他,悠悠转醒。 其实,他并未睡着,只是,陷入了深思, 陷入了一种无忧无虑的处境。 此时,他伸了个懒腰,心神一片平静,脑海空空。 而后,虔诚经文默默运转。 在这片安静夜空, 顿时,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烦恼、忧愁。 他远望夜空很久,渐渐地,感觉那些星星越来越模糊, 便眨了眨眼,看到,那数不清的星星似乎连成了一幅画。 那幅画遍布大半个夜空,很像,一个女子背影, 他还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是谁? 可能,是那些星星构成的画太过抽象。 此时,他不禁一怔,又眨了眨眼,想看个仔细。 不过,随后,又淡淡苦笑,心叹: “哪里有什么画,不过是眼花罢了。” 没多久,他低头四下查看,发现此时身处高处,就他一人。 他顿时一怔,心道: “葬月前辈离开了么,不知,我在这里站了多久?” 其实,葬月的离开,裘狼并没有多少感触。 如今的他,早已不知孤独感是什么了, 似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安静,令他心中感到安逸、自在。 只是,此时,他如何离开此地,令他略微皱眉。 于是,便坐在井边闭目修习虔诚经文,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身形一晃,差点跌倒, 手猛地抓住井口边稳住身形。 其实,刚刚,他留着一丝心神,不想睡着,怕有危险, 但是,还是差点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来, 精神上累了。 不过此时,他心中不禁一怔, 发觉周围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些景物。 拂晓,天微凉。 远处,虽然有淡淡光芒散开,但是, 他却看不太清楚,似乎,被什么遮挡住了。 没多久,霞光万道,一些光芒直刺而来, 他,不禁眯起了眼。 不过,光芒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眼前一片明亮,清晰可见起来。 他,忙查看周围, 发现,周围只有一片淡淡的雾气弥漫, 还感觉,雾气之下似乎深不见底。 顿时,他不禁眉头微皱,也未多想,继续查看。 突然,他心中一怔,感觉雾气中有东西若隐若现。 于是,直接跳了过去。 其实,他已经分析过了,此处又是一处绝地, 但他,还有着一分把握。 所以,没有犹豫。 没多久,他踩到一条黑色圆柱身上, 圆柱不宽,仅容他脚站立,像是独木桥, 通向前方浓雾之中。 于是,他疾行前行,每踩一步,黑色圆柱便抖一下, 不过,难不倒他,他很稳健。 过了一阵儿,由于浓雾密集,他几乎看不清脚下圆柱。 但,依然没有止步,周身,也被浓雾环绕。 没多久,太阳已经在远方挂起,天地一片明亮。 只是,他所在之地有些阴沉,大多数阳光照不到这里。 但是,凭借他的视力,查看周围的事物绰绰有余。 而且,隐约还能依稀穿透浓雾看到后面的事物。 他感觉,自己视力比以往更锐利了些。 突然,他看到前方独木桥尽头隐约是一大簇树枝叶。 于是,提了一些力气,直接跃了过去。 果然,很快,一块巨大黑物挡在眼前,此物奇形怪状。 不过,他凭此物形状略微判断, 此物,是一颗横向长着的怪树。 于是,直接抓住这怪树的粗树枝,身体往前方纵去。 他,不禁有些疑惑,脚下怪树的根长在浓雾中, 他看不到,便不禁觉得,这树根也许,是长在空中的。 而刚刚,脚下的独木桥似乎,也是躺着长在空中的树的树干, 这,有些匪夷所思。 掠过这颗怪树之后,前方,一片空旷。 黑暗中,有一朵巨花绽放在空中。 花下的枝条略微浮动,似乎,有淡淡的风吹过, 花的四周空空如也,有淡淡的雾气,还有黑暗深渊。 他,直接一跃,冲到花朵之上, 本来,他打算攀爬那颗怪树, 他也觉得,怪树根部应该会有落脚之地。 不过,当他看到眼前不远处那诡异而美丽的花朵时。 顿时,不禁松开怪树树枝,跃了过去, 不过,也难以回头了。 此花花瓣极细、极长,整齐排列,向四周伸展, 数量多得数不清。 所以,花瓣就像是枝条,称她为“花枝”似乎形象些。 花枝,在这比较幽暗的环境中,呈淡白色。 裘狼觉得,沿着此花花茎下去,必能着陆。 此时,虽然,感觉此花似乎有些诡异, 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 当他刚一落到花枝上,花枝便向一侧倒去, 他,自负自己身法了得,只是,轻触此花, 但是,此花花头便大幅度扭动、躲避,令人诧异。 突然,两道细长银针刺向他, 他心中一麻,一丝危险袭来,忙轻点花枝,跳起躲避。 待他仔细一瞧,便看清了, 那细长银针,竟然是一只细长鸟头。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鸟眼黑亮, 嘴长超过半丈,极细极长,嘴尖呈银白色。 他不知,这银白色,是此鸟分泌的毒液, 而且,嘴尖极为锋利,一触猎物,猎物便会中毒受缚。 此时,此鸟,接连嘴刺他, 而且,角度刁钻,只找他的腹心。 但是,他却每每险险避过,看似每次差之毫厘, 实则,他是游刃有余、大巧若钝。 而,每次,他避开鸟嘴攻击时都要用脚踩一脚此鸟, 借力浮空。 所以,此鸟越发暴怒,攻击越发凌厉, 还以为,他险象环生,迟早中招。 但是,有一刻钟后, 此鸟已经刺了很多下,终于停止。 此时,此鸟才似乎清醒了一些, 觉得,自己恐怕奈何不得对手, 而且,自己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在裘狼刚要稳住身形时,此鸟便向下方一头扎去。 不过,裘狼,却用双脚瞬间夹住它的“花枝羽毛”。 此鸟,冲了约十丈便又止住了身形, 便猛地回头甩口欲刺。 裘狼,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此鸟鸟口大张, 发出凄丽的叫声。 叫声古怪,听起来有些哀怨之感,使他,不禁皱眉, 不过,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裘狼不禁叹息道: “唉,我只是想要落回地面,对你没有歹意的。” 只见,此鸟鸟头抖了抖,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他一怔,感觉此鸟不愿帮忙,忙道: “你会飞,我不会,你不帮我,我会摔死的。” 三个呼吸后,此鸟细长的羽毛“花枝”有几根, 上下轻轻抖动了几下。 他,不禁微微一笑,感觉到了此鸟的想法。 于是,此鸟的头便倒垂而下, 身体又呈现成一朵花状。 花蕊是一簇羽毛,身体向前方缓缓飘去。 越飘越快,没多久,便穿过一段迷雾,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 此山极高,遮天蔽日,已经近在咫尺, 此处,也更为阴暗。 不过,此鸟似乎没有反应,继续往前快速飘去。 眼看就要撞山了,他,心中提了一口气, 忙用手拽了拽花枝羽毛。 不过,此鸟不为所动,似乎,是睡着了。 裘狼一怔,心道:“原来之前,此鸟在空中睡觉被自己打扰。 不过,面前的山极为陡峭,山壁笔直, 恐怕,我的黑色长指甲也抓不住。” 此时,他不禁心中发慌,便不停地拽此鸟的花枝羽毛, 但是,此鸟就是一动不动,羽毛也结实,拽不下来。 他无奈,只好四下查看,寻找落脚点。 突然,豁然开朗。 这山中间,竟然有一条细微的缝,恰得刚好通过。 眼前蓝天白云,离地也就十几丈, 地面无尽草原,悠悠绿草。 顿时,他心中一片愉悦,觉得此处似曾见过。 突然,他心中一抖,这里跟匡影意识流光里边的一处景象差不多。 茫茫草原,依稀还有马群, 有的卧地,有的慢跑,有的低头啃草, 有的回首远望,还有的躺在地上打滚、乱叫。 此时,鸟头突然抬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些突兀。 他一怔,眉头微皱,眨眼间,他却目露惊讶之色。 因为,此鸟看着他,头微微晃着, 眼中,似乎有着细微的戏谑。 原来,此鸟撞山是它在装睡。 裘狼不禁一乐,眼中有着夸赞之意。 于是,他眼睛又瞅了瞅下方, 此鸟身体,却又抖个不停,拒绝之意明显。 裘狼也不犹豫,直接跃下。 顿时,此鸟一怔,没多久,眼中满是疑惑, 便猛地摇头,摇个不停。 因为,它看到,裘狼竟然在空中打坐, 身下的云彩越聚越多。 不过,当裘狼身形落到还有几丈高时,云彩便散开了, 似乎,因为太低。 儿,云彩撤得有些突然,他,有些措手不及, 手舞足蹈地往下坠去。 虽然,这么高跌下去,对于他来说不会致命, 但是,也够呛。 不过,他离地一丈之时,身形却缓了下来, 身下,有花枝羽毛绽放而开。 此时,四周的马儿一阵骚乱,四散而开,狂奔起来, 似乎,极为慌张。 “吱!”裘狼落地之后,鸟儿便飞天离去,随着一声长啸。 第82章 生命 裘狼漫步草原,远望,狂奔。 穿过马群,马儿们并未惊慌躲避。 蓝天白云之下,他奔跑,不知疲倦。 没多久,前方的地面上,竟然,也是一片片蓝天白云。 他略微惊讶,走近,便止住了脚步。 低头看向身前地面,自己的倒影显现, 这是一条大河。 大河极宽,二十丈远处,才能隐约看到遍布绿草河对岸。 河面较静,河水清澈, 倒映的景象极为逼真。 他的身法不凡,足以踏河而渡, 但此时,他沿着河边漫步。 河流延伸向远方,河边草地时高时低, 一眼望去,草地的明暗分成了四个层次。 低的地方比较暗,呈暗绿色,高的地方呈浅绿色。 就这样,翻过一座座绿色丘陵。 没多久,一个底部直径约有一丈, 高约一丈的圆锥形石锥,直立在眼前。 石锥下方是乱石包裹成的圆柱形底座, 底座上边是一排排细密的石头整齐排列,越高越窄, 像一个扣在地上的“石陀螺”。 石陀螺顶部还长了一簇草儿,草儿略微发黄。 裘狼并未停留,直接一跃,冲上石陀螺, 顶部是直径约一尺的圆洞。 草儿便是从圆孔内侧的缝隙长出的,只是, 这里没有养分,难以存活多久。 他不禁心道:“等会儿,将你移到地面。” 此时,微风轻抚而过,草儿随风轻摆。 孔洞里边一片黑,他并没有在意, 而是,便举目眺望远方。 站在这陀螺之上,似乎视野也宽广了一些, 远处,草原尽头竟然是连绵矮山。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矮山。 因为此时,面前的草原是个大坡,他就站在坡底, 前方,草原的地势越来越高, 只是,坡度平缓,难以察觉, 视线,便被草坡挡住了。 微风清爽, 似乎,在他体内流转着, 疲劳尽去,身心一阵轻松之感。 良久,他却感觉,前路茫茫。 没有目标的他,心中较为空明, 但是,偶尔会孤独。 “何去何从?”各种疑问悄然而生, 他,本可以运转虔诚经文清理思绪。 但是,却犹豫了,感觉那样做, 似乎,会使自己变得空洞,有点儿像行尸走肉。 于是,此时,他任由思绪纷飞起来。 思绪,却渐渐越发矛盾, 而,体内魔气默默地激化着矛盾。 没多久,他眉头紧锁,心神渐渐烦乱,被迷茫所笼罩。 犹如,心上了锁,沉沦在怪圈之中, 痛苦渐生。 正当,他双目紧闭,身心越发痛苦之时。 突然,他双目猛地睁开。 因为,他发觉,脚下的石陀螺空洞之内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一股岩浆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把抓向岩浆,又瞬间收手, 还急忙,往旁边翻了一个跟头躲避。 但是,迟了。 此时,手中沾到了几滴岩浆,把手烫的冒烟了, 黑色指甲接触到岩浆后,便有黑烟散开, 不过,也瞬间将岩浆掐灭了,没了温度。 黑指甲浴火完好无损,但,手掌已烧伤。 其实,刚刚,当他一把抓起草儿之后, 才发现,草儿已经烧着了。 也瞬间,化为了灰烬,岩浆还滴到了手上。 此时,他,刚一落地,便侧身一脚,踢向石陀螺, 力道不小,将石陀螺踢出一个窟窿。 不过,瞬间,窟窿之中便喷出一条岩浆河流, 淹没了他。 而同时,石陀螺中大量岩浆冲出。 “呯”的一声巨响,石陀螺爆炸了,无数岩浆四溅而开。 不过,不远处,裘狼就地打滚, 而后,用黑指甲掐灭了身上的火和烟。 其实,刚刚,他,没能救到小草,心中一怒, 便一脚踢穿了石陀螺。 由于,岩浆喷发太过猛烈,石陀螺口太小,便被憋炸了。 而,他踢穿的那个窟窿,却减轻了一些爆炸的压力。 虽然,从窟窿中喷出岩浆河流, 不过,淹没的是他的残影, 他那一脚借力,也遁得更远了些。 之后,岩浆水花随着爆炸冲击而来, 他便猛地向后方跃起。 而后,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甩开了大部分岩浆。 最后,落地打滚,将身上的火扑灭了。 不过,此时的他,模样极为狼狈,身上一股焦味。 爆炸过后,岩浆便没有再喷发了。 只是,约有一道半丈长的火光还悬浮在那里。 此时,裘狼定睛看去,发现,以那火光为圆心, 周围的岩浆都飞速熄灭,变凉,化为石粉。 他不禁一怔,看那道火光渐渐熄灭, 竟然,是一把剑,周围的岩浆热量都被此剑所吸收。 他,缓步而去,用指甲轻抓剑柄,却感觉入手温凉。 于是,握住剑柄,将要拔出。 但是,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暖流从剑柄穿入手中, 沿着手臂瞬间穿入心中。 顿时,他只感觉心中一颤,痛苦之极, 好像,体内烧着了。 没多久,他感觉整个握剑的手臂,也火烧一般疼痛。 不过,他并未弃剑,而是,勉强将剑拿起, 痛苦得眯起了眼,瞟了一眼剑身。 发现,剑身竟然化成了一道火焰,熊熊燃烧着。 不过,他也顾不得丢掉剑了, 下一秒,便昏迷了。 “小子,你来了,哈哈哈......,” 一道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随着笑声,周围也越来越暗。 裘狼,只感觉浑身极其虚弱,眯着眼睛, 看不清,也没有精神看。 只听到,这笑声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自己耳边。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极疼,疼得他瞬间睁大了眼。 只看到,一个干瘪的头颅紧贴着自己左脸, 一张大口正在缓慢合拢,獠牙,已刺入自己脖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极为古怪、难听。 眨眼间,自己左肩上的干枯头颅竟然燃烧起来。 燃烧着的头颅,掉在了地上,他,也跌倒在地, 他的脸,面对着头颅不足一尺, 只是,他已经虚弱得无法合眼,更没有精力恐惧。 头颅缓慢燃烧着,极为狰狞,似乎,也极为耐燃。 只见,头颅露出诡异而又生动的表情,尽管此时, 它看起来像个干瘪的骷髅头。 “小子,你是我的,跑不了的,”随着嘶哑的声音, 头颅的表情渐渐消失,渐渐变得普通。 裘狼,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又昏迷了。 其实,刚刚,裘狼取剑,被剑气入体,引起心火, 他,难以承受心火,昏迷了过去。 梦中,那诡异头颅便是弧妄魔,直接撕咬裘狼, 想要吞噬裘狼。 而,很久之前,竹山派中时,石慎行来找裘狼, 打算与其联手反抗封祖。 但,裘狼言语过激,二人便打了一场。 当时,裘狼使出了窥天经文的一记绝招“窥天有道”, 却并不知道,窥天经文,有着极大的缺陷, 此招,便招来了弧妄魔缠身、入梦。 后来,裘狼在镜月冢之中饿晕了, 还差点儿被梦中的弧妄魔取了性命。 此次,被岩浆之中那把剑的剑气入体, 导致心火燃起而昏迷。 弧妄魔,便扑来撕咬他,但是,却被这心火烧死。 不过,弧妄魔也替裘狼应付了心火, 不然,烧得就是裘狼了。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悠悠转醒,浑身无力。 但,身体之中似有一道暖流穿梭,一片温暖。 感觉,像是体内杂质被淬炼过,五觉灵敏, 四肢百骸一片通透。 手中一把剑,剑看起来极为普通,剑柄微热, 似有,暖气流不断穿入自己体内。 此时,裘狼,缓步走到一个大坑前, 这大坑,便是之前石陀螺炸出来的。 望向坑内,只见,里边只有黑乎乎的碎石。 于是,裘狼猛地一剑刺入碎石之中,便转身离开。 “年轻人!”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裘狼一怔,发觉,那声音是从自己体内传来的, 便不禁心道:“你是谁?” “我是邪剑先生,你很幸运,我的剑归你了,去取吧!” 这声音缓缓地道。 “无功不受禄!”裘狼心中淡淡地道,继续前行。 “站住,小子,不然,我引燃你的心火, 烧死你!”邪剑先生急喝道,中气比刚刚足了很多, 或许,是之前懒得大声说话。 裘狼忙止步,不是怕,而是,有些疑惑。 “哼!”裘狼又冷笑一声,他,感觉到了此人的心思。 其实,是虔诚经文大成,还有在沐仙湖沐浴之后, 他的感觉就变得灵敏之极, 甚至,有时能识别谎话。 于是,他便心道: “你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已经无力发动我的心火了, 离那把剑越远,你便越弱,即将消散。 前辈,我知道你有心赠剑于我,只是, 我拿了你的剑,有些不妥。” “小兄弟稍等,我的剑非你莫属啊! 此剑是我的心愿,我用尽一生炼制了此剑, 最后,还为此自焚。 此时,这道意识也将要散去, 你能让我放心离去吗?” 邪剑先生忙道,口气急切。 裘狼一怔,目露古怪之色,心道: “先生这么做值得吗?而且, 为什么还限制了取剑之人不可有贪剑之念? 那这把剑,不是就赠不出去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哈哈!”邪剑先生自嘲一笑,忙道: “小兄弟说得是! 只是,此剑,只有没有贪剑之念的人, 才能将此剑的威能完全施展, 我不想此剑之能,被人埋没了。 而我,自焚炼制此剑,是我生平一大心愿, 得以实现也是得偿所愿,心中无比宽慰。 哎!既然,小兄弟不肯收剑, 我也就不必过于执念,罢了!” 裘狼微怔,眼中有着古怪之色闪过, 心道:“为了剑献出生命,还会感到欣慰? 真的是匪夷所思!这邪剑先生,真的邪。” “有的人追求长生不死,可惜却服毒早夭, 有的人追求天下第一,却葬身别人剑下, 有的人则是追求青梅竹马、相爱一场, 却阴差阳错、不得相见, 有的人追求田园、过普通生活,却沉沦混乱的争斗之中, 而我,其实是幸运的,小兄弟,这可不是邪,” 邪剑先生滔滔不绝地道。 闻言,裘狼尴尬地眨了眨眼, 忘了自己,刚刚一直在心中与邪剑先生相谈。 虽然,裘狼不明白邪剑先生的想法, 但是,还是收了剑,先生便欣慰得消散了。 此时,他觉得不收更不妥,枉费了先生一番心意。 对着崩塌的石陀螺微微躬身, 他,便转身而去。 第83章 敬与卑 没多久,宽河的水流改道, 裘狼,却依然直行,有些期待。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爬上了草坡顶, 眼前,一片空旷。 远处的山,绵延千里,云山雾罩。 虽说,雾气有些浓郁,但是,山的轮廊还是依稀可见。 山势较高,不知背后又是什么。 近处眼前,是个大盆地,雾气漂浮,遮挡了一些视线。 他,俯视望去,那雾气之下隐约可见一些事物。 于是,他运足目力,隐约看到了盆地底部,是几排房屋。 只是,他脚下是陡峭的直壁,还被浓郁的雾气笼罩了, 看不清深浅。 要下去,并不容易,感觉,一不小心就能踩空。 而不远处的空中,还有一座圆柱型山石, 突兀的悬浮在空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圆柱型山石的下方山体,被浓雾笼罩,没有痕迹。 良久,他,不再犹豫,便向下而行。 脚下直壁陡峭,但是,他拄着剑,倒也轻松, 此剑极为锋利,刺入石中毫不费力。 一刻钟后,他身体的另一侧也出现了笔直的石壁。 此时,他处于两道石壁之间, 空隙已经变得窄了,不足两米。 于是,他横向一字马,脚踩两山,稍事休息。 周身都是浓雾,不知不觉间,已经笼罩了他, 伸手不见五指。 他,不禁有些发慌,于是,又往上方爬去。 刚爬了有一丈远,周围便又清晰可见, 灰黑的山壁、怪石,脚下方便是一片浓雾。 他,不想再进入这浓雾中,里边没有视线,感觉很不妙。 只是不知,现在该怎么下去。 于是,他放开了身后的石壁,爬到了另一侧的石壁上。 不想下,那就往上爬去,想找找别的路线。 没多久,他便爬到了石壁顶部。 回首望去,看到自己之前站立的山壁就在不远处, 只是,中间隔着约四五丈宽的迷雾深涧。 此时,他就站在之前看到的圆柱型山石之上。 此地,似乎是一个山尖, 但是,这山顶的长宽也超过三丈。 最中间,是一个深灰色圆形巨石, 他,沿着巨石转了一圈,却发现周围的路都是笔直的, 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心颤,如何下去。 就是靠这把剑,也要有一定的胆子和力气。 此时,他感觉有些疲累,腿脚发软,似乎最近, 他的身体较为虚弱。 于是,他背靠着山壁,就地打坐,休息一番。 良久,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忙回头查看。 此时,这座山山尖之上,总有不小的风一直吹着, 他的衣着随风而动。 但是,他还感觉,背后的山壁之内也有一些风吹出, 换做他人,周身都被风吹着,恐怕察觉不了。 突然,他不禁一怔, 发现,这背后的山壁上雕刻着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如恶鬼,栩栩如生,而那些风便是从恶鬼口中吹出的。 乍一看,感觉这鬼头有些古怪之处,但又说不清楚。 因为,他看到鬼头第一眼时, 脑海灵光一现,一个莫名的想法闪过, 但是,他没有留住,便瞬间忘记了。 于是此时,他,细细观察、思索了一阵。 这鬼头,獠牙乱长,面目可憎,眼睛是两个黑洞, 但是,感觉面部有着一些莫名表情。 没多久,他,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 不再多想,打算继续打坐休息。 但是,突然,那个灵光,又浮现了。 于是,他便直接伸手抓向鬼头面部。 两个眼睛食指和中指,鼻子无名指, 嘴巴两侧獠牙的缝隙,大、小拇指, 同时插入。 突然,他只感觉浑身一晃,身体化作黑色气流, 被吸入了鬼头之中。 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黑, 不过,刹那间,身体周围点点火光闪烁起来。 他心中一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 周围,被石壁包裹着。 而且,一圈灯火随着他进入这里,便逐个自行点亮, 围绕着他。 顿时,整个洞窟中一片明亮。 灯火,就这么在怪石上燃烧着,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空间是半球型,不大,顶部约一丈高, 底部直径也是一丈,周围的灯火围成圆形。 此时,他查看了一番,没多久,便失了兴趣, 便就地打坐。 觉得此处,倒是个休息的佳处, 竟一时,没想过怎么出去。 良久,他醒了过来,感觉,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不过此时,他却觉得,就像睡了一个好觉, 精神极佳。 没多久,他起身了,发现身处之地, 已经不是那个狭小的石空间, 而是,一处莫名的诡异空间。 眼前,一片朦胧之感,什么也看不清楚,光线暗淡, 似乎,自己身在水中。 一切,都没有规则的缓慢扭动着,没有触感。 他的身形,也微微扭动着, 但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心道:“这是梦中? 只是,以往,我身处梦中时从来没有意识到是梦, 这次,却不迷糊了。” “什么人?”突然,裘狼一怔,急道, 感觉到前方有一道气息渐渐靠近。 “尊驾降临,寒舍生辉!”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裘狼看不太清楚,因为,面前只有一片模糊,扭曲。 “请问,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裘狼忙道,心中有些发虚。 “尊驾莫慌,容我慢慢道来。 我,只是此处的法则,你可以称呼我为,法则使者。 此处,是空间交叠的间隙,时间静止, 是永恒存在的,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此处,空间的景象是你的意识幻想后所形成的, 称为:意识流波。 此时,此处混乱、模糊、扭曲, 看来,你的意识,“幻想修为”才堪堪入门。 其实,此处也是一座传送阵。 当你闯入此处之时,你的意识可以移动, 身体却化为了法则,没有触觉。 离开此处,便能恢复。 只是,此处通往传说中的三大至高之境, 你误入此处,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悲哀,” 法则使者嘶哑的声音传来,声音渐渐淡漠。 “法则使者,你的意思是什么?那我,该怎么出去?”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疑惑。 “出口有三个,让你的意识形成一道流光去感应。 只是,很难找到,而且,更难以进入, 进入之后也会危险重重。 若留在此地,虽然,没有时间限制, 但是,你的意识会慢慢流失, 不久,便会化为虚无,不复存在, 懂了吗?”法则使者的语气阴阳怪气,忽高忽低, 似乎,在吓唬人。 “什么样的出口?”裘狼急道,心中略慌,他感觉得到, 法则使者似乎所言非虚。 “哼!第一,虚无之境。 意识需要领悟到至高之境空间, 你的意识流波,幻化为乌有才能进入的那个空间, 所以,那处境界、空间,对于你来说根本只是个幻想, 进入其中,更是妄想。 第二,黯淡之境。 此空间中是无边黑暗, 因为,其内被黑气所弥漫。 黑气极为阴冷,无孔不入。 一旦进入其中,意识、修为浅薄之人便会瞬间入魔, 失去自我,化为行尸走肉。 因为,此处黑气极为难缠,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的身体和意识。 而且,此空间黯淡得目不可视,只能,凭借意识探索, 而,意识出体的人,便会较为脆弱。 所以,此地是一处绝境。 第三,雪月之境。 那是月神留下的空间,是由月光,幻化成的一片虚幻空间。 如果,你侥幸到了那里,便需要抛弃身体, 意识,还需要幻化成月光中的一丝流光或者美景, 才能勉强存活。 因为,那里是美妙之境,只有美丽事物,才允许存在。 意识幻想修为需要达到极高境界,才能幻化为美景。 而且,就算幻化成功了,也只是沧海一帆罢了, 随时,会被月光急流冲击得迷失自己, 化为真正的美景。 不过,对于你来说,那是一种,奢妄的荣耀。” 法则使者冷哼一声道,眼中饱含不屑和不耐, 并在裘狼面前的模糊景象中, 幻化出了一张狰狞面孔。 虽然,不屑一顾, 但是,法则使者的解释之责不可不尽。 闻言,裘狼心中微怒,怒火被他的意识牵引, 化为了一道火红的流光,直接刺向狰狞面孔, 狰狞面孔便散开了,又变成一片模糊。 于是此时,裘狼离开了,意识穿梭了有一刻钟, 面前,依然一片朦胧、模糊的景象,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粘稠了一些。 而,他操纵意识化为的流光,其实是一道弧光, 他运转的是,匡影的系心之弧口诀。 “空,黑,白,还有三个,是什么?” 裘狼默默念道,眼睛看着远处,眼神有些朦胧。 “错!只有这三个,”右侧不远,法则使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什么?”三个呼吸后,尖锐而又嘶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极为难听,是法则使者的声音。 此时,只听,法则使者急道: “你,找到了那三个出口了?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只是,隐约感觉到不远处有三道巨门, 而更远处,还能隐约感觉到三道影子。 第一道,门内似乎是个极深的空洞, 第二道,门内是无尽黑暗, 第三道,门内是无数道白光, 看来,找到这三个出口,并不难,”裘狼淡淡地道。 其实,并不容易。因为: “一,这模糊景象中没有方向感, 易迷失其中,裘狼是靠感觉找到三道巨门的位置。 二,还需要将意识幻化为弧光移动,否则,寸步难行。” 没多久,裘狼来到虚无之境门前, 不禁眉头微皱,急忙止住了脚步, 因为,感觉到了淡淡的吸力, 这门,似乎想要将他吸入其中。 他心中,竟也有一丝向往、一丝期待踏入其中, 不知为何。 不过,他没有再向前了,而是,静立思索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随口道。 “虚无之门居然,散发出了淡淡的吸力, 虽然,你的意识、气息似乎略微有一丝虚无之感, 但是,也不至于使其主动接引你,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来,饱含惊诧。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转身离开, 没多久,便到了黯淡之境门前。 “不识好歹!”嘶哑的声音冷冷地道, 一道模糊的虚影微微一动,便又追向裘狼。 而,当裘狼到了黯淡之境门前时, 瞟了一眼,便又急忙飞离。 没多久,便又到了雪月之境门前。 门内月光如水,缓缓流动。 月光下,光河流淌,明亮柔和而不刺眼。 裘狼,不禁想要沐浴其中, 于是,伸出了右手。 月光,竟然缓缓流出将他右手包裹,并绕臂缠绕而上, 黑指甲也反射着淡淡亮光。 “不可能!”嘶哑的声音响起,有些突兀。 裘狼,不禁眉头一皱,挥动右臂虚抓向右侧。 顿时,一道白光便在他的手心打转缠绕, 只见,白光就像丝带一样,缠绕住了一块模糊的空间。 此时,被缠绕的模糊空间微微抖动着, 但是,无法挣脱。 “你是这个传送空间的法则,日久年深, 竟然,衍生了意识,实属不易, 这束月光会束缚你一时三刻,切不可再打扰我,” 裘狼眼睛微眯,盯着模糊气息,冷冷地道。 其实,“刚刚,裘狼一到这雪月之门前时, 虔诚经文便自行运转起来。 顿时,他的心、眼一片清明, 眼前的模糊也拨开、消散了。 门内五光十色,绚丽的美景渐渐清晰, 似有,召唤之意。 他明白,此门之内是理想之所。 似乎,从此便能走出阴霾, 从此,便能抛开心结和阴郁, 变得开朗,阳光明媚。” 此时,突然,裘狼猛地一把抓住雪月之门门柱, 跌倒半跪在地上,双手十根黑指甲, 渐渐地散发出十道细长的黑气。 只见,月光便迅速缠绕而来,与黑气旋转纠缠起来, 黑气,也渐渐稀释。 他,抬头仰望前方门内,眼中有着渴望, 但是,此时的他,却寸步难行。 因为,另一个更加强烈的想法在脑海渐渐清晰起来。 此时,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裘狼,你不觉得黑暗的幽静, 是那般得安逸,让人心安吗? 永恒平静,才是你的归宿,是不是?” 良久,裘狼眉头紧锁,身心紧绷,脖子僵硬, 似乎,有座山压在脖子和头上。 但,被面前月光滋润之后,十根手指指尖, 黑气也渐渐缩回了体内。 本来,是漆黑如墨的指甲, 此时已褪色了,变成淡黑之色。 而且,他脚下,有一白光道路缓缓显现,延伸向门内远处, 面前,一道流光瀑布从天而降。 此时,瀑布猛地一抖,无数水花洒下,落在他的身上。 顿时,他浑身轻松,没有了负重。 这瀑布并不是水花,而是,像水花一样的流光洒落而下。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一颤,刚刚隐约看到了, 瀑布抖动的那一下,很像是,女子在甩发。 顿时,他心中,一道影子闪过,感觉, “这流光瀑布有些像那虔诚之主的背影。” 此时,这瀑布流水飞扬而起,好似女子在甩发、转身。 只是,裘狼的身影却, 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其实之前, 裘狼经过黯淡之境时, 便感觉到了门内的气息。 那是一个安静、阴凉、单独的空间,他,向往之极。 如今的他,就如那受伤的羔羊,享受孤独、安逸、逃避, 讨厌纷繁、嘈杂、争斗。 可能是他,真的变得懦弱了,失了志气, 也可能是,魔气使得他的负面情绪被激发,积极情绪被压制。 但是,雪月之境,他却不得不探。 可能是因为,月亮,是他敬畏的事物, 在他心中有着崇高的位置。 也可能是,他觉得此境与月有关,或许, 能在其中找到故人的身影。 只是之后,对于黯淡之境的渴望,体内黑气的激发, 使得他如身负重山。 但也,未想过放弃。 而,雪月之境中,似乎,故人真的出现了,只可惜, 此故人非彼故人。 尽管,他身上的负重消散了,也未停留便离开了。 因为,黯淡之境的极致吸引, 也许,还因为,他习惯了逃避,心中产生了一个古怪想法: “觉得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似乎,看一眼便是, 不敬。” 第84章 心之所向 此时,裘狼的意识飞入了黯淡之境中,身形也显现了出来。 尽管,这黯淡之境巨门像一个恶兽巨口, 但是,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愉悦。 就像,无边沙漠中将要晕倒的人遇到了小河。 此时,他的身体渐渐凝聚而出,但是,却看不见。 因为,这个空间没有光芒,只有黑暗。 他感觉周身微冷,便加快了脚步。 过了许久,周身不再发冷,而是微热了起来, 似乎,适应了。 一个时辰后,他有些疲累,便就地打坐。 刚一坐下,便头脑晕眩、胀痛,感觉,自己跌倒了。 于是,他连忙双手撑地,只是,地面是空的, 不过,他还是躺下了,只感觉身心疲惫。 看来,这黯淡空间对他的冲击不小。 此时,他有些崩溃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处在游荡之中,饥饿不自知, 之前,被岩浆烧伤时,还受到了邪剑心火冲击, 身体受创却强撑。 此时,他平躺着,虚弱地喘息着,双眼半闭, 疲累得将要睡着。 这里,极为安逸,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脑海的烦恼也一一散去。 他觉得很累,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一觉了。 不过,他隐隐知道睡着的后果, 但是,他却觉得满足。 只是,世事往往不能如意。 突然,他口喉烧疼,呼吸困难,便急忙睁开双眼, 只是,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他凝聚目力,双目两道黄光扫视。 此时,一道黑色气流钻入了他的口中, 想要伸手去抓,却没有力气。 霎时,便感觉腹部胀痛。 不过,呼吸却通畅了。 于是,他大口喘气,对于腹中黑气无可奈何。 突然,他心中一怔,发现,自己呼吸时, 面前的黑气就会被吸入体内。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昏昏欲睡。 只是,刚一睡着,腹中便传来剧痛, 疼得他惊醒过来,额头大汗。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恼火,却无可奈何。 于是,默运虔诚经文,想要清空思绪, 不过,心中怒火却在渐涨。 突然,他心中一怔,脑海中一个想法闪过。 于是,窥天经文运转起来, 顿时,周围空间的黑气抖动了起来。 他,似乎来了精神,缓缓坐起, 只见,身体周围的黑气成螺旋之状在他身前汇聚。 良久,他的怒火渐渐熄灭,心神平静, 安逸之感遍布心、脑。 这一打坐,也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无数岁月也只在刹那间划过。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渐渐清醒过来,依然闭目,也一动不动。 很多年来,他感觉周身被蚂蚁撕咬,奇痒难忍, 但是,他始终没有停止修炼。 其实,痒,只是错觉罢了, 期间,也经历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还有,心神悲凉、压抑,各种负面情绪, 身体疼痛、虚弱,各种痛苦折磨, 他,都咬牙忍耐了下来。 或许,这些只是久坐的后遗症。 一开始,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睡着。 但是,后来,往日的记忆在脑海循环往复,渐渐清晰。 他发现,还有一些事情未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么在乎了, 去做还是不去做,都可。 只是,之后,他越来越精神、清醒,哪里还能睡着, 此时,是真的睡饱了。 还感觉身体内精气神充足, 甚至,气息鼓胀、浮动,难以控制。 不过,他也不在意。 此时,他头脑清明,感觉,很久都没这么清醒过了。 感觉继续修习体内气息也一定能被理顺, 这种诸事顺心之感,极妙。 只是,他,还想看看故人处境: 一,白若巧为了帮他是否被门派处罚, 二,昔日被追杀的天松一派如今是否安定, 门派中人是否安好。 如果一切安好,再回来修习不迟。 又经过数年的修习,他的心境已经变得淡泊,放下了很多。 没多久,他的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于是,他身形一跃,向高空冲去, 直接,把黑暗的高空顶部,顶得凸出去一些。 只是,突然,脚下黑气形成一条河流, 河流流向下方深处。 他低首淡淡一笑,便脚踩河流,身形随着河流而去。 没多久,便出了黯淡之门。 他,没有回头,黯淡之门中的空间极为安逸, 他,极为不舍。 所以,果断冲出,没有过多想法。 他感觉得到,此次,是一个抉择。 留下,自己的修为会更进一步, 还会将脑海那最后一丝不舍抛弃。 从此隐居于此,以后修为也可能到达极高之境, 甚至,成就不朽。 但是,如果离开了这里,相信此门不会再为他而开。 他感觉得到,黯淡之境也有着自己的尊严, 出境,都必须从门走。 他,不觉得离开是个好选择,出境的瞬间他脑海空白。 而,他刚一出黯淡之门,便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时,他的面前站了几百人, 这些人大多都穿着锦衣华服, 衣冠齐楚,一看都是有身份的人。 而他们,都齐齐地看向他,眼神各异, 大多是惊讶、疑惑、惊慌、警惕,还有凶狠、贪婪等。 有的人还抽出兵器,似乎,打算动手。 众人微愣了一下,而后, 便相互议论起来,有的人还对他指指点点。 “诸位,请安静!”最前面,正中间, 一位头戴金冠的锦衣中年男子,上前了几步, 转身对着身后人群淡笑道:“诸位,容文某说两句。” 中年男子举止文雅,但,神色不怒自威, 显然,是位上位者。 他看着裘狼,淡笑道: “这位师弟,你是如何进入这《永恒圣殿》的。” 闻言,裘狼循着中年人的眼睛转身一看, 背后,居然是一排房屋。 只是,这些房屋都只有窗没有门。 两个窗户位于房屋左上角和右上角,就像两只眼睛。 而,窗户里边一片黑。 于是,裘狼不禁抬头望向远处高空, 没有打算隐瞒,伸手指向高空,道: “那高空中有一座小山,山顶石壁上有个鬼头雕像, 用手指抓住鬼头面部,会进入一个石头洞穴, 而后,打坐休息,便能进入我背后的殿堂, 只是,殿堂之中危险重重,还请慎重。” 其实,裘狼一看到背后的房屋便明白了, 这些房屋就是当初自己在山顶时看到的盆地中的房屋, 自己现在下山了。 闻言,文姓中年人眉头微微皱起,抬头望了望那高空。 而后,他笑容收敛,注视着裘狼。 裘狼淡淡一笑,转身就要从一侧离开, 似乎,不太喜欢被这么被人围观。 此时,文姓中年人背后有两人跟着, 一名年龄略轻的中年人和一名老者。 这名年龄略轻的中年人见裘狼要离开,眉头微皱, 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文姓中年人伸手拦住了。 而,裘狼被人围了三层, 于是,从旁边打算挤出人群, 但是,这些人却一动不动,眼中尽是冰冷和贪婪。 裘狼抬头看着拦住自己的几人,他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诸位,请让开路吧!这样,不伤和气,” 他早已发现这些人背后的路,他,只想离开。 闻言,面前一个年轻男子满脸阴戾之气,怒喝道: “把你的剑留下。” 说着,阴戾男子便伸手抓向裘狼手中的剑。 “好!”裘狼轻声急喝,拔剑伸手。 “啊!”阴戾男子的手臂掉在了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顿时,裘狼心中一抖,大惊。 因为,自己不知不觉间, 竟然,难以自控。 原本,他挥剑,是想用剑面格挡, 但是,却在一瞬间脑海出现一抹兴奋, 他的想法就变了。 此时,斩掉了这位男子的手臂, 他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阴戾男子断掉的手臂切口,竟然没有流血, 还有着火焰燃烧着。 而,周围的人都是一怔,一时间,都不敢动作。 他们都认识这阴戾男子,此男子名叫,戾傲, 常常喜欢夜里偷袭,杀人夺宝, 人称:“夜戾子”。 奈何,他功夫、修为了得。 而且,背后还有一位叔叔,名为,戾无畏, 是一方大祸害,臭名昭着。 戾无畏胆小如鼠,但,修为不凡, 身法、逃生之能更是诡异,却又,睚眦必报。 叔侄俩狼狈为奸,总是在夜里,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之前,文姓中年人对裘狼话信了三分, 于是,便仔细观察起裘狼的举动。 裘狼看出,他还有疑惑, 但,也懒得解释。 因为,此时,空中的小山已没了踪影,只有,浓浓迷雾, 应该是,隐没在迷雾中了。 其实,文姓中年人早就查看过四周,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山。 但是,裘狼的举动又不像是撒谎。 其实,只有以裘狼的路线才能抵达小山, 因为,小山和迷雾都是迷惑阵法,亦真亦假。 文姓中年人之所以,拦住了自己的手下, 是因为,裘狼有些神秘,不好硬来。 还因为,自有人会拦住他。 此时,众人纷纷让开了路,裘狼,却止步低头反思起来。 众人神色各异,夜戾子戾傲, 正惨叫着将左臂上的火扑灭了, 右手因为灭火还烧伤严重,显然,那火焰不一般。 戾傲的身手众人还是清楚地,竟然,都没有丝毫反应, 那,谁还敢造次。 但是,突然,裘狼右手一剑斜向头顶右上方刺去。 “慢!”裘狼连忙急吼道。 但是,只见,他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一人,举在空中。 空中那人一头散乱长发,蓬头垢面。 顿时,围观的人一片震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戾无畏。 此时,只见,戾无畏嘴角鲜血滴落。 而,裘狼手中的剑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鲜血略微一靠近便被蒸干、消失。 于是,裘狼将戾无畏轻甩到地上,忙拔出火剑, 只见,戾无畏的腹中伤口内部还有火焰在燃烧着, 只是,戾无畏并没有伸手扑灭, 因为,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裘狼没有犹豫,急忙上前用黑指甲将戾无畏身上的火焰掐灭。 其实,戾无畏的扮相常常极为平凡,让他人生不起警惕之心, 为人,向来小心翼翼,身法高明,善于隐匿, 才屡屡能偷袭得手。 但是,他的身法却瞒不了裘狼的感知。 所以,当戾无畏从头顶斜上方攻来时, 裘狼本能地出剑御敌。 而,火剑削铁如泥,直接斩断戾无畏的剑并重伤了他。 但,裘狼本来只想击退戾无畏, 奈何出剑瞬间,杀心大起。 此时,戾无畏奄奄一息,那一剑伤及脏腑, 剑火还蒸干掉大量鲜血。 眼看,戾无畏生气渐逝,裘狼不禁心中一怒, 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握剑尖。 不惜,剑火烧伤左手,便捧剑过眉, 而后,猛地压下抬膝猛磕。 “呯!”的一声,火剑猛地一抖, 剑身抖起大量的火花、小火星。 顿时,剑身的火光暗淡了不少,但,完好无损。 不过,剑身的火光渐渐变暗,最后,变成淡黑之色, 似乎,变成了一把普通铁剑,在光彩消失之时, 剑身有二字一闪而过。 “火生!”裘狼微怔,淡淡地道。 看着没了光彩的《火生剑》,他的眉头渐渐松开, 怒意渐消,心中略感后悔。 如果,邪剑先生知道裘狼这般毁剑, 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突然,裘狼猛地一怔, 看到,眼前的近处,有一虚幻的人影坐在地上哭泣。 哭声淅淅沥沥像小雨,裘狼不禁缓步上前搀扶,奈何, 那虚影胳膊却猛地一甩自己的手,似乎,不情愿。 裘狼有些疑惑,仔细观看, 发现,这虚幻人影是个小男孩, 面目委屈,双手抹眼。 裘狼刚想要出声询问,男孩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泪眼, 嚎叫道: “主人如此暴戾,只怪小子眼拙。” 突然,男孩双眼刺出两道火焰, 裘狼心中一颤,一时躲闪不及便被烧了眼睛。 裘狼,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瞬间,便清晰起来。 顿时,只见,眼前有几十支兵器当头劈来, 已经近在咫尺。 裘狼忙举剑横扫,“当当当,.....,”的声音响起, 所有袭来兵器全都被他斩成两段,袭击者也不禁后退。 接着,裘狼只看到手中火生剑身上一点微弱火光飞出, 飘散而起,渐渐熄灭。 同时,手中微热的剑柄也变得微凉, 似乎,失去了什么。 顿时,裘狼心中有一个感觉,感觉, 似乎,火生剑失去了生命。 不像之前,总感觉有一股灵性和亲切之感, 此刻,都消失了。 第85章 入魔 顿时,裘狼有些懊悔,心中又是一怒, 抬头怒视着袭击他的众人。 他高高跃起,一剑横扫,众人见势急退, 一些人挥舞兵器抵挡,一些人弯腰躲避。 但是,裘狼攻击的只是刚刚袭击他的人。 而此时,那文姓中年人身边的老者, 却快速冲来挥剑攻向裘狼。 于是,裘狼与老者拆招十几,却不分高下。 老者修为深厚,剑法也霸道, 裘狼,只感觉虎口生疼,手臂酸麻。 只是,他明白,手中的火生剑没了灵性,差了太多。 老者手中是一把厚剑,剑身龙纹微亮极为不凡, 似乎,也有些分量。 而,老者面容黑布包裹,手臂干瘦, 却诡异的能将厚剑挥舞自如。 虽然,裘狼觉得似乎被压制了, 却,并不放在心上。 于是,便默运窥天经文,顿时,手心黑气缓缓流出, 黑指甲也增长了一分,越发黑亮。 两人又过了几招,老者竟然连连后退, 于是,二人各自奋力一击, 老者便向后跌飞,裘狼却只退了几步。 此时,老者一个后空翻, 而后,落地稳住,眼中惊怒交加。 提剑一观,发现,剑身龙纹竟然变得暗淡无光, 表面蒙上了一层黑气。 于是,老者手指连掐法诀,而后,再度跃起, 挥剑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向裘狼。 此时,老者离裘狼约有三丈之远, 但,他剑身之中,一条青龙虚影直接跃起高达十丈。 只见,青龙咆哮一声,随着惊天巨吼, 猛地俯扑向裘狼。 老者,也是动了真怒,便出了绝招《青龙啸天斩》, 他的“青龙剑”中的龙意,是他用意识温养多年而成, 霸道异常。 裘狼观此青龙,却没有丝毫畏惧,其眼角, 却是,划过一丝兴奋。 于是,右臂挥剑一扫,挡住了老者的剑气。 但是,青龙虚影却已到面前,近在咫尺。 不过,裘狼却嘴角微弯,左臂猛地抓出。 只见,此时,他的左臂却断开了,直接飞出, 而,五根手指、黑指甲散开,将手臂扯开, 竟然,幻化成了一张黑色大网。 青龙离他不足半米时,巨口獠牙大张, 但是,迎面一张黑网,将青龙一下罩住,猛地拉扯。 于是,黑网,包裹着青龙甩出十多丈后, 便化作一片黑气。 黑气,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 “嗡!”只听,青龙一声凄厉嘶嚎,也化成了黑气。 便在天空中形成一团黑云,久久不散。 这是,裘狼在黯淡之境中的修行成果, 于是,随手一招。 同时,裘狼心中也已有了此招之名:“黯淡天网”。 “噗,咔”,老者倒飞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手中的厚剑也裂开了一条缝,龙纹不见了。 文姓中年人和另一位年轻人连忙接助老者, 而后,二人看向裘狼,眼中有着惊怒。 文姓中年人是地面三大势力星海领的长老,文尚北。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他集结的,可以说,是他的资源。 所以,不希望裘狼开了杀戒, 那样,他的人脉、声名会大损。 但是,手下第一高手青龙前辈却被毁了剑,实力大损。 他,低估了面前之人的实力。 此时,裘狼击退老者之后,心中战意澎湃, 尽管,面对百人,但是,他却,只想着以血饮剑。 于是,一踩地面,一跃。 一剑刺向人群,顿时,人群一片混乱。 有的人挥剑反击,裘狼便手一抖,拆了招,还斩断其手。 不过,大部分人忙趴着、跪着躲避。 而,裘狼一剑刺向人群深处,对于趴在地上的人懒得理会。 但也有,一些人躲闪不及,耳朵被削掉, 有的由于脸部离剑太近被剑气波及,脸上被划出口子。 没多久,裘狼便穿过了人群,很多人被剑气波及, 受了轻伤,却没有被斩首的。 此时,裘狼不禁心道:“看来,这些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一些人已经逃着离开,但是,人群中各种怒骂、哀嚎, 吵得裘狼,极为烦躁。 于是,裘狼便又飞身冲入人群,顿时,人群一哄而散。 躲不及的、挥剑抵挡的都被斩断了手臂。 裘狼身法诡异,所以,众人心中痛恨, 却连其影子都捕触不到,唯有吃尘。 不过,裘狼将要冲出人群之时, 却一剑斩向一人脖颈。 此人,脖颈白皙,应该是一位女子, 但是,这一瞬间,裘狼心中的杀意, 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 其实,之所以,裘狼两次冲入人群都没有杀人, 还是因为,他心底觉得极为不安、不妥, 出剑瞬间收敛了剑意。 其实,黯淡之境中,裘狼能安逸修习, 那是他在接受魔气的洗礼。 黯淡之境中的黑气便是死之气,即是魔气。 在其中修习窥天经文,如鱼得水,一日千里。 但是,在此境中,裘狼也被魔气无声地改变着心性, 变得,半人半魔。 暴戾、杀戮、冷漠等,裘狼的负面情绪,已深入本心。 所以,对于戾傲和戾无畏没有留手, 此时,竟然,对众人杀心大起, 与他本心截然不同。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尽管,心底一直在抗拒。 此时,当裘狼的剑将要划过那女子脖颈时, 只见,女子猛地一甩头躲开,一缕青丝缓缓飘下掉落。 女子,为了躲避致命一击,只得,将一缕细发舍弃。 但是,裘狼的剑一刺未中,便改横削。 女子急忙仰面、腰往后弯,似乎,站立不稳, 剑在面纱上拂过,面纱也被剑挑下。 接着,裘狼就势一剑落下斩向女子脖颈,女子眉眼惊怒, 只是,躲不过了。 刹那间,裘狼的剑在女子脖子上划过, 留下一道细长红痕。 此时,女子后仰身体与地面平行,却并未跌下去。 而裘狼,身形却倒飞了出去。 在女子后仰的同时,顺势一脚踢中了裘狼, 裘狼没想到,身形不稳的她还能反击。 此时,女子一剑刺地,身形便起来了,站立, 伸手一摸脖颈,手上有着一些血迹。 于是,女子眉头微皱,缓步走向裘狼。 裘狼躺在地上,腹部火烧一般疼痛, 只感觉身体有些沉重,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看来女子那一脚,可能用尽了全力。 裘狼受了不轻的伤, 但是,心中的怒意却消失了, 心神,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其实,之前,他似乎,是被怒气操纵了自己的心绪。 “你是什么人?”女子的剑搭在了裘狼的肩膀之上, 淡淡地道,她眼中有一丝疑惑流动着。 裘狼嘴角溢血,忍着腹痛,缓缓地道:“我是裘狼。” 顿时,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握剑的手,也不经意地微微一抖。 此女子,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相貌妖艳, 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额头有一朵黑色的小火焰图案,便是, 那清凌教的,翟翩翩。 刚刚,裘狼出剑时,顿时,心中一震, 于是,便用尽心力收剑,偏离了最后一剑。 所以,只在翟翩翩脖子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翟翩翩也疑惑,此人,为什么留了手, 原来,竟是故人。 只是,裘狼已经面目全非,声音也变了, 他,蓬头垢面,白色的胡须有一寸长, 黑发中依稀夹杂着白发,还有,右耳侧一大束白发, 脸色黑青,黑眼、黑唇,面目沧桑, 像个中毒已深的中年人。 一别十五、六年过去了, 翟翩翩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清凌派的不老之秘可谓神奇。 此时,翟翩翩细细打量着裘狼,似乎,在辨认, 裘狼,不禁眨了眨眼。 顿时,翟翩翩嘴角微弯,淡笑道: “真的是你这个负心人啊!” 受魔气、心情影响, 裘狼的面部轮廊、神色、心境,早已起了变化。 但,翟翩翩看到裘狼眨眼睛的样子,就确信了, 她知道,裘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裘狼不禁咳嗽起来,还咳出一些血来, 对翟翩翩的话语有些疑惑。 “这位姑娘,这怪人伤了这么多人,必须要给个交代, 你请让开吧,免得伤及无辜,” 正当,裘狼将要询问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着声音,一个淡蓝锦袍老者,落在了二人两丈之处。 而此时,二人也已经被人包围了, 这些人,还在慢慢靠近。 闻言,翟翩翩不禁眉头轻皱,脑海却浮现一句话语: “翟师姐,这人,我们可能救不了,还是退一步为宜。” 这句话是翟翩翩背后一位白衣女子的意识传音, 外人听不到。 闻言,翟翩翩眉头紧锁,双眼微眯,对着老者淡淡地道: “此人,我保了。” 闻言,翟翩翩背后的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片惊异, 她面有轻纱,注视着翟翩翩,眼中还闪着莫名的东西, 似乎,是不满。 闻言,老者微微皱眉,眼神淡漠,淡淡地道: “不自量力!” 话音一落,老者身形便化作三道幻影飘来, 翟翩翩连忙挥剑刺出,三剑将三道幻影刺穿, 但是,她感觉不到丝毫阻力,似乎,刺穿的只是影子。 于是,翟翩翩忙收剑,横削, 只见,三道影子都被一削为二。 但是,断开的影子落在地上,却化为流水, 地面瞬间变成一片海洋。 海洋看起来有些虚幻,快速蔓延而来。 翟翩翩刚要后退,身后,却吹出一阵疾风, 眨眼间,将海洋吹得四散而开,消失不见。 顿时,翟翩翩眼前一片恍惚,眨了眨眼, 发现不远处的锦袍老者连连后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形。 顿时,围观的人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锦袍老者眉头微皱,大喝道: “都给我住口!” 闻言,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似乎,没人敢当面不满。 第86章 漫步树巅 “佘老贼,何老雀,二位黄雀还不现身?”锦袍老者朗声道。 “混账,文老龟再敢胡言我打碎你的龟壳,”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怒喝道, 从人群中飞出落在锦袍老者身旁。 还有一位头发稀疏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 也缓缓走来,眉头微皱,淡笑道: “老龟,多年不见,你的修为怎么没什么长进?” 淡蓝锦袍老者名为,文万寿,是星海领的尊者, 拄拐老者名为,佘金鳞,是崇文阁的长老, 而老妪名为,何相君,是凤翼庄的仙尊。 文万寿见二人到来助阵,便上前一步道: “姑娘,现在退去还来得及,否则, 我等联手,你恐怕也得留在这里。” 刚刚,破掉文万寿那幻境一招的是, 翟翩翩背后的白衣女子。 而,白衣女子便是清凌教的风仙子。 裘狼初入清凌教时,见过风仙子的背影, 但,风仙子并未看他一眼。 此时,风仙子瞟了三人一眼,淡淡地道:“废话少说!” “雾霭江上漫!”接着,风仙子急喝一声,先出手了。 身体一跃化作一阵旋风,飞向空中, 旋风一到高空便渐渐散开了,化作朦胧白雾。 顿时,只见,天地一片白茫茫, 所有人,瞬间失去了视野。 三大高手微怔,眉头紧皱。 文万寿急忙双手作举天状,口中,古怪口诀默念, 只见,天空高处两个半圆形屏障渐渐合拢。 佘金鳞则是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四周白茫茫的白雾瞬间往其口中汇聚。 而。何相君则,化作一只火红的凤凰,展翅高飞, 观望着下方动静,凤凰浑身浴火所到之处,迷雾尽消。 没多久,迷雾尽除,众人到处搜寻, 只是,却没了三人踪影。 只有一道话语,从远处高空悠然飘下, “三位配合的默契,到底是成名已久。” 闻言,何相君狠狠地瞪了文万寿一眼, 只见,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本来,天空是她的领地,她可以追杀风仙子, 但是,文万寿发动龟壳结界,没能拦住风仙子, 却将自己罩在了其中,阻拦了她刹那, 目标的气息,便丢失了。 没多久,三人,来到千里外的一座山洞之中。 裘狼神色萎靡,翟翩翩便扶着他,让他躺下。 之前,翟翩翩一脚伤了他的脏腑。 此时,他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左肩一道热气往体内涌来。 顿时,浑身一暖,腹痛似有减轻。 没多久,还有人喂他水, 再后来,他就昏睡过去了。 “姐姐,你离开清凌,可是为了此人?”一个纤细的声音道。 “不,不是,”另一个轻柔的声音忙道,接着道: “要怪,就怪我不孝吧,只能,愧对教主大人养育之恩了。 你、我不同,你的天赋、修为连教主都得忌惮三分, 你,深受信赖,出入自由,而我,却从未出过清凌一步。 人生难过百年,我已经五十好几的人了, 想着出门游览一番,晚年,我便会落叶归根。” “姐姐,你已经有九个月没有用过我清凌教的膳食了, 有没有觉得外界的膳食,都有些不合胃口?”风仙子道。 纤细的声音便是妹妹风仙子,轻柔的声音是姐姐翟翩翩。 翟翩翩一怔,一时间没有回话。 良久,翟翩翩缓缓地道:“妹妹所言,姐姐何尝不知, 只是,命运如此,姐姐我,不愿顺从罢了!” “传说,《奇异花海》无边无尽,花海中有一种异花, 名曰,《栖心海棠》。 此花,寿命百年,一生也从不开放。 只是,当等到有缘之人时,此花便会绽放, 并将自己的样子印入有缘之人脑海、记忆中, 而后,此花便枯萎了,”风仙子淡淡地道, 抬头看向远处高空。 “妹妹,什么意思?”翟翩翩眼中闪过疑惑,问道。 风仙子回头,眼中有着笑意,轻声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见识一下此花。 哦,对了,姐姐为什么一开始唤裘公子作负心人?” “风妹妹可知道,白若巧师妹十六年前被师傅处罚, 是何缘由?”翟翩翩略作思索,淡淡地道。 风仙子双眼微转,接着眉头微皱。 之后,眼中有着疑惑,而后,急道: “我记得白姐姐当时是因为放走了一位《香宠》, 难道......?” 翟翩翩轻轻地点了点头。 风仙子接着道:“但是,香宠不是没有自我思维吗? 怎么,莲妄香迷不倒他?” “是啊,原因不得而知。 不过,裘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便是,他的师姐,浅月,” 翟翩翩淡淡地道,缓缓出了口长气。 风仙子蹙眉微皱,眼神微变。 “昨晚疗伤时,梦话,只有师姐和浅月四个字,” 翟翩翩接着道。 风仙子没有再说话,眼中有着淡淡的寒意渗出。 翟翩翩叹息了一声,淡笑道: “姐姐比不得你,可自由出入清凌界, 姐姐在清凌教中时,不喜香宠,却只有香宠。 妹妹你,横行天下,可别学姐姐我啊!” “哈哈!”风仙子不禁哂笑一声, 瞟了一眼山洞深处,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没多久,裘狼醒了过来,发觉伤势已经痊愈。 于是,起身走出,见到二人,便恭敬地道: “多谢两位仙子。” 翟翩翩淡笑道: “裘公子不必客气,你留手,我却伤你,理应如此。” 风仙子却背对着裘狼,似乎,没有听见裘狼的话。 “对了,两位仙子,可曾听说过天松山、天松派?” 翟翩翩思索一阵儿,便摇了摇头。 “公子何意?”这四个字在裘狼心中隐约显现, 裘狼一怔,便抬头看了眼翟翩翩。 只是,翟并未说话,也并未传音。 不过,他感觉到了翟翩翩的疑问。 于是,裘狼深呼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当年,我们天松派被天鹭派攻破,我,侥幸逃脱, 如今,已经有十多年了,还不知门派如今,是否安好。” “怎么?十多年了,你才想起你的门派?” 顿时,风仙子急道,语气略微有些凌厉。 “说来惭愧,只希望,他们当年安然度过,蓬勃振兴,” 裘狼慨叹一声,道。 “是吗,那么,白若巧何人?你恐怕,已经忘了吧!” 风仙子冷笑道。 “师妹!”翟翩翩一怔,急道,感觉到,风仙子口气不对。 裘狼叹息一声,道: “白姑娘,不知道她,今可安好?” 风仙子不禁哂笑一声,鄙夷的眼光看向裘狼。 顿时,裘狼感觉,风仙子目光似乎有些刺眼, 便低下头,眼中有着疑惑。 翟翩翩急忙从背后抓住风仙子双手, 因为,她发觉风仙子右手四道长指微微弯成爪状。 于是,翟翩翩急忙传音至风仙子脑海,道: “师妹莫要伤他,不然,别怪师姐翻脸。” 闻言,风仙子眉头一挤,眨了眨眼睛, 便,挣开翟翩翩双手, 转身走了几步,看向洞外远处。 裘狼心中一暖,急忙抬头看了一眼翟翩翩,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要道谢。 便只见,翟翩翩叹息一声,缓缓地道: “清凌教规,私放香宠可是死罪, 若巧师妹放了你,犯了大忌。 但是,师傅不顾众人反对,允诺若巧师妹, 只要认错,便,可免死罪。 但是,若巧师妹性子偏执,抵死不认, 师傅无奈,便赐死了她。” 闻言,风仙子缓缓转过头来,叹道: “姐姐有所不知,当年,清凌长老会上, 师傅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白师姐, 也早已安排了锦绣空间和三尺白绫。 可免死罪,其实,不过是虚假的承诺。 而,白姐姐也未认错,站着离开了。” 裘狼心中微微一抖,一个影子在脑海渐渐浮现, 有些模糊。 突然,他心中似有一道微凉气息缓缓流淌, 使得他感觉身体有些微寒,不太舒服, 这微凉气息,似乎,是一道模糊的情绪。 他心里认为:“自己似乎没有感觉到多少愧疚, 这模糊的情绪应该不是愧疚感,不知是什么。” 他不禁,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冷漠、无情。 也许,他对白若巧没有男女之情。 此时,裘狼沉默不语, 眼中,一丝痛苦之色悄然划过。 “裘公子,你要寻找师门天松,我要到处游玩一番, 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翟翩翩轻弱的声音传来。 裘狼摇了摇脑袋, 感觉,心中似有一丝苦涩难以挥去, 并没有听见,翟翩翩的话语。 “哎!”突然,一声轻叹声在裘狼心中隐约浮现, 这,并不是他的情绪。 裘狼一怔,忙回头看向翟翩翩,便忙道: “翟仙子,我愿意与你同行!” 他,感觉到了翟翩翩的轻叹和想法, 哪肯拒绝,还有些向往。 他便接着问道: “只是,不知,我们如何离开这逐月天宫?” “裘公子,这里不是逐月天宫,是地面的一处神秘之地, 谓之《天之涯》,我和风妹妹是跟着星海领的人进来的, 据说,是星海领的某位弟子侥幸发现了入口,” 翟翩翩一怔,缓缓地道。 裘狼一怔,眉头一皱,略微思索了一阵儿, 便缓步走出山洞而去,山洞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一道淡淡的话语飘入洞中, “翟仙子,我们出发。 可能,这永恒圣殿的入口,便在那逐月天宫之中。” 顿时,洞中的风仙子微微一怔,而后,微微颔首, 身影也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第87章 星夜丽影 随着风仙子渐渐淡化的身影, “姐姐再见!”一道白衣影子在翟翩翩脑海中轻轻浮现, 轻轻挥动着手臂。 翟翩翩连忙眨了眨眼,不敢细想脑海中影子的样子, 怕自己,那如丝般的别离情绪难以控制。 不过,翟翩翩还是望了一眼身旁风仙子, 渐渐变淡的身影。 而后,她脚步轻急,带起裙摆,急忙跟上了裘狼。 其实,之前, “裘狼早就感觉到了风仙子的疑问, 而风仙子,却似乎不屑开口问他。 但,裘狼出了山洞时, 却感觉一道虚幻的白影在背后跟着。 顿时,裘狼明白了,这白影是风仙子的一丝心神纠缠而来, 风仙子,似乎并不知晓。 所以,裘狼感觉有些不自在,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之后,风仙子便离开了,不知是回风家, 还是去逐月天宫寻找永恒圣殿的入口。” 夜里,裘狼、翟翩翩二人来到一片幽静的树林, 二人先后疾行着。 没多久,裘狼,却越来越感觉心绪不宁,不知为何。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总觉得心中微苦,易烦易怒。 此时,幽静林子,偶尔,有月光散射下来, 如此安逸的气氛,翟翩翩心中一片宁静, 但是,裘狼却有些焦躁。 “咔!”只见,裘狼直接踩着树干跃起, 猛地用身体顶开挡路的树枝,跃上了树巅。 顿时,觉得心中微微一轻, 似乎,之前林中树下,有些呼吸不畅。 此时,明月高悬,月光如水,微微倾泻而下。 裘狼在树梢之上渐行渐快, 之后,便用脚尖借力,往前狂奔, 还时不时将树顶树枝刻意踩坏,似乎,在发泄。 没多久,裘狼急停转身,看到一道黑影疾纵而来。 突然,他,伸手向黑影抓去, 因为,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狠意。 月光下,他的黑指甲黑亮而又狰狞。 黑影止不住身形,便急忙,身体旋转一圈躲避。 月光下,黑影的模样隐约可见, 鼻上微弯的弧度,还有依稀的容颜, 正是,翟翩翩。 一爪未中,裘狼没有后续,却浑身一抖,转身仰天长嚎, “啊!”。 “裘公子,你......?”身后,翟翩翩的细语传来。 裘狼皱眉、闭眼、深呼吸,急吼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似乎, 有一股莫名的压抑、痛苦挥之不去。 这些天来,痛苦时不时会发作,越发厉害,我不知, 能忍到何时?” 裘狼的身体微微发抖,翟翩翩蹙眉微皱、无可奈何。 良久,“裘公子,请抬头仰望!”翟翩翩的细语略微急切。 闻言,裘狼便定睛望向天空高处,顿时,微怔。 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裘狼的五觉灵敏之极。 此时,天空高处,一片星光璀璨。 一开始,二人刚到达树顶时,天空只有零零散散一些。 此时,星星比原来多了许多, 而且,还在缓慢的增加着。 “漫天繁星!裘公子,你我何尝不是其中之一!” 翟翩翩淡淡地道,似乎,略微有些伤感。 裘狼一怔,点了点头,感叹道: “渺小,脆弱,短暂,悄悄消失,未尝不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不知悲从何来? 闻言,翟翩翩的泪水也从眼角无声滴下,忙抬袖轻拭。 “君之苦吾不能尝之,却只愿与君同苦,分之,” 她轻细的声音幽幽传来。 裘狼一怔,顿时,心中略微一麻,痛苦似也削减了三分, 不知为何。 此刻,虽然,他仰望着星空,但是, 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影子。 不禁想要回头,却又觉得不妥。 更不敢用意识、心神去探, 心中,只有微弱的感觉。 只是,那影子却缓步靠近着, 一丈、半丈、一米,半米时, 他的身影瞬间,便变得虚幻起来, 似乎,是被仇敌追杀一般。 “走啊,裘公子,披星戴月,漫步树巅,不乏乐趣,” 翟翩翩催促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一丈外传来。 闻言,裘狼的身影渐渐凝实,便缓步前方带路, 背后的影子也消失了。 其实,裘狼背后的这道影子是翟翩翩的意识、心神出体, 并不是真身。 而,他的感觉极强,不用外放意识、心神, 也能感觉到别人无意间外放的心神。 此时,他心中渐渐平静,也有一丝疑惑, 觉得,翟翩翩刚刚心神的举动有些古怪。 他,也有些抗拒,觉得太近不妥。 其实,人们的心神常常习惯在体外飘着, 如,欣赏美景时,心神便在美景上。 而,其实,翟翩翩的心神也一直在体外飘着, 只是,裘狼后来痛苦减轻了三分之后, 才注意到,翟翩翩的心神影子。 而,意识离体,那需要修为大成, 心神是微弱的意识,一般人难以察觉。 不过此时,繁星璀璨,翟翩翩便不禁收回心神, 欣赏夜景。 不知不觉,二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 便被一堵高墙拦住去路。 高墙呈暗灰色,笔直、难以攀爬。 裘狼仰望,发现高墙挡住了前方天空的夜景, 尽管,他运足目力,也无法看到高墙顶端。 高墙触感微凉,其上,似乎还有古怪的纹路。 “这,便是飞霜大陆的尽头么?”裘狼淡淡地道。 “应该是吧!”翟翩翩淡淡地道,心中有些好奇。 裘狼心中也极为好奇,不久前, 他并未看到、觉察到此处有高墙, 这高墙似乎,突然就悄无声息的冒出来了。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 于是,二人便沿着高墙根继续前行。 时间悄无声息,二人也渐渐感觉天空有些恍惚, 觉得眼睛,脖子有些疲累。 毕竟,一直仰望夜空。 于是,便收回视线,平视前方。 休息一阵儿,偶尔抬头,仰望高空、四周。 没多久,裘狼突然止步,感觉天空似乎变得低了些, 心中,一种诡异的感觉生出。 他又望了望脚下树梢,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天空的繁星似乎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似乎,离得近了。 没多久,裘狼心生一种感觉, 觉得繁星似乎越发耀眼、眼前越发恍惚, 他不禁,频繁地连连眨眼。 顿时,头脑有些晕眩,跌倒了。 当他略微休息片刻后,发觉身下一片微凉。 于是,他急忙起身,睁眼察看四周, 发觉自己,坐在了平整的石墙之上, 翟翩翩也在身后不远处。 前方是一片星空,后方是一片树林顶端。 “空间倾倒,这天之涯,似乎有些诡异,” 翟翩翩轻柔的声音传来。 “翟仙子请看!”裘狼的手指向前方,淡淡地道: “腾空巨龙。” “此景之奇,令人惊叹,”翟翩翩叹道,眼中有着惊异。 面前繁星离得不远,明亮的光芒洒来, 她的脸庞被星光勾画出完美弧线,有些光艳。 此时,墙面变成了地面,那星光巨龙便伏在地面上。 乍一看,像一条被星星点缀而出的巨龙, 似乎还在游动,纹路隐隐约约, 但是,若盯住仔细看,便只是一片明晃晃。 所以,虽说是巨龙,也可说是星光奇景。 不过,裘狼却似乎信了三分,凝聚目力,寻找着龙首。 没多久,便发现端倪。 巨龙的龙首竟然藏在脚下墙壁之中。 突然,裘狼一怔,感觉巨龙似乎真的在动, 龙首似乎,在慢慢抬起。 随着,他心中的想法,巨龙渐渐抬头。 “公子,身后!”翟翩翩急促的声音传来。 闻言,他忙回头望去,发现那片林子正在往巨墙中隐没。 裘狼一怔,一个诡异的想法生出: “巨墙这一端在微微往下倾斜,似乎,是被星光巨龙所压。” “翟仙子,前方的星光巨龙有些诡异, 我感觉,似有什么事, 即将发生!”裘狼急道,走近翟翩翩。 “星光巨龙?”翟翩翩惊道,出言确认。 其实,她并未仔细观看, 以为之前,裘狼所说巨龙只是在比喻。 此星光美景有些明亮,看久了会使人眼花。 “嗯!”裘狼目光郑重,点头道。 突然,前方渐渐明亮,虽然,不至于刺眼, 但是,却极为反常。 星光凝聚,似有两根星光龙角渐渐抬起。 “仙子闭目!”裘狼急喝道。 翟翩翩依言而为,没有犹豫, 她的右手腕被什么抓住,身体便被拖动着飞速向前飞纵, 她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颤。 此时,裘狼身影化作一排排,看起来极为虚幻,灵动。 他拉住翟翩翩,带起翟翩翩一排排虚幻丽影。 在这苍茫夜空,显得极为飘逸。 此时,他拉着翟翩翩向星光巨龙掠去, 离龙头不足一丈时,手中的火生剑顺势一抖、一刺, 直取星光巨龙。 “点睛!”裘狼急喝道。 火生剑虽说失去了灵性,但,毕竟不是凡物, 这一剑借势而为,威力不可小窥。 “吽!”巨龙一声狂吼,声音恢宏, 刚一抬头就被刺,极为恼怒。 无奈,龙目中剑,瞬间,整个星光头颅都散开了。 不过,星光闪烁着、快速汇聚, 又一个头颅瞬间形成。 巨龙双目有拳头大小,目光耀眼之极, 能瞬间亮瞎普通人的眼睛。 不过,裘狼早有预感,所以, 他和翟翩翩都闭着眼睛前冲。 不过,虽然,他闭着眼睛, 但是,他两个眼睛却散发着两道淡淡的黄光, 加上他强烈的感知能力,眼前的一切景象, 便在他的脑海清楚显现。 他,“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 但是,此巨龙循环往复、不死不灭,恢复得极快。 此时,巨龙见裘狼将要从身旁穿过, 便急忙翻滚,缠绕向裘狼。 只见,巨龙不断旋转,身躯形成一圈圈, 似乎,卷了起来。 于是,裘狼脚踩龙躯借力, 勉强前冲,却难以冲出。 虽说,巨龙已经用身躯将裘狼包裹, 但是,每次龙躯蜷缩、挤压裘狼时, 裘狼,却总是勉强跃出。 第88章 天之眷顾 没多久,巨龙越发凶恼、狂躁。 于是,身躯包围裘狼之后, 突然,猛地回头,张开獠牙巨口, 迎着裘狼的面,吞咬而来。 虽然,巨龙暴躁,但是,此招“龙回头”, 也是酝酿、蓄势了好一会儿了, 它封锁了,几乎所有的缝隙,相信,裘狼无处可逃。 此时,果不其然,巨龙一口将裘狼吞掉了。 虽说,只是星光巨龙,但是,吞入口中便是“龙腹空间,” 必死无疑。 但是,没多久,巨龙突然猛地转身, 只见,它身体如一条星光长河高高腾起, 硕大的龙目,四下张望起来。 没多久,巨龙隐约看到了不远处有两道虚幻的影子, 顿时,龙口大张。 “吽!”巨龙大吼,不过,吼声吼到一半,瞬间又消失了。 因为,一面比它龙躯更加巨大的灰黑色高墙, 从巨龙上方压下,将巨龙压得散开了, 化为了无数星星光点。 此时,不远处两道虚幻的影子,也渐渐清晰起来, 赫然是裘狼和翟翩翩二人。 二人各自尴尬地收回了紧握的手,淡淡一笑。 此时,二人缓慢下坠着, 裘狼,却并不慌张,眼角的余光寻找着树巅。 而翟翩翩,似乎忘了自己身处空中, 眼中含笑,还倒映着颗明亮的星星。 “两位,卿卿我我的时间已过,该上路了。 不过,祝福你们!”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约一丈远处传来,随着声音, 天空中那些散乱的星星渐渐在声源处凝聚, 渐渐形成了,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衣的青年, 青年虽是星星凝聚而成,但却极为形象,容貌俊俏, 浑身散发着微光。 “星海岭的弟子?”翟翩翩一怔,忙问道, 看到青年身上的锦衣刺绣着波浪和星星, 与之前遇到的文尚北衣着相似。 闻言,青年双袖微往外张开了一丝, 示意不置可否。 接着,青年身体便又缓缓分解开, 化为大片星星,四散而开。 顿时,裘狼眉头一皱,眼中有着疑惑, 急忙,俯视身下方。 发现,身下方也是一片星空。 星星零零散散地随意挥洒,遍布周围。 此时,二人被一片星夜包裹,没有月亮, 不过,不再下坠了。 “星光青年,素昧平生,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裘狼淡淡地道,眉头微皱,眼中一丝寒气流转。 “我堕入梦中佳境,修行至关键之时,你一声长嚎, 惊醒了我,毁了我数月之功,” 青年淡淡的声音传来,声音却似乎, 并没有丝毫不满的语气。 “不好意思,在下愿意补偿足下,可否?” 裘狼忙道,心中略微有些歉意之感。 “补偿?哈,哈哈,......,”青年不禁晒笑起来, 面前一丈处,星光青年面容重新汇聚,接着道: “哦对了,你已经在补偿了。” 青年说完话,面色微寒,整个星光身体便缓缓散开了。 裘狼眉头紧锁,歉意尽消, 他双眼一亮,眼中,两朵细微火焰瞬间燃起。 此时,二人被一片星夜笼罩,这是青年领悟的空间界, 名为,《星野迷惘》。 若是破不开此幻景,便会迷失其中,沦为傀儡。 “看来,星海岭的弟子都是以幻术见长,此人虽然年轻, 但修为了得,”翟翩翩淡淡地道,眼神锐利。 时间,悄无声息,眨眼,二人凌空虚踏, 在迷阵中已有一刻钟了。 其实,之前,裘狼逃出巨龙的缠绕, 是因为他观察到了星星运行的轨迹。 而后,找准缝隙,极力将身法施展,果断穿出。 但是,此时,这星夜迷阵虽然有迹可循, 但却,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达三十六种之多。 所以,裘狼一时间也难以破开。 此时,裘狼未敢妄动,心中怒火渐渐燃起, 他急忙默运虔诚经文勉强压制,并未冲昏头脑。 “翟仙子,此无尽星空之佳景,令人安逸, 可惜,却是杀生迷阵。 过往,我的一位故人曾用自己的意识流光演化出了, 青山绿水、渔舟晚霞等诸多美景,令人向往, 只恨,不能沉溺其中,”裘狼淡淡地道,看向远处星空, 似乎,在静静回忆。 翟翩翩看向裘狼,发现他眼睛散发着淡淡光亮, 似乎,有泪打着转,心中略微疑惑。 “公子所说,我亦期待之,若能同游,此生无憾!” 翟翩翩轻声道,远望星空。 “故人已故,美景也应该在那,天涯的另一边, 只是,如今我心思麻木,已没有了游览之兴, 请仙子见谅,”裘狼深呼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此刻,他心中突然一阵萧索、无味,意兴阑珊, 就像,生吞了苦胆,身体不禁微微有些发颤。 忙闭目,静心。 看着裘狼的痛苦之色,翟翩翩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感觉,口中微微发苦,默叹一声,远望高空静候。 时间,悄无声息,不知不觉, 裘狼的我身心渐渐平静下来, 兴许,这星空宁静,是极佳的修炼之所。 突然,东北角一道细微的光线直刺而下, 从裘、翟二人不远处无声划过,裘狼虽未睁眼, 但是,眉头微微动了动。 翟翩翩则坐在他身旁,似乎,是睡着了。 突然,裘狼双眼一争,整个身形一转, 竟然,高高跃起。 此处,没有借力点,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也许,是找到了这星夜中气体流动的规律。 只见,他双手被微弱的白光勾勒而出, 伸手抓向那细微的光线。 而,在他无声高高跃起之时,翟翩翩也睁开了眼, 似乎,一直在假寐。 突然,翟翩翩眼中有着异色流转, 因为,那细微的光线真的被裘狼抓住了, 还在指上打了个圈。 “星芒孤灿,群星荟萃,”裘狼仰首望天,轻声道, 声音虽轻,却幽远,似乎,飞向了九天之上。 随着话语,裘狼右手捏着那细微光线的源头再次跃起。 在跃起的瞬间,他,整个身影也化作了光线, 飞向更上空。 只见,此光线穿过了天空高处那一颗颗明亮的星星, 没多久,上方天空便是一片漆黑了, 脚下方依然是一片星空。 没多久,天上的那道光线, 在翟翩翩面前半丈远处缓缓流转、汇聚。 而后,光线便勾勒出裘狼的样子,身影也渐渐清晰。 而他手中,还拿着一条星光项链,递向了翟翩翩, 淡淡地道:“请仙子笑纳。” 闻言,翟翩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轻轻抬手,接过项链,入手微暖, 光彩炫丽却又不刺目。 心中不禁一抖,有一种窒息之感。 “裘公子,送如此项链,寓意非凡!” 十个呼吸后,翟翩翩轻声道,语气,似乎有些局促。 “此物也是我一时有所领悟,即兴串连, 这光线是清晨的第一道光芒, 虔诚经文中称之为,《希望之光》, 是极为高洁、美好之景。 星光亦美好,此物倒与仙子相称,” 裘狼淡淡地道,心想: “这片星夜美景串成如此项链,倒是极佳。” “这么说,我也是美好之......,” 翟翩翩话说一半,便怔住了。 此时,突然,一道千丈高的光墙从天空高处倾泻而下, 好似一把巨斧。 顿时,将整个星空裂成两半。 光芒炫目,裘狼不禁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 豁然开朗,天地间一片清亮。 远处,太阳已挣出地平线,朝霞渲染大地。 裘狼一怔,望向右侧高空,那里,有一人影,凌空而立, 人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突然,那道人影一抖,瞬间消失。 下一秒,人影便在裘狼身前一丈处现身。 裘狼看去,发现,正是那位星海岭青年。 “足下,修为浅薄,运气倒是不差,令文某诧异,” 青年淡笑道。 “何意?”裘狼淡淡地道。 “其一,足下稀里糊涂地竟然从我《星龙匣》中逃脱。 其二,正好天亮了, 不然,迟上片刻,足下会迷失在我的星野迷惘之境之中,” 青年淡淡地道,说着, 将左手袖中的一个长约一尺、手掌宽的木匣子亮出。 闻言,裘狼闭目细细思索, 良久,便点了点头。 此时,他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懒得回话。 其实, “其一,那微凉高墙便是匣盖,匣盖翻转, 朝着匣盖而行,必然走不出其范围,终被覆盖。 所以,只能面对星龙。 而这星龙,是星星形成的,星星虽亮, 但是,裘狼却找出了其运行的轨迹, 所以,便能勉强躲开。 而,裘狼的身法也不差,便躲开了星龙之咬。 青年见裘狼逃出,便收了星龙匣。 其二,裘狼猜到了青年的星野迷惘之境不可久呆, 时限,似乎是一个时辰,超时,则会失去自我, 只是,如此夜景,他也放松了警惕, 直到时限将至,便打算破之, 恰好,破晓之光洒来,便随手而为。 “既然,上天眷顾着你,那我,便顺应天意吧!” 说完,青年的身影渐渐变淡。 “哼!”裘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感觉得出来,青年不出手, 并非什么“顺应天意”这样的虚言, 而是,有着忌惮,不知其因。 而此时,另一处,青年已经在一片林子中急遁, 他眉头紧锁,心中有着疑惑,右袖中一个黑碗亮出。 于是,他右手轻轻一甩,黑碗便脱手而飞, 黑碗一脱手便瞬间融化、消失。 这黑碗,便是真正的星夜, 他一直,在用功力维持着。 而,他的星野迷惘之境是,凭借着半圆真正的星夜, 和半圆意识幻化而成的星夜合成的。 只是,他不明白, 裘狼为什么会,偏偏只摘掉他意识所化的星夜中的星星。 如此,此星野迷惘之境会变得极不协调, 极不稳定,导致,被朝霞切割而开。 真正的星夜,星星无数,是摘不净的。 裘狼,是如何看出这真假星夜的? 青年不信,裘狼真得能看穿他的星夜迷阵, 所以,疑惑起来。 没多久,青年淡笑着自言自语道: “再幸运也没用了,深陷黑暗、魔道,在劫难逃。” 此时,青年想通了,认为裘狼,是靠运气猜的。 第89章 真诚老者 其实,裘狼一运转匡影的“系心之弧”经文, 瞬间就看出了端倪。 至于,青年为什么放过了裘狼,值得推敲。 毕竟,裘狼连连挫了青年的锐气,使其对自己痛恨之极。 虽然,青年的修为高于他, 但是,青年有所忌惮,发觉他,似乎被魔气缠身, 影响到了情绪,心智似乎,都有些不稳。 所以,也就没有再出手。 因为,魔气迟早要吞噬裘狼,使其失去心智。 也不便直接出手,怕万一沾染魔气,那可抹不掉。 所以,一开始便动用法器星龙匣, 后来,用幻境,攻之。 此时,裘狼没有追赶,青年的行踪他捕捉不到。 而,朝霞穿过青年的星野迷惘之境之后, 星光项链也不见了踪影, 裘、翟二人便开始下坠。 裘狼暗叹不妙,但是,翟翩翩却神色恬静。 此时,她的右臂袖口,突然钻出一道约一丈长的黑烟。 只见,她左手缓缓地挽起右臂袖子。 裘狼微怔,她的右臂竟然有黑色的纹身, 纹路柔顺,弧度自然。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忙把右臂一抖, 袖子便瞬间遮住了。 “吱呀!”一声,只见,从袖口钻出的黑烟瞬间飘起、汇聚, 化为了一只黑色大鸟。 所以,瞬间,二人下坠之势尽消。 黑鸟飞速不慢,却极为平稳。 清晨, 微风轻抚,微凉。 但,裘狼心中的怒火却在悄悄蔓延。 虔诚经文默运,竭力压制,却难以熄灭。 “翟仙子,麻烦找地方降落,我有些疲累,” 裘狼淡淡地道,体内气息有些浮动, 他尽量平息心境,让自己保持镇定。 “黑唳,”翟翩翩轻喝。 顿时,黑鸟左侧翅膀微微一扬,往右下方俯冲而去。 没多久,黑唳放缓了速度,下方迷雾重重,似乎深不可测。 它感觉灵敏,虽然,面前目不可视, 但是,十丈之内的事物还逃不开它的感知。 一个多时辰后,豁然开朗,周围一片明亮, 二人落地。 “仙子,可能是刚才消耗过度,我得休息片刻,” 裘狼淡淡地道。 “嗯!”翟翩翩轻声道。 于是,二人先后就地打坐于小土堆之上。 此处,地势不平,一片片土坑, 如丘陵般延伸向远处,且荒草丛生,明暗不定。 自从,裘狼从永恒圣殿中出来后, 窥天经文的修行便进了一大步。 不过,他却不禁心中生出些许不妙,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此窥天经文就是魔气修行之法门, 修习便会入魔,终究会遭到反噬。” 于是此时,他想放弃窥天经文, 便一心运转虔诚经文,心中默念: “虔诚之始,源于祈求。 灾祸劫难,天降人为。 难以预料,难以掌控。 吾以清心,敬荐明月。 心怀虔诚,精诚而通。 ......”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突然,他浑身一抖,双目一张, 黑眼仁中一丝淡淡黄光闪烁着, 黄光四处扫射,看向远方。 “谁?”他一声嘶嚎,声音冲天而起, 感觉,有人窥视自己,不知是真还是梦。 而,他运转虔诚经文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反而,魔气在体内循环不息,奔涌雀跃, 渐渐的,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大漩涡。 突然,他一跃而起,凌空倒翻跟头几十, 有些癫狂。 脑海,似有一道沉重的压抑之感, 心,在剧烈抖动着,时不时猛跳一下, 似乎,随时会破体而出。 此时,突然感觉,一片阴冷之感在体内缓慢地蔓延, 所到之处,皆有一丝微凉的舒适之感。 他,心中向往。 但是,他隐约觉得: “此阴凉的舒适感,侵透全身之后, 自己,恐怕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的意识便在抗拒着,极为辛苦。 脑海里,有着不安、不甘、无奈和落寞。 此时,只要他心中的某个想法微微一变, 不足一秒,他便会,彻底沦陷。 但是,他却在犹豫。 良久,煎熬,渐渐使他淡忘了不安和不甘。 此时,心中也只有犹豫, 似乎,需要做一个不怎么重要的抉择: “是安逸接受,还是痛苦拖延。” 其实,他身心已经接受了,认可了。 但是,脑海深处的记忆,还在飞速的演绎着。 就像一本书: “一页页翻着,不过,也已经翻了大半。” 此时,他想起,运转窥天经文, 但是,迟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控。” 突然,一道黑色长影从不远处飞来。 翟翩翩心中一怔,眉头紧锁,急忙看去, 发现,那黑色长影竟然,是从旁边地面凹陷处飞出的。 那凹陷处不大,约有十丈,位于丘陵与丘陵之间。 之前,没有注意,这凹陷处,竟然是一片黑暗, 像一片黑暗的湖。 此时,黑色长影冲击而来,速度快到有些虚幻。 翟翩翩不禁扬袖拦去,却被吹开。 黑影也不客气,直接冲向裘狼胸口, 而裘狼,本就奄奄一息, 顿时,便被击飞,吐血。 没多久,裘狼落地、躺倒,翟翩翩忙跃去查看。 而黑气击飞裘狼时,便落地化作一道头戴斗篷的黑衣人, 静立在裘狼之前打坐的位置。 此时,裘狼倒地不起,微微扭动身体, 脸色狰狞,牙齿紧咬,极为痛苦。 不过,虽然痛苦,却不像之前那么虚弱、迷糊。 他感觉到了: “身上的微凉之感便是魔气的触感,还在不断地往侵蚀, 而且,仅仅只剩下脑海的一小部分完好。” “嗯?魔气攻心?”黑衣人微怔道, 声音有些沙哑、苍老,应该是位老者。 而,话音刚落,黑色长袖飞出, 便直接缠住裘狼的脖子。 裘狼没有挣扎,他双眼已无神, 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给我回来!”黑衣老者急喝一声。 只见,老者长袖超过三丈,一只干枯的黑爪从袖中伸出, 抓住了裘狼的脖子。 可见,他的手臂有多长。 翟翩翩一怔,刚要出手阻拦,却立即止住了身形, 因为,肉眼可见,裘狼身上的黑气正在飞速褪去。 “回来!回来!”老者轻轻地呼唤着,声音舒缓,略微沙哑。 翟翩翩屏气凝神,心中略微疑惑。 “嗯?”老者突然略微一怔,裘狼身上的黑气都已被他吸入袖中。 但,其胸口的那一块黑气依然粘着, 而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 “刚刚,裘狼被魔气侵蚀,心神难以承受而溃散掉了, 下一刻,便会沦为行尸走肉。 但是,魔气被老者及时吸走,心神也被唤回,重生了。 但是,裘狼胸口的魔气却诡异消失, 似乎,钻入了他的心中。 其实,这是他恢复的瞬间,不禁运转起窥天经文, 将魔气吸收了。 而这次,不经意地运转窥天经文, 也使得他不再执着,不再抗拒入魔。 此时,他觉得,自己屈服了, 走上了不归之路。” 其实, “一开始,运转窥天经文可以化解此次魔气侵蚀, 只是,他却冒险硬抗,似乎有些不智。 看来,他不智的行为,比比皆是,到底该不该体谅? 似乎,值得商榷。” 此时,他心神缓慢地恢复着,一个想法淡淡生出, 心默道:“看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也不在乎,是否会堕入魔道了。” 此时,他心中生出困惑,还有一层迷茫覆盖, 古怪的想法生出:“对与错,善与恶,生与死, 也许,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地间,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 “哈哈哈,......,”老者嘶哑的笑声传来, 裘狼,从疑问中惊醒。 此时,他的身体快速恢复着,头脑也渐渐清晰。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老者淡笑道,声音嘶哑,听着难受。 “前辈的意思?”裘狼道,略微恭敬。 “魔!”老者淡淡地道: “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有什么正邪之分, 堕入魔道,也只为生存。” “前辈说我是魔?”裘狼急道。 “你已经接受了魔气,魔气也接受了你, 心中,是不是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老者淡笑道。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突然,他心中一怔,他感觉: “确实,自己胆子似乎大了一些, 而且,有一丝无比强大的感觉。” 老者见到裘狼的神色,不禁一笑,道: “魔气接受了你,那么,侵蚀你的速度就会变慢, 照现在的速度,侵蚀掉你的身体、心智也得近一年。 不过,我有一套修习口诀,可以减缓侵蚀速度, 还能让你修为腾飞,所向无敌。” 闻言,裘狼不禁感觉,老者的话有些可信,便道: “可以延缓多少年?身体、心智被侵蚀了会怎么样?” “哈哈!要老夫回答你的问题,很容易, 只要,你帮老夫一个小忙,作为报酬,如何?” 老者笑道。 “什么忙?”裘狼忙道。 “老夫的头颅,沉入了这暗湖底部, 虽然,这暗湖不大, 但是,其内却是无尽的轮回绝境, 老夫的躯体在湖中寻找了无数年,也没有找到, 你不用下湖,用眼睛仔细寻找, 老夫只想,知道头颅的位置便好,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老者淡淡地道,声音诚恳。 闻言,裘狼细看向老者, 发现,老者被黑斗篷罩住,看不见面目。 不过,裘狼却一动不动, 眼中有着淡淡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人,我一定尽力助你抑制侵蚀的, 毕竟,我们都是魔,魔何苦为难魔, 相互扶持,与天争命不好吗?” 老者的声音恳切,很富有感染力。 “是啊,魔相对于人来说, 似乎,是更为悲惨的,想活下去,却又怕,结局凄惨,”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似有一丝微凉, 尽管,生死离他似乎还有些遥远。 老者点了点头,干枯的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只是,.......,”裘狼的眉头突然皱起,话音一转: “为什么你非要杀我不可呢?” 闻言,老者微怔,一时间不吭声了。 老者何等人物,感觉到了, 裘狼眼中的不容置疑之色应该是真的, 便不禁心中一怔,有些疑惑,心道: “这年轻人怎么知道事后我要下杀手?” “哈哈哈,......,”突然,裘狼大笑起来, 眼中一丝淡淡地火焰燃起。 “原来,是因为麻烦,所以,习惯了将恩人随手捏死,” 裘狼淡淡地道,声音有些低沉。 闻言,老者心中一颤,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十个呼吸,老者才缓缓地道: “年轻人,请息怒,老夫这就为你的解开疑问。 其实,老夫已经活了万载岁月了。 如果,你被魔气侵蚀了心智, 那么,便会沦为傀儡,不再是你了。 但是,不会死亡、消失, 而是,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生不如死。 直到,遇到正义的高人消灭你,方得安息。 当然,那正义的高人必须是真君子, 不然,依旧把你当做傀儡、打手驱使,永世不得安生。 那种痛苦,那种煎熬,不是人, 所能承受。 却又,必须承受。 而且,彻底魔化后,意识变质,不能复生,无法挣脱。 到那时,你会觉得你人生最大的心愿, 就是......。” “我明白,而且会求之不得,”裘狼打断了老者的话, 似乎,老者的话触动了他的情绪,略微有些失控。 不过,老者并未生气,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淡淡地道: “这就是成魔唯一的弊端,终将,成为行尸走肉。 而且,修为越高,就越难安息, 因为,正义高人的修为必须高过你这个傀儡, 所以,难求。 但是,你想活得久些,就必须得提升修为, 因为,活得越久,侵蚀之力越强,越难抑制。” “不过,你如何才肯帮老夫?”老者 略微急切地道。 裘狼没有回话,扭头就走,一句淡淡地叹息声飘来: “哎,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根本不在乎。” “年轻人,请等等,老夫发誓,绝对不伤害你, 还传你极高的心法口诀,助你抑制魔气侵蚀,如何?” 老者嘶哑地声音急道,有着乞求之意, 身影一闪,到了裘狼身前。 一,老者并没有出手攻击,因为, 他深知,威胁、武力是下下策, 搞不好两败俱伤,那他的目的便无法达到。 他只求,自由。 二,老者也没有摆出救命恩人的姿态, 因为,他早就忘了什么叫感恩。 而,那种高姿态在他看来,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只有,低声下气才有一线希望。 闻言,裘狼停下了脚步,看着老者眼中的乞求之色, 犹豫起来。 他并不害老者动手, 而是,感觉一走了之有些不妥。 此时,裘狼也感觉到了: “之前,一股茫茫的杀意尽数消失, 此刻,只感觉面前只有一片期盼、乞求之意。” 第90章 古怪之事 其实,老者是睿智的,一开始击飞裘狼,也只是潜意识, 他在湖底被裘狼双眼黄光惊扰,便出了暗湖。 而,老者救下裘狼后,看到小块魔气入了裘狼胸口, 以为,魔气认可了裘狼。 其实,是被窥天经文的运转消耗掉了。 不过,窥天经文本就是魔功,裘狼也修习得很深了。 所以,裘狼黑色的双眼,总是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蓝光便是魔的特征,由此,老者便认为裘狼已成魔。 而老者,还觉得裘狼略微有些古怪: “其一,双眼黄光,似乎,有穿透暗湖中的轮回绝境的能力。 其二,似乎,偶尔能看透人的想法。” 如果,能帮他找回头颅,他便能脱离暗湖。 其实,裘狼双眼黄光是有来历的,便是孤弧狐遗留的, 此眼有名,谓之曰:“虚妄之眼。” 是虚妄无穷经文达到至高之境,衍生而出的。 而,虚妄无穷经文是孤弧狐处于绝境中的领悟, 孤弧狐的天分从她的战绩,便能了解。 “那,我该怎么帮你?”裘狼淡淡地道。 “你的双眼释放的黄光,可以搜寻到我的头颅, 找出位置就可以了,”老者心中一松,忙道, 但是,还是有一丝不踏实。 毕竟,面前的年轻人修为太浅薄了, 不过,至少是一丝希望。 良久,裘狼却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阻拦。 他杀了不少路过这里的人, 但是,终究没有用处, 万年了,他只想脱身。 但是,裘狼心中有一种不安之感。 以往的经历,让他深信不疑: “此次,如果,帮了老者这位魔头, 将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释放老者极为不妥,极为不妙。” 此时,裘狼不愿帮忙,希望即将破灭, 使得,老者瞬间有些呆滞, 思绪,也有些崩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因为,裘狼有些特殊,是希望较大的一个。 但是,事事往往难以预料,没多久, 裘狼又回头了。 于是,他集中目力,望向暗湖, 只见,两道黄光扫去。 老者黑斗篷一抖,崩溃的情绪瞬间恢复过来, 一股朦胧的疑惑之风,吹得黑斗篷猎猎作响。 其实, “暗湖便是天之涯的边缘屏障,也是轮回绝境, 传说,堕入其中,便能轮回转世。 万年前,老者被人击败。 不过,他修为高深, 意识、心神坚韧,难以消灭。 所以,击败老者的那些人便将老者大部分意识封入头颅中, 将头颅抛进了暗湖轮回之中。 老者身首分离,修为大减,便陷入了暗湖轮回之中。 而在轮回绝境之中,环境恶劣,呆了万年, 老者身体中的意识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还找不到头颅,估计不出百年, 便会消散,真正死亡。” 此时,裘狼虚妄之眼的黄光穿入暗湖中后, 顿时,感觉到双眼有些疲累,使得,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鼻中有些呛痛。 不过,他坚持着。 他能感觉到,这暗湖有着淡淡的吸力。 湖中一片漆黑,此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潜入了湖底, 湖水,似乎有些重量,面部有些压迫感。 ############ 裘狼知道,自己的心神,通过双眼,也潜入了湖底。 心神,是意识的一部分。 心神出体,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不过,意识出体, 则就像离开了身体一样,感觉不到身体了。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感觉胸口压迫之极, 呼吸困难,想要收回心神。 可是,却似乎卡住了。 而且,心神还不断加快往暗湖中输入,失去了控制。 他,心中一阵苦涩,深吸了口气, 心叹:“就这么结束了么!” 没多久,他感觉到了一丝满足。 不过,随后,便又落寞起来。 因为,他想着,自己做了满意之事, 不过,如果自己陷落了,便会救人失败。 没多久,他便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了,似乎, 整个意识都进入了此暗湖。 突然,他心中一怔,感觉自己的这份意识,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前,天地一片黑暗,他的意识飞向前方。 似乎,意识很轻,飞速很快。 不过,没多久,便感觉疲累, 似乎,意识消耗了些,变得虚弱了些。 于是,便止步了。 不过,突然,一个念头使得他的意识一颤。 因为,此时,他不小心飘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没多久,他便发现不远处有一道影子, 他的意识缓缓飘去,那影子也渐渐清晰。 是一道人影,他便努力看向人影,想看清其样子。 但是,飘了很久,越来越近, 还是,无法看清。 只是,那人影的身体轮廊倒是极为熟悉, 他敢肯定,他认识那人。 突然,他的意识微微一颤,他发现天和地之间的距离很窄。 一开始,都没注意。 此时,天、地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而面前,那人似乎脚踩地,双臂抬起举着天。 没多久,周围的黑暗场景不断变换,变换之快, 让他的意识有些接受不了,发呆起来。 良久,他恢复了一些,虽然,此时是意识, 但是,他却有一种晕眩感。 没多久,他只感觉: “周围似乎,有一片片黑暗水流来回流动。” 突然,这些水流渐渐变得微亮起来, 没多久,变得刺目,变成了猩红之色。 而,猩红之水中,似乎,一个巨物缓缓浮现。 顿时,他的意识静止不动,一种窒息的感觉生出。 这个巨物,面目狰狞、佝偻, 是不规则的骨架构成,极为巨大。 眨眼,猩红之水似乎,被骨架中的空洞吸了进去, 顿时,面前空旷起来。 良久,他不禁觉得意识一阵轻松, 心神,似乎恢复了不少。 于是,便向四处观察起来,才发现, 这座骨架中空,像一个恶鬼头颅。 而他,此时,便在这头颅之中, 没有了周围猩红之水的压迫。 此时,暗湖边上,无头黑袍老者身体微微一抖, 一道声音冷冷地传出: “怪不得感应不到,原来,我的头颅不在这个时代, 进入了前世时代。 哼,倒是好手段!” 半个时辰后,“轰隆”一声巨响,暗湖湖水炸开, 一个红色的巨大头颅骨架飞出,头颅骨架中心处, 有一个猩红色的光球,猩红色光球便飞到黑袍老者头上, 接上了。 猩红光球快速变化,没多久, 便化为一位老者的头颅模样。 老者斗篷落下,面容枯槁,皮包骨,干瘪的头颅, 看起来像骷髅。 双眼深陷,有些浑浊,没有神采, 偶尔,散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极为复杂,饱含岁月、轮回之感, 普通人若是与其对视,恐怕会瞬间失心,变成傻子。 但,裘狼不会,因为,他遇到过千年流放, 还在黯淡之境中待过。 其实,老者的躯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意识, 意识一直被封入脑中,扔到了前世时代, 所以,老者被困了。 他是今生时代的人,不属于前世的时间段, 不能,在前世存活。 所以,他头颅中的意识再强横,也只是废物。 其实, “刚刚,裘狼找老者头颅时, 还遇到了天地间的第一个人, 硬撑着顶天立地,只为,开辟这个世间。” 此时,老者心满意足,逃脱了轮回绝境, 功力飞速恢复。 他的脑海,还有一道虚弱的意识,可以随时享用。 裘狼为了帮他,意识被《前世时代》的“轮回井”吸入其中。 还好,来对了地方。 所以,老者通过裘狼的意识, 找到了自己的脑袋中“主意识”而获生。 此时,老者心中杀意腾腾,只是不知, 当年伤害他的人是否还活着。 老者,本就是极端凶残之辈, 一个入了魔的厉害人物,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很容易杀人无数,尸山血海。 因为,入了魔之后,负面情绪就会全面压制善性, 人,很容易受制于情绪,堕落为杀戮机器。 之前,裘狼遇到那暗湖的猩红之水, 便是,被老者的所杀之人的血染红的。 此时,只要一个念头,老者便能吸收掉裘狼的意识。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不解不快。 “年轻人,你救老夫的理由,老夫想听听,”老者淡淡地道。 “哎!后悔已无用,只可惜,我总是不小心做错事, 看来,我不适合存在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 老者脑海中,裘狼叹息道,心中一片冰凉。 突然,裘狼狠狠地道: “哼!其实,你就是个可怜的人。” 裘狼懊恼自己做了愚蠢的事,心中尽是不甘、怨怒。 “哈哈哈,......,”老者气极而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子,何意?”良久,老者的声音传来, 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暴怒所致。 老者竭力压制怒火,只想,解开心中那一道疑问。 “被人折磨万年,......,”裘狼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因为,老者直接伸手摘掉了自己的脑袋, 他脑袋中,裘狼的意识也被瞬间压制住了, 以至于出不了声。 此时,老者大难刚刚脱身,心绪有些不稳, 听不下去了。 其实, “之前,裘狼本来离开也就没事了, 但是,突然,一股如海浪般的绝望笼罩而来。 于是,他便改了主意。 其实,裘狼,修习虚妄无穷经文越深,越来越明白, 孤弧教孤弧狐祖师身体化玉时,是多么绝望。 孤祖师父亲身死,师哥背叛,境界突破之时, 却要化为玉石。 三重接连打击,绝望之极。 而老者刚刚,也是那般绝望, 所以,他也断然不能不理。” “咕噜噜!”老者手里的头颅掉在地上,向低处滚去。 没多久,头颅便滚进了暗湖之中。 而地上,裘狼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刚,老者失神了,没有控制头颅,裘狼便逃了出来, 尽管,已经很虚弱。 此时,裘、翟二人乘着黑唳在高空飞翔着。 刚刚, “裘狼意识一逃进体内,便感觉到蓬勃的杀意, 杀意压得他晕了过去。 翟翩翩也没有犹豫,忙轻轻唤出黑唳, 抓起裘狼逃离了。” “哈哈哈.......,”裘、翟二人逃离了有一刻钟时, 老者便狂笑起来。 “老贼,我一定要撕下你虚伪的面具,把你做成傀儡, 求死不能!”老者地声音极为嘶哑,歇斯底里。 接着,老者黑衣长袖一甩,长袖飞出几丈远, 袖中,干枯的手也瞬间伸出, 一把抓出不远处湖中那,巨大的干瘪头颅骨架。 抓住头颅后,他的手瞬间缩回至半米短, 而后,猛地一甩,头颅直接飞向暗湖。 “呯!”的一声巨响, 只见,暗湖的水渐得飞起几十丈高, 落下后,周围的地面都冒起了黑烟。 看来,暗湖的水有极强的腐蚀性。 溅到老者身上那水却瞬间蒸发,消失。 没多久,地面的暗湖冒着一些泡泡, 巨大头颅骨架也沉了下去。 老者身体微微一转,身体便变得虚幻, 虚幻的身影猛地扭头,看了裘狼离去的方向一眼。 而后,渐渐消失了。 这巨大的头颅骨架本来是老者身体的头颅,坚固异常, 倒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不过,老者的身体和头颅不重要, 可以随时再凝聚一个,重要的是体内强大的意识。 于是,用头颅骨架略微发泄一下情绪, 也没有必要捡了。 刚刚,老者的情绪有些失控,不过, 心底深处还略微有一丝清醒。 只是,脱离苦海的喜悦只停留了片刻, 因为,入魔太深,好的情绪便很快会被排挤, 恨和怒,便迫不及待地笼罩而来。 此时,老者感觉自己也做了一件古怪之事: “对于刻意放生, 似乎,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也有懒得动手而放走的人。 而此时,老者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明朗之感, 似乎,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好比,睡了十二个时辰的深度睡眠。 不过,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很快,就想着开始筹划复仇。 第91章 察言观色 当裘狼再次清醒时,只闻道一丝淡淡香味, 脑海,也随之渐渐清醒。 这香味,却是淡淡的青草香。 天色大亮,裘狼仰望, 只看到,依稀几朵云彩随意飘荡。 良久,裘狼感觉,口水从腹部上涌, 知道自己,饥肠辘辘。 此时,他才急忙四下查看,发现翟仙子离他不足一丈远。 她眼睛微闭,样子恬静。 裘狼的呼吸微微一紧,忙收回目光,似乎, 怕多看一眼便能吵醒她似的。 不过,他的心神还微微有些颤动,便急忙将心神稳住, 生怕下意识出体。 “咕嘟!”轻轻地一声响,他心中一抖,一股莫名之感生出, 忙背对着翟。 因为,他听到了翟的腹语,但是, 他硬忍着没有回头,却还能感觉到, 翟此时正紧盯着他。 而,其实,翟并没有盯着他,那只是他的错觉。 此时,翟眉头不禁紧皱,眼睛紧挤,心道:“这笨鸟。” 其实,“咕嘟”声是手臂上的黑唳纹身发出的。 良久,裘狼看向远处,眼中黄光一闪, 约十里之内的事物都能清晰可见。 眨眼,发觉一只小鹿在远处嬉戏。 于是,便起身缓步而去。 而,他刚一起身,那小鹿便飞奔起来,似乎,受了惊。 裘狼心中略微一怔,觉得,小鹿灵敏之极。 因为,他离小鹿的距离起码有四五里。 不过,随后,他便发觉,小鹿是自左向右横向逃跑的。 顿时,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 看到了一队人马自左向右疾驰, 每匹马后都用绳子拉着一两个人。 那被拉着的人都现出痛苦之色,只是,惨叫声却听不见。 “仙子,你看,”他指了指远处,道。 翟翩翩抬头一望,她看不清马群, 但是,入眼是一簇黑影, 就像黑色的浪潮对着绿色海洋冲击而出。 不过此时,马队向着她冲来了。 似乎,是发现了她和裘狼。 裘狼微怔,抬头瞟了一眼高空中, 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只见,天空高处,不知何时盘旋着几只老鹰, 他明白了,老鹰为马队的人侦查, 方圆几里的状况瞒不过那些人。 没多久,裘、翟二人便被马队包围了。 马队中,有两人骑着马接近了二人。 其中,一位大胡子彪悍男子扬着马鞭,指着裘狼,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裘狼淡淡地道:“我们路过这里,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言,彪悍男子略微一怔,心中微怒,眼睛微瞪, 他觉得,裘狼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还敢问问题,便喝道: “来人,......,” “慢着!”彪悍男子话说一半便被人打断, 他心中有些疑惑,却并未恼怒, 因为,打断他话的人正是身旁之人。 此人,是一中年男子,约四十,面白, 双眼深邃,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此人,便是他的得力军师,白眸。 白眸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在下白眸,见过两位,我们是西虎部落的。 足下莫怪,近年来诸多部落争斗,我家首领也是怕被人暗算。 足下是过路人,即是客。 我愿为足下指路、画图,诚请,足下到我部落大帐中细谈。” 裘狼微怔,忙回了一礼,便道:“好”。 他感觉得到,白眸是个平凡的人。 但是,白某的态度却极为恭敬, 知道自己不可怠慢,不知为何, 他,不禁有些疑惑。 而,他打算动手重创彪悍男子的念头, 也被这一丝疑惑压住了。 此时,裘狼感觉自己易怒, 他隐约觉得,是魔气缠身的缘故。 没多久,裘、翟二人各得了一匹马,一行人缓缓而行。 白眸,便为裘狼讲述着这里部落的势力分布, 犹如,好友一般。 而裘狼,却只感觉到白眸的恭敬和尊重, 这种感觉有些很新颖,很稀有。 翟对他也有过,只是,没现在这么强烈。 裘狼不禁心中微动,多看了白眸几眼。 但是,只看到白眸黑白相间的头发, 微弯的皱纹,还有略微疲惫的双眼, 顿时感觉,此人年纪应该超过了五十。 此时,裘、翟二人走在马队中间, 很多人时不时看着他们, 裘狼,略微觉得不自在。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心思。 一会儿是,认为他丑陋、怪异,心生好奇。 一会儿是,被翟翩翩的样子所惊艳,心生爱慕。 裘狼不禁默笑,心道: “这些人的心思,不太像是常年争斗的部落兵。” 而这西虎部,落位于飞霜大陆极西的大草原, “天西草原”的西部。 相传:“天西草原极为广阔,横穿草原从东部出去, 骑马也得十几年。” 而,天西草原之上部落无数,冲突不断, 一般人,大多一辈子也就待在这里了。 非要离开的人,半路上也迟早被其他部落截杀了。 而,西虎部落是个小部落,争斗更为残酷, 但,西虎部落不但不愁被挤压,还极为兴盛, 也是有原因的。 天西草原没有大规模的部落,草原上人人凶悍, 谁也不服谁,加上大部落难以管理、维持, 所以,总是分崩、散伙。 刚刚,西虎首领的话直接被白眸打断, 却没有动怒, 因为,他深知白眸先生的谋略。 所以,西虎部落是依仗白眸先生献策, 才能常年兴盛,屹立不倒。 其实,之前,当天空鹰队发觉裘、翟二人时, 西虎部落便围了过去。 白眸看到,二人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便急忙叮嘱首领,切勿急躁。 后来,白眸越发觉得二人不同一般, 于是,便打断了首领, 尽管,他也说不清原由。 但,白眸为人谨慎异常,头脑清晰, 所以,绝不会做鲁莽之事。 当然,他并不是部落老首领之子, 也没有纵横草原的大志向,所以, 做军师也只为了生存。 不然,凭他的才智,西虎部落雄踞一方, 也并非不可能。 此时,白某极为耐心,为二人讲述一些草原上的事情。 “马队后用绳索拉着的那些人, 便是,其他部落的俘虏, 每一个手上都有我西虎部落之人的鲜血。 这些俘虏,本来是要被就地格杀的, 但,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让他们做苦力,种地。 当然,也可以将他们用做,阵前人质。 近年来,我西虎部落一直主张和平发展, 如果,敌人主动进犯,俘虏,便是阵前亡魂。 因为,放在后方会起火。 所以,不服从的俘虏便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听到这里,裘狼的眉头渐渐舒展。 不过,裘狼还是感到了一些无奈, 毕竟,要离开这里需要时日,急不得。 马队行了一整天,夜魔降临, 映入眼帘的是,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帐篷。 首领吩咐一番,剩下五人骑马继续前行。 这五人有首领、白眸、裘、翟和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容光焕发,精神矍铄, 是白眸的得力手下。 没多久,五人便到了一个极大的帐篷中。 帐篷内高约十丈,直径也超过十丈,灯火通明。 还有十几位年轻男女,身穿皮袄,是侍从。 天西草原晚上的温度较低,帐篷内倒是适宜。 几人饮酒吃肉饭饱之后,白眸找来了一大张兽皮, 上面是大草原一带的路线、地形图。 此时,白眸心怀诚恳, 详细地为裘狼讲解了兽皮地图上的事项, 裘狼心中微暖,恭敬聆听。 不知不觉,相谈间,老者闭目不动了。 裘狼也感觉到了此时的时辰, 离午夜,应该还有半个时辰。 白眸,看到自己手下老者似乎睡着了, 于是,便小声安排了裘狼住处, 便背着老者离开了。 没多久,裘、翟二人随着侍从, 来到了另一个较小的帐篷。 帐篷中的陈列整洁、简单,有一盏灯火还算亮, 灯火两侧各有一套地铺、被子。 侍从为裘狼安排住处时,他便点了点头, 他觉得,翟仙子离自己近点儿好,没必要住两个帐篷。 他隐约感觉到:“这里并不安全。” 没多久,裘狼吹了吹灯,却吹不灭, 灯罩挡着,灯火也不太亮, 索性不管,便闭眼躺下休息。 其实,他睁眼闭眼都没有多大区别了, 因为,他如今的感知力超强, 闭着眼,也能清楚感觉到周围的事物。 但他始终,没敢将心神、意识越过灯火, 觉得那样,极为不敬。 翟,也是无声无息躺下,竟然,也没有言语。 其实,她心中微微有些慌乱,还有些想法。 而她又觉得,裘狼有些疲惫了,不便打扰。 于是,便留了三分心神,打算守夜。 夜,深了! 裘狼,只感觉昏昏沉沉, 也许,下一秒便会睡着, 他,心中不禁微急。 他,想要醒过来。 但是,却无法起身,身体不受控制。 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坐起来, 只能使得他,心急火燎。 “公子别怕!公子别怕!”一个轻巧的声音飘来, 声音极为轻细,听得裘狼心中一松, 不禁,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裘狼悠悠而醒,猛地望向翟翩翩, 发觉,灯火的另一侧没有人,便猛地起身。 顿时,他,抬臂挡住眼睛,眼前一片明亮。 良久,他看清楚了,眼前是一道黑衣背影, 正是,翟翩翩。 他,不禁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恼怒自己, 昨夜,竟然睡着了。 而,翟翩翩也刚好撩开帐篷的布帘, 阳光便瞬间刺来, 勾勒出弧线,透过发隙。 翟,纤瘦的身影、长发难以遮住阳光。 这一觉,裘狼睡得挺香, 此时,他感觉浑身轻松,精神抖擞,心神愉悦。 第92章 自卑与无奈 翟,纤手抚发,不禁微微一顿,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便转身而来。 裘狼的眼睛,连忙扫向一旁, 似乎,如此,心中能轻松一些。 他,只感觉,她,看了过来, 似乎,她的目光有些刺眼, 也可能是,她背后光芒太亮。 此时,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淡笑道: “公子,你运气极佳, 似乎,被无形的幸运之光所庇护。” “仙子,何意?”裘狼略微疑惑,忙道。 “当年,在清凌时,你还是个文弱青年, 如今,修为高深,受人敬仰,”翟淡笑道。 闻言,裘狼目中疑惑之色更浓,不知翟的意思。 翟便走近了,半蹲着约有一尺,轻声解释道: “昨晚,半夜三更,你做了噩梦, 便正好,就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安慰你。 她是白眸的孙女,找你,为了替白眸传话, 提醒我们要小心提防,部落统领会暗算我们。” 闻言,裘狼陷入沉思,回想着昨晚的情景。 其实,昨晚,他睡着了,却想要挣扎着醒来。 在梦里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而,白眸孙女正好来传话,见他睡着却唤不醒。 约一刻钟后,翟翩翩起身了, 白眸孙女便将消息告知了她。 午后,饭后。 统领、白眸、老者前来邀请裘、翟纵马郊游。 二人应允,裘狼深深得看了统领一眼, 统领,却眼神闪烁看向一旁。 此时,裘狼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要暗算自己? 不过,更多的是质疑,他不相信,初见之人会这样。 草原上,五人纵马驰骋,看到翟喜笑颜开, 裘狼便打算,停留一些时日。 疾风呼啸,五人不经意间便驰骋了近百里, 好一阵畅快淋漓。 马儿高约半丈,迎风疾驰,脚下的草原就像绿水河流。 只是,没多久,马儿,有些疲累了。 裘狼感觉,马儿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竟然往地上倒去。 他不禁一怔,心道:“难道马儿力竭了?” 他下意识拉缰绳,想要马儿停下。 但,马儿却跌倒了。 三个呼吸后,他才发现,马儿并非力竭而跌倒, 而是,脚下的草原竟然是软的。 片刻功夫,马儿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草原之中, 只剩下头颅扬起,还露在地面上。 裘狼,不禁看向四周,都是一片绿草地。 他明白了,这地面看似是一片绿草地, 其实,竟然是沼泽,被绿草遮掩,没有痕迹。 他忙回头看向后方,其他四人先后都停下了脚步, 离他有五丈之远。 翟仙子骑着一匹白马,被统领吹哨止步, 望着裘狼,眉头微皱。 “哈哈,......,”裘狼努极而笑,一手拉住马缰, 看向那三人。 统领神色微怔,不过,眼神深处凶光流转。 白眸眼中尽是担忧、无奈之色,眉头紧锁。 而白眸手下的那位老者,却微闭双眼,没有表情。 此时,裘狼一手拉着马缰,身形和马儿没有再往下沉去。 突然,一道黑影从裘狼身上飞出,化为了另一个裘狼。 这个裘狼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眼中有着淡淡的黑气散发而出, 朝着三人走来。 统领一怔,眼中有着惊骇之色,却忍住没有后退, 只见,眼中有黑气的裘狼到了他面前一丈处。 统领下了马,双手紧握长枪,枪指黑衣裘狼。 黑衣裘狼眼神淡漠, 眼神微寒,淡淡地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统领瞟了一眼翟翩翩,而后,又怒视着黑衣裘狼。 气势不减,没有回话, 不过,浑身有些阴寒之感,微微哆嗦, 不是胆怯,而是,感到寒冷。 “哼!”黑衣裘狼微微拧了拧头,若有所悟,一声冷笑, 而后,转身看向翟翩翩,淡淡地道: “翟仙子,这位统领看上你了,你愿意吗?” 闻言,翟翩翩一怔,深深得看了黑衣裘狼, 目光中划过一丝古怪之色, 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转过身去。 于是,黑衣裘狼便又看向统领,冷冷地道: “统领,有话直接问不就行了,翟仙子既然不愿意, 那你也只能放弃了。 只是,你为什么要害我?” 统领没有回话,长枪飞刺而出,直取黑衣裘狼咽喉。 其实,刚刚,统领眼中闪着凶光, 但,始终不敢动手, 似乎,被裘狼幻化出了两个身影吓到了。 但此时,面对黑衣裘狼逼问, 他觉得颜面扫地,怒火冲脑, 于是,怒生狠,狠生胆,奋力出手。 不过,在统领出手的瞬间, 黑衣裘狼,也感觉到了统领的想法: “统领,是想杀掉碍事的裘狼,而后,再强抢翟翩翩。” 不过,如今,裘狼的修为,已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可比了。 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六七, 但是,修行时间却已超两千年。 一,千年流放对心智、意志的磨砺, 二,黯淡之境中,窥天经文的修习也超过了千年。 如今的他,根本不会把统领放在眼里。 此时,统领的长枪到了黑衣裘狼咽喉之处, 不过,黑衣裘狼身形一动, 下一瞬间,便从统领身旁掠过。 不过,他掠过统领瞬间,还伸手横抓向统领脑袋。 顿时,统领的脑袋冒起了黑烟, 头发,被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 “啊......!”统领惨叫了几声,便昏死过去。 而,黑衣裘狼双眼微闭,眼中有着满意、享受之色。 “嘎嘎”,随着一声高亢的马鸣声,几人都扭头望去。 陷入沼泽马儿的那个裘狼本体, 此时,竟然,已将马儿拖出了沼泽,纵马奔来。 眨眼,马儿到了四人面前, 他便双手一按马头,翻身一个跟头便到了黑衣裘狼身侧, 伸手也抓在了统领头上。 顿时,统领头上的黑火瞬间缩小熄灭, 似乎,是通过他的黑指甲被吸入了体内。 “你是谁?”裘狼本体眉头微皱,对黑衣裘狼急道。 “哼,哈哈!”黑衣裘狼冷笑一声,道: “我就是真正的你,你,只是个躯壳罢了。” “躯壳?”裘狼一怔,不明其意。 “这位统领该死,你早已在心中杀他百次, 但是,却始终不敢真的出手, 你在怕什么? 你, 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要骗自己?嗯?” 黑衣裘狼语气冷淡,说完,微微扬了扬下巴。 闻言,裘狼闭上了眼睛,脑海的想法辗转反侧, 眉头,不禁狠狠地拧了一拧,黑青的脸庞渐渐变得扭曲。 眨眼,他连连摇头,泪珠在眼中打转,叹息道: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黑衣裘狼急切地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可能,他不该死,” 裘狼锁眉摇头,叹道。 “那你就该死! 你,就该被这位统领杀掉, 然后,让这位统领再去杀害其他无辜的人吧, 反正没人管。 你也,就该被人欺负一辈子。 你,就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臭虫,被这统领踩死, 都被嫌弃弄脏了他的鞋底, 知道了么?”黑衣裘狼恶狠狠地道,面目狰狞。 闻言,裘狼眉头狠狠地一拧,心中微凉, 感觉心中,一片淡淡的自卑之感, 还有,一片无奈之感。 此时的他,并没有被黑衣裘狼痛骂而恼怒, 也许,他的天性,也的确有些懦弱吧! 他不禁,感觉自己渺小、无能, 自卑感,在心中悄然弥漫,放大。 其实,黑衣裘狼是他的意识强大到了一定的境界, 分裂出了另一个意识。 因为,他,心中一套,又做另一套, 所以,意识一时间就分裂了。 他的心底,是很想像黑衣裘狼一样, 痛痛快快、轰轰烈烈的活着, 但是,他有着软弱的一面, 似乎,这一面还根深蒂固。 此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眨眼,便晕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 天黑了! 裘狼微微地睁开眼睛,听到有人在唤他。 “裘仙师,翟仙师,打扰了,” 白眸的声音,在帐篷之外响起。 裘狼缓缓坐起身,看到一旁翟翩翩也起身了,便忙道: “我去看看!” 翟翩翩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在他晕倒之时,深呼吸了一口气, 便是,将黑衣裘狼吸入了体内。 因为,晕倒前,他的想法瞬间一变, 勉强地接受了黑衣裘狼的想法。 此时,裘狼已经恢复了,出了帐篷, 白眸一身白衣,急忙行礼,他便还礼。 “裘仙师,白某冒昧,有一事相求, 不知仙师能不能帮我?”白眸低首躬身,恳切地道。 “请说!”裘狼忙道,忙扶起白眸。 白眸便缓缓地道:“近日来,天西草原发生了一些事: 一个名为《君临》的部落在东侧迅速壮大, 横扫诸多部落,所向披靡, 隐隐的,将要向我西虎部落进犯。 对于君临部落,白某并没有探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一时间,感觉极为不妙。 所以,白眸恳求裘仙师,救活统领,将部落迁徙。 尽管,迁徙部落,有诸多困难, 但是,好过坐以待毙。” 闻言,裘狼微怔,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不禁多看了白眸几眼, 发觉,此人有些与众不同。 于是,几人来到统领帐下,部落的人也没有为难裘狼, 显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此时,白眸,也暂时成了主事人, 不过,地位也不稳,迟早被统领亲人和众虎将掀翻。 几十人围着统领大帐,是统领的父辈和兄弟, 面色有些怪异。 裘狼,却感觉到他们各怀心思, 便一袖将他们掀翻了一丈多远。 他觉得麻烦,也不解释, 他知道,跟他们解释不清, 毕竟,他的话无人信。 震慑了众人后,裘狼来到了帐中, 统领躺在厚实的被褥上,精神萎靡,面部扭曲, 受魔气折磨。 之前,黑衣裘狼用虚妄之火灼烧统领的头颅, 便是,将魔气留在了统领脑中。 此时,统领神色痛苦, 他是普通凡人,魔气肆虐, 他的神智,朝不保夕。 裘狼低叹一声,便二指点在其没心, 窥天经文默运,梳理着统领体内的魔气。 半日时间,悄然流过, 终于,统领缓缓苏醒, 只看到,眉头轻皱的裘狼。 顿时,统领心中一动,眼睛猛闭,泪如泉涌, 之前,他在昏迷之中,隐约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所承受的痛苦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使得此时的他,心神萧索,后怕连连。 此时,裘狼见统领苏醒了,便讲了一些经过。 还讲了,统领体内魔气的弊端与结局。 而,如何抑制魔气, 裘狼讲了自己记忆深处的八个字: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过,他还将窥天经文传授给了统领。 半个时辰后,统领眼中有着朦胧,还有恐惧。 似乎,是对这变故,还有魔气的惧怕。 不过,他只看到裘狼渐渐模糊的背影, 眼光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脑海,还回响着最后一句淡淡的话语: “你不是第一个,也恐怕不是最后一个, 我也是魔,这可能,便是我们的命运吧!” 而裘狼,救助统领时,并没有避开翟、白眸和老者, 对于翟,他心怀诚恳, 对于白眸,他是有意为之, 对于老者,他觉得将其请出帐篷,似乎有些不敬, 而且,让其知晓此秘密,也似乎无所谓。 不过,老者似乎是厚道之人, 没有抢夺窥天经文的样子。 没多久,帐外月下三人,裘、翟、白。 “白先生,我这里有另一篇经文,可助你功夫精进,” 裘狼看着白眸,缓缓地道。 “裘仙师,......,”白眸一怔,觉得受之有愧, 但是,却又难以说出推辞之语。 “先生莫推辞,统领终要成魔,寿终之时需要有人帮其安宁, 而且,先生一心想要护卫西虎部落,责任不轻,” 裘狼缓缓地道。 说完,只见,裘狼手指上有月光缠绕, 在半空中写出一篇经文。 经文轻柔,微亮,观之让人心生安逸之感。 白眸,目露钦羡之色,注视研读。 而,裘狼作完此虔诚经文,心中也是一片欢愉, 似乎,做了一件美妙之事,心中,也似乎轻松了一些。 于是,白眸身心沉浸经文之中,没有多久便牢牢记住, 等他清醒过来,看到一旁还有几行字: “此经文题目是“千古一眸”,在月下修习事半功倍, 修习小成之时,便可吸食月光之力果腹。 愿先生将经文传给更多的人, 让他们,更深地感受月光之丽。 愿先生,妥善处置战俘。” 其实,裘狼早有心将此经文传授给白眸, 他觉得,白眸和他有一丝相似之处, 而且,似乎,白眸比他要聪明得多, 他相信,白眸终能修为有成。 “谨遵裘仙师之命,”白眸对着明月微微行了一礼,恭敬道。 裘狼离开了,乘着月色,与翟仙子漫步而行。 此时,他不像之前那般,慢无目的,心中茫然。 其实,之前,他想要寻找天松派, 但是,门派离他,似乎有些遥远。 而此时,他想要去一趟《君临》部落, 想着离开之时,替西虎部落,解决这个麻烦。 第93章 珍惜 月下,裘、翟二人漫步前行,沉默不语。 良久,裘狼突然止了脚步,似乎,是疲累了。 “看来不是巧合,请问老先生何意?” 裘狼侧身大声道,声音飘向身后方。 没多久,一白衣老者从二人身后而来, 越来越近,到了一丈处。 翟观之,心道:“此老者不正是白眸身边的老者。” “先生莫怪,老朽是有一事难以开口,”老者恭敬地道。 “请讲!”裘狼道。 “其实,老朽是《黑暗神宫》之人,也是先生口中的《魔》, 离开神宫之时,还抽空了自身的魔气。 魔气暂时被抽空,到了外界便不会被魔气侵蚀, 不过,也是修为尽失。 所以,如今,与普通人无异。 只因为,黑暗神宫的老宫主修习走火入魔, 将自己锁入了结界中。 所以,平日里看似平静的神宫便内乱了, 黑暗左使者是黑魔主,晦暗右使者是阴魔主, 还有,众长老各成一派。 不过,只有,长老一派没有争夺教主之位之意。 而且,三派相互争斗已有千年,水火不容, 常常激斗,死伤惨重, 最惨的是,宫中那数不尽的亿万平民, 每日,都有很多人枉死。 老朽,是长老一派《隐秘长老》的侍从, 长老们派出无数侍从到外界求援, 只求,能力压左右使者,结束神宫争斗,” 老者言辞急切,恳求之意甚浓。 闻言,裘狼不禁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感觉到:“似有一团黑气铺面而来, 此事,绝非如此。” 他感觉到,老者的话半真半假,但是, 老者的想法似乎隐藏起来了,他感觉不到。 此事之大,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虽然,拒绝不妥, 但是,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思索良久,他明白了, 此事是一个阴谋。 “对不起,老先生,在下帮不了你,” 没多久,裘狼心中拒绝之意弥漫, 于是,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他心中一种欣慰之感雀跃弥漫, 心叹:“看来,以往的自己,极不坦诚。” “没关系!此乃《晦涩令》,是长老级别的出入令牌, 可自由出入我黑暗神宫,赠与裘先生,老朽就此别过,” 老朽见裘狼拒绝,也不拖沓,便告辞离去, 似乎,急着寻找其他帮手。 “仙子,我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老者走后,裘、翟二人漫步,裘狼突然问道。 翟翩翩略微一怔,没有回话。 良久,她缓缓地道: “裘公子,没有什么不妥,虽然,公子你修为高深, 但是,老者所言之事却是个大漩涡, 公子此去,势必陷入其中, 恐怕,十死无生,无济于事。 人生一世不过短短百年,公子,应该珍惜才是。” “珍惜?”裘狼口中喃喃道,陷入思索,心中,却模糊不清, 不明白这二字之意。 他,不但不明白如何珍惜,觉得自己: “似乎,也没有怎么珍惜过以往的人、事和自己。” 而他面前的这位,翟,淡淡地看着他, 此刻,她却是对这二字,理解得尤为深刻, 看着沉思的他,她心中微微一疼: “淡淡的不舍悄然倾洒。” 眼前,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裘公子,既然,故人已经离去,何不试着珍惜现在?” 她的声音轻柔,似乎有一急切。 “是啊!”他心中微微一叹,眉头,却猛地一拧。 良久,他突然抬头,高喊道: “杨浅月,从今往后,裘狼的脑海不会再有你的影子了, 两千年了,我明明知道,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却偏偏,沉迷此虚妄。” 此时,他心中突生一片恨意。 两千年了,他,迷迷糊糊的还是过来了, 这种痛苦,难以形容。 他只恨,当初的遇见。 此时,他,似乎渐渐接受了黑衣裘狼的想法, 有些变了。 不知是时间,还是遭遇, 使得他,渐渐地、默默地改变着。 半个月后, 这些天,二人以礼相待, 不过,中途,翟仙子有些精神不佳, 似乎,生了病。 此时,他搀扶起她的衣袖,扶着她疾行,速度不慢。 他,想要找到一个部落,找人为她看看病。 没多久,面前是一个大陡坡。 坡下依然是草原, 不过,草原中镶嵌着蜿蜒崎岖的数十条小河。 这里的景象热闹多了,马群,各种动物遍地, 还有一些部落的战士。 远处,上千的帐篷大大小小,像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蘑菇。 他发觉,她没有神采, 于是,背起她下了陡坡。 顿时,他们被十几位部落战士围住了,乱枪所指, 他一挥手便,是人仰马翻。 没多久,便招来两位部落头领。 但,两位头领只当他是怪物,且对她动了坏心思。 他不禁有些烦躁,懒得动手,却避免不了。 于是,幻化出黑衣裘狼,让其询问信息。 他叮嘱其不可伤人,黑衣裘狼和他心意相通, 于是,烧掉了两位头领的头发, 却没有烧伤他们,手法巧妙。 问了问题,才知道,这里是《飞鹤部落》的后方区域。 飞鹤部落极为富有,比西虎部落大得多。 不过,一直以来,也在休养生息, 所以,与西虎部落倒是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不过,没多久, 东侧远处,草原尽头, 一排排黑色人马渐渐浮现,就像一道道黑色围墙。 裘狼感觉到了:“那些强壮的人马虎视眈眈, 战旗高扬,威风凛凛。” 因为,离得太远, 飞鹤部落的平明根本看不清楚, 还依然各自玩乐,放牧。 据说,这飞鹤部落东侧有兵马来犯, 于是,部落族长领大军御敌而去。 此时,裘狼观此情形,已然明了:“看来, 飞鹤大军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虽然,这飞鹤部落的守兵过千, 却,也是砧板鱼肉。 “唰!”没多久,只见,千百箭羽飞射而来, 离裘狼不远处的很多守兵都中箭倒地。 他,心中一惊,发觉, 那些黑色人马似乎,个个箭术强力, 尽管,有如此远的距离,也能将人射杀。 随着一波箭雨之后,黑色人马便迅猛地俯冲了下来。 “杀......!”无边的喊杀声, 惊扰得众人四下尖叫、哭丧、逃窜。 瞬间,几百人被夺取生命, 裘狼,也不禁心中发抖起来, 惨不忍睹,心中发寒, 随后,他心中暴怒,咬牙切齿。 而此时,翟仙子,却昏迷了, 不然,他必定冲出去大杀四方。 于是,他连忙将黑衣裘狼收回, 他知道,黑衣裘狼若是动起手来,不只会杀黑色人马, 恐怕,连这后方的平民, 甚至,老弱妇孺都不分。 不过,收回黑衣裘狼的瞬间, 他的心中,便是被杀意弥漫了, 双眼也冒出了大量黑色的寒气。 下一瞬间,他,杀意便要爆发。 “窥天经文!”他,强忍着保持意识,急吼道。 只见,他的身形已被黑气笼罩。 突然,黑气猛地一震, 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释着,如水汽遇到了烈火。 此时,黑色人马冲了下来, 而,飞鹤部落的大多数人,便都趴在、跪在地上不动。 而,黑色人马却也绕开了这些人, 没多久,便将这些俘虏都捆绑了起来。 至此,所有飞鹤部落的人都知道: “命运,迎来了悲惨的改变, 以后,只有无尽的奴役生活。 做着无穷无尽的苦工,勉强地苟活一生。” 而此时,飞鹤部落中还有一人静静站立着, 一动不动。 裘狼闭着眼,站在原地,似乎,在维持体内气息。 翟翩翩躺在旁边的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不过,气息有些微弱。 没多久,一队人马便将裘狼围住了, 手中兵器指向他的面部, 黑甲兵们各各面目狰狞,凶光毕露。 “小子,跪下!”一个貌似头领的狰狞大汉大吼道。 裘狼一动不动,没有反应,似乎,入了定。 “噌!”的一声,一把长枪擦着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直刺裘狼。 而他,头微右摆,长枪沿着脖子前边擦过, 他便伸出右手,五个黑色指甲,一爪抓住枪身。 “呼呼!”枪身缓缓地断裂了,不是被巨力折断, 而是,被黑色火焰生生烧断。 这枪身是铁质的,此时,枪头往下方掉落。 黑火,沿着枪身向那头领的手飞速燃去, 铁枪枪身就像浸了油一般,黑火在其上飞速蔓延, 所到之处,铁杆尽皆化为灰烬。 那头领满眼惊骇,想要丢掉铁枪,奈何,来不及。 黑火,瞬间拂过他的右臂,眨眼到了他胸口之上, 而他的右臂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过,裘狼右手紧随而去,将黑火抓灭了, 而后瞬间,抓住了那头领的衣领,将他提了过来。 “啊!”电光石火间被擒住的头领,不禁低吼嘶咽。 周围一圈兵器,都有些微愣, 三个呼吸过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也没有动手。 有的兵器微微发颤,想要收回去,又不敢动弹。 “你这个弱小的臭虫,一脚踩死你,都会觉得浪费力气,” 裘狼瞪着眼睛,眼中黑气、寒气洒出, 眼神淡漠,冷冷地道。 他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纷乱、犹豫不决, 只想,洒出虚妄之火,将手中之人烧成灰烬。 没多久,众人围了过来,约有几百人, 他并不在意,随手丢掉此人,目光望向远处天空。 只见,一道白衣人从远处高空漫步而来,引起了他注意, 他的心中,杀意略微收敛,便微微松了口气。 白衣人缓缓地漫步而来,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一步十丈, 没多久,便到了面前一丈处。 白衣人是一名青年,看面容约有二十出头, 相貌堂堂,气质儒雅, 手中白折扇,微微扇动,像一位翩翩君子。 只是,眼神略微有些沧桑。 “跪下吧,我让你做奴隶长,管理奴隶,不用做苦力。” 青年淡笑道,神态高高在上,一副主宰俯视众生的样子。 “也好!”闻言,裘狼面露痛苦之色,周身微颤,竭力弯腿, 但是,却不够灵活,弯得不够灵活。 “嗖!”的一声,青年眉头轻皱,一挥手中白扇, 一道白光散出,扫向裘狼半弯的双腿, 心道:“还敢拖延,那便切断吧!” 顿时,白光飞速扫过,裘狼的双腿断开, 只是,他的身影却化作一团黑气散开。 眨眼,黑气又快速凝聚成了他的身形。 顿时,他心中一抹恼怒。 其实, “刚刚,裘狼杀意过盛, 他竭力运转窥天经文,平复澎湃的杀意, 只求,恢复冷静,宁肯,下跪受辱。 只可惜, 差了几秒钟。” 此时,黑气裘狼的身形又渐渐淡化,消失。 顿时,青年心中一怔, 便急忙向后跃起一脚点在一名黑甲兵肩头, 向后一个空翻,一个跟头一秒钟, 翻到了十丈开外。 可怜的黑甲兵被青年一脚点得身形炸开, 不过,也可见,青年心中的焦急。 此时,青年刚一稳住身形,站直,便四下查看, 却,突然浑身不禁一抖, 因为,感觉到了身后有些微冷。 不过,青年还未来得及转身, 一只冰冷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后颈, 瞬间,青年只感觉浑身冰冷,并非手指的寒气入了他体。 而是,青年感到一阵胆战心惊,把自己吓得。 他感觉,此人的手段神出鬼没,快到,他不及应付。 不过,恐惧也只在他脑海停留了瞬间,便被痛苦取代了。 “哧哧!”的声音瞬间传来, 他,整个身体瞬间被黑色火焰包裹。 “叔父!”他一声嘶吼,声音凄厉。 身体表面,冒着大量黑烟,微微抖动着, 似在挣扎,痛苦得无法忍受,一个呼吸后便昏迷了。 青年,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被黑火燃烧而直接化去,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名堂,天蓝色锦衣上, 用银线刺绣着一轮银白色的明月, 没错,青年居然是逐月天宫的人。 此时,突然,裘狼猛地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的山坡上,隐约有一人影浮现。 虽说,天宫锦衣可以辟邪, 但是,虚妄之火却是可以灼烧万物,极难熄灭。 锦衣也不能完全挡住,青年还承受着灼烧之苦, 不出一刻钟,便会化为虚无。 此时,裘狼随手丢掉了青年火人,眼中两道绿光洒向山坡之上, 山坡上的人,瞬间感觉头皮微麻, 便化作影子,向后方逃走。 其实, “刚刚,听到侄儿的呼唤,他便现身了。 但是,如此远地距离,他也只是靠着《天光壁垒》, 才能看清下方飞鹤部落的情况, 便与那神秘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感觉体内气血有些翻涌。 那人气息极为隐晦,竟然,还能看到如此远的地方, 绝不是,他所能应付的。 所以,这位中年人果断逃跑了。 《天光壁垒》是一道极易布置的透明结界, 是逐月天宫里的高人传下来的。 虽说,极易布置,但是,其实是有着极为繁琐的高明技巧。 逐月天宫的一般首领,都会布置, 透过这壁垒可以清楚地看到壁垒内极远处的事物。 而且,这壁垒主要是为了隔绝外界,这样, 在壁垒中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流出太大的动静。” 此时,裘狼看到远处那逃跑的影子, 他不禁眼神微斜,似有,一分讥讽之意。 随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突然,裘狼的身影变得虚幻,眨眼,却又渐渐清晰起来。 其实,以他的身法和修为,身影在变得虚幻的时候, 他的真身,便可降临到半山坡附近。 但是,此时,一道影子悄然的、了无痕迹的,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顿时,他浑身一颤,脑海的这道影子, 在他心神急速地搜索下瞬间清晰, 便是,翟翩翩! 随着这道影子显现,翟仙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裘公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公子,你是不是迷失了?我感觉,你似乎在浅睡,” 她的声音传来,声音极轻,似乎,是从遥远的国度传来的。 他,只感觉一阵困乏之感袭向脑海, 于是,猛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拼尽力气,睁大眼睛。 但是,他,始终难以摆脱这阵困乏之感。 “唳啸九幽!”她的声音传来,声音极小,却轻而急。 “咕咕!”凄厉的声音传来,他猛地一抖,眼睛莫名地看向四周。 四周,一片黑暗,不知是什么地方。 “裘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她极轻的声音从面前不远处传来, 似乎,有些疲累,也许,是虚弱。 闻声而望,他,感觉到一丈远处有一道淡淡的气息, 但是,眼前没有视野,只有一片黑暗, 似乎,是一片虚无。 第94章 浮光掠影 “翟仙子,......,”此时,裘狼心中一片疑惑,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我的坐骑,黑唳鸟的腹中, 之前,虽然,你的意识在你自己的体内, 但是,似乎,是被困入了牢笼一般,昏昏沉沉。 所以,我便想将你唤醒,” 翟翩翩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些,虽然,很轻, 但这声音,却是从裘狼脑海传出来的。 此时,他也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一道影子, 不过,影子很淡,看不清面目。 顿时,他只感觉心中一阵发寒, 因为,之前,他感觉自己昏昏沉沉, 一直想着,阻止自己放火杀人, 但是,却不受控制。 此时,他心中不禁被一阵后怕弥漫, 之前,那种感觉太过可怕,使得他心中微微颤抖着。 他觉得,外边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他心中极为轻松、清醒,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感。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是魔气。 此时,他不禁心道: “看来,我,还是太过自以为是,小看了魔气, 没想到不知不觉便被魔化了,沦为了傀儡。 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对付魔气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我看,不止如此。 这窥天经文绝不一般! 却是在,悄无声息地在侵蚀着我,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痛,他明白了,不禁心道: “师傅孤峰,传自己窥天经文,目的, 便是为了自己能保护浅月。 是啊,师傅哪里会在乎自己, 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 “他不知道,这是孤峰的责任心。 当年,孤峰父亲为了保儿子一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然,孤峰恐怕难以摆脱逐月天宫的追杀。 后来,孤峰继承了孤弧派掌门,便修习了门派秘典窥天经文, 也是,为了保护门派和浅月。 有其父为例,孤峰便勇于承受责任、痛苦。” 没多久,裘狼又想到了一幕: “当年,师傅为了帮助自己和浅月逃离, 不惜,燃烧了生命。 那种感觉,分明是祝福。” 此时,他,心中一叹:“看来,自己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摸向腰间, 本来,那里是一把冰冷的剑, 此时,却是一片空。 他明白了:“此时,他只是意识形态。” 而,腰间的那把剑本来也是微热、富有生命的, 只可惜,自己被魔气侵蚀而杀人,却错怪了“它”。 火生剑,因此失了灵性、生命。 他,心中不禁一片愧疚。 良久,他的心绪归于平静。 “裘公子,我走了,我要去独自寻找公子口中曾说过的那些美景, 就此,与公子别过。 黑唳,从今往后,你便替我伴随裘公子吧!” 此时,裘狼面前的模糊影子传来极轻的声音,他隐约听得见。 顿时,他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酸涩之感涌起, 急道:“仙子,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为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 “原来,身为清凌教的人,出生之时便被下了“泊燕思归”之毒, 只得,终生待在清凌界中。 离开清凌,身体便会渐渐虚弱,一年未食清凌教的食物, 便会毒发。” 本来,翟翩翩还有一段时间,但是, 却动用大量心力触发黑唳鸟的《唳啸九幽》一招, 伤了元气,油尽灯枯。 此时,突然,一句淡淡的话语飘入裘狼意识之中。 他不禁微怔,并未犹豫,便急忙前行。 前方,一片空旷、模糊, 但,他的意识急忙飞去。 良久,他止住了意识, 因为,她的身影没了,什么也没有。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的一次: “翟翩翩的意识不经意地、飞快地靠近自己, 不足半米时,自己的身体却化作虚影,逃跑了。” 其实, “刚刚,他感觉到了翟的一个想法,便是与他相拥, 而后,再离开,那样,感觉不那么孤独。 但是,当他赶到之时,却是迟了。” 此时,他用尽力气,感受着周围,疯狂的四处穿梭, 但,只有一片虚无。 不过突然,一道极轻的想法飘来。 “裘公子,既然,活得那么辛苦,不如, 跟我一起走吧!” 裘狼微微一怔,思索良久, 不知,该如何追上她。 其实,这道想法,只是,她临行之前, 一闪而过,便瞬间即逝的想法, 由于,太过渴望,便被裘狼捕捉到了。 良久,他,抛空了脑海的想法, 凌空而坐,一动不动起来。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哼,小子,你打算这样坐化么? 你死之前,先给我找个栖息的《宿主》可好, 翟翩翩把我交给你,你总得负些责任吧!” ,一道淡淡的声音飘入裘狼脑海。 他不禁一怔,清醒了过来,道: “你是黑唳?” “废话!不过,你在我腹中是不是,感觉头脑灵敏之极, 因为,我的灵性不是你们人类可比的,” 黑唳冷漠的声音传来,声音和鸟声相像。 说完,裘狼只感觉,面前空旷的黑暗一阵变幻, 瞬间,周围一片明亮。 于是,他急忙四下查看,感觉,四周极为熟悉,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一般。 只见,一个火人躺在地上, 他,急忙伸手将其身上的火尽数熄灭。 又猛地看向身后,翟翩翩, 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身形猛地一抖,心中,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感觉如泉涌。 因为,翟,已经没了气息。 顿时,他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伸手一道黑火洒在翟翩翩身上, 不出一个呼吸,翟的身体消失无踪。 他眼神发木,直视前方,不再动弹。 就这样,一个人,一呆就是两天, 周围的黑色部落是君临部落,也早已撤走, 飞鹤部落的人也逃走了。 三天后的中午, 他的眉头轻轻抖了抖, 因为,感觉到,身旁的那具黑色尸体有了一丝动静。 这具黑色尸体,便是之前被他用火烧便全身的青年, 之所以,有一丝动静,是因为, 青年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抖动不已。 虽然,之前,裘狼收了黑火, 但是,这青年,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此时,生命即将流逝,也许,就在下一秒。 裘狼不禁,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于是,便伸手抓去。 这是,一丝微弱的意识,在他的手心跳动不已。 他淡淡地看着,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意识时不时便溃散了, 而,溃散的时候,他便急忙用心神将其聚拢。 如果不理,这到意识,便会瞬间没了。 而,他可以将这丝意识温养壮大起来, 而后,置入青年身体, 但是,他懒得这么做, 只是,放在手心把玩, 觉得,无所谓。 “哼!这就是生命么,脆弱不堪,转瞬即逝,” 裘狼淡淡地道,感觉与翟仙子相见到现在, 亦不过是眨眼间,翟,便去了。 “哎!”他心中一声长叹,随着这一声叹息, 他的脑海有无数画面划过,感觉似乎: “往日的一切,也只是弹指一挥之间。” 突然,一只白色的手掌缓慢的印在裘狼肩膀之上。 这只手掌,出现得很突兀,没什么迹象,凌空出现。 接着,手臂渐渐浮现而出, 接着,整个身体也渐渐浮现而出。 没错,是一个人, 身着天蓝色锦衣,锦衣上刺绣着一个月亮。 此人,年纪约有四十,气宇轩昂, 眼中,有着一丝淡淡的煞气流转。 此人的相貌不凡,不怒自威, 和这浑身着火的青年倒有几分相像之处。 不过,当中年人抓到裘狼肩膀的瞬间, 却顿时,眉头紧皱,眼睛大睁, 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的右手入手是一片空, 面前坐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残影。 不出所料,中年人只感觉背后一丝轻微的风拂来, 急忙,转身一掌拍去。 “呯!”中年人与裘狼对了一掌,退后了两步稳住。 而裘狼,却退了约有一丈远, 只感觉体内气息微微一震,手掌生疼。 刚刚,中年人施展绝妙身法偷袭,不料, 裘狼却感觉到了一些气息,果断躲开了。 裘狼躲开之后,便出手反击,二人便对了一掌。 此时,裘狼怒视着中年人,左手微微甩了甩, 麻痹感便褪去了。 两人论身法,相差不多, 但是,修为,裘狼似乎差了一筹。 此时的他,黑眼仁,但, 眼中没有黑气环绕,已经恢复了意识。 不过,见到中年人是天宫的人, 顿时,心生一股厌恶之感。 “出手偷袭,便是你们天宫之人的喜好?”裘狼冷笑道。 “放肆!足下,你若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死!” 中年人冷喝道,面无表情,似乎,并未动怒, 只是,眼中有着一丝淡淡寒气划过。 而,裘狼眼中黄光流转,冷冷地看着中年人,淡淡地道: “阁下出手偷袭,现在还有资格承诺?当真笑话!” 他感觉到了,自己右手中的那一丝残留意识, 便是中年人的儿子,中年人,似有所顾忌。 “找死!”中年人眼睛微瞪,咬牙切齿, 便不再迟疑,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瞬间竖劈而来。 裘狼也不犹豫,左手拔出跨在左侧腰间的火生, 反手一剑扫起。 二人便这样拆招几十,看起来,竟然不分上下。 虽然,裘狼在剑法上有一定的造诣, 但却觉得,越打越压抑。 对方的修为明显比自己深厚得多, 而自己,是仗着火生的锋锐才能勉强支撑, 每一次对剑,他都感觉虎口疼痛,胸口憋闷。 此时,中年人又接连猛攻, 似乎,看出了他略微处于下风,想着扩大优势。 他心中一动,身法还算精湛, 中年人多次斩到了他身上,却都是残影。 他,移形换位,移动到巧妙位置出剑,剑法刁钻, 便勉强能与之周旋。 良久,无果,中年人心中略有疑惑, 自己修为明显深厚得多,稳居上风, 但,对方却没有溃败的迹象。 不过,中年人心中的战意却渐渐激昂, 于是,将刀竖起,左手掐诀,口中默念。 此时,裘狼淡淡地看着中年人, 却没有上前打断的意思,似乎,有些怠战。 中年人,心中微喜,觉得面前之人有些托大, 于是,一记绝招,果断出手了。 “浮光掠影!”只听,中年人一声急喝, 右手便,自下而上逆时针扭动半圈。 只见,一束轻飘飘的、清亮的刀光便自下而上飘出, 飘向裘狼,似慢实快。 而裘狼,右手轻轻一抛,手中一道淡光洒出。 顿时,中年人眼中瞳孔微缩,右手腕猛地向上空甩去, 与那一道淡光轻擦而过。 而裘狼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抖动了一下, 只感觉,一阵光影、清风拂面而过, 似有一丝清爽。 顿时,中年人心中怒气腾起, 便,默默出了口长气,暂压怒火, 他深知,怒火会让自己发挥失常,是临敌大忌。 其实, 刚刚,中年人那一束刀影是斩向裘狼的,但是, 裘狼却将他儿子的那一丝意识随手抛出, 中年人大惊之下便改了刀势,劈向上空。 所以,裘狼便只感觉到,清风拂面而过。 本来,中年人已经放弃了,虽说不忍,但也没空多想。 如此争斗,这缕意识,他可保不住。 临战对敌,畏首畏尾可是忌讳,总不能, 让自己束手就擒,跪求对方吧。 那,还不如自杀。 此时,中年人左手急忙抓住那一丝淡光,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瞬间便聚集了心神,严阵以待, 心中,不禁急道:“是进还是退?” 因为,刚刚,中年人看到自己刀芒带起的余波吹过裘狼时, 裘狼的身形晃了晃,他便知道,那只是残影。 “进!”突然,中年人耳边一道极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不禁目露惊恐, 只见,一把剑从他背后正中心穿出。 这是,裘狼反攻的一剑,趁着, 中年人收回自己儿子意识的空当。 不过,中年人被刺穿之后,便化作影子,溃散掉了。 而,中年人溃散的身影后面,还有一道身影静立着。 这身影右手握长刀,眼中有着淡淡笑意, 长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而下。 裘狼一怔,急忙回头看着长刀劈向自己, 却一动不动,淡淡地道: “假象罢了。” “没错!”中年人微微点头,淡笑道, 随着他的话语,长刀落下。 “不过,足以以假乱真,”中年人头微歪,淡笑道, 眼中闪过一丝诡诈。 只是,手中长刀又没有丝毫阻力的落下了, 中年人面色不变, 似乎,在意料之中。 其实,之前, 中年人知道裘狼抛出自己儿子意识之后, 有两个选择: “要么进攻,要么逃跑。” 而,中年人的浮光掠影一招改了方向之后, 便产生了空当。 不过,他成竹在胸,瞬间作出了防备。 而,裘狼选择了进攻,从其背后出剑, 但是,用刺穿的却是中年人的残影。 不过,残影背后还有一道身影,刀光劈下,极为突然。 裘狼感觉到了,这道身影也是残影, 不过,劈下的刀影却能将人斩杀。 但是,裘狼进攻的身影本就是残影,中年人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面前之人的难缠,让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明明处于下风,却能奋力抵抗,不思退却。 直到此时,裘狼这道残影被劈斩之后, 中年人明白了,面前之人恐怕要退了。 果真,裘狼的真身已经逃离了, 此时,在天空高处,乘着黑唳。 而,裘狼,并不是知难而退, 只是,懒得与之纠缠。 而他,却不知道: “其实,之前,中年人浮光掠影拂面而过的时候, 那刀光已经影响了他的意识,使得他错觉丛生。” 所以,后来,裘狼短时间, 会无法找到中年人的真身。 第93章 无所畏惧 高空中。 黑唳默默飞行着,有些压抑, 似乎,被一层悲凉之感笼罩着。 此时,裘狼静坐,低头沉思, 但,脑海有些恍惚之感,难以专注。 看着发青的手掌,十根指甲纯黑、反光。 良久,抬头远望天边,心中一片迷茫, 不知,该何去何从。 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萧索、晦暗、绝望。 其实, “之前,他,心中对那位首领厌恶已极, 只想离开。 送其窥天经文时也是一咬牙,一念之仁, 心中还有些欢喜。 因为,首领也成魔了,余生,将饱受痛苦。 之后,他没有犹豫,急忙离开了, 不想再见到此人了。” 此时,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回忆。 时光悄然流去! 他,想起了,在天松派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禁叹道:“爷爷,昨天,我们还一起做饭的, 我升火,你烧菜。 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样了? 你是个平凡的人,年岁已高, 门派遇袭,你逃掉了没?” 顿时,他,心中一麻, 他知道,那天有多凶险。 而他脑海中,爷爷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还有一位印象最深的人,是那位师姐,李星雨。 因其,气质出尘,剑法高明, 而被他所仰慕。 其实, “不久之前, 翟翩翩在山洞里听到裘狼的梦话, 并不是浅月师姐。 梦话是分开的,是,浅月和师姐。 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杨浅月,而师姐, 则是李星雨。 不过,很久都未相见了, 有时候,却会在梦中想起, 这其中原因,难以推敲。 或许,是他怀念以往的生活。 不过,他似乎,也有些三心二意。 也许,人过留痕,深浅不一。 最爱他的爷爷,他已经记不清了, 却对师姐,难以忘怀。” 如今,想来,这些年来,他的经历太过坎坷。 突然,他心中一恼,不禁感慨: “为什么,非要相互争斗、残杀、分尊卑贵贱?” 而他,只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当年,自己的烧菜手艺将要出师, 却没有施展之地。” 没多久,冷风扑面,一阵冰凉来袭, 他,只觉得心中一松,一片安逸。 他并不怕冷,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单薄。 稍一思索,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他俯身张口,连连吐着酸水, 只感觉,心,似乎在胸口拧了个麻花。 渐渐拧紧,他怕倒下,便双手按住撑起身体, 眉头紧锁,双目紧挤。 眨眼,无声的泪水悄然划落,却不是在眼角、脸旁, 而是,沿着鼻腔内,流进喉咙,滴在心上。 良久,他明白了: “翟仙子离开了。” 几个时辰后, 天色暗淡,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来了一些精神。 此时,是夜里的某个时辰。 星光微弱,似乎,离得有些遥远。 他,转头不禁寻找着,没多久,便锁定了目光。 天空高处,一道浅浅的光弧隐约高悬, 他紧盯着,发起呆来。 良久,他自言自语的喃喃: “明月啊明月,你就这般没了踪迹,让我如何相信。 你本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怎么可能, 会像我们凡人一样逝去。 还是在我的面前,走得如此匆忙,让我反应不及。 难以捉摸,无法追寻。 若有踪迹,我,必欣然而随。 只可惜,你却不允许。” 此时,他,想起了翟翩翩临行之时未说出口的话语。 翟,之所以未说出口,是因为: “她心中有些抗拒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有些矛盾。” 裘狼感觉到了,翟不允许,他愿意遵从她的意思。 不知不觉,天空之上, 那道浅浅的光弧,慢慢的缩短, 将要消失时,却又突然显现,形成了光亮月牙儿。 只是,眨眼,天亮了,月牙儿又消失无踪。 天亮了, 黑唳落地后,便失去了踪影。 裘狼,深呼吸了一口,心道: “仙子已去,从此不再有踪迹,无声无息, 我也不宜强留,使其不安,也徒然自伤。” 于是,他轻轻甩了甩头发, 想将翟的一切记忆尽数淡忘。 不禁想起,曾经,似乎,有人提醒过他: “淡忘掉过去的痛苦,面对自己。” 此时,他,低头左手轻揭右袖, 顿时,他眼中一丝微光闪过,心道: “果然,黑唳纹身到了自己右臂上。” 想起之前,他,摆脱那位偷袭他的天宫高手之时, 黑唳却似乎知道他的心意,神出鬼没地突然现身而出, 便载着他逃离。 只见,右臂的纹身,极为细致,栩栩如生, 令的他不禁感觉到:“一只黑鸟浮在臂上。” 观黑鸟眼睛,更是灵动, 似乎,还微微地眨了一下。 他,也急忙眨了眨眼, 以为是错觉,便又看去。 顿时,他张大了眼睛,心中惊疑, 发觉,这黑鸟眼神竟然,有一丝淡淡的蔑视之色。 突然,黑鸟甩头而来。 他心中一抖,急忙用左手掌挡住, 只感觉,左手心刺痛。 两个呼吸后,他又感觉不到动静了, 便看向右臂。 发现,这纹身上的黑鸟竟然, 将头背对着他,给他一后脑勺。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只见,一小束血缓慢地流出。 于是,他忙拉上右袖,右臂轻轻一甩。 总感觉,右臂有些不舒服, 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异常。 其实,刚刚, “裘狼看向黑唳纹身之时, 黑唳纹身便成了真,直接甩头啄来。” 此时,他,便不再理会纹身了, 便快步前行,四下寻找着什么。 他,有些饿了,这饿的劲头来得很急, 饿得他,肚子在不停地颤抖。 他也感觉到了,黑唳对他的不满, 原因却也是,饿。 而,黑唳的供给来源以前是翟,现在是他。 他,有过多次挨饿的经历,还能勉强忍受。 但,黑唳一直养尊处优, 此时,不满却也无奈。 因为,它似乎极为不屑对他说那些, 饿了之类的话语。 还好,他还算顺从。 此时,他在草原上急走,越发饥饿难耐, 心中,也渐渐急躁起来。 没多久,他便狂奔起来。 发觉,自己身体轻飘飘, 渐渐的疲累起来,却不想停下休息。 有些疯狂,越累越跑,越跑越饿, 觉得,这样很痛快,随心所欲。 只是,没多久,突然,“咕咚!” 他腿脚一软,跌得不轻,身体翻滚。 此时,草原有些坡度, 他,向坡下方滚去。 没多久,便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头脑晕眩。 有一刻钟后,他才慢慢地起身。 前方,依然是茫茫草原, 他感觉,有些虚脱, 不过,他却不在意, 他,喜欢这种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其实,本来,他也不至于这样挨饿, 因为,最近几天的夜里月亮出现过。 但是,他的虔诚经文却运转不通。 若要吸食月光之力果腹,必须能运转一个周天, 但他,怎么运转都不得成功,不知为何。 此时,他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不久前,他接受了窥天经文,入了魔, 或许,这便意味着,放弃了至诚至真的虔诚经文。” 他还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有些变了。” 但是,却懒得在乎, 觉得,对与错,似乎,并不重要。 此时,抛空脑海,无精打采,继续漫步前行。 突然,前方的光线有些暗淡。 他,不禁缓缓抬头,顿时一怔。 只见,一座黑暗的楼阁屹立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此楼阁出现的有些突兀,他不禁心中一抖, 一时间,竟生出一丝畏惧感。 楼阁极高,超过二十丈,宽超过五丈, 像一座陡峭的小山。 他不禁,想起了长山城, 不过,长山城很长,此楼阁却很高。 两扇黑色大门紧闭,门上,有些古怪纹路, 凹凸不平,似乎还在缓缓流动、变化。 门两侧,各有一队黑甲巨人笔直站立, 身高超过一丈,一动不动, 似乎,是黑石雕像。 黑甲巨人面目怪异,有孔无鼻,獠牙外漏, 眼大如牛,有幽光散出,狰狞可怖。 他,感觉不到巨人的气息,也就松了口气, 只觉得,雕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于是,缓步走近。 “来者止步,擅闯此地者,死!” 一道嘶哑、阴沉的声音传来。 他忙抬起头, 只见,一位黑甲巨人獠牙抖动,发出了声音。 他不禁一怔,心中疑惑: “此巨人明明没有生命气息,却为何能出言。” 于是,便站立不动,思索起来,静待变化。 不过,三个呼吸之后,一道黑光突然扫来。 他心中一急, 奈何,身体太虚弱,无力躲避。 “嘭!”的一声,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十几丈远,重重落地,狂吐了几口鲜血。 黑光,是一杆约有十丈长的黑色长矛,此一击极强。 此时,他受了重伤。 不过,也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看清了长矛矛影。 此时,他突然一怔,面露惊骇之色。 因为,面前,竟然是一个黑色圆形大空洞, 黑色大空洞的圆形边缘,还在微微旋转着。 天地,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黑暗, 入眼,只有朦朦胧胧的黑暗。 “这是哪里?”裘狼不禁心中喃喃, 他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进去吧,一切终归平静,”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有些嘶哑,像一位老者发出的。 此声音太突兀,裘狼惊得一怔,忙回头察看, 发觉,不远处又有另一个黑色圆形空洞出现在眼前。 此黑洞有些特殊, 黑洞中,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淡光幽幽散出。 他不禁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 心中,却有一个朦胧的答案呼之欲出,却瞬间消失, 显然,他对此地有些印象。 突然,他心中一动,觉得眼前的一切极为熟悉,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却,又似乎隔了一层黑色薄纱,不知如何揭开。 “哈哈,无妨告诉你,反正,你也要走了, 不会再影响到,这个世间的秩序。 这里,便是《轮回国度》,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 欣然面对。 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尽管,你让我感到失望过, 不过,原本,我对你的期望也不高,” 面前,散发淡光的黑色圆形孔洞中传出了一些话语, 听其语气倒也轻松, 不过,却似乎含有一丝惆怅之感。 “你的声音、语气如此熟悉,我,是不是认识你?”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抖,忙道, 并非因为,此人的话莫名其妙。 “哈哈,每个人到了这轮回国度之后, 都会忘记生前的点点滴滴,包括,自己的名字。 你,还能对我有一丝印象,可见, 你的心灵感应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淡光空洞前,一个黑影缓缓凝聚成身形, 是一位身着黑袍之人,声音略显惊讶地道, 只是,面部被较长的黑斗篷遮住了。 闻言,裘狼双眉紧锁,用尽心力开始回忆。 黑斗篷接着道: “裘狼,你背后的黑暗空洞便是《来生轮回之道》, 进入其中,转世投胎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只可惜,我的命运却早已注定。 只有,永恒绝望。” “裘狼?我是裘狼?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是前世世间那个《顶天立地》的人, 我猜,你背后的空洞应该是前世世间,” 突然,裘狼脑海一阵翻涌,拨云见日,便不禁急道。 没错,他曾在天之涯的暗湖中探索过, 为了寻找一位老魔的头颅。 还,不小心闯入了前世世间, 看到了天地万物间的第一人。 因为,那些是在前世世间的记忆, 所以,不能被,他此时闯入的,这个轮回国度清洗掉。 而,天之涯的那个暗湖有通道通向这个轮回国度, 所以,暗湖便是一处轮回绝境,连接着各种危险的区域。 幸好当时,他很幸运,没有闯到更危险的区域。 不然,意识早就溃散了。 其实,以前,在这个飞霜大陆之上, 他也见过此黑袍人,还很是熟悉。 后来,在前世世间中,他还见过此人。 此时,此人又出现了。 而如今,他的修为已到了一定的程度,感觉灵敏之极。 所以,他感觉到了,此人是位熟人。 只是,他却记不起此人的名字。 “怎么可能?你竟然在前世世间见过我? 还好还好,你现在到了这里,哈哈哈哈! 看来,只有,你消失了之后,这个世间才能没有隐患, 快进入你身后的来生轮回之道吧! 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你,很痛苦、迷茫, 来生才是你,最佳的选择。 在那里,你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痛苦。 所以,可以这么说, 你就等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你。 也可以说,现在的你, 会真正死亡,永远消失。 此刻,你有没有感到,一片安逸?” 黑斗篷老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时而一惊一乍,时而兴奋不已。 裘狼心中一动,一片轻松之感悄然弥漫。 他明白了此人的意思,轮回转世,痛苦尽消。 于是,便转身缓步走向了来生轮回之道。 不过,虽说,他心中一片轻松。 因为,入魔以来,他的心性在缓慢地改变着, 负面情绪让他备受煎熬,早已不堪承受。 总感觉一片迷茫, 似乎,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已无所谓。 生死无所谓, 对错无所谓, 是人是魔无所谓, 只有,朦胧和痛苦,时时刻刻笼罩心头, 使得他,如行尸走肉。 还有,他原本还打算寻找师门天松。 可后来,随着翟的离去,他想法便破灭了。 心灰神涩,还莫名其妙地做了反常之事: “如,用虚妄之火焚翟, 又用手把玩天宫高手儿子的意识, 并用那意识来抵挡其父的浮光掠影一招。” 如今,转世来生,似乎,的确是个好归宿。 只是,此时,脑海里的回忆却像翻书一样,飞快划过。 但是,这里是轮回国度, 记忆,全变成了模糊的画面。 闯入这里的人,就像已喝了孟婆汤。 但是,此书翻到最后几页时,却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不,是一道白影,白影似乎藏得太深, 已经,被时间粉刷的极为苍白, 但是此时,却是悠然而显,尽管,不够清晰。 突然,裘狼猛地抬头大吼道: “我想起来了,我叫裘狼。” 这一幕,曾经好像发生过,说过同样的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在清凌教的莲花中时。 不过,他还是走进了来生圈道, 虽然,一个新的问题来了: “模糊记忆中的白影是什么? 还有,关于白影的记忆,为何如此顽固?” 但是,此时,他只想起了自己叫裘狼,什么记忆都没了。 至此,似乎,一切将要告一段落。 只是,就在他一只脚迈入来生圈道时, 一只黑影爪子从背后伸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使得他,止了步。 这道黑影不知从哪里飘出, 此时,与黑斗篷老者相对而立。 没多久,裘狼背后的这道黑影微微躬身, 对着黑斗篷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尊主!” 黑斗篷老者一怔,淡笑道: “哈哈,居然认得我,当真少见,有点意思。” “您是尊主,我便行此礼,不过,也仅此一次,” 黑影淡淡地道,声音不卑不亢,不过,听不出男女老幼。 “虚礼罢了,我本不喜这个,看来,你了解我。 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恭敬接受。 不过,你现身的意图, 恐怕,会是妄想。 你也是明白人,此子对我的来历已经有了记忆, 可能,会扰乱天道秩序。 所以,留不得!”黑斗篷老者淡淡地道。 “天道秩序我肯定遵守,不过, 此子,我还是想保一保。 此子的记忆我比你清楚,你只要不再出现,我保证: 秩序永存!”黑影的语气较为沉重,似乎, 他的话便是一言九鼎。 “好你个弧妄魔,活腻了么?” 闻言,黑斗篷老者阴冷地喝道, 随着话语,二指伸出,轻轻一点黑影,黑影便四散而开。 “我是不死之身,你奈何不得!” 黑影散去后,一道声音悠悠飘来。 “也并非杀不了你,只是,杀了你可能会违背天道秩序, 到时候就得灭世,大动干戈,不值得,” 黑斗篷老者收了二指,缓缓地道, 似乎,冷静了一些。 “哼,我就知道,你不怕违背什么秩序, 只是,怕麻烦,” 裘狼缓缓转身,看着黑斗篷,淡笑道。 突然,裘狼猛地坐起身来,发现, 身体、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 感觉,体内窥天经文突然停止,便急忙静心运转。 原来,之前,被黑色巨人打晕了,便做了个怪梦, 若不是眼前的草原和高大黑暗殿堂, 他还以为,自己踏入了来生轮回。 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太多了, 清醒的瞬间,他就忘记了一大半。 因为,本来就模模糊糊的。 此时,尽管,他想要回味, 却,无迹可寻。 而,在他做梦的时候,窥天经文自行运转着, 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窥天经文运转需要消耗魔气, 那来源,他也知道了。 于是,他不禁抬头看向面前的黑暗魔殿, 感受着,周围阴冷的气息散发而来, 这,便是来源。 不过,他也该庆幸。 其实, “之前,与人打斗,多少受了点伤。 后来,想起翟的离去,身心受创。 后来,又因虔诚经文阻滞,饿得天旋地转,虚弱不堪。 后来,被黑甲魔神一矛扫过, 便是命悬一线,不自觉就到了轮回国度。 不过,却在那里遇到了熟人,只可惜, 记忆被轮回国度蒙蔽了。 不过,这也是轮回国度的法则。 不然,每个濒死之人到了国度都带着不舍的记忆, 不愿投胎转世,那不就怨气冲了天。 不过,就在他踏入轮回之时, 却被弧妄魔拦住了。 不过,此魔不惜得罪那位黑斗篷高人而这么做, 必有其因。 所以,裘狼的梦,都是真实的经历。 弧妄魔为了保裘狼,不惜以打乱天道秩序之事威胁黑斗篷。 尽管,看起来,面对黑斗篷,弧妄魔处于弱势, 但是,似乎,弧妄魔并不在乎黑斗篷的情绪, 还当面抱怨黑斗篷,在裘狼面前现身是不对的。 弧妄魔,似乎,才是, 无所畏惧。 第94章 月下魅影 此时,裘狼来了一些精神,发觉, 吸食魔气,似乎也可以果腹。 不过,吸食月光之力是暖融融之感, 而吸食魔气,却是凉爽之感。 他不禁微微闭目,默叹一声。 虽然,吸食魔气这种微凉之感,让他觉得浑身舒适。 但是,月光之力的暖融融之感,却是让他心境温暖。 只是,二者似乎不可兼得, 而他似乎,也没得选择。 没多久,他调息了一番,便向黑色神殿冲去。 然而,这一次,神殿前的守卫并没有拦他。 因为,黑暗神殿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在他冲进神殿大门的瞬间,神殿便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茫茫草原。 他连忙低头一看,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正是,白眸身边的那位老者所赠之物,《晦涩令》。 此时,他才明白了了: “之前,他饿得虚弱之时,不知不觉间集中心思, 便是开启了这座黑暗神殿。 这晦涩令,就像是黑暗神殿大门的钥匙。 而且,他早就感觉到了,老者有阴谋, 但是,他却没有随手将令牌扔掉。 因为,虽说是阴谋, 但是,当时,老者一片恳求之意比较真切, 所以,裘狼略微犹豫,没有扔。 此时,他不禁觉得,或许,这令牌还有用处, 因为,修习窥天经文需要魔气。 没多久,晦涩令牌便化作一道黑光,融入裘狼右手手心, 他微微一怔,不过,也感觉到了, 只要他想,便可随时拿出。 “黑唳,随我寻找师门天松, 之后,便去周游那美丽之地,可否?”他缓缓地道。 话音一落,只见,右袖黑烟散出, 刹那间黑唳现身,便冲天而起。 似乎,对于那美丽之地,也有些向往。 一路上,黑唳飞行速度适中,神采奕奕。 不知过了多久,便到了正午时分,太阳高挂。 不过,高空中有着清风拂过, 裘狼,并不觉得炎热。 只是,过了约有一刻钟,他却感觉肚中苦水上涌。 一阵虚浮之感涌上心头,似乎,精神被抽空了。 头晕无力,便,缓缓趴在黑唳背上, 一阵恶心、干呕。 黑唳,也渐渐地放慢了速度, 勉强缓慢飞行着。 没用多少力,主要靠风吹而行, 翅膀掌握着平衡,它,也虚脱了。 其实, “之前,他用魔气果腹,只是虚饱、假象罢了。 在正午阳光之下,魔气属阴不喜阳,被烈阳照射, 顿时,有些散乱,虚饱的状态,便被冲散了。 一人一鸟便又肚子空空,比之前更饿了。 此时,他躺在黑唳背上,昏昏欲睡。 身侧,一行白鹭擦身而过,也没有察觉。 白鹭有七只,飞速较快,个头约有半丈, 展翅飞过,姿态优美。 眨眼,白鹭已不足手掌大。 不过,黑唳的身影,却突然变得虚幻, 几秒钟后,便超过了那一队白鹭。 不过,黑唳速度却骤降,变蔫了,慢悠悠地漂浮着, 眼看就要被这队白鹭撞上。 “吱吱吱!”随着几声清脆的鸣叫响起,这队白鹭便止住了身形。 被黑唳挡住了去路的它们,似乎,不愿绕开。 “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裘狼昏昏沉沉的,没有起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声音,黑唳猛地扇动着翅膀,便直飞头顶上空。 但,那队白鹭紧追着黑唳,瞬间,将它围住了。 此时,黑唳在原地扇动着翅膀,神色萎靡, 它,已经筋疲力竭了。 而,那七只白鹭每只身上都坐着一名白衣女子,面戴薄纱。 此时,其中有一女子手持长剑没有犹豫, 便凌空横扫了一剑。 刚刚,那“铮!”的声音便是她拔出了剑。 黑唳只看到淡光洒来,分明是剑气, 便急忙猛地提了口气,身形在原地翻转了一圈。 它的身法有些精妙,恰巧避过了剑气。 但是,还是有一簇黑色羽毛散落而下。 剑气凌厉,擦身而过,锋芒外漏,余波都有杀伤力。 此时,黑唳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虽然,没有受伤, 但是,有些狼狈。 此时,它恨不得将背上的裘狼甩下去, 因为,它感觉羞愧不已, 竟然,饿得无力摆脱这些普通白鹭的追逐。 “亦寒,住手!”只听,一道轻细的急喝声传来。 持剑女子便止住没有再出剑,眉头微皱, 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远的女子。 这些女子看起来年纪都轻,不足二十, 但是,眼神却有些过于锐利, 与之对视,会让人感觉有些刺眼。 闻言,持剑的亦寒便道: “师姐,这黑鸟故意拦路,实在可恶, 不给点儿教训,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另一位女子淡淡地道:“已经可以了,我们现在赶路吧, 别再浪费时间了。” “哎!”亦寒一声叹息, 而后,众人便一一散了。 不过,飞了约有三丈远后, 白衣女子亦寒突然回头,右手食指和中指扬起, 夹着一颗极小的火红色清亮珠子。 而后,她伸手让太阳照射这颗珠子。 只见,瞬间,太阳光透过这颗珠子后, 有一道淡淡的橙色光线折射而去,直射黑唳。 而黑唳,在空中悠然漂浮。 突然,身形微微一颤,被一道橙色光线刺到了身上, 身体便起了烟,着了火。 亦寒眉目微转,微微一喜,便跟上了白鹭队伍。 而此时,裘狼,正晕晕乎乎的, 突然,感觉腹部刺痛,便猛地坐起身,双手撑着。 眼前,有些摇摇晃晃的,一簇火红的光芒扩散而开。 裘狼一怔,急忙用手去掐, 这团火焰,便像是遇到了冰雪,瞬间,被熄灭了, 没多久,周围传来古怪的香味,不太好闻, 熏得他又躺下了。 此时,黑唳,也撑不住了,力竭还被烧伤, 于是,挣扎着微微斜向下方飞去。 其实, “之前,白鹭擦身而过时, 却有一句轻微的话语传入了它的耳中。 “好鸟不挡道!”声音很轻,但, 黑唳的听觉却极佳。 于是,便使了为数不多的力气,刻意去挡道。” 不知不觉,裘狼渐渐醒了过来, 因为,脸上有冰凉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禁一怔,面前半尺是灰黑色的。 于是,仔细看了看, 发觉,竟然,是凹凸不平的古怪石头, 石头上绣着一些绿藓、黑泥。 只见,那黑泥上还有黑色水滴滴下,落到他的脸上。 他连忙眉头一挤,猛地抬头, 只是,却抬不起来。 因为,身体无力,还浑身疼痛。 顿时,他,感觉有些压抑, 眼前,黑色怪石离他头不足一尺, 稍微一抬头便会撞到头。 渐渐地,心中挣扎着,越发烦闷, 但是,却又无奈。 醒着不能动,这种感觉当真痛苦,痛苦得咬牙切齿。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 “用头撞石头,把自己撞昏过去。” 突然,有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后拉扯着, 他心中一怔,顿时,只感觉,周身一片清凉, 隐约,还有些微冷。 良久,他,不禁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睛, 竟然,坐起身来。 面前,是个淡黑色的水潭,四面,都是怪石拼凑起来的, 有灰黑色的,墨绿色的,浅绿色的。 他仰头望去,顶部很远,隐约能看到,那里微蓝的天空。 他心中疑惑,于是,起身细看四周。 突然一怔,发现身后石壁凹陷处挂着一件黑色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黑唳倒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感觉到了黑唳平稳的气息,他,不禁心中一乐。 没多久,他又向身侧看去,发觉,那山壁底下确实有个小洞。 细看之后发觉,那个小洞的空间只容得下半个人的身形。 他明白了,之前,自己便是把头放在这洞中的。 于是,他默默等待,一会儿凝视、四顾,一会儿闭目打坐, 直到,顶部的天空变暗又变明。 之后,又过了几个时辰,他便缓步走向黑唳,摇了摇它。 它倒挂着,翅膀缓缓展开,空间太小,只能展开一半。 只见,它猛地一翻身,双翅撑着两侧山壁立在了半空中。 此时,黑唳缓缓地摇了摇脑袋,回头看向裘狼, 眼中有着恼怒之色。 裘狼一怔,忙道:“不好意思!” 他看出了黑唳眼中的不满,便忙道: “黑唳,你为什么将我的头放入那洞中?” “哼!如果不这么做,你恐怕要饿死, 这山泉水集自然之灵气,可以化解怨气, 果腹,自然不在话下,否则,你还能站在这里?” 黑唳冷冷地道,眼中尽是高傲。 “哎!早知道该把你放入那潭水中, 不知翟怎么想的,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烂木头, 当真不可雕也!”黑唳接连斥道。 闻言,裘狼忙转过头去,眉头微皱, 心中发闷,不想再看黑唳一眼。 “你敢吗?”三个字,裘狼忍着没有说出口, 觉得,自己挨饿有些过错。 他早感觉到了,黑唳离了宿主活不了, 他也感觉到了,这黑唳的脾气古怪, 似乎,藐视一切。 如果,随便找个人让它寄宿,恐怕,它宁可去死。 此时,黑唳看着裘狼背对着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便轻声道:“走吧!” 它感觉,似乎,自己先开口,就是放下面子, 就是给对方了一个台阶。 只是,三个呼吸后,裘狼却没有反应, 顿时,黑唳眼中又泛起一丝怒意。 于是,这一人一鸟,便就这样互不理睬, 足足有一刻钟。 “哼!”黑唳又瞟了一眼裘狼背影,冷哼了一声, 便转身要去身后倒挂休息。 “黑唳,我想下去一探!”此时,裘狼的声音却突兀地传来。 黑唳一怔,忙跃起,右翅猛地一卷,把裘狼卷起,直飞而上。 只见,裘狼双眼略微有些呆滞, 双手挣扎着想推开黑唳的翅膀。 但,突然,觉得身侧一亮,周围一片开阔。 此时,裘狼、黑唳已经从那山坳中跃了出来, 他,不禁四下张望起来。 良久,他疑惑地道:“黑唳,刚刚,为什么拦着我?” 闻言,黑唳双眼微微划过一丝怒火,随后,略微平静地道: “虽说,高山泉水奥妙之极, 但是,那山底却是一处《阴暗之地》, 那一潭水四季不流,死气沉沉,里边,生出了许多阴祟之气。 刚刚,你就被那阴祟之气影响得都神智不清了,还敢去探!” 黑唳冷冷地道,训斥,责备,鄙视之意浓郁。 “可是,刚刚,我听到了潭中似乎有人在呼......,” 裘狼还略有不甘。 话说一半,黑唳的翅膀便挥了过来, 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也就没有警惕, 以为它又要卷他而飞。 哪知,自己一下被抽飞而出, 在三丈远处摔倒在地,疼痛不已。 “吱嗷!”一声唳啸,冲天而起。 这是黑唳的声音, 似乎,有些憋闷,发泄一番。 而,经过这一声鸣叫,裘狼突然一怔, 感觉,脑海似乎清醒了一些。 良久,他缓缓躬身,恭敬地道:“谢谢!” 黑唳一怔,眼睛一眨,急忙背对他,看向远处。 良久,感觉气氛似乎有些紧迫,它便缓缓地道: “大恩不言谢,走吧!” 于是,展开黑翅。 闻言,他不禁莞尔,发觉这黑唳,应该是成了精。 身边云朵擦过,黑唳飞速虽快,身侧的风却并不疾。 裘狼躺着,背部微暖,心中略微恬淡,安宁。 眼前,天色渐渐变暗,越来越红。 没多久,便是一片昏红。 他没有睡着,却闭着眼, 感受着,周围天色渐渐被渲染。 往日的人和事,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 极为自然,没有丝毫停留。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昏红的落日余晖之中, 突然觉得,刻意淡忘过去,还是会留下痕迹, 不如,顺其自然。 至此,没多久,他心无杂念,只有茫茫一片昏红。 远处,黑红相间,下半部分全黑,上半部分昏红, 圆形落日被红黄白三色浸染, 就像,被一双黑色大手轻轻捧着。 落日之上,空中,由昏黄到深红混合, 不过,整体,都还是在渐渐变暗。 突然,他感觉,落日两侧黑白相间之处,上半部分就像两只翅膀。 好像,有一只昏红色的鸟儿, 自高空往下半部分黑暗中穿梭、飞翔, 似乎,想划开下方的黑暗。 他不禁一怔,忙坐起远望, 只是,仅仅过了这一瞬间, 天地,便茫茫一片黑暗,落日便已没了踪影。 他不禁微微一颤,心中一丝痛麻之感,若隐若现, 喃喃道:“有一只鸟儿,在前方陨落了么?” 突然,天旋地转,他急忙紧抓黑唳背上羽毛。 只感觉,自己在天空打了个转, 而后,便又稳住了身形。 因为,身下的黑唳,飞得好好的, 突然,翻了个跟头。 他心中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急忙安慰道: “辛苦了,我们找地方休息吧!” 不过,黑唳,却继续缓缓往前飞行,不再翻转, 他,便躺下休息。 渐渐的,天边遗留的那一丝暗红消失。 夜,悄然而来。 时间,悄无声息,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该,到了午夜时分, 他,缓慢睁眼, 因为,一片悦耳的鸣叫声传来。 过了片刻,他才清醒过来。 四面八方,都是悦耳的鸟儿鸣叫声, 此时,身处一片黑暗的树林之中。 背后有温热之感,裘狼坐起,看到身下的黑唳趴在地上, 睡着了。 他还发觉,自己醒来的瞬间,心中便生出一阵烦闷之感, 似乎,梦里很轻松、愉快,醒来时,烦闷之感便伴随而来, 以往并未察觉。 但,随着鸟鸣声,那烦闷之感瞬间尽消。 这片林子幽暗,鸟鸣声有些幽远之感,似乎,有些诡异。 但是,他,心中却是一片轻松。 他明白了,多年来,自己一直沉浸在那若隐若现的痛苦之中, 在那痛苦中,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也从未察觉。 直到现在,才发觉,这鸟鸣声让他抛去了那种痛苦, 真正的轻松之感,久违而来。 于是,他从黑唳身上跳下,不禁,便在林中开始舞剑。 随意出招,心脑空空,轻易的避开树和草,没有伤到它们。 剑法流畅如水,似与自然融为一体。 良久,他微有汗落,止步,闭目静心。 不过,突然,远处似有极淡的一束圆柱形光芒微亮。 他微微睁开眼睛,心无杂念,自然而然,望去。 树林繁茂,他隐约看到,圆柱形光芒之下,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黑发白衣,头顶与两肩有着微弯的弧度,身体轮廓微亮, 面目背光沉浸在暗中,目光似乎,望向这里。 不过,月下的影子,有些鬼魅之感, 使得他的呼吸微微一紧,便忙摇了摇脑袋。 因为,联想到了一位故人, 但是,他却只想着,将其影子,淡忘掉。 便是,浅月,匡影,翟翩翩, 他觉得,似乎, 自己越想要靠近时,却会越,离得越远。 近在咫尺,即是天涯。 此时,他急忙转身,收回意识心神。 而背后,那白影却也缓缓飘起,微微转身, 身上的白色衣物轻轻甩起。 而后,白衣在空中向两侧展开、浮动, 向林子更深处飘去。 直到,白影没了踪影,他心中,才渐渐放松下来。 于是,缓缓转身看去,隐约能看清一些树木, 圆柱形光芒已消失,黑暗已笼罩。 似乎,之前的影子, 只是错觉。 第95章 月在心中 裘狼漫步而行,右袖一挥抚过黑唳, 黑唳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感觉的到,黑唳在自己袖中休息,更安逸。 林中幽静,悠然漫步,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其实,他并未施展什么身法, 而是,走着走着,只感觉身心越来越轻, 似乎,融于了林子中。 那鸟鸣声渐渐远去,他便不禁紧随。 良久,一个陡峭的悬崖拦住了去路。 悬崖两岸墨绿树木,中间凹陷处浓雾弥漫, 鸟鸣声竟然飘向浓雾之中。 他不禁止了脚步,抓着身侧的树木, 脚步,已经到了峭壁边上。 脚下浓雾弥漫,而浓雾中脚下的石壁也是笔直陡峭。 而,这浓雾源头应该是山的对岸,对岸, 一条瀑布从山顶高处流下, 不过,流下的不是水,而是白茫茫的雾气。 眼见,鸟鸣声也渐渐坠向迷雾深处, 他便急忙唤醒黑唳,穿入了浓雾之中。 并不怕在浓雾中迷路, 因为,他紧追着那鸟鸣声。 只是,这一追就是半个时辰, 也不知深入迷雾有多深了。 突然,迷雾尽消,一个大黑深涧愕然而现, 深不见底,像恶鬼的巨口。 他,身体略微一颤,不知什么时候, 鸟鸣声已经消失了。 而,面前这大黑深涧诡异之极,他不禁心中一寒, 便驱使黑唳退走。 于是,黑唳向上钻入了迷雾之中。 一刻钟后, 迷雾又渐渐稀薄,大黑深涧又出现了。 他心中不禁一抖,迷路了。 而且,他还感觉身心疲乏,倦意来袭,昏昏欲睡, 而黑唳,也不再挥动翅膀,往黑色大深涧中缓慢的坠去。 “黑唳!”他急忙大声呼唤, 但,黑唳却一动不动,已经睡着了。 没多久,带着堕入深涧的恐惧,他也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然而醒,鸟鸣声又出现了。 他的意识渐渐恢复,没有睁眼, 但是,面前的一切尽在脑海映出。 他,依然在之前的那片林子中,鸟鸣声有些悦耳、幽远。 他不禁一怔,明白过来: “原来,这鸟鸣声能暂时祛除我心中的隐痛, 使我心境轻松。 所以,刚刚,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做了个梦。” 其实,并非如此。 也许,有时候,感觉可以欺骗人, 只有,真实发生的,才是事实。 不久之前, “师妹,将《音丝》收回吧,如此纵容自己, 憔悴之气只会在容貌上,再绣上三分,” 只见,一个光亮的殿堂中,一位白衣面纱女子, 对另一女子劝道。 殿堂是由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砌成,仔细一看, 这柔和白光微微流动着,其实,是白色的火焰。 二女还赤脚踩在这白色火焰上,似乎,对其免疫。 这位师妹便道:“师姐,你的目光比起昨日,多了一丝沧桑。” “你!”白衣师姐双目微瞪,怒道, 便一甩长袖,转身离开了。 这个师妹名叫夜魅,天赋过人,习惯了深夜里修炼。 师姐便提醒她,深夜修炼错过寝时,容颜易老。 夜魅却说师姐比起昨日苍老了一分,气走了她。 而夜魅,喜欢深夜里放出《音丝》修炼, 这音丝却是她的思绪凝练而成。 若在深夜里,思绪更为幽静,纷飞,拥有无限想象。 而且,思绪音丝轻灵、幽远,像小溪一样流向远方。 之后,夜魅略感疲惫,便收回了思绪音丝,打算小憩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夜魅又开始修习思绪音丝。 她缓缓起身,双目微闭,但是,双目中却有淡淡的白气流出, 斜向上流出,流到玉殿顶部,渗入了玉石之中。 其实,这白气穿透了玉石,来到了郊外的荒野之上。 而,白气没有停留,如小溪一般, 蜿蜒流向远方,幽远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茫茫荒野尽头,是一片林子, 白气便漫入了林子之中。 此时此刻,林中的裘狼便感受着鸟儿轻快的鸣叫,心中一片欢愉, 似乎,有着共鸣之感。 没错,这鸣叫声,便是夜魅修炼, 散出的思绪音丝白气所引起。 只是,她这音丝是情绪和心思所化, 她却不知道,可以牵引别人的心灵、心境, 使其曝露、放飞。 之前,裘狼昏迷便是,因心境被牵引。 所以,在裘狼的心境中,夜魅的思绪音丝化作了白气瀑布, 而牵引而出的景物,便是浓雾和大黑深涧,即是: “裘狼的心境。” 还好他不知,不然,会被自己吓一跳。 此时,他被夜魅第二次思绪音丝惊醒, 便是心中一动,对这鸟鸣声起了一些警惕之意。 于是,起身而往。 他一路疾行,一步一丈,追逐鸟鸣声的源头, 没多久,便出了林子,到了一片荒野之中。 月光,皎洁! 清亮的光芒洒向大地,他背月疾行,没有回头望一眼。 胸口却有一个微弱的圆形光圈一闪而过, 这似乎,是月亮的一丝痕迹。 他知道,自己入了魔,隐约对月亮,有了一丝愧疚之意。 他觉得,有负所望。 于是,当明月当空之时,不再随便直视, 心中,似有了一丝隔膜。 只得,把对月亮的崇敬藏于心底深处,用《心》来观看她。 因为,他修习过虔诚和窥天经文, 越发觉得两篇经文互不相容。 他敬月,觉得月,美好光明, 而他,却走了黑暗之路。 “哎!”此时,他心中悄然一叹,知道遗憾无用, 便抛空了心思。 没多久,他突然止了步,顿时,心中一抖。 因为,虽然,自己的影子有些歪斜, 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到,没有脑袋。 不过,随后,他便发现了端倪, 便是:“背后的月光将人影照到了地上, 影子却钻入了地面之中。” 此时,他忙用脚去踩这块地面, 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便来回移动着,发觉,自己的影子总是不全。 没多久,他的样子呈双臂舒展,一脚点地, 一脚向后抬起,身挺直,头扬起时, 影子,竟然没了踪影,完全没入地面了。 突然,他的身形也化作一片光点。 这光点,便如细雨一样掉落在地面,消失无踪。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 没多久,突然,眼前一亮, 到了一处诡异之地。 此地,是一处光亮玉石殿堂,光线柔和。 他只感觉浑身微冷,发觉,顶部和脚下的白光都是白色火焰。 这火焰,不知不觉就蔓延上来,遍布全身, 似乎,比冰霜还寒冷些。 他,只感觉手脚渐渐麻木,知觉渐失。 不过,他双手十道黑火焰瞬间流出,驱散白焰,寒气尽消。 殿堂深处,一眼望去不见尽头,只有明晃晃一片。 殿堂不小,高、宽约有三四丈,前后,却没有尽头。 殿堂内,几乎没有多少摆设,较为空旷, 而,两侧墙壁上却有连绵不断的浮雕。 浮雕颜色较浅,都是散发着白光的白色玉石,不太起眼。 他突然一怔,因为,这些浮雕都在微微移动着。 不过,他也看清了,面前右侧的墙壁上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良久,他收回心神,远望殿堂尽头,寻找出路,缓步而行。 没多久,他止住了脚步,发现,十里外有一白衣人影。 于是,凝聚目力望去, 那人一身白衣,漫步,翩翩而来。 他也看清了,那人身姿纤细,长发绣眉,轻纱遮面, 是位女子,眼中有着一丝警惕。 突然,那人眼睛望来,他心中微微一抖,不禁暗道: “发现我了么?”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相隔十里, 兴许,只是巧合。 但是,他略微一思索,便确认了。 刚刚,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寒气,分明是, 察觉了。 果然,女子加快了脚步, 突然,她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裘狼心中微微一颤,打算转身离开此处。 不过瞬间,又止住了脚步,觉得,没必要逃, 只是,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此时,他紧盯女子虚幻的身影, 不禁,快速眨了下眼,想要捕捉其真身。 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空,女子消失了。 于是,他急忙转头看向右侧的墙壁, 发觉,其中人多混杂。 仔细观察了一个呼吸,没有什么异常迹象。 突然,他心中一抖,面前一丈处, 白衣女子赫然而立。 她到了,如此之快。 女子侧着身,面向墙壁,眼中有着一丝淡漠和寒气。 其实,之前, “十里远时,女子身影消失的瞬间, 裘狼眨眼时已捕捉到了痕迹,看到她钻入了墙壁中。” 此时,他心中一丝怒意微微燃起,因为, 被她吓了一跳。 气氛有些紧迫,下一秒,女子向他跃了过来, 半空中便是一个后空翻。 他有些烦躁,有些厌恶打斗,但是, 往往无法避免。 于是,索性直接一剑刺向女子的背。 女子一出手,便是后空翻,就将后背空门亮出, 他知其必有因由,不过,懒得分辨。 此时,他不禁心道: “既然,有弱点,不果断,岂不是错失良机?” “噌!”他一剑刺中了女子后背,顶起一把伞状, 却难以穿透。 女子的衣服有些坚韧,大张而开,有两丈长宽, 还隐约向他包裹而来。 “天衣无缝!”冰冷地喝声从约一丈处传来, 而,裘狼却向后下方跌去。 坚韧白布包裹、压迫之力太过强劲,招式古怪, 他,难以抵挡。 “噌!”的一声,隔着白布, 他只感觉耳边传来一丝寒气。 女子已经出剑,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此剑之上有冰冷的白色火焰燃烧着。 “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兴许,我会饶你一命,” 冰冷的声音传来,声音轻细,他却听得很清晰。 此时,他被一大块白布包裹,罩在地上挣脱不了, 便淡淡地道:“我无意中闯到了这里,既然不欢迎, 你指条路,我走便是。” “哈哈!”随着一声冷笑,他只感觉一道寒气往脖颈里钻。 而女子所持的剑细长,剑身泛着白光火焰。 突然,这白光火焰瞬间消退,黑光火焰从剑尖蔓延而来, 取代了白光火焰。 同时,罩着裘狼的白布以女子剑尖为起点, 黑色火焰飞速向周围蔓延,白布瞬间化为灰烬。 只见,他手中的火生剑剑身都是黑色火焰, 这黑色火焰便传到了女子的剑上。 女子蹙眉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忙将剑抽回, 剑身黏着黑火,她忙收剑回鞘, 剑鞘中便有一丝黑烟冒出,几秒钟后便熄灭了。 不过,闻声而来,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至此,裘狼反击了,就在女子一剑封他喉的一瞬间。 第96章 人微言轻 裘狼,被众人包围了,全是女子, 他不禁感觉一阵憋闷, 有些透不过气,渐渐的,越发烦躁。 但是,仅仅面前一个都已经这么棘手。 渐渐的,他心中的烦躁化为杀意, 还有,强烈莫名的痛苦让他心中苦涩不已。 似乎,只有鲜血才能洗刷痛苦,变得平静。 其实,以前,他对窥天经文有些抵制, 魔气便左右着他的情绪。 如今,他默认了自己是魔,也接受了窥天经文, 魔气,也被窥天经文消耗了,便不作怪了。 但是,心绪却变得越来越压抑、苦涩、暴躁易怒, 其实,都是窥天经文影响的。 而,心绪极为痛苦之时,也能更快地领悟此经文。 所以,尽管,他曾在黯淡之境中待了千年, 却依然没有集大成。 不过,他也隐约觉得,此经文如果真的修习大成, 恐怕,会有难以挽回的劫难。 “师姐,此贼交给我可好?”夜魅对着与裘狼打斗的那位女子道。 “还是我来吧!何师妹,你的杀气有些重, 还是让我生擒了他,慢慢审问,”另一位女子道。 这位与裘狼打斗的女子名叫,何映红,今日是她值夜, 所以,之前,就是她,劝说夜魅早些休息。 围观之人纷纷请战,何映红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师姐,此贼道行浅薄,不牢您出手,我保证, 生擒之,”何映红缓缓地道,似乎,觉得手到擒来。 “不不不,何师姐此言差矣,......,”又一女子道。 众女,似乎把裘狼当做羔羊,你争我夺。 “好了!都给我住口!”裘狼却大声喝道,见众人都看来, 他的身形便变得虚幻。 下一秒,他一剑划向何映红的脖颈。 他不喜欢偷袭,所以,出剑前先喝止众人。 何映红便挥剑相迎,众人退后。 二人便剑来剑往,拆招二十,何映红便后撤两丈, 剑回鞘,双手急掐印诀。 何映红倒是果断,自恃身法了得,还能借助墙壁穿梭, 却,依然占不到便宜,便打算出绝招。 裘狼没有攻去,对方身法诡异,已将距离拉开两丈。 此时出剑,对方恐怕绝招已出手,自己要吃亏。 于是,静待变化。 只见,何映红两手兰花指,交叉轻触自己双肩, 也许是怕冷。 下一秒,两手向前张开、弹出,只见, 一红一蓝两道光线向裘狼飞去,两道光线交叉缠绕、流动, 任对方身法再了得,也难以逃脱这两道光线的交织。 “梦想与希望!”淡淡地轻声传来, 此时,何映红眼中没有了轻蔑和冷漠, 而是,希望和祝福之色, 似乎,使出此招需要心境配合。 中招的人,瞬间会被缠绕成红蓝光蛹,就地束缚。 而裘狼,那《窥天有道》一招应该能挡, 当初与石慎行争斗时便用过此招。 但,他却并未使出。 此时,他并未运转窥天经文,有些犹豫, 看起来,有些托大了。 只见,红蓝光线便交织而来,缠绕双臂、双腿而上, 眼看就要化为光蛹。 但是,当红蓝光线缠绕向他的面部之时, 他便双手交叉举过头顶, 红蓝两道光线便一道顺着左臂,一道顺着右臂, 被他双臂导向头顶空中。 然而,两色光线却从他的肩膀绕过从背后向下绕去, 他忙双腿交叉,两色光线便顺着双腿导入了地下, 消失不见。 顺其自然,轻描淡写! 此时,围观众人多数目露疑惑之色, 而,何映红的面色,则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她并未惊讶太久,急忙收拾了心绪, 临阵对敌,心境需冷静才好。 况且,身为众弟子二师姐,理应作以表率。 面前之人,看起来修行浅薄,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制服, 那便会面上无光, 甚至,遭人暗笑。 于是,第二招,出手了。 只见,何映红双脚脚尖猛一点地便直接跃起, 身体缓缓一个旋转,有些飘忽, 看似,动作缓慢,却似慢实快。 身影有些虚幻,让人看起来感觉不真实。 而后,右腿横扫,带起的长裙浮空划过, 一层轻、薄光幕便激射、覆盖而出。 光幕透明,看似,如一幕水光一般飘散而来。 实则,不可小窥。 裘狼自然不敢懈怠,深知, 如果被光幕覆盖,必然会受缚落败。 于是,向后快速空翻跟头十几, 争取时间,思考应招。 但是,光幕的流速看似轻飘,却如光速一般, 眨眼,他便被追上,覆盖、淹没。 此时,何映红眼中一丝满意之色一闪闪过, 这一招,是她自创的招式,威力不凡。 还曾几多遭到门派中长辈的口舌, 什么“轻浮放荡,有失仪表”。 不过,威力却是不俗,谓之曰:“裙臣跪服”。 不过,满意之色瞬间便凝固, 因为,想象中的人没有跪倒在地上, 而是,渐渐变得虚幻。 顿时,何映红有些诧异, 因为,此招,在这个通道施展,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任你身法再精妙,你后撤的速度绝对, 远不及此招蔓延的速度。 但是,“此人如何躲过,真身又去了哪里?” 这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何映红眉头瞬间急切地一皱, 忙扭头看向右侧墙壁。 因为,在那里,浮雕中,车水马龙的人海中, 一只黑色爪子悄然抓出。 她,不禁本能的一掌拍出,黑爪抓来时太过突兀, 已经,反应不及了。 “嘭!”的一声,何映红向后退超过一丈, 脚点地三步才止住身形, 体内气息,也略微有些浮动,仓促应付, 显然,吃了小亏。 而,黑爪也被震入了玉璧浮雕中,消失在了人海。 夜魅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光影,紧随黑爪追去。 她一入玉璧中,便双目圆睁。 突然,一个满头大汗的大汉推着一辆热水车冲来, 撞在了她的身上,她口喉猛地一窒息。 不过,眨眼,热水车从她身体穿过, 场景太过逼真,把她吓了一跳。 此时,夜魅的身影有些虚幻,四下张望,寻找着黑爪痕迹。 只见,街口一道黑影闪过,那是,黑爪飞走的痕迹。 于是,她的身影微微一晃,下一秒便到了街口, 只见,黑影钻入一家客栈之中。 于是,她忙紧跟踏入客栈, 但是,黑影失去了踪迹。 客栈大堂,有着很多人在用饭, 有的大声喧哗,有的嬉笑怒骂,热闹非凡。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不速之客。 客栈有三层,她没有上楼,不禁有种感觉: “那人,就在这一层。” 于是,四下寻找,单人单桌的有不到十位, 于是,逐一仔细查看, 毕竟,外来的人,来到这个虚拟世界, 是没有任何接触的,不能被看到,也不能吃吃喝喝。 她,提高警惕,心中设防,怕那人突然暴起偷袭。 查看一遍之后,有两人甚是可疑, 都是,一直不动筷子。 一位在窗边坐在,目光望向窗外,一动不动,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位,则胸口紧挨桌子,头微垂低,看着桌面, 似乎,是喝醉了,也是一动不动。 她的身形悄然来到窗边,注视着,望向窗外的这一位。 想从此人,眼中看出点什么, 但是良久,这位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她的剑缓慢伸向此人的脖子右侧。 突然,此人竟然动了,头微微转动,缓缓地看向她。 此人眼中,有一丝淡淡光亮,眼神复杂, 她不禁心中一紧。 不过,此人目光很自然的掠开了,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此人相貌,二十有余,气质尚佳,清秀俊朗, 如果是真人,兴许,她也会微有欣赏。 没多久,此人左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轻轻地饮了一口。 她的心中,便暗暗松了口气,心道: “看来直觉也会骗自己。” 其实,她总感觉,此人刚刚转头瞟过自己的眼神, 似乎,有一丝莫名之感。 但是,此人能饮这虚幻世界的酒,那便说明, 此人便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此时,突然,有人嚷了起来, “客官,客官,你怎么了?”声音有些大, 引得整个客栈都静了下来,都看向叫嚷之人。 夜魅也猛地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抖。 那叫嚷之人,是客栈的小二哥, 但是,小二哥正对着那个喝醉酒, 胸口抵在桌子上的人大叫着。 接着,小二哥便跌倒在地,目露惊恐地大叫道: “他,他,他死了!” 夜魅忙身形一闪,便到了小二哥身旁, 仔细看向那一动不动之人。 此时,一个头戴锦帽,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疾行而来, 伸手一触醉酒之人的脖子,便是,眉头一皱, 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有着疑惑。 众人见二人反应,便知道,这人应该真的死了, 顿时,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有的人起身离开,而大部分人都围观而来,查看情况。 想到这里,夜魅明白了,这人应该, 也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人。 而,这人很快就被人抬走了, 更说明,与这虚幻的玉璧世界相符。 想到这里,夜魅心中微微一颤,急忙回头去看窗边。 顿时,心中一抖,窗边之人已没了踪影。 于是,她忙四下张望寻找。 之前,她就觉得,那人极为可疑。 只是,此时,周围的人多得有些拥挤, 她,也一时间有些眼花。 突然,她想起,那人是左撇子, 但是,酒杯却放在右手边。 也许,当时,那人只能用左手端酒喝,右手端酒会露馅。 因为,右侧是自己的剑。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慌乱。 突然,她只感觉自己右手手腕被什么扣住了, 顿时,她心中一抖,急忙转身。 转到一半时,发现, 自己的衣服竟然从眼前飞出去了。 顿时,她心中一麻,感觉,似乎有人脱了自己的衣服。 左手忙急捂胸口,顿时,心中微微一安,衣服还在。 同时,她的头也看向了右侧,发觉,右侧却没什么人, 右手手腕也被人松开了。 不过,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这客栈大堂,却突然炸了锅一般。 “鬼啊!”一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众人的目光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发觉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此人黑发白衣,莫名其妙的,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 乍一看,以为是白无常现世,仔细一看,更像是荒坟女鬼。 加上,不久前,有人刚刚死去, 所以,此时,众人,便抱头鼠窜。 有的人还不小心撞到了“女鬼”, 竟然,凭空穿过, 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顿时,夜魅心中一片恐慌,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见,众多惊恐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三分, 自己,竟然在这虚拟世界现身了。 她,心中惊怒交加,凭直觉,望向之前那个大喊之人, 顿时,心中暴怒,便明白了状况。 于是,疾纵追去。 没多久,便追出了玉璧。 发觉,那人手中牵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有些熟悉之感。 于是,夜魅定睛一看,便发觉,那道身影竟然是自己。 顿时,她头皮瞬间微麻,长发无风扬起。 不过,那人手一抖,那道身影便化为了红黄蓝三色淡光, 随后,三色光一阵流动,便往自己身上汇聚, 夜魅,便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一丝微凉。 这微凉之感,就好比脚踩了实地, 之前,自己其实是虚影。 微凉之感,是白色火焰在脚下燃烧的感觉, 令她感觉极为踏实。 夜魅,刚要张口大骂时,却发现众多弟子都持剑攻了过去, 于是,心中微微一喜。 “呯呯......,”接连一阵乱剑快攻,没多久, 众人便渐渐罢剑停手。 夜魅快步而去,想要查看,那被制服之人时, 却发现,众姐妹都目露狐疑之色。 “师妹,就先不跟你切磋了,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人就没影了?” “是啊,被分尸了也该有污血喷散才对啊!” “师妹,难道你是他假扮的?” “哦,对了,你才是,贼喊捉贼!” 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都给我住口!如此仪态,成何体统!”只听,其中一女子怒喝道, 此女子便是大师姐,何玉。 “大师姐,那人又躲进了玉壁之中了,” 何映红两步上前,急道,猜到了,只有这个可能。 “公子,现身吧,我等不会再为难你了!” 何玉高声道,看着一旁的玉璧。 随着她的话语,玉璧微微有波纹流动,一道身影缓缓流出, 没多久,身影渐渐清晰,便静立于通道中间。 众人纷纷望去,眼神怪异,像是在看一座古怪宝贝。 何玉缓缓几步走到了裘狼跟前,脚步无声, 裘狼微微低头瞟了一眼,发觉,何玉竟然赤着脚, 而且,所有人都是赤脚,他不禁略微一怔。 因为,地面这冰冷的白色火焰, 如若自己不运用虚妄之火压着, 恐怕,刹那之间会将自己双腿冻结成冰。 但,他却不知,这白色火焰对众女修为却极有裨益, 可以炼体,增强修为。 何玉见裘狼乱看,忙右手临空一抚。 二人之间,一座白光玉桌便渐渐由虚化实, 玉桌两侧各有一把玉椅显出。 “请!”何玉微微抬手,恭敬地道。 裘狼应声坐下。 “亦寒,为客人沏茶,”何玉微微坐直身子,唤道。 “大师姐,此人来历.....,”何玉身后, 一白衣女子忙上前,蹙眉微皱,急道。 “少废话,不然把你许配给他!”何玉一听到亦寒地声音, 便眉头皱起,呵斥道,似乎, 厌烦她已久。 亦寒一听,顿时闭口,轻“哼”一声,瞪了何玉后脑一眼, 便转身而去。 其实,之前,这位亦寒还用珠子烧伤过裘狼, 就在亦寒等七姐妹乘白鹭而归之时。 只是,二人并未照过面。 没多久,亦寒端来茶水,是散发着淡光的细长瓷杯, 瓷杯中还有一只羽毛。 顿时,何玉一怔,眉头微微一皱, 若有所思的看了亦寒一眼。 而亦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弯了弯。 裘狼,自然察觉到了二人的微小举动, 但,懒得多想。 于是,照着何玉的样子,用羽毛挡住杯口,饮着茶。 这羽毛是挡茶叶用的,不至于将茶叶吃到嘴里。 而,茶如清泉之水,一入口中, 顿时,有一种耳聪目明之感。 似乎,脑海深处还有低微的清泉流淌之声, 他,不禁闭目沉思起来。 心中,也似乎有些微暖、微麻之感, 似乎,是心伤在缓缓愈合。 良久,他缓缓睁眼,下颚有着湿润,是无声的泪水。 “还有吗?我似乎有些口渴?”他淡淡地道, 感觉,心情平静、安逸。 “何玉仙子?”见何玉没有反应,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哦,哦,好吧!公子稍候,”何玉略微有些结巴,忙道。 身后的亦寒倒是灵巧,马上转身而去, 眼中喜色更浓。 当裘狼饮过第二杯之后,双目微闭,便静坐不动了。 “公子,来我凤翼庄的目的是什么?” 没多久,何玉轻声道,声音有些幽远之感。 裘狼微微一怔,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似有着淡淡的困意,缓缓地道: “什么目的?我只是无意间闯到了此处,只想早些离开, 却不知出路,烦请仙子指明。” 闻言,何玉双眼微眯,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其实,这茶有问题。 原本,何玉只想稳住裘狼,想方套话。 但是,亦寒便想起,用凤翼庄之中的《忘忧之水》冲茶, 名曰,《忘忧茶》,忘忧茶也叫“神仙茶。” 喝过此茶,半个时辰之内的话便是真话, 而且,会有不吐不快之感。 似乎,说出来就能好受得多。 但是,此时,何玉总有一丝感觉,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似乎,面前之人还有所隐瞒。 可是,她又说不清楚。 此时,夜魅连忙走来,急道:“你是如何闯进玉壁世界的?” 裘狼微微抬头,瞟了一眼殿堂顶部, 便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明知故问。” 夜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刚要呵斥。 何玉忙伸手抚过她的肩,缓缓地道: “师妹莫急,公子还是有耐心的。” “可是,师姐,此人刚才在玉璧世界时, 意图非礼于我,不可饶恕,” 夜魅略微收敛怒火,便缓缓地道。 “什么?”闻言,何玉不禁一怔,眼中一丝寒光闪过。 围观众人也都纷纷感觉诧异、愤怒, 大多向裘狼投去鄙夷的目光。 “胡言乱语!”闻言,裘狼猛地站起来, 眼睛大睁,对着夜魅吼道。 顿时,夜魅后退了两步,眼中有着惊怒。 何玉也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裘狼冷冷地道: “是吗?那就请你解释解释。” “好吧,你们也都知道,进入玉璧有两个条件: 一,身法要施展《无我之境》, 二,意识化为流光流入其中,才能做到。 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 接连对我出招,烦不胜烦。 夜魅仙子,你还要追入玉璧之中,用剑试探, 所以,我也不防出手,略作还击。 你以为进入玉璧就不能融入玉璧世界了吗? 其实,只需意识、想法改变即可, 那就是,承认玉璧世界的人也是人。 其实,那也是个真实的世界, 你也看到了,其中一人,就那么死了。 不过,你不会有一丝同情之心的。 于是,我便扯掉你一丝意识,让你真正的融入玉璧世界, 这样,你就现身了。 之后,我便出了玉璧世界,也是为了为你引路, 不然,你就真的成为那个世界的人了。 回到这里之后,还将你的那一丝意识还给了你, 你也毫发无损,切莫污蔑于我,知道了么?” 只见,裘狼冷冷地道,瞪着夜魅。 众人只听得一头雾水,看向夜魅, 夜魅也是懵懵懂懂,想不明白之前的经过,难以辩驳。 不过,既然,此人喝过忘忧茶,那么, 便是值得相信。 而,夜魅的反应,也使得众人暗自嘀咕起来, 认为是误会。 闻言,何玉眼中有着一丝异色闪过, 不禁多看了裘狼几眼, 因为,她们凤翼庄的人还从未有人能融入玉璧世界之中, 这,可是不得不让人吃惊咂舌的事。 而,此人还清楚的将融入之法告知,可见, 忘忧茶,正在为此人解忧。 想到这里,何玉淡淡一笑,叹道: “看来,公子真的是路过之人,倒是我等之前冒失了, 得罪公子之处,敬请原谅。” “是吗?仙子现在此言,是否有些太晚? 如果,我修为不够,恐怕,已经被斩杀了也说不定吧! 诸位欲除魔,只因,魔喜滥杀无辜, 诸位,难道要除自己不成?”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 闻言,何玉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心中,猛地憋了口气, 而后,默默、缓缓叹出,终究,没有出言。 但是,此时,何映红却缓步走来, 紧盯着裘狼,淡淡地道: “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大师姐姓名的? 我记得,似乎,没人告知过你。” 第101章 赤心 闻言,大师姐何玉不禁一怔,忙看向裘狼, 眼中尽是警惕。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瞟了一眼何映红, 觉得,此女心思有些敏锐。 他眉头不禁微微一扬,缓缓地道: “你之前说的,你忘了?” 闻言,何玉回头看向何映红, 只见,何映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 何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转头对裘狼缓缓地道: “哦,对了,公子,你是如何来到我们凤翼庄的?” 闻言,裘狼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道: “何仙子,是否该,先告知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公子莫急,你先回答,稍后,我亲自送你离开,” 何玉淡淡地道,眼中含笑,一片诚恳。 顿时,裘狼心中一怒,眉头锁起。 而后,盯着何玉的眼睛,淡淡地道: “快说吧,说完就把你囚禁。 你罪不至死,便废了修为去做矿工吧!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窥测到了我们凤翼庄的入口。” “你......!”闻言,何玉一声惊呼,身子微微一颤, 眼中,惊疑流转。 “哼,好茶!喝了此茶,不吐不快!” 裘狼憋了何野一眼,缓缓出了口气, 冷冷地道,怒火,也消散了。 “那我给你再沏一些来?”一旁的亦寒忙身体前倾,俯视着裘狼, 淡笑道,笑容有些古怪。 “劳烦!”裘狼点了点头,忙道。 亦寒便转身而去了,背对着裘狼,眼中尽是喜悦。 良久,何玉缓缓低头看向茶杯,心中喃喃道: “忘忧茶啊,真能忘忧么?” “当然,此茶令我有耳目一新之感,美妙之极, 感觉似乎,我已回到了我的师门,天松,”裘狼淡淡地道, 眼睛眯起,似乎,正在回忆往事。 “亦寒师妹,给我也沏一些茶,”何玉唤道,回头看去, 发觉,亦寒从远处匆匆而来。 她手中,水晶托盘上,托着一只透明大玉壶, 里边,青绿细叶还有微绿的茶水,茶水绿如翡翠。 裘狼看着茶壶,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因为,这玉壶中的茶水微微翻滚着,细看之下, 竟然,像一口小喷泉,又像,一朵绽放的绿水花朵。 虽然,亦寒一手托盘,急步而来,但是, 步法极为稳健。 所以,玉壶中的水花,便是自行绽开的,钟灵、秀美。 “你能看出何玉师姐的心思吗?” 此时,何映红悄然走近,俯视着裘狼,轻声道。 “二师妹,这应该是《忘忧茶》的神奇效果,你尽瞎想!” 何玉微微一思索,淡淡地道。 裘狼,淡淡地看了何映红一眼,便移开目光,心道: “嗯,不过,是感觉到的。” 突然,裘狼却感觉一道淡光洒向自己头顶, 于是,不禁又望去,发觉何映红正紧盯着自己, 其眼神,有些深邃。 此时,亦寒来了,隔开了何映红的目光。 亦寒轻巧地为裘狼甄满了茶, 于是,他便端起茶杯看了一眼何玉,心中一动,心道: “这样多好,何必非要争斗不休?” 因为,他感觉到了,此时的何玉, 竟已没有了逼迫的心思。 其实,何玉不愿相信裘狼能看出她的心思。 于是,当裘狼竟然一字不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时, 何玉一时间惊讶得沉默了,惊得不轻。 不过,随后,何玉便将原因归结于忘忧茶的神奇。 但,这一惊也把她心中逼供的念头熄灭了。 此时,她只想暂时抛开自己凤翼庄大师姐的身份, 甚至,抛开一切,好好品一品这, 忘忧之茶。 似乎,她突然感觉, 有些累了。 “何仙子,对不起!”裘狼感觉到了一丝微凉、落寞之感, 不禁有些歉意,便轻声道。 何玉微微一怔,静静地看着裘狼,不知其意。 但却,觉得心中微微一暖。 感觉,眼前之人,似曾相识。 此时,裘狼端起玉壶给何玉斟茶, 突然,一只如葱的手按住了玉壶盖。 “我师姐不渴,这是给你这个宾客沏的,”亦寒忙道。 “亦寒!”何玉淡淡地道,眼神微动,示意亦寒退下。 于是,青绿之水便倒入了杯中。 何玉略微迟疑后,便将这杯忘忧茶一饮而尽。 顿时,感觉身心轻松了一些。 没错,忘忧茶的确可以使人清心明目, 甚至,卸下伪装、负担, 在这半个时辰,做回真正的自己。 “你好像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裘狼淡淡的声音传来。 只见,何玉眼中有着疲惫之色,没多久, 便趴在了桌上。 顿时,亦寒一怔,原本, 这一壶是为师姐能顺利拷问裘狼准备的, 结果,师姐自己却喝上了。 她不禁心道:“这是哪一出? 难道是,入局才能破局? 不过,怎滴自己先, 醉了!” “哼!你完了!”一声冷哼有些突兀, 只见,何映何双目散出一丝寒气,淡淡地道。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看向何映红。 “装腔作势,但你瞒不了我,你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对不对?”何映红冷冷地道,眉头一皱,目光紧锁裘狼, 似乎,想要用目光把他囚禁。 而且,似乎,只有他亲口承认, 她才能彻底消除疑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你,已经疯了!” 裘狼淡淡地道,最后两个字,口气刻意加重。 他知道,此女与自己势不两立,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映红莫恼!我来为你解疑,”突然,有人大声急道, 声音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 众人忙前后查看,只见,四道身影,由远及近,飘来, 前一眼还渺小不可察,眨眼,便到了何映红身侧。 裘狼闻声而望,顿时,心中微微一怔, 因为,此三人竟然,有两位他都见过。 虽然,三人都有白纱遮面, 但是,额头、眼睛却能够依稀判断。 此三人,一位是年龄约五六十的老妪,一位约三十出头, 最后,一位应该不足二十。 三人衣着也与其他众人差不多,黑发、白衣, 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一丝锐气。 何映红见三人到了,顿时,心中一松。 这三人便是她呼唤来的,是凤翼庄的仙尊级人物, 地位仅次于庄主。 原本,何映红只请了一位,而那一位, 还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当听到,闯入者能融入玉璧世界时,便答应了。 而且,还来了三位。 此时,三人朝裘狼望来,眼神,似有些淡漠。 “哈哈,此人我见过,是逐月天宫的奸细,而且, 地位应该不低,”突然,三十出头的女子淡笑道。 “怎么?你如何得知?”老妪略微一怔,忙道。 “哼,当初,拜月盛会,我上逐月天宫做客,发觉, 此人就立于宫主背后,你说说,此人是什么身份?” 三十出头的女子淡淡地道。 没错,此女便是当初参加拜月盛会的三大高手之一, 凤翼庄仙尊,何依。 本来,以裘狼浅薄的修为,恐怕早就被她遗忘了。 只是,裘狼的样子让人有点印象, 所站的位置也有些特殊。 毕竟,黑白斑驳的头发,黑眼黑珠黑唇有些怪异。 “这......,”老妪却有些迟疑起来,眼神微转, 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你也认识他?” 那不足二十岁的女子看向老妪,淡淡地道。 “不,不认识,仙子说笑了,我只是疑惑, 他是如何闯入这里的?”老妪忙淡笑道。 “是么?”不足二十岁的女子眼中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道。 此女子淡淡地看着裘狼,心中渐渐疑惑起来,心道: “此人看似极为普通啊,为什么会引起何老的兴趣?” 其实,此老妪便是何相君,是飞霜大陆赫赫有名的高手, 与崇文阁佘金鳞,星海领文万寿齐名。 之前,在永恒圣殿前,这三大高手出手不够默契, 没有拦住风仙子,使得裘狼逃脱。 此时,何相君再见到这位进入过永恒圣殿中的人, 如何能不惊讶,只是,有些疑惑, 觉得裘狼看起来修为浅薄,普通之极。 永恒圣殿,可是传说中的仙人留下的圣地, 进入其中肯定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修为理应突飞猛进才是。 不过,她只装作不认识, 因为,身边这两位可是有些虎视眈眈。 “哼!”裘狼心中冷笑一声,懒得言语。 “好了,两位,随我走一趟!”不足二十岁的女子淡淡地道, 另外两位,不置可否。 此女子便是庄主的女儿,何痴缠。 于是,何痴缠身影微微一晃,下一瞬间便到了裘狼身侧, 右手轻轻扣向裘狼左肩。 不过,随后,她的眼中瞬间显出诧异之色。 因为,她右手扣住的裘狼肩膀却渐渐变淡,是残影。 不过,此女的身影也渐渐变淡, 下一瞬间,此女现身,已在一丈之外。 此女现身后,眼中微微含笑,右手轻扣身前, 而裘狼也渐渐现身,左肩正好被此女扣住。 此时,裘狼不禁心道:“看来论身法,自己还略微逊色三分。” 不过瞬间,他只感觉刺痛之感,由左肩琵琶骨处开始蔓延, 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浑身微微颤了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瞬间,刺痛感又消失,全身失去了知觉。 而,这些变化,使得他身心如遭重击。 顿时,意识深处一股森寒之感悄然而生, 意识,竟发抖起来,这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是,瞬间刺激又瞬间无感觉的两个极端转换, 顿时,他的意识一片萎靡之感。 他知道,他中了此女的攻击招数。 不过,下一秒,四人化作三道光芒, 划过这光亮的玉璧通道,眨眼间,没了踪影。 此时,已醒的何玉看着三人消失的踪迹, 蹙眉紧锁,眼神微呆, 眼睛深处有着一丝痛苦之色。 而,何映红则不禁缓缓后退了两步, 眼中,莫名之色流转着。 刚刚,裘狼身体微微一抖,目露惊恐之色, 却是被二人看在眼里,二人心中,都不禁一阵发寒。 此时,裘狼奄奄一息, 但是,却没有昏迷。 只感觉,眼前恍恍惚惚,场景纷乱, 他感觉意识极度疲惫,想要昏睡, 但却,始终有着一丝清醒。 他也,身不由己。 下一刻,眼前的恍惚,瞬间变得暗淡, 他的意识,也得以略微喘息。 此时,天地茫茫一片黑暗, 他挣扎着勉强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右手微微垂着,五根指甲泛着黑光。 虽然,他身心受创不轻, 但是,他拼尽全力,让脑海中微薄的意识控制右手, 想将虚妄之火燃烧起来。 也许,不会燃烧,也许,没有威力。 但是,他决心这么做。 毕竟,野草中的蝼蚁尚且翻来覆去,以抗拒野火焚身。 不过,瞬间,漆黑空中一道纤细红光不知从何处流转而来。 红光打着转,在漆黑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最后,红光绕到了裘狼面前半丈处。 不过,说是红光,不如说是微亮的红线, 在漆黑的空中划过不规则的弧线。 此时,红线便缓缓地扭动着、环绕着, 没多久,便勾勒出了人形。 依稀的红发垂下,一道纤细身影,面庞窄而又简易, 两眼是微弯的红线,鼻子是微弯竖勾形红线, 嘴巴是微弯的红弧线。 此红线人,在这夜空中诡异之极,似魔鬼,更似冤魂。 而,裘狼淡淡看去,心中微微发寒。 不过,此红线人,看起来却极为顺眼, 每一条弧度都极为自然,竟然,微微有一丝优雅之感。 此时,红线人两眼微动,嘴巴两侧微翘, 看起来,似乎在微笑。 “公子,说出你的一切,小女子发誓,饶你一命, 有违誓言,天地不容,”随着轻柔的话语声悠悠传来, 红线人脖子右侧一道白色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缓慢流出。 这白色光线笔直、柔和,没多久, 便化作一把细长剑刃。 而剑柄约一寸,白皙如玉, 但却,被一只黑色爪子抓着。 黑爪有些诡异,呈灰黑色,丑陋,凹凸不平, 就像千年老树的树根,在剧毒、恶臭的沼泽中浸泡了千年, 虽然,没有味道散发出来。 但是,裘狼意识却不禁生出一丝厌恶之感。 他看到何痴缠脖颈悬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怪异感觉, 便是:“冥冥之中的天地循环,因果报应的感觉。” 这种感觉使得他认为: “此女之言,值得一信。” 但是,可惜,此种方式,似乎,诚意不够, 没有打动裘狼。 只见,裘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下一次的意识颤抖。 他,过于恐惧,一时间忘记反抗。 之前, “全身刺痛、又全身无知觉,这种反差的刺激, 使得他意识颤抖,也给他的意识,留下了阴影。 此时,意识的恐惧伴随着痛苦悄然扩散。 因为,恐惧之极,压抑到了极致, 于是,便生出了痛苦。” 此时,他没有信心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也许,他终会屈服。 但是,绝不是现在。 此时,随着裘狼无动于衷的样子, 面前红线人的嘴巴红线,微微向上拱起。 顿时,裘狼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寂静, 还感觉,面前的红线人不再柔顺了, 而是,狰狞。 “桀桀桀桀......,”诡异的笑声传来, “你!竟敢忤逆于我!那就不是死,便能了事的了!” 随着尖锐的急吼声,红线女子的躯体有些扭曲。 在她看来,蝼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格。 于是,便用右臂向裘狼抓出, 右手,散出七道线头,分别钻向裘狼的七窍。 红线虽细,但是,狰狞如蛇芯子,蜿蜒蔓延而来。 见到红线铺面而来,裘狼身心微微颤抖起来。 只见,七条红线头如七条小蛇,钻入了七窍。 身心被伤害,他恐惧倍增,是对疼痛的恐惧。 只是,突然,远处,很远的地方,地平线, 一道细长的白光裂缝缓缓张开。 随着白光裂缝,整个天地便以裂缝为起点,快速龟裂。 眨眼,天地崩溃,一片明亮倾洒而来, 刹那,天地清亮,两道人影缓缓显现。 此时,四人便处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少主,看来你已经如愿了,”何依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笑意,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寒气流转。 而,老妪何相君却不像何依这样, 她的双目中有着浓浓的寒气散出, 面部,也变得有些扭曲。 何痴缠视若无睹,随手就抛出裘狼, “哼,二位想知道什么,尽管去问吧! 相信,此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痴缠冷哼一声,冷冷地道。 随着,左肩如银环一般的手松开, 裘狼的身体便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还不禁颤抖不停,而且,感觉身体极为冰冷。 似乎,意识与身体分离太久,体温已经降了很多。 精神萎靡不振,意识受创不小, 身体也被折磨的极惨,已经有些不灵通了。 但却,能感觉到七窍如火烧一般,疼痛得难以形容。 根本不敢睁眼,想想就觉得痛。 更糟糕的事,有七条小蛇在体内乱钻, 七条小蛇钻到哪里,哪里就如火烧一般, 所以,他才颤抖不已,呼吸越来越不畅。 而此时,有两只手紧扣他的左右肩, 何依眼中含笑,笑容诡异, 何相君眼中布满寒气,眼神深处划过狰狞。 “何老莫急,有一处风景倒也别致,我等先游览一番, 如何?”何依淡笑道,看向何相君。 何相君眼神撇向一旁,不置可否。 于是,何依左袖一挥,脚下一条细长玉筏显现。 四人移步上了玉筏,下一秒,天地旋转,周围场景渐渐变换。 没多久,天空依然白茫茫,但是, 周围却有淡淡微凉之感浮来。 此时,裘狼痛不欲生, 但是,意识,似乎在渐渐清晰。 他身心痛苦,便放空意识,这样,似乎能略微减轻痛苦。 所以,便未察觉,右臂琵琶骨处,时时传来丝丝暖意。 于是,二人先后放开裘狼,暂息争夺。 裘狼便跌躺在玉筏之上,微微颤抖。 其实此时,他的痛苦在渐渐减轻, 体内还有一道暖流循环流动,缓慢地修复着伤势, 没多久,暖流走遍全身,七条小蛇也安分了一些, 他,也渐渐昏睡而去。 此时,四人乘着一道细长窄玉筏,玉筏微微往前飘动着。 玉筏之下是一片白色火焰的海洋,举目四望,茫茫一片。 没多久,裘狼身上覆盖了一层薄霜。 这白色火焰极为冰冷,触之瞬间能将人手指结冰。 而玉筏,阻隔了一些, 但是,周围无色的寒气弥漫,不出一刻钟,人也会结冰。 此时,何相君瞥了何痴缠一眼。 于是,伸手一弹,便有一道气流冲向裘狼。 顿时,裘狼身上的那层薄霜便龟裂而开,消散而去, 裘狼也猛地一抖,醒了过来。 原本,三女略微等等,想着裘狼便会冻醒, 结果,由于何痴缠出手过重,他醒不过来。 之前,何痴缠的一招《意识冲撞》之后, 便察觉到了裘狼的状态,第二击便未敢出手, 因为,必然会将他的意识击散。 此时,裘狼惊醒,却觉得好多了。 缓缓睁眼,略微查看周围,顿时,心中微寒。 “罢了!”何相君微微一叹,转身看向远处。 “小子,此处是《寂灵海》, 每一簇白光火焰便是一个《寂焰灵》,灼烧人体时, 可以挖掘人的潜力。 但是,如果承受不住,身体便会化为冰霜, 意识便会化为《寂焰灵》。 寂焰灵在这寂灵海中不死不灭,彷徨、沉沦, 彼此互相灼烧,承受冰寒霜冻之苦, 生生世世,难以解脱。 除非,将此海蒸干,不过,非人力可为。 只要,你说出你的秘密,我们定会治好你,放了你。 你也见到了,我的誓言会当场应验,” 何痴缠轻柔的声音传到耳边。 感觉到何痴缠眉头微拧,似有一丝诚恳, 裘狼双目已伤而失明,心中的感觉, 却更灵敏了一分。 此时,他犹豫了,心中突然觉得, 似乎,也没必要再坚持。 也忘了,之前为什么要坚持?似乎挺傻的。 于是,他略微沉吟着,心中措辞, 没多久,便打算开口。 他也懒得多想了,觉得: “没什么大不了的, 虔诚经文,不正是为了众生吗? 窥天经文,不正是为了众魔吗? 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 而他,也隐隐感觉到, 三人眼神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蔑视, 这或许,就是之前自己不愿诉说的原因。 但是,此时,他也懒得在乎了,将情绪抛空。 “噗通!”一声,裘狼飞入了寂灵海之中。 “两位明白了吧,此人似乎太过愚钝, 他根本不明白寂灵海的可怕,直到坠入其中之后才会明白, 可惜,已经迟了,”何痴缠淡淡地道。 “少主,若是再有下次,可别怪老朽翻脸不认人,” 何相君头也没回,淡淡地声音传来。 “何老大度!”何痴缠忙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淡笑道。 至此,三人随筏逐流了好一会儿, 似乎,多少有些失落。 突然,何依眉头一皱,淡淡地道: “此人有些古怪啊!” 顿时,看向远处的何相君瞬间收回目光, 眼角余光斜视向何依。 何痴缠的眉头也是微微一扬,眼神微微一闪。 何依叹道:“多少年,多少人, 面对这寂灵海,可从未失手啊! 果然,天下之大,......!” “何依仙尊此言差矣,殊不知凡人有一种疾,名为, 《失心疯》!”何相君淡淡地道,打断了何依。 第102章 生不由己 此时,三人乘着玉筏前行,一时无语。 没多久,众人面前瀑布之水临头落下, 何相君身体微微一拧,身影便渐渐变淡。 “何姐姐......?”何痴缠连唤了几声,却见何依微微一怔。 何痴缠便笑道:“姐姐,难道发现了什么端倪?” “哎,有就好了,”何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姐姐与我志同道合,我愿与你,并肩同行,” 何痴缠淡淡地道,想着略微安慰一下,又不愿直说, 她感觉,何依似乎有些不甘心。 “妹妹何许人也! 将来,还要继承庄主之位,一言九鼎。 而且,你我各有追求,又如何能同甘共苦。 不过,此言姐姐欣然受之,”何依眉头微松,淡笑道。 “哈哈,我就喜欢姐姐这份坦然!”何痴缠淡淡一笑, 牵起何依的手二人身体微微一转,便化作两道光芒飞向天际。 原来, “这寂灵海中间是一道海沟。 玉筏一直自行随波逐流,其实,是朝着低处流去。 这是一道微缓的坡度,没多久三人便随着玉筏坠入海沟。 海沟极长,望不到边,对岸那,宏伟的瀑布临头落下, 三人便先后离开了。 因为,沟底是不知名的危险之地,三人也不敢随意探测。” 而,之前, “裘狼被何痴缠一脚踢下玉筏, 只得说明,此女有些心急。 不过,三位高高在上已久,很少有人敢犹犹豫豫, 那,便是怠慢。” 此时,裘狼,随着寂焰灵之水,往海沟之底坠去。 他重伤之后,没有了反抗之力, 身体表面已经烧伤严重。 但,他也不再觉得痛苦,虽然,奄奄一息,眼角有泪。 但是,却不是痛苦,而是脑海中的回忆,对过去的怀念, 不知不觉,泪目。 可惜! 时间,终不能倒流。 而,他的体内有着一道微弱的暖流循环着, 使得,寂焰灵没有将他焚尽。 但是,体内的暖流却在渐渐消散, 维持了没多久,便消散了。 其实,之前, “何相君说裘狼是什么失心疯, 何依,却是留了三分质疑。 而裘狼体内的这道暖流也是她之前暗自注入的, 一,是为了裘狼修复身体,可令其感激。 二,是为了监控、探测裘狼的秘密,其若后悔, 可随时下来捞他。 只是,后来,她也不是不甘心,而是,有些疑惑, 因为,裘狼落水之后并没有挣扎, 她不知,裘狼虽身负痛苦, 却陷入了回忆。” 直到,裘狼身体消散了, 何依,竟然心生了一丝莫名之感, 兴许,是不忍。 尽管,她认为,弱肉强食的世界,亲如姐妹的何痴缠, 也只能相互利争斗、利用。 不过,这世上有太多事情都不了了知, 过于执意,也不会有答案,她,便不再多想了。” 没多久,何相君,何依,何痴缠便在一个大殿中现身, 大殿较高,顶部高约十丈,长宽却不过五丈。 此殿堂,似乎是玉石所砌,通体都是白晶发亮。 四周围各种玉吊灯,顶部是百鸟壁图浮雕。 不过,顶部鸟儿不论种类、身姿还是神采,都各异。 有的头顶长着极长的细羽毛,有的细眼细嘴。 不过,虽然,这些鸟儿看似怪异, 外形却极为别致,看起来,生动而又悦目。 大劫将至,众弟子速回庄护卫! 这是庄主不久前的命令。 只是,近些日子,凤翼庄中极为平静, 没有什么大的骚乱、迹象。 不知,劫从何来? 三人略微等待,一时无语。 没多久,庄主现身。 凤翼庄仙尊级高手十余位,大多闭关修炼,个别外出办事。 此刻,大殿中仅有四人。 庄主也随和,并没有打扰闭关的仙尊, 不过,她们却是最强力的守护者。 因为,其中,个别人的修为还在庄主之上。 此时,寂灵海海沟中,裘狼身体浴火。 没有了何依暖流的保护,他,依然坚持了一刻钟。 突然,一道黑光从他口中缓缓流出, 便是,化作一只鼹鼠样的动物,并不怕寂灵焰。 两只爪子各有四根指头, 不过,说是指头,不如说是四根长指甲,呈土黄色。 此鼹鼠浑身黑色毛发,鼻上没毛, 微微发红,眼睛轮廊看不清, 似乎,被黑毛发遮挡了。 一爬出来,就立了起来。 只见,它肚子是白毛肚皮, 肚子,还不停地抖动。 “哒哒!”的响声传来, 是鼹鼠用双爪子猛拍自己肚皮所发出的, 但是,肚子依然动个不停。 突然,鼹鼠浑身一个机灵, 忙又猛地钻入裘狼口中去了。 下一瞬间,裘狼的身体便化作一片光点,消散开来。 因为,他的身体看不住寂焰灵的焚烧。 没多久,寂焰灵白光流水中, 一个通体泛黑的鼹鼠拼命往上游动, 身处海沟瀑布之中。 尽管,看它,似乎铆足了力气, 但是,游动得却极为缓慢, 毕竟,这是逆游而上。 而,此鼹鼠来历特殊,出自黯淡之境。 当初,裘狼刚进入黯淡之境时, 受到了冲击,极为虚弱。 此鼹鼠便趁机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其实,它不过是黯淡之境中魔气年久, 凝聚而成的小妖灵。 不久前,此鼹鼠肚子鼓胀,它太过饥饿。 而它,一直靠吸食裘狼体内生死之气,得以生存。 刚刚,裘狼身体焚毁之时, 此鼹鼠,便急忙吞掉了裘狼的微薄意识。 不然,他被焚烧后,会化为真正的寂焰灵, 失去自我,无法逆转。 此时,鼹鼠口含裘狼仅存的一丝意识,拼命往寂灵海上游, 似乎,也觉得下方的海沟让它不安。 不过,就这样,逆游了一天一夜, 离海岸、海平面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若游上海岸,就轻松了。 只是,此时,它却觉得体内一阵空虚, 似乎,快力竭了。 “轰隆.......,轰隆.......,”裘狼隐约听到极响的打雷声。 它身体被焚,意识虚弱、半昏迷, 但,听力和感觉却未退化。 这“轰隆”声便是鼹鼠的呼吸声, 似乎,它已经气喘吁吁。 此时,鼹鼠身体微微颤抖着,口水如断了线的玉珠子往下方落去, 它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裘狼的意识,是最大的美味, 只是,它却不愿将其吞噬。 其实, “黯淡之境中无数生灵生命短暂, 生又灭,灭又生,循环往复。 而,黯淡之境中的环境,不适合小生灵存活, 但是,时间久了,却能衍生出小生灵。 所以,衍生的小生灵,只能,挣扎一段时间。 不过,此鼹鼠倒是幸运,钻入裘狼体内, 得以存活下来。”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鼹鼠的头已经探出了寂灵海的海面, 全身挣扎着往上游,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面对眼前,不怎么剧烈的寂焰灵冲击, 它,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它,力竭了。 良久,突然,它眉目猛地一挤,心中一沉,双爪一松。 它,不禁有些懊恼自己, 终究,还是下不了口。 它,便往下方越坠越快, 它的心,似乎也在坠落,越坠越沉重。 只是,世事变化,往往难以预料,再等待一刻, 许是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鼹鼠坠落了约有两个时辰, 突然,感觉周身一片黑暗、空旷, 寂焰灵不知不觉消失了。 不过,它身处空中,却有些不安稳, 因为,没有着力之地, 只感觉下坠极快,快到有些窒息。 如流星坠落,眨眼即逝, 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直线。 下方,是茫茫黑暗,鼹鼠却不那么惊惶了。 因为,这种空旷,它渐渐适应了, 没有了坠落的感觉,感觉自己, 似乎,静止不动了。 “砰砰砰!” 突然,下方黑色空中一朵朵小伞纷纷打开。 小伞模样如小花,细长的花瓣,以伞尖为圆心向四周垂下, 悠悠浮空,有些诡异,数量极多。 不过,这伞状小花,裘狼曾经遇到过, 只是此时,他极为虚弱,在鼹鼠口中昏昏沉沉。 伞状小花便是一种鸟儿,此时,这些鸟儿都抬起了细长的嘴巴。 突然,伞鸟们眼睛一亮,冲向了鼹鼠。 “吱呀!”一声鸟儿鸣叫,声音幽远, 从下方深处传来。 众伞鸟皆是一怔,止住了身形, 只见,瞬间,一道细长的白色光芒划过黑暗。 看似,是白色光芒,其实,是一只极为瘦长的鸟儿。 此鸟脑袋细长,细长的嘴巴直接刺向鼹鼠, 双翅紧贴身体,尾巴细长,超过三丈。 在这漆黑夜空,这只鸟飞翔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一条白光光线。 此白光鸟刺来,众伞鸟纷纷退散, 鼹鼠,自然也落入了它的口中。 它擒下鼹鼠后,便掉转长嘴,扎向下方的黑暗中。 而众伞鸟,也只能微微一抖细长的羽毛,便不见了踪影, 四周,又恢复成了一片黑暗。 没多久,白光鸟便止住身形,身体,直立了起来。 此时,它的脚下是实物, 似乎,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镜子中有着鸟的倒影,但是,倒影极为逼真,也直立着, 形态举止与此白光鸟一模一样。 白光鸟也不在乎,随口丢下微微颤抖的鼹鼠。 鼹鼠落地后,便急忙爬起逃离而去。 它,身上有着一些血迹,不知, 是之前伞鸟啄的还是白光鸟啄的。 白光鸟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察觉。 良久,鼹鼠感觉到有些疲累,依然没有止步,似乎, 白光鸟儿是天敌一样,使得它惧怕之极。 但是,没多久,鼹鼠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疲累, 而是,看到前方不远处那纤长的白光鸟身影, 不禁觉得,自己迷路了。 鼹鼠连忙转头,顿时,浑身一抖,身前半丈远, 白光鸟傲然屹立。 至此,鼹鼠便不再逃了,索性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白光鸟也缓缓走近鼹鼠,眼中寒光倾洒, 似乎,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顿时,它长嘴大张,直接咬向鼹鼠。 嘴长丈长,但是,窄如手指,不可能吞得下鼹鼠, 而且,可以看出,嘴中还没有牙齿。 但是,一阵压抑的危险之感扑面而来, 顿时,鼹鼠眼中,尽是绝望。 长嘴眨眼即至,鼹鼠便猛地甩头,狠狠一吐, 只见,一颗黑亮的小珠子喷出,飞向黑暗之中。 没错,这黑亮的珠子便是裘狼的那丝意识。 不过眨眼,黑暗深处一道白光落下,白光鸟现身, 黑亮珠子便落入了它口中。 “吧嗒!”一声,鸟口却缓缓松开,珠子便掉在了地上。 此时,黑亮的珠子散发着淡淡地黑光。 而,白光鸟脚下黑镜中有着自己的身影, 鼹鼠在黑镜中的倒影却是一簇黑光团, 而黑亮珠子在黑镜中的倒影,竟是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正是裘狼。 “小子,你命不久矣!”突然,脚下黑镜中的, 白光鸟身形嘴巴微张,口吐人言,声音轻细如鸟儿。 随着话语,镜中,白光鸟一道细翅膀微微一抖, 一只羽毛便飞出,并燃烧了起来,飘向裘狼。 镜中的裘狼,本就虚幻的身影, 顿时,随着火光摇摇欲坠,便淡淡地道:“嗯。” 白光鸟微怔,燃烧着的羽毛便停止了靠近,淡淡地道: “你不怕我?” “怕,又能如何?”裘狼淡淡的道,声音有些轻飘。 “那你想复生吗?我倒是有办法,”白光鸟淡淡地道,说着, 右翅羽毛微微一抖,一道白光便没入裘狼体内。 顿时,裘狼的身影清晰了些,精神也好了些。 “我......,”他犹豫了起来,心中,有些茫然。 看到裘狼的反应,白光鸟心中微微疑惑。 其实, “它,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此时,想着,给裘狼一些希望,而后,再将他击散, 以获取折磨他人的快感。 因为,它生前做错了事,心中怨气丛生,后悔至今。 它,便是怨气所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 所以,怨气经久不化,越聚越深,心灵变得扭曲。” 没多久,裘狼的意识,似乎恢复了很多, 看来,白光鸟的修为不浅。 “哎!”裘狼深深地叹了口气,便瞬间放空了脑海的想法, 不然,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烦闷袭来。 如今,他依然对故去的故人,无法释怀。 白光鸟心中微微一怔,觉得,裘狼这一声叹息太过深沉, 听得自己心中都不禁生出一丝压抑之感。 “怎么,你真的不怕死?”白光鸟轻声喃喃道。 “我不知道,”裘狼淡淡地道,眼神微微朦胧, 似乎,有些疑团在心中缭绕。 他感觉,此次遭难,使得他, 心绪更加苦涩、萧索、无味。 可能,原本是怕的, 只是,痛苦和煎熬,似乎,已将恐惧消磨一空。 也许,一直以来,他也在渐渐变化, 似乎,变得不再渴望未来、美好, 不再求生。 因为,他的经历让他觉得, 痛苦和萧索,似乎,延绵不尽。 只是,曾经孤弧狐的一声叹息、等诸多阻拦, 使得他,不敢再轻言生死。 虽然,孤弧狐终究没有现身承认, 裘狼也不确定,她是否存在, 但是,那些事、痕迹却在裘狼记忆深处扎根。 良久,突然,裘狼来了一些精神,缓缓地道: “我有一些未了之事要做,前辈,是否愿意帮我?” “当然,请说,”白光鸟的头微微一歪,眼中含笑, 淡淡地道。 随着话语,它的右翅羽毛渐渐扬起, 指向裘狼,心中,杀意却渐渐凝聚。 “等等!”裘狼眉头急皱,忙道。 “哎,故人已作古,前辈,你还是送我一程吧, 晚辈入魔也已深,活下去,太过煎熬, 还是离去的好!”他又叹道。 此时,裘狼突然改口,是因为: “他突然想明白了,死亡可能就是一切消失殆尽, 而,只有活下去,才能完成,未了之事。 此刻,他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去, 于是,便急忙改口了。” “是么?”白光鸟淡淡地道,眼睛紧紧盯着裘狼,似乎, 在寻找着那一丝端倪。 “是的!”裘狼眼神朦胧,思绪瞬间陷入了回忆, 想起故人,心中也不禁有些畅然起来。 似乎,与故人团聚,也不失为一件愉悦之事。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向往。 这一幕,自然骗过了白光鸟,其实, 根本就是真情流露。 当初,在逐月天宫玉殿时, 月致仪瞬间改变想法对裘狼下杀手时,使得裘狼有些意外。 而此时,裘狼也是瞬间改变想法,本来是为了求生, 却瞬间将不甘抛开,变成了求死。 看来,裘狼似乎,也学会了善变。 如此,便求得来了一线生机。 “既然你想和故人团聚,那我却就不能让你如愿了,” 白光鸟淡淡地道,眼中闪着狰狞的笑意。 “我来救你一命!”于是,它大声急喝道。 接着,白光鸟抬头对着高空朗声缓缓地道: “时光逆流,重塑过往!” 随着这轻细的声音传到远方,周围都似乎静止了,凝固了。 良久,“噌!”的一声轻响, 白光鸟脚下的黑光镜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过,“蹭蹭蹭”无数声音紧接响起, 细纹,便以白光鸟脚下为起点,向四周扩散。 眨眼,周围便开始破碎起来。 不只是黑光镜破碎,就是连,镜中白光鸟和裘狼的身影, 还有黑光镜另一面的身影也开始破碎, 整个空间都开始破碎了。 “别!”随着裘狼一声疾呼,“嘭”的一声, 整个空间便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碎光、碎末。 突然,裘狼浑身一抖, 顿时,发觉周身火烧一般疼痛。 于是,他的十根黑指甲中黑色火焰瞬间流出, 弥漫了整个身体表面。 他发觉,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寂灵海之上, 浑身被寂焰灵灼烧着。 所以,手中魔气黑火瞬间弥漫全身,护住了自己。 他心中不禁,有着无尽的畅然之感弥漫而开, 便不禁微微一怔,不知为何。 而,劫后余生,他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因为,白光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其实,刚刚, “他在寂灵海海底时,白光鸟以生命为代价, 施展了有违天道的一招“时光逆流”。 此招救了他,他本来只剩下一丝意识,处于绝境。 他不像孤弧狐,修为高深, 足以夺他人之舍而重生。 他的身体失去了,意识,也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虽然,时光逆流不能使生命重生,但是, 却可以重塑空间、时间。 所以,此时,他的身体恢复了, 状态也达到了新佳。 之前,在海底,他感觉到了白光鸟的想法。 如果当时,他一味求生,那便是必死无疑。 白光鸟是怨气所化,一心只为折磨于他。 于是,他主动求死,便: “心态、思绪瞬间变化,头脑陷入回忆, 可能,是因为回忆有些深刻,所以, 他瞬间变得期待求死。” 于是,白光鸟便救了他, 但是,在空间破碎之时, 他感觉到了,白光鸟会以生命为代价的想法时, 便出言阻止,却,无济于事。 其实,在空间破碎之后,白光鸟生命流逝之际, 它,却突然觉得,献身救人似乎,是一件快乐的事。 它,似乎是恢复了生前的样子, 找回了自己,怨气尽消, 也终于,解脱了。 而解脱之后,还救了一人,何乐不为。 所以,此时,裘狼心中的一片畅然之感不是自己的, 而是白光鸟的。 此时,裘狼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觉得,自己必须珍惜,好好活下去。 不然,会对不起很多人。 约半个时辰后, 突然,裘狼右手手背似被针刺中了, 疼得不禁一缩手。 瞬间,他回过神来,不禁低头看去, 发现,一道细微鲜血,缓缓流出, 他,不禁有些疑惑。 良久,一个黑色鸟头突兀猛地抬起, 一双微亮的黑色小眼瞪着自己。 顿时,裘狼一抖,吓了一跳。 原来是黑唳,它,竟然还活着。 刚刚,黑唳用嘴刺了裘狼一下,等待着裘狼来安慰它, 但是,裘狼却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耐不住便又从袖中钻了出来。 “小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黑唳略微低沉地声音缓缓地道, 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闻言,裘狼不禁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的确,他把黑唳忘了。 “嗯?”黑唳见裘狼不吭声,便把鸟头凑近到裘狼鼻子跟前, 眼中的凶光变得狰狞起来,质问道。 裘狼忙不禁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海上, 黑唳也现身了,站立在眼前,俯视着裘狼。 “黑唳,我该怎么补偿你?”裘狼试着问道。 “哼,你的感觉如今很灵敏,闭着眼睛也能看清东西, 那就把双眼给我尝尝鲜吧!” 黑唳冷冷地道,眼中凶光流转。 “啊!”裘狼不禁一呆,似乎,有些惧怕, 不过,随后,只见,他眉头渐渐紧皱, 突然,猛地一挤,便叹道:“好吧!” 于是,睁开眼睛,盯着黑唳。 闻言,黑唳猛地张嘴,啄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细长的鸟口, 裘狼的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而后,瞬间紧紧闭上。 “好了,小子,快快将体内的异种气息用黑火烧掉, 然后,尽快离开此处,”黑唳的声音在裘狼脑海急切地响起。 裘狼一怔,黑唳身影已经消失,他便忙用意识搜索体内。 顿时,只感觉,七条小蛇游动, 随着他心意一动,黑火便将其焚烧成了虚无。 还有,体内的一道循环的暖流, 他,也将其焚尽了。 “小子,你的眼睛已被魔气侵蚀, 食之口感苦涩,可惜了。 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黑唳淡淡地声音又在脑海响起。 第103章 淡泊、普通 于是,裘狼便打算离开,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一道白影却在他面前渐渐清晰, 是位眼中含笑的白衣人。 而,裘狼虚幻的身影微微一怔,瞬间便消失了。 眨眼,他已到了十丈之外,不过,耳边却传来轻巧地声音, “公子莫急,我们谈一谈,如何?” 裘狼闻声转身,眼前一丈处白衣人赫然而立, 正是,何依。 他眉头不禁一皱,感觉到一丝厌烦,冷冷地道: “阴魂不散!” 何依眼中含笑,还有着一丝惊异闪过,淡笑道: “公子,你身上,可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令得妾身大为好奇!” 刚刚,何依感觉到: “之前,自己留在裘狼体内的暖流气息,已经消耗殆尽了, 却不知为何,气息又出现了,还被强行焚尽。” 而此时,裘狼还恢复了意识,精神充沛。 此女,看似柔美,实则,心机深沉。 “如果,我和盘托出,你是否会带我离开这里, 并放我离开?”裘狼淡淡地道,盯着何依。 “太麻烦了,这里才是你最佳的归宿。 《咔》,拧了脖子,神不知,鬼不觉, 你就消失了!”他感觉到何依心中的话语。 而何依却淡笑道: “当然,我还会对公子感激涕零, 赠予公子我们凤翼庄的忘忧之水, 饮之,可以淡忘忧愁和烦恼。” “我不信,你发誓,像何痴缠一样,我才能安心,” 裘狼淡淡地道。 “还敢质疑,信不信我让这寂灵海把你焚烧成寂焰灵, 终生,生不如死,”何依在心中冷冷地道, 不过,也被裘狼感觉到了。 “我不会那个誓言,不过,我可以许诺, 公子在我们凤翼庄挑选一个女弟子, 作为伴侣一起离开,如何呀?”何依淡笑道, 不过,笑容深处有一丝诡异之感。 此话之假,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就选你吧!”裘狼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渗出,一语激之。 顿时,何依一手直接抓来,抓向裘狼左肩琵琶骨处。 不过,裘狼的身影却是渐渐变淡, 下一瞬间,已到了十丈之外。 “插翅难逃!”凌厉的细语从面前传来, 裘狼只看到面前空荡荡。 不过,渐渐的,一道白衣身影渐渐清晰,其手, 已经抓住了他的左肩。 不过,她看到裘狼似乎没有慌张之色, 她不禁眉头轻皱,有些疑惑。 果然,裘狼眼中黄光微微一闪,牙齿微咬, 只见,一道黑光拂面而来。 “噗!”只见,何依口中一束鲜血喷出, 被一杆黑色长矛从背后扫中。 当然,裘狼也被扫中了,二人向他后方飞去。 其实, “裘狼自知身法不敌,便用眼睛将黑暗神殿打开, 冲向神殿。 那结果,必然会被黑矛击中,吐血倒飞。 他也判断的不错,何依也躲不开。” 此时,何依被击中跌倒,顿时起身, 怒视着裘狼,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接着,她接连多次闪烁,想要擒获裘狼, 但是,最终只会使得二人被长矛扫退。 没多久,她便暂时停了手。 此时,她嘴角一道鲜血微微流下, 冷冷地盯着裘狼,银牙轻咬。 裘狼也看向何依,眼睛微瞪, 胸口虽然吃疼,心中却愉悦。 不禁觉得,被长矛扫过后, 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些。 不过,没多久,何依眉头渐渐紧锁, 转头看向了黑暗神殿,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她不再进攻,因为,她觉得一时奈何不得裘狼。 而,裘狼被重塑身体之后,身法似乎更加缥缈。 现在,有黑暗神殿在,随着他的意志降临, 他有信心,不被捉住。 只要不被捉住,便不会被击败。 “小子,你到底想怎样?”突然,何依冷冷地道, 眼中有着浓浓地蔑视,此时的她,不再掩饰了。 “罢了!”裘狼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你总想着窥探我的秘密,但是, 就算给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这儿有一篇经文,名曰,虔诚经文。 此经文可以清心静气,使人平静,找回自我, 应该,适合于你。” “拿出来吧!”何依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于是,裘狼挥袖, 便在半空中用微弱白光勾勒出了一幅图画。 其实,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但是,这幅图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何依看着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渐渐地有些愣住了。 她感觉到了,此图所表达之风景,韵味无穷, 肯定是真迹无疑。 不过,她惊异的原因却是, 裘狼居然真的将秘密亮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仙子,......?”裘狼地声音渐渐变大,连唤了几句。 何依才微微一怔,忙道:“什么事?” 裘狼便低声慢慢地道: “仙子,能在送我走之前,再请我一饮那忘忧茶么, 如果不能,就算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送你走了?” 闻言,何依急喝道。 “这......,”裘狼一时不知如何回话,他感觉的到, 何依对他的敌意似乎已消。 而,对于何依的口是心非,他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刚刚,何依看着《虔诚图》之时,有些震撼, 裘狼便问她能不能送自己离开, 何依也就下意识点头,没有细想。 所以,没有印象。 不过,虔诚图之意境,风景之壮丽, 何依满意之极,怒意也瞬消。 良久,何依便收回目光,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还有什么秘密,说吧!” 裘狼瞳孔微微一缩,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意隐隐飘来。 他心中不禁一怒,但是, 却又能如何。 “哎!”裘狼心中轻轻一叹,缓缓道来: “还有一篇修习魔气的经文,只是,需要大量的死之气, 还会影响人的心智,使人变得乖戾、易怒、残暴等等, 饱受魔气侵蚀的痛苦,你的修为应该没有沾染魔气, 所以,不适合你!” 何依眉头微微一拧,淡淡地道: “或许吧!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说完,只见,何依右手背后,印诀悄悄轻掐, 是她在悄悄凝聚绝招。 裘狼心中微微一寒,淡淡地道: “虔诚经文,是讲究随和,与天地、自然相融的意境, 仙子,你修习此经文务必要戒掉杀伐戾气,不然, 终难有所成。” “是么?”何依微微一怔,淡淡地道, 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你好好感受虔诚图的意境吧!”裘狼淡淡地道, 心继续道:“我说开了花,也得要你信,不是?” 何依眼神闪烁,眉头渐渐展开, 良久,淡淡地道:“罢了!” 于是,她右手印诀悄悄停止。 裘狼也默默松了口气,忙道: “对了,虔诚经文在月光之下修习,会事半功倍。” 何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淡淡地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公子馈赠,我, 这就送公子离开!” “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希望仙子能将经文传给更多的人, 让他们都能感受到,明月的高洁,”裘狼缓缓地道。 何依瞥了裘狼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讥讽之色闪烁。 之后,她大袖一挥,裘狼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没多久,便到了一片荒野之上, 顿时,他感觉此处有些熟悉。 之前,月光下,他在这里摆出一招“白鹤展翅”, 便进入了凤翼庄。 她没有跟来,此时,荒野,他心中一片轻松。 终于逃脱,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天气有些炎热,他心情大好,便快步离开了此地。 不知不觉,烈日当头,阳光强烈而又刺眼, 他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四周,几乎一望无垠,一片干黄的草地。 他,耷拉着脑袋缓步前行,突然一怔, 自己的双手有黑色的液体从十根指甲中往下滴落, 而且,十根指头僵硬而又无力。 他却不知,这是魔气外泄, 可能,魔怕烈日,喜阴暗, 这样下去,会被蒸成干尸,也不知, 他的七窍正在流出“墨汁”。 此时,他无精打采,勉强抬头,望向前方。 前方有着连绵的山岭,被树木绿荫覆盖。 似乎,离得不远, 但是,因为此处视野广阔, 山岭其实,远在万里之外。 有一刻钟后, 他,跌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似是,沙漠中迷路的人,虚弱而疲惫, 眨眼,便晕倒了。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悄然降临。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挺久的, 他悠悠醒来。 似乎,到了晌午, 此时,地面上反射起来的光芒看得眼睛有些刺目。 但,他,却不觉得有多么炎热, 而是,感觉周身凉爽。 良久,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躺在一颗大树之下, 心中,不禁微微疑惑起来。 此时,他也恢复了精神。 树荫之外的一切,依然是一片烈日荒野。 他突然觉得:“这荒野有些古怪,想起自己晕倒之时, 便是烈日骄阳,此刻似乎,烈阳更盛。” 他不禁心道: “难道这里的太阳不西落?” 于是,虚妄之眼,定睛远望。 顿时,大吃一惊,前方竟然,是一片烟雨蒙蒙。 一座黑色的城楼,座落在不远处,城门大开, 来往行人,冒雨疾行。 而他自己,依然是在一颗大树之下, 周围的场景也变了,竟有雨滴落下。 于是,望向四周,顿时一怔, 一位黑衣老者便躺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裘狼细看,发觉老者面容枯槁,头发稀白, 看起来苍老之极。 尽管,深陷的双眼紧闭, 但,依然能看出,其面容有些扭曲, 似乎,有着痛苦之色。 而且,若不是,他感觉到一丝气息, 都不禁想要上前一探其口鼻。 此时,空气中,微凉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微凉之感, 他竟然,有着一丝微冷之感。 于是,他缓缓脱下外衣,慢慢蹲下,盖向老者身体。 老者身上衣服单薄,只有肮脏褶皱的烂黑布衣, 全身蜷缩着,似乎,是冻得。 不过,当他帮老者盖好衣服后, 突然发觉,老者,竟然没有右臂。 他不禁,一个想法萌生:“决定背着老者赶路。” 于是,他便就地闭目打坐,等待着。 “阿七!”良久,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便急忙睁开了眼睛,心道: “刚刚好像睡着了,做了个梦。” 不过,他心中此时,却是一阵寒颤, 一时间难以平复。 因为,刚刚, “他闭眼没多久,发觉自己身上有黑气缓缓冒出, 与其说冒出,不如说流出。 黑气就像小溪一样,从身上各处流下。 黑气黑得有些诡异,像墨汁。 而,黑气还以自己身体为“泉眼”四散而流, 而周围,本来,白光的地面, 也渐渐被黑气覆盖了。 当时,他发觉自己躺在原地,难以动弹,于是, 意识挣扎着飞出了体外。 顿时,天地茫茫,变成灰白黑三色。 一些回忆隐约便出现在眼前,没有色彩,有些诡异。 浅月的笑容,紧咬银牙的倔强之色。 匡影专注的模样,望向高处,一往无前的侧脸。 还有白若巧眼中的淡光流转,嘴唇微抿,似有苦涩。 翟翩翩微皱的眉头,欲言又止和眼中的祝福。 天松派厨房爷爷淡淡的笑容,眼中的信任, 那种信任,似乎,他把天捅个窟窿, 爷爷也不会责怪。 等等,诸多回忆片段, 一切都令他心中难以平复,感慨、向往。 而后,他突然发觉, 自己身上却留下了黑色的魔气,染得大地渐渐变暗, 染得周围都沉浸在黑暗中。 不过,尽管,一片黑暗, 但是,他将的心紧紧提起, 却没有泄气。 之后,他只感觉一阵心神摇曳, 心,像是在空中飘着,极为不安。 而且,不由自主的抖动,难以平复,难以控制。 他不禁生出,惧怕、发寒、魂不守舍的感觉。 最终,心神猛地一抖,感觉心似乎跳出了体外, 将要没命了。 却突然惊醒,便是,打了那个喷嚏, 而后,恢复了。” 此时,周身微凉,他却感觉,心中安定了些, 不禁,双手抱在胸前,似乎,这样更安心。 不过,他不确定,是微冷的雨天,还是梦的彷徨, 使得他打了个喷嚏。 而,这个喷嚏之后, 他找回了自己,隐约觉得, 身心一阵通透之感。 似乎,睡了个好觉。 “咳咳,”一道轻而嘶哑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 他一怔,忙回头察看。 见老者自己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便忙跨步过去, 老者却用左手一细棍将他轻轻拦住。 于是,老者背擦着黑色大树,缓慢直起腿,站了起来。 观其身躯,极为佝偻, 似乎,过于衰老,体力不支。 老者淡淡地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青年,想不到你的资质还可以, 刚刚,靠着自己抛开了《过去》。” 裘狼微微疑惑,忙道: “前辈所言,晚辈不明。” 闻言,老者便轻轻转身,望向远处的雨城,淡淡地道: “人是难以抛开记忆的,往往心中背负着,放不下, 便是一种负担,时间久了会有若有若无的疲惫。 只有,真正将心中的东西抛空,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而,你的修行和对天地大道的领悟, 使得你,终于顿悟。 抛开了《过去》,如此,便是一番大彻悟。 不过,此刻的心境,也只能维持这么一会儿, 但是,你已受益匪浅。” 裘狼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还是不明其意, 但是,又似乎明白一分。 他感觉到了,双肩都比以前似乎,轻了一些, 身心也是轻松多了。 不过,其实, “严格来说,却不是他靠自己领悟的。 而是之前,他发觉自己在梦中时, 竟然,成了《魔气之源》。 于是,自己心中猛地,硬将,自己舍弃了, 便打出个喷嚏。 舍弃自己时,也将自己心中的记忆瞬间舍弃。” 不过此时,那些记忆又恢复了, 深刻的记忆是难以舍弃的。 不过,他舍弃了一瞬间, 也使得他的身心,似乎轻松了许多。 只是,他不知,他在梦中变成了魔气的源头, 都是,他背后那颗树影响的。 没多久,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便忙道: “前辈,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裘狼有些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 “哈哈,何必执念,你刚刚才顿悟了, 现在怎么又执迷了?”老者淡淡一笑,道。 闻言,他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陪老夫雨中一行,可否?” 老者眼睛,似乎微微一亮,来了些精神,忙道。 “好啊!”他不禁心中一动,便上前两步,忙道。 老者也没有再拦裘狼,于是,让裘狼搀扶着自己起身。 当二人,刚要走出树荫时, 老者忙抬手示意止步、松手,裘狼便依意而行。 只见,老者左手袖中伸出一根细长小棍, 对着前方雨城一划拉。 顿时,一道流水随着细长小棍所划的位置滴落而下。 “青年,这雨城有着一层《雨壁》,所以,与世隔绝,” 老者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又看向老者的细长小棍。 小棍棍身有着微弯的弧度, 由一粗一细两根细棍紧紧黏在一起。 棍身发白,略微有些光泽。 不过,仔细一看,顿时,他心中一怔。 这小棍上端尖头竟然是一只手骨, 指头、手掌蜷缩在一起,有些粗糙。 不过,他突然一惊,还感觉到了, 这应该是,老者右手的手臂骨。 而此时,老者似乎没有注意到裘狼, 很快便将手臂骨收入了左臂衣袖中。 踏入雨城的瞬间,裘狼回头向身后大树望去。 之前,扶老者起来时,手接触到了树干, 感觉一阵冰凉。 还有一道寒气瞬间入体, 使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入体后瞬间就消失了, 好像,被自己身体吞噬了似的。 不过,他对那树产生了一丝好奇。 此时,二人缓步迈向雨城,雨帘遮目。 他也大致望了一眼大树, 发觉,大树形状有些怪异,像一只黑色的大手向天张开, 手指上长满了暗绿色的小枝叶。 树干像手腕,树身有些扭曲、诡异。 二人进入雨幕中后,裘狼却不觉得冷了, 似乎之前,那树一直散发着阴冷透骨的寒气。 此时,雨中的冷风,他只觉得凉爽, 不再寒冷、打颤。 “那是一颗《亘古之树》,其年龄超过了我, 一直生长在恶劣的寒冰中,所以,适宜避暑,” 老者淡淡地道,头一直看着远处。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此时,他整条右手臂中那一丝微麻之感还未全消, 便是之前轻触即分,不小心被树中寒气入了体的原因。 “哦,对了!之前,你被《烈阳焚邪阵法》所伤, 也是此树缓和了你的伤势,不然, 可能得多费一番周折。 烈阳焚邪应该是这一门派的护派阵法, 夜晚没效用,普通人也不会入阵, 但是,魔气却会激发此阵,”老者淡淡地道。 他一怔,想到,自己之前便中了招, 看来,是老者救了自己。 于是,他打算道谢老者。 但是,老者却边说边转头看来,眼中含笑,微微摆手, 他,也只好回以微笑。 他知道了老者的意思,顺其自然。 此时,他意识极为放松, 不禁发觉,体内魔气也是悄无声息。 似乎,极为自然地缓慢流动着, 完全不需要运转窥天经文,负面情绪便是悄无声息, 没有波澜。 兴许,是细雨朦胧,使得他心境舒畅, 一丝美好心中漫,一切都变得自然了。 微微的清凉滋润着他, 以往,从未像今天这般,心如止水。 竟然觉得,细雨如甘霖,可以一扫忧愁和疲倦。 也许,是因为到了这个如“世外桃源”般的雨城, 感觉这里的风拂来时,泛着平和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依稀来往的行人,二人进入了雨城街市。 第104章 众生平等 雨城没有守卫,也比较繁华, 尽管,天色昏暗,细雨蒙蒙。 但是,来往行人不少。 两侧,有着一排排店铺,依稀,有着行人买卖。 此时,裘狼和老者进了一家店,坐在窗边。 远处,一道歌声悠悠传来,裘狼听得出来,越来越近。 他不禁心道:“雨声中,城中之人为何唱起歌来?” 没多久,他和老者对面坐下了一位俊秀少年。 少年举止优雅,对二人行了一礼,便慢慢坐下。 店里,几乎已经满客了,似乎,大部分人都是来避雨的, 只叫了茶水轻饮。 没多久,那歌声便传到了此店铺之中。 歌声如流水,清亮而悦耳, 像河边年轻女子呼唤着山边的男子, 也像是一丝清风吹来。 他突然明白, 原来,是借助清风传音,倒是神奇。 而面前,这位少年轻轻张开右手,对着窗外呼唤了一句, 声音竟然,有些轻细之感。 眨眼,声音便渐渐远去。 他,不禁抬头看向少年,想要赞扬,却不知说什么。 “此歌名为《歌唱风雨城》,”少年看向裘狼和老者, 轻声道,眼中似有微笑。 尽管,天天下着雨, 但是,《风雨城》中却有一件事,一直延续, 日出起,日落息。 便是:“由风雨城集市店铺里的人传唱着一首歌曲。” 每个店铺的人唱一句,传递下去, 每天,每个店铺大约轮流三次。 但是,从未有人中断, 而且,传唱此歌是一件荣耀之事, 似乎是,对风雨城中人的歌颂和祝福。 每个客人,都有机会,都很积极,却不争夺。 “风雨城,是个不错的地方,”裘狼不禁淡淡地道, 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极为平和。 “是啊,这里没有争斗,哥哥,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少年淡笑道,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 “我......,”裘狼迟疑了,心中不禁一丝苦涩泛起, 淡淡地摇了摇头。 落叶归根,他不禁想要,重回天松, 此时,竟然有些渴望起来。 “为何?”少年淡淡地道,似乎,随口一问。 “我,想回我的师门,天松一派,”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思索。 少年微怔,没想到此人直接说了,而且, 似乎有些坦然,没有一丝防备。 少年,不禁有一种错觉, 面前之人似乎,便是这风雨城中的人。 少年看向老者,老者却是面有迷茫之色,望向窗外, 似乎,在想着什么入了神。 “不知,小哥是否听说过天松派,我, 已经迷路多时了,”裘狼淡淡地问道。 “不曾听说,帮不了你,”少年一怔,淡淡地道, 听到裘狼问起天松派,少年未曾听说过, 也就不以为意,认为,是个小门派。 “那,小哥有没有听说过清凌教?”裘狼又问道, 他之前问过好些人,可是,都不知道。 “清凌?那是一个神秘的教派, 离此地,倒是有些遥远,” 少年略微一怔,便缓缓道,心中有些疑惑。 少年知道,清凌女教,教中全是女子,也几乎很少出教, 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不知和面前之人到底何有牵连? “这......,不知小哥能不能为我指路,我感激不尽,” 裘狼一怔,一喜,急道。 少年不禁一笑,心道: “别说指路,就是亲自带你去也未尝不可, 只是,......。” “如果,两位不弃,我愿亲自带两位去清凌教,如何?” 少年收起笑容,郑重地道。 裘狼一怔,忙道:“真的?”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 “罢了,小子,那我们就此别过!” 老者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好,前辈保重!”裘狼道,忙起身双手行了一礼。 “小哥,我们何时动身?”裘狼看向少年,淡笑道。 少年眼睛微微眨了眨,道:“现在!” 于是,二人便出了店门。 裘狼微微一怔,发觉面前街面上有着一层积水, 缓缓流淌如小溪,似乎,刚好默过脚面。 “哥哥,随我出城!”少年话语有些急促,说着, 便握住裘狼手腕,拉着他跳向街面小溪。 “噗!”一声轻响, 裘狼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身体没入了小溪中, 眼前一个恍惚,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炫丽的宫殿, 空间极大,装饰华丽。 柔和的光倾洒,二人脚下是约一丈大小的发光的菱形图案, 二人头顶,是一个圆形的玉石,玉石被不规则的线条分割, 那些线条散发着淡淡白光,而玉石的光芒正好罩着二人, 也与,二人脚下的菱形图案相对应。 顿时,裘狼觉得有些古怪,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他却知道,这里是凤翼庄的某处。 因为,远侧墙壁上有流动着的浮雕, 那浮雕的风格与之前见到的极为相似。 “哎!”少年轻叹一声,淡淡地看着裘狼, 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 裘狼却眉头渐渐皱起,感觉到了一丝不善之意。 他也明白了,修为很高深的人,他是读不出其心思的, 如那位老者和面前这位少年。 没多久,青年淡淡地道: “本座修为通达,知,惩恶扬善有助修行, 而且,本座还隐约觉得,不杀生也能解决诸多问题, 但是,劫数已至,恐怕,只有鲜血才能洗清。 不知道,杀了你,是否便能解除此劫。” 不久之前,凤翼庄中,多位仙尊各自修习, 并同时守护着至宝《凤凰珠》。 不过,某天。 突然,黑暗的凤凰珠一道白光洒出, 白光印在了巨大的《地膜》上。 这是,每次凤翼庄大劫将至的预兆, 此次,白光照亮了千里地膜。 可见,劫难非同小可。 飞霜大陆是一个球体,生物都生活在球体内部, 内部中空,逐月天宫便在球心位置。 太阳、月亮会通过某处贯穿这个球体,循环着。 球体内部,便是圆球形大陆。 而,凤翼庄却是在地底,无限接近飞霜球体表面, 被表面一层膜挡住,那膜便是,地膜。 后来,白光在地膜上显出两人了身影, 正是,老者和裘狼。 之后,庄主尽快赶回了, 并在,风雨城遇到了二人。 风雨城是虚拟的空间,不是真实的, 是庄主一手凝聚而成的。 起初,城内每个人都是庄主曾经救过的人, 如今,风雨城中的人都是那些人的后代。 当然,还有刚救的、新来的人。 庄主修为高深,杀人如麻, 而,救人却要多费些力气。 多年前,修为遇到瓶颈。 于是,辗转,便开始救人, 没想到瓶颈渐渐清晰、碎裂。 所以,一般人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弱小。 但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既然,二人都是应劫之人,不能一起离开去清凌教, 那么,便分而除之,减少变数。 此时,裘狼右手手腕被紧紧握住, 感觉,自己变成了普通人, 心中隐隐有些烦闷之感,却生不起反抗之心。 这也许,是懦弱,也许是坦然。 此时,他没有绝望,懊恼。 而是觉得,似乎,一切都比较自然。 该来的,终究来了,平静面对便是。 因为,其实, 故人懂他,足矣。 他觉得,也许,曾经的相视一笑,便是一生, 没必要再,诸多追逐。 而,此少年便是庄主,到了此地,便松了口气。 因为,脚下菱形,顶部圆形, 在这之间便是,“天地囚”。 庄主确信,就算逐月天宫宫主站在这里,也得认命。 天地囚中的人,修为被封,皆是普通人。 而且,无法逃出。 除了心中默念口诀,才能离开此菱形范围。 天地囚,也叫,天圆地方之牢, 是凤翼庄的某位前辈留下的一个微型阵法。 可能是地形改变了,地面的方形变成了菱形。 不过,阵法威力未减。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略有疑惑。 “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说!” 少年并没有理会裘狼的问题,而是,直接喝问道。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无话可说,” 裘狼心中有些烦闷,便不禁淡淡地道。 此言一出,他心中的烦闷顿时,减了三分, 似乎,这才是他想要说的话。 说出此话,才是真实的自己。 似乎,好比,怕拒绝的人, 突然,学会了,拒绝。 少年微微一怔,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而后, “哈哈,哈哈!”淡笑了两声,眼中尽是嘲讽。 他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 可能,是大劫将至的压力, 也可能是,看到面前之人的情绪过于平淡, 没有露出令人满意的惊恐模样。 也可能是,拒绝,是建立在身份相当的人之间, 面前之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少年便在心中默念口诀, 并三两步,退出了天地囚范围。 “痴缠,速来《第一异宫》!” 少年淡淡地道,两句话语便回响着传向远处, 像鸟儿飞翔的声音。 没多久,一道白衣影子渐渐在一丈处凝实,正是, 何痴缠。 其实, “凤翼庄有九十九座宫殿,称为,《百异宫》, 在飞霜球体中,这些宫殿都是直立, 顶部是无限接近地膜的。 而,每个弟子都能从某一宫殿中学到一种异术, 当然,入宫之弟子需要有一定的修为、资质。” 此时,何痴缠刚一现身,便浑身一震, 眼中,有着异色流转。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原来,是庄主救了他。 而,随着何痴缠现身,少年也是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位少女,白纱遮面。 此少女,眼神有着微光流转, 让人看一眼就绝不忍移开, 甚至,会发呆、昏迷。 裘狼,也难以逃脱。 不过,少女看到裘狼的样子, 顿时,眉头微皱,眼中微有寒气流转。 于是,少女猛地一甩衣袖,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裘狼,便低下头去,心中失落起来, 舌尖还有一丝发红。 尽管, “刚刚,他难以移开目光,心中欣喜。 但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清醒, 于是,双牙慢慢咬向舌尖。” 而,移开目光后,一般人,会伤心得下跪哭泣, 而他,却只是咬破了一丝舌头。 但是,心中的失落、沮丧之感却不停奔涌着, 似乎,难以抗衡。 “哼!”少女轻轻冷笑一声,较为满意。 不同人有不同程度的意志, 她觉得此人,意志还行。 没多久,裘狼感觉双腿发软, 似乎,终究要臣服。 因为,这是一种对心智侵蚀之力, 只是,比较缓慢罢了,结果,不会变, 无法抗拒。 少女静静地等待着,似乎,心中的期待在渐强。 久违的心绪《期待》,出现了。 此时,她的心,狰狞的笑着。 不过,突然,裘狼坐在了地上,抬起了头, 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少女猛地转身,长发和白衣带起一阵微风, 双目紧锁,急道:“取水来!” “母尊,这,......,”何痴缠一怔,忙道。 “去!”只见,少女喝道,打断了何痴缠之言。 “是!”何痴缠急忙答应,似乎,有些惧怕少女, 她也很少见到庄主母尊如此怒火。 其实, “凤翼庄的历届庄主,都是第五十异宫中孕育而出的。 由其他九十八异宫的每一座宫殿顶部, 都有一副鸟儿浮雕,形成了百鸟朝凤之势, 而促成的。” 而此时,何痴缠知道,忘忧水对此人无用,反而, 此人似乎还极为享受。 但是,历代母尊杀子尊之事,也是时有发生。 那些前辈仙尊也是不管不问,个个为了长生而修习, 哪有这个空闲。 反正不会断了传承,大不了百年后再出一位。 而刚刚, “裘狼之所以坐下,不是因为腿软跌倒。 腿软是因为被媚惑侵蚀,使得自己想要下跪, 越来越想。 但是,突然,腰间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就像被烧红的针刺了一下。 顿时,他便恢复了, 但是,却有些疲累,便跌倒了。” 没多久,何痴缠一手举着玉托盘,疾步而来, 托盘上玉壶,玉杯。 “痴缠,随我入阵,为客人斟茶,”少女淡淡地道。 何痴缠心中一叹,便跟着少女入了阵。 于是,少女为裘狼斟了杯茶,递给裘狼。 “小子,此茶可以忘却烦恼,名为《神仙茶》, 只有神仙,才有资格享用,现在,便宜你了!” 少女淡淡的道,眼中有着一丝不可察的寒气流转。 “谢谢!”裘狼忙道, 于是,端起茶,一饮而尽。 顿时,心中烦闷尽消。 “你,是不是渴了?”少女不禁,试探地问道。 裘狼点了点头。 少女微微一怔,本想着掐着其脖子,硬灌, 没想到,此人真的渴了。 而一旁,何痴缠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少女, 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此时,裘狼递来杯子,似乎,示意再斟。 少女便抢过杯子,不愿令其如愿, 感觉似乎,吃了亏。 “说吧!你和老者的所有秘密,我们想听,” 少女淡淡地道。 “可以,放我出去,我便说,说完后,送我离开,” 裘狼淡淡地道。 “什么?”少女不禁瞪大了眼睛,急道, 于是,猛地回头看向神仙茶和何痴缠, 何痴缠急忙眉头微锁,使劲摇头。 “母尊,这小子不怕神仙茶,还极为享用,” 何痴缠急道。 “混账,怎么不早说?......,” 顿时,少女双目微瞪,喝道。 何痴缠微微低头,不敢言语,心中叫苦。 她不敢恨,她的怨恨之心瞒不住的。 更不敢出言辩解,那是不智的, 轻则,会被随手打伤。 裘狼淡淡地看着二人,心中微叹。 突然,一道寒光飘来,裘狼不禁惊得后退两步, 头皮微麻,后背微凉。 那是,何痴缠的眼光扫来, 似乎,挟带着一道冰冷的怨毒。 “两位,不把我放......,”裘狼轻叹一声,淡淡地道。 “住口!”少女怒道,怒视裘狼, 似乎,听不得裘狼的声音。 裘狼眉头微皱,未说出口的话只得在心中说出: “不把我放出去,我又怎么画出虔诚图给你。” “闭上你的眼睛,跪下!”少女急喝道。 闻言,裘狼闭上了眼睛,而后,坐下了, 打坐起来。 少女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抓住了裘狼的头发,往下拉。 裘狼疼得头微低,双手按住自己头。 “嘭!”他的头顶挨了一巴掌,有些疼, 少女,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顿时,他觉得头微微一蒙,有些嗡嗡响。 于是,他忙左手按头,右手用拳头砸向少女手背。 “啊!”少女吃疼缩手,回头喝道: “还不过来帮忙!” 何痴缠急忙走来,两女拳掌乱挥,裘狼边打边防。 好一会儿,裘狼左右躲闪,却哪能躲开。 二人见裘狼躲闪,出手,反而越来越重, 他,不禁有些招架不住。 “啊!”何痴缠惊叫一声,跌倒了。 少女也是渐渐往后退着步子, 甚至,身形有些躲闪。 因为,裘狼也狠了起来, 心中怒道:“大家都是普通人,两个细腕弱女子, 凭什么耍狠?” 于是,打得二人难以招架。 不过,毕竟是二人,跌倒的何痴缠直接一脚扫向裘狼。 顿时,他不禁腿脚不稳,跌倒趴在了地上。 少女便抓住机会,双手猛地按住裘狼脖子,猛掐。 他脖子刺疼,双臂挣扎着要起身, 何痴缠忙双臂抓住裘狼一臂,边往下压边踱步, 怕裘狼起身挣脱掉钳制。 毕竟,裘狼力气不小,二人不敢懈怠。 “别动了,再动我掐死你,”少女怒喝道。 听到话语,裘狼反而动得更起劲了, 少女不禁加重力道掐去。 此时,他的脖子有着丝丝鲜血流出,有好几道, 似乎,她的指甲锋利如刀片。 “掐死他,掐死他......,”何痴缠在一旁不停地喊道, 心中怒喝道:“你问不出话的,赶紧的。” “闭嘴!”少女对何痴缠怒喝道,接着对裘狼吼道: “别动了,再动真.....,” 话未说完,突然,少女双臂吃疼,被猛地顶开, 裘狼猛地站起,挣脱了。 他脖颈多处疼痛,鲜血微流, 染得衣领都红了一大片。 此时,他猛地大步向前,大手大脚,双目圆瞪, 心中生出大片狠意,打算先擒了少女,占据主动。 二人见裘狼疯狂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发寒, 于是,接连念口诀,想快步退出这狭窄的天地囚。 谁知,可能是由于慌乱,似乎,都念错了口诀, 却碰壁一般被弹而回。 眼看,裘狼一步步接近, 二人相拥,样子,有些可怜兮兮。 其实,二人已经极为疲累了, 毕竟,是细手腕、弱女子。 “哎!”不过,一尺处,裘狼止步了, 看着两双恐惧的眼睛,他不禁,怒意尽消。 “两位送我出去,我一定不会乱说话,忘记一切, 就当,没有来过这里,如何?”裘狼淡淡地道。 少女微微一怔,忙道:“此话当真?” 裘狼点了点头。 少女略微迟疑,便道:“一言为定!” 只是,她心中却嘀咕: “姑且这样吧,已无他法。” “此话可信?”裘狼忙问道。 少女心中微微一颤,是震怒所致。 随后,慢慢地呼着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裘狼向二人走去,二人便移到了另一侧, 眼中,有着恐惧和警惕。 不过,裘狼却向囚牢光罩走去, 只见,微微的透明波动缓缓荡开。 他,便出了天地囚,没有丝毫阻拦, 看得二人一阵惊诧。 其实,不久前, “裘狼发现了异样,自己腰间有着一道热量散出, 随着身体侧面流到了脚底,地面上。 二人当时便被囚牢气罩弹了回来,裘狼猜想, 兴许,是腰间那样东西阻拦了二人。 于是,他打算自己试试,果然,一道热量流出。 他出囚牢,便如同从河水里爬出一般,只有, 一丝丝波纹荡开。 而腰间的那样东西,便是,天籁大殿的天籁风铃, 他,也早已忘记了此物。 只可惜,他不会运用此物, 不然,何止穿过凤翼庄屏障, 天下之大,哪里闯不得。” 随后,儿女也跟着出了天地囚, 不过,是以念口诀的方式。 “请问,哪位仙子为我带路?”裘狼淡淡地道, 他想要离开此地,想要回天松, 突然,心中期待起来。 但是,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失去耐心只会失了效率。 于是,他便深呼吸了一口,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急迫。 此时,何痴缠刚一出天地囚,身影就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一直细手握住了她虚幻身影的手腕, 她,虚幻的身影便渐渐凝实。 “神,怎么能对蝼蚁失信,那样, 神的雕像会跌倒的,摔碎一地,”少女冷冷地道, 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何痴缠微微一颤,只觉得后脊发凉, 这分明,就是杀人的眼神。 所以,何痴缠不禁想着,此人的事, 以后,尽量少沾。 而,少女对裘狼是极度鄙视,所以,容不得失信于他, 那是天大的面子掉在了地上,丢不起,受不了。 “送客!做好自己的事,别自作聪明,引火自焚, 知道了么?”少女冷冷地道,随着话语, 背过身去,看向天地囚。 “是,母尊,”何痴缠急忙恭敬地道。 于是,何痴缠便领着裘狼出了凤翼庄。 “仙子,能否告知清凌教在哪个方向?感激不尽,” 裘狼忙问道。 “不能,你想要知道,我便偏偏不告诉你,哼!” 何痴缠微微一笑,道,笑容有些古怪。 “哦,那好吧!”裘狼便淡淡地道, 随后,眉头微微一皱,便拂袖而去。 他皱眉并非何痴缠故意不说, 而是,他感觉到了何痴缠的心思, 何痴缠并不知道清凌教。 但她,却在心里诅咒他,说了不好听的话。 虽然,裘狼感觉自己如今比较淡然, 但是,愤怒说来就来,有些难以预料。 至于,他瞬间想通,怒火瞬间便消散, 却是,似乎有些略迟。 他还做不到被人骂后,依然心如止水, 这,似乎挺难的。 “哼!嚣张个什么劲,我静待你的死讯,相信, 不会太久,”何痴缠心中依然喃喃道。 没多久,庄主少女便来到风雨城, 但是,老者已经没了踪迹, 她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不安。 此时,裘狼身处一片稀疏的树林中, 虽然,林子上空烈日炎炎。 但是,林子中倒也安逸, 偶尔有着低微的鸟鸣、虫鸣声。 突然,他一把抓住一颗细树,稳住身形, 顿时,整片林子微微有些歪斜。 似乎,所有树都朝前微微倾倒。 因为,地面微微颤了一下,便有些歪斜。 他不禁回头望去,只见,天空,在渐渐变暗。 于是,他往身后爬坡、急奔, 本来,是平整的树林,现在却是小坡。 没多久,他出了树林,发现, 远处一根黑色柱子直冲天际,高耸入云。 他心中微微觉得不妙,那根黑柱,周身被黑气弥漫, 有些诡异。 于是,他脚尖点地面,疾驰向黑柱, 放眼向前望去。 没多久,便发现黑树下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眨眼,他便到了跟前,那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的枯槁老者。 此时,老者,似乎没有发觉裘狼,只是,淡淡地道: “终于,找到根源了,原来,在地底深处。” “前辈,你没事吧?”裘狼忙大声道。 老者见他来了,面上似乎露出一丝微笑,便道: “没事,不过你来了,便随我游走一趟吧!” “好!”裘狼忙道,心中有些莫名, 连忙过去搀扶着老者。 老者左臂骨杖轻轻一挥,二人便化作两道黑影, 一头扎进黑色柱子根底。 根底被一片黑烟笼罩着,裘狼感觉到了,那里别有洞天。 而这黑色柱子便是,“亘古之树”, 也是,之前,为裘狼遮阴的冰冷黑树。 不知,老者为了寻找什么,将树栽在了这里。 不久前,老者发觉这里附近有着一丝熟悉气息。 于是,用亘古之树,抽取着附近的灵气。 不过,这里是凤翼庄的地盘,老者这么做, 凤翼庄本来雄厚的地脉,便,渐渐崩溃了。 至此,凤翼庄的格局、风水也就散了, 甚至,凤翼祖师留下的《凤翼地底世界》,也将要崩塌。 只是,老者急于寻找什么,哪里会顾及别人,别说他不知, 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此时,老者带着裘狼穿入地底, 裘狼,只感觉眼前黑蒙蒙一片。 不过,他视力极好,看到二人似乎身处一股黑烟之中。 二人移速极快,没多久, 便深入地底,不知道有多少里了? 渐渐的,四周有着零零散散的光点儿闪着, 裘狼发觉,这似乎是些散发着淡光的飞虫。 没多久,飞虫越来越密,周围也渐渐亮了起来。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二人便浮在了空中。 裘狼望向四周,发觉身后的来路已没有了痕迹, 似乎,二人是突然凭空降临到这里的。 只是,他却不知,面前的明亮是无数飞虫提供的光亮、视野, 不过,飞虫是透明的。 此处,天地一片烟雨蒙蒙,淡淡的雾气,依稀的小雨。 远望,是墨绿、灰黑的高山。 近处,他俯身望去,面前是个巨大的山沟, 下方,远处的地面上有着诸多栋古楼建筑。 细看之下,这些古楼每栋都有微微扬起的楼角。 古楼中,一片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生气, 似乎,是一座死城。 裘狼不禁有些疑惑,他知道,这里是地底深处, 没想到,却有这样一处诡异所在。 头顶上的天空,是一片灰白,细雨划着长长的细线落下, 有一丝微凉、滋润之感。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裘狼不禁问道。 第105章 旅途 “凤翼庄,我来此,其实,是寻找一位故人, 只是,万年了,不知她如今,还在不在?”老者淡淡地道。 “万......年?”裘狼不禁有些咋舌。 “是啊,当年,她神功大成, 相信,离永生之境都不远了,区区万年,也算不得什么!”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光彩流动。 说着,老者左臂中的骨杖探出,轻轻一划, 只是,面前,竟然有一道细缝飞速裂开。 不过,随着细缝裂开, 似乎,一个灰色的球形屏障渐渐裂成两半。 球体屏障中,便包裹着下方那大片古楼,不过, 随着屏障打开,那些古楼竟然灯火通明起来, 似乎,变成了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裘狼微微一怔,眼前一片繁华,热闹, 十几队巡逻的人来回穿梭于宫殿周围。 “小小的障眼法,不足为奇,”老者淡淡地道。 多少年来,凤翼庄凭借此阵,安稳渡过了混乱的时期。 不过,这所谓的护庄大阵,在老者眼里却是,微不足道。 “现身吧!”老者淡淡地道,心中不禁有些嘀咕。 想来,老者用亘古之树已经损坏了凤翼庄的地脉, 此时,护教大阵都被破了,那位故人为何还不现身, 老者感觉到了此处有她的气息。 但是,却不见其人,老者有些疑惑。 不过,没多久,二十余道白光便飞快激射而来, 在老者身旁几丈处停下,化作白衣女子。 其中有四人裘狼倒是认识,何相君,何依,何痴缠, 和少女。 少女便是庄主,何练师。 何相君顿时眉头紧锁,眼中有着寒气散出。 何依倒是平静,盯着老者,似乎,没有看见裘狼。 何痴缠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何练师眼中有着凝重之色。 这二十余人便是凤翼庄的仙尊级人物,已成合围之势。 “诸位莫要动手,老朽只是来此寻人的,莫要伤了和气,” 老者淡淡地道,似乎,略有劝告之意。 何相君冷笑一声,道: “笑话,足下如此大动干戈,破坏了我凤翼庄的地脉, 简直罪不容诛。” 面前的何相君怒喝,话语刚落, 一位女子便一剑刺向老者后背。 只见,老者身体半转,左臂向后方骨杖轻轻一指, 一道黑光便激射而出。 偷袭的女子剑尖刚要接触到老者时,便有一道黑光照面刺来。 于是,仰首继续出剑前刺。 “噌”的一声,老者骨杖一抖将剑弹开, 眼看女子空门大开,老者一骨杖刺向其肩膀。 谁知,女子的剑在手腕打个转,反握, 顺势,一剑斜刺向老者胸口。 女子眼中寒光微闪,她的剑已经触到了老者胸口, 老者骨杖离她还有一尺。 不过瞬间,女子便倒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滴落,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 因为,女子疾冲一剑,被老者骨杖扫到。 虽然,先一步刺入老者胸口,但是,剑却断开了, 而,骨杖还未接触到女子肩上, 骨杖外漏的无形之气便将女子击飞了。 “看来,你们并没有听懂老夫的话!”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流出一丝寒光。 “诸位,以静制动,没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何练师忙道。 老者瞥了何练师一眼,然后,对着空中呼唤道: “何纷飞,我知道你在,别躲了,现身吧!” 老者声音不大却挺清晰,略微有些急促,飘向远处, 回音不断,想来,全庄的人都能听得到。 不过,良久,却没有回应。 老者心中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之色。 “哼,祖师已经陨落万年了,你借口寻她, 便想在我庄中捣乱,未免太过可笑,” 何相君冷冷地道,眼中有着寒意流出。 一般人不足百岁,像她们这些修道之人寿命较长, 也不过两百岁。 现在,听到有人活过万岁,第一反应,只有荒谬。 “什么?”二字还未说完,老者瞬间没了踪影, 眨眼便到了何相君面前,左手抓住了何相君的脖子, 将她提了起来。 只见,何相君嘴角溢血,眼睛微瞪, 眼中有着浓浓地恐惧之色。 何相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被擒了。 而且,此时,提不上一丝修为,变成了普通老妪。 “何纷飞真的死了吗?”老者狠狠地道, 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是,是......,祖...师...早...就...,” 何相君脖子被掐,话语有些不利索。 不过,话未说完,便被随手抛向一边,被其他仙尊接住了。 “不,我不信!”老者急吼道,有些歇斯底里, 接着,老者便一头扎向地面古楼,古楼便是百异宫。 众人都紧追老者,生怕他搞出大动作,损坏了百异宫格局。 何练师示意留下一人,盯住裘狼。 而,裘狼没有了老者帮助牵引,在空中顿时不稳, 向下方跌去。 何痴缠淡漠地看着,身形紧跟裘狼,也不出手搭救。 她倒是希望,裘狼能活活摔死,但是,又觉得希望不大。 果然,裘狼很快止住了下坠之势,黑唳, 现身了。 何痴缠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是因为,黑唳突然现身, 而是因为,她见过黑唳。 当初,黑唳还拦过她的白鹭小队。 当时,若不是她劝说亦寒,可能,黑唳都被亦寒给杀了。 此时,黑唳向下方百异宫冲去。 “小子,给我止步,”裘狼只感觉左肩似乎被轻轻环扣住, 左侧有急喝声传来。 “噗”,只见,一道鲜血洒出,有一些溅在了裘狼左肩之上。 裘狼不禁一拽黑唳的羽毛,便止住了黑唳身形。 他发觉,何痴缠也在黑唳之上。 顿时,眉头微皱,又微微一怔。 发觉,何痴缠双手撑着,半跪在左侧。 只见,何痴缠轻轻地摇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你怎么了?”裘狼忙道,心中有些疑惑。 “你暗算我?真是卑鄙!” 何痴缠冷冷地道,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黑唳,我们下去吧!”裘狼不知道何痴缠的意思, 心中有些疑惑,便摇了摇头,催促黑唳。 何痴缠心中愤怒,但是,意识受了不轻的伤, 便开始打坐调息。 刚刚,何痴缠打算先发制人,意识冲撞直接出招。 其实,此招名为《红尘韶光》, 是将自己的大部分意识快送凝练成一把意识利剑。 然后,瞬间冲入对方脑海,将其意识刺伤。 不过,需要肢体接触。 但是,她刚一出招。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似乎,意识利剑刺在了铜钟之上,铜钟瞬间被敲响, 震得她的意识瞬间弹回,受创不轻。 似乎,自己把红尘韶光一招吃下了。 其实,铜钟, 是裘狼腰间诡乐风铃瞬间,自发放大虚幻形态,坚不可摧。 不过,裘狼却什么也没察觉到。 老者跃到了一座古楼异宫之上,便双目微闭, 感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而凤翼庄众人便将老者围住,但是,却又犹豫起来。 之前,老者出手制服何相君是那般随意。 众人不禁觉得,就算一齐出手都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一时间只能紧跟着。 老者却似乎完全无视了众人,良久,老者眼睛缓缓睁开, 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异宫。 于是,老者一个纵身,便到了那座异宫门前。 老者慢慢踏上台阶,走路有些不稳,似乎,腿脚不方便。 楼阁两侧四根约两人可环抱的灰色柱子, 中间,是半圆形木门。 木门上没有痕迹,似乎,从没打开过。 老者轻推了推,没有反应,没有回音。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眼中微微含笑,不以为意。 此门百年只开启一次,便是新庄主婴孩出世之时, 老庄主便可出入其中,将婴孩抱出。 此异宫便是第五十座异宫,被其余异宫环抱而围。 老者便化作一道黑光,从木门左侧往进挤。 没多久,木门左侧竟然微微凹陷下去了。 黑光便流入了,木门也瞬间恢复了。 此异宫高达百层,进入宫中修为受限, 老庄主进入也只能步行,上到第九十九层取下新庄主。 老者所化的黑光却未停留,直接冲到了九十九层, 发现了一座石坛, 石坛上有一座火堆,熊熊燃烧着, 火堆周围的一圈,是有着约一丈宽石台, 石台上有着诡异纹路。 老者略微查看,也未多做停留,直接向上冲去。 顶部是一座圆形黑洞,黑洞中却有着白色光线流动, 极为诡异,老者瞬间便没入其中。 顿时,周围一片黑暗,而, 黑暗中有白色光线缓缓流动着、扭曲着。 不过,头顶上方,有一颗散发橙红色光芒的明珠。 “想不到,你居然失败了,究竟是为什么?” 老者淡淡地道,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有些不甘。 “来者何人?”突然,一道恢宏的声音响起。 随着声音,两道由白光线勾勒的身影, 在半空中一左一右浮现,是两位白光线勾勒而出的老妪。 “两位,我来此寻人?两位可认识何纷飞?” 老者淡淡地道。 “何纷飞是我们凤翼庄祖师,万年前就已陨落, 此处是我凤翼庄禁地,足下还是尽快退去吧!” 一道光影淡淡地道。 “两位,此珠有何纷飞的气息,将此珠交给我吧!” 老者指着空中那颗橙红色的珠子,淡淡地道。 “足下冒失,此珠乃我凤翼庄神物, 历代传承,岂能随手赠人?”一道光影冷冷地道。 “哎,此珠应该是何纷飞涅盘失败留下的《涅盘珠》, 与你等鼠目后辈多言,是吾愚蠢,浪费时间,” 老者叹息一声,冷冷地道。 随后,老者的身影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不过,下一秒只见老者离涅盘珠不足半丈距离, 左手抓向涅盘珠。 但,两道光影凭空浮现,同时出手,便与老者对了一掌。 两道光影顿时手臂溃散,周身一阵晃动。 不过,很快,两道光影又渐渐凝聚起来, 形成完整人形光影。 这两位便是凤翼庄故去的老庄主的意识凝结而成的光影, 历代凤翼庄的庄主大限将至时,便会进入这第五十异宫, 第一百层的诡异空间。 这里供奉着涅盘珠,涅盘珠有着细微的涅盘之气散出, 能够延续人的意识几年。 当然,每一位不甘消失的宫主都想在此找到重生的秘密, 可惜,只是妄想。 但是,涅盘珠却能维持、修复意识,所以, 两道光影很快便恢复了。 不过,两道光影恢复之后,却瞬间都面露惊惶之色。 因为,她们回头看去,发现橙红色的涅盘珠已经不见了。 而,两道光影,也是渐渐暗淡、熄灭了。 没多久,老者便带着裘狼出了凤翼庄,也没有人阻拦, 并不是诸位仙尊都遵守庄主的命令。 而是,诸位都要奔长生,没必要自寻死路, 庄主便给了台阶。 说起,万年前之事, “飞霜诸多势力,主要分正魔两道。 老者,何纷飞,大师兄,小师妹,四人同属正道一大门派。 老者,何纷飞,大师兄,三人自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日久生情,老者对师妹何纷飞暗生情愫, 奈何,何纷飞却与大师兄两情相悦。 常常见到二人形影不离,老者心中苦涩, 却也只得硬吞下,默默地放弃了。 但是,随着,掌门之女小师妹渐渐长成, 却改变了现状。 掌门命大师兄多多提点小师妹的修为,而, 大师兄悉心教导,后来,小师妹便对其暗生情愫。 尽管小师妹年纪尚轻,大师兄比她大十岁。 后来,小师妹竟然求掌门为二人定了婚期, 等小师妹到了十八,便可成亲。 何纷飞心情炸裂,大师兄对自己有意, 她感觉得到。 于是,便向大师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希望, 大师兄求师傅解除婚约。 后来,大师兄便找了个机会跟小师妹摊牌, 没想到,小师妹竟以死相逼。 到后来,婚期到了,何纷飞大闹婚礼, 掌门大怒,想重罚她,还好,大师兄劝住了。 何纷飞日渐消沉,老者劝也没用。 不过,老者运气不错,在一次正派围杀《绝情魔宗》时, 在魔宗长老怀中,搜到一本绝情秘籍。 老者心中一狠,没有上缴, 便将《绝情经文》献给何纷飞。 何纷飞后来也被书中修炼之法所吸引,但, 修炼艰难之极。 修炼魔宗秘籍那是重罪,但是,何纷飞却偏要修炼, 还下决心修成正果。 老者也就跟着修炼,二人还偶尔互相探讨,进步飞快。 只是,此经文太过诡异,还要时时诛杀邪魔以磨炼恨意。 于是,二人时常联手诛魔,而,正魔两道向来势不两立, 二人此举,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二人时常夜里出洞,袭杀魔道弟子, 魔道弟子虽然数不胜数。 但是,也是,人人自危。 甚至,魔道出洞诸多长老布局,却被二人逃脱。 因二人,一身白衣,一身黑衣,还被人传称: 《无常使者》。 只是,其实,老者还不知道,《无常使者》,无常索命, 是命就索,不分正魔。 二人的绝情神功似乎,一时间所向披靡。 后来,二人竟然打开了魔界入口,一把火烧了无数魔人。 老者却是不知,女子变得越来越无情。 终于,有一天,女子错手杀了同门,竟然, 意犹未尽。 掌门震怒,追查下来,发觉,老者潜逃,于是, 便发出了正道追杀令。 哪知,何纷飞其实早已经杀了很多正道的人, 很多正道门派便联合起来,追杀老者报仇。 而,在一次次逃亡中,老者的修为也是提升极快。 但是,后来还是被人发现踪迹,并追踪多日。 老者力竭束手,放弃逃亡。 哪知,追他的人正是何纷飞。 于是,便替老者打了掩护,让其逃脱。 后来,还多次为老者通风报信。 后来,二人终于领悟到了绝情经文的最后一重, 《斩情之境》。 只是,突破斩情境需要一个契机。 何纷飞也终于发觉了这个契机,便如书中所说, 斩杀自己最亲近的人。 心,应该不会骗自己的,那个最爱之人的影子一定较为清晰。 其实,老者虽然也杀人无数,但是, 似乎,没有何纷飞这么重的杀心、恨意。 或许,何纷飞一直想杀,却从未杀到的人, 使得她的杀心越来越重。 因为,没有杀到关键之人,杀到自己心里。 关键,她从没想过要杀了那人。 此时,想法萌生,杀意无穷无尽,这, 应该便是突破的契机。 从此,可得极乐。 那人便是,大师兄。 后来,诸多正道门派包围了老者,可怜, 老者在劫难逃。 面对诸人围攻,何纷飞抢先一步,一手点老者头顶百汇穴, 老者心中绝望,并未躲闪。 接着,便一剑斩了老者头颅。 此时,大师兄却在诸位正道人士面前,说, 都是何纷飞的功劳,不然,难以抓到此魔。 还说,何纷飞与老者便是《无常使者》。 大师兄已继任掌门,所言也有一定威信。 何纷飞本来犹犹豫豫,将杀意压了下去,便放弃了。 此时,杀意,却又再次笼罩心间。 于是,抛掉老者头颅。 然后,便在诸多正道高手之间穿梭。 一时间,所到之处,尸首乱飞。 诸多门派似乎被其气势镇住了,也不团结,一时间, 没敢同时出手。 很快,何纷飞就到了大师兄跟前,二人拆了三招, 何纷飞势不可挡,手起剑落, 大师兄的头颅便一飞冲天。 何纷飞的杀意并不是因为大师兄暴漏了她是《无常使者》, 成为众矢之的而引起的。 而是,说,是她引来的正道诸人剿魔, 而引起的。 其实,何纷飞多番为老者通风报信,难免被人注意。 此时,虽然被诸多大派围攻,但,她却丝毫不惧。 因为,她将要突破了,一剑的愤恨,抛洒向天上, 她心中畅快之极。 绝情经文的《斩情之境》的屏障终于炸开, 她化作一道橙红的火光一飞冲天。 可惜,这绝情经文本就邪恶无比,来历不明。 何纷飞斩破瓶颈却并未突破,在天空驰骋了很久, 便在几天后的一天,随着夕阳,落下了。 后来,还形成了凤翼庄屏障, 而掌门女儿后来遭到诸多正道门派追杀, 最后逃到凤翼屏障之中才得以生存。 掌门女儿虽然对何纷飞恨到极点,但是, 门派终究得以保存,后来多少年,诸多变故,最后改名: 凤翼庄。 老者的头颅被扔到了暗湖,被裘狼寻出。 万年过去了,变成白痴也不稀奇。 老者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本来,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的。 但是,恨意却让他忘不掉。 是何纷飞引来诸多正道门派将自己围杀,最后, 何纷飞还亲手斩掉自己头颅。 想来,多亏了大师兄对何纷飞的诬陷。 只是,老者渐渐清醒,发觉万年后, 那无边的恨意却变成了无边的期待。 似乎,不再是恨,不知是什么。 毕竟万年了,情感变得扭曲、怪异,也很正常。” @222 不久,老者和裘狼便出了凤翼庄。 二人坐于亘古之树下,老者沉默不语, 裘狼也没有吭声。 没多久,老者便将往事告诉了裘狼,裘狼感慨万千。 没多久,二人被凤翼庄众仙尊包围了。 众人没有想到,老者真的是冲着涅盘珠去的, 涅盘珠是镇庄之物。 此珠若被取走,地底世界不久将会崩塌,凤翼庄从此毁灭。 凤翼庄是众人起源,众人誓死护卫。 老者本就心情低落,不禁动怒,欲下杀手。 裘狼忙抓住老者左臂,道: “前辈,晚辈亦是魔,杀人能释放心情,但是, 终究是,饮鸩止渴,不能使人平静,反而,会陷入泥潭。” 老者微微抬头,看着裘狼,何尝不知其所言, 但,眉头依旧紧锁,眼中寒气不减。 “如果,前辈不愿罢手,那就先杀了晚辈吧! 晚辈活在痛苦之中已久,深知魔之苦,只有魔能明白, 负面情绪碾压欢喜、愉悦,只有痛苦、苦涩时刻伴随, 直到习以为常。而且,每每静下心来,依然要承受折磨, 别人又怎能明白,你我的苦衷,死对于魔来说, 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裘狼紧盯着老者,淡淡地道, 眼角有着泪水滴落,不是惧怕,而是伤心, 想起成魔后所受的折磨,当真是苦。 虽然,裘狼有窥天经文可以消耗魔气,但是, 负面情绪却不能完全消除。而且会, 时时刻刻侵蚀意识,侵蚀着心情。 只是,裘狼已经习惯了。 这种感觉就像,人生了疑难病,饱受病痛折磨, 却又无法被治愈。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静下心来时,病痛便会清晰显现, 而求生的意志,使得人坚持下去。 怕死,使得人,选择继续忍耐、苟且。 别人难以理解,因为,不能感同身受。 “小兄弟,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 我们早已经两清了。你忘了之前的烈阳阵法了, 你可是差点死在她们手里。 哼,弱肉强食! 如果她们修为在老夫之上,你我早就被轰杀了。 你我都是魔,那你应该明白,杀人对于魔来说, 是多么快意的事情,何必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种折磨。 你拦不住我的,万年了, 老夫所受之苦,必须用血来清洗、消除,” 老者淡漠地道,声音沙哑而又阴沉。 说完,老者手臂微微一抖,将裘狼弹开, 左袖中骨杖也渐渐探出。 “前辈之言,晚辈极为认同。但, 更大的痛苦,却是, 故人已故,心灰意冷,” 裘狼边道边急忙飞身挡在老者面前。 “哼,”老者冷哼一声,骨杖便点向裘狼额头, 但是,当接触到裘狼额头时,却止住了。 老者眉头微微一颤,淡淡地道:“什么意思?” 裘狼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忙道:“何纷飞。” “你?”老者怒目圆瞪,左手微微一抖,骨杖掉落。 然后,左手瞬间抓住裘狼右肩。 只见,裘狼右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 不过,老者很快就放了手,并猛地挥了挥衣袖, 裘狼也是倒飞而去。 老者瞬间暴怒,但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于是, 便将裘狼甩开,怕自己忍不住下杀手。 裘狼只感觉有半个身体火烧一般,似乎, 骨头都化了,疼得他身体微微发抖。 不过,随后,一道似曾相识的暖流便流入了身体之中, 舒缓着痛苦。 良久,裘狼淡淡地道: “折磨是无尽的,杀人只能暂缓痛苦,前辈, 你我经历差有些相似,所以,我能理解前辈之苦。 这凤翼庄中,有一位是我的心上之人,所以, 我不得不拦着前辈。 前辈不妨送我一程,我不但不会忌恨,还会感激, 从此,得以归于平静。” “哈哈哈......,”老者嘶哑地笑声大起, 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接着忙道: “小兄弟误会了,当年,何纷飞带着正道之人来围剿我, 最后,竟然将我的头颅抛入了暗湖,可谓,狠毒之极, 我怎么会对她有意,简直,笑天下之大吉!” 说着,老者眼中讥讽之色闪动。 “这我就不懂了,我只是感觉, 前辈闻得何纷飞死讯后,便心情大变, 胡乱猜测的,小子冒失了,前辈莫怪,” 裘狼连忙解释道,他确实有所感觉, 只是,比较细微。 “好了,小兄弟,你我忘年之交倒不失为一件快事,” 老者急忙道,心中似乎轻松了许多。 其实,老者原本就不信,何纷飞会引人来围剿自己。 只是,后来,自己被何纷飞斩去头颅, 心中便一片冰凉。 他想要一个解释,可惜,没机会了。 随着老者后来脱困,万年的恨顷刻爆发, 没想到这《恨极》,却瞬间化为无形。 此时此刻,老者与裘狼乘着黑唳飞行,二人前往清凌的方向。 老者手中便是涅盘珠,用布慢慢包起,藏在胸口之中。 不久前,二人出了凤翼庄,老者将往事告诉了裘狼, 裘狼也是感慨万千。 后来,老者杀意滔天。 逼得裘狼赌了一把,冒险说自己的心上之人在凤翼庄之中, 想让老者成人之美。 其实,老者并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和裘狼聊了两句。 二人也相互理解,毕竟都是魔, 老者心情也好了些,杀意便泄了。 之后,老者略微思索,便忍痛将亘古之树留下了, 凤翼庄更加坚不可摧。 不过,作为凤翼庄的顶梁柱,亘古之树却是埋没了。 除非,用涅盘珠换回。 老者名为孟居,修习绝情经文已达最后一重,斩情之境。 而,裘狼之所以非要拦住老者,原因有二: 一,《不宜杀生》,虔诚经文崇敬月亮,主张平和, 不宜杀生。 而,孟居是他所救,孟居杀生,裘狼觉得自己难逃干系。 二,《杀生无益》,孟居是魔,裘狼虔诚经文修习已深, 杀生虽然能暂时麻痹自己。 但他,隐约觉得,杀生之后, 负面情绪的折磨恐怕会更加深刻,只会,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最终,失去自我。 此时此刻,“狼儿,这世上不乏奸诈之徒,你倒是与众不同,” 老者淡淡地道,在黑唳身上闭眼打坐,一动不动。 “爷爷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也是闭眼打坐。 “心慈手软,与世无争,却是鸿运蔽天,” 孟居淡淡地道。 “鸿运蔽天?不过,这运气却是一位前辈赠送给我的, 不然......,”裘狼淡淡地道,止住了不好之言。 “是么?说来听听!”孟居不禁想笑,便忙道。 之后,裘狼便将捧云赠云之事说了。 “看来此人修为非凡,想来,错不了,” 孟居忙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没多久,黑唳飞速渐渐慢了些,裘狼没能察觉, 只是,没多久,黑唳便缓缓落地了,瞬间,钻入了裘狼收比重。 裘狼顿时心中一怔,明白了,黑唳饿得有些发颤。 只是,黑唳却没有现身,不知为何。 裘狼不禁忙道:“天快黑了,我去寻些野味来。” 孟居忙道:“好啊!” 其实,孟居只要默运魔功,在夜里强行吸食天地元气, 便可果腹。 不过,此时,倒想尝尝久违的野味。 但是,苍茫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半个时辰后, 裘狼归来,却两手空空。 “爷爷,我......,”裘狼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起。 “你下不了手?是不是?”孟居淡淡地道。 裘狼点了点头,忙道:“对不起!” “没什么,我的魔功已达化境,可以强行吸食地底魔气果腹, 倒是你,当如何解饥?”孟居看向裘狼,道。 “我......,”裘狼有些犹豫,接着道: “我还能忍受一些时日。” 天色渐渐暗淡,明月看起来有些遥远、渺小, 深深镶嵌在远处高空,若不仔细寻找,都难以察觉。 此时,裘狼与孟居就地闭目打坐,老者开始搜寻魔气, 裘狼则是将心境放平,似乎可以入定, 从而淡化饥饿感。 但是,裘狼心中却有一道淡淡地怒气悄然升腾。 裘狼一怔,发觉,这是黑唳的不满。 于是,便起身漫步。 茫茫草原,漫无边际,天色昏暗,草原也呈黑色。 蓦地,裘狼定睛一看,发觉远处不知何时一颗树木屹立。 此树,观其形,却又极为匀称,似乎,高矮、浓密适中。 只是,此树出现的太突兀。 树叶黑而隐隐泛红,呈红色,有些诡异。 裘狼却快步而去,走了好一会儿,那黑红树却没了踪影。 不过,地面却出现一面小湖泊,裘狼顿时一怔。 发现,湖心有一颗树竟然往水下长去。 树被水包裹,其形隐约可见,虽有些模糊,裘狼却几乎确认, 此树与黑红树极为相似。 裘狼明白了,原来之前看到的是此树的倒影。 只是,此树有些怪异,为何生长在水下。 不过,水下的明月皎洁而明亮。 裘狼抬头远望明月,明月微小、暗淡,不禁一怔,心道: 水下才是真实的世界吗? 于是,裘狼不禁迈步入湖,湖水荡起了黑色的涟漪。 不过,突然,裘狼右肩生疼,感觉眼前黑光一晃, 周围景物变换,脚下的湖泊便消失了。 裘狼不禁眨了眨眼,周围还是茫茫草原。 “传说,草原上有一种《鬼树》,原本无影无形, 但,在月光下却只得显形。 鬼树会制造幻境,以吞食动物的意识、躯体,得以生存延续,” 孟居立于裘狼身后,淡淡地道。 顿时,裘狼手上虚妄之火缓缓燃起, 映照着自己脸庞隐隐泛黑, 而,鬼树像是被疾风吹过,微微晃动起来。 裘狼注视着鬼树,一时间有些犹豫,没多久, 手中黑火熄灭了。 “自己捕食野味,鬼树捕食动物, 这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不都是为了, 果腹!” 裘狼心中喃喃着。 没多久,二人便迈步渐渐远离了此树。 “树上没有结果,看来,我明天得找些野味了,” 裘狼淡淡地道。 “好啊!”孟居淡笑道。 裘狼心中,黑唳的怒气已经弥漫了,他自己还能撑几天, 但,黑唳不久前驰骋天际,早就饥肠辘辘了。 没多久,二人打坐休息。 天地暗淡,但,裘狼只感觉眼前渐渐微亮起来, 一股轻柔的希望之感在裘狼心中悄然升起,尽管, 裘狼闭着眼睛。 终于,裘狼惊醒,从迷蒙中醒来,缓缓睁眼,顿时一怔。 半个月亮高挂,呈湛蓝之色,但洒下的光, 却是微白、微亮。 夜色茫茫黑暗,这月光便像那清澈河水般,倾洒,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滋润之感。 没多久,月亮便移步而出,挣脱了暗云, 圆月此时就像一面明亮镜子,月光滋润万物,包容万物。 裘狼不禁感觉心中一轻,心中的各种念头也是悄然淡化、消失。 “虔诚经文,”裘狼心中小心翼翼地默默运转,生怕突生停顿。 但是,却是极为顺利,顺其自然。 裘狼不禁一怔,自己明明接受了魔道窥天经文, 却为何还能被包容。 而,远处,鬼树也是周身微亮,枝叶肆意伸展。 此时,裘狼只感觉心底深处一道道暗淡幽光直冲而上, 幽光沿着喉咙,之后,从头顶冲出。 裘狼不禁身心一轻,似乎,自己也化作一束光, 直飞天际。 良久,裘狼明白了,虔诚经文修习又进了一步, 原来,之前是遇到了瓶颈。 没多久,裘狼饥饿之感消释。 之前,裘狼无法运转虔诚经文,或许,是因为心中杂念太多, 难以专注。 此时,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曾经,那时候自己还未被魔气侵蚀, 一切都是那般轻松、美好。 孟居观裘狼心境变化,不禁有些惊讶, 不禁心道:看来,他资质也不差。 没多久,黑唳也飞出,翱翔在天空中,之前, 黑唳有些忌惮孟居。 但是,此时,也顾不上了,似乎, 它的心境被月光感染到了。 第106章 物以稀为贵 “是是非非,难以分辨,当年,何纷飞绝情经文的修为已达巅峰, 却滥杀无辜,不但杀了大师兄,还连我也杀了, 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志,”孟居感慨道。 “只是,杀人如饮鸩止渴,只会加快魔气侵蚀, 也许,只有不杀生,才能抑制魔气,”裘狼淡淡地道。 “可能吧!不过,狼儿,你下次可别那么冲动了, 我修习绝情经文,如果,下次杀心再起, 你可得躲开,”孟居眉头微皱,叮嘱道。 不过,裘狼眉头微皱,却在思索着,心中有些疑惑: 爷爷为什么不改修我的窥天经文呢? 一个月后,二人来到一片小山林,偶尔遇到劈柴、打猎的人, 询问后,二人便打算先到附近的《武峰城》修整,再做打听。 没多久,二人穿过小山林,便来到武峰城脚下的一座小镇。 “站住,什么人?”两位身穿皮甲的壮汉,急喝道, 手中的长矛指向裘狼。 裘狼和孟居不得不止步,裘狼略微一怔,发觉,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随意进出,为何偏偏拦住自己。 “守卫大哥,我们是外来之人,路经此地暂居,为何拦路?” 裘狼淡淡地道。 而,裘狼和孟居都觉得,武峰城难以绕开, 武峰城位于一座巨大山峰山腰的平台之上, 此山峰名曰:剑峰。 像一把巨剑直插天空高处,其形,笔直,陡峭。 不过,周围却有无数道铁索垂下,还有几十吊篮垂下,可升可降。 所以,攀上武峰城并不困难。 剑峰两侧是茫茫浓雾,而,剑峰顶部也都被浓雾笼罩的七七八八, 只有,烈日下,雾气淡薄,才隐约可见其形。 二人却是不知,剑峰两侧其实是“雾海”,白雾浓密,横向笼罩超过万里, 就像无边海洋。 如果试图飞跃穿过雾海,那只会陷入混沌之中, 在其中迷路,无法逃脱。 当然,二人也不愿妄为,因为,武峰城之中有传送接引阵法, 一日万里,可以省去不少时日。 “这......,”守卫壮汉不禁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回话。 “守卫大哥莫见怪,我早年得了这怪病,面目发黑, 折磨的我也是极为痛苦,所以,便和爷爷四处寻医, 望大哥体谅!”裘狼心中一动,忙道,他感觉到了守卫的想法。 “哦,兄弟怪可怜的,请进吧!”守卫眼中警惕之意顿消,忙道。 于是,二人顺利进了镇子,不过,还是偶尔会惊到路人。 “狼儿,看来得遮一遮才好,似乎,你修习的经文太过霸道了,” 孟居淡淡地道,说着,递给裘狼一块黑色锦布。 裘狼淡淡地道:“也好!”便接过黑布,遮了面。 如今,裘狼虽然已经习惯,但是,外人却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此时,二人想要坐吊篮上武峰城,却有些困难, 需要一万把小“铁剑”。 此镇,流通的货币便是小铁剑, 三把小铁剑便可在一家客栈吃住一天。 而,万把小铁剑却不是那么容易集齐的。 那看守吊篮的都是身穿铁甲的壮汉,足有二十余位, 气势威严,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这小镇似乎是贫民区,似乎,很少有人能集齐费用。 不过,裘狼却隐约觉得,武峰城似乎并不欢迎客人上去。 一时间,裘狼眉头微皱,有些犯愁。 “噌”,裘狼身体被人撞开,不禁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 裘狼淡淡看去,发觉有两人从身旁经过,向吊篮走去。 这二人一老一少,少年回头瞥了一眼裘狼, 眼中有着一丝轻蔑之色闪过。 这少年身形并不壮,但,却有些精干。 身手敏捷,似乎,武艺不凡。 而且,英气勃勃,眼中有着凌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佘老,我们尽快上去,”少年淡淡地道。 旁边的老者闻言便急忙向铁甲卫士缴纳了两袋子铁剑货币, 铁甲卫士一怔,顿时,面露喜色,将二人迎上了吊篮。 毕竟,想要上山的人极少, 而且,几乎每一位都是极有身份的人。 这些铁甲卫士便好生相迎,似乎,自己有机会被客人看中, 从而,能获得客人的赏识。 “穷人也想上去?”裘狼心中一句淡淡的话语浮现, 便是那少年心中的想法被裘狼感觉到了。 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叹:该如何收回心神呢。 裘狼总是习惯把一丝心神外放,便能感觉到别人的心思, 裘狼因此不禁有些困扰,因为,那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话。 “狼儿,我们也上去吧!”孟居淡淡地道。 “爷爷,挟持守卫,也许会顺利,也许, 还会引起骚乱,大打出手,”裘狼淡淡地道。 “这有何难?我们稍作休息,天黑便爬上山去, 也无人能察觉,”孟居淡淡地道。 “好!”裘狼淡淡地道,剑锋陡峭,裘狼也能勉强攀爬, 最近这些日子,二人赶路,也多少有些疲乏, 所以,休息一阵更好。 不知不觉,夜,悄然而来,二人也渐渐起身,来到山前。 裘狼便从腰间取下火生剑,准备,用剑刺石壁,攀爬。 不过,孟居却淡笑道:“我带你上去,狼儿。” 说完,孟居一把抓住裘狼右肩猛地一提,二人化作黑影, 便跃上了石壁。 然后,孟居和裘狼便在山壁上疾走。 二人是脚踩笔直山壁,身体横在空中, 却是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裘狼也觉得极为轻松,似乎,跟在地面疾走差不多。 约有半个时辰,二人便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于是,二人身形一抖,便跃了出去,落在一只吊篮上。 “什么人?”只见,两名铁甲卫士拔出了微亮的剑,急喝道。 这两位卫士是护送客人上山的,站在吊篮两端。 此时,两个卫士渐渐靠近着,虽然有些惊颤, 但,必须保护客人。 客人上了吊篮之后便是武峰城的客人,保护客人是规矩。 “两位壮士莫怕,我二人是城主的客人,与城主会面怕错失时辰而失信, 便从山脚一跃至此。 只为搭一搭此吊篮,两位若是不允许,那就动手吧! 不过,老夫相信,城主应该不会为了两位的性命而为难老夫的,” 孟居淡淡地道,声音有些嘶哑,身上有着寒气散出。 两个铁甲卫士顿时,犹豫起来,不敢上前。 吊篮长有三丈,两端是两个铁甲卫士,中间是孟居和裘狼, 还有二人是客人。 “好吧,就依前辈所言,”铁甲卫士淡淡地道。 因为,武峰城最近有一场盛会,偶尔, 也有人因付不起费用而强行搭吊篮的, 这些人可不是他们铁甲卫士能惹得起的, 铁甲卫士们之间也都默认了。 纵然,城主发觉,怪罪下来, 总比,当场送命要好些吧。 而,那两位客人看向裘狼和孟居,顿时,微微一怔, 这不就是白天遇到的那两位穷人。 这吊篮飞速向上移动,从山脚到武峰城只需一日, 昨日下午到现在半夜三更已有多半日, 吊篮已经移动了不知道多少里了。 少年不禁心中惊骇,这两位的神通,可是, 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少年身边有佘姓老者庇护,倒也不是太慌张。 裘狼虽然也认出了少年,但是,却懒得搭理, 本来也就不认识,没什么好说的。 夜里的峭壁呈灰黑色,吊篮有些窄,裘狼俯视望去, 不禁伸手抓住吊篮扶手,心中微微发颤,面前黑暗、空旷, 尽管,身在高空很多次了,心中,却依然还有些惧怕。 于是,便就地闭目打坐。 而孟居,也已在闭目打坐了,额头还有着汗珠流下。 不知不觉,天亮了,几十名铁甲卫士恭候, 几名卫士还上前将四人搀扶下了吊篮。 而,裘狼便搀扶着孟居离开了。 少年和佘姓老者顿时惊讶起来,看到孟居太过苍老, 腿脚都不方便,难以想象,昨夜,是如何爬上吊篮的。 到了武峰城后,裘狼顿时有些意外。 这武峰城没有守卫,而且,比山脚的镇子更为热闹,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拉车的,挑担的, 街边买卖的,吆喝的,卖艺的,数不胜数。 四人缓缓穿过人群,少年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 而孟居在裘狼的搀扶下倒也不慢, 裘狼和孟居不紧不慢的走着,裘狼还不禁东张西望。 孟居不禁嘴角微弯,裘狼突然一怔,发现,还真有一家卖帷帽的。 帽子四周被黑布遮住,可以隐藏相貌,还可以遮阳。 不过,裘狼随后就止步了,才发觉自己,身无分文。 孟居见状,便挥了挥手,裘狼一怔,便扶着老者过去了。 那卖帷帽的店主见二人进了店,顿时,欢喜的样子。 店主忙笑道:“两位客官,我这里帷帽的材质分三六九等, 价格也不同,不知客官喜欢哪一样? “你不必推荐,容我孙儿挑选,挑到哪顶是哪顶,” 孟居淡淡地道。 “好的,客官,请慢慢挑选!”店主一怔,眼中含笑, 只是,笑容有些怪异。 店主见二人衣着普通,便失了三分热度,不过, 能在这武峰城走动的一般都不是寻常人,他也不敢怠慢, 何况,最近武峰城百年盛会即将开启, 此二人说不定就是冲着盛会而来,那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过,店主却不禁有想法生出,此二人一身寒酸, 多半只是来看热闹、见世面的。 没多久,裘狼便挑中了一顶,便一指,道:“就这顶!” “哪顶?”店主微微一怔,虽然,他看得出裘狼指的是哪顶, 但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于是,裘狼便缓缓走过去,将其中一顶帷帽取下,递给店主。 店主一见,脸庞不禁抖了抖,忍得有些辛苦,差点笑出来, 忙道:“客官,这顶恐怕不适合你,这是瞎子专用的, 你看看,这周围的黑布都不透光的,带着它那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能,看到自己的脚。” “无妨,就要这顶!”裘狼淡淡地道。 店主细细看了裘狼一眼,顿时怔住了,发觉, 裘狼的脸上围着黑布,黑布上那一双眼睛竟然是黑色的,没有白仁, 这一惊不禁身体微微一抖,尽管,他也见多识广,但是, 还是吓了一跳。 “好,好,好吧!”店主忙结巴地道。 孟居见裘狼挑定了,左手便一抚自己右肩,顿时, 左手掌便有一颗明亮珠子躺着,便将珠子递给店主, 淡淡地道:“店主,这颗珠子可以换取这顶帷帽吗?” “可,可以,”店主刚打算拒绝,但是,眼睛不禁眨了起来, 因为,那颗珠子的亮光竟然有些刺目之感。 不过,很快就适应了,仔细一看,便是微微震惊,便结巴道。 甚至,质疑的话都未敢说出口,生怕客人反悔。 那珠子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一般宝贝, 一时间使得店主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真的要用这宝珠换吗?”这句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于是,便做了交换,裘狼和孟居便离开了。 店主忙将珠子捂住,不禁看了一眼二人背影,心中一惊,叹道: 一个腿脚不好,一个瞎子,有些可怜啊! 不过,一个念头也在他脑海闪过。 多年前,也有一人买了这种帽子,那人曾说过, 自己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事物。 不过,店主随后摇了摇头,认为自己胡思乱想, 毕竟,当年那人,一身锦衣,器宇不凡, 一看就是绝世高人。 而,眼前这二人,怎么看都像是,可怜人。 裘狼和孟居穿入人群后,不等裘狼询问,孟居便淡淡地道: “狼儿莫急,那珠子赠予他人于我无碍。 那珠子是我琵琶骨的连接关节,毕竟,孕育万年了, 所以,在世人眼里也是稀世宝贝。” 裘狼不禁一怔,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狼儿,修为到了我这种地步,躯体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念头便可以夺他人之舍。 而,我这具躯体早就已经枯槁,一时间忘了更换。 头颅是随手在新墓里扒的,还将右臂做成了“骨杖”, 你不必在意,”孟居淡淡地道。 裘狼的手不禁一抖,突然发觉,老者身体虽然温暖, 但是,脉搏却消失了,不久前还有的。 “哎,没必要再假装了,真不嫌累,”老者淡笑着看着裘狼, 淡淡地道。 裘狼不禁低头,一时间浑身有些微凉之感, 他感觉到老者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 “走啊!”突然,半丈远处,老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裘狼不禁一怔,发觉老者已经走了半丈远了, 而自己,双臂还举着,呈搀扶的姿势。 裘狼不禁吸了口气屏住,放下双臂,忙跟了上去。 他知道孟居的头颅是别人的,不禁,心中有些发毛, 也没敢抬头。 “吭吭,”孟居清了清嗓子,示意裘狼搀扶。 裘狼便急忙上前了,因为, 他眼角的余光发觉孟居正看向前方远处。 裘狼也不禁向前方望去,视线缓慢地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几里之外停留。 那里,一座阁楼巍然屹立。 阁楼顶部深入天空高处,大片浓雾漫步上空、天上, 笼罩住阁楼。 乍一看,还以为阁楼里边起了大火,冒出了熊熊浓烟。 阁楼较宽,每一层也并不高。 不过,在这山腰平台,也已经算是一庞然大物。 裘、孟二人渐渐加快了脚步,穿插人群,不见阻碍, 二人身法,极为巧妙。 没多久,便到了阁楼大门之前。 裘狼顿时一怔,只见,面前阁楼却只是城楼的圆拱形大门。 大门之上,方框玉石,白底黑字,名曰:修德尚武。 二人也没有犹豫,直接迈进圆形拱洞之中。 只要,穿过拱洞便是内城。 二人缓缓走着,裘狼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因为,二人一进此城门拱洞,却没有一个人跟来。 身后人群来来往往,却似乎只是与这城门擦肩而过, 没有一人看过来。 很快,二人穿过了拱洞, 只是,城内却被浓雾笼罩的没有了一丝痕迹。 脚下踩着的石板地,却已被黑雾笼罩,黑雾在身前铺了约有几十丈, 几十丈外是白雾笼罩。 白雾中还有黑色建筑在其中若隐若现,黑色建筑上窄下宽, 不过,大部分都被白雾罩住了,只能隐约见其轮廊。 乍一看,倒像是海市蜃楼,似乎,并非真实存在。 此时,裘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前边地面不远处黑雾弥漫, 感觉踩一脚便会落空,似乎,下方有着无底深渊, 也许,雾中还藏着某种邪魔饿鬼。 而孟居也止住了脚步,眉头微皱,微微低头,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多久,孟居左袖中骨杖探出,左袖一挥。 只见,面前黑雾涌动,随着孟居袖落,一大簇黑雾挣脱开来, 直向左方飞走了。 面前黑雾顿时单薄了一些,裘狼一怔,只见, 似有,三道黑衣人影依稀在黑雾中浮现, 三人缓缓站起,被黑雾笼罩着, 尽管,裘狼目力极好,也以为是看错了。 “走吧,狼儿,我们先去那里再说!”孟居淡淡地道, 骨杖指向远处白雾中的黑色建筑。 “好!”裘狼忙应道。 其实,孟居、裘狼一路走来, 也大约了解了此次武峰城的盛会一事。 二人修为了得,路人的话语尽落耳中。 二人也只是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说起此盛会,得先说说大陆的形势。 飞霜大陆之中的三大势力便是:崇文阁,星海领和凤翼庄。 而这三大势力,凤翼庄是比较隐蔽和低调的, 不过,凤翼庄的实力却也不容小窥。 凤翼庄百异宫,几乎每一座宫殿都有一项异术, 所以,凤翼庄每一正式弟子都至少身怀有一种异术。 当初,裘狼便是被凤翼庄弟子夜魅的异术, 《意识流音》的《鸟鸣之章》所吸引。 而,比较崇文阁和星海领,凤翼庄弟子的身法也是更为擅长。 星海岭则是擅使幻术,而,崇文阁则是,剑法见长。 但是,其实,崇文阁的剑法也只是一个门派的分支。 很多年前,崇文阁、尚武殿本是一个门派,名曰:崇明天阁。 只可惜,门派后来渐渐的分为了两支。 崇文阁弟子主张先习文,后修武,尚武殿则相反。 后来,崇文阁、尚武殿的弟子激战,尚武殿的弟子却战败而逃。 而,尚武殿的这一脉弟子便在这剑峰之上,建立了这座武峰城。 其实,尚武殿战败之时,殿中还出了一位高人, 只是,难挽大势。 后来,那位高人还在这剑峰之上修了一座塔,名曰: 《嗔天塔》。 百年后,高人留下一把神剑,后来被人夺走, 尚武殿弟子誓要寻回,却没了线索。 后来,也是奇才辈出,每过百年,便有一把《奇兵》“神剑”出世。 据说,是尚武殿的主人耗费百年炼制。 后来,一代又一代,炼制出十数把神剑,而, 当今这一代的尚武殿殿主也炼制了一把。 似乎,有着剑峰的意境所致,每一代尚武殿殿主都是那般了不得。 据说,此次“神剑”名为:含嗔。 可见,当今尚武殿殿主要么是自大的忘乎所以, 要么,就是绝世之才,竟然敢以“嗔”字命名神剑。 “嗔天塔”神秘之极,只在传说之中,所以, 历代尚武殿的殿主都对嗔字刻意避讳,以示恭敬。 据说,历代神剑都藏在嗔天塔中,而此次, 尚武殿的殿主却宣扬天下: 此剑之威胜过以往历代神剑, 欲将此剑赠予有缘人,不知,谁能有此机缘? 此含嗔剑将于一个月后出世,武峰城已经人山人海, 这还是在山脚镇子已经限制了大部分人的情况。 “两位贵客请留步!”一道沙哑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裘二人正要前往远处白雾中的黑色建筑之时, 便急忙止步了,裘狼心中一紧,并未感觉到周围有什么气息。 孟居则回头俯视,二人背后已经有超过三丈远的黑雾, 看来,此修德尚武门内也被黑雾笼罩了大半。 孟居左袖轻轻一挥,三丈黑雾便被掠到了身后, 只见,地上躺着一人。 那人身体干瘪、弱小,背微驼,白发老者,没有呼吸, 身体还有些虚幻。 孟、裘二人缓步走近虚幻人影, “足下什么意思?”孟居淡淡地道。 “贵客莫急,容老朽解释一番。 此处便是剑峰腹中, 也是嗔天塔的第一层,前方的雾都是迷惑阵法, 而前方远处,白雾中的黑色建筑也是嗔天塔,属于《映射空间》, 可以说,与此处是同一个地方。 所以,贵客若到达了那里等于是回到了起点。 而且,那里极为遥远,有的人会在这黑白浓雾中徘徊一辈子, 也无法到达。 二位眼力过人,所以,直接从武峰城集市便察觉了这里, 这第一层也叫《修德尚武大殿》。 我是好意,怕二位走了冤路,才现身阻拦的,” 虚幻老者缓缓地道,声音清晰、浑厚。 “哼,废话连篇,我二人如果在雾中迷失,你只会置之不理, 你之所以会现身,是有着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矫揉造作,只会,令老夫作呕,知道了么?” 孟居冷冷地呵斥道。 “哈哈哈,.......,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贵客, 贵客直言不讳,正合我意! 没错,我现身是因为贵客修为太深, 怕将这《修德尚武大殿》的迷阵随手毁去。 而我,也没有把握,将二位制服。 所以,贵客有什么意愿,大可说来, 我也可以为贵客指路,”虚影渐渐站起,大笑一阵,忙道。 “足下可知,此武峰城的传送接引阵法?” 孟居闻言也是释然,淡淡一笑,淡淡地道。 “啊,就这个,就在这嗔天塔的第二层啊! 不过,需要尚武殿殿主亲手才能开启, 不过,以殿主的为人,定然会给两位以方便。 难道,两位不是冲着“神剑”来的?” 虚幻老者略微有些惊疑地道。 “神剑乃外物,纵有无敌威力,也无法提升自身修为, 不过,我孙儿倒是需要此物,”孟居淡淡地道。 “哦,看来此剑非这位小兄弟莫属了, 小兄弟,我只能说,此剑非同一般,将来你仗剑横行天下, 可别来欺负我尚武殿,我尚武殿已经退缩在这剑峰山腰,可谓: 与世无争了,”老者淡淡地道,似乎,所言必会成真。 “我只想借助阵法回归我的门派,从没想过要这神剑, 爷爷不必为我争夺,”裘狼淡笑着,忙道。 “嗯?这位小兄弟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两位,这里虽然是嗔天塔一层,却与二层不通。 殿主炼制含嗔剑,一个月后便出关, 望两位耐心等候。 感谢两位,来到此地,尚武殿之荣幸,” 随着淡淡地声音,虚幻老者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为虚无。 于是,孟、裘二人便沿着原路返回了。 此时,修德尚武大殿之中,远处白雾中的黑色建筑中, 有着三道黑衣人缓缓现身。 “还好那二人走了,不然,恐怕会有大麻烦,” 一道黑衣人急切地道。 “也许,我们已经被察觉了,随手就拨开了云雾迷阵,这种人, 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另一位黑衣人淡淡地道。 “没错,其中一人的目光扫来时,那二人已经感觉到了我等, 殿主命我等看守此迷阵,怕外人乱闯,但是, 这二人到来,我等恐怕没有报信的机会,” 第三人淡淡地道,眼中有着确信。 没错,之前,三人与孟、裘二人都身处修德尚武大殿中, 只是,殿中有着迷阵,孟居虽然不确定有迷阵, 但是,却能破坏迷阵。 当二人出了嗔天塔第一层后,便回到了人群中。 裘狼微微一怔,之前,身处的嗔天塔第一层, 竟然,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山。 此山笔直,没错,就是“剑峰”。 裘狼不禁有一种错觉,嗔天塔就藏在剑峰腹中。 没错,传说中的嗔天塔就是如今的剑峰, 那位初代尚武殿殿主逃到这剑峰之后, 便将剑峰炼制成嗔天塔。 也许,没有此塔,尚武殿恐怕早就被灭了。 此塔神秘,防御极强, 被历代尚武殿殿主、弟子祭练,抵挡过一次次围剿。 此塔之威能,便被传的有些神化了。 此时,孟、裘二人穿过人群,也不知不觉围着剑峰转了半圈。 没多久,一座座红色阁楼,悬在空中, 和峭壁竟然还有一段距离。 二人止步,裘狼定睛向阁楼下方看去。 发觉,阁楼下方竟然没有借力之地,没有和峭壁有所连接。 红色的阁楼每层约有两丈高,宽超过三丈,有十几层,宏伟壮丽。 十几层之上是浓浓的雾气,似乎,此阁楼不止这么高。 阁楼四角也是高高扬起,各挂着一只铃铛。 而,每层阁楼都挂着三个红色大灯笼。 裘狼仰头望去,发现阁楼顶层被云雾笼罩, 顿时,心中一松,顶部肯定有着借力之处, 不然,怎么可能悬空,太不真实。 而孟居则眉头微皱,淡淡地道: “此楼有些古怪,此楼之构造极为讲究, 每一层每一面都是四个灯笼, 唯有这一面的灯笼却只有三个,有违对称之意。” 裘狼忙看向此楼另一面,的确每层都是四个灯笼。 “罢了,我们先找地方歇着,”孟居淡淡地道。 裘狼不禁回头看向身后,那里店铺林立, 随后,四下寻找。 “喏!”孟居伸手一指前方。 裘狼微微摇了摇头,淡笑起来,并非不同意, 而是,有些意外。 没多久,二人便进入了悬空红楼,当然, 二人身法了得,尽管人来人往,却没人察觉。 大殿中,木桌、雕纹木椅、字画、屏风、书架、书籍、茶具, 还有笔墨纸砚,这里似乎有人居住,因为, 所有陈设都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柄长剑,安静的躺在木架之上。 裘狼不禁三两步上前,仔细观察,没有去碰触。 裘狼觉得来到此处有些冒失,不好去碰触。 “狼儿莫急,此处并没有人居住,没有一丝气息, 如果,我猜的不错,此处恐怕有一百年没有人来过,” 孟居淡淡地声音传来。 虽然,那把剑极为不凡,但是,孟居却不当一回事,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外物已经没有了多少用处。 虽然,万年来,孟居在绝情经文上没有再突破, 但是,心境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这不是一般高人可比的,需要岁月,沉淀。 而,裘狼也是好奇而已,纵然,孟居说了没关系, 裘狼也不愿碰触。 尽管,他也感觉到了那把剑的不凡。 没错,那把剑就是某代殿主炼制百年留下的, 也可能是,这一代殿主为进入此楼的人准备的见面礼, 不过,这二人却是不拿。 裘狼更不知,此楼并不是这么容易进的, 他有着虚妄之眼和魔眼中和形成绿光,才能察觉到这里。 当然,绿光也能使黑暗神殿显形, 不过,还需要裘狼的意念转动。 修炼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楼外夜色渐深。 第107章 缘 夜里, 孟、裘二人闭目打坐,楼阁中并不暗淡。 一束束月光从窗外洒入,随着夜渐渐深了, 月光,在室内变换着位置。 没多久,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蒙蒙, 月光洒在了他的脸庞上,不禁,眉头微微抖了抖。 其实, “之前,他很想出楼,立于某一楼角之上沐浴月光。 但是,他已闭目好几个时辰了, 似乎入了定,处于半昏迷状态, 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清醒。” 此时,月光突然微微一闪,他,不禁张开眼睛, 他抬头顺着月光望去,一片皎洁、宁静, 他便不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月光为什么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心中喃喃道。 于是,他回头看了看孟居, 发现,孟居依然闭目不动,似乎睡着了, 于是,他便缓缓起身,轻步出了阁楼。 没多久,他跃上一层阁楼之上,身法轻飘,没有声响。 他举目而望,发现,薄雾中的明月, 似乎,已移步到了此栋阁楼的楼顶。 于是,他一层一层的向上跃去,二层,三层......。 他渐渐心惊,超过十层时, 他勉强,追逐到了月亮的踪迹,一弯勾月。 他,不知疲倦的上跃,而月亮,却似乎将要归去。 渐渐的,周围光芒淡了。 不知不觉,月亮没了踪影。 他心中一怔,喃喃道:“月登高阁。” 因为,刚刚,他发现,月亮钻入了上方某一层楼阁之中。 他目力极好,不会看错的。 于是,他加快了上跃的速度,紧盯着那一层阁楼, 他感觉,月亮,也许就栖息在那层阁楼之中。 只是,过了约有一刻钟,他发觉,那层阁楼依然是那么远, 似乎,自己一直在原地踱步。 于是,他眼中黄光一闪,脚下,却放慢了速度, 此时,他集中目力仰望,还需要,分一丝心神攀爬阁楼。 因为,阁楼本来是规整的, 他踩着楼角上跃,不用分心。 但是,此时,他感觉,阁楼的角,似乎有些不稳, 来回晃动起来。 不过,他也顾不得查看脚下,继续攀爬着。 渐渐的,离那层《月登高阁》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白衣人影从那层阁楼跃出, 被他清晰地看到。 那白衣人影袖子一卷阁楼一角,身体借力一纵, 整个人影,便转到了阁楼后方去了。 裘狼心中惊疑,但是,离那阁楼还有超过五十层的距离, 到达那里,估计得一刻钟。 不过,他也跃向了阁楼另一侧, 没多久,他,却不禁止步了。 感觉,身体有些微微晃动, 但是,他双脚紧夹楼角, 而,远处高空一幕,却让他,有些惊骇。 因为,此时,远处,那一弯勾月, 竟然挂在了那层楼的楼角上。 而,那白衣人影的一只脚,也勾在那月亮垂下的月弯上, 身体倒垂而下。 虽然,他看不太清楚白衣人的面目,但是,感觉, 那道白衣人似乎正盯着自己, 尽管,距离有些远。 而,令他惊骇的是,那层阁楼,竟然微微倾斜、俯阚, 就像一位黑色巨人微微弯腰, 转身俯视身侧、脚边的蚂蚁。 可能,是距离有些远,他并未有危险之感, 不过,白衣人的身形、姿势,却让他觉得熟悉。 “二十四合峨眉月如钩?”他不禁心道。 感觉,白衣人的身形,和多年前, 与捧云道人斗法的那位女子的很像。 果然,此时,白衣人大袖一挥, 一道弧形月光便激射向他。 此弧形月光,像一道光亮的月牙儿刀刃, 切割而来,锋利无匹。 伴随着悦耳的曲子,弧光月牙儿掠来。 此招,瞬间即至,眼看,他躲不开了, 于是,火生剑瞬间挥出。 月牙儿一闪,便与火生相触, 顿时,火生被压下, 而他,右手握剑柄,左手急握剑刃,双手硬顶。 但是,却也没有阻拦住月牙儿。 由于,火生被瞬间压下,导致, 他,左手掌被划出一道血口, 左肩、左腹也被火生,划出极长的血口。 不过,月牙儿也从他身侧擦过。 并非,他依靠身法躲过, 而是,他身上,形成了一层钟形的光罩薄幕, 是腰间,天籁风铃的虚影。 不过,这虚影显然经受不住月牙冲击, 但是,加上火生抵挡, 总算,将月牙儿阻挡而偏离了几分。 或许,是由于天籁风铃蓄势太短,没有充分发挥威力, 或许,是天籁风铃光罩薄幕,适于抵挡意识冲击, 不宜抵挡这实体冲击。 月牙儿消散了,他向下方坠去, 因为,被月牙儿威势所冲击。 他,右手虎口开裂了个大口子, 浑身惨不忍睹,血流如注。 不过,没多久,血流自行止住了,身体还在下坠。 但,他却是头脑清晰,似乎,是因为被疼痛所刺激。 不过,他无法止住身形,身侧的黑色阁楼瞬间掠过。 他眼前,一时间竟然生出错觉, 发觉,黑色阁楼的楼角,竟然舞动起来。 此时,楼角就向魔爪一样向他伸来,他心中惊颤, 心提到了喉咙,感觉,诡异之极。 他仰头看向整座阁楼,发现: “阁楼张牙舞爪,似一条巨型蜈蚣, 身体不停地前俯后仰。” 突然,其中某层的阁楼,竟然伸出极长的楼角, 缠住了他的腿腕。 他,只感觉脚腕一紧,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晕眩得口吐苦水。 只见,他的身形在阁楼前转了个大圈,便止住了坠势, 躺在了某层阁楼的顶部。 良久,他才渐渐恢复精神, 脑海,还残留着一些晕眩感。 他,勉强睁眼,自己躺在某阁楼的楼角上,身侧, 孟居静立。 “狼儿,发生了什么事?”孟居急道。 孟居见裘狼受伤不轻,不过,血已经止住了, 呼吸较为匀称,倒是,没有大碍。 “上方的阁楼有人,我被她击伤了,”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有些后怕。 “你看清那人的样子没有?”孟居淡淡地道, 眼中一丝寒气流转。 “没有,不过,她再次出现我应该能认得出来,” 裘狼淡淡地道。 “好,我们先养伤,以后再来寻她,”孟居淡淡地道, 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爷爷,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们,回一层歇息吧!” 裘狼缓缓地道,觉得回一层较为妥当, 并非,怕那人追来, 而是,觉得这里的阁楼有些古怪。 孟居微微一怔,发觉,裘狼气息平稳, 要是不看身上的血迹、伤痕,会以为他并没受伤, 才这么一会儿时间。 其实, “如今,月下,裘狼虔诚经文默默运转几个周天, 身体,便可飞速恢复,远非以往可比。” “那我们,现在寻她么?”孟居试探着问道, 他还有些不确定裘狼的伤势轻重。 “不了,此事就算了,爷爷,”裘狼淡淡地道, 感觉,那人似乎是随手一招,没有杀意,更未追来。 “算了?”孟居一怔,有些疑惑。 “爷爷,我没有那个心思,不愿争斗,” 此时,裘狼懒得计较,心中微感厌烦,一心只想, 回天松。 孟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他略微有些明白裘狼的心境, 隐约,还感觉到裘狼心中有着萧索、无味。 此时,更高处,一道白衣人影飞快得向阁楼顶部爬去, 踩着楼角,一跃就是好几层。 没多久,便到达了顶部。 此时,白衣人到了顶层阁楼之前, 左手握一只清亮的月牙儿,月牙儿勾住楼角。 白衣人是位女子,白色长发垂下, 如黑暗中的一束柔和白光。 面有薄纱,双眼没有什么情绪, 似乎,陷入了思考。 她,并没有急于进入阁楼,不知为何。 她面对顶层的阁楼之门,门上方有一牌匾: 月登阁。 突然,这层阁楼内部,竟然渐渐明亮起来, 而,整栋阁楼只有这一层亮起来了。 阁楼内,数道血红的光芒探出,有些诡异。 “吱呀!”阁楼的门缓缓合上,白衣女子进入了其中。 阁楼内部四个顶角,挂有四盏吊灯,光芒柔和。 而,阁楼内部光线并不红,只是,从阁楼透出的光, 却呈红色。 此时,白衣女子细细查看四周,装饰倒也平常, 桌椅茶具等等,与之前裘狼所在的一层的陈设差不多, 最左侧墙壁下,一把剑横躺在托上。 只是,古怪的是,一进阁楼,正前方墙上原本一片空白, 此时,渐渐的,却有一幅画缓缓地呈现而出, 画面渐渐清晰,生动。 似乎,墙上有一副尘封多年而褪色的画, 接触到空气后,渐渐地重现世间。 此画,远处白云飘散于蓝色天空,白云下黑色山峰耸立, 山峰被浓雾缭绕。 山脚下,是一面碧绿江水,如翡翠。 江水上,有漫漫薄雾。 细看之下, 这些白云,竟然微微移动、变化,江水也是微微荡漾, 似有,轻风拂过。 白衣女子眉目微转,因为,她发现,江水中有一道细影。 不禁定睛细看。 发现,那细影微小,是一道竹筏, 竹筏上,一位身着蓑笠之人手中细长楫划着水, 其身后,还有一只白虎匍匐着。 没多久,白衣女子便来到那把剑之前。 此剑,未被丝毫尘埃所掩,样式古朴, 不知道在这里,沉寂了多少年了。 木质剑鞘上的浮是狭长的弧形细纹, 她绕剑一圈,便看明白了。 这狭长的弧形细纹是几道扭曲的人影, 剑柄处便是勃颈和头颅, 只是,这扭曲人影双眼呆滞,有些诡异。 没多久,白衣女子便转身,打算离开。 并没有取剑,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也许是,此剑不祥。 此时,她左手一把微亮月牙儿, 便是她的兵器,也是发卡, 名曰:“月之眠。” 其实, “之前,武峰城中。 白衣女子眼中微白的光芒一闪,便察觉到了此楼的影子。 之所以,夜探此楼,是因为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 进入此楼之前,她还有些疑惑, 因为,此楼顶部没有和山峰相连, 所以,此楼,悬浮在空中。 而,她也知道此楼,并不是武峰城中之物, 而是,隐匿在一个特殊空间之中, 常人无法察觉、进入。” 此时,白衣女子转身后,却怔住了,屏住了呼吸。 因为,阁楼正门,正对的这面青山绿水的墙上, 竟然,印着一道巨大的人影。 此人影披蓑戴笠,还在墙上的画中, 只是,此时,这人影竟然有两米高,生动而又诡异, 似乎,此人,随时会破墙而出。 白衣女子身形微微停留了半个呼吸, 身影,便渐渐变淡。 只是,“嗡”的一声吼,那墙中、画中的白虎猛地一跃, 便扑了出来。 白虎两爪指甲闪着微亮的光,似乎,极为锋利, 双爪抓向阁楼大门。 此时,白衣女子正好身影跃到了大门前,想要逃离。 但是,白虎便及时扑来了, 于是,她回身月牙儿一扫、还击。 只见,白虎两眼是两道黑缝,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 不过,扑势汹汹,右爪扫开月牙儿。 而,白衣女子刚想推门而出,却被白虎左爪锁定了气息, 她便脚一点地飞身躲开了,到了阁楼内的另一侧。 而,白虎落在了门前,挡住出口, 一双黑目,注视着白衣女子。 虎口大张,口中白尖长牙露出, 尖牙极长,还散发着淡光, 不禁,让人觉得虎口难以闭合。 突然,“吽”的一声吼叫,虎口大张,足有半米宽, 随着吼声,白虎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 而虎口,却渐渐变大。 白衣女子猛地一怔,眼中有着惊骇。 发觉,这白虎头颅瞬间变大, 上下颚与此楼顶部与底部相触。 而且,巨大虎头,看似虚影,却渐渐凝实,这虎口, 有整间阁楼这么大。 此时,虎口猛地吞来,白衣女子身体前纵、跃起, 右袖横挥,月牙儿切割向尖长的虎牙。 “噌!”的一声脆响,月之眠横切着向下撕咬的虎牙, 但是,虎牙坚固,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白衣女子眉头紧锁。 而,月之眠与虎牙的碰撞,脚尖还点了下虎的上颚, 身体往后飞纵,为思考对策争取时间。 不过,只见,巨大虎口也瞬间将阁楼内整个空间吞没了。 但突然,白虎向后飞纵而回,落了地, 指甲在地上划出了长长的细痕,止住了身形。 白虎,被击退了。 因为,白虎猛扑而来时,气势幻化成了巨大虎口, 眼看,将要吞没女子。 白衣女子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随手拿起身侧的剑, 一剑点向巨大虎口之中,孤注一掷。 哪知,这一剑正好点在白虎真身的人中穴之上, 也就是嘴之上,鼻子之下。 尽管,巨大虎口虽然很虎,似乎,一口可以撕裂万物。 不过,似乎,白衣女子运气很好,剑尖点得极巧。 而,手中的剑也神奇,还未来得及出鞘,便有如此威力。 白虎虽然极为不凡,被点退,巨大虎口虚影还是溃散了。 几滴黑色的泪珠掉落,白虎缓缓地睁开了眼, 似乎,是疼得落泪。 此时,白虎左右移步,紧盯着白衣女子,似乎, 在寻找弱点。 而,白衣女子只感觉手中微凉,手还微微颤动。 她不禁微微一怔,感觉,手中的剑,就如一条蛇, 微微扭动着。 于是,她眼角余光向手中看去,发觉, 手中的剑,剑身上的图案人影不停地挣扎、扭动, 像被牢笼禁锢了,无法挣脱。 不过,就在她眼角扫向剑的瞬间, 白虎动了,身影变得虚幻。 下一瞬间,白虎已扑到她身体右侧,近在咫尺。 “噌!”的一声,双方一触即分。 “咣当!”一把剑鞘从白虎嘴中丢下,白虎身体便微微弓起, 似乎,蓄势待发。 刚刚, 白虎瞬间扑咬她的右臂, 而她,早有防备。 知道,自己分神看剑时,白虎很可能会扑来。 所以,在白虎扑来瞬间,她下意识抽剑横扫, 一剑横切虎口。 但是,她的剑却被虎口的尖牙咬住了,连忙收回, 此时,她不禁心中有些震惊。 因为,她感觉得到,这把剑威力不凡, 自己也是刻意引诱白虎,趁机奋力一击。 而且,此白虎浑身坚不可摧。 她的剑已经切割到了白虎的脸侧, 却只留下一道白印。 而且,白虎的身法极为巧妙,想要再用剑点中白虎的弱点, 极为困难。 此时,她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错觉, 感觉,白虎咬剑似乎少了点狠意。 而,经过此一击,她,已到了阁楼大门跟前, 于是,“吱呀”一声,她便推门出了阁楼。 “吽!”一声巨吼,白虎紧随,破门而出。 这一声虎吼之响冲天而上, 比起之前那一吼,响亮得多。 白衣女子接连挥舞月之眠,阻挡着一波波虎吼音波。 但是,音波在空中形成音刃,层层涌来, 没多久,她身在空中,身子不禁一个踉跄, 感觉体内气息有些虚浮,似乎,被吼声所震。 此时,白虎扑来,张牙舞爪,爪痕猛扣而下,眼中黄光刺目, 似乎,有些暴走。 但是,白衣女子出剑一点其牙齿,身形便飞快后纵, 脱离了攻击范围。 此剑威力不凡,她能轻松应对。 不过,白虎没有继续扑击了,而是,急忙转身看去。 白衣女子也急忙望去,顿时,心中一颤, 眼中一片骇然之色。 第108章 杨香跨虎 因为,不远处,整栋《月登阁》微微抖动起来,诡异之极。 随着抖动,这阁楼的形状也渐渐变化着。 没多久,竟然, 变成一只猩红色蜈蚣,立在那里, 整栋阁楼那么大的蜈蚣。 白衣女子,心中发寒, 感觉头皮炸开了一般。 两排细长的足,长度超过三丈,头顶两颗细长的白牙极尖。 牙尖,还泛着暗蓝色的光泽,似乎有毒。 此时,巨大蜈蚣身形微微一缩,而后,猛地一抖, 直接弹向白衣女子。 蜈蚣飞速极快,眨眼即至,白衣女子难以避开。 因为,她白色衣裙浮在空中,呈一朵白色喇叭花之状, 漂浮着,没有借力点。 不过,白衣女子身体猛地一个后纵,便在空中一个后空翻, 身形瞬间低了有一丈。 而后,急忙仰首、弯腰向后, 上身与腿呈垂直状态,才恰好避开蜈蚣的冲击。 此时,白衣女子只看到, 面前,两丈宽的白长虫拂过, 白长虫的腹部有着浅浅的白横纹, 横纹间距一样,还微微蠕动着。 而,蜈蚣腹部离女子面部不足一米,吓得她脸色煞白。 不过,她虽然躲开了蜈蚣毒牙的疾刺, 但是此时,身处蜈蚣身下, 不等她惊恐,蜈蚣身侧的长足竟然包夹而来, 瞬间,便将她缠绕、包裹。 突然,一道黑色火线从女子身下划过, 那无数条蜈蚣的细长足本来已经合拢了, 却被黑色火线擦过,竟然,微微张开了些, 而,蜈蚣腿张开瞬间,便又合拢了。 不过,也就是这瞬间,她趁机后仰,脚一点蜈蚣腹部, 身体便从那张开的缝隙纵出。 其实, “不久前,白虎的巨吼声惊醒了一层的孟、裘二人, 二人便攀爬阁楼,阁楼,竟然抖动起来。 看到阁楼化为蜈蚣攻击白衣女子,裘狼便果断出手了, 将虚妄之火附着在火生剑之上甩出,阻拦了蜈蚣腿瞬间, 使得,白衣女子逃脱了。” 此时,白虎扑到了蜈蚣的背上,长牙直刺蜈蚣后背, 便扎穿了。 白虎身长约一丈半,高近一丈,不过, 在巨型蜈蚣的背上小得就像只蠕虫。 “呲呲”,巨大的嘶哑声响起,听得裘狼有着心如刀绞的感觉, 极为难受。 只见,蜈蚣千条细长足猛烈地抖动着, 整个身躯也在空中猛烈地扭动着。 只是,白虎虽然被蜈蚣甩得身体飘起,但是, 上颚两根长牙却始终勾在蜈蚣背上。 随着蜈蚣抖动越来越剧烈,周身竟然有大量黑气涌出, 随着黑气涌出,蜈蚣的身体便渐渐萎缩,最后, 干瘪下去了。 没多久,一大片黑色气流漫布夜空。 三人都远离了黑气,怕其有毒。 裘狼不时还看了看更高处的夜空,发现, 那里一片昏暗,没有星星和月亮, 他感觉到了,此地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虽然,周围环境一片黯淡,但是,三人修为不低, 都能清晰看到眼前事物。 没多久,那大片黑气竟然飞速收缩,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显出。 那些黑气似乎被吸入了一顶斗笠之下,周围也变得一片空。 此时,只见一个披蓑戴笠的人凌空立在那里,一身灰黑之色。 此人身侧,是那只一丈多长的巨大白虎, 白虎与他一样,凌空立着。 “畜生,你倒是演得不错,救得本座脱困,功不可没, 本座决定给予你奖赏,赐你,不死之身,” 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斗笠之下是个老者, 而且,似乎过于年迈,声音虽清楚,却有些虚弱无力之感。 突然,蓑笠老者一手捏住白虎的脖子,白虎面容有些扭曲, 似乎,痛苦之极, 似乎,还无法动弹。 尽管,蓑笠老者看起来似乎有些衰老, 面前的白虎在他面前就是个庞然大物, 但是,似乎,他却掌握了白虎的命运。 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老者的两根手指, 食指和大拇指,都刺入了白虎的脖颈中, 而且,伤口处还有着黑红的血液流下。 孟、裘二人微微一怔,此蓑笠老者的声音极为熟悉。 此时,白衣女子有了帮手,也略微镇定了些,便淡淡地道: “你什么意思?” 蓑笠老者淡淡一笑,缓缓地道: “你们都是蝼蚁,本不值得本座多言, 不过今日,本座倒是想做一回,好人。 飞霜大陆这么一个弹丸之地,渺小得如同世间的尘埃, 却依然,有人打开了通往《无忧极乐之境》的通道, 当真,令本座惊诧。 所谓,无忧极乐之境,便是永生不死的国度,名曰: 《姑苏》。 每一个生长在飞霜大陆的蝼蚁,都渴望进入姑苏城,只可惜, 那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本座是《黑界》的神灵,但寿命有限, 于是,便费尽千辛万苦,抵达了姑苏城。 闲来无事,感觉有些饥饿,便吞掉了姑苏城中的《栖月楼》, 而,飞霜大陆的月亮每天都要在栖月楼中驻留。 谁知,月亮归来时,竟然,带来了那个灾星, 杨香。 当年,白虎在飞霜大陆逞凶,结果,被杨香制服了, 成了她的坐骑。 哈哈,模样长得威风,却活得窝囊之极。 后来,本座便被镇压在这里,也就是这栋楼阁,月登阁。 这月登阁就是栖月楼,如今,已经与本座形神合一了。 当初,白虎压阵,本座一时难以挣脱。 而原本,此阁楼也根本困不住我。 哪知,这千百年来,每过百年便有人炼制兵器,为阁楼蓄势, 导致,我被困了两千年。 不过,随着本座修为增进,阁楼终究压制不住。 你们两位眼力不错,能看见此阁楼, 本座自然要引导你们来取剑。 但是,你们俩却不开窍。 正好,这位女子闯进顶层,本座便命令白虎扑咬她, 女子,便被迫将剑带出了阁楼。 此剑是威力最大的一把,所以,本座就脱困了。 此剑名曰:失神之剑,是初代殿主炼制的, 据说当年,为此,其心神还受了不轻的伤。 而,当今一代殿主炼制的含嗔剑还需要收尾, 所以,没有敢来压制本座,倒是少了一些麻烦。 不过此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大局已定。 本座现在决定,赐给你们, 不死之身,这是你们的造化。 别出声,我明白你的意思,白虎之前被我控制了神智, 被你一剑击中人中穴才清醒了过来。 它清醒后,便想阻止你出阁楼,奈何,失败了。” 蓑笠老者见到女子有疑问,忙出声阻止,便为其解了疑惑。 而,蓑笠老者之所以解释清楚,兴许,是被禁锢得太久了, 不免想要释放一下心情。 “白虎,你愿意成为本座的坐骑吗? 这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造化。 本座可不会像杨香那样,将你留在这里受苦, 自己跑去姑苏逍遥。 本座会带你走南闯北,威风八面。 愿意的话眨下眼睛,”蓑笠老者淡淡地道。 白虎在他手中,身躯失了知觉,眼睛还可以动, 于是,双目圆瞪,好一会儿也不动弹,如死鱼。 “哼,愚蠢的畜生,注定一辈子给人当坐骑,” 蓑笠老者冷笑道。 “不死之身,难道你要带我们去姑苏城?” 裘狼有些疑惑,淡淡地道。 “不,不不,这位女子应该看到了, 本座的原型《千足蚰蜒》的肚皮一直在蠕动着, 本座,喜欢这种感觉, 那是本座吞噬的生灵、人。 只要本座不死,那些生灵也不会死。 所以,你们被本座吞没之后,身体化为蠕虫, 只需蠕动取悦本座,神智便不会失去,便可获得永生,” 蓑笠老者淡淡地道,眼中含笑。 三人心中渐渐怒火焚烧,裘狼急忙运转虔诚经文抑制着。 孟居并未动手,眉宇间有着凝重之色。 白衣女子身体微微颤动着,不是因为怕,而是, 怒不可遏。 “冷静点,此人在刻意激怒我们,”孟居淡淡地道。 “不不不,没那个必要,在这个空间里,如今的我, 就算是杨香来了,也奈何不得,更何况你等杂鱼。 我只是有些疑惑,你们有机会成就不死, 为什么还会如此愤怒?”蓑笠老者感觉到了众人的愤怒, 心中有些疑惑,在他看来,短命的蝼蚁应该感觉到庆幸才是。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人,却被一只畜生在面前指手画脚, 颜面尽失,”孟居冷笑道。 “你!”随着一声嘶哑之极的吼声,蓑笠老者便随手将斗笠取下, 露出了面容,正是,孟、裘二人在修德尚武大殿见到的老者。 此时,蓑笠老者没有犹豫,手一甩,斗笠便旋转飞来, 而老者,也化作一团黑气,钻入了斗笠之中。 斗笠飞速飞来,三人避无可避,只感觉,躲避不解决问题。 这斗笠似乎已经锁定三人,会持续追击,而且,速度渐快, 一时躲避只会陷入被动,失去还手之机。 白衣女子失神剑,裘狼火生剑,同时出击斩向斗笠帽檐。 但是,接触时,一震之下。 裘狼的虎口便裂开了一些, 鲜血直流,火生也瞬间脱手了,手臂酸麻。 而白衣女子的失神剑似乎直接断开了半截, 不过,孟居却看清楚了。 失神剑似乎是软的,剑的上半截被帽檐压得与剑柄垂直, 随后,剑的上半截又瞬间弹直,直接刺入斗笠之内。 斗笠便在剑尖上旋转,但是,一道黑气从斗笠中飞快流出, 流到了白衣女子背后。 女子也察觉到了这道黑气,于是,猛地一甩头。 只见,一头白长发如无数道淡白流光,看似轻柔, 实则,如无数银针划过,发根与黑气接触,在空中擦出火花, 还有“噼噼啪啪”的炸鸣声。 刚刚,原本,斗笠下的黑气瞬间凝聚出一只黑气手臂, 抓向女子后脑。@@@ 随着黑气手臂凝聚,头颅和肩膀也在凝聚, 不过,被白发扫过,黑气头颅和肩膀便溃散开了。 但是,黑气之手似乎已经触到了女子后脑。 不过,刹那,黑气之手便从女子脑侧擦过,冲到了身前, 但是,被火生点中便炸开了。 之前,黑气之手将要抓住女子后脑之时, 女子剑在手中打转,反握。 手心朝上,手臂弯曲,一剑擦着自己脖颈向后上方刺去, 角度刁钻,不可思议。 别看出剑角度别扭,但是,女子出剑的力道却不轻。 这一剑虽然没能击散黑气之手,但是, 也为女子脑袋避让赢得了瞬间的时间。 不过此时,女子身后有着黑雾笼罩, 飞快地向女子蔓延,眼看, 躲不开了。 不过,孟居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女子身侧, 一骨杖扫过那扑来的黑雾,黑雾便止住了冲势, 飞快向后方退散而去。 没多久,黑雾渐渐凝聚、渐渐幻化出人形, 枯瘦老者便现身了。 身披蓑衣,头发稀疏、花白,斗笠刚刚已飞得不知去向。 “哎,太久未活动筋骨了,忘得差不多了,失神剑的确神奇, 但,终究寡不敌众,”蓑衣老者淡淡地道。 孟、裘、女三人略微疑惑,不过,瞬间就明白了。 只见,十七把飞剑瞬间从蓑衣老者身上飞出,刺向三人。 只见,老者浑身有十七个小洞,小洞里有着黑气流转, 这十七把飞剑本来藏在体内,瞬间洞穿老者身体飞出,进攻。 蓑衣老者额头正中便有一小洞,只见, 老者的眼神似乎有着痛苦之色, 头部便瞬间裂开了,化为一团黑气。 接着,全身都化为了黑气,形成一片黑雾。 老者出此招却是遭受了飞剑洞穿身体之苦, 不过,身体对于他来说,可以随意幻化, 因为,不是蚰蜒本体。 这十七把飞剑威力不小, 裘狼和女子每次挥剑抵挡都只能将飞剑扫开一点, 以致其偏离目标。 但是,很快,飞剑又会重新飞回,刺来。 十七把飞剑无规则疾刺三人,裘狼和女子应付的有些狼狈。 孟居还罢了,骨杖一挥,轻描淡写, 或者,身体微偏,便可躲过。 随后,黑雾又幻化成蓑衣老者,老者便双臂一甩, 幻化为两个白色发亮的长尖刺甩出,直刺裘狼和女子, 很像是他本体千足蚰蜒的长牙。 蓑衣老者打算攻其薄弱,以克敌制胜。 孟居眉头微皱,身体闪转腾挪间,骨杖瞬间点出帮裘狼。 只见,刺向裘狼的那根长牙偏离了轨道。 女子见到长牙刺来,眉宇间凝重起来, 应付飞剑已经极为勉强。 面前,这长牙似乎威势更甚,瞬息即至。 而,随着长牙刺出,蓑衣老者身形一闪, 便紧跟孟居,右手抓出。 “呲”,女子被长牙贯穿左肩,目露恐惧之色。 孟居为了帮裘狼,蓑衣老者的手便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见到二人中招,裘狼心中一急,被一剑划过腰侧。 不过,女子却化作一束流光,落下了,如一道泛光的小溪。 裘狼腰侧看似被划过,却没有血迹,剑没有遇到阻力, 似乎,穿过的是影子。 而,孟居也并未中掌,而是瞬间转身, 左臂与蓑衣老者对了一掌,“呯”的一声, 二人各自退后了几丈,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散开,如波涛。 蓑衣老者此番攻击对裘狼和女子都是虚晃一招,但是, 二人若不敌中招,那也是重伤。 蓑衣老者集中了心神和气势想力压孟居,哪知,旗鼓相当。 其实,孟居本应处于下风,但是,他的心境早已极为沉寂, 蓑衣老者此掌, 对心神、气势的压迫对于心情急躁之人那是一种摧残, 是对心境的考验。 但,对于心如止水之人,便是威力大减。 而且,世间这样心如静湖湖面的人又能有几个, 孟居经过万年的煎熬,此时的心境,已经难起太大的波浪。 还有就是,孟居看似如常人一般微笑、和气,但是, 心中却是已经萧瑟、心冷如石,不知为何。 不过,孟居嘴角还是溢出一丝血迹,气息有些虚浮, 显然,这一掌单是威力都不俗。 蓑衣老者见到孟居如此实力,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几人这一番比斗,也就在几个呼吸之间, 期间,白虎的身形一直坠落, 此时,蓑衣老者便手臂一甩, 化作一道蚰蜒长足延伸而去,将白虎卷住,拖到了身边。 白虎顿时双眼闭上,眼睛看起来就像两条黑缝, 被蓑衣老者控制了心神。 虽然,白虎实力不俗,毕竟,当年,有白虎压阵, 自己才难以逃脱。 但,蓑衣老者却根本瞧不上白虎,任由其坠落。 此时,蓑衣老者心中郑重,没有犹豫,不愿给三人喘息时间。 白虎瞬间扑出,扑向裘狼。 蓑衣老者二指于身前竖起,眼睛疾闭,嘴唇微动。 瞬间,蓑衣老者便猛地睁开双眼,张开嘴巴。 不过,孟居已经到了他身前,近在咫尺。 孟居感觉蓑衣老者在出绝招,于是,不顾一切,闪身一骨杖刺来。 骨杖瞬间没入蓑衣老者胸口,老者面容顿时有着恐惧、痛苦之色。 不过同时,蓑衣老者也吐出了舌头,舌头猩红,又细又长, 缠绕住了孟居脖子。 其实,这舌头便是蚰蜒的长足。 不但口中吐出,两只眼睛也吐出两条长足,将孟居头颅卷住了。 而,骨杖没入蓑衣老者体内,老者的身体便溃散而开, 化作无数蚰蜒长足,铺面缠绕而来。 眨眼,便将孟居包裹、缠绕、禁锢。 无数长足在孟居周围缠绕着,好像, 无数条蛇缠身,狰狞之极。 孟居头部,蚰蜒长足的缝隙中,孟居双目隐约可见。 只见,孟居双眼竟然有一丝喜色闪过。 此时,一道身影在孟居身后一丈处缓缓凝聚,便是裘狼。 裘狼身后约十把飞剑疾刺,还有毒牙追赶, 似乎,自己被锁定了。 尽管,他身法高明,施展“无我”的境界身法。 而,裘狼的脑海一句话语急速响起: “狼儿,快斩杀无用的躯体以制敌。” 刚刚,裘狼见孟居孤身出手,于是,便费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紧随孟居,怕其孤身,吃亏。 此时,裘狼也没有犹豫,火生一剑贯穿孟居,从孟居的语气, 他能感觉到危急,机不可失,或许,仅此一次, 犹豫便是跪降。 “滋滋”的声音从孟居身上传来,鲜血泼洒, 孟居也是眉头紧锁,目露痛苦、折磨之色, 不过,瞬间,双目大睁,圆瞪。 “嘭”的一声,孟居身体炸开了,裘狼被炸地飞退, 冲击之力极大,裘狼眉头紧锁,眼角余光看向右侧,想要查看身后。 他感觉到了,身后十把飞剑和那根毒牙已经触到了背上的衣服之上, 却无可奈何,心中微寒。 不过,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裘狼便感觉身后一空,松了口气, 心中疑惑燃起。 不过,很快,裘狼便明白了,一道月牙儿飘向身后远处, 落入一人之手。 那人便是白衣女子,就在裘狼即将中剑之时, 一道月牙儿从裘狼头顶绕着身体盘旋着下落, 就像一条光亮丝绦从头上缠绕而下,一圈圈环绕,却不留痕迹, 将沿途的飞剑、毒牙荡开。 月牙儿绕过裘狼之后,便重新飞回女子手中。 女子瞬间转身,只见,另一部分飞剑毒牙便铺面而来。 不过,女子随着转身,右臂、月牙儿往上顺时针划出大半圈, 划出一道圆形光弧。 面前的飞剑、毒牙正好刺在光弧之上,便被弹开了, 掉入下方黑暗中。 女子略微有些疑惑,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刺伤, 这月牙儿仓促抵挡,此时一挥, 根本挡不了这飞剑和毒牙。 但,她还不知道,因为,蓑衣老者受创,所以, 威力大减。 之前,蓑衣老者千足缠绕孟居,将其控制,打算夺舍。 老者的意识化作烈火瞬间入侵孟居头颅,焚烧而去。 虽然,孟居的意识似乎有些冰冷, 但是,面对烈火熊熊包围,只得飞速消释。 不过,突然,蓑衣老者感觉到一阵绝望、萧索弥漫, 是孟居意识深处藏着一道冰冷、绝望的气息散出的。 “哈哈”,一道淡淡的笑声,让蓑衣老者意识微颤,微感不安。 正好,裘狼的利剑刺来,蓑衣老者急忙念头一动, 想要扭身躲避。 但是,脑海深处那冰冷的意识突然发难,疾刺而出, 蓑衣老者原本不以为意。 一切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但是,那道意识竟然遇火不化, 直接将布置的火焰宫殿击穿而出。 此时此刻,蓑笠老者部分意识、躯体被炸成了一片黑雾。 一个狰狞、虚幻的黑气脸庞在黑雾中缓缓凝聚。 黑气脸庞眼中有着黑光闪烁,双眼极有神采, 乍一看,似乎,有着莫名的疑惑流转。 蓑衣老者的意识早已步入《神级》,竟然被人击穿了, 受伤不太重,却有些不可思议。 好比铜墙铁壁,被木剑刺穿了,令人难以置信。 也许,是经过万年的磨砺,孟居的心神坚韧之极, 也许,是孟居心中的萧索、晦涩,使得他的心神、意识锋利之极。 孟居也很清楚,这意识一击必然能突围,这是一种必胜的信心, 在他出招的瞬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 无敌,无坚不摧。 其实,这是万年来,意识修行的结果,是时间的沉淀, 非同小可。 而,蓑衣老者意识和千足都受到创伤,虽然,受得伤也不轻。 但,意识受创,白虎也挣脱了,恢复了清明。 飞剑与尖牙也威力大减,被格挡后,掉入了下方。 “桀桀......,“的诡异笑声从黑雾中传来, 声音嘶哑而怪异,听了让人极不舒服。 其实,老者一开始抱着戏耍的态度,想着虐待、折磨三人一番, 之后,又有些着急,却受了些伤。 此时,老者黑色脸庞上,一双黑亮眼珠闪过凝重之色, 嘴唇微动起来。 不过,白虎瞬间高高跃起,飞扑而去。 黑色脸庞眉头微微一皱,退后,没入黑雾之中。 女子也跟着白虎疾纵而去,裘狼却没有动,他身侧, 孟居左臂搭在他的肩上。 孟居的身影有些虚幻,其实是意识凝聚而成,不是实体。 原本,孟居可以轻松夺舍他人,只是, 与蓑衣老者拼斗一番消耗极大。 还受了重伤,身躯被毁对他打击不大,但意识突围, 却被焚烧了不少。 孟居虽然可以夺舍他人,但是, 他的意识并没有多么雄浑、强大, 只是,领悟了一些境界,境界较高,比较锐利而已。 孟居传音裘狼,不要出手。 二人也看出来了,蓑衣老者似乎在酝酿绝招, 只是,也许,是在引诱。 此时,只有冷静下来,寻找战机为宜。 孟居,也开始重新凝聚自己的身体。 白虎极为聪慧,它看出来了蓑衣老者酝酿着绝招, 于是,主动出击,白衣女子自然也是如此, 还想着能策应白虎。 蓑衣老者黑气脸庞被一人一虎打扰,顿时,心中微恼。 但是,他却不放在心上。 只是,白虎却是对他的气息极为熟悉,钻入黑雾不迷糊, 直接扑面而来。 勇者无畏! 白虎自知不敌,依然不可为而为之。 黑雾中,女子也感觉到了白虎的气息,似乎, 白虎的气息有些熟悉之感。 进入黑雾的瞬间,女子心神集中在白虎身上,想着护佑。 但是,女子感觉到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念,不禁心中微颤, 于是,疾纵紧随。 黑雾中,黑气脸庞双眼泛着火光,白虎疾扑,他来回躲闪,不胜其烦。 不过,白虎身上有黑气缠绕,越来越浓郁,动作也越来越慢。 只是,突然,一弯月牙儿环绕白虎周身,将白虎周围黑气撇开。 白虎便虎口大张,撕咬而去。 “哼”,黑气脸庞心中微微冷哼一声,突然, 张口猛地一吸,随着周围黑气被吸入口中,脸庞、嘴巴渐渐变大, 超过一丈。 女子与白虎也被拉扯,向黑气脸庞、口中跌去。 只是,白虎尾巴猛地一甩,身体猛地拱起, 女子似乎也明白了它的意思,脚一点拱起的虎背,长袖一甩, “二十四合蛾眉月如勾”一招,出手了。 月牙儿脱手飞出,此投掷一击,威力更盛,似乎, 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境。 不成功,便成仁。 月牙儿之刃如一道弧形月光没入黑色脸庞巨嘴中。 “嘭”的一声巨响,黑气脸庞其实是黑气头颅, 此时,后脑一道弧光钻出, 月牙儿竟然将头颅划穿了。 只是,没多久,黑气急速汇聚,将缝隙粘合了。 黑气头颅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之色,不过瞬间, 脸部黑气抖动起来,眼中的蔑视变成了骇然。 黑气头颅嘴巴不禁结巴道: “杨,杨香跨虎!” “三十六回孤月当空寂!”一道淡淡的流水声传来, 随着声音,一把散发着淡黑色光芒长剑疾刺而来。 白虎高举双爪捧起女子双脚,女子双脚一点借力, 便出手了,身形极快,化作幻影。 原来,白衣女子月牙儿一击不过是辅招。 而,此一招是一种孤月当空,孤寂但不忍离去的意境,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却不抱什么希望。 借着失神剑,还蕴含着失魂落魄之感。 如此一招,使得黑气脸庞,也就是蓑衣老者,想起了往事: 当年,白虎在飞霜大陆为祸一方,杨香不惧其凶残, 跨在其背上,双手抓耳百年, 迫使其屈服。 不过,杨香也在其耳边劝说了百年,白虎终于从懵懂不知,有所改变。 后来,有白虎相助,老者便弱了三分,便被镇压了。 此时,老者有一种感觉, 这一人一虎与当年杨香、白虎有一种神似之感。 杨香后来成就“月神”之位,修为通天, 却只顾自己,去了姑苏,把白虎忘了。 此一剑,使得老者心中不禁生出三分惧意,不过瞬间, 恨意便覆盖了惧意。 被困两千年,生不如死,如今逃脱,便决心,奋力一搏。 于是,蓑衣老者身形瞬间凝聚而出,战意弥漫, 两根毒牙刺向女子。 不过,女子没有丝毫迟疑,身形轻柔、虚幻、诡异, 两道毒牙也擦着身侧而过, 黑光失神剑却刺中了老者。 此时,二人凌空而立,老者嘴角黑血流下,抬头看着女子, 眼中有着疑惑之色。 女子眉头微锁,脸色有些发白,额头细汗, 双眼一片凌厉。 “你和杨香,招式意境相似,但,招式威力, 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剑伤了我,我心中战意、杀意却散了不少, 我想,应该是这一剑竟然影响了我的心境,” 老者淡淡地道,声音有些沙哑。 随着老者的话语,女子眉头顿时紧锁,身后,两颗长毒牙又刺回了。 失神剑就像刺入石头中,便放了手。 于是,女子身形一个旋转, 似乎,有些脱力,难以躲开,左臂便被毒牙划伤, 顿时,黑气如火烧般痛苦,飞快蔓延着。 “哼”,一声低喝声响起,女子身形有些踉跄, 勉强稳住,徐徐下坠。 裘狼见到女子败退,心神一抖,却并没有上前。 白虎急忙一纵,将女子接住了,只是, 女子眉头紧锁,双目泛红,浑身微微颤抖。 之前,女子与白虎冲去之时,孟居便叮嘱裘狼, 此一役凶险,万万不可冲动。 孟居心里清楚,胜算渺茫。 于是,叮嘱裘狼帮自己抵挡、护法,自己要施展绝招, 需要一些时间布置。 蓑衣老者此时心神集中,击退女子,自然就察觉了这边的动静。 他也已收起了轻视之心,若一开始便这般,也不会身受重伤。 刚刚,躲进黑雾也是运转绝招,同时,也能诱敌进彀,占据优势。 于是此时,老者一个纵身,身形一闪, 下一瞬间便到了孟、裘身前,一爪抓来,毫无花哨。 “黑暗浪潮”,裘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绝招瞬发。 将窥天经文运转到极致,只见,一条黑色浪潮随着双臂激射而出。 浪潮一出,裘狼顿时精神萎靡了许多,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黑色的浪潮随裘狼心意,抽取了他大量的精气神, 这是裘狼奋力一击,不惜一切代价, 一出手,即拼命。 蓑衣老者见其威势,不禁双爪其出,但是, 却被浪潮冲击得连连后退, 眼中有着震惊之色流转。 老者今日的惊讶似乎把自己一辈子的惊讶都用尽了, 一个修为如此浅薄之人,竟然能将他冲击得连连后退,简直是, 匪夷所思。 “嗯?”老者突然发觉,自己双手竟然燃烧起来, 是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顿时,他心中一抖,急忙双臂猛地一交叉互磕,双臂瞬间齐断。 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老者眉头紧锁,望向裘狼,心中惊涛骇浪。 他感觉此火沾不得,于是,果断断臂。 其实,并不是裘狼太过愚钝,窥天经文修习千年才略有小成, 似乎,有些离谱。 而是,裘狼重意境,轻招式,重在体会着此经文作者的心意。 而且,窥天经文高深莫测,并不是普通经文可比,因此,修习艰难。 不过,裘狼对于虚妄之火运用倒是极为顺手, 此火威力也不俗,可以焚化万物。 第110章 含嗔之力 烈日炎炎,云朵远远地聚集起来,似乎, 有些经受不住烘烤。 而,白虎却是在云端穿梭着,头顶烈日,不知疲倦。 白虎周身云雾缭绕,前方视线受阻, 被云团遮挡也不在意。 葬月静坐白虎背上,遥望远方, 似乎,视线可以穿透云层, 白衣白发,随风后扬,猎猎作响,也未在意。 此时,远处似有一物渐渐靠近。 葬月定睛望去,渐渐的,一只白鹤悠悠飞来, 鹤身比白虎还要大一些。 没多久,白虎止步了,因为,白鹤挡在了身前。 “仙子,恕老朽冒昧了,老朽,有一事相求,” 葬月也早都发现了,白鹤身上立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淡笑着,面相普通, 却让人感觉有着恳求之意。 只是,眼中还有一丝莫名的光芒。 “请说!”葬月淡淡地道,语气平淡,若无其事。 “此事说来话长,望仙子见谅,” 看到葬月没有反应,老者便继续道: “老朽,便是这一代尚武殿的殿主,李鬓。 仙子,可知道姑苏? 传说中的姑苏,被世人称为《无忧极乐之境》, 我飞霜大陆的人入了姑苏城,可得,长生不老。 而,姑苏城的一个入口,便在《剑峰顶部》。 只是,多年以前,月神杨香, 一剑削去了嗔天塔的顶部三层, 导致,飞霜大陆的高人再也无法入姑苏, 自那时起,世人便是生老病死,难以挣脱。 仙子修为高深,想来也知道,到了我等这般修为, 什么神兵、地位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两百年便是肉身的坎,一般人可跨不了。 五百年,便是意识的大坎, 纵然,修为通天,意识也会渐渐飞速消融,化为泡影。 此次,赠剑大会,也是邀天下人来此探讨、搜寻, 姑苏城的下落。 在此,诚邀仙子前往,”老者娓娓道来,一片诚恳。 看着老者恭敬静立,葬月的眉头微微皱起,淡淡的道: “我有事,不能久呆。” “既然如此,请仙子留下这失神剑,此剑,乃我尚武殿之物,” 老者见到葬月拒绝,顿时,眉头一皱,急道, 口气也变得有些冰冷。 “不可!”葬月冷冷地道,语气凌厉,目光也多了一丝锐利。 顿时,二人眼中寒光翻涌,剑拔弩张。 于是,老者袖袍轻轻一抖,一个手掌长的道簪显出, 古朴的材质,似玉似木。 葬月定睛一看,发现,那道簪形状,竟似一把剑。 没错,老者食指一弹,道簪便翻转飞起,微光一闪, 便化作一把剑。 这把剑,剑身狭长、微亮,有着淡光流动, 看起来,轻巧又不失锋利。 “你手上的失神剑和这把剑差不太多, 而且,失神剑属性阴暗,也不适合你。 此剑,名为《含嗔》, 是老朽准备在盛会上供于月神杨香神位前的。 如果,月神不理会,此剑,便会赠予有缘之人。 仙子便是这有缘之人,若,来参与此次盛会。” “哼,只怕,有缘之人不止我一个, 一代殿主,谎话连篇,有失身份,令人不齿,” 葬月冷笑道,话落, 便跃起,出剑直刺老者咽喉。 多说无益,葬月已看穿老者在虚以委蛇。 老者面无表情,似乎,并未被葬月话语激怒, 此时,失神剑,在他眼中渐渐放大。 不过,老者并未出剑拦截,而是,含嗔毅然点刺而出。 二人对刺,似有,同归于尽之势。 而,葬月也并未疑惑, 此时,她心神与剑合一,心里清楚,老者修为高深, 她没有犹豫的余地。 只见,她的剑率先刺中老者的脖颈,而,老者并未防御, 一剑,也点在葬月肩部。 其实, 葬月跃起,身体横在空中,呈一条直线,白发在左肩处垂下。 含嗔剑点在白发之上,顿时火花四起, “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光亮的白发瞬间变得暗淡, 冒起了大量白烟。 不过,她的身形也借此偏离了一丝,避开了,“含嗔一刺”。 而,她的剑贯穿老者的脖颈,却没有见血, 不过,她却没有过多疑惑。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老者的头微微偏离, 避开了自己一刺。 此时,她心神专注,未刺中,便顺手横削。 她的招式,要快上半分, 纵然,对方的剑也能划伤自己, 不过,她有着信心,能先将对方斩首。 自损八百,只为伤敌一千。 本来,先下手为强,对方选择与她对攻, 处境、招式已落下风。 不过,当年“崇文天阁”一派在飞霜大陆独霸一方, 底蕴深厚,传承源远。 尽管,后来,崇文殿击败尚武殿, 尚武殿之人几乎覆灭。 但是,后来,崇文殿休养生息,改名:“崇文阁。” 而,之所以,没有再来找尚武殿余孽的麻烦, 是因为,当时的尚武殿,出了一位高手, 实力强悍,独霸一方。 此后,大陆上还隐约有“东崇文,西尚武”一说。 所以,尚武殿底蕴深厚。 此时,葬月的剑,即将枭首尚武殿主, “噌!”的一声,她的剑便被荡开了。 因为,殿主李鬓嘴中,突然吐出一把一尺长的匕首, 甩头一挥,便扫开了葬月的剑。 接着,二人拆招几十,不分上下, 她明白了,此人也是使剑的高手。 她的剑招本就刁钻,但,李鬓不急不躁, 招招应付恰当。 而且,李鬓的战意在渐渐攀升, 她的虎口感觉渐渐酸麻,再拆下去,自己恐要败。 于是,她将身法运转到极致,奋力一搏, 似乎,身体轻了许多。 她的招式,变得更加诡异、飘忽, 而,李鬓眼前,只看到,近百位女子翩翩起舞并出剑, 无法分辨真假,光影凌乱。 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如不接招,便会被其所伤。 于是,他只好尽力勉强接招, 接连溃退。 此时,他心中不禁自嘲,想不到以剑闻名的尚武殿, 竟然,在比拼剑术上有所不如。 他知道,对方身法诡异、人剑合一,才会以一化百, 自己不是对手,不可不认,心中感慨。 此时,突然,他身体后倾,看起来似乎要跌倒, 其实是,他双脚点地,身体便往后飞纵。 不过很快,面前十几位女子持剑追来了。 他,眉头瞬间一锁,手臂一挥,一道光幕便横削而出, 此招名为:挥雨蔽物。 很多女子便被拦腰斩爆,化作一片光雨落下。 而,光幕之下的女子,似乎,被隔绝了气息, 全都止步不动,似乎,被冻结了。 光幕上,有三位踩着光幕攻来。 李鬓身形一晃,下一秒便到了这三位女子身后, “嘭嘭嘭!”三位女子便爆开了。 他修为高深,身法,其实更为厉害。 只是,如果,在百位剑客中穿梭、躲闪, 那只会,徒然浪费力气。 不过,面对三两人,他瞬间,就可斩杀。 此时,李鬓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因为,他以为光幕上的三位女子, 应该有一人是真身。 于是,他急忙扭头查看, 因为,感觉不到葬月的气息。 不过,他也猜得不错, 此时,他身后有一团光雨快速聚集, 顿时,一把光剑凝聚而出,直刺他后背心。 而,随着光剑凝聚而出,握剑的手臂也渐渐凝聚而出, 接着,是整个身体。 其实, 葬月也没想到,自己断臂之后,竟然有所突破, 心神更加专注,招式威力更盛,身法精进最多, 到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地步。 此时,她这一剑悄无声息,李鬓,还未来得及转身, 便中剑了。 “噌!”一剑入腹,李鬓刚好转身, 眉目紧锁,眼神痛苦。 他嘴角溢血,淡淡地道: “这把剑是我尚武殿之物,你取之,不妥。 老朽也喜欢坦率直言,可惜,直言逆耳。” 李鬓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是, 每一个字,似乎都有着一种无形的束缚之力, 使得葬月想要弃剑。 而且,李鬓占理,话语还有着无形的气息、魔力, 使得葬月感觉自己,在做一件违背天理之事。 此时,剑在李鬓腹中,她却难以抽出, 似乎,被无形气息所钳制。 不过,她心中的意志,坚不可摧。 此次,来剑峰就是为了取剑,失神剑倒也趁手, 就不必参与“赠剑盛会”了,她还有事,不愿耽搁。 突然,一把剑从李鬓口中吐出,直刺葬月。 由于二人离得太近,他出剑太突然, 顿时,她感觉避无可避, 似乎,是宿命一剑。 危急时刻,白虎后背猛地弓起,她借力后跃, 身体一个旋转,长发、衣裙绽开, 头发上还有淡淡白雾缭绕, 整个身形,像一朵“雾中花”。 白雾,是之前挡开老者“含嗔一刺”时引起的,经久不散。 此时,老者口中的剑细长、微亮,像一道光芒, 正是,含嗔剑,又是,“含嗔一刺”。 李鬓,借着说话之际,突然出剑,阴险毒辣。 危险之极,葬月猛地甩发,淡光从头发中散出, 顿时,原本光泽的长发变得枯燥, 不但,将仅存不多的月光之力甩出, 还将头发的一些精华甩出。 一束发丝还拴着一弯光亮弧形月牙儿, 月牙儿勾住了李鬓的剑光, 欲使其改道。 没错,月牙儿就是她的兵器,月之眠, 被缩小了,化为发卡藏于发中。 只是,此时是白天,月之眠陷入浅眠,威力大减。 不过,被阻拦的含嗔剑,便擦着她的脸庞而过。 但是,她的长发却都冒起了白色烟雾, 顿时,全身都被白雾笼罩了。 此时,含嗔剑瞬间止住飞纵,一道身影渐渐显现, 握住了含嗔。 此身影正是李鬓,而,李鬓腹中的失神剑也不见了踪影。 “鸟儿折了羽翼,便只有束手就擒, 何况,还迷失在绝境之中,” 李鬓淡淡地道,缓缓将含嗔剑入鞘, 身形一晃,身影渐渐变淡。 就在,李鬓身影消失之后,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来, “修为如此浅薄,如何争得失神剑,令人诧异? 而,此剑于你手中,只会被埋没罢了。” 老者李鬓,隐约知道不久前,有三人, 击败了千足蚰蜒,夺取了失神剑。 但是,葬月修为浅薄,远不是千足蚰蜒的对手, 却不知为何,会分到这千足蚰蜒体内最强的一把剑。 没多久,“谁?”葬月心神微微一缩, 猛地回头,心中惊道。 但是,面前,视线受阻, 只有,一片片白雾,无边无际的白雾,笼罩着自己。 她,心中一怔, 急忙四处查看,发觉, 自己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此时,她的身心感到疲惫, 似乎,陷入了梦中。 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比做梦时,要清醒一些, 却又比清醒时,要迷糊一些。 刚刚,她感觉背后有人, 至于,为什么会惊呼? 因为,那人,她极为熟悉,却无法清楚得记起, 似乎,曾经,寻了千百度而不得。 此时,她,心中极度不甘, 却又无奈,甚至,折磨。 没多久,她的眉头渐渐皱起,双目的寒气渐渐凝聚, 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恨意,也渐渐衍生。 “噌,......,”她,取下了月之眠, 握着月之眠的长指,微微颤抖着, 眼睛渐渐眯起,向右侧斜视而去。 此时,只见,她身后,一道巨大的影子渐渐凝聚, 影子极高,超过百丈,被白雾覆盖着, 甚是诡异。 不过,她,也感觉到了, 渐渐转身,仰视白色巨影。 巨影,被蒙蒙白雾所遮掩,不过,隐约能见其形, 像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 不过,在她心里,却已经辨别而出: “此巨影,是一座人影, 此人,熟悉而又陌生。 此时,她如坠梦中,在这梦里,她认不出。 但是,她敢肯定,梦醒后,一定认得此人。 不过,她,却没有把握, 自己梦醒之后,是否还会记得这道人影。 以往,大多数都是如此,梦中的事物, 在她梦醒后,就会变成模糊的影子, 难以记起,无法看清。 “你是谁!”此时,葬月定睛望去, 想要看清此人面目,却没有丝毫动静, 心中,便不禁呐喊道。 突然,她感觉自己有气无力,似乎失声了。 而且,双目有些晕眩之感,越来越强烈。 不过,她,却毫不在意, 依然紧盯着,高处如山的朦胧人影, 突然,“轰隆”一声,一束火光瞬间从头顶烧到脚踝, 瞬间,她的长发燃烧起来了, 进而,浑身浴火。 她,浑身疼痛之极, 但是如此,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 之前,她心中有一种压抑之感,折磨着她, 此时,减轻了许多。 “给我熄灭!”此时,她心中一声低喝, 顿时,周身的火焰开始消退,最后,真的渐渐熄灭了。 她,猜得没错:“之前的晕眩感,造成的压迫之力越来越大, 最后,化作火焰,焚烧、侵蚀着她的意志、记忆。 而,她的记忆,藏在白长发之中, 如果烧毁了,她也就会放弃掉她之前所做的事,所追寻的人。” 而,火焰的焚烧和压迫,让她感觉到自己: “其实,一直很压抑。 她的心,压抑已久, 于是,她便用这股压抑, 将那焚烧记忆的火焰扑灭了。” 看来,不只是裘狼、孟居, 连葬月自己,也心怀着,难以抑制的压抑。 也许,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都是这般: “心怀压抑,却无法挥洒。” 此时,突然,她的心火,又复燃了。 火焰越来越旺,这种火焰携带着嗔怨、恨意, 越来越盛。 由于,心火燃起得太过突然, 她一时间,来不及应对了。 “滴答......!”几滴泪水和血滴,滴在了月之眠之上。 她,拼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嘴角鲜血溢出, 却无法,使得她清醒、压制心火。 心火,就像心魔,来得突然。 此时,她,失控了,只感觉: “失惊无神、魂不守舍、身不由己。” “四十八折,生死两相忘!”随着几滴血与泪的倾洒, 月之眠,横切而出。 这一横切,似乎,切开了天与地,切开了生与死,切开了情与劫。 而面前,那座高山人影,也被斩了首。 那人影,让她受尽苦楚与折磨, 于是,将其斩杀, 却,隐约有着不舍。 不过,此时,这种不舍有些朦胧。 只有,斩杀之。 方能,终得平静。 此时,随着白雾裂开两半,天地变得一片清明。 她,身心一轻,便昏迷坠落, 因为,身心经过了一番挣扎,变得憔悴。 突然,一道白影纵来,急忙接住了她, 刚刚,葬月身形消失,白虎焦躁,却又只得等待。 其实, “之前,葬月的意识被含嗔剑的剑气所伤。 白发被燃烧后起了白雾,她,便堕入了, 似梦非梦的白雾空间。 含嗔剑的剑气使得,此“白雾”, 能瞬间腐蚀她的记忆、意识。 不过,她,似乎压抑已久, 于是,意识携带着这股压抑,进行反抗。 哪知,含嗔剑气,有着牵引人心的效用, 令的她,心神分离, 勾起了,她心中无尽的嗔怨。 这嗔和怨一出,便泛滥如心火,难以自控。 危急之际, 她,借着此种状况有所突破,新招由心顺发, 将这一腔嗔怨尽情挥洒,斩杀心魔高山。 第111章 情为何物 时间悄然流过,这一日到来了, 正是,尚武殿的赠剑盛会。 武峰城人山人海,不过,都是一些平民。 此时,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之中,有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四周有很多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一个方形石台, 平台长宽不超过十丈。 此时,每个石台上都有着数人或数十人, 是飞霜大陆的各方势力。 而,广场中心,是个石柱撑起来的巨大石台,长宽超过三十丈, 只是,感觉有些不太稳当。 石台上有着玉桌玉椅,可供数十人同时落座, 有数十股势力远道而来,一为夺剑,二为联谊。 昔日的尚武殿,如今已被世人淡忘, 早已更名为,“剑峰派”。 多年来,剑峰派一直隐居、与世无争。 但是,却有一些强横势力想要拉拢剑峰, 只是,一到武峰城,无一不被强横驱逐。 可见,剑峰派的实力,不容小窥。 剑峰派,如今屹立一方,以剑术闻名。 此次,召集天下高手,赠剑会友。 据说,此剑炼制,花费百年,引得天下人,趋之若鹜。 此时,一道人影几个闪烁,便立于中间广场之上, 身法高明,不在白虎之下。 此人,一身锦衣,年龄四十有余,相貌堂堂, 眼中,有着威严,俯视着众人, 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似乎,久居高位。 此人一到场,顿时,全场安静了些。 “诸位,在下是剑峰派大弟子,佘枭, 家师年迈,此次盛会,便由在下主持, 还望诸位包含!”佘枭声音不大,但是,传遍全场, 众人听得清晰。 五个呼吸后,众人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佘枭面有满意之色,接着道:“有请家师!” 只见,巨大石台上空,一座红色的阁楼, 缓缓从天空高处降临而下。 当阁楼将要触及巨大平台时,却停止了下落。 “吱呀!”一声,阁楼一层的门打开了,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便从阁楼中走出, 抬着一张香案。 接着,还有一些年轻男女抬着剑架,香炉、玉器、牌位等。 摆放规整之后,一老者蹒跚而出,正是,李鬓。 其面容枯槁,神色威严,一身宽松道袍。 李鬓,手中握有一把剑。 此剑长约半丈,极薄,极窄。 剑身宽约两指,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便是“含嗔”。 上千道目光投来,李鬓却是双眼微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似乎,入了定。 直到,大弟子浑厚的话语声打断了众人, “诸位前辈,道友,家师李鬓,耗时百年炼制此含嗔剑, 可谓,呕心沥血。 虽说,炼制神剑是本门历代之传承, 但,此剑之诞生意义重大, 是为了,献给月神,杨香。” 说到这里,佘枭略微顿了一下, 顿时,广场四周石台上大多数人议论纷纷, 似乎,不知其意。 不过,那些人便向自家的老前辈便请教起来。 相传,杨香成就月神之位,便踏入姑苏修行,得以永生, 却,关闭了姑苏城门。 千百年来,飞霜大陆历代的前辈高人, 无不焚香立案祈求或者诅咒之。 普通人寿命难过百年,而 修道之人两百年身躯便会腐朽,五百年意识也会枯竭, 修为越高深的人,身躯也就越接近两百岁。 培养后人、新弟子,又要重新开始学起, 而且,弯路很多,想成大器,需要极强的意志。 各方势力,稍有松懈,便会越来越没落, 可敬又可叹。 而,夺舍之事,为天下人所不容, 而且,夺舍需要将自己意识强化到极高的境界, 所以,有夺舍之能力的人,无不是惊世之才, 万里挑一。 但,仅有五百年,再强的意识,也得散去。 世间,人生百态,还未看穿,便已两鬓斑白。 所以,长生,便是无数人奢妄的追求。 此时,李鬓将含嗔放于剑架上,点香对着杨香神位拜了三拜, 神态恭敬,全场一片寂静无声。 其实,李鬓此举,原本会遭人唾弃。 天下人,大多在自家隐蔽之处, 私设神位拜祭,以祈求月神现身指路, 在外却是聚众大骂月神。 当然,也不乏一些人,当众恭敬,劝说别人: “百年后,月神会派人来接引。” 但是,却在阴暗之地暗设神位诅咒,认为, “平生不如意之事,月神不能救助,不灵验。” 此时,众人心中多少有些期待, 当然,也没有人敢在这里造次。 “弟子李鬓代剑峰一派恭祝月神,寿与天齐。 恭迎月神降临,引渡我等,” 此时,李鬓的声音有些嘶哑、虚弱,似乎,中气不足。 不过,广场上的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声音是随风传播而开的。 一个多时辰后,午时三刻已过, 广场上的一些人,便开始躁动起来。 没多久,李鬓和佘枭缓缓抬起了头,二人面无表情, 似乎,心如止水, 也可能,本就没有报什么希望, 似乎,月神现身,才是奇迹。 于是,佘枭俯视众人,缓缓地道: “诸位,月神未现身,那么,依家师之前许诺, 这把含嗔剑,便需要求助诸位,为她寻找新的主人。” “佘贤侄,老夫风家风谦,老夫提议, 比武夺剑,如此,不失公正,” 顿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朗声道。 风谦一身白衣,白衣上有着流云飞鸟刺绣, 身后之人亦是这般服侍,属于四大家族风家的势力。 “风老言之有理,不过,刀剑无眼,比武也易伤和气, 家师赠剑,以会天下高手,不宜动武。 此剑,有缘者得之,宜文斗,” 佘枭淡淡地道,语气有些僵硬。 “哼!”白发老者风谦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眼神微冷。 此时,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附在白发老者风谦耳边低声道: “看来剑峰一派,徒有虚名罢了。” “风和,你有没有把握?”风谦并未回头,淡淡地道。 “七成,三伯,”青年风和道,语气有些凌厉。 “好,此剑如果到手,我想,家主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三伯风谦淡笑道。 “哈哈,三伯,家主早已悄悄留意我了,他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风家资源有限,不过是个跳板罢了。 如今,风家年轻一代,第一人是谁?” 风和淡笑道,眼中有着淡光闪烁。 “风卿颖,家中高层已经默许她,为下一代继承人, 风卿颖天纵之才,修为、见识已俨然有了大家风范,” 风谦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欣慰之色。 “她被家主器重,在风家之中成了众矢之的, 这,是个考验。 不过,仅此而已。 其实,她不知道,风家还是限制了她的潜力。 若想要,有大的成就,那就必须,离开风家,” 风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离开风家?侄儿,你言过其实了, 风家是你的根本,你怎能弃之而去?” 闻言,风谦眉头微皱,言语变得有些冷冽。 “佘师兄,在下风和,有神器《撩天戟》, 想换取此剑《含嗔》,” 随着话语,风和脚一点,身一纵, 化作一道光影,眨眼,便到了佘枭面前。 “什么?”佘枭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听清, 又似乎,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神器撩天戟,那可是《苍穹之主》的本命兵器。 多年前,苍穹之主仗着此神兵,横扫天下,举世无双。 不过,后来,苍穹之主失去了踪迹, 传说,他去了姑苏。 难道,并非如此? 所以,风和此言一出,顿时,广场众人一片惊疑、骚乱。 只见,风和袖袍一抖,一杆长戟便从袖中伸出。 此戟约有一丈长,戟身有着不规则的诡异纹路,古朴,厚重。 此时,在玉椅上闭目养神的李鬓,眉头不禁微微颤了颤, 于是,缓缓睁开眼睛,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便淡淡地道: “此戟材质罕见,隐隐有着重重韵味, 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滚滚而来,极为不凡。 不过,虽然,不是苍穹之主的撩天戟, 但是,也肯定出自某位炼器大师之手。 而,老夫的含嗔剑亦有其神妙之处,可以说,各有千秋。 不过,论品质,此戟,应该在含嗔剑之上。” 风和看向李鬓,淡笑道: “前辈坦诚直言,修为、见识高深,晚辈佩服。” 闻言,众人明白,李鬓此言便是答应了。 佘枭微怔,不过,瞬间眼中含笑,便道: “看来,这位风和师弟便是这有缘......。” “佘贤侄,稍安勿躁! 李鬓师兄,在下,莫家四郎莫西平, 代表家主,向师兄问好,” 一黑衣男子纵身一跃,便到了中间平台上,李鬓身前。 风和知道,此事急不得,便纵身回到了风家平台之上。 此时,在一处较偏的平台上,一人望向中间大平台,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他,认识这位莫西平。 他,就是裘狼,在剑峰上,武峰城中,求医半个多月无果。 于是,便参与了此次盛会。 孟居,被失神剑所伤, 裘狼,便等到了剑峰掌门出关。 “莫师弟好,有礼了......,”李鬓笑道,二人寒暄了几句。 莫西平淡笑道:“李师兄,我莫家“云峭梯”直通逐月天宫, 天宫虽势大,但也不敢进犯。 我莫家,世代居于“通天峰”之上, “壁上城”围绕通天峰缠绕而下, 峰西走廊,更是遥遥千里之长。 乃上古神迹,非人力尔能为之。 其实,都是前人经过无数人力、无数年月的和巧夺天工的技艺, 筑造留下的。 而,我莫家,也继承了前人的绝技,将此城延续到了通天峰底, 接连了地面。 李师兄,此次,莫家愿意,为剑峰建造一座壁上城,如何?” 闻言,李鬓心中微微一颤,不过,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其实,莫家的通天峰,位于崇文阁的领地中, 而,当年一战,崇文殿大败尚武殿。 自那时起,崇文阁,便几乎一统了飞霜大陆, 建立了皇室,大陆,众多大小势力拜降。 而,莫家人,身处通天峰之上,却能得崇文阁认可、存留。 因为,莫家壁上城的防御阵法,极为厉害, 天下人,都不敢乱闯。 如果,有一座壁上城,李鬓定能安心许多。 毕竟,虽然,剑锋弟子不少, 但是,门派防御还是有些薄弱, 很容易被高手窥伺,图谋不轨。 不过此时,李鬓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觉得有些欠缺。 莫四郎见此,便又道: “莫家的壁上城可以设置重重机关,李师兄也知道, 我莫家乃是阵法大家,最出名的是《百壁图》, 不如,就印在此城中,如何?” 莫家,居住于通天峰之上, 而,莫家的壁上城从峰顶一圈一圈绕到脚下, 走上一圈,可以感受到一年四季。 最厉害的是,前人在壁上城留下的壁画, 每一座壁上城内都有九十九幅,是上古阵法。 至今,莫家都未能破解。 闻言,李鬓眉头微微一抖,没有逃过莫西平的眼睛。 不过,李鬓也不掩饰了,直言道:“此话当真!” “哼,李师兄,我莫四郎,岂会食言,” 莫西平故作微怒道,心中微喜,他知道,百壁图无价, 所以,理解李鬓的质疑。 李鬓略微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飞霜大陆,曾有传言,莫家四郎,铁骨铮铮。 曾为了莫家的存亡,打赌输了妻儿,也未抵赖。 此时,李鬓陷入了沉默, 尽管,周围石台的人议论纷纷, 但是,无人上前,似乎,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 白发老者风谦急道:“风和,看来,莫家势在必得了。” “哼,不够,这还不够!”风和冷哼道,微微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锐气。 “不可能吧!不过,三伯有几个疑问......?” 风谦眉头微皱,急道。 “三伯,你是想问,为什么莫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我也不知。 不过,我换取这件兵器是因为, 撩天戟虽是神兵,但却,不适合我, 我的修为配合宝剑才能飞速精进。 三伯,此戟,正是苍穹之主的撩天戟, 李鬓,之所以谎称是仿制之物,是怕,引起他人窥伺。 只可惜,撩天戟对于我,并不趁手。 虽然,现在撩天戟在我手中,我的实力暴增, 但是,将来,随着我修为精进,撩天戟的作用会暴跌, 成为无用之物。 还不如换把好剑,慢慢温养,实力,则会突飞猛进, 将来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风和凑近风谦低声道,语气凌厉。 风谦一怔,看向风和,一时有些惊怒, 暴殄天物,四字于口中咀嚼,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苍穹之主修为通天彻地,恐怕,早已入主神位, 自己的侄儿,竟然舍弃了他的神兵。 也丝毫,不为家族着想。 果然,没多久,李鬓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莫兄弟如此坦诚,为兄,真的有些难以抉择了。” 莫西平见此,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道: “也罢,李师兄,家主兄长有书信一封,走之前,叮嘱在下, 定要交给你。” 李鬓接过书信,眼神淡漠,他已经做了决定, 还是与风和换物为宜。 因为,撩天戟威力实在太过强横,如果得到此戟, 自己的实力恐怕会暴涨一倍。 飞霜大陆,一切都是虚的, 只有自身实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不过,当他打开书信之时, 顿时,双目圆睁,双手微抖起来, 难以止住。 因为,信的内容,竟然是一个惊天秘密。 这封信,这个秘密对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丝毫价值, 废纸一张。 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能动摇决心, 甚至,动摇意志、信念。 此信,并不是莫四郎的大哥莫家家主所写,而是, 月神杨香的亲笔书信。 李鬓何等眼力,自然能辨别此信是,真迹无疑。 杨香的踪迹可是个天大的秘密,天下无人不想追寻她的脚步, 进入姑苏城,得以永生。 可惜,却不得。 不过,这封信的内容,却没有提供多少线索。 信的内容是: “杨香的身份,原来是崇文天阁的弟子, 崇文天阁本是飞霜大陆第一大派。 后来,崇文殿与尚武殿发生分歧、冲突, 最后,尚武殿大败,却没有被灭。 是因为,杨香,便是尚武殿的那位天才高手, 击散了崇文殿的围剿 后来,便在剑峰隐居,失神剑便是出自她之手,耗费百年, 并传下,殿主炼剑这一规矩。 而,杨香还留下一条遗命,就是: 《他日,崇文殿的后辈弟子, 可以上剑峰,取走失神剑,并做一件事。 但,杨香并没有交代,做什么事。》” 突然,李鬓眉头紧锁,看向莫四郎,急道: “难道,你们莫家已经投靠了崇文阁了?” 如今,崇文阁是飞霜大陆公认的皇室, 为飞霜大陆的霸主。 不过,其实,逐月天宫的势力也发展得很大了。 不过,两大势力井水不犯河水, 准确的说是, 天上的天宫与地面的势力从不沾染。 莫西平淡淡地道:“莫家并未投靠崇文阁,而是, 崇文阁皇室极为尊重莫家的地位,双方这几代甚为交好。 皇帝陛下也甚为器重四郎,此次命在下为御史, 为其全权处理此事。” “莫师弟,由东方远道而来,来我西极剑峰, 万里恩情,不可谓不重。 看来,此剑非莫师弟莫属了,”李鬓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祖师遗命,不可违背。 此时,李鬓心中极为矛盾,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李鬓此次“赠剑盛会”其目的,是为了召集天下高手, 一起镇压恶兽“千足蚰蜒”。 此兽,修为通天彻地,近乎不死。 想来,当年镇压此恶兽之人,也不能将其斩杀。 尽管,经过近两千年, 被月登阁加上世世代代的十几把神兵飞剑层层镇压。 但是,李鬓心里清楚,此封印似乎越来越松脱, 要不了几代,恶兽便会挣脱。 到那时,最先遭殃的无疑便是,剑峰一派。 其实,李鬓对门派并没有多少归属、责任感, 他召集天下高手,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 “将天下高手引到月登阁所在的空间, 而后,将月登阁中的所有飞剑取走。 那么,千足蚰蜒便会挣脱,诸多高手便成了靶子、炮灰, 自己,也好趁乱逃脱,至于门派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月登阁中的十八把飞剑,加上自己的含嗔剑, 这十九把飞剑便有机会凝炼: “挥雨剑”。 据剑峰派历代掌门所传言, 当年,杨香就是凭借挥雨剑一剑削去了剑峰顶部, 剑峰顶部落在了那里,已经不知去向。 而,剑峰顶部有通往姑苏的通道,这就导致, 她遭到天下人的唾弃、诅咒等。 不过,世人并不知道杨香手持挥雨剑, 更不知,挥雨剑的凝炼之法。 而杨香,虽然,遭世人唾弃,但是, 李鬓自小就对她有着仰慕之意,把她当成举世无双的大人物, 尽管,是世人口中的大魔头。 只是,李鬓后来继承掌门,渐渐年老,心中便起了变化, 对于杨香是爱恨交加。 不过,自幼,他在梦中,无数次梦到杨香的影子, 梦中的杨香,喜欢舞剑。 久而久之,竟然,模拟出了挥雨剑的凝练之法和一些剑招。 何曾想,千足蚰蜒,竟然被人斩杀了。 李鬓震惊之际,便找到了葬月。 谨慎地观其气息,发觉,葬月修为浅薄,他心中极为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还是夺了剑。 “赠剑盛会”之日到来,李鬓决定应付一番,没想到, 出了意想不到之事。 在看到杨香的信时,那娟秀的字体, 令得李鬓心中,微微颤抖。 此时的他,似乎重返年少, 心中的仰慕与爱惜之情如火焰一般燃起。 杨香!竟然是自己的祖师,令得李鬓感到, 身为剑峰派掌门,是一件幸运之极的事情。 还留了遗命给自己,自己,当然要遵守了。 此时,李鬓将信小心叠好,收入怀中,心叹道: “杨香,你的命令才是圣旨,佘渊涧不过是个笑话。” 佘渊涧便是当今崇文阁的阁主, 也是,大佘王朝的皇帝陛下。 大佘王朝是飞霜大陆唯一的官方势力,强横无匹。 此时,看到李鬓的举动,风和眼中有着异色闪过。 他看到了问题关键之所在,区区一封信, 竟使得李鬓,改变了主意。 于是,他不禁将注意力转到了那封信之上。 此时,李鬓将要赠剑,他已经明白了, 杨香要求崇文阁所做的事应该就是, 合力斩杀千足蚰蜒。 既然,明白了杨香的意思,他便不会忤逆, 他可以骗别人,但是,不会骗自己, 对,终究是对。 不过此时,异变又生了。 突然,天空高处,竟然出现了星星。 众人所在的此处空间是一个特殊的空间,并非真实空间, 便是,镇压千足蚰蜒的空间。 天上,本来一片明亮,没有太阳、云朵。 但是此时,天空高处却一闪一闪的,众人不禁抬头, 竟然,看到了无数的星星闪烁着,大白天的星星,令人诧异。 “哈哈哈,......,”只听到一人大笑,从天空高处传来, 但是,天空却茫茫一片,只有一片星光,没有人影。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只见,天空无数星星快速汇聚,星光闪亮, 但是,众人却不觉得刺眼。 没多久,无数星光凝聚在一起,化为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一晃,又化作一束星光, 这束星光如星河,飞速流淌而下。 眨眼,到了李鬓面前不远,星河再度凝聚, 化为一位青年。 青年举止优雅,气质不凡,相貌俊逸,众人惊为天人。 翩翩君子,温瑞如玉! “前辈稍等,晚辈也看中了此剑,不知前辈可否割爱?” 青年轻声道,眼中有着笑意,态度恭敬。 闻言,李鬓不禁眉头微皱,淡淡地道: “阁下来晚了,此剑,已经赠予他人了,请恕李某怠慢。” “前辈莫急,容晚辈表明心意,前辈再推辞不迟,可否?” 青年淡笑道。 “好吧!”李鬓淡淡地道,眉头微拧,似有些不耐。 青年淡笑一声,便大袖一挥, 顿时,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裘狼远远看着,眉头却微皱,这位青年他竟然认识, 此青年,就是当年伏击他的人,裘狼差点儿命丧其手。 当年,青年一手掌握青龙匣,一手掌握夜空, 可谓,夺天地之造化,窥星夜之玄机。 不过,如今,事隔多年,裘狼也根本,没有报复的心思。 但是,多少对此人有些不满。 第112章 含嗔归处 此时,天空奇景突生,整个空间,天地茫茫一片黑暗, 众人心惊,感觉到,似乎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永恒沉沦,无法挣脱。 正当,众人踌躇之际,远处高空的天上,渐渐的, 一颗颗晶亮的星星闪烁而出,像精灵一般闪亮、活泼。 没多久,无数星星遍布天空, 众人,不禁沉浸其中, 感觉似乎,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良久,众人望着星夜,忘记了时间, 仿佛一瞬间便是百年、千年, 众人这一望就是千百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不觉,感觉心神有一丝疲惫。 只是,突然,所有星星都是微微一抖, 发出了,一道道光线。 眨眼,所有星星被光线连接起来, 形成了一片星光珠网。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片明晃晃,一时间眼花缭乱。 不禁,眨了眨眼, 只见,星光珠网渐渐淡化,又化为点点星光, 没多久,竟然,开始下坠。 星星划过细长的斜线坠落而去,如,细雨绵绵, 在天地之间形成一片星光雨帘。 就这样,无边夜空,星雨漫漫, 良久,夜空又恢复成一片黑暗,空无一物。 众人心中,不禁一片低落,若有所失。 于是,众人不禁眨眼,在眨眼的瞬间, 天空又变成一片明亮。 其实,所有的星夜之景,都是青年布置的幻景, 这是一场视觉宴会。 此时,众人只感觉意犹未尽, 有的则是,心情低落,默默落泪。 “诸位,这夜景不过是个障眼法,诸位莫要沉迷。 李前辈,这星夜可以静心、修身, 晚辈想在剑峰顶部构建一片星夜景致,如何?” 青年淡笑道,俯视在众人。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星夜可以陶冶人心志, 妙不可言。 只不过,莫四郎带着剑峰派祖师的遗命而来, 老夫,也不能违背,” 李鬓淡淡地道,眉头微皱,似有些为难。 “前辈,你感慨时间如流水,看来, 你的心神修为已经进入佳境,只是不知, 你的心中有着什么烙印?”青年淡淡地道,语气有些古怪。 闻言,李鬓瞥了一眼青年, 感觉,青年全身有着光芒闪烁, 似乎,是无数星星凝聚而成的形体,不像真人。 而,青年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李鬓,不禁眨了下眼睛。 不过,就这一个眨眼,李鬓浑身微微颤抖起来,泪如泉涌。 因为,闭眼的瞬间,他陷入了幻境之中。 那是: “茫茫夜空,无数星星凝聚成了一道人影,难以辨其面目, 李鬓,没有见过这道人影。 不过,他却能感觉到、并确信此人影是谁。 人影有千丈高,默默不言,俯视着李鬓。” “杨香祖师?请你现身,弟子只想见你一面,在有生之年里,” 李鬓仰首呼喊道,心中一片期望。 只见,巨大人影星光大袖一挥,一片耀眼的光芒洒来, 李鬓,只感觉面前刺目无比。 所以,他,不禁心神猛地一抖,眼睛一眨, 顿时,眼前一亮。 青年见此,微微一怔,心中惊疑。 因为,之前, 青年凝聚的星夜星雨是为了造势, 就是为了,这一刻突然出招。 此招,可以勾起人心灵深处的秘密, 使之沉迷、迷失。 便可,控制李鬓的心神、意识,让其沉沦在幻境之中。 这样,含嗔剑便唾手可得。 哪知,李鬓竟然,眨眼就清醒了。 此时,李鬓心中有些苦涩, “哎!”他不禁低叹一声,而后,对着莫西平道: “莫师弟,取剑之事,不过是, 为了让崇文阁支援我派,共同办理一件事, 因为,那件事很棘手。 不过,那件事已经办妥, 所以,取剑并没有多少意义。” 闻言,莫四郎不禁一怔,陷入沉默, 不过,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谢谢你,小兄弟,”李鬓看向星光青年, 而后,微微低首,双手作揖,恭敬地道。 星光青年微怔,心中一片诧异, 而后,又一片欣喜。 此时,李鬓感谢星光青年,带自己见到那人, 尽管,面目不清, 尽管,一片虚幻,不知真假。 “这么说,前辈是答应在下了吗?”星光青年试探地问道。 “不好意思,小兄弟,” 李鬓道歉一声,便对着下方众人高声道: “不过,有缘之人已在这里”。 “谁?”星光青年一怔,急道。 “未时三刻,嗔天塔塔顶之巅,” 李鬓高声道,心中,已有了打算。 青年抬手,看向天空高处,仿佛, 能透过这个空间,看到外部空间的嗔天塔。 而此时,广场上的众人,更是一片嘈杂, 大多疑惑、好奇。 李鬓,却俯视看向不远处的一座石台, 众人,也循着他的眼神看去, 发现,那一处石台上约有三十人, 服侍各异,是一些散人修士。 这处石台较为偏僻,并不起眼,此时,却备受瞩目。 这座石台上的人,也都是一怔,齐齐望向李鬓。 李鬓身形一抖,飞纵而出,一瞬间便是几丈之外, 略微停顿瞬间,又一纵便到了几丈外, 经过几个闪烁,约一个呼吸之间, 便到了这座石台之上。 星光青年和佘枭也紧随而至, 而莫西平,却回到了莫家势力的石台。 此时,李鬓气质有些变化,他眉头微挑, 双目极为锐利,似帝王将相。 双目中,有着上位者之威严,被他注视的人, 会心生受宠若惊的感觉。 顿时,这些散人修士,心中一喜,不禁上前相迎。 “诸位,请让一让!”李鬓淡淡地道,手持含嗔,神色不怒自威。 不像修士高人,倒像个武林盟主。 这些修士微怔,有的双目锁起,有的双目圆瞪, 有的紧握剑柄,惊怒交加。 不过,还是让开了一条道,始终未敢出手。 众散人修士之后,有一人静立, 此人,自始至终都未动一步, 似乎,此次盛会与他无关。 李鬓在此人面前半丈处止步,右手轻轻一抖, 含嗔剑,便缓缓飘起,到达此人身前止住。 “这位修士,此含嗔剑与你有缘,此乃天意!” 李鬓注视着此人,淡淡地道。 “哼,前辈有何依据?”身旁的星光青年冷冷地道。 李鬓侧目瞥了一眼星光青年,高声道: “诸位,此地是一处特殊空间,而那座红楼,便是月登阁。 空间之外不远处便是嗔天塔, 而此时,嗔天塔之上的太阳斜照而下, 嗔天塔之巅的倒影,正好映在月登阁楼顶部, 经月登阁顶部反射,太阳光,便映在了这位修士身上。” 闻言,众人,只见到这位修士身上有着淡淡光芒笼罩, 周身,好像沐浴在某种光彩之中。 闻言,这座石台上的那些散人修士都是一怔,一位散修急道: “理应,我等都是有缘之人啊,为何翩翩只有他?” “原本,你们挡住了此人,那么,还需在你们之中选择, 只不过,你们向前簇拥,走出了那光照范围, 此刻,仅此一人,”李鬓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哼!”只听一声怒吼,“噌!”的声音接连响起。 众散修都愤怒、拔剑,感觉,被当猴给耍了, 他们不敢与李鬓动手,所以,便将怒火抛向, 那所谓的“有缘之人”。 “住手!”众亮剑的散修都不禁退后跌倒, 只见,眼前一片璀璨夺目的光芒。 瞬间,他们闭眼,只感觉,眼睛疼痛之极, 最前边的几人,眼中都有血迹流出, 似乎,受了不可恢复的伤。 星光青年厉喝一声,回首两眼瞬间一闪, 如两个夺目小太阳,强光刺伤了众散修的眼睛, 且,伤势不可逆转。 “前辈,此人得剑,似乎,可以预测,” 星光青年盯着李鬓,若有所思地道。 “不可!因为,剑峰并不稳固,时刻都在移动、颠簸。 其实,剑峰的底部深处是万丈岩浆长河, 岩浆长河如巨龙,时时刻刻都在活动筋骨。 如果,哪天剑峰倒塌了,也不足为奇!”李鬓淡淡地道。 “哼,哈哈哈,”星光青年不禁大笑起来, 只是,笑声听起来有些狰狞之感。 随着笑声,星光青年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身影消失之后,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来: “既然,剑峰如此不稳,前辈,还是要多留心才是。” 星光青年言语中似有威胁之意,不过,李鬓却并不在意。 他,一百多岁的人了,心智坚定, 对于,星海领的幻术,他自恃,足以应付。 “修士,为何不接此剑?”李鬓微微一怔,发觉那人未动。 “你并不想赠剑,还是收回吧!”此修士淡淡地道, 他隐约感觉到了李鬓的心思。 李鬓闻言一怔,集中目力,看向这位修士。 只见,修士一身衣物普通,头戴一顶帷帽,遮住了面目, 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这位修士,正是裘狼。 “修士何出此言?”李鬓紧盯着裘狼,淡淡地道。 “我不需要此剑,请前辈收回,我有剑,”裘狼淡淡地道。 闻言,李鬓便挥手将含嗔收入袖中,心中惊疑不已, 不过,还有些不以为然,便道: “你的剑,能否让老朽看看?” “好吧,不过,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晚辈的爷爷受了伤, 前辈能否看看?”裘狼缓缓地道。 “可以,先把你的剑拿出来,”李鬓忙道,似有不耐。 于是,裘狼便将腰间的火生剑递出。 围观的众人,也都是一片目瞪口呆, 有的暗自慨叹:“真的是,天下之大。” 此人,不要神剑,这可把众人惊掉了下巴。 而且,此人,还将自己的剑交于他人, 这,可是修士大忌。 这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鬓,也是略微一怔,没想到此人真的取下佩剑, 交给自己,没有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 看来,此人,是为了给爷爷看病,求人心切。 李鬓接剑也不犹豫,快速展开包裹剑的粗布, 一把材质特殊的剑,便呈现眼前。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火生,便忙道: “修士,你的剑不过如此,我实在无法想象, 你会拒绝我苦练百年的神剑,含嗔, 不过,你的爷爷,我会试试救的。” “那就谢谢前辈了,如果,前辈治好了我爷爷, 这把火生剑便当作诊金,赠予前辈,” 裘狼急道,心中,划过一丝落寞。 “火,火生......剑?”顿时,李鬓浑身一怔,哆嗦着道。 他只感觉,手心之中一道火光燃起, 而后,沿着手心钻入手臂中, 接着,沿着手臂内部疯狂燃烧、飞速蔓延。 眨眼,蔓延到胸腔、腹部、喉咙、两腿、左臂, 顿时,感觉周身、体内都燃烧起来。 他,只感觉周身痛苦之极, 不过,瞬间,体内的炽热快速褪去, 身心,又恢复为一片轻松, 全身,还有一种通透之感,难以言明。 此时,剑已经恢复了略微冰凉的触感, 他,刚打算弃剑,却又忍住了。 其实, “刚刚,李鬓略微斟酌着火生剑的名字时, 一条火蛇便从右手钻入体内肆虐起来。 他,是炼器大师,深刻地,感受到了火生剑之中那, 生生不息的业火。” 此时,他看向此剑,看起来普通之极, 顿时,心生诧异。 “前辈,你怎么了?”裘狼微微疑惑, 发现,李鬓额头生出大量汗珠,忙道。 “没,没事,”李鬓一怔,又忙道: “修士,你说我治好你爷爷,你便把这把剑赠予我?” “嗯,其实,这把剑也受了重创,我......,” 说到这里,裘狼心中,竟生出一片愧疚之感。 李鬓一怔,觉得莫名其妙,此剑,明显是非同一般, 但是,受创,却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懒得询问裘狼,只感觉,裘狼有些古怪, 似乎,是爷爷病了,伤心过度。 “修士,扶老人躺下,”李鬓淡淡地道。 裘狼照做,李鬓便双手掐住老者锁骨,闭目不语。 剑峰派留了太多古老典籍,李鬓,炼制含嗔剑之际, 也偶尔换换思路,看过不少医书, 他发现,如此,反而效率倍佳。 李鬓,天赋异禀,不然, 也不可能在剑峰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被掌门相中。 一刻钟悄然而过。 李鬓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疑惑重重。 因为,刚刚,他将自己的一丝心神探入孟居体内, 但是,发觉孟居身体并未有丝毫损伤。 反而,孟居似乎体魄强劲,堪比三十载的年轻人。 原本,李鬓想着,若遇到状况, 便瞬间将这一丝心神斩断、抛掉。 但是,却没有丝毫状况, 尽管,他用这丝心神细细搜索三遍,也未果。 “之前,我爷爷被剑所伤,好像,失去了意识,” 裘狼见到李鬓愁眉不展,不禁出言。 李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心道: “凡人的意识,就那么一丝一毫, 睡着了,意识也进入了梦境, 体内,哪来的意识?” 想到这里,李鬓便道:“你爷爷被剑所伤,伤在哪里?” “胸口,普通的剑根本伤不了他, 我想,那把剑应该,抽走了他的意识,” 突然,裘狼心中一亮,似乎,有所觉悟,便忙道。 “什么?”李鬓双目圆睁,急道。 “是你,是你们!原来如此,是你们斩杀了千足蚰蜒, 怎么可能?” 裘狼刚要言语,便被打断了,李鬓不禁疾呼道。 “我,我明白了,是失神剑。 我明白了,真的是你们, 你的修为,难道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这把剑,还给你,” 李鬓急道,直接将火生抛给裘狼。 裘狼便接住,忙道:“前辈,你有办法了吗?” 李鬓一怔,眉头微皱,深深地呼了口气, 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于失神剑的特性,他还不熟悉,也只是刚拿到而已。 不过,裘狼的样子,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也不太确定,裘狼的修为。 总之,此人不能以常理待之。 毕竟,此二人加上那位女子,仅仅三人, 可是斩杀了那恶兽,千足蚰蜒。 “劳烦前辈了!”裘狼默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说完,裘狼便背着孟居,转身一跃,离开了这个平台。 李鬓瞟了一眼裘狼手中的火生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随后,便急忙收回目光。 其实, “此次,李鬓发觉千足蚰蜒被斩杀, 后来,又夺回了失神剑。 便想着,还是不要得罪众人。 于是打算,挑选一位散修赠剑, 想着,事后再夺回。 哪知,竟然,遇到了苍穹之主的神兵, 又遇到了杨香的书信。 只是,杨香的幻影,没有留下一句话语便离开了。 而后,他又被星光青年的星空奇景所感触, 感觉,人生短暂。 于是,又想着凝聚挥雨剑,寻找姑苏的踪迹。 于是,挑选了散修石台赠剑。 之后,他感觉裘狼修为、气息,浅薄, 于是,心中微喜,便选定裘狼。 没想到,裘狼却不收此剑, 不过,他又看中了火生剑, 如果有此剑,相信十九把神剑凝聚的挥雨剑, 一定灵性更盛。 但是,他却不敢轻易打此剑的主意,很可能, 裘狼隐藏了修为,是一块铁板。 不过,此时此刻,一个想法在李鬓脑海闪过, 他隐约觉得: “曾经的梦中,杨香留下了挥雨剑凝聚之法, 必有其因。” 第113章 莫家儿郎 此时,裘狼背着孟居,跃上中间大平台,然后, 几步掠过,再借力一点,便到了另一个小平台之上止步, 这个小平台便是莫家弟子平台。 莫家弟子各各面有疑色,有得甚至都抽出了长剑。 莫西平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思绪翻滚,因为, 裘狼正盯着他。 莫家众人不知裘狼此举何意,纷纷起了一丝戒心。 隔着帷帽,没有视线,但是, 裘狼却能清晰看到众莫家弟子的样子。 “莫前辈,晚辈是孤弧派弟子裘狼,想回孤弧派,只是, 却迷路了,求前辈指条路,”裘狼摘下帷帽,双手作揖, 身微弓,对着莫西平恭敬地道。 “孤弧派?”莫西平略微一怔,忙道:“不知道令师如今,是否安好?” 裘狼微微一滞,便淡淡地道: “家师,当年为了救我,惨遭逐月天宫的奸人所害。” “逐月天宫,实力雄厚,高手如云,贤侄你,切莫急躁, 以卵击石,需从长计议为宜,”莫西平叹道。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惭愧,孤峰的仇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他也没有心思为浅月报仇,因为,他提不起杀心, 觉得报仇,无济于事,为时已晚。 “你是裘狼师弟?”此时,莫西平身后一人三两步上前,眼中有着喜色。 “云琛师兄,你好,”众莫家弟子都是一怔,莫云琛也是心中一颤。 之前,收到消息,孤弧派被灭,鲜有人逃脱, 没想到师傅被害,裘狼师弟也已面目全非了。 “浅月师妹呢?她怎么样了?”莫云琛急道,虽然, 当年莫四郎冒险引开常宁, 但是,那三人依然危险重重。 裘狼微微一窒,一道无形火焰从心口瞬间燃起,烧至喉咙, 似乎,一道压制已久的无形心火,突然被引燃,失去控制。 一阵火烧般痛楚,令的裘狼脑海微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于是,裘狼猛地摇了摇头,心火却越燃越旺,裘狼心神颤抖, 压制已久的痛苦,得到释放,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裘狼突然明白了,以前一直很痛苦,只是,习惯了痛苦,麻痹了。 如今,所以痛苦同时爆发,裘狼感觉无比轻松,但是, 却有一丝不妙之感。 因为,裘狼不能自控,似乎,随时会失去自我。 突然,一道清凉气息冲左肩侵入裘狼胸腹,三个呼吸之后, 裘狼心火渐渐熄灭,心神恢复清醒。 莫云琛眉头紧锁,眼中有着焦急、痛苦之色,他隐约,猜到了答案。 裘狼面色渐渐恢复平静,大口喘息。 “裘狼,琛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莫西平淡淡地道,眉头微皱, 眼中有着一丝郑重之色。 莫云琛一怔,他明白,四叔这个眼神,意味着情势紧迫。 于是,众莫家弟子也都提高了警惕,随着莫西平带头,便一一离开了平台。 裘狼紧跟莫西平,没多久,众人穿出了特殊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太阳高挂,并不炽热,风微疾,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地面茫茫草原,众人落地,莫西平快步疾行,众人紧跟。 裘狼背着孟居,在中间位置,被莫家弟子围着。 如果此时,从头顶上空看去,会发现,众莫家弟子呈“介”字型疾行。 “莫四郎留步,当年,四大家族分别多年,何不聚聚, 联合,以求共同兴盛、壮大,” 一个浑厚男子声音传来,随着声音, 莫家众人面前不远处约有二十道人影现身、落下。 这二十道人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身着海蓝色锦衣,是齐家之人, 一部分身着黑衣,是马家之人。 以往,风莫马齐为飞霜大陆最有实力的家族,风、马、齐势力极大, 就是崇文阁,星海领和凤翼庄的人都不愿轻易招惹。 莫家则受到崇文阁压制,不过,也是阵法大家,名声在外,不容侵犯。 “齐兄请见谅,西平此次奉陛下之命,时间紧迫,要及时回去复命, 来日方长,我们再聚,”莫西平说得铿锵有力,不过, 心中却极为明了,四大家族早已分崩离析。 当年,四大家族祖上四大高手为结义兄弟,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相互帮衬, 各自发展壮大。 只可惜,后人却不顾祖上先人的遗训,为了蝇头利益, 明谋暗算,相互削弱。 而,马、齐两家却是暗自结盟,打压风、莫两家, 导致莫家退守弹丸之地。 而风家,弟子身法了得,而且,有一支高明的情报收集队伍, 所以,一直趋吉避凶,自强不息。 而面前,这些人便是,马家和齐家之人, 出言的人便是齐家家主的哥哥齐孝祖。 齐孝祖相貌威严,眉头紧锁,他身居齐家高位,似乎,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此时,他眼中有一抹寒气撇出。 “哼,不识好歹,你走得......,” 齐孝祖一旁的一位面容白皙的中年男子眉眼微竖, 眼中有着寒光,喝道。 这位中年男子是马家的总管,马长天,是马家家主的叔叔, 看其相貌四十出头。 其实,他已年过花甲,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驻龄灵药, 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似乎,有些气血不足。 不过,马长天的话还未说完,便一怔,止住了。 马长天眉头微微皱起,发现莫家众人向自己疾走而来,不过, 莫西平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莫家善于布置阵法,马长天阅历、见识非常人。 曾经,莫西平走南闯北,若不是智慧过人, 恐怕早就在哪个阴旮旯被人暗算了。 此时,莫西平镇定自如,马长天心思缜密,急忙寻找着古怪的迹象。 突然,“哼,”马长天双目微光一闪,冷哼一声。 在剑峰之上,李鬓的结界中,没有人感挑衅。 但是,莫家已被诸多势力盯住了。 只是,莫家快速地出了结界,便失了行踪。 不过,却被马家捕捉到了踪迹,论身法、远盾,四大家族, 马家却是造诣最高。 此次,马、齐两家拦住莫家,是为了两样东西: 一是,崇文阁皇室赐下的杨香信件,虽然,应该没有重要的信息, 不过,杨香的手札,那可是炽手可热的物什。 二是,裘狼的剑,众人看得清楚,剑峰掌门李鬓的反应有些古怪, 所以,对于裘狼的剑,众人也不得不起疑。 “长天前辈,你们马家善于远盾,我们莫家善于阵法、腾挪, 不如,比一比,如果,你追得上我,我便将月神手札奉上, 如何?”莫西平淡笑道。 马长天闻言心中震怒,却硬是压下,没有出声, 他在寻找莫家阵法的痕迹。 莫西平此言分明不怀好意,如果自己全力追击,不管是否得手, 也会遭到齐家人质疑,独吞宝物。 “不好!”马长天突然急喝道,随着他的吼声,马、齐众人都是一怔, 目瞪口呆。 马长天急忙身形一闪,“噌”的一声,一剑横扫莫家众人。 但是,剑气却如一道横向的疾风吹过莫家众人,没有丝毫阻拦, 飘向远处。 刚刚,马长天看到莫西平话音刚落,莫西平的头颅便消失了。 随着莫西平头颅消失,两臂,两腿,也渐渐消失, 马长天急忙出剑横扫莫家众弟子, 只可惜,都是虚影。 马长天,并没有看到什么阵法的痕迹,不过, 马长天这一剑扫过之后,身形也化作了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与天上的太阳光相接,一个眨眼便消失无踪了。 莫西平有挑拨之意,但马长天也不会犹豫,紧追而去, 似乎,捕捉到了莫西平的踪迹。 马长天是老一辈有名的高手,自恃修为、身法了得。 没多久,茫茫大草原,被蜿蜒的河流自然分割,此处, 是一片崭新的草原。 地面并不平整,有些弧度和韵味,明暗交替, 像一颗颗巨型贝壳扣在大地上,分割了领地。 突然,一道疾风扫过,地面草儿都向一个方向舒展。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疾风消散而去,约二十人在一处小坡上凭空现身, 正是莫家一行人。 众弟子个个面有喜色,有的欢呼、惊叹。 不过,这种轻松的气氛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众人便又提高了警惕,状况出现了。 其实,莫家众弟子在出发之时,莫西平便有警告过: 风霜大陆,弱肉强食。 但是,这些弟子对莫西平有着仰慕, 莫家四郎,铁骨铮铮,一言九鼎,掷地有声, 在飞霜大陆美名远播。 而且,莫家处于崇文阁领地之中, 莫家规矩森严,严禁随意外出,众弟子也很想出门见识见识。 不过,莫西平奉命持杨香书信,一路西行取剑,注定路不平坦。 这些弟子是莫家的一部分核心、精英,而, 莫西平也并未拦着莫家众弟子的随行, 不知何意,兴许,有着因由、依仗。 此时,众莫家弟子只感觉眼前太阳光直刺而来,不由得抬袖遮目。 顿时,众人一怔,只看到远处,草原上,莫名的出现一匹白马, 急奔而来。 白马每跨两步,众人面前便是一阵刺目白光不可视, 又跨两步,众人又能看到白马的身影,而且, 身影渐渐清晰,高大起来。 紧紧两个呼吸之间,白马跨了不足十步,每一步都超过百米距离。 此时,白马已跃到了众人面前三丈处,白马马蹄高高扬起, “咴”,一声长鸣,想要止住身形。 而,白马的身影略微有些虚浮,脚步也有些不稳,身形高大, 高高立起,马蹄扬起整个身形有近一丈高。 莫西平看清了踪迹,白马奔跑似乎是借助了太阳光的穿梭之力, 所以,速度不可思议。 只是此时,白马身形踉跄,脚步不稳,马头高扬,直视太阳, 但是,突然,向后方翻去,摔倒了。 不过,白马的身形越来越虚幻,哄然散开了, 一位中年人从马腹中走出。 中年人脸色苍白,额头微微见汗,正是马长天。 之前,莫家众人以风为媒介,莫西平更是使出了莫家绝学, “乘风虚度”。 所以,众人凭空腾挪,有些诡异。 不过,因为时间仓促,人数众多,腾挪的距离有限,马长天身法了得, 竟然,追了上来。 “莫贤侄,你要去哪里?”马长天大步而来,大笑道。 “长天前辈,修为了得,《白驹过隙》一招,神乎其技, 穿梭空间,如履平地,”莫西平笑道,并未有一丝慌乱。 “贤侄过奖了,贤侄气度不凡,名声在外,胜过莫家之主。 想来,说过的话必定算数,那就交出月神手札吧!” 马长天淡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 “哈哈,西平心在天涯,志在海角。不过, 陛下所托之事未能办妥,就更不能丢了信物。 前辈修为高深,四郎远远不及,不过, 西平走南闯北,岂会没有依仗?不才, 挪移阵法略通,蒙吾家老祖悉心传授。不如,就此交好, 如何?”莫西平笑道。 马长天微微一怔,眉头微皱,良久,马长天抬头,道: “月神手札内容,烦贤侄告之。” 莫四郎微怔,略微犹豫,急道:“这......,西平不知? 西平并未征求陛下授意。” “哈哈......,”马长天冷笑起来,心中有些心莫名之感。 他绝不相信,莫西平手持手札而不观,但是, 对于莫家四郎的传言却是响彻大陆。 如今,莫西平竟说,没看过手札,马长天有些半信半疑, 换作他人,马长天只会认为是在寻开心。 但是此时,他犹豫了,看向莫西平,眼中流出古怪之色。 “动手吧!”突然,马长天面色一寒,喝道。 随着话语,马长天身形变得虚幻起来。 马长天还是动手了,他已经退了一步, 只要莫西平说出信的内容便罢手,也是底线。 但是,莫西平不能应允。 此时,莫西平衣服、头发顿时被劲风吹得飘起, 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不过,莫家众弟子瞬间展开了阵势,莫西平瞬间, 凝聚出一个圆形屏障,背后的弟子也都运劲支撑。 裘狼不懂运劲支撑的法门,也只好静立不动。 劲风被屏障挡住,便回旋、抖动, 渐渐化作一道风的影子,渐渐清晰。 只见,一人一马,身形有些虚幻,手持长枪纵马疾刺。 “呯”的一声,人和马只感觉浑身一震,不禁被震得后纵。 马儿身形被震散了,化于无形,而人,身形却变成实体。 不过,也是被击飞,之后,踉跄落地,勉强稳住身形, 不禁胸口一颤,一口鲜血喷出,被反震受伤。 这人便是马长天,此招用了九成劲力。 但是,他抬头看去,不禁心中一颤,面前, 莫家的屏障竟然没有被击散。 没多久,“噼啪!”一声轻响,莫家众人心中一怔, 面前屏障竟然裂开了一条巴掌长的细纹。 接着,裂纹快速蔓延,“嘭”屏障炸开。 众弟子倒跌,莫西平也是脚步踉跄,退了几步,勉强站稳。 马长天受了轻伤,三个呼吸后,气息渐缓,便再次冲来。 一力破开莫家全员防守屏障,一人一枪,刺挑而来,刺中带挑, 中者会瞬间被贯穿并挑起。 刺中目标,目标还会拼力誓死一搏,但是, 挑起之后,目标身形不稳,也不能脚点地借力,便难以施展攻势。 此时,莫家众弟子都多少旧力用尽心力未生, 只有莫西平一人抵挡。 此一枪来,奋力一刺,莫西平感觉身形被锁定了,似乎, 注定会被刺中。 马长天身法造诣极高,此一招,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都无法躲开,更何况,实力低上三分的莫西平。 此一招是马长天成名之招,名曰“秋水长天”。 也是他自创之招,天赋极高。 莫家众弟子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有着焦急、恐慌。 马长天一招携带着锋锐的气势,众人只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眼睛难以直视。 莫西平眉头紧锁,眼中有着一次凶狠之色,双手成爪, 想要徒手接枪,并未去拔腰间的佩剑。 “呲啦”一声响,马长天一枪贯穿了莫西平腹部, 莫西平双目没有一丝情绪,似乎,是一尊生动的雕像。 马长天则是微微一怔,因为,枪入了对手腹中时,他顺势一挑。 但是,对手却一动不动,而且,这一挑却没有遇到丝毫阻力, 枪身也没有移动分毫。 于是,马长天便顺势前刺,但是,他突然发觉有些古怪, 便双脚前踏,身体后纵,将长枪撤出。 而,莫西平顿时跌倒在地,面上汗水遍布,不时跌在地上。 之前,马长天这“秋水长天”一刺,莫西平自认难以躲避, 无法抵挡,也就没有出剑挡。 而是,使出了一招《芥子化身》,将一个未知的空间瞬间植入自己体内。 所以,马长天一枪并未重伤莫西平,而是,穿入了另一个空间。 马长天枪身近一丈长,半丈都没入其中,却不见枪尖刺出,于是, 便后撤了。 他反应极快,不然,长枪会被没收了。 不过,此一招,莫西平也是消耗极大。 而,莫家众弟子都感觉心中不妙,但是,却一时间无力起身,迎击。 有的弟子则心中愤怒,看到其中,有一人静立于莫西平身后, 却一直都没有动手帮过忙。 “你的依仗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随着一句淡淡的话语, 马长天已站在莫西平面前,一杆微微泛着寒气的长枪架在了莫西平肩头。 “西平不才,吾家老祖之绝技难以悟通,马前辈, 吾闯荡大陆多少年,修为平平,却一直以来平安无事,”莫西平淡淡地道。 “住口!废话连篇!西平,请你慎言。你死事小, 你身后一干弟子恐怕会被牵连,”马长天怒喝道,眼中寒气凌冽, 手中的寒枪也在莫西平的脖子上划出一丝血迹。 莫西平眉头微微一皱,五指点地,只见,地面上出现五个黑色的指印。 这五个指印有些诡异,就像五滴水,而后,五滴水缓缓流动, 汇聚到了一起,竟然成了一朵黑花,五个指印化为细长花瓣。 马长天一开始冷笑着,渐渐的笑容凝固了,眼中有着惊诧之色。 马长天不明白莫西平是何意,但是, 这汇聚的黑花诡异之极,也有些不凡。 “当年,我妻儿含冤屈死,怨念冲天久不散, 还被一尊神秘所在盯上了。 我发现了端倪,并许下承诺,永世为奴,那位高人才化去了我妻儿的怨念, 使之安息,”莫西平抬头远望天空远处,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回忆之色。 “所以,那位高人在我身上中下了黑暗的《恶咒》,凡杀了我的人, 便能取代我获得此恶咒,毕竟,比我修为还高深的人,那位高人肯定会, 更为满意,”莫西平淡淡地道,心中有着隐隐的痛苦、苦涩。 终究,在劫难逃!却是该,如何摆脱这无边压抑的情绪? 其实,曾经,莫西平有很多次机会解脱,但是,莫西平却将此事道出, 至于结果,那就任其抉择。 因为,这恶咒是人死后,躯体会被其驱使,生生世世不得安息。 莫西平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自己的不幸,不愿转嫁他人。 马长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不过,眉头却越皱越紧,犹豫不决。 没多久,只见,地上的黑花又化作五滴黑色的水滴, 飞起钻入莫西平手中。 瞬间,莫西平五根手指变黑,渐渐的,手掌,渐渐的,整个手臂。 莫西平急忙就地闭目打坐,没多久,手臂上的黑色才缓缓褪去。 马长天不禁收了长枪,后退了几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没多久,莫西平看向马长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笑意有些苦涩。 马长天不禁心中微微一颤,感觉莫西平似乎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黑色的寒气,邪恶的寒气,让他心中有些发颤。 不过,马长天还是有些不甘,便道: “罢了!贤侄,天下之大,你,老夫生平仅见。 姑且,退一步,此次,手札不要了,你身后这位把剑交出来, 即可。” 莫西平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转身,缓缓摇了摇头对着马长天。 “怎么,据我说知,此人并非莫家之人, 难道,如此,你也要拦?”马长天眉头微微皱起,大声急道。 “前辈,此人于我侄儿云琛有恩,我不能不管,” 莫西平淡淡地道。 众莫家弟子,有的,眉头皱起,似乎觉得不妥, 有的,则是微微疑惑,恩从何来? “哈哈,你拦得住么?误伤到你们莫家弟子怎么办?” 马长天冷笑着道,言语轻飘,似有不屑。 闻言,莫云琛急忙两步,挡在了一人面前,剑已出鞘。 莫西平又挡在了莫云琛面前,眼中有着战意,直视马长天。 马长天渐渐收起笑容,眼中寒气弥漫,心中怒火鼓动难息。 “好了!两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随着轻飘的话语, 突然,天空光芒闪烁起来,接着, 一道星芒小河从天空高处流淌而下。 没多久,小河便到了众人面前,然后,小河汇聚,化为一道星光人影。 此人影是一青年,淡笑着,笑容璀璨,浑身星光所凝聚,光彩熠熠。 第114章 正邪一念 “星海领小辈,大胆!”闻言,马长天顿时震怒, 来人之言太过狂妄无礼,如果放在马家是要受家规处置的。 莫西平对他来说是有些不听话,而面前之人, 却是对长者没有丝毫尊敬之意。 马家家规,尊长是第一条,不尊长辈,该当处死。 马长天一枪直刺星光青年,瞬间贯穿, 星光青年的形体便被击散了。 不过,瞬间,马长天眉头突然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撤枪。 “前辈,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宜,回去颐养,可得天年,” 马长天还未来得及转身,便撤枪,便用枪尾后刺, 便听到,背后,星光青年淡淡的话语声。 之前,当星河流淌,星光凝聚之时,众人便已中了障眼法。 除非,能清晰分辨星光流动的轨迹,不然,便会被迷惑。 马长天枪尾由于蓄力不足,星光青年便一脚点在枪尾之上, 长枪便脱手向前飞出。 马长天的寒枪脱手,便一纵,直追而去,想着脱离控制、被动, 都没有时间转身。 不过,星光青年并没有下狠手,否则, 背后一掌便可将马长天击为重伤。 星光流动得太快了,肉眼都难以捕捉踪迹。 “莫前辈,我对于你是衷心的佩服,其实当年, 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只可惜,我没有你那护身符, 所以,才走了如今这一条路,无法回头,” 星光青年在莫西平面前凝聚成型, 眉头微拧,眼中有着敬意,还有着一丝痛苦之色。 说完,星光青年右手一扬,莫家众弟子只感觉, 天地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 白天瞬间变成了夜空,星光遍布天空,众人在天空中静立、仰望。 莫西平眉头紧皱,却又无可奈何,他专注观察天空星光, 寻找轨迹、端倪,虽然,陷入幻境,不过, 他在尝试寻找破绽。 这是,星光青年控制的星夜,也是真正的星夜。 虽然,到了晚上需要归还,不过,白天, 星夜可以任由其控制。 “诸位,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片星夜没人能逃得出去, 对我来说,你们的生死毫无意义,不过,只有照我说的做, 方可活命,”众人都迷茫之时,不远处,一片星光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影, 正是,星光青年。身影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是, 面目却清晰可见,年龄二十左右,相貌俊逸。 “你想怎么样?”莫西平冷冷地道。 “很简单,交出杨香手札。对了,这片星夜之中,我是不死的存在。 莫前辈,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照做,我便杀光所有人,当然, 我会放你离开。其实,你也看到了,马长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所以,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做出明智的选择。”星光青年淡淡地道。 闻言,莫西平眉头紧锁,心中苦涩,一时间有些犹豫。 如果交出手札,无言面对陛下,但是,现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罢了!”莫西平暗叹一声,便伸手从怀中取出手札。 “哈哈......,很好,知前辈深明大义,我才好言相劝, 如此甚好,甚合我意,我本也不喜动武,” 接过手札,星光青年大笑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裘狼一直紧盯着星光青年,冷冷地看着, 突然,裘狼微微一怔。 此时,星光青年渐渐睁大眼睛,也看向了裘狼,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突然,星光青年往前跨了一步,便到了裘狼身前半丈处, 淡淡地道:“把你的剑交出来!” 三个呼吸,裘狼一动不动,紧盯着星光青年,似乎, 想用目光将其盯回原形。 莫西平和莫云琛眼中愤怒火焰闪烁,虽不满星光青年, 却只能忍气吞声。 而其他莫家弟子却都盯着裘狼,眼中有着不满、愤怒。 只是,这不满、愤怒却是针对裘狼的。 之前,莫西平主持屏障阵法格挡攻击,裘狼站着不动,不帮忙。 而,这两次被人追踪,都是想要抢夺裘狼的剑, 此时,众弟子对裘狼极为不满,甚至憎恶。 裘狼将孟居交给了莫云琛,然后,便转身又紧盯着星光青年, 眼中有着锐气,竟没有丝毫惧意。 “莫西平,你家小辈似乎不怎么听话,十个呼吸后, 我便来替你管教这些不肖小辈!”星光青年眉头微皱,冷冷地喝道, 以为裘狼也是莫家人。 莫西平心中一颤,略微有些后悔,如果是他自己一人,便是拼死一搏。 之前,出发时,莫家众弟子极力跟随,莫西平便默许了, 他深知,走南闯北,也是一大修行。 但是,此次敌人太强横,还连累裘狼,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 莫西平看向裘狼,一,二,三个呼吸, 他再也忍不住要开口了。 “哼!痴心妄想!”裘狼却冷哼一声,冷笑道。 莫西平心中一颤,心中一道清凉的流水急流回旋,一片舒畅。 不过,下一秒,“哎!”却是一声长叹。 莫西平忍气吞声,生怕星光青年下杀手, 他将莫家众弟子带出,便要对众人负责。 只是,裘狼此时一句话,便是将一切打破。 众莫家弟子更是暴怒,咬牙切齿,若不是星光青年震慑着, 恐怕都要跃出围攻裘狼了。 “哈哈......,”星光青年笑出了眼泪,心中滔天的杀意, 如海啸一般扑出、弥漫。 众莫家弟子身心突然感觉到了丝丝寒意,有的弟子,都微微哆嗦起来。 似乎,突然,立冬了。 “天地万物,尽归虚妄,众生有尽,虚妄无穷!”裘狼急喝道,双目微闭。 星光青年一怔,突然,目露惊慌之色。 因为,茫茫夜空竟然消失不见,天空高处,本来有无数星光点点, 此时,却是,茫茫一片黑暗,就像一个无边黑暗的空洞, 没有一丝光亮、生气。 莫家众人都是一怔,发觉裘狼和星光青年都消失了,而, 天空的星夜也瞬间消失无踪,变得一片明亮。 因为,星夜失去了控制,所以,便散去了。 裘狼施展了孤弧狐的《虚妄无穷之境》将星光青年困住, 便隔离了他与星夜的联系。 此次,裘狼施展此招游刃有余,看来,上次大战千足蚰蜒, 裘狼的修为进步不少。 其实,裘狼修为并未有多少精进,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窥天经文和虚妄无穷书中之言晦涩难懂,裘狼近来突然,又领悟了一些, 导致,施展招式更加得心应手,威力剧增。 “师叔,我们快走吧!”一位莫家弟子见众人脱困,而且人数不差, 急忙上前催促莫西平。 莫西平心中默叹,“哎”,淡淡地看了一眼催促的弟子,心中感慨。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大难临头,自顾不暇。 便道:“好吧,我这就布置阵法!” “这是什么地方?”星光青年急道,声音传向远处高空,有着数道回音。 “怎么?害怕了?”淡淡地声音从星光青年面前传来, 正是裘狼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道黑暗的人影缓缓现身,只见, 裘狼一身黑衣,头带黑色帷帽。 “你是......?”星光青年犹豫了,一时间若有所思。 “正是!咳......,”裘狼急道,声音略微有些用力,以至于咳嗽个不停。 其实,裘狼此时,身心具乏。 此时,施展如此虚妄无穷之境,他耗费了不少功力和心力。 “想不到短短几天,你便到了这种地步!” 星光青年眼中有着警惕,叹道。 “看来,你没多大变化,咳,”裘狼缓缓地道,不禁咳了一声。 “哼!”星光青年冷哼一声,眼中却喜色一闪而过。 接着,星光青年身形渐渐变淡。 裘狼心中微微一颤,急忙转身,只是,似乎有些疲累,转身很慢。 不过,下一秒,一道光芒从裘狼肚中穿出。 裘狼面露痛苦之色,面前星光青年的身影也消失的只剩一丝光点,不过, 背后,一道星光之剑从裘狼后腰刺入,刺穿了他。 随着星光之剑,握剑的手,手臂,然后,整个身形渐渐显现、清晰, 星光青年在背后出现了,并刺伤了裘狼。 之前那次,星光青年用星龙匣和星野迷惘困杀裘狼,而不得。 他利用人脉追踪裘狼多日也不得,不过,此次,却偶遇了。 他听出了裘狼的声音,这个当日,因为运气好而在他手上逃掉的人。 他也找到了克制魔气侵蚀之法,如今,足以放手一搏。 刚刚,他又看出来了,裘狼现在很虚弱,布置此空间耗费太大。 “螳臂当车,死不足惜!”星光青年狠狠地道,心中恨意剧增。 “呵呵......,咳咳......,原来如此,咳咳......, 哎,何必呢!咳咳......,”裘狼边笑边咳地道。 之前,其实,星光青年还在犹豫,对于莫西平如何处置。 其实,他可以压制住莫西平,然后,用星龙匣吞噬掉,不过, 也不确定那《恶咒》会不会降身自己。 此次,夺信抢剑,原本可以不留痕迹,没想到莫西平却有恶咒。 而且,莫西平誓死反抗之时,可能会有后招,情况如果失控, 怕是会告白于天下。 纵然自己不怕,但是,往后行事恐怕会大有阻碍。 变数太多,所以,星光青年打算“只越货不杀人”。 可是,当他看到莫西平交出月神手札时的挣扎之色,心中妒火中烧。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之人,却是, 被人威逼、压迫,不得不苟且活命, 从此,不再坚持本质。 毕竟,人死了,一切都归于虚无。 任生前无限风光,也都化为一场空, 心中远大的抱负也只会尽数破灭,他, 不甘心。 如今,莫西平越发为了家中弟子挣扎,他就越发痛恨。 杀心一起,难以收回。 于是,眯起眼,怕莫西平看出端倪。 不过,裘狼一直默默注视他,发现了、感觉到了他起了杀心。 于是,便一口回绝了他。 之后,裘狼还将他拉入了虚妄无穷之境,此境竟然隔离了外界, 导致,星夜失去控制,之前,用星野迷惘控制的马长空, 也失去控制,必定逃跑了。 裘狼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星光青年突然,杀意弥漫? 此时,终于明白了,感觉到了。 他将星光青年拉入虚妄无穷之境,消耗巨大,使得自己陷入绝境。 星光青年看到他这一举动,想起,自己以前的那次苟且求生, 顿时,也是嫉妒之极,咬牙切齿。 只有杀戮,才能平息妒火。 “你的所作所为,也是无奈之举,可以谅解, 不如,回归开始,重头再来,如何?” 突然,星光青年背后远处,一道淡淡的声音飘来。 星光青年身前,裘狼的身影渐渐散开,化为虚无。 不过,星光青年急忙回头,发现,一道身影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正是裘狼。 “笑话!”星光青年大声怒喝道,眼中寒光与杀意斑驳, 面目微微扭曲,有些狰狞之感。 眨眼,星光青年便到了裘狼面前,刚要出掌。 顿时,急忙止住,发觉,裘狼嘴角微弯,似有着淡淡笑意。 “没有用的,在我的空间里,我也是不死之身, 你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 当然,你也可以,立刻离开这里,只要你肯回头!”裘狼淡淡地道。 随着话语,裘狼身后不远处,三道黑暗身影渐渐凝聚起来。 星光青年一怔,便一时间静立不动,似乎,有些犹豫。 其实,他在思考对策。 “冥顽不灵!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滚吧!” 说完,裘狼手一扬,撤掉了整个空间。周围又变得一片明亮。 “嗯?”裘狼一撤掉空间,竟然发现身侧有一些人, 顿时,心中一阵烦闷,甚至恼怒。 “哈哈哈......,”星光青年与裘狼距离不足半丈, 顿时,不禁一阵大笑。 不过,随着星光青年的笑声越来越响,脸部变得越来越扭曲、狰狞, 心中的杀意也越来越盛。 “足下之智,在下佩服,在下平生从未服过一人, 甚至在下的恩师,任先生都不得,你是, 唯一一个!” 星光青年边道,边用古怪的目光看了裘狼一眼,然后,双手作揖, 对着裘狼微低头、躬身行了一礼。 裘狼急忙照样回了一礼,感觉对方如此,自己受不起。 星光青年略微一怔,便淡淡地道: “我真的有些不舍得杀你了,只可惜,又觉得, 杀了你是一件完美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给他人。” 听星光青年的口气,好像裘狼是一只待宰的羊羔, 只是,屠夫人选待定。 其实,星光青年心中也不禁感慨,像裘狼这种人,在这个大陆上, 真的不太适合。 而,星光青年之所以大笑,是因为刚才,在虚妄无穷之境中, 裘狼说《正是》二字时的表情。 裘狼说得时候,有些急切,甚至,不禁咳嗽起来, 因为,他当时已经极为虚弱。 就是为了蒙人,毕竟,星光青年修为精进得过于恐怖。 裘狼勉强凝聚出几道身影,其实,几乎已经耗尽了功力和心力。 星光青年看到那几道身影,模糊不清,并未变得多么真实, 就略微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未曾多想。 如果,当时,星光青年击杀了那几道身影, 裘狼便会重伤,空间崩塌。 那个空间根本就是纸糊的,裘狼还装模作样,想着吓退星光青年。 裘狼也没有想到,这空间凝聚得比以前更加深邃了些,但是, 消耗却太大了,难以承受。 但是,裘狼也争取了半刻钟的时间。 何曾想,一出空间,莫家众人还在原地, 顿时,有些傻眼。 此时,星光青年淡笑着看着众人,眼中有着一丝蔑视,似乎, 一切又尽在掌握。 不过,星光青年突然又微微一怔。因为, 他扫视莫家众人时,突然发现,莫西平眼中有着淡淡笑意。 星光青年心中顿时极度警觉起来,这是他走南闯北所养成的习惯, 莫西平的举动有些反常。 星光青年心中默默思索着,他集中心神,若有人稍有异动, 他便会雷霆出手。 “叶落归根!”莫西平若有深意地看了星光青年一眼, 然后,低喝道。 “叶落归根”是莫西平的太爷爷弥留之时,送给莫西平的一张符箓。 此符箓,不论身在何处,都可以瞬息,被接引回归莫家。 不过,莫西平也使用了多次, 每次使用都要将符箓孕养一年,才可恢复法力。 不过,此符箓也报废了,一共可以使用十二次,此次, 便是最后一次。 之前,莫西平施法、布置符箓阵法,等待着裘狼。 众人焦急、催促,有的弟子打算逃跑, 莫西平大怒、训斥,并授意可以逃跑,不过, 逃跑便不再是莫家人。 众弟子犹豫之时,莫西平便拿出叶落归根符箓, 众人才安心下来。 众弟子虽心中惊怒,但是,也没人敢乱说话。 此符箓珍贵之极,众人觉得不值,但, 也不是他们所能议论的。 之前,面对星光青年,莫家众人无力抵挡, 莫西平根本没有机会施展符箓,如果硬拿出来, 只会,瞬间被抢。 此时此刻,裘狼只感觉,肩头有一只手,瞬间,天旋地转, 但是,他却不觉得晕眩。 大约五个呼吸后,众人来到一座华丽的大型殿堂之中, 雕纹龙柱,美玉壁灯,佳品壁画。 正是,莫家议事大厅。 此时,众弟子轻蔑地看着裘狼,心中惊怒。 惊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莫西平会冒险等裘狼, 还不惜用了珍贵的符箓。 怒是因为,觉得不值得浪费符箓救陌生人裘狼。 众人对裘狼不满,还因为,之前, 裘狼并未帮忙,出手维持莫西平施展的防护屏障。 众人还觉得裘狼应该主动交出佩剑,换得小命, 绝不可愚蠢的激怒星光青年。 众人蔑视裘狼,觉得,裘狼施展空间招式将星光青年控制住, 是理所应当,没想过,他会犯险。 莫西平和莫云琛则是忧心忡忡,不过还好, 此时,都逃脱了。 而,星光青年看似风度翩翩,人畜无害,实则, 狠辣无情之极,视他人如蝼蚁、草芥。 第115章 莽撞 此时,莫家殿堂主座之上,家主眉头微微一皱, 眼中有着惊讶之色。 厅堂两侧,各有一排桌椅, 坐着莫家中较有身份的人。 此时,正巧,莫家众长辈在开每月的例会。 家主,看到归来的莫西平众人,大多有些气息虚浮, 于是,急忙唤来弟子搀扶他们去休息。 “慢着,西平留下!”突然,一位两鬓微白的老者急道。 “家主,西平可参与例会,”莫西平看向家主,淡淡地道。 “西平,看座!”家主左手微微一抬,道。 家主左侧第三个位置是空的,便是莫西平的座次。 莫西平排行第四,家主便是他的大哥。 家主左侧一排是与家主同一辈的弟兄, 右侧,是上一辈的叔父。 至于更上一辈的人,已经不再理会家中事务了。 年轻时已经出了力,如今,颐养天年, 有的外出游历,有的闭关修习。 “西平,百年来,佘氏王朝皇室对我莫家极力打压, 如今,莫家身处弹丸之地,你不思反抗,还与皇室纠缠, 似乎,早已忘了我莫家的安危,”两鬓微白的老者愤愤地道。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大多都紧盯着莫西平, 有的,眼中有着不满,有的,则眼中有着快意。 家主,也盯向莫西平,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他深知莫西平的为人, 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 闻言,莫西平微微一怔, 他,并未想这么多, 他,是个洒脱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未怕过什么。 他,习惯于我行我素,向来,横行无忌! 但是,事实上,他很需要,为所行之事做出解释, 尽管,他不喜欢解释。 因为,他是莫家一员,所行之事都被监控了。 “飞霜大陆,弱肉强食。 天下大势,某一势力之人, 如果没有极端的修为、能力, 则,必会没落、灭亡。 身处孤山之上,围而不攻,切断食粮, 你莫家便会自行内乱,崩溃瓦解。 所以,莫家之所以能存留至今,是因为朕的包容。 当然,朕希望你等能臣服于朕, 那便是高爵厚禄,共享荣华。 不过,朕深知莫家男儿风骨,故, 朕对你立誓,有生之年,不犯莫家,” 莫西平看向众人,淡淡地道。 但是,此时,他的眼睛却看不清众人, 不是因为,他蔑视众人, 而是,他陷入了浅浅的回忆。 此时,他心中有些感慨, 不明白,佘渊涧的情谊从何而来。 他不禁心道:“陛下,你为什么轻易放过我莫家? 难道,是因为惜才? 可是,我莫家,似乎没有大才, 不然,早就翻身了、突围了。” 原由,佘渊涧一直没有细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哈哈哈......,”大笑声打断了莫西平的胡思乱想。 “西平,承诺不过是三岁顽童之言。 如今,佘王朝视莫家为肉中刺,佘老贼应该是有所顾忌, 一定是在暗中谋划,你,不可犯愚,” 一位两鬓微白的老者道,此老者位于家主右手第二座次, 是莫西平的二伯。 家主,是莫西平大伯的儿子, 大伯,坐于家主右手第一座次,却闭目不语。 “西平,你已经被洗脑了,还不快快反省,悬崖勒马,” “西平,你是不是想改姓佘了?” 二伯出言驳斥莫西平,莫西平的二哥、三哥也随声附和起来。 “哼!”莫西平冷哼一声,也懒得多言, 此时,多言无益。 众人见状,大多皱眉,瞪视着他。 他,抬头看向家主大哥。 家主,眉头紧锁,眼中有着迟疑,便看向右侧第一位长辈, 便是自己的父亲,莫西平的大伯。 此时,大伯依然闭目不动、不语, 似乎,在等待着。 “西平,我自然相信你,但是,佘渊涧之言是否可信, 那便,还需要时日来鉴。 多年来,虽然,佘渊涧没有对我莫家动武, 但是,也是多番威逼利诱,极力压缩着我莫家势力。 所以,我希望你和他划清界限,” 家主深呼吸了口气,看向莫西平,淡淡地道。 闻言,二哥,三哥都随声附和, 还有一些叔伯,也微微点头默认。 “家主,西平感觉得到,陛下之言情真意切, 所以,庶难从命,”闻言,莫西平淡淡地道。 “大胆,西平,再敢忤逆,我便废了你。 他日,你若背叛莫家,我的颜面何存?” 此时,突然, 一头发微白的老者一个纵步便到了莫西平面前, 右手,直接抓在了莫西平的左肩之上。 此老者,便是莫西平的父亲, 似乎,是个脾气火爆之人。 只是,此时,莫西平微微抬头,眉头微皱,看向父亲, 淡淡地道: “父亲,西平对你立誓,西平此生,绝不背叛莫家。” “哼!”父亲冷哼一声,便眉头一锁,冷冷地道: “他日,你若被其利用,我,便会亲手将你斩杀, 然后,自杀谢罪。” “呵呵,如此,我莫家的势力就这么轻易得被分割了, 莫西平,本主现在裁定,禁锢你!” 家主冷笑一声,冷冷地道。 言罢,家主看向右手第一座次的父亲, 父亲闭目不语,一动不动, 家主,也心中一定。 “诸位,七叔、八叔、九叔,你们以为如何?” 家主看向众人,接着道。 “处置适宜!”七叔淡淡地道,八叔、九叔不语。 家主的父亲为大管事,自己又是家主, 但是,却生怕家里众人不满, 这些叔父个个性情乖戾,各怀心思。 所以,家主处事,向来谨慎。 有时候,都不是随着自己心意, 而是,符合众人心意,能让则让, 如此,他才得以稳坐家主之位。 或许,等到以后,才能众望所归。 这需要时间,起码,得把叔父辈熬过去。 而,莫西平的修为、地位,家主根本不放在心上, 如果,敢忤逆、反叛, 便是雷霆打压、除名,即可。 不过,莫西平倒是有一点可取之处, 就是,任劳任怨,不惧危险, 所以,家主使唤得极为顺手。 此次,禁锢莫西平,也合众人之意。 “九叔,劳烦您了!”家主淡淡地道, 望向掌管着莫家奖罚事宜的九叔。 只见,家主右手最后一个座次, 一位老者起身,身形一抖,便消失无踪, 下一秒,便到了莫西平面前左侧。 九叔面容干瘪,似乎,苍老之极, 头发稀疏,了无生气,看起来有些诡异。 “西平,我莫家《百壁图》之第三十六壁中,有朝圣图, 便将你掷入其中六年, 六年后,我会向家主保你出来, 不过期间,你要好好反思己过,改过自新,” 九叔淡淡地道,面无表情, 眼中闪着一丝深邃的淡光。 莫西平与九叔对视,并没有不满, 眼中,似有一丝坚定。 “吱呀!”一声,例会大殿大门被推开了。 殿门外把守的两位守卫顿时一怔,急忙向殿内查看, 发现,有人已闯入了莫家例会大殿之中。 只是,他们并没有看到人影进入, 一时间,感觉有些古怪。 而,就在九叔将要带走莫西平之时, 突然,有一人闯入了大殿之中,有些唐突。 不久前, “裘狼一出例会大殿,便到了一处树下打坐调息。 没多久,她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便想起一事, 便想返回莫家众人开例会的大殿。 “师弟,此时不宜闯入,”莫云琛急道。 “逢,莫家前辈高人齐聚,实属不易,狼,只得冒犯一次了,” 裘狼急道。 闻言,莫云琛微微低头,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突然,他猛地抬头,发现,裘狼已经入了大殿之中, 于是,急追而去。” “什么人?如此无礼!”此时,右手尾座的八叔急喝道。 两个守卫急忙追了进来,九叔挥了挥手, 便让守卫闭门归岗。 “诸位前辈,请恕晚辈莽撞,晚辈,有要事相求,” 裘狼急道,将孟居轻轻放下,急忙,躬身行礼。 九叔上前一步,瞥了裘狼一眼,右袖一抖, 只见,一道风刃疾刺裘狼, 裘狼不禁眯起眼,头皮发麻。 九叔距离他不足一丈,此一道风刃又是突袭出手, 出招瞬发,他,避无可避。 “噌!”的一声,裘狼的帷帽被掀开,飞掉在地上, 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随后,他踉跄几步,便稳住了身形,心中一松。 那道风刃并没有杀伤力, 只是,掀开了帷帽,露出了他的真容, 众人,不禁微微一怔。 “你不是莫家之人!”九叔淡淡地道。 “晚辈名为裘狼,是孤弧派的弟子,”裘狼忙道。 “孤弧?”九叔喃喃道,似乎,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九叔,孤弧派离我莫家极为遥远,已被天宫所灭, 琛儿出走之时,便拜在孤弧派门下学过艺,” 家主,淡淡地道,话语飘来,极为清晰。 此时,莫云琛被两个守卫拦在门口,有些焦急, 但是,又不敢乱闯, 否则,两个守卫一定会动手, 哪怕,他是家主的儿子。 九叔点了点头,盯着裘狼,冷冷地道: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擅闯莫家例会,当受削耳之刑!” 裘狼一听,喉咙微微一抖,深吸了口气,道: “前辈,晚辈有事相求,如诸位前辈可答应一事, 晚辈,可受此刑,”说完,裘狼微微咬了咬唇, 心中有些苦涩、叹息和坚定。 其实,之前, “九叔一道风刃本来是要切割裘狼耳朵的, 只是,看到裘狼带着帷帽, 觉得,裘狼不以真面目见人,甚为无礼, 于是,风刃角度微偏,先打掉了他的帷帽。” “哦?”九叔心中微微一怔, 他知道,在座众人恐怕都想听一听, 例会耽搁这一会儿不碍事,便道:“说!” “这位是我的爷爷,名为孟居,之前,与人打斗, 似乎,失了神智,求诸位前辈医治,” 裘狼扶起孟居,恭敬地道。 此时,只见,孟居已醒,缓缓站起,直立, 直视前方,双目呆滞,没有多少神采。 “这......,”九叔打量了一番, 顿时一怔,眉头锁起,眼睛眯起,喃喃道: “神智全失,此人是一具躯壳,看似活着,实则已死, 灵性全失,还不如殿外那一草一木有生气!” 九叔心中疑惑:“此人除了无神之外,却气血饱满,有些古怪。” 因为,一般,没有精神支撑的人,会陷入昏迷, 生机溃散,难以维持。 “诸位,尔等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不成体统,”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是一怔, 便各自收回目光、心思。 这一道声音蕴含一股无形威压, 如天神的命令,平民不得不听从, 家主右手第一座次家主的父亲, 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淡淡地道。 顿时,裘狼感觉到一层厚重的压力覆盖而来, 似乎,自己被海啸淹没了。 顿时,他有些站立不稳,呼吸不畅。 不过,他咬了咬牙,微微颤抖地道: “前辈,可有医治之法,晚辈可献上佩剑和修炼秘籍回报......?” “放肆!”大管事大声喝道,到了裘狼耳朵如惊雷。 “嗡!”裘狼只感觉一阵耳鸣,身形倾倒, 还看到,面前的九叔嘴巴动了动,却听不到其声音。 “前辈?”此时,裘狼耳朵处于一阵嗡鸣之中, 即将跌倒时还挤出两个字, 只是,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九叔看向裘狼,眼光有些古怪。 接着,九叔猛地转身看向大管事。 裘狼就地打坐,稳定心神,便没再听之后的言语。 “九弟,家族例会,你失了分寸,不知所谓, 还不快将此人削耳,赶出莫家,”大管事淡漠地道。 “大哥,此人无礼,情有可原, 削耳有些过了,我莫家难道要如此,是非不分?” 九叔冷冷地道,大管事的话让他失了颜面。 “你!”大管事不禁震怒,火气冲顶, 不过,还是忍住没有还口。 觉得,以此事打压九弟,难以让所有人心服, 尽管,他习惯了得理不饶人。 于是,大管事熄了心火,又复平静, 浑厚的声音又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诸位,散场!” 众人有的有些扫兴,有的心中淡笑, 有的,默默叹息。 第116章 缘 “小兄弟,随我走吧!”九叔淡淡地道,看向裘狼,眼珠微转, 眼中似有一丝笑意。 裘狼急忙背起孟居,刚要回话,便只感觉眼前一晃, 下一秒,便到了天空高处。 “哈哈哈......!”九叔大笑起来,左手扶着莫西平,右手扶着裘狼, 临空而立。 裘狼和莫西平有些面面相觑,不过,裘狼心中还略微有些着急。 “铜头铁脑,胜过我当年,小兄弟之所为,甚得我意,”九叔笑道,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你爷爷的病,我无能为力。” 裘狼心中微微一颤,眉头微微一抖,低声淡淡地道: “哦,没事,谢谢前辈!” 之前,裘狼硬闯莫家例会,众人之所以没有制止,还是因为好奇。 莫家每月例会,其实,也只是遵照莫家先辈不成文的规矩, 莫家多年来休养生息,并未有多少事宜要处理, 一般都是商讨、解决家中琐事,排解隔阂。 而,裘狼硬闯例会,有些不妥,众人只是略感不满。 之后,知道裘狼是莫西平带回来的,还不是莫家人。 而且,裘狼衣着普通,修为普通,身上的修为波动浅薄, 众人便不禁轻视于他。 而,裘狼背上的老人,众人虽略感意外,不过,也并未多想。 众人根本没想过要帮裘狼救人,也就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救不救的了, 只是,出于好奇,看看罢了。 九叔倒是想救,却救不了。 不过,打扰了例会,大管事便不满了,出声喝止, 虽然,大管事儿子是家主,不过,儿子还是听他的。 大管事似乎觉得例会被扰,有失颜面。 此时,天空高处,裘狼心中一叹,随着叹息, 一股强烈的烦闷之意笼罩心头、脑海,难以抑制。 修习了窥天经文的裘狼,其实,一直以来还是饱受《死之气》的困扰。 死之气便是魔气,无时无刻不再腐蚀着人的意志,使其消沉, 脑海中,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肆虐着。 虽然如今,由于窥天经文对魔气的消耗, 他似乎不再被大量负面情绪所控制。 但是,心中有一股淡淡的压抑、痛苦,却难以驱除, 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对于这种折磨,他已经感觉麻木了,但是, 偶尔情绪上的波动,便会将这些折磨牵引而出, 由于,折磨没有停止过,其实,是在积累着, 就像一种有痛肿感的、不可愈的慢性病。 所以,他活得挺辛苦。 “裘狼小兄弟,曲终人亦散,世上不如意之事居多, 而,前路,远大、光明。 远处,高山绿水,云烟雾海,老夫向往之, 却还未曾近观。 可惜,白发苍苍,还依然俗事缚身。 老朽此愿,小兄弟可否代劳?” 九叔看向远处天边,双眼微眯,双眉微皱,淡淡地道。 裘狼微微一怔,心中烦闷之气渐消,不禁,微微感慨,忙道: “可以,前辈。” “哼!如此轻言答应,裘狼,你太不肖了!” 九叔急喝道,双目瞪向裘狼。 裘狼一怔,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有着疑惑之色, 不知九叔为何动怒。 “前辈,云游四海,是我起初的想法,只是,我想先回归门派, 他日,若有人能医好爷爷,我便会与他徒步远行,” 裘狼淡淡地道。 “哦,老朽的祖父与你爷爷病情相似,可是, 任老朽寻医数十年,终究没有挽住他。 尽管如此,老朽在此预祝: 小兄弟能得偿所愿!”九叔缓缓地道,并双手作揖祝福。 裘狼微微一怔,心中一颤,忙双手作揖、并微微俯身还礼。 莫西平微微一怔,觉得今天九叔有些古怪,不似平日。 “西平前辈,不知孤弧派的方位在哪里?”裘狼思索了一会儿, 没多久,便转头看向莫西平,恭敬地道。 莫西平伸臂直指一方,淡淡地道:“东方遥远之处。” “谢谢前辈,珍重!”随着淡淡地声音传来,莫西平只看到眼前黑光一闪, 一只黑鸟突然凭空挥翅而起,便载着裘狼远行了, 几个呼吸,便是化作一个黑点,眨眼,消失无踪。 “九叔,侄儿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莫西平淡淡地道,看向九叔。 突然,莫西平一怔,因为,九叔眉头紧皱,一动不动,看向远处, 其眼神似有些莫名之感。 莫西平并未再出声,静静等待。 良久,“那只坐骑我好像在哪见过?”九叔喃喃道。 九叔声音较小,不过,莫西平却听得清楚。 莫西平微微一怔,随后又淡笑起来,他了解九叔,平时少言寡语, 但是,总是,语出惊人,一语中的。 虽然,九叔的身影不过就一佝偻老人, 但是,莫西平总是感觉九叔有些不同寻常, 也许,是聪明绝顶, 也许,是脾气怪异,乖张之极。 不过,在外人看来,就觉得:古怪,或者说,有些幼稚, 甚至是,可爱。 一只黑鸟坐骑,莫西平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感觉, 再普通不过了,莫家就有几十类似的。 “走吧!西平!”良久,九叔淡淡地声音传来。 莫西平心中有些犹豫,感觉像坐牢,但他,反抗不得。 他了解九叔,所以,只得点头。 莫西平天赋相当不错,但是,修为平平,其实, 就是闭关、苦修时间太短。 喜欢走南闯北,虽说,于修为有益,但是, 没有定下心来,踏实修行,修为又怎能巩固、稳步上升。 “哎!”莫西平心中默叹一声, 便用右手抓住背对着自己的九叔左肩, 九叔身形一晃,莫西平便只感觉眼前视线一阵旋转, 三个呼吸后,二人便落了地。 莫西平的脚又踩了实地,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过,什么都看不清楚,在原地站了十秒钟,才回过神来。 刚才九叔穿梭空间,莫西平急忙闭眼,不过, 意识还是跟着旋转,使得他极为痛苦, 他没有裘狼对空间的理解深刻,所以, 穿梭空间时,意识会产生晕眩感,一时难以适应。 此时,四周漆黑,莫西平没有任何视线,伸手不见五指。 “西平,之前,你那不当讲的问题我已知晓。 多少年来,九叔向来沉默寡言,很少如今日般滔滔不绝, 自然是因为,九叔有些欣喜。 九叔很欣赏裘狼小子,你、我、裘小子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相聚,尤为欣喜。 你也算一个,不过,你是九叔从小教化起来的,” 九叔的声音从头顶上空传来,莫西平忙抬头看去,但是, 只有一片黑暗。 “什么意思?九叔?”莫西平有些疑惑,忙道。 “言而有信!”九叔的声音变小了,悠悠传来,似乎, 已经走远了。 九叔此时已到天空高处,不时,身侧有白云拂过, 回头盯着裘狼离去的方向,心中淡淡地道: “可惜,人是会变的,裘狼小子,你可别令我失望啊! 不然,我会绝望!” “言,而,有......,”此时,黑暗中,莫西平喃喃道, 眉头微皱,静心思索着。 “九叔似乎有些信口开河?”莫西平心道,九叔毕竟初见裘狼, 至于,裘狼小子是否言而有信,可不好说, 莫西平摇了摇头,放空脑袋。 良久,莫西平心中突然一颤,心道: 我刚才好像并没有说出那个问题?《九叔,你今天好像有些反常?》 九叔是怎么知道的?猜到的么? 没多久,莫西平心中突然感觉有些微冷,不禁陷入沉思: 他了解九叔,九叔当时望着裘狼的背影发呆时, 应该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语。 也就是说,当时九叔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问问题。 那么,九叔,是怎么知道自己心中的疑问的? 其实,九叔的感应力也很强,足以,读出莫西平的心, 但和裘狼却不能互相读心。 于是,莫西平又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了。 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任莫西平一身胆气,心中, 还是不免有些嘀咕。 他突然觉得,此地有些诡异,似乎,比外面要阴冷一些。 他有些彷徨,不知所措,于是, 莫西平忙闭目就地打坐。 修为在体内运转,发觉并不是很顺畅,感觉四肢百骸有些微微发冷, 运转缓慢。 良久,修为竟然在将要运转完成一个周天时,卡住了,瞬间散掉了。 莫西平微微一怔,又重新运转,心中微定,自身的修为还在, 不过,依然运转缓慢。 莫西平深呼吸了一口,他不敢多想,有些怕,也让自己更专注了, 很快,将脑海想法抛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不过,莫西平心中深处却有一丝清醒之感, 突然,他心中产生一个错觉, 感觉,头顶有一人在看着他。 不过,莫西平想要抛开这一个错觉,但是,却越来越清晰。 没多久,他心中产生一丝不安之感,随后, 感觉头皮渐渐越发,发麻。 于是,莫西平脚猛地点地向后一跃,直接跃起, 同时抬头向前上方望去。 这一望,吓得他瞬间一哆嗦。 良久,莫西平才定下心来,他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能将自己吓死。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在这黑暗空间中, 竟然有了视野,而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黑门。 黑门笔直的立在莫西平面前一丈远处,宽度约有十丈, 但是,高度却是通向顶端某处。 周围虽然黑暗,但是,相对于黑门来说能稍微亮一些。 黑门就像是黑暗的空洞, 走入其中似乎就会堕入永恒黑暗,无法自拔。 莫西平心中不禁嘀咕:“九叔走的也太急了!这黑门有些诡异! 似乎吸走了这个空间中所有的光线,这里原本, 肯定是一片敞亮的。 难道,是魔界的魔王将魔界之门连接到了此处, 打算入侵飞霜大陆。” 也许是,黑门本就在这里,只是,人眼突然进入黑暗中, 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能恢复视力。 不过此时,莫西平却感觉不到头上有人望着他了, 他清醒了一些。 似乎,只有进入忘我的境界才能感应到那细微地窥视。 不过,莫西平却缓缓站起身,既然难以静心修习, 不如走一走。 他提起胆气,昂首仰望,淡淡地呼吸,放下一切恐惧, 迎难而上。 只感觉,浑身微微发颤,并不是惧怕,而是, 有一种恶寒钻入他身体每一个空隙的感觉,使他感觉寒冷。 不过,莫西平突然发觉,这种恶寒是心中的感应,心灵颤栗, 并非是此处温度低。 这里的气氛影响了他的意识、感觉,似乎,阴气逼人。 原本离黑门只有一丈远,没几步,黑门触手可及。 莫西平犹豫了,他心中有着好奇,还有着一丝不妙之感。 虽然,这不妙之感,只是一个念头,还让他觉得可笑。 这个念头便是: 黑门背后便是那《魔界》,推开此门会打开飞霜大陆和魔界通道, 酿成天地大祸。 没多久,莫西平触摸到黑门,感觉到了微凉的木质触感, 心中不禁有了一丝犹豫。 心中的好奇也越来越大,不禁生出一种诡异想法, “就算推开此门得付出生命,也愿意一试。” 莫西平不禁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命不足惜! 但是,不能闯祸。 于是,莫西平猛地转头、转身而走,他感觉多待一个呼吸, 自己便会忍不住。 此时,莫西平只感觉心中一片苦涩,几滴泪无声下落, 那是忍耐的痛苦,还有, 极度失落。 抉择,有时候就在不经意的一念间。 之后,莫西平心乱如麻,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突然, 心中不再苦涩,而是,一片平静之感。 似乎,适应了那股苦涩和失落。 于是,大胆回头,眉头松开,仰望,面色平静。 突然,他感觉心中一轻,一松,周围似乎也微亮了一些。 他不禁心中一怔,看到黑色巨门依然近在眼前, 也不再是门,而是一件, 道袍的下摆。 黑色的道袍,延伸向高处,有着一些细微的波浪褶皱。 莫西平仰望,道袍褶皱极为生动、分明, 似有一位擎天道人立于眼前。 但是,道人太过高大,连道人下垂的袖口都看得模糊, 更别提胸口、面容了。 莫西平心道:莫非是莫家老祖,立地成圣, 这么说,这难道是一幅老祖的壁画像? 莫西平想起了九叔所说,百壁图第三十六壁,朝圣图。 于是,莫西平就地闭目打坐,默默修习,没多久, 便失去了意识,跟睡着了差不多。 此时,裘狼乘黑唳于天空翱翔,他俯视前方,一片葱郁树林, 心中不禁一轻。 不过,他心中还默默斟酌着一件事情。 离开莫家之时,莫西平想要求助于他,只是,莫西平终究没有开口。 裘狼,便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帮这个忙? 裘狼感应也同九叔一样,那般强大, 也觉察到了莫西平心中的某个想法。 莫西平想让裘狼帮他去大佘王朝,向皇帝佘渊涧解释一下: 取剑失败和杨香书信丢失之事。 因为,莫西平就这么没了音信,觉得有些不妥。 而,能帮他的人,也只有裘狼了。 侄儿云琛虽然敬重于他, 但是,也不可能去办这件事,毕竟, 云琛也得听他家主父亲和爷爷的话。 而,此事有一定的风险,毕竟,莫西平走南闯北,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虽然,莫西平自恃深知佘渊涧的为人,但是, 一切都很难说。 有时候,人也是会变得,甚至是, 无时无刻。 兴许,佘渊涧也会一怒之下处事不当,过后, 后悔。 莫西平不但质疑万人,还,质疑万事,甚至, 质疑至理。 因为,他吃过很多亏,所以,总是保持, 质疑一切的思维。 此时,裘狼有些犹豫,裘狼并未意识到此事的风险, 思索一番后,裘狼心中一定,不禁心中一松。 他回想明白了,莫西平当时,不说出口的原因,是怕自己遇险, 并非是,认为自己去办不妥。 而且,他也知道莫西平被禁足了。 于是,他打算帮这个忙。 莫西平这一个念头较为强烈,所以,裘狼感觉得清晰, 何乐不为。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使得裘狼对此事势在必行, 大佘王朝的名医,相信也应该是顶尖的。 只是,裘狼的见识还有些不足, 之前,在莫家,就被众人忽视, 此时,还想得这么美,似乎, 有些天真。 哼!凭什么? 凭借自己身怀正、魔两大经典修为秘籍? 不过,恐怕没有资格、机会,介绍自己的秘籍。 第117章 唾手可得 “小哥,请问,佘王朝皇宫怎么走?” “往东十里!” “谢谢!” 裘狼乘黑唳,一路东行,询问多次,即将抵达。 此时,他俯视远望,只看到一幢幢巍峨阁楼齐天而立, 堆积在一起,像一只庞大的野兽匍匐着,似有吞天之意。 他早已猜中,问一问,为了加以确定。 黑唳飞速极快,眨眼即到。 突然,黑唳急忙止住身形, 鸟头高抬,身形向后仰去。 “噌噌!”两声,黑唳双爪凌空一抓,身体向后纵去, 而后,一个后空翻,便一头垂直扎向下方地面。 他,紧抓黑唳背后的羽毛稳住,也感觉到了些许状况。 因为,黑唳抓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之上, 而且,屏障极为坚固。 换做普通鸟儿,极速撞上,恐怕会受伤、昏死。 没多久,裘狼落地,黑唳,也瞬间没了踪影。 倒是引起了一些人侧目, 不过,也仅仅惊讶了片刻,便自行离去。 此地,是一条极为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各种店铺林立,各种买卖声,一片混乱。 他,静静地走着,眉头微皱,肚子有些咕噜,并不是因为饿。 他,赶路多日,每个夜里都会修习虔诚经文, 吸食月光之力以果腹。 而且,如今,他只需用意识,便可运转经文, 运转一个周天所需的时间也比以往短了好几倍。 一边欣赏夜景,一边修习,好不自在。 此时,他不饿,但是,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鼻, 使得他不禁,心中微微发颤。 他,没有制止自己的想法,缓步前行, 没多久,一座巨门拦住了去路。 巨门门口两侧,立着两位身披皮甲的高大守卫。 胸口,是一獠牙兽头护心铠甲,手握巨斧, 身高近一丈,笔直而立, 俯视众人,面无表情。 并不阻拦来往行人,此二人之间, 有五丈宽的巨门通道。 巨门顶上有石刻的四个大字,名曰:“无相古刹。” 裘狼微微一怔,原本,他并未发现这四字。 只是,他一时好奇,想仔细查看下, 刚刚拦住黑鸟的无形屏障。 于是,他双眼黄光微微一闪, 巨门上的四个字便隐约而现。 字迹,虽然清晰,但是,却在上下轻轻飘荡着, 就像是,写在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上。 此时,四个字微微飘荡着,整个城楼也跟着晃动着。 他,忙收回目光,巨门便又变得静止,四字便消失了。 面前,这座热闹的城市,没有名字。 不过,他懒得多想,便进入了此城, 背上的孟居,已经昏睡了多天,呼吸微弱, 裘狼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一丝气息流动。 门口,两个侍卫一直一动不动, 也就,并未理会裘狼。 不过,他一踏入城中,孟居身体突然一颤动, 便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直视前方远处。 只是,双眼空洞,没有什么神采。 裘狼,也有些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 有些,不太自在。 进门的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外衣, 无形的外衣,没有触感。 这座城市,极为繁华、热闹,一排排店铺,望不到尽头,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多数人华冠丽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其实,这里便是大佘皇城的西城,离皇城主城不足百里。 于是此时,裘狼一路东行,速度不慢, 行人拥挤,却难不倒他。 没多久,前方大路中间,空出了大片的空当, 无人行走。 行人,都到道路两侧边上行走着。 裘狼远望,发现,两公里外有着一簇人潮迎面涌来。 他,微微疑惑,也未细看, 便并未止步,依然快速前行。 突然,一道黑光在他眼前微微闪过。 他的眼睛,不禁猛地眨了眨,眉头紧锁,心中疑惑。 因为,一根黑色长鞭朝他面部甩来, 瞬间,卷住了他的脖颈。 他,循着痕迹定睛望去,发现, 那甩鞭之人远在一里之外。 那人,骑着一丈高的黑马,一身黑甲,头戴尖刺盔, 黑色长鞭如一条长蛇,遥遥地缠住了他的脖颈。 那人身后,还有十几盔甲骑兵,持戟持盾, 骑兵身后,有华丽仪仗队伍。 十数人,持寿扇、提香炉、握拂尘, 还有马杌、伞盖、宝幢等。 居中,是两匹白马拉着镂雕、镶银大辇。 观此情景,他不禁微微一怔, 瞬间,他的身首分离了。 不过,并没有血溅当场, 而是,渐渐淡化,消失无踪。 此时,持鞭人微微一怔,手一抖便收回长鞭, 只见,长鞭划过一道黑光,便没了踪影。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淡淡话语飘来, “诸位,在下有事要求见佘王朝的皇帝陛下, 不知,如何才能得见?” 这个问题,裘狼也问过一些人, 但是,大多人都被吓跑了, 偶尔,有人回答,也只是指了指皇城方位。 “陛下与本座相熟,足下,所为何事?” 马车中有人淡淡地道,听声音,应该是位中年男子, 马车帷帘并未动,男子于车中静坐未动。 “在下的爷爷身患怪症,想求陛下帮忙救治,” 裘狼地声音淡淡传来, 但是,却不见身形。 闻言,马车中的中年男子的头,便向左侧望去。 马车的帷帘是不透光的黑色锦布,视线根本无法穿透, 不过,中年男子却突然嘴角微弯,默默冷笑了一声, 便道:“陛下国事繁忙,不宜叨扰,你退下吧!” “阁下且慢,如果阁下帮忙引荐, 在下可以将两本修行秘籍送于阁下, 如何?”裘狼急道。 不过,这仪仗车马一行人,却继续往前缓缓行走, 看似缓慢,实则比一般人奔跑还快,中年人, 似乎没有听见裘狼此言。 此时,他就在人群中,正是,中年人刚才从马车内所看的方向。 之前, “他被长鞭攻击,却移形换影,到了路边人群中。 不过,随着他的第二句话,中年男子便发现了他,也看清了他。 他,一身衣服较朴素,背上的孟居也是昏迷着, 不过,他身上的波动微弱,不太像修为深厚的高人。 而,刚刚,他移形换影的一招, 也仅仅是,引得别人微微好奇罢了。 至于,他能拿出什么惊世秘籍, 在别人开来,无疑和, 路上行人突然被翡翠玛瑙垫疼了脚根的可能性差不多。” 此时,他,微微有些憋闷, 但是,也没有追去,便缓慢放下孟居, 他,便躺坐在墙边、地上。 因为,之前, “他被拒绝过太多次。” 此时,他知道,除非动手,不然,难以如愿。 但他,又不愿动手。 第118章 真假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并没有注意到裘狼,他靠在一座土墙上, 心中有些低落。 似有一簇烟云,在胸腔之中鼓荡,裘狼不禁咽喉有一丝苦涩之感。 这烟云就像是苦水所凝聚,使得他心中隐隐作痛,无法排解。 裘狼没有运转经文,他静静地沉浸在这苦涩的痛苦中,痛苦并不是太强烈, 但是,却聚而不散。 以前,每次运转经文化解痛苦,却难以除尽, 痛苦还是会有所残留。 此时,裘狼感觉有些疲累,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带着这丝痛苦之感。 “裘狼,人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享乐,而是来受苦的。 一时的快乐是短暂的,唯有痛苦,才是,永恒!” 一簇黑烟铺面而来,笼罩了裘狼, 黑烟中有着沙哑的声音传来。 “永恒的痛苦,无尽的折磨,”裘狼喃喃道。 “裘狼,你的痛苦源自你的虚伪,纯属咎由自取! 如果坦诚一些,痛苦便会自行消散,”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声音似乎从裘狼脑海中突现而出。 “该当如何?”裘狼淡淡地道。 “知道你为什么修为进步缓慢吗?因为你一直在骗自己, 你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即强、弱两面。 所以,做不到全神贯注的专注。 唯有斩杀你的另一面,将意识、身躯完全控制才能更加专注, 修习事半功倍。 杀戮吧! 我知道你不想做傀儡,但,你是弱的那一面。 如果,你的另一面斩杀了你,从而控制了你的躯体, 我会更加欣慰。 而你,会消失得没有丝毫痕迹。”沙哑的声音淡淡地道。 只见,笼罩裘狼头部的黑雾瞬间散开,收缩而去, 在裘狼面前凝聚出另一个裘狼。 竟然是黑气裘狼,瞪着自己,咬牙切齿,眼中有着凶狠之色。 突然,黑气裘狼扑了过来,张开獠牙大口,直咬向裘狼脖子。 裘狼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黑气裘狼的獠牙, 只感觉手极疼,被割伤,鲜血直流。 而且,黑气裘狼似乎力量极大,獠牙还是嵌入了他的脖颈。 獠牙很长,裘狼只感觉脖颈疼痛之极,顿时, 呼吸越来越急促,血流不止。 不过,裘狼手腕猛地一转,“噌”的一声, 黑气裘狼的头颅便向后跌去。 此时,裘狼才注意到,自己手握火生剑,而面前, 黑气裘狼似乎只是一颗长满獠牙的黑气头颅。 锋利的獠牙有几节断在了裘狼的脖子中,没多久,裘狼无法呼吸, 似乎中了毒,喉咙、胸口憋闷、烧疼,犹如吃了火炭。 而且,头脑也渐渐犯晕。 “杀了他,你便能完全恢复,快! 你死了,他就夺舍成功了!” 嘶哑的声音在裘狼脑海狂吼起来,使得晕眩的裘狼瞬间清醒了三分。 眼前,一颗头颅放在地面上,双目恶狠狠地盯着裘狼。 没多久,“咣当”一声,裘狼丢了手中的剑,双手捂着自己脖子, 缓缓倒下,意识也渐渐淡化。 “死!”随着一声嘶吼,地面的头颅瞬间飞来,咬向裘狼。 “啊!”裘狼一声低吼,猛地坐起身来,双臂抱着自己的脑袋。 周围人来人往,一些人侧目看了他一眼,便又各自行走而去。 原来,刚刚,是一个恶梦。 虽说是个恶梦,却近乎于,真实的事情。 其实,弧妄魔,存在于窥天经文之中,对于经文修习越深入, 魔便会渐渐生出,渐渐强大。 当年,孤峰对战常宁,便燃烧生命,使出了邪恶的“命运河流”一招, 弧妄魔便以这一招为媒介而降临。 弧妄魔怕捧云道人看出端倪,于是,便谎称自己是为了消除“怨念魔”而来。 捧云虽然不信,但是,一时间也难以判断弧妄魔是否是, 天空上那四朵劫云所引来的。 而当时,弧妄魔虽然降临了,但是,还极为虚弱。 后来,裘狼修习窥天经文,孤弧狐离去了, 弧妄魔便大胆地寄生在裘狼体内了。 弧妄魔,想着,终有一天,裘狼窥天经文修行大成, 自己也会获益崛起,夺舍重生。 奈何,裘狼虽然心神分裂,但, 还是死死地压制着自己黑暗的一面。 因为,裘狼依然是自己躯体的主导。 不过,如果裘狼犯了杀戒,就难说了。 裘狼资质太过平凡,兴许,他修习魔功并不够专心。 但是,在黯淡之境中,裘狼修习窥天经文近千年, 可谓是,魔根深种。 想来,就算是想求死,也很困难。 所以,弧妄魔打算梦中催化裘狼,斩杀自己恶的一面。 杀心一起,覆水难收。 如此,裘狼加速被魔化,身心彻底崩溃。 弧妄魔便可现身,趁虚而入,顺利接手。 只是此时,裘狼没有杀心,分裂的意识, 也就是善恶两面,随着裘狼梦醒,却又合并了, 因祸得福。 因为,原本,裘狼一直抑制着自己恶的一面, 善恶如水火,难以相融, 以至于意识、心神分裂。 如今,再次融合,心神回归主位,可谓心境有所磨炼。 虽然,他偶尔仍有恶念,但是,却是自然、柔和多了, 勉强可以自控。 也许,是恶的一面有所悔改, 也许,是善恶接头了,两相循环,不在永远平行。 也许,是意志增强了,压制恶念,不再那么吃力。 此时此刻,裘狼心中一片轻松之感,似乎, 胸口之中一块巨石被搬走。 于是,裘狼背起孟居,朝皇城疾行而去。 裘狼一路疾行,感觉到,人群中某些人气息越来越强, 而且,拥有强烈气息的人越来越多,似乎, 是一些修为高人隐藏在其中。 以往,裘狼没有这个感觉,如今,似乎,感觉灵敏多了。 没多久,裘狼便被高高的城墙拦住去路。 裘狼仰望,只见城墙极高,约有百丈, 墙顶有着黑甲士兵手持兵器张望、警戒。 墙壁为灰色,不过,墙壁上却有一副巨型浮雕。 裘狼观察良久,发觉浮雕气势雄浑、面目狰狞、凶恶, 生有犄角、獠牙,如魔神。 手握巨斧,巨斧斧面的面积巨大,看起来微微发亮, 隐约有光芒反射而来。 巨斧斧面反射的光芒与天空的无形屏障,相互反射光芒, 所以,裘狼所在的高墙墙角也并不阴暗。 巨斧的斧面悬空,与墙壁间有超过一丈空隙, 巨斧斧面,长超过十丈,被一双巨手紧紧握住斧柄。 裘狼发觉,墙顶的士兵总是盯着巨斧斧面内侧看上几眼, 斧面就像一面巨型镜子,可以清晰印出地面的状况。 其实,巨斧不但可以反光,可以辅助观察,还可以采集光芒。 照在巨斧上的太阳光会被吸收一些,然后, 缓慢释放,直到夜里子时, 墙底依然有着微亮的光芒可供路人行走。 另外,巨斧还是一座机关,如有敌人来犯,启动机关, 巨斧便可一斧劈下,斩杀多人。 裘狼观察良久,突然,快步离开此处,生怕,出现意外。 围绕城墙,裘狼疾行了一刻钟,终于,来到西门。 门高超过十丈,镶嵌在墙内,门前, 两队执戟铁甲兵直立,共数十人。 高墙之内,便是大佘王朝皇宫,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裘狼上前询问,还被铁甲兵宫围攻,只得,施展身法逃脱。 “壮士,烦请通报,我想见佘渊涧陛下,”裘狼淡淡地道。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诸位,将其就地格杀!” 其中一位铁甲兵小头领闻言大怒道。 没多久,裘狼来到一座别致的阁楼前,楼前高处一牌匾, 《蛇仙楼》。 其实,就是一家酒楼。 正门大开,酒楼大门右侧墙壁,是一副红木镂雕巨图, 透过巨图缝隙,可以看到内部生意红火,一楼几乎坐满, 场面有些嘈杂。 这巨图是一只缠绕枯藤而上的巨蛇,身上红鳞有些狰狞, 血口獠牙,口中红芯子吐出超过一丈。 不过,酒客也不在意。 巨蛇仰视天空,似,有所向往。 而酒楼左侧是一堵白墙,上面工整的写了一巨幅红字书法。 这是关于右侧墙壁巨蛇的故事: 很多年前,猩红巨蛇成精,吞掉了一位好心的农夫, 还到处撕咬平民,应该是为飞升成仙做积蓄。 不过之后,被此地十数高人围攻,巨蛇凶悍、狠辣, 众人多数被其咬伤,不过,最终还是合力将巨蛇斩杀。 据说,当时巨蛇被斩时,“嘶鸣”声刺耳之极,大地颤动半日。 之后,从巨蛇腹中取出农夫,农夫也早已气绝。 不过后来,却发生了不可思议之事。 斩杀巨蛇的这十数高人之中有一位异士, 此人修为了得,见识广博。 突然,这位异士高人却发现了蹊跷之处。 经他再三推敲,发现,蛇腹中的农夫竟然是病死的。 后来,这位异士大胆猜测了另一种可能。 就是,这巨蛇其实是在农夫死前将其吞没,同时, 便能暂时保存农夫最后一丝意识。 后来,发现,在蛇的背后找到两个鼓包,刨开鼓包, 竟然是一双羽翼,异士大胆猜测,这是巨蛇即将进化生出羽翼, 羽化飞升,成就仙位。 而,巨蛇的獠牙泛蓝,但是,被它所咬伤的人都未中毒, 也未残疾,只是,失去了战斗力,需要疗养一些时日。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蛇天性难改, 怎么可能有情有义? 不过,异士还是心怀愧疚,牲畜比人类更难修习、飞升, 如此夭折,着实可惜。 于是,便修建此《蛇仙楼》以赎罪和警醒自己。 不过,此地的人都不以为然,传的更多的是: 农夫年轻时捡到一只小红蛇,当时,蛇已被冻硬, 旁人还劝过农夫,小心被反咬。 但,农夫不忍心,还养了很多年,后来,也并未娶妻, 谁知,最终还是被吞噬了。 此时,看完此墙的巨幅书法,裘狼眉头微微一颤, 心中有些疑惑,也就不多想,便转身继续前行。 其实,这段时间,裘狼一直在找事做。 遇到铁匠铺,他会帮忙打铁, 铁匠不信他,便趁着铁匠休息时,抄起铁锤, 没想到力气不小,手法还精确,铁匠也就默认了。 铁匠便从旁指导,没多久,器成。 打过几件器物、兵器,铁匠还付了银币钱给他。 裘狼不用饭、水,但孟居和黑唳得用。 有时,裘狼抓小偷, 有时,帮客店掌柜平息争端, 有时,乞讨。 裘狼的身法修为如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拿人东西都不会留一丝踪影, 但是,他又不愿这么做。 于是,边走边观察路人举动,到处搜寻别人的心思, 为了做好事,化解矛盾,得到被助者回报。 其实,窥伺他人心思也不妥,不过,裘狼并未意识到。 天色渐渐暗淡,夜,渐渐走近。 随着夜的到来,裘狼心中似乎轻松了一些, 也许,多少感觉到一些,窥伺他人心思不太好,有些心虚。 黑夜,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 而此时,裘狼一改往日习惯,今天,他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决定,大胆出击。 感觉,如今的裘狼有了一丝不同。 似乎,经过了善恶两面,分离、又融合, 到如今,内心起了一丝变化,可能是坚毅了些。 深夜,子时。 大佘王朝皇城内阁楼林立,十丈一哨,百步一岗, 还有数十小股巡逻队来回穿梭。 一位黑甲兵静立,左右观察,不时,还抬头仰望, 明月高悬,银光柔和。 突然,这位黑甲兵眉头微微一抖,顿时, 头脑清醒了三分,因为, 在他仰望一眼月亮之时,月光突然微微一闪,几乎不可察觉。 但是,他修为不浅,顿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于是,黑甲兵急忙睁大眼睛仔细查看天空、四周, 良久,也没感觉到丝毫异常,只有, 淡淡地微风,轻轻拂面而过。 于是,黑甲兵松了口气,认为自己可能是有些疲累了, 毕竟,值夜警戒是颇为劳心费神的。 其实,这位黑甲兵的感觉倒是灵敏,因为此时, 夜空高处,有一只黑鸟正翩翩飞行,翅膀微微扇动,扇动极慢, 但是,却能保持身形稳健前行,便是黑唳。 黑唳身上驮着一位老者,老者正闭目仰躺,似乎,是睡着了, 月光倾洒、拂面,老者面目轻松,正是孟居。 裘狼不久前从黑唳上跃下,一袭黑衣,身法诡异缥缈, 与那位黑甲兵擦肩而过,带起一丝清风,也未被察觉。 裘狼就像是黑暗之子,在黑暗中遁行,无影无踪。 裘狼一会儿翻墙,一会儿脚踩阁楼楼角借力,一会儿脚踩碧水绿池。 池塘平静如一面镜子,裘狼缓步行走,脚下却踏水无痕, 连一丝圆圈波纹都没有。 皇城内,多处灯火微亮,灯光较为柔和,其实, 是一些有身份的皇亲国戚家中装饰的月光珠、夜明石。 而,整座皇城最大的阁楼便在不远处,裘狼心中微喜, 看到那巨大建筑的格局就会明白,必然居住着皇城中的至尊人物。 没多久,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巡逻队也是如蚰蜒群一般, 川流不息。 裘狼微微有一丝窒息之感,这些哨岗巡逻中,强横气息极多, 也越来越强,从他们身边穿过,着实压抑。 裘狼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自己却如一道清风。 众黑甲兵偶尔有停下踌躇的,心中微有感觉,却找不到痕迹。 裘狼不知,窥天经文大成,身法已不是“精妙”可以形容了, 而是,甚至是,不在这个空间之中。 一刻钟,悠悠漫长,裘狼终于到了阁楼前。 不禁心中微微一颤,面前,万节台阶,宽超过二十丈, 极为壮观。 裘狼仰望,远处阁楼正门紧闭,门前大平台,也有二十丈宽。 阁楼内似乎一片黯淡,想来,其内的大人物应该已经就寝。 不过,这里却没有一个守卫,裘狼心中微疑, 还是缓步前行。 裘狼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没多久,就到了台阶顶端。 两侧圆形扶手、栏杆,镂雕、石刻极为规整、对称。 裘狼眼角余光扫过,顿时,心中微微一颤。 因为,那扶手一个接一个扬起,扶杆相连,将巨大阁楼围了一圈, 每一个扶手都是一只蛇头,超过千只,形貌逼真,似乎, 动辄就要疾扑而来。 裘狼心神警惕起来,朝大殿巨门行去。 突然,裘狼身形不稳,身体向前飞去,似乎, 有一股强烈的吸力,裘狼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裘狼手也紧紧握住了火生剑。 就在裘狼将要撞在大门上时,面前又出现一股无形排斥之力, 吹得裘狼减速,止身,又向后倒飞。 裘狼不敢用脚猛踩地止住身形,因为,摩擦地面会发出声音, 身后万节台阶下,有千百黑甲守卫警戒着。 果然,裘狼倒飞没多久,并未飞出脚下的平台时, 便又被吸力拉回。 不过,这一次,裘狼却是心中一定,定睛看向大门。 裘狼心中微微一颤,大门是黑色的,没有丝毫痕迹, 似乎是个空洞,诡异之极。 不过,裘狼也没有犹豫,借着这巨大吸力,往前猛地一纵, 火生顺势而出。 他知道,不能就这么飘着,果断出击为宜。 “噌”的一声微不可听的响声,裘狼这一刺, 似乎刺穿了黑门,卡主,感觉再难以寸进。 而此时,身形也被无形排斥之力吹动,但是,他紧握火生, 竟然止住身形。 不等裘狼细观,突然,似乎, 有一条红艳艳的红蛇从黑门内旋转而出。 红蛇细长,似乎是弹出的,速度极快,快到裘狼只感觉红光一闪, 根本躲避不开。 红蛇绕着火生缠绕而来,似乎,并不怕火生的锋锐, 眨眼,将火生缠绕得周身布满红色斜带,斜带间隔一样。 裘狼未敢停留,忙借着排斥之力拔剑, 红蛇即将卷住自己手腕。 不过,此时,裘狼倒是可以接着斥力脚踩火生剑柄端, 脱离这吸斥两股力道的空间。 但,裘狼只是用尽力气拔剑,并未选择逃离。 不过,红蛇也停止缠绕了,并未撕咬裘狼的手臂。 突然,裘狼只感觉头顶上方,有两道微光亮起。 万节台阶下的巡逻队也是不禁止步,似乎,也看到了状况, 不过,一个呼吸后又继续巡逻,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实,他们是,不得踏上这万节“朝圣阶”, 实力浅薄如摆设,扫扫外围老鼠猫。 裘狼急忙仰头看去,发现,阁楼高处, 有两道黄色的光芒照射而来。 顿时,裘狼将心提到了喉咙,眼前只感觉一阵恍惚,目眩神迷。 两个呼吸后,裘狼才恢复了视力。 眼前两道光芒从高处照射而来,正好罩住自己。 不过,裘狼突然感觉到异样。 那吸斥之力消失了,但是, 自己却是似乎被定身了,不能动弹。 更惊心的是,意识行动迟缓,自己无法调动体内修为运转, 还无法呼吸,胸口渐渐憋闷。 其实,如今的裘狼不呼吸,也能苦撑半个时辰, 但是,会越来越痛苦、憋闷,意识也会渐渐模糊。 不过刹那间,裘狼只感觉后脑微有清凉之感,于是, 意识心神猛地一转,虔诚经文默默运转。 这清凉之感能缓解意识迟缓,勉强运转。 裘狼知道,那是月光照在了身后。 此时,裘狼心中思索着逃生之法,心神拼命运转, 突然,脑海灵光一闪。 于是,用自己吸食的月光之力,缓慢催动窥天经文,没多久, 只见,裘狼体内黑气涌动。 裘狼突然一怔,往日并未发觉,如此催动,效果极佳。 于是,裘狼眼中光芒突然一闪,两抹绿光散出, 顿时,只见空中那两道锁定他的黄光也是一闪。 不过,这一闪,裘狼便挣脱了。 而此时,黑唳也悄然到了裘狼身侧,兴许, 是想救援。 裘狼立刻跳到黑唳背上,而高处那两道黄光也是追踪扫射, 但是,黑唳轻轻一让便躲开光束锁定,极为轻松。 正当黑唳大展黑翅,转身要飞纵时,“吱呀”一声, 如黑洞般的门打开了一些,火生便被放开了。 门并未大开,不过, 只见,一束亮光直冲而出,刺向远处。 亮光极为强烈,且聚而不散,似乎,将这茫茫黑夜切割成两块。 此时,高处那两道黄光也消失了,裘狼躲在暗处, 微微一扯黑唳羽翼,意为: 稍等。 于是,黑唳便身形一闪而消失,裘狼便背起孟居, 跨入了光幕之中。 “来者何人,何故闯我金蟾殿?”一句淡淡话语飘来, 传到裘狼耳中倒极为清晰,应该是一位中年男子。 大殿外侧一片黯淡,黑门像黑暗空洞,但是, 门内却是一片金碧辉煌。 浮雕金柱,镂雕玉灯,彩瓷香炉,紫檀桌椅等。 裘狼定睛远望,发现两侧各有一排桌椅, 坐着数十相貌威严之人。 而更远处,中间台阶上,是桌椅茶杯,桌椅左端, 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容貌精致,此时,蹙眉微微皱起。 右侧,坐着一位年轻男子,容貌俊伟,淡淡看来,面无表情。 而二人身后的三节台阶上,正中,还有桌椅, 桌椅上是笔墨纸砚和茶具,椅子上坐着一人,头戴珠帘皇冕。 裘狼心中已有判断,此人应该便是佘渊涧了。 佘渊涧两侧各站着一位中年人,锦衣华服, 左侧的名为佘蟾,右侧的名为佘蜍,是金蟾殿的守护者, 也是皇帝的近身护卫。 原本的职责是守卫金蟾殿,如今,职责却是保护皇帝, 为皇帝传达话语。 也正是右侧的佘蜍询问裘狼。 第119章 身份 “陛下,在下名为裘狼,此次前来,有两件事相求,”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微怔,因为,他离佘渊涧不足百米, 却看不清佘渊涧的面目。 “说!”佘蜍淡淡地道。 “一,此来是为了给莫西平前辈传话, 之前,莫前辈去了西部的尚武殿, 尽管,拿出了月神杨香的书信, 但是,李鬓前辈还是不为所动。 之后,返回途中,书信被星海岭的一位青年抢去了, 如今,莫前辈被莫家家主禁足,不能亲自前来,” 裘狼淡淡地道。 “星海岭哪位青年,可知其名?” 三个呼吸后,佘蜍淡淡地道。 “不知,不过,那人每次出现都是一片星光化身, 修为了得,马家马长天都不是他一合之将!”裘狼淡淡地道。 “众卿家以为如何?”佘蜍淡淡地道。 一位锦衣老者缓缓站起,双手持符节作揖,缓缓地道: “陛下,一,可以派六大王座去一趟尚武殿,借来含嗔剑。 二,派遣高手秘密追查星光青年的下落。” 此老者,便是当朝一人之下的太师。 “一否二是,一,六大王座齐出太引人注目,会引得他人窥伺, 二,皇城防卫空虚,恐有外敌伺机来犯, 三,李鬓是杨香的后辈子弟,尚武殿实力,其实非同小可, 天下无人敢硬闯,”佘蜍淡淡地道。 太师便归位,又一位锦衣老者出列,恭敬道: “陛下,马长天此人修为、身法了得,却被一招击败, 想来,只有王座高手才能胜任追查贼人之事。” “依你之言,此事当作罢?”佘蜍道。 “不,此贼天赋过佳,如此耀眼,迟早会裸露于天下人眼前, 我等,只需静候即可。 当然,秘密追查之人选,定为死士, 被察觉了也不会被活捉,” 锦衣老者淡淡地道。 “准奏!两位卿家各赏一枚《阎客丹》,”佘蜍淡淡地道。 “陛下,此人擅闯国之《夜朝》,依律当斩,” 第二座台阶上那年轻女子淡淡地道。 “陛下,此人硬闯也是无奈之举,一心为了传信,情有可原, 求陛下从轻发落,”女子同桌的那位年轻男子忙道, 只是,依然面无表情。 “有理,那便打入黑牢,监禁终身!皇后,赏你《止颜丹》, 太子,赏你《弘志丹》,你去处置,” 佘蜍淡淡地道,伸手一指年轻男子。 “慢!”闻言,裘狼心中一怒,急喝道,声音响亮, 紧盯着远处高高在上的佘渊涧。 随着喝声,太子身形一闪,便到了裘狼身侧。 裘狼,并未移动躲避,而是,淡淡地道: “在下还有一事未说,烦请陛下倾听?” 此言一出,他只感觉周围空间微微一滞, 顿时,有些压抑之感。 “哦,什么事?”佘蜍眼中微微含笑,淡淡地道。 “在下的爷爷得了怪症,想求陛下找人帮忙医治,” 裘狼躬身道,心中有些期待。 “将你爷爷放下,我会命人医治、照料,”太子淡淡地道, 眼神中淡笑,说着就伸手去抓裘狼肩膀。 不过,裘狼,却向大门跑去,身影瞬间化为三个, 太子紧追,抓住了中间那个,不是真身。 真身离门最近,十丈、五丈,......,殿门越来越近, 瞬间,裘狼已出掌,将要推门而出。 不过,面前却凭空显出一人,一掌拍来。 二人对了一掌,裘狼瞬间只感觉浑身一震, 胸口之中一阵轰鸣声。 “啊!”他不禁一声嘶吼,一大口鲜血喷出, 身形,倒飞跌倒。 只感觉,浑身疼痛无力, 胸腔之中,更是如被乱刀横削数次, 有一种痛苦之极的撕裂感,意识瞬间奄奄一息, 眨眼间,昏迷了。 下一秒,太子便到了他的身侧, 而后,抓住了他和孟居,身形一闪,出了殿门。 “来人,将其打入黑牢!”眨眼,太子到了万节阶梯之下, 随手丢下裘狼和孟居,便下令道。 原本,太子想将二人分开, 但是,裘狼虽然昏迷了, 却是双手紧扣孟居,太子,也就懒得理会了。 其实, “在裘狼乘黑唳到达皇城上空时, 金蟾殿内的众人便已察觉。 金蟾殿,便是一只暗金色的巨型蟾蜍,也是睡着的。 巨型蟾蜍呼吸,裘狼便被吸斥之力左右。 之后,裘狼想硬闯,蟾蜍醒了, 裘狼的剑便被蟾蜍咬住、被其舌头缠住。 而,蟾蜍双眼可以定身、定神, 但是,月光下,裘狼通过意识可以运转虔诚经文, 便摆脱了钳制。 之后,金蟾殿门大开,殿内有人想擒下, 裘狼这个不速之客。 不过,文物官员在场, 而,佘渊涧似乎是在,做做样子。 于是,皇后与太子唱了双簧,将裘狼擒下。 裘狼修为浅薄,没有价值, 打入黑牢或者处死区别不大, 因为,黑牢是绝地,无法逃脱。 皇帝轻判了扰乱夜朝朝会之人,太子还答应救其爷爷, 似乎,二人都有一颗仁心,众臣子也就默许了。 还有就是,莫西平未用杨香书信换得含嗔剑, 金蟾殿中人也早已打听到。 只是,书信是否丢失,却难以分辨。 如今,裘狼替莫西平面圣,却被直接下狱, 似乎,佘渊涧极为不满。 不知,莫西平本人到来,是否,会是另一番场景。 众文武大臣兴许不知,打入佘王朝黑牢, 其实,就是死路一条, 甚至,生不如死。 但是,他们却对皇帝比较信服。 皇帝,向来行事果断、赏罚分明, 朝堂谏言被采纳便当场赏赐,出手阔绰。 阎客丹,终老时服用可以延寿一个时辰。 止颜丹,可以让容颜停留一年时间,不随时间而变化。 弘志丹,则是巩固身体的根基,提高修行效率。 而且,皇帝素来法外容情,处事适宜, 信奉“非罪大恶极者不杀,”深得百官拥戴。 也许,皇帝只是一时愤怒,皇后和太子便顺势而为。 而,六大王座,是佘王朝六大王侯,被皇帝所封赏。 是往日,立了极大功劳之人, 也是,老一辈的、修为深厚的高手,中流砥柱。 他们个个名声在外,如果,派出去追杀星光青年, 容易引起多方势力关注。 到时候,天下高手紧随其后做黄雀,得不偿失。 如果一起去闯尚武殿夺那含嗔剑, 却,并没有绝对把握。 只得,派死士秘密追查,再行计较。 传闻,六大高手体内承载着六大神兽的古老意志, 故而,也是以神兽之名封侯。 其中一位裘狼也认识,便是金鳞王,名为佘金鳞, 承载着神兽金甲麒麟的意志。 第120章 永恒退让 天地茫茫一片黑,不知过了多久,裘狼悠悠转醒。 只感觉,周身微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顿时,身形有些不稳,往下方跌去, 身下就像是黑色的水潭,裘狼不断下沉。 没错,裘狼此时身处在一片粘稠的黑色沼泽之中。 其实,他之前睡着了,黑色沼泽便能将他浮起, 还有细密空隙供他呼吸。 而此时,他坐起,那浮力减小便又开始下沉。 之前,裘狼在金蟾殿前被守卫拖走,丢入一个黑色的井中。 这黑井便是通向黑牢的通道,通道中是沼泽, 穿过沼泽便是黑牢。 约有一刻钟,“嘭”裘狼跌倒在黑暗的地面上, 地面冰冷、潮湿。 沼泽就在头顶上空三丈处,沼泽不下落, 此处与那沼泽似乎不属于同一空间。 良久,裘狼渐渐恢复过来,刚刚从上空沼泽中摔下来, 把他摔蒙了。 裘狼并未受伤,但是,却感觉到周身一片冰冷。 他已经浑身湿透了,这个黑暗的地方温度较低, 裘狼被冻得极为痛苦。 就像是,冬天里被冷水浸湿了全身。 “咯嘣”,裘狼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慢前行,不时, 听到冰块被踩裂的声响。 他没有视野,眼前茫茫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还感觉极为疲惫,想就地躺下休息。 他知道,如果躺下,不出一刻钟便会睡着。 但是,直觉告诉他,如果睡着,会难以醒来。 被佘王朝太子打入黑牢,他有些恼怒。 多年来,一次次陷入不利的处境,让他心中积怨已久。 他似乎没有多大的志向、报复,没有多少争斗的心思。 只想把爷爷的病治好,回归故里, 做一个食宿无忧的厨子。 但是,却是一次次陷入泥潭、沼泽中。 他也习惯压制自己的怒火、怨恨,因为, 自从,修习窥天经文以来,他总是觉得, 怨恨难以抑制,被魔气所鼓动。 所以,裘狼心中一直是,小心翼翼。 但是,无济于事,他的怨怒只会,越积越深。 飞霜大陆,不是说,我不犯人人便不犯我。 或许,到达匡影意识中那美景中的地方, 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咯嘣”,此时,裘狼于冰冷的黑暗中行走,不时传来, 寒冰被踩裂的声响。 裘狼脚步有些不稳,心中一股怒火一直燃烧着, 似乎,他也渐渐暖和了些,还感觉清醒了些。 怒火伴随着痛苦,和裘狼心中的恨意、狠意, 悄然凝聚。 “噌”,裘狼抽出火生,只感觉心中怨怒、恨意、狠意, 都随着火生的出鞘,附着在了其上。 于是,一套剑招便自然使出,剑招随意而为,只为, 宣泄怨怒。 而,随着一套剑招肆意挥洒,裘狼心中竟然生出愉悦感, 身心畅快淋漓。 不再萎靡,而是,意气风发。 良久,裘狼精神恢复了许多,于是,眼中放出绿光, 仔细观察周围的事物。 经过那一通剑招,裘狼感觉胸口, 隐隐有一小股热气徘徊不散, 不是杀意、怨怒恨,而是, 斗志! 令他感觉到有些陌生的斗志。 其实,掌控魔气不是那般容易的,需要顿悟和突破自我。 其实,裘狼这种人魔气侵蚀得并不快, 魔气可以与志向相互刺激,相互增进。 而裘狼志浅,魔气想要将他的想法激发,需要缓慢地累积。 “咔咔咔”,突然,裘狼吓得连连后退。 原来,地上那被踩碎的冰块都是骨头状的。 这个地方虽冷,但是,没有冰块,只有, 被冻脆的骨头。 裘狼踩碎了不少尸体的骨头,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枯骨。 大多是躺着的,有的跪,有的坐,有的还站着。 裘狼缓步前行,尽量绕开枯骨。 没多久,便走到了一位站着的骷髅身侧, 裘狼还刻意快速掠过,生怕, 那位骷髅突然跟他打招呼。 不过,裘狼还是心中微微一怔,感觉, 那位骷髅正看着自己。 于是,裘狼不禁扭头看去,此时,离骷髅最近。顿时, 心中一抖。 因为,他发现那骷髅双眼微亮,不过瞬间, 裘狼发觉,骷髅并不是活的。 而是,双眼是两只发光的虫子。 而,瞬间,随着“滋滋”的声音响起, 两只虫子飞向裘狼双眼。 虫子偷袭得极为突然,裘狼眼前一片明亮,眼看来不及了。 不过,一道光隔开了裘狼的视线。 “呯呯”两声,两只虫子撞在了一把剑上,弹了回去。 裘狼火生下意识的横在了眼前,挡住了虫子的偷袭。 而,两只虫子也不停留,立即展翅而飞。 不过突然,黑暗的空中,一双黑爪瞬间攥住了两只虫子。 “咔擦,......,” 黑爪抓住虫子瞬间,就被丢入了一老妪口中, 老妪便大嚼起来。 “哎呀,味道不错,就是有些硬,嚼感差点,” 老妪嘶哑的声音传来。 “前辈!”裘狼淡淡地看向老妪,淡淡地道,只见, 老妪一身灰黑衣似乎有些脏乱, 裘狼心中竟然有一丝亲切感。 裘狼没有多言,虽然心中有些疑问,但他觉得, 答案不必强求。 “哈哈,有趣!”老妪微微一怔, 淡笑一声,身影一动, 瞬间就到了裘狼面前,半丈处。 裘狼本能想后退,但是,脚步没有移动, 觉得那样有些怯懦感,于是, 双目紧盯着老妪。 裘狼并不是警惕,他隐约感觉, 老妪没有丝毫敌意。 只是,裘狼不愿输了气势, 他抑制住自己退后的冲动,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有些心虚。 不过,一些极为难闻的腥臭味从面前传来, 使得裘狼喉咙有些干呕。 “你犯了什么事?”老妪淡淡地道。 “我”,裘狼微微一怔, 不知老妪会突然有此一问。 没多久, “哼!弱肉强食,有什么好说的?”裘狼冷冷地道。 “哈,哈,哈,哈......,”老妪忍不住“哈”了几声, 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如鬼哭,听得裘狼有些发憷。 因为,裘狼这句话在老妪看来,就像是在说: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有什么好说的?也好比, 到了一家客栈,小二说,客官请吩咐,客官说, 我是来吃饭和住店的。” 弱肉强食,是飞霜大陆的基本常识, 现在被裘狼说得一本正经。 老妪瞬间生出某种错觉,感觉面前的人, 似乎,心智初开。 裘狼有些疑惑,不知老妪在笑什么, 他心中还有一丝恼怒,感觉老妪似乎在嘲笑自己, 但又,分辨不出。 其实,老妪被噎到了,大笑可能是因为觉得古怪吧。 没多久,老妪缓缓地道: “你不想说说事情经过,我来说说我的。” 裘狼点了点头。 老妪之前是想问:你是为何被打入黑牢的? 裘狼的态度使得老妪认为裘狼不愿回答。 “当年,我父亲身为佘王朝守业大臣,后与皇室联姻。 太子派人来我家下了聘礼,向家姐提亲,但是之后, 姐姐入宫不足一年便是身患顽疾突然暴毙。 姐姐一去,一年后,太子又下了聘礼想纳我为妃。 皇室暗流汹涌,姐姐枉死,我抵死不从,父亲便答应, 父亲是两朝元老,立过不少汗马功劳, 想来还有余地周旋。 谁知,半年后,父亲出征竟犯了通敌之罪, 依律当诛三族。 之后,经太子求情,才免了死罪,不过, 父、母亲也被打入了黑牢,终生不得自由。 为了谢太子,我也就答应了太子提亲一事。 原本,我打算就此死心。哪知,哼! 第二天,父、母,竟然死就在黑牢之中,我和父母、家姐, 都有一种微妙的生命感应,父、母亡,我会有心血来潮的念头。 所以,之前,家姐暴毙的消息才被散出, 在父亲于朝堂的质问下。 悲痛欲绝,于是,我主动提出入宫侍奉。 袖中藏匕,趁其饮茶时行刺,谁知,太子修为不浅, 重伤却不致死。 皇帝大怒,夜朝公审我,处以极刑。 皇帝长叹父亲当年功劳不浅,竟然从轻, 将我打入黑牢。 哈哈......,如今方知,这《暗井黑牢》, 才是最恶毒的惩罚,”老妪越说语气越冷冽, 面目极为狰狞, 似乎,想吃人。 “前辈!”一道遥远的声音传来。 老妪微微一怔,心中微怒,冷冷地看着裘狼。 此前,裘狼叫了好几声前辈,老妪才微微一怔,清醒过来。 刚刚,老妪说完话,便看着裘狼入了神,一动不动。 裘狼便问老妪,有何逃脱之法?但是, 老妪却失神地看着裘狼。 裘狼声音越来越大,老妪才清醒过来。 “你想吃人了么?”突然,裘狼突兀地道, 声音低沉还带有一丝冰冷。 “是的,吃你背上的人吧!留下你,”老妪淡淡地道, 紧盯着裘狼。 “留着我,下次吃?”裘狼淡淡地道,声音微扬,似乎, 不带一丝感情。 “不,留着你,作伴!我,一定会做到的!”老妪眉头微扬, 然后微皱,然后,微微点了几下头,似乎, 下了个决心,急道。 “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不过,我背后的爷爷不能交给你,” 听到老妪的话,裘狼心中微微一颤,之后,缓缓地道。 裘狼感觉到了,老妪的痛苦,吃人让她越发痛苦, 却是唯一的生存之道,佘王朝也不定期会送来。 不过,在这种地方,老妪早已心灵扭曲,裘狼的出现, 就像一道天上的美食,老妪又如何能忍得住,尽管, 她很需要裘狼留下来、活下去。 裘狼感觉到一片杀意扑面而来,他虽然心中愤怒,但是, 却又有一丝酸涩,而且,怒意渐消,酸涩渐浓。 不过,瞬间,一道黑爪抓向裘狼的面门,黑爪凌厉之极,似乎, 还携带着冰冷的寒意,抓到哪里,哪里结冰。 裘狼,火生刺地,身体向后纵去,似乎,没有战意。 但是,老妪身手不凡, 裘狼后退的速度又如何能抵得过她进攻的速度。 眨眼,黑爪遮面,裘狼避无可避,“呲”的一声, 裘狼头颅化为一道黑影,黑爪抓空。 因为,裘狼脚一点地,身法便施展起来了。 不过,裘狼突然眉头紧皱,因为, 他发现脖子下方一寸处火烧一般疼痛。 裘狼不禁一怔,自己明明施展身法躲过了,却依然中招了。 “莫惊慌!我在此地已经生活了百年,若是没点手段, 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这一招名为:无妄之爪。 如果你是实体,那就会被洞穿,如果你是虚体, 那我的食指指甲也就成了虚体。 在那一瞬间,我的指甲已经跟着你的躯体进入虚无之中, 所以,没人能躲得过!”老妪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笑意。 “真厉害!这一招我倒是想学,不过,没时间了。 只是,这般结束,有些,屈...辱,” 裘狼缓缓地道,眉头紧锁, 眼中流出一丝惊恐之色,说着说着,有些结巴。 因为,裘狼发现,胸口的烧痛快速向四周蔓延, 所到之处,火烧一般疼痛, 很快,就到了喉咙,裘狼只感觉到无法呼吸。 “哼!我指甲上的毒是从无数人身上提炼出来的, 触之者死,能腐蚀肉体和意识。 每个人身上都有毒,生前所做的恶,自以为没有痕迹,死后, 便附在了尸体上,被我黑甲提炼。解药便是死者本人的尸体。 所以,我,安然无恙!而你, 无药可救!” 老妪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得意之色。 “不,你的...肉...便...,” 裘狼结巴道,力气大减,孟居也跌倒在地。 “嗯?......,也对,你来咬我啊!”老妪微微一怔,淡笑道, 似乎,美食当前,心情不差。 只是,笑容狰狞、丑陋。 “看来...你...天赋...不差,”裘狼结结巴巴地道, 有些有气无力,眼睛微眯,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老妪微怔,食指指甲点在裘狼眉心,顿时, 眉心被划出一条细伤,鲜血流下。 三个呼吸后,老妪收回食指,眉头微微拧起,双目紧盯指尖。 于是,又用指甲点向裘狼额头,良久,老妪心中微微一怔, 双目一片疑惑弥漫。 突然,老妪身形一闪,瞬间到了裘狼身侧,一手抓住裘狼的肩, 耳朵快速贴近裘狼嘴巴。 “逃...出...此...地,”微弱的声音,缓慢地说完后, 裘狼轻轻出了口气,头微微搭拉了下去。 “嗯?”老妪忙抓住裘狼的脖子,将他的头抬起, 裘狼已没了气息。 老妪微微一怔,看到,裘狼脸上两滴泪水缓慢滑下、滴落。 无声地滴落而下,在地上四碎而开。 “怎么没有毒素,你,没有作过恶吗?”老妪喃喃道,心中有疑问, 但是,似乎,已经得不到回应。 不过,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依稀浮现, “希望你能逃出此地,”这是裘狼最后一句话语。 说此话时,裘狼无奈放弃了,也没时间多想, 便随口而出一句话。 突然,老妪眉头紧锁,双眼紧闭,两滴浊泪悄然落下。 老妪心中猛地一拧,便将裘狼轻轻放在地上, 她已经没了享受美食的欣喜。 而是,心中被一种朦胧之感弥漫, 使得她有些酸涩、彷徨之感。 她早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这个想法折磨得她痛苦万分, 后来,就抛掉了这个想法,但是, 这个想法却使得她留下了另一个想法,便是: 活下去。 她也早已忘记,活下去的意义。 痛苦的折磨伴随着她,一直在放弃与活下去的边缘挣扎。 直到最后,她习惯了痛苦,习惯了折磨, 还喜欢上食人、尸。 谁知,越食越饿,越食越痛苦,似乎, 自己也变成了血肉怪物。 裘狼的到来,裘狼的行为,让她有些意外,似乎, 他并没有多么惧怕她,并没有把她当怪物看待。 裘狼体内没有毒,让她意外。 裘狼失去气息时,还提起了她早已忘却的想法, 她惊得无以复加,噎住了。 想起,往日的时刻,自己还是人。 于是,那些做人的感觉如灵光一现, 她不禁紧紧抓住,重新拾起。 “咯噔”一声,老妪心中一抖。 “小兄弟!”老妪急喝道,但是,裘狼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看样子似乎生气全无。 第121章 柳暗花明 不知过了多久,“摩尼玛密......,”一片微微有些绕耳的声音, 如脑海最深处的蚊蝇萦绕着。 昏迷中的裘狼越发烦躁,带着怒火,他猛地睁开眼睛,顿时一怔。 面前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裘狼不禁心道:“这是哪里?” 突然,裘狼猛地回头,四下摸索,感觉自己背上没有人, 不知孟居身在何处,一时心急。 裘狼猛地转身站起,双眼直视,果然, 这个无光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了痕迹。 渐渐的,面前的事物越来越清晰,黑色的树木, 躯干和枝条侧面却是灰白色,正、背面是黑色。 天地一片灰白之色,有些诡异,裘狼不禁心中微颤。 他想起了逐月天宫的“百杰陵”,场景有些相似。 不过,感觉此处并不冷。 裘狼四下寻找孟居,然后,放眼望去,良久, 竟然,发现远处有一道白衣人影。 于是,裘狼疾行而去,渐渐的,白衣人影越来越近。 不过,裘狼心中生出一丝莫名之感, 只感觉,白衣人影有些轻飘感, 没有生气,不像人影,像一道幻影。 不过,裘狼没有犹豫,身形几次幻影腾挪, 便到了白衣人影面前。 只看到,白衣人的头微微垂下,白色长衣、长袖,黑色长发。 裘狼心中微微一怔,发觉, 这位白衣人头上带着一顶古朴的珠帘冠冕。 珠帘较长,垂直胸口,珠帘冠冕之下的面目, 被黑发包裹,不见其仪容。 “足下请留......《步》,”裘狼与此人不足半丈, 而此人依然低头朝自己前行,裘狼忙伸手想拦住,急道。 但是,裘狼突然猛地一怔,止住了话语,因为, 白衣人的肩膀竟然包裹了自己的右手。 白衣人依然前行,裘狼的右手竟然穿透了白衣人的肩膀。 裘狼微微一愣,没有躲避得开,于是, 抬起左肘,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但是,却只看到珠帘垂下的尾端擦过自己的额头,然后, 裘狼就从白衣人身体中穿过了。 裘狼只感觉浑身被冰雪浪花冲洗了一遍,顿时, 不禁浑身一激灵。 而,白衣人比裘狼高一个头,依然自顾自地前行, 无声无息。 裘狼心中一急,忙转身扑向白衣人,不过, 白衣人看似行走缓慢,实则慢中有快。 此时,裘狼直抓向白衣人脚跟,不过也没抓到, 却抓到了一条黑锁链。 裘狼不禁心中一喜,黑锁链有触感,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而,黑锁链一端则是缠在白衣人的右腿腿腕上, 后边拖了有一丈长在地面上。 黑锁链的另一端绑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仰躺在地上, 被拖动着,却没有在地上留下痕迹。 那人正是,孟居。 不过,孟居的身形却没有触感,一碰就穿透了, 裘狼也被白衣人拖着前行,前方一片黑暗, 不知去往何处? 于是,裘狼果断右手伸向腰间一摸,顿时,不禁微微一怔。 腰间竟然没有剑,火生似乎丢了。 不过,他突然猛地一怔,因为, 自己的手竟然穿入了自己的身体, 而,自己的身体也有些虚幻,不是实体。 “是梦境么?”裘狼不禁心中急道。 但是,他却感觉有些过于真实,心中没有漂泊感, 感觉自己很清醒,甚至,可以为所欲为。 心中微急,便不多想,便集中心思。 于是,裘狼放开锁链,站起,仰望天空高处,想要寻找什么。 但是,裘狼右耳侧突然有一丝微凉之感, 裘狼不禁以为起了一丝清风。 随后,黑色长发由他的右肩上垂下了一些, 长发上还有穿了线的珠串。 之后,裘狼只感觉右侧脖子有些发痒,于是, 缓缓收回仰望高空的目光、心神。 他在寻找月亮,整个天空都没有找到,也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灰黑之色,有些压抑。 渐渐的,裘狼感觉右侧脖子越来越疼,他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心中不禁警觉起来。 发觉,右侧肩膀似乎有什么状况,刚刚寻找月亮仰望高空, 他略微有些专注、入神。 不过,他瞬间眼睛直视正前方,果不其然,前方一片空旷, 白衣人消失了。 于是,裘狼右手五指猛地形成爪形,只见, 掌心一股火焰瞬间点燃。 黑色的火焰,在这茫茫灰黑的空间,显得是那般诡异。 不过,黑火焰却微微抖了抖,便抖灭了。 顿时,裘狼只感觉整个右臂失去了,感觉, 似乎有一只黑色的獠牙巨口从右肩往手指吞咬而去, 仅仅瞬间,右臂似乎断了,没了知觉,却没有疼痛感, 而,裘狼还没有来得及头向右转查看状况。 于是,裘狼急忙猛地向左前方打滚,想甩掉右肩上的东西。 裘狼没有向右转头,感觉有些不安,转头会后悔。 不过,当裘狼再次起身,却只看到一大片黑发从头顶罩下, 黑发似有粘着性,遮住了视线, 应该是右肩脖颈上的头颅长发被甩出。 不过,裘狼并没犹豫,身体还未站稳,左手成爪,黑火凝聚, 便抓向右侧肩部。 “哧!”如高山瀑布激射在烈火之上,瞬间白烟四起。 裘狼只感觉手上一片空,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但是,右脖颈的寒意消失了,右臂还是没有知觉, 而,右脖颈虽然疼痛,但是,黑火烧过后,感觉不再有冰凉感。 于是,裘狼身形向前一跃,躲开这一簇白烟, 然后,忙回头察看状况。 只见,白烟消散了一些, 不过,白衣人就站在那里,头发上还是冒着白烟,并不浓烈。 不过,裘狼很快就发现端倪,微微一怔,因为, 裘狼发觉黑火一直在燃烧白衣人的头发,但是, 却不传播、蔓延, 其实是,黑发一直在生长,也可说是,延长。 突然,白衣人猛地浑身一抖,两只长袖贴着地面, 似乎,是双臂被卸了,同时,还发出骨骼被扭断的声音, 极为难受。 裘狼顿时眉头紧锁,脚猛一点地,身形便跃起。 而,在裘狼跃起瞬间,地面两只黑色爪子破土而出, 两只爪子是蓝黑色的,就像死人手臂被随意放置了很久, 尸斑布满。看起来,极为狰狞。 招式看似不露痕迹,却被裘狼看出来了, 双爪探入地下,遁地而来偷袭。 之前,裘狼寻找明月,一时分神左肩被咬。 此时,却是专注应敌。 白衣人也没有收回双手,双手继续抓向空中,料想, 裘狼在空中没有借力点,只得束手就擒。 但是,裘狼在跃起的瞬间就想到了。 裘狼并不是垂直跃起,而是微微后纵,见到白袖长爪抓来, 急忙向后一个空翻,躲开。 不过,白衣人的整个身体也随着长袖黑爪的轨迹,从地底钻出, 接着,长爪抓向后空翻还未落地的裘狼。 裘狼还在空中,没有借力点,白衣人穷追不舍,身形扭曲、诡异, 似乎,占了优势。 双爪快如闪电,顿时,便抓住了裘狼双脚脚腕,白衣人心中一喜, 便猛地甩手将其拽下。 双手弹回,白衣人浑身一抖,心中惊怒。 他明明抓住对方双脚了,却竟然感觉,双爪被踢了回来, 爪后背还有微微疼痛之感。 于是,白衣人猛地缩回双爪,右袖一抖,亮出一块尺长笏板, 有点像古代臣子上朝时手上拿的笏板。 然后,面部黑发中吐出一道超过一尺长,细长的红舌,像蛇的信子, 只是,尖头不分岔。看起来,有些诡异。 裘狼心中一怔,落地后便点地一跃,疾纵而来。 裘狼右臂没了知觉,于是,左手成爪,黑火凝聚手心, 直接抓向白衣人的笏板。 但是,白衣人似乎过于专注,竟然,没有察觉裘狼主动攻来。 红舌在笏板上划来划去,不时,一道道诡异纹路便呈现而出, 亮起,呈鲜红之色,在这灰黑的夜色下,诡异而又狰狞。 “呯”,裘狼一爪而来,白衣人突然, 猛地伸右爪与之对碰。 裘狼倒飞而去,而,白衣人右爪被黑火点燃,向身体燃烧而去。 只是,黑火烧至白衣人身上时却突然熄灭, 白衣人左掌一刀将右臂斩断了。 裘狼不禁,心中微微不安,未敢犹豫,再次出掌涌来。 不过,白衣人头也未抬,而是,将笏板快速插入地面, 然后,左掌身前竖起,快速躬身向笏板行了一礼。 而眨眼,裘狼左手的黑色火焰也到了他的眼前, 眼看避无可避。 不过,白衣人身体猛地转了一圈,只见,珠帘冠冕随即扬起, 形状呈一把伞状。 伞沿扫过裘狼手心,裘狼只感觉手心剧痛,不禁松开了黑火, 黑火没有被操控、维持,便熄灭了。 而,白衣人这一转圈,身形后跃,也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裘狼心中微微一怔,看到这珠帘冠冕并不可燃。 “噌......,”一声长音,拉得极长,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地面瞬间一片明亮,原本是灰黑之色。 裘狼不禁抬袖遮目,身形也跃起,跃上了树杈上。 不过,瞬间,裘狼便适应了眼前的光亮。 地面竟然变成透明的了,地面下方之中,是一片黄亮之色, 更是出现诡异的事物。 有头生双脚,嘴生獠牙的巨面怪物,长着四肢,与人无异, 手握铁锤高举过头,然后,猛然落下, “咚”,一声巨响,震得裘狼微微皱眉。 怪物的铁锤打在它身前一人的后脑上, 那人被打得飞出,哭嚎声凄厉无比, 却还是用尽力气爬起,生怕背后的怪物再来一下。 被打的人用尽力气拖着脚步前行,但是, 怪物还是眉目凶狠地瞪着他,似乎,依然不满, 也不管那人手脚上铐着沉重的锁链。 还有的怪物面部整齐排列着几十小眼,无嘴无耳,有胸无腹, 无臂,生有四腿四足,还有丈许长尾,长尾卷着一条铁鞭, 不停挥舞,击打着面前的一位趴在地上的人。 那人浑身浴血,皮开肉绽,却依然在地上缓慢爬行, 口中凄惨的哀怨着。 到处都是怪物打人的情景,场面凄惨。 而那地面,却是一片火焰。 这一幕就在白衣人脚下一丈处。 突然,裘狼心中微微一抖,感觉似乎有一道冷风迎面吹来。 于是,左手猛地向前抓出,他知道自己有些走神, 白衣人肯定又攻来了。 但是,左手抓了个空,随即目光看向白衣人, 发觉白衣人依然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面朝着自己,尽管, 面部只有一大束黑发。 不过,状况还是发生了,裘狼顿时感觉周身越来越疼痛, 忙仔细查看。 原来,悄无声息地,身侧的树枝将自己缠绕起来,越勒越紧。 手腕、手指、额头,全身都被如皮绳一般的树枝缠绕的极紧。 裘狼只感觉浑身都动不了,而痛苦, 也让他心神越发憔悴起来。 “凡人,下方便是阴界,地狱的第一层,火海。 如果,没有阴界之主的指令,你可以在其中获得永生。 你的意识将会不灭,血肉之躯将会不断修复, 当然,痛苦也是真实的,你会生出无尽的怒、怨、恨, 但是,永远无法挥洒。 你阻挠本座执法,这便是你的结局!” 低沉的声音从白衣人处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个中年男子, 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前辈,那人...是我爷爷,求前辈...放过他,” 裘狼疼得微微有些颤抖,声音有些恭敬地道, 眼睛斜看向不远处的地面。 “哎,那人生气已尽,依阴界的规矩, 理当归属阴界,轮回转世。 天地循环,不得扰乱。否则,天劫降临, 洗涮天地,时空崩塌,环宇幻灭! 不过,你还有一丝生气,本座心怀仁慈,可以放你离去, 你且为本座扑灭此火,否则, 本座只得将你打入地狱火海受苦,” 白衣人突然一改语气,叹息一声,无奈地道。 “这是梦境吗?我的身形为何有些虚幻?”裘狼忙道。 “这里是阴界的《往生大道》,你现在是意识形态, 你应该是已死了,自己来到了这里。 不过,我却觉得你这意识中还有一丝生生不息的气息, 也就是还未死绝,所以,依照规矩,我还不能收了你, 否则,你会失去灵智,没有反抗之力。 我对着火海起誓,一定放你离开这里,快帮我灭火吧, 时间不多了,”白衣人淡淡地道。 “不,除非...你放了...我爷爷,”裘狼犹豫再三, 心中一片茫然,便随口而出。 没有后悔,没有恐惧,隐约似乎是,无奈、苦涩。 “桀桀桀,......,”白衣人一阵诡异地笑声,有些渗人。 突然,白衣人一爪抓向裘狼面部, 而裘狼却被树枝捆绑的就像穿了一件木质衣服, 分毫不能动弹,只能勉强呼吸。 白衣人大怒,等不及用树枝勒死裘狼,觉得似乎, 摘了裘狼头颅才能勉强泄愤。起码, 抓花他的脸,让其清醒一些。 突然,天地一片黑暗,白衣人浑身一抖,周身一片阴冷之感。 因为,白衣人手爪到了裘狼面部时,却被裘狼用牙咬住了。 然后,一股无形的吸力难以抗拒,整个手臂, 接着,整个身体。 白衣人的整个身体被裘狼吸入了口中。 其实,裘狼敬月,所以,每次习惯、喜欢运转虔诚经文。 而,他的窥天经文也可以通过意识运转,不需要手法、印诀。 也不知什么时候,裘狼修为已经更精进了,此时, 意识强行运转,布置了虚妄无穷之境。 只是此时,意识不够强大, 近距离才能,将他人拉入了其中。 “前辈莫惊,此处是我的虚妄无穷之境,我想与前辈商量一件事,” 正当白衣人心中疑惑时,一道黑衣人影于面前一丈处显现, 其面目,便是裘狼。 “哼!”随着一声冷哼,白衣人长袖已经卷住了裘狼脖颈, 距离这么近,裘狼难以避开。 “噌”,裘狼脑袋飞起,不过,瞬间就归于黑暗,没了踪迹。 “前辈,在外界,树木也归你支配,我逃无可逃,但是, 这里是我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我,便是不死的神,而你,只是, 阶下囚!”裘狼淡淡地道,声音越来越冰冷, 从白衣人背后一丈处传来。 此时,裘狼将白衣人拉入虚妄无穷之境中, 才略微明白了白衣人的想法。 在外边白衣人的空间中,白衣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裘狼感觉不到白衣人的想法。 此时,他明白了。 白衣人是阴界的使者,盯上了孟居,便想将他拉入阴界。 孟居已是躯壳,与死无异。 其实,白衣人依照阴界之主的指令, 将死者拉入阴界进行审判。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轮回转世,只是,死者生前作恶, 死后需要相应的惩罚。 如果,死者无罪,那么,便直接销毁。 如果,死者生前有功劳,便延长其亲人的寿命作为奖赏。 但是,这位使者多少年来,一直枯燥的执行指令。 一次,竟然机缘得到一门邪法秘籍。 使者便动了心思,吞食死者躯体、意识,来修炼。 当有人生命垂危时,他便出现了, 直接收去最后的生机和躯体。 孟居生之气、修为深厚,躯体也是自己强行凝聚而成, 半生半死。 白衣使者觉得价值不小,于是,趁机盗取孟居的尸体。 哪知,裘狼正好被人重击,意识也堕入阴界。 裘狼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手段有些诡异, 白衣使者便着了道。 不久前,白衣使者难以熄灭裘狼的虚妄之火,所以, 虚以委蛇。 但是,裘狼好运,没有上当。 此时,“噌!”使者刚一转身,就看见一只手抓住了自己头发, 刚打算出手,却微微一怔,止住了。 因为,那只手是凭空出现的,裘狼还在一丈远处。 而,那只手瞬间将使者自己头发上的黑火掐灭了, 使者暗暗松了一口气,这黑火他一直动用功力强行生长头发, 早已疲惫不堪。 “如果,我杀了你,会不会遭到别人报复呢?”裘狼淡淡地道, 眼睛紧盯着使者。 使者心中微微一抖,浑身有些紧绷起来。 “哼,应该是死无对证吧?我想,以我的手段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淡淡笑意。 不过,裘狼此言,听得使者却是心中惶恐, 无言以对,心中惊惧,隐约觉得,面前之人似乎在套话,但是, 却不用自己回答便已知晓。 裘狼感觉到了,只要不留痕迹,阴界之主应该不会查到。甚至, 阴界之主高高在上,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使者而多费心神, 只会,随手再安排一个便可,孤魂野鬼那么多, 哪个不渴望这个登天的职位? “为我指路,我和爷爷一起离开了这里,我会放了你的,” 裘狼淡淡地道。 “好吧!捆绑你的那棵树,树干背后有一块石碑镶嵌在其中, 你只要将你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然后,鞠上一躬,便可以离开这里, 回归上界,”白衣使者淡淡地道,恭敬而立,声音中似有谦卑之感。 “然后,我便会陷入脚下那片火海之中,求死不得, 到时候,只有你能解救我,而你, 只会袖手旁观,对不?”裘狼的声音有些冰冷, 身影也往前凑近,离白衣使者只有不足半丈。 白衣使者惊得屏住了呼吸,浑身紧锁,心中顿生微凉之感, 一时,不敢言语。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那我,只好成全你!” 裘狼转身仰望看向高空某处,淡淡地道。 裘狼刚说完,白衣使者只感觉胸口疼痛之极, 瞬间,一种窒息之感席卷喉咙,无法呼吸。 原来,一把剑尖从他胸前贯穿而出,此时, 他还未生出反抗的念头。 白衣使者急忙跪下,嘶哑的声音,颤抖地道: “仙师,我有...长生不老之药,食之,便可离开这里, 回到...地面。” “哼,你想毒害我么?还是算了。 我希望,你能亲自带我上去!”裘狼冷冷地道, 左手抓住白衣使者的面部,将他提起。 “仙师,我现在的意识受到了重创,穿入那黑牢恐怕要溃散, 那黑牢可不是善地,”白衣使者忙道, 感觉被抓起后,似乎,呼吸顺畅了些。 于是,裘狼又松开了白衣使者,松手时, 伸出两指在白衣使者面部夹出一颗黑色圆珠。 白衣使者心中微微惊讶,他的面目原本是一片平坦。 后来,长有一颗眼睛,便是这颗黑色圆珠, 这是阴界之主镶嵌在其面部的。 白衣使者活着的时候,是个本分的好人。 哪知,被人蒙了面抓走,后来,被毁了面, 当作罪犯处置了。 死得不明不白,怨气极大,更大的是莫名的不甘。 后来,被阴界之主注意到了,便赏赐了这使者一职。 那枚黑色圆珠,名为:龟心。 白衣使者已经吃了一颗《龟心丹》,所以, 死而不散,替阴界之主办事。 但是,人的心哪能像龟的心一样,经过万年, 似乎,波动不大。 所以,当白衣使者烦腻之时,便可, 将此龟心丹传给另一个冤魂, 替代自己的职位。 然后,去求见阴界之主。 只是,白衣使者猜测,见了主人, 恐怕,即是自己消亡之时。 奈何,白衣使者不知,这一职位,可以磨炼自己修行。 最终,却走上了邪路。 吃了这龟心丹,可以穿越阴界和地面的阳界, 一直待在阴界,时间便可停止,所以,他死时是青年, 如今,无数年过去,他才到中年。 此时,见到裘狼摘了自己的眼,白衣使者心中微怔,不知, 裘狼怎么能看穿他面部黑发遮掩的丹药。 “那好,我自己上去!”裘狼淡淡地道,说着, 便吞下这颗龟心丹。 随着丹药入腹,裘狼只感觉腹中热气快速弥漫而开, 席卷全身,没多久,便感觉头脑清晰多了, 意识似乎增强了不少。 其实,在这虚妄无穷之境中, 裘狼已经看清了白衣使者的想法。 食此丹药可以穿梭阴阳两界,但是,还要履行阴界的职责, 就是,接纳死者的最后一丝意识,然后,进行赏罚。 很可能会成为阴界之主的傀儡、奴仆,受其摆布。 兴许,还有别的弊端。 不过,裘狼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这个虚妄无穷的空间了,此次, 他动用意识,将白衣使者困住,耗费不小,尽管, 他如今修为比以往深厚得多。 想来,这虚妄空间崩溃之时,他就会被反擒。 到时候,凭借白衣使者的心性,恐怕会羞愧、暴怒。 白衣使者对孟居的渴求,必然会将其吞食。 裘狼甚至都不敢让白衣使者护送自己上地面, 生怕其暗算自己。 所以,故意让其送自己,是为了怕其引起怀疑。 而,贯穿白衣使者的剑伤,不过是障眼法。 当裘狼窥伺到了龟心丹的药效时,才有了些许希望。 之前,裘狼和白衣使者所在的空间是地狱的表层,往生大道。 往生大道上其实有十八棵树。 第一棵树,也是第一层,便是火海。 之后,每一棵树都是更深层地狱的入口。 白衣使者自始至终都未料到,裘狼能读懂他的心思。 也不太相信,裘狼能放过自己。 不过,裘狼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时此刻,裘狼身形一闪,便背起孟居,下一瞬间, 便没了踪影,不知去往了何处。 而白衣使者不禁摸了摸周身,发觉,周身完好, 重伤也突然痊愈了,那人真的没伤害自己。 不过,白衣使者沉默了。良久, “哼,哈哈!”突然,冷笑一声,心道: “兴许,那人根本就伤不了自己!这样才合理。” 白衣使者仰头望向高空,狠狠地道: “不过,吃了这龟心丹不履行职责,终究,不得善终。” 此时,裘狼窥天经文飞速运转,吃了龟心丹后, 身体似乎也轻灵多了。 裘狼在一片黑暗冰冷的沼泽中,向上游动,呼吸顺畅。 他没有视野,周围只有黑暗,周身有了凉爽之感, 不过,他也将体内一丝气息散出,包裹了孟居。 孟居依然昏睡不醒,气息微弱,不过,却似乎有些安逸。 周围其实很冰冷,但是,裘狼气息雄浑,将冰冷变成凉爽。 此时的位置,也是在黑牢的下方几千里。 不过,裘狼速度极快,他在沼泽中也能勉强借力。 他体内有着火烧的灼热感, 但是,他拼尽力气往上游,体内的灼热感也在缓慢稀释。 他有一个错觉,如果自己停下休息,恐怕体内瞬间会着火, 甚至,火焰从七窍冒出。 劫数刚过,心境轻松,此时的裘狼心中只有奋力前行。 尽管,身受灼热之苦。 第122章 山重水复 “呜呜......,” 不知游了多久,一路上,一些古怪的声音从遥远之处绕来, 听得裘狼心中发寒,胸口不禁越来越紧迫,甚至有些窒息, 那些声音就像是走失的糊涂老人的痛哭声, 声音饱含痛苦、绝望。 没多久,裘狼眉角微微一抖,因为,他一直在黑暗中遨游, 没有视野,此时,面前却隐现一面黑暗巨门。 巨门也是黑色,但是,相对于周边的沼泽,巨门是淡黑色, 似乎,巨门之内有着淡淡的光芒,隐约勾勒出了巨门的轮廊, 裘狼仔细观察,发觉,巨门之上有着无数诡异的纹路, 那纹路被浅光勾勒而出。 巨门巨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过,裘狼没有犹豫,反而加快了速度,火生默默而出。 “噌......!”随着,一道长而尖锐的声音, 巨门被顶起一把伞状,伞柄便是裘狼手中的火生剑。 此时,地面上,一位老妪默默地盯着地面躺着的人, 地面上那人,便是裘狼。 老妪思索了良久,终于,心中一松。于是, 将自己那狰狞的手抬起,放于口边,“呲”, 老妪的獠牙刺入自己手腕内侧,顿时, 黑红的血缓慢流下、滴落。 于是,老妪将手腕伸向裘狼。 不过,突然,“轰隆”一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晃, 老妪不禁,向后跌倒,急忙,定睛四下查看。 突然,一道人影跃起,老妪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那跃起的人影化为一束光芒,瞬间便钻入裘狼身体之中。 而地面的裘狼,也是眨了眨眼睛,缓缓站起。 老妪不禁吃惊,急道:“你!” “我命不该绝,令你失望了?”裘狼冷冷地道,淡淡地看向老妪。 “我?”老妪不禁微愣,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嗡......,”随着一片片令人厌恶的声音, 一片光点如星星般飞速飘来。 裘狼抬头淡淡望去,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老妪望去,心中不禁微微一怔,不禁急道:“鬼眼萤”。 成群结队的飞虫,疾飞而来。 其实,每当佘王朝有罪大恶极的犯人被打入黑牢, 这些鬼眼萤便会出来捕食。 它们飞速极快,往往趁人不备,偷袭罪犯的双眼, 鬼眼萤便将毒素注入猎物眼中,等猎物毒发, 便可慢慢享用。 而,老妪虽不惧怕它们,勉强能抗住一些毒素, 但是,数量太多,自己也只有望风而逃。 此时,那些虫子有一部分落向地面,一部分向老妪疾飞而来。 老妪不禁有些慌乱,身后有裘狼虎视的敌意。 面前,虫群极扑而来,虫群飞速极快,老妪心中惶恐, 大祸临头。 老妪只好急纵向裘狼,她只能与鬼眼萤群相反的方向逃跑, 才能有一线生机。 没多久,老妪心中微微一松,因为与裘狼擦肩而过之时, 裘狼并未出手偷袭自己。 果然,她的直觉没有错。 一,裘狼比虫子安全一些。 二,裘狼站在原地,迎面万千虫子扑面而来, 裘狼竟然一动不动,没有躲闪的意思,但是, 出乎意料,虫子虽然从裘狼脸侧、身侧、头顶擦过, 却没有一只攻击他。 老妪已经纵出百丈,而虫子却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知道,虫子狂暴的原因, 尽管,自己的血有些腥臭。 裘狼缓缓回头遥望,感觉到,老妪也是自食其果, 食人无数,最终也该是虫腹之食。 不过,他心中有些犹豫,眉眼渐渐皱起。 心里突然觉得:这是因果么?似乎不该去打乱它。而且, 此人在此生不如死,也许,这未尝不好。 没多久,老妪止步不逃了,她被追上了, 因为,一只虫子落在了后颈之上。 瞬间,只见,一个全身晶亮的人站在那里。 不过,是一个虫人,周身全是虫子爬来爬去。 虫子们在习惯性地嬉戏,不过, 这嬉戏的兴致也只有不足十秒。 虫子落身上,老妪不敢逃了,否则,虫子会瞬间撕咬。 而,现在还有十秒的生机。 可惜,只有绝望。 不过,这十秒钟, 老妪却已将心思抛空,坦然面对。 不禁,心中生出一丝轻松,想来, 活得那般痛苦。 不过,事与愿违。 突然,虫人周身光芒大盛,照得天地一片明亮。 而此时,裘狼的身影也渐渐消散, 因为,裘狼出手了,此时的身影不过是残影。 人剑合一,不知何时?裘狼剑法又有所精进,也许是, 火生如今才勉强认可。 无数道光芒刺向虫人,横、竖、斜的光芒, 这些光芒是裘狼与火生所化。 剑光所到之处,鬼眼萤纷纷脱落。 良久,老妪缓缓睁开眼睛,不禁微微一怔。 她抛空心思,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不过,不远处, 一道身影周围,被微光包裹, 一把火红的剑正合入腰间剑鞘。 她没有到达想要去的美丽之地,而是,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淡淡地望着裘狼,心中平静,无喜无悲,只是, 有些莫名之感。 “前辈,打扰了你的美梦,如果,前辈愿意, 我现在便可以送你入梦!”淡淡地声音传来,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老妪心中一颤,莫名的感觉,于是,抛空心思,淡淡地道: “好!” 裘狼不禁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了老妪的绝望和安然赴死。 但是,他又觉得生死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宜, 于是,出手相救。 但是,老妪还是沉浸在平静中,老妪脱劫, 心境本该大起大落。 但是,此时,老妪却慵懒地沉浸在平静的心境中。 裘狼询问老妪是否入梦,自信可以一剑, 毫无痕迹、毫无疼痛的掠去老妪的生机, 但老妪却答非所问。 之前,老妪抛空心境之时,明明是求生心切,所以, 裘狼犹豫不决,最后出手。 此时,裘狼顿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似乎, 出现了不善于应付的状况。 于是,转身,身形化作一道光影,卷起地上的孟居, 离去。 经此一劫,裘狼没有心情低落,相反,满腔热血, 心中隐约立志,逃脱此地,以后, 天高地阔,哪里不是容身之地? 此时,一路上,枯骨,枯树,枯草,万物皆枯, 皆是灰白之色。 裘狼不禁心中一动,感叹, 这黑牢与地府相比似乎也不遑多让。 不过,偶尔,还有行人和走兽,不过, 都是枯瘦如柴、狰狞凶恶。 裘狼刻意避开,每每遇到便施展身法加速掠过。 不过,没多久,裘狼突然止步,因为, 他发现了一位乞丐。 不过,能在黑牢中生存的都是一些修为不差的人, 不然,饿死、被杀等,很快便会成为地上的一具枯骨。 这乞丐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骨瘦如柴, 他面向大路,跪在地上,似在乞求吃食。 此时,老者见有人驻足,于是,缓慢抬头, 发觉来人衣着朴素,修为气息也并不强烈。 不过,老者眼中只有乞求之色和微微的喜色。 “仙师,老朽行将就木,却有一事难安?” 老者仰望裘狼,面带笑容,急道,声音有些沙哑。 “前辈,何事?”裘狼急忙两步上前, 边搀扶老者,边道。 老者缓慢站起,眼神有着莫名之意,仔细看了裘狼一眼, 便道:“老朽的犬子被困,难以挣脱,时日也无多了, 求仙师帮忙解救。” 裘狼点了点头。 “烦请仙师随我来!就在前方,”老者边转身,边道。 二人行了约有十丈,眼前有着些许薄雾笼罩, 隐约有些朦胧之感。 “便是这里,仙师请细看!”老者指着薄雾,道。 裘狼心中突然微微一颤,因为, 他发觉眼前薄雾中竟然有一根笔直的黑色巨柱。 只是,这黑色柱子,隐约藏于雾中,不易察觉。 于是,裘狼急忙穿入薄雾,才行了三丈, 黑色巨柱便赫然而出,眼前也一片清晰。 裘狼心中微微一动,竟然是一颗高树,树顶没入云中, 树并没有多粗,约一尺,树干呈灰黑色, 看起来略显平滑。 吸引裘狼的是树根,树根巨大,在裘狼脚下形成一个小坡。 越到树根根部越高,这是树根极为发达。 树根已经挤出地面,看起来有些狰狞,黑粗的树根纵横交错, 就像无数条黑色大蛇交替缠绕。 裘狼定睛看去,发觉树根下趴着个人,被树根所缠绕、捆缚。 那人皮包骨,皮肤粗糙,筋骨的褶皱清晰可见。 突然,裘狼心中微微一抖,因为,那树下人的手竟然微微动了动, 竟还活着。 “犬子被这恶树枝干卷住,拖入根部,成了肥料, 老朽难以将他救出,为了给他续命,也是费心心力, 抓捕黑牢中的野兽数十多个为恶树施肥。 但是,犬子身躯日渐干瘪,恶树依然每日吸食于他, 如今,就算抓来野兽施肥也救不了他了, 他已经承受不住恶树的吸食了,” 略微沙哑的声音,从裘狼身后传来。 “父亲,求你静养,别再为孩儿操劳了!......,” 裘狼面前,急促的声音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位中年人。 突然,裘狼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因为, 他看到面前树干上竟然出现了人脸。 那人脸呈灰黑之色,眉头紧锁,嘴巴说着话语, 似乎,是有人从树干内硬将脑袋往出挤, 形成了人脸形状。 裘狼眉头微皱,忙道:“应该如何施救?” “仙师,这恶树树根极为坚韧,任何剑刃都不能将其割断, 所以,需要仙师用手将其中两根树根抓住、抬起, 然后,老朽从树根下将犬子拽出,”老者缓缓地道。 “好!”裘狼急道,于是,忙上前去抓。 “公子,且慢!”闻声,裘狼止住了身形, 身后不远处传来急促声音。 “公子,切莫中了此贼诡计,身陷囹圄,”眨眼, 一道身影显现,竟是老妪。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看向老者。 而,老者眉头一皱,瞥了老妪一眼,又对着裘狼急道: “仙师,你前途远大,犬子年纪与你相仿,亦正值壮年, 奈何命薄如纸,同人不同命。” 裘狼淡淡地看了老妪一眼,然后,转身伸手去抓树根。 老妪眉头一锁,身侧的手指渐渐成爪形。 此时,裘狼抓向两根较粗的树根,入手微凉。 一抓之间,心中微微一动,发觉,树根竟然微微抖动了下, 似是活物,如动物尾巴一般。 而同时,树根下一干瘪之人扭头从缝隙中看向裘狼, 那人眼中有着笑意,似乎,是有所感激。 裘狼与干瘪之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竟然,心生一丝微微怪异之感。 裘狼感觉,那人的笑容似乎并不是感激之意, 而是别的什么笑意,有些莫名之感。 而,抬起那两根树根也没有费多少力气, 裘狼觉得一切极为顺利。 只是,突然,裘狼手中的两根树根竟然扭动起来, 如蛇一般,绕着裘狼手腕向手臂上缠绕而来, 裘狼心中微微一动,有些疑惑。 缠绕的速度极快,很快,裘狼双臂被树根绕了几圈, 树根缠绕到腋下时便在裘狼胸前交叉缠绕起来。 裘狼心中一怔,忙透过树根向下方看去,发觉, 下方那干瘪之人身侧已经没了束缚,不过,两个呼吸后, 那人却还是不动弹,看向自己,眼中有着诡异的笑。 裘狼心中微怒,他感觉双肩压迫地疼痛之极, 下方那人竟然一动不动,悠闲地笑。 于是,裘狼双臂、双肩猛地一甩,但是,脚下踉跄, 自己却跌倒在地。 第123章 挣扎,在逆境中 此时,裘狼猛地甩臂,却甩不掉缠在身上的树根条, 反而,被树根牵引得跌倒在地。 接着,树根下那位被困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站在了树根之上。 周围的薄雾,也尽数散去了。 裘狼没有看清,好像,此人是从树根缝隙中钻出的。 而他,却被树根缠住,拉入树下, 处在了,中年男子脚下。 此时,中年男子俯视脚下,淡笑道: “仙师,谢谢你! 想来,仙师身上肯定有着过人之处, 所以,此树自发将你我调换了。” 闻言,裘狼没有理会男子, 猛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于是,他透过树根缝隙看向老者。 中年男子也走向老者,接着,身形竟然穿透了老者。 而,老者站在原地,伸手在头上一拉, 只见,老者整个头皮、面皮被拉下, 顿时,面容变得年轻,与中年人相貌一般无二, 并合二为一。 此时,中年男子笑道: “小子,多少年来,你是唯一一个, 看来,本座的伪装,终于,没有痕迹了。” 闻言,老妪怒目瞪向裘狼,似乎,怒其不争。 “如此,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裘狼目中微有疑惑,急道。 “也是,不过,你挣扎的样子,令人兴奋,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是难得的乐子,” 中年男子淡淡地道,眼中含笑。 闻言,裘狼暴怒,深吸了口气,双手黑火猛地自燃。 黑火沿着树根快速蔓延,没多久, 树根处被黑火笼罩了。 不过,却没有起烟。 没多久,黑火却渐渐熄灭, 不过,却看到树根上出现了黑色纹路。 这是黑色火焰图案,黑火化为图案, 纹在了树根之上。 没多久,黑火图案消失了。 “有趣的火焰,不过,此树不可燃,” 年轻男子略微一怔,淡笑道。 男子看出来了,黑火似乎并未熄灭, 而是,钻入了树心之中。 不过,突然,裘狼身形瞬间散出无数光芒, 老妪都不禁拂袖遮眼。 中年男子却静立不动,目不转睛, 只见,他的瞳孔瞬间变成全白之色, 眼中印出刺眼的光芒。 只见,无数道光芒环绕着数根,如利刃般切割着树根, “噌噌噌......”,发出无数清脆的响声。 良久,光芒才散去。 而中年男子全白的眼睛也渐渐恢复,黑白相间。 此时,中年男子眉头轻皱,眼中有着惊诧之色, 不过,随后,眼中,笑意渐渐浓郁。 男子看清楚了,裘狼身形化作无数道剑光切割树根, 但是,只在树根上流下了细细的划痕, 而且,随着光芒散去,划痕也渐渐消失, 划痕修复的速度比剑伤还快一些,无法斩断。 而,裘狼身体被束缚,却无法随着剑法移位而出。 “真是奇才,令得本座大开眼界, 你的剑招携带的力量极为浅淡,意境却深远, 能将此树划出痕迹,想来,将来你的修为深厚了, 此树,恐怕也得被你切割,” 中年男子叹道,眼中有着浓浓的喜悦。 “哼!”裘狼懒得多言,心中略有不甘。 “哼,不识抬举!此树,岂是凡人可以轻视的。 相传:天地初开,造物之主脊椎断裂,就为了支撑天地。 天地强行被分,却有反抗之力,极力合并, 造物主自恃神力可托天, 但是,却被压迫得跪地。 后来,机缘之下,中下此树,此树飞长,将天地撑开, 天地才得以衍生万物。 此树名曰:天地树。 而你,成为天地树根下的沃土,该当荣幸才是,” 中年男子瞪着裘狼,怒斥道。 突然,中年男子脑后,一只黑爪渐渐放大, 不过,中年男子没有躲避, 而是,脚点地身形向后纵去。 虽然,男子背对着黑爪,但是,却并未回头, 而是,左臂肘部向后撞去。 果然,男子手肘先一步撞倒了背后那人的腹部, 顿时,那人的身形如炮弹一样,向后飞去。 “噗!”随着身形向后飞纵, 老妪口中的鲜血如一条小溪,留在了倒飞的空中, 黑色的溪水,有些凄美之感。 突然,中年男子身形往右微侧,右手向后抬起。 “不!”裘狼急喝, 但是,喝声未落,后纵的老妪还未落地, 中年男子的右臂已经化为一道树枝贯穿了老妪勃颈。 不过,男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裘狼, 他眼中含笑,还有一丝惊讶之色。 没多久,一道黑光身影于男子身前渐渐凝聚, 面容,也渐渐清晰。 黑光身影化为裘狼的模样,全身散发微光, 不过,眼中却闪着黑色火花。 “兴奋了么?看着同伴在面前慢慢被掠夺掉生机,” 男子淡笑道,眼中有着复杂之色,似乎是,饶有兴趣。 不过,渐渐地,男子眼中却被惊恐之色笼罩了起来。 因为,裘狼眉心,有一条细缝渐渐张开, 一朵黑色火花,在那细缝中燃烧起来。 两眼散发黑火,眉心,一只黑火竖眼。 裘狼情急之下,强行遁出几乎全部的意识, 原本,他没有这样的手段。 所以,燃烧了一些意识,将其他大部分意识遁出体外。 此时,裘狼恨意爆棚,瞬间,潜力如汹涌潮水涌出。 这是一股澎湃的巨力,不知由何而来, 隐约可以判定,以裘狼的修为,不足以施展而出。 “天地万物,尽归虚妄!”全身黑光笼罩的裘狼,面无表情, 淡淡地看着中年男子,淡淡地道。 男子眼中惊恐万分,瞠目结舌,浑身麻木, 不禁看向裘狼的竖眼,而竖眼那火光突然熄灭, 变成了一个黑暗的空洞。 空洞深不见底,渐渐放大,男子心中极度不安, 但是,极力想要移开目光却不得。 瞬间,周身一片黑暗,没有了视野,只有黑暗。 男子心中一片冰凉,浑身,不禁微微颤抖。 “天地树!”男子惊恐地喊道。 突然,男子左手中出现,约一尺长的东西, 这东西散发着淡淡地光芒。 顿时,男子心中松了口气,一片惊魂未定之感。 不过,随后,他便不禁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因为,面前有一道隐约的黑影, 不知何时,突兀地立在那里。 男子看不清黑影的面目,但是,心中的不祥之感, 却越来越强烈。 “你在怕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从面前的黑影处。 “我,......,”男子不禁有些语塞,脑海空白。 “这么怕死,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条生路?” 冰冷的声音,听得男子有些心寒, 这声音,似乎携带着邪恶和厌恶。 男子自恃已经勘破生死, 没想到,心中却还是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暗潮。 突然,男子心生杀意,杀意澎湃。 也许是之前,他那玩弄弱者的心思被瞬间颠覆。 此时,他杀意突生,无法抑制。 “哈哈,我邪恶么?......,纳命来!” 此时,在虚妄无穷之境中, 化为黑影的裘狼,冷笑连连。 突然,他浑身猛地一震,大片黑气外泄, 形成一片杀意笼罩了自身。 而心中,杀意弥漫, 于是,右袖飞出,袖中黑爪抓向男子面部。 刚刚, “裘狼的两个问题是为了窥伺男子的心思, 一,他感觉到了男子陷入此空间,心中惊惧。 二,男子心中生出杀意, 是因为男子认为裘狼是邪恶的邪魔, 将来可能会成为大患。” 于是,此时,裘狼心中杀意弥漫, 不禁,下了杀手。 他记得,自己似乎,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如今,却被当做邪魔。 心中不禁暴怒,杀意便是通天彻地,爆体而出。 “天地树!擎天正道!”男子急喝, 将手中一尺长的发光东西猛地往地面一立。 只见,那东西光芒渐淡,竟是,一颗发光的树苗。 而,树苗飞速生长,瞬间壮硕,长为参天巨树, 直插天际。 “嘭!”只见,黑暗的顶部被瞬间穿透,捅了个窟窿。 顿时,“吱吱”的声音传来,万丈光芒洒下, 黑暗的空间崩塌了。 裘狼的虚界遇到光芒就像冰雪遇到烈火, 瞬间融化、消散,化为黑蓝的雾气,渐渐消散。 裘狼的身影也遇光而化,忙抬袖遮目, 但是,袖子也化去了,身体也化去了,化为虚无。 “噗!”身在树根之下的裘狼,一片黑血喷出, 黑血冒着黑气和泡泡。 “邪不压正,你的罪恶,唯有一死,才能,顺应天意,” 男子俯视向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坚定和决绝。 而此时,裘狼却猛地一怔,心中一颤。 刚刚, “他似乎又陷入了某个忘我的境地,心中并不是杀戮的念头, 而是,将其重伤的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好像沧海中飘摇的孤舟,身不由己。 其实,他刚刚燃烧意识,布置虚妄无穷之境时, 又一次失去了自我,被杀戮所掌控。” 此时,他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他明白了, “看来,这虚妄无穷经文、窥天经文还不得滥用, 不然,可能会失控, 甚至,完全失去自主。 他刚才被暴怒、急躁掌控了自己。” 此时,男子左手从腰间摘下穗子,也收回了右手。 只见,那穗子上的丝线都是鲜艳的七彩细线, 极为美丽。 而他,收回的右手中,还有一根,猩红色的细线, 轻轻一抹,那条细线也连在了穗子之上。 裘狼,不禁瞟了一眼远处的老妪忙收回目光, 心中一震,一口气提到了喉咙。 这一眼,他隐约看到,老妪的勃颈有着大片黑红之色, 脑袋垂了下来。 原本,她的修为气息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对那前辈做了什么?”裘狼淡淡地道。 “摘了她的《心絮》,也是一丝残留的意识, 作为标本,无法再复生。 现在,我要去佘王朝书山, 在那里诵经,使她得以安息。 而你,需要赎罪, 就留你一口气,感受天地树的伟岸,成为沃土。 天地树撑起这一方天地,不问回报,而, 在她树荫下的无知子孙,却愚昧无知, 永远,不懂得回报天恩。 约还有半月时间,你好好忏悔吧! 兴许会有,得平静,死无憾的觉悟!”中年男子慨叹道。 说完,其身形微微一抖,没了踪影。 第124章 宁可信其有 三天了,裘狼一直静躺着不动,心中一片纷乱, 他的觉悟有时候很灵敏, 有时候,似乎会陷入沼泽,无法挣脱。 突然,几道微光一闪一闪,悠悠而来。 他,不禁心中微微一怔,醒了过来。 三天前,中年男子一走,便有成群的鬼眼萤飞来, 不过,被他的剑光尽数斩杀。 后来,一直都未曾出现。 现在,几只鬼眼萤又出现了,飞得不快,像是在探路, 也像瞎转的。 鬼眼萤慢悠悠地飞向老妪的尸体, 似乎,没有注意到孟居。 孟居一直闭着眼,气息微弱。 中年男子一直没有在意,以为,孟居是一具尸体。 此时,还未等裘狼动作,孟居右臂上一道黑光疾射而出, 眨眼化为一直黑色大鸟,便将那几只鬼眼萤啄吞了。 黑唳,又换了主人,也找了新的生存之法, 就是,躲在孟居身体里,引诱鬼眼萤前来。 只是,它这种活法太过辛苦,总是,感觉越食越饿。 如今,它竟然为孟居输送着营养,大度之极, 只是,这种能力,似乎是最近才领悟的。 它心中苦涩,沦落到这种地方,恨不能啄掉美味, 如,裘狼双目。 只是,有些惧怕裘狼的火生过于锋利。 看着黑唳的系列动作,裘狼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没多久,又陷入沉思。 近来,他,似乎遵从了中年人的话语,反思起来。 在没有希望的绝境中,自然而然的打消了生的念头, 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入了魔,便需要一位正派的道法高深之人消灭自己, 驱除了自己的魔气,使自己回归平静, 这是,一种好的结果。 如果,化为行尸走肉的傀儡,被人驱使, 那便是,不得安生。” 他还渐渐相信,天地树,应该能净化自己的魔气, 于是,放开身心,感受天地树的气息。 不过,天地树的确吸收了无数生的、死的躯体, 但是,却从来都是主动的、强行的, 没有人,愿意主动献身。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一片黑暗, 裘狼只感觉浑身轻松,便坐了起来,不费丝毫力气。 于是,他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三天以来,他一直被束缚、压迫着, 总感觉浑身极为痛苦,并不是疼痛, 而是,不能动的痛苦,心理的痛苦, 三天如三年。 不过,此时,他,挣脱了束缚。 突然,他心中微微一颤, 发觉,手臂两侧竟然有着什么东西阻挡着。 于是,将手臂张开,却难以伸直, 不禁,心中有些不快。 此时,他似乎挣脱了树根束缚, 却还是不能尽情舒展, 心中不禁郁闷起来。 不过,两侧似乎有着墙壁,裘狼双手落在其上, 有着一丝踏实之感。 感觉,这墙壁中有着溪水流动,就像人的脉络, 他,还听到了微弱的水流之声,不禁,心中一轻。 于是,他,双手抵着两侧墙壁,向上腾挪。 脚下是空的,没多久,两只脚分开, 也抵住了两侧的墙壁。 突然,他心中一怔, 发觉,自己应该是在一棵树的主干之中。 因为,四周都有微弱的水流声, 至此,他,这才注意到,小溪就在树干中! 没有视野,他什么也看不到。 “梦!”突然,他清醒了些,不禁轻喝道。 的确是梦,他,竟然在梦中清醒了过来, 不过,就算知道这是梦,还是不能真的醒来, 可能,需要一个契机。 树干极长,他爬了很久, 胡思乱想,回味往事。 心中不禁苦涩之极,往日里, 那些脑海中缥缈的画面, 此时,是那般清晰。 突然,他发觉,自己的记忆、思维、知觉、直觉, 敏锐之极。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忘我之境, 最自然,最安逸。 一切思绪,如流水,水声潺潺,悠然自得。 他,将自己的意识,融入思绪流水之中。 自己也化为流水,随着流水,而去。 心中,渴望如此,便如此了,妙不可言。 此时,不需要伸展四肢,一切都是那么舒畅、自然。 “噼啪!”一声巨响,一道折形闪电劈下, 他没有躲避,沉浸在溪水中, 闪电如那从天而降的长枪,向他劈来, 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安逸。 那种安逸大于一切,是极乐的感觉, 纵然,下一秒灰飞烟灭,也生不起任何惧怕、逃避的心思。 犹如,睡醒前的那一秒,雷打不动。 不过,这一秒很快就过去了, 于是,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刚被一道响亮的雷电声音惊醒, 却没有丝毫被惊扰的感觉。 因为,那一道雷电声,在自己睡醒前的一秒钟时响起。 不管有没有,他都会在这一秒后醒来。 此时,未等他反应过来,淅淅沥沥的雨点迎面滴来。 他,依然平躺在天地树之下,只是, 这雨点,竟然是从天地树中空的树干中滴下的。 他,只感觉一片湿润,极为舒爽,不禁伸展全身。 而,树根也并未再束缚他,而是,微微颤抖起来, 并且,微微上扬。 他,便趁机轻易地从树根下钻出,心中大喜。 而那树根,似乎很久没有被雨水滋润过了, 此时,粗糙的皮肤竟然变得平展起来。 似乎,天地树渴了,贪婪地吮吸甘露, 甚至,放弃食物。 其实, “裘狼不知,这天地树便是佘氏王朝的龙脉根基。 还控制着天象,在适宜的日子降下风雨, 使得佘王朝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此时,佘王朝的上空风雨雷电交加,洗尽铅华。 而,黑牢中逃出的他,没有犹豫,焚烧了老妪, 背起孟居,继续前行。 前方,有两条道路, 一条,通往佘王朝书山,裘狼走了另一条, 这是一条未知的路。 他,不是那妖人的对手, 之前,强行将其拉入虚妄无穷之境, 也只是虚张声势。 当时,他燃烧意识,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倒是,把那妖人给吓住了。 最后,败给了妖人的法宝,天地树。 此时,不能自投罗网,书山,恐怕还有佘王朝的人, 到时候,自己插翅难逃。 于是,他未敢犹豫,以防妖人突然折回。 其实,此次劫难,似乎是自找的。 但是,初见中年人,他隐约感觉到, 此人似乎,没有恶意。 他,虽然心中有些担忧, 但是,还是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便被擒拿了。 所以,后来证明,他的直觉骗了自己。 他,还是大意了。 第125章 吉凶难料 黑暗中,通道约有一丈高,沿途隐约有一道影子闪过, 那是裘狼背着孟居疾行。 他,隐约能捕捉到周围朦胧的痕迹, 自己,身处在一座甬道之中。 突然,他止步了,前方没路了。 他离开天地树后,已经疾行了超过一个时辰了, 但是,此路却不通。 此时,他不禁有些压抑,只好,原路返回。 不过,疾行了半个时辰,他又不禁止步,原地愣住, 发觉,前方竟然也没路了。 他,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又折返,谁知,不出一刻钟, 面前一堵土墙。 此时,他不禁冷笑,又陷入绝地, 心中,莫名的怒火悄悄燃起。 突然,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捕捉到了一丝淡光。 于是,又转身寻找出路,哪知半刻钟又没路了。 果然,他发觉了,自己每次转身找路, 背后的路似乎,就缩小了一半。 他明白了,自己又落入了迷阵之中。 不过,他略作休息,便又转身找路, 还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与急躁。 此时,他心中平静,耐心的寻找出路。 正如他所料,每次转身找路,路就缩小一半, 眼看,他要被前后的路所碾压了, 他却,没有丝毫气馁, 反而,心中有些欣喜、向往。 一条路走完,另一条路便形成了。 于是,他双手抵住前后的土墙,向上方爬去, 只要,不回头看,自己便不会被挤压。 此时,他身处地底之下,还深信,上方应该有出路。 爬了很久,他也未停下休息,极为疲倦, 不过,他还能撑一些时间。 果然,没多久,他发现了一个井口大的出口, 于是,探出了头。 顿时,一片微凉之感来袭, 井外,并不是佘王朝的地牢深处。 于是,他不禁轻轻一跃,进入了一片水域。 不能呼吸,便止住了呼吸,以他如今的修为, 可以支撑很久。 此时,他缓慢地向前游,心中,顿生一种感觉, 自己似乎,身处水底深处。 因为,仰视而去,那里有着一片微光,似乎, 是水面上的阳光照射而下,穿梭而来的。 他感觉,自己一直往上方行进,方向应该错不了, 上方,必然有着出口。 到时候,出水面时,小心翼翼, 隐匿自己的行迹,还有机会逃脱。 于是,他缓缓上游,行速缓慢, 借助水力,倒也轻松。 没多久,他浮出水面,不禁眯起眼睛, 眼前的光芒,似乎有些耀眼。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极为舒畅,定睛看向前方。 顿时,他心中不禁微微一抖。 眼前并不是太阳,而是,两颗耀眼的巨球, 每,颗都比他身体都要大。 两颗巨球被一道粗壮的水柱撑起, 巨球背后被一块巨大水幕覆盖, 巨球镶嵌在水幕中,只露出一半。 巨球球心,镶嵌着一颗杏黄色的宝石, 有他脑袋那么大。 此时,那宝石微微转动,似乎极有灵性, 突然,杏黄宝石渐渐变窄,有些诡异。 此时,他心中突生莫名的诡异之感, 眼前的一幕极为诡异, 还有着一丝熟悉的痕迹, 这丝痕迹让他心中顿感不安。 此时,两个巨球缓慢的向上方抬起, “呲呲!”的声音传来,他不禁一怔,头皮发麻。 他想起来了,他曾经在一座山顶被无数黑蛇追赶, 而眼前,便是一条巨蛇。 此条巨蛇的身体是近乎透明的水幕, 两眼背后的水幕缓缓撑起,意味着巨蛇在积蓄愤怒。 “嗞!”水蛇仰头大吼,他不禁抬头仰望上空, 顿时,猛地一抖。 因为,头顶上空不远, 无数条粗壮的、黑色的、粗糙的树根,交错纵横, 每一根树根的直径都有半丈宽,大多是中空的。 此时,从树根中空处,流出大量的沙和土。 那些沙土落入水中,将裘狼身处的湖渐渐掩埋, 没多久,沙土在湖心堆积,形成了一座小岛。 不过,这小岛顿时一阵摇晃, 一颗巨大的土龙头颅渐渐形成。 此时,树根中空的缝隙不断的渗出沙土, 土龙的身形也不断生成、长高、巨大起来, 渐渐的,与水蛇对峙。 随着,沙土小岛渐渐堆积,土龙占地渐渐扩大, 气势越发威严。 水蛇所在的水域渐渐缩小,气势渐渐收敛, 最后,只剩下个小水坑,水蛇的凶威也是大大减弱。 没多久,水蛇身形溃散,两只巨球眼珠炸开, 眼珠中的杏黄宝石也沉入了湖底。 裘狼轻轻一跃,上了土龙所在的小岛。 因为,此时,湖泊已经消失了。 而,土龙似乎也注意到了裘狼,巨大的龙头向他渐渐逼近, 尽管,龙头是土雾凝结而成, 但是,他却感觉心中渐渐越发紧迫、无法呼吸, 这似乎是,龙的威压。 不过,异变还没有结束。 突然,头顶上方的无数条粗壮的树根像蛇一样来回穿梭。 土龙不禁抬头仰望,“叿!”的一声吼叫, 震得裘狼耳中一片鸣声久不散。 接着,那些来回穿梭的粗壮树根突然向下方伸展而来。 黑色、狰狞的树根不断地捆缚、缠绕而来, 还好,裘狼身躯渺小,总是从缝隙借力跃出。 不过,土龙就没那么幸运了, 小岛崩塌,被粗壮的树根无情地鞭笞, 土龙,则被坚韧的树根枝条拥抱,卷走。 然而,粗壮的树根枝条并没有放过裘狼的意思, 来回,鞭笞着裘狼。 裘狼,便在一片灰土中,往返躲避。 小岛碎裂了,他便向地底钻去,似乎,别无他法。 土制的小岛有些松散, 没多久,便被树根枝条穿透,崩塌了。 此时,无数细长的树根枝条紧追裘狼, 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眼看,就要受缚。 突然,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刺目光亮,不禁闭眼。 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眼前,一片辉煌。 似乎,如那朝霞万里红,覆盖在双眼之上。 他,忍不住睁眼远望, 顿时,一片金色琉璃的天地,尽数呈现。 他,不禁有些呆滞,望向远方,一片灿烂, 心中,还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识,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没多久,他陷入了回忆。 此时,脑海的回忆,在眼前一一浮现, 不过,都是金色的。 金色的记忆,一切都是金色的。 脑海,出现金色的景物、人等。 天松派、清凌教、孤弧派、竹山派等, 他,心中不禁一片沧桑之感,感觉心灵, 似乎都升华了。 只是,这些金色的记忆,都是飞快闪过的画面, 他并未来得及细看。 眨眼间,恍恍惚惚,一片模糊之感, 一闪而过,去而不返。 时间越早的,越是朦胧。 “裘狼,你还好吗?”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他,心中一动,感觉声音极为熟悉, 而且,出声之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只感觉,一道金色的人影隐约立于远处, 但是,却似乎隔了一层金色的纱幔, 辨别不出。 “我,......,”裘狼犹豫了,却没有沉浸在问题中, 而是,努力回想着,到底是哪位故人在问候? 不过,心中隐约有一个错觉: “眼前的一切,似乎,是个美丽的深渊。” 其实, “这是一片金色的天地,是一个奇幻的所在。 这里容易让人迷失,陷入幻觉之中。 裘狼,无意中闯入,便是陷入了幻觉和回忆之中。 此时,裘狼苦思来人的名字,已经打破了幻觉。 因为,问题的答案才是陷入幻境的引子。” 良久,裘狼接连眨眼, 但是,就是看不清前方。 前方,不知何时,变得只有一片模糊。 因为, “他在进入这一片金色天地时,睁开眼睛的瞬间, 眼睛便是承受了极端的刺激,失明了。 而,那些金色的回忆,都是幻觉、幻境。” 此时,他不禁有些急躁, 不过,渐渐地,极大的疼痛令得他越发清醒。 因为,他感觉周身越发炽热,使得他痛苦不堪。 于是,他不禁低头看去, 因为,他发觉那炽热源头来自下方。 顿时,他不禁踉跄几步,急忙稳住身形。 因为,他看到了令他惊骇的事物。 尽管,他已经失明了, 但是,他还没有意识到。 不过,虽然,他失明了, 但是,眼睛还是能感受到光的明亮。 此时,下方,那无比明亮的物体越来越近。 “咯噔!”他心中猛地一抖,感觉到了,那应该是, 太阳! 在他所见的事物中,也只有太阳才能那般明亮、炽热。 此时,痛苦,使得他越发清醒, 但是,他似乎无路可逃, 没有地方借力,身形还在缓慢下沉。 此时,太阳的火焰将金色的海洋煅烧着, 金色的海洋渐渐退潮、干涸。 而裘狼似乎, 在劫难逃。 他不甘心,于是,挥剑直刺脚下, 想要用剑尖刺中太阳表面借力。 “嘭!”一声巨响,无数道火焰冲天而起, 太阳的表面似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那一道道火焰就像一条条熔岩小河一样飞出。 而与此同时,大佘王朝境内, 大道上一片慌乱、嘈杂、惶恐。 因为,大佘王朝的地面发生巨震。 无数房屋倒塌、无数人跌倒,一片混乱,人人惊恐, 众人都以为,大地要崩塌。 但是,大地只是一片片龟裂,却始终没有塌陷下去。 因为,佘王朝已经派出了高手,施法援救。 原本,皇城恐怕要塌陷的。 但是,皇城地面裂开了无数地缝,阁楼也裂开了无数缝隙, 却没有塌陷下去。 因为,佘王朝“六大王座高手”其中的一位, 钻入了佘王朝的地下。 便是,以神兽“石中龟”封为《缚地王》的那位, 名为:石岩磊。 石岩磊体内承载着神兽石中龟的意志, 便激发了神力,化为巨龟, 匍匐在佘王朝地底下,支撑起了整个皇城。 其实,震源与佘王朝距离很远,只是,太过剧烈。 此次,太阳正好经过此地,与地底的岩浆等, 形成了挤压,地底岩浆便炸裂而开, 形成了飞射的岩浆流。 而,裘狼妄想用剑刺太阳借力,实属天真。 此时,岩浆流的其中一道,就携带着裘狼从地底喷出。 不然,他恐怕会葬身在那地底的龙脉循环之中。 但是,岩浆却也是将裘狼与孟居, 焚烧得没了痕迹。 其实, “大佘王朝的地底,是“五行龙脉”, 循环往复,非同小可。 而,大佘王朝能够长久屹立其上, 还是靠天地树镇压、固土。 不过,大佘王朝的兴盛,也可能,有此龙脉的加持。 而太阳的轨迹,并不是固定的圆弧形。 并不可揣测,那是窥测天机,会遭到天谴。 强者为王的飞霜大陆,想要安然的寿终正寝, 对于多数人来说,极为不易。 很难说,某天,太阳就会从自己脚下冲出来了。” 第126章 活着 两个时辰后。 大佘王朝,金蟾大殿。 “陛下,此次震荡是因为地底龙脉涌动造成, 而造成龙脉涌动的原因是, 太阳循环经过造成了碰撞。 不过,龙脉已经再次陷入了规律的循环, 一切已归于平静!” 大殿上,缚地王石岩磊手持笏板禀报。 “太阳么?这倒是不可预料,纯属自然, 不过,下一次到来,恐怕还得千年之后,不足为虑,” 佘蜍淡淡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传达着身侧龙椅上佘渊涧的意思。 十个呼吸后,殿下众人都恭敬而立,默不作声。 “缚地王领赏,退朝!”佘蜍淡淡地道。 “快打!别让它跑了!”一个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子大喊道, 男子面目有些狰狞,一手拿着算盘,冲到了大街上。 接着,两个肩披抹布的伙计急忙从身后钻出。 眨眼间,三人止了步,中年男子皱眉瞪着两个伙计, 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那东西”已经出了店门, 根本追不上。 中年男子,是一家小酒馆的掌柜, 最近,酒馆生意萧条,他便有些急躁。 而,这位掌柜,还两次在自己馆子里发现了老鼠, 这很影响生意。 第一次,掌柜是忍耐着的, 到了晚上打烊才赶那老鼠。 只是,三人乱棍追打,还没挨到,就被老鼠逃跑了。 过了几天,又发现那只老鼠了, 掌柜确信,是同一只。 因为,小酒馆已经很久没有老鼠做客了, 而且,那只老鼠长得有些特别, 和一般的老鼠模样不同。 掌柜自信,这只老鼠根本没有机会偷进酒馆, 但是,不知怎么就进到了后院厨房。 因为,只有酒馆正门可以进, 但是,那肯定会被众人发现。 此时,掌柜心中有些纳闷,猜想, 可能,是某位客人将那老鼠揣兜里偷带进来的, 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此时,离这家小酒馆一里外的某个角落, 一只老鼠正躺在原地舔着自己的尾骨。 不久前,老鼠被发现,那掌柜便命令伙计关了门, 老鼠被好几个人追着在店里跑,挨了两棍, 肚子好像有些肿。 本来,是没机会逃了, 但是,酒馆里边仅有的两位客人恼火了, 遇到此事,伤了兴致和胃口。 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后来,因为掌柜的和伙计太无能,迟迟抓不到那祸首。 于是,扫兴要走。 掌柜劝阻无效,只得放行, 但是,老鼠离得老远, 竟然,在关门瞬间也跟着出了店门。 不过,尾巴被夹住了,掌柜在门内抓住了尾巴, 门外的伙计刚要上手擒拿。 谁知,“吱吱”两声,老鼠硬是猛地一挣扎, 竟然,把尾巴揪断了, 而后,猛地一跳,从伙计两臂之间跳出,逃跑了。 夜,悄然而来,月光如水。 “主人,醒醒,......!” 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孩略微急切地呼唤道。 黑衣男孩约有十二三岁,眉目有些别致, 两眼有着淡光。 黑衣男孩的身影有些飘忽感,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周围没有视野。 良久,一道白衣人影渐渐浮现,渐渐清晰, 不过,观其身影,依然是有些飘忽之感, 不太真实。 “鼠儿,你受苦了,别再叫我主人了,叫我裘狼,” 白衣人影,淡淡地声音传来,有些虚弱感。 “好吧!裘狼,鼠儿我修为浅薄, 恐怕无法帮你重塑肉身,你,莫要放弃啊!” 黑衣男孩缓缓地道。 “不敢轻易言弃,那般,太不知所谓!”白衣裘狼忙道。 黑衣男孩闻言,眼中有着笑意, 白衣裘狼便回以笑容。 不过,裘狼面色较黑,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 不久前, “熔岩喷发如一条火焰长河。 裘狼的肉身难以承受被焚烧殆尽,孟居的肉身也没保住。 而,裘狼体内的小鼠也是惊醒了, 深受月光滋润和魔气的温养,小鼠成长不小。 之后,小鼠急中生智急忙将裘狼意识吞下。 然而,此岩浆河流太过炽热,非同一般, 小鼠接触时也是肉体被点燃。 不过,小鼠倒是灵巧,于火焰浪花中打了好多个滚, 翻出了、偏离了其冲击的方向。 不过,也烫得小鼠蜕了一层皮。 小鼠蜕皮,饱受痛苦,修为大减, 但是,勉强捡回一条命, 落在了大佘皇城外的街市中。 没了裘狼的供给,它只能自己找食。 如今,小鼠受伤不轻,修为退化,已与普通老鼠差不多, 只是,有着自己的心智。 每到夜深之时,小鼠便会唤醒修养的裘狼。 而,裘狼只剩下一小簇意识,极为虚弱, 平时,温养在小鼠脑海,才能勉强存活。 而夜里,小鼠便会将裘狼唤醒。 黑衣男孩小鼠,白衣裘狼, 都生存在小鼠脑海的意识空间。” 此时,小鼠,见到裘狼回以微笑,心中一喜, 便钻入脑海深处沉睡去了。 没多久,角落里那只黑色的小鼠便慢慢地扶墙站起, 仰望高空。 远处高空,明月高挂,俯照大地, 而,地面上黑色小鼠的眼睛,散发着微微的淡光, 有着小小的明月倒影。 故人的影子一直在裘狼脑海徘徊, 携带着浓浓的阴郁之感。 他痛苦不堪,难以忍受。 皎洁的月光,似乎可以化解, 化解离愁,化解苦闷。 在这月夜下,他望着月亮,可以缓慢地运转虔诚经文, 如此,意识也能渐渐地恢复。 但是,在这小小的身体里,恢复得极为缓慢。 这样缓慢,不足以果腹,只能等小鼠白天来找食。 良久,他有些疲惫, 于是,鼠头低下,躺在地上。 尽管疲惫,但是,他还想上街溜达一会儿。 但是,鼠儿叮嘱过自己,那是极为危险的事, 一不小心被发现,可能,会被追着踩死。 此时,他心中无喜无悲,脑海抛空,沉思不语。 不知不觉,直到远处太阳露出半圆,他便去唤醒小鼠, 也到了属于小鼠的时间。 毕竟,小鼠的修为浅薄, 脑海容纳两个意识同时正常运转,极为痛苦。 当然,他也可以不去唤醒小鼠, 那样,小鼠便不会再醒, 会变成脑海深处的记忆,随着时间而渐渐淡忘。 但是,他却,从未这么想过。 而小鼠,也可以把他的意识当作食物, 还是可口的美味呢。 没多久,小鼠被裘狼唤醒了,精神充沛,闲聊几句, 裘狼便去沉睡了。 望着裘狼变淡的背影,小鼠心中不禁嘀咕: ”主人,鼠儿一定勤加修行,相信以后, 我们终将会,畅聊三天都不会累。” 就这样,日复一日,小鼠与裘狼相依为命。 遭遇到太多人围追堵截, 但是,奈何,小鼠灵巧, 总是,堪堪逃脱。 偶尔,也会受伤,但是,小鼠倒也耐抗, 到后来,都不怎么怕棍棒了。 既因为,小鼠挨打习惯了、麻痹了, 练成了铜皮铁脑。 还因为,小鼠浑身毛发光滑,不易抓住, 而,棍棒打出内伤时,到了第二天便会痊愈很多, 小鼠知道,那是月光之力,有着极佳的疗伤之效。 一年后。 一天,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 小鼠沿着墙根,悄悄地溜进一家较大的客店大厅。 最近这两天,小鼠找食并不顺利。 此时,饥肠辘辘,身心有些虚浮感。 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行走,不快不慢。 很快,将要到达后厨,大厅酒客人声嘈杂,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它。 感觉较为顺利,小鼠心中微喜。 后院门越来越近,没多久,小鼠轻轻一跃, 便入了后院。 “吱呀!”一声,背后的门关上了。 小鼠微微一抖,心中顿感不安, 于是,忙抬头张望。 顿时一怔,只见,好几个客店伙计围了上来。 于是,小鼠忙略微张望,果断逃跑,寻找出口。 但是,这后院的门也接连被关上了,无路可逃。 小鼠,心中惊惶,一个念头闪过, 感觉,此次的人有些不同, 似乎,厉害了很多。 不过,未等小鼠多想,三棍夹击刺来, 小鼠向后跳跃,飞速急奔,身法看似极为灵活。 但是,后背却挨了一棍, 顿时,一阵气血翻涌,整个后背火烧一般疼痛。 它,被打飞了,撞在一根桌腿上, 跌倒后,气喘吁吁。 又不禁,心中惊骇,这些人太厉害,绝不是一般人。 脚步声渐渐逼近着, “哥哥,......,”小鼠心中微颤,体虚无力,嘶吼着。 遥远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急促, 裘狼,从黑暗中醒来,强烈的不安之感使得他, 瞬间清醒。 “哥哥,这些人很厉害......,”小鼠还未说完, 就看到眼前无数棍影一闪。 它,便猛提了一口气跃向一旁, 谁知,一棍正好迎面而来。 打得小鼠肚子似乎凹陷了下去,一口血喷出, 身形也飞到了空中,昏迷了。 小鼠脑海中,裘狼不禁心中一颤, 只看到,小鼠的意识身形猛地一抖, 一头扎入了脑海深处。 于是,裘狼身影一抖,接管了小鼠的鼠体。 顿时,裘狼痛得心中猛地一抖,浑身不停地哆嗦, 疼痛难忍。 鼠体飞向一面墙,即将撞上, 不过,四支棍棒已经逼近, 形成包夹之势,封锁了逃脱的空间。 此时,这个店里的伙计,身法敏捷, 不等小鼠落地,棍棒已至。 小鼠浑身是血,有一些洒在墙壁上,极为凄惨, 生命垂危。 眼看即将撞墙,上、下、后方棍影一闪。 裘狼鼠体,只感觉头晕目眩,虚弱无力,浑身疼痛之极, 若再挨一棍,性命不保。 而如今,他的意识还很脆弱,更不懂得重塑身躯, 离了小鼠鼠体,必死无疑。 “呯!”的一声脆响,棍力极大, 似乎,锁定了目标,奋力一击。 第127章 梦中梦中梦 此时,四根棍子夹击,以这些人的狠辣, 纵是一块铁,也会被打得缩成一个疙瘩。 突然,众打手收了棍,忙四下张望, 个个目露疑惑之色。 那只鼠,竟然没了踪影, 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众打手以为小鼠落在地上逃了,于是,趴下寻找。 这里,是个坚实的密闭之所,小鼠,只是瓮中鳖。 不过,打手中的某一人,便是这家店的掌柜。 是位中年人。 此时,掌柜却是急忙闪身推开通往大厅的门, 疾行而去。 酒客所在的大厅,极为热闹,几乎满座, 掌柜从身边穿过,快如影,清风拂过, 并未惊扰众人。 其实, “这一年来,裘狼虔诚经文进展不小, 修为也进展不小。 此次,危急之下,裘狼穿入了墙壁, 这是,遁地之术。 是在阴界之时,食用的那颗龟心丹, 是颗可以穿越阴界的丹药, 遁地、盾墙自不在话下。 裘狼愚钝,被逼后,才想着试一试。” 此时,掌柜冲出了大厅,到了街上, 也未发现那小鼠踪迹, 他眉头微微一抖,眼中有着一丝狠厉之色。 此掌柜,相貌俊朗,剑眉星目,气质不凡, 身手也是非同一般,乍看之下, 不像是,酒楼掌柜。 此时,掌柜也发现了端倪, 感觉,小鼠并未出店门。 于是,唤来几位伙计持棍在门口守候。 店门左侧是白墙红字一篇书法,右侧是红木镂雕巨图, 名曰:《赤蛇飞升图》。 而,这家店,正是,几百年前一位异士所开, 那栋,蛇仙楼。 而掌柜,也是那名异士的后代子孙。 那位异士是绝顶高手,奈何后代一代不如一代, 修行也是越来越差,这是需要天赋加持的。 近来,掌柜听闻周边闹“鼠灾”, 于是,来了兴致。 小鼠虽不重复进同一家店,怕落入陷阱, 但是,它的大名也已被传开了,名曰:《涂油鼠》。 此时此刻,裘狼钻入了墙壁中,耗费了不小精力, 遁墙不易。 一入墙中,便是累得、疼得昏迷了。 没多久,裘狼悠然睁眼,四周茫茫黑暗, 他便缓慢爬行,寻找着光明。 感觉面前的黑暗有些不稳,有些晃动。 良久,他意识到,他身处空中, 说他爬行,不如说飘动。 下方,也是一片空,一片黑暗, 他在空中飘动,随心所欲。 “梦!”一个字喷薄而出,从他口中吃力地呼出, 同时,他的意识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其实, “如今的他, 对于莫名的事物和空间的感触极深, 他可以做到旁人无法做到的事。 那就是,在梦中醒悟,知道,自己是在梦中。 一般人,只会在梦中遨游,心中一片,身不由己的感觉。” 此时,他在梦境清醒,费了不少力气, 这不是真的清醒, 而是,在梦中找回了自己,掌握了自己。 这其实,并不容易, 需要,意识和修为领悟到一定的境界。 此时,这“梦”字一出口, 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些微亮的事物。 他缓步而去,没多久,便是到达了近处, 不禁,心中微微一怔。 面前,竟然是一座空中楼阁。 阁楼两侧各坐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野兽, 阁楼前,不远处立有一座石碑。 阁楼是一座七角阁楼,七个角扬起,各挂有一风铃。 阁楼木雕红门紧闭,门内有灯火微光渗出。 裘狼飘向石碑,查看一番,发觉,碑上无文, 只感觉,略微有些诧异。 于是,从石碑上边飘过, 顿时,他心中一抖。 石碑后,竟是一口黑井, 圆形的井洞没有一丝光亮, 井沿微微明亮,是被阁楼内的光亮照出的。 此时,裘狼急忙往前飘动,生怕掉进去。 不过,身体也是随着意识,快速前移, 井口越来越远。 突然,“嘭!”的一声轻响,裘狼头部又晕又疼。 于是,急忙抬头,发觉, 眼前一颗黑色的圆珠微微转动, 挺硬的,他的头便撞在了圆珠上。 顿时,他急忙退后一些, 发觉,眼前是一只黑色巨兽, 眼珠比自己的头颅还大。 刚刚,转动的圆珠正是巨兽的眼珠, 他不禁感觉,巨兽的眼珠中似乎, 有着愤怒、狰狞散出。 他,紧盯着巨兽,自己慢慢退后, 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小鼠, 整个身体还没巨兽一只足大。 只见,巨兽的黑眼珠又微微半闭, 而后,脚下横移,挪到了阁楼的边上。 有着“呲呲!”声传来,那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 他不禁一怔,这巨兽似乎是石头, 怎么眼睛还会动? 他感觉,那眼神,分明是蔑视? 原本,他也撞不到头的。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缓慢往门前飘去, 眼睛紧盯着巨兽。 而两只巨兽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裘狼, 发觉,裘狼也看向它们自己, 于是,巨兽快速地移动脑袋看向正前方远处, 似乎是不屑。 “吱呀”一声,阁楼门开了一条细缝, 他便移步进入了。 顿时,他脚踩了实地,感觉踏实了许多。 阁楼陈设简陋。 地上一个蒲团,前方一丈处有张红色的雕花木桌。 桌上中间有一个玉盘,玉盘上有一个沙钟。 沙钟透明,看起来很薄。 沙钟分上半瓶和下半瓶,有水往下滴落, 似乎,计算着某个时间。 而两侧各有一支白色蜡烛,烛火微微燃烧, 也是阁楼唯一的光源。 他走到桌脚旁,周围一片昏黄,便脚点地一跃, “吧嗒!”一声,落在了半丈高的木桌上, 并未费多少力气。 他,便在桌上休息了片刻, 只感觉,眼前一片柔和的光芒,一片温暖的感觉, 像开春的朝阳沐浴在身上。 他,便不禁昏昏欲睡,只是,“叮”的一声轻响, 他微微一怔,渐渐清醒。 那是,沙钟之中水滴滴落的声音, 他仰头看去,发觉,沙钟中的水已经滴落了大半, 似乎,要不了多久, 某个特殊的时刻将要来临。 不过,良久,当裘狼再次陷入昏睡之时, 水滴声又将他惊醒。 而,如此看来,沙钟滴完还需不少时间。 烛火柔和、温暖,像春蚕,吐尽柔丝, 编制美丽。 他困乏,也是因为饥饿, 此时,虚弱不堪,还有些无精打采。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这是梦中,他睡着了。 梦到了前方有一条清澈的小瀑布落下。 他,便忙钻到瀑布下去喝水, 他口渴多时,洒落的瀑布之水如此甘甜。 只是,瀑布,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掉了。 他,心中微微一抖,心道: “难道是因为自己?” “叮!”沙钟的水滴声再一次将他惊醒, 他,依然有些迷糊,只感觉口中干涩、发苦。 没多久,他渐渐清醒,悠悠睁眼。 发觉,面前是一玉盘,玉盘上是沙钟。 他微微一怔,猛地来了精神。 其实, “之前,在烛光中,他昏睡过去之时, 隐约看到沙钟似乎在漏水,水滴都低落到了玉盘中。 而,他梦中找水,就迷迷糊糊地爬到玉盘前, 将其中不多的水喝光了。” 这水,入口是甘甜,喝下之后口中却有余味, 苦涩残留。 不过,裘狼却感觉精神奕奕, 似乎,恢复了许多, 似乎,这一觉睡得安逸、解乏。 他知道,此时,是梦境,真实状况是, 自己的鼠体还在酒楼墙内中昏迷着, 被诸多打手围攻。 而此时,他在梦中做了个梦, 饮尽了一道瀑布之水, 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没多久,他扭了扭脖子,缓缓站起, 只感觉精力充沛,不禁,想要演练一套剑法。 只是,他还是鼠体。 突然,他心中微微一颤,有些发寒。 因为,他站起时发觉身侧的, 那两只白色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 他心中,没由来的有些低落,不知为何。 也许,是因为这两只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使得他,心中平静,做了个好梦, 此时,蜡烛即将燃尽, 他,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 “并非如此,这种失落是他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形成的, 这是,对生命即将凋零的一种直觉。 如今的他,有着超脱常识的直觉, 便是,对生的渴求。 这是,虔诚经文领悟到了一定程度,而变得敏锐, 也是,他对生命之道的一种领悟。 而,这两根蜡烛,便是,两个年轻孩子的《长明之烛》。 长明之烛,原本放置在, 阴界《永宁殿》的《众生桌》之上, 燃烧得缓慢,是一个人的寿命。 如果,有人暴毙,那可能会是, 有阴界的风吹进了永宁殿,将其蜡烛吹熄。” 而,裘狼并不知晓,这两只蜡烛的意义, 但是,烛火温暖、柔和,让他感觉到极为安逸。 此时,门外的石碑旁那口暗井中,幽幽的风吹出, 暗井就像是魔界的入口,诡异、狰狞。 这风是黑色的,聚而不散,像一道黑色的河流, 缓缓地流出暗井。 没多久,黑河便流到了阁楼前。 “呲呲!”的声音响起,这时, 阁楼门前两只石兽在飞快向中间滑行、靠拢。 眼看,黑色河流将要被石兽截断。 但是,突然,两只石兽之间被一道黑棒横向顶住了, 黑棒约有半丈长。 黑河,也幻化成一道黑衣人, 黑衣人凌空跨步,右脚尖一点黑棒棒身, 便从两只石兽之间跃过。 左脚尖紧跟右脚,一勾黑棒再一扬起, 黑棒便从两只石兽之间随着黑衣人飞出, 便被黑衣人右手随手接住。 “吱呀!”一声,阁楼的门大开,黑衣人缓缓立于桌前, 落地无声。 而阁楼外,两只石兽双前蹄高抬,朝着黑衣人作势欲扑, 但是,却静止不动了。 似乎,失去了目标, 似乎,与阁楼,不在同一个空间。 第128章 恶之源 此时,两只石兽化作飞扑石雕,形态生动。 阁楼的门自行闭上,无声无息。 黑衣人一身身披长黑衣,头披黑斗篷, 长黑袖,右手隔着黑布持黑棍, 身躯看起来高大、佝偻,面部被遮住,只有一条黑缝, 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突然,黑斗篷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抖。 而,裘狼正看着蜡烛心神迷离, 突然,也是浑身一抖,只感觉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 他瞬间惊醒,提神,扭头向后望。 而,阁楼内也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那两只蜡烛,也瞬间熄灭了。 因为,黑衣人体内无形的气息猛烈冲出造成的。 与此同时,大佘王朝北侧的某一户人家中, 两个孩子在床上躺着。 突然,两个孩子浑身猛地一抖,口鼻便没了气息, 极为诡异。 趴在床边的母亲已经睡着, 几天前,两个孩子生了怪病,昏迷不醒。 她这些天照顾孩子几乎没怎么睡,早已疲惫不堪。 这是因为, “两个孩子的长明之烛被人移到了诡异的阁楼中, 飞快燃烧了大量的生命,被震灭了,丢了命。” 此时,阁楼内没了光源,一片黑暗, 但是,裘狼却能隐约看到黑衣人的身影。 他并未动用虚妄之眼, 而是,黑衣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芒。 黑芒,诡异而又邪恶,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 形成了一个佝偻的黑影。 此时,他感觉到窒息,无法呼吸, 浑身无法动弹,心中压抑之极。 这是因为,面前,黑衣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制的, 是身心双重重压,一般人会被压迫得瞬间暴毙。 此时,他只看到黑影人微微扬起长袖, 袖中,一只黑色的爪子向自己缓慢抓来,似慢实快, 瞬间笼罩了他的视线。 “噗通!”一声,黑影人收回右爪,爪中空空。 只见,裘狼的鼠体掉在了地上。 不过,黑影人黑爪略微停顿,便又抓了过来。 裘狼鼠体这一摔并不大碍, 于是,急忙起身逃跑。 其实, “他原本已经被黑衣人的气息锁定了,无法动弹。 但是,虔诚经文却可以化解封锁, 他便操控鼠体一个后翻,从桌上掉了下来。 虽然,黑影人心中略微有些惊讶,不过, 猎物微弱地挣扎毫无意义,只会,使猎人更加冷静。” 此时,黑影人身形未动, 黑爪再次伸出,手臂近半丈长。 眨眼,五指插入了地面,小鼠还是勉强逃脱了。 裘狼鼠体差点被擒,跑向了阁楼的角落, 想着绕上一圈,从正门逃出。 他没想到要遁地,其实,这阁楼中也无法遁地。 但是突然,他只感觉身形飘起, 而后,瞬间浑身一抖,浑身便困乏、无力了。 此时,黑影人张开手掌,五指奇长, 像粗糙的黑皮树根,却泛着黑光。 掌心,裘狼鼠体躺在其中,眼睛半睁,奄奄一息。 黑影人太强了,一开始两爪只是试探,并未动用全力, 也怕打碎桌面的透明沙钟。 此时,裘狼鼠体虽然奄奄一息, 但是,脑海的意识并未有多大伤害,只有些麻痹感。 “小妖,你是如何挣脱我的气息震慑的?” 突然,嘶哑的声音在裘狼脑海响起。 随着声音,只见,裘狼鼠体脑海中一道黑衣人缓缓显现。 黑衣人的对面,是一位白衣人静立。 “我修习的虔诚经文,可以化解震慑,”白衣人淡淡地道, 正是裘狼,脸色青黑,眼仁也是纯黑之色。 “虔诚经文?交出来吧!”黑衣人微微一怔,淡淡地道。 “我很虚弱,无法书写经文篇章,”裘狼淡淡地道。 “如何恢复?”三个呼吸后,黑衣人淡淡地道。 “需要重塑躯体,我的意识回归本体,才能书写,” 裘狼淡淡地道。 裘狼并未说谎,书写虔诚图需要耗费不小的精力, 此时的鼠体无法做到。 “你,夺舍了一只鼠?”黑衣人心中一怔, 刻意压低声音,淡淡地道。 他心中惊诧,不禁心叹: “一,就算如今的我,也无法夺舍他人。 据说,那是一种偏门的邪术,修为达到极高的境界, 也未必能做到。 二,修为既然如此了得,为何要夺舍一只鼠?” “没有,我的躯体被焚尽,小鼠吞掉了我的意识,救了我, 并与我共享鼠体,”裘狼淡淡地道。 闻言,黑衣人身形微微一抖、一闪,化作幻影, 眨眼,便到了白衣人裘狼近前,急喝道: “胡言乱语!畜生终究是畜生,怎么可能救你?” “哼!难说吧!兴许,蛇如果生了灵智,也会救人,” 裘狼冷哼一声,脱口而出地道,同时, 酒楼墙上那副赤蛇飞升图,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 裘狼此言一出,黑衣人怔在原地,十个呼吸后。 “哈哈......,言之有理,畜生为了报恩,或许, 会做出惊天动地的离奇之事,” 黑衣人转身看向远处高空,大笑之后,感叹道。 “如何离奇?愿闻其详,”裘狼淡淡地道。 此时,裘狼心中生出,这么一个淡淡的念头, 这是黑衣人的念头:“话如离弦之箭,不吐不快。” 裘狼心灵感应极强,但是,面对黑衣人这种级别的高手, 他还无法,完全读出对方的心思。 如今,感觉到如此念头,只是因为,对方这个念头太过强烈, 似乎,如同遇到了知音一般。 其实,裘狼并没有好奇和期待之感,只是, 隐约觉得,黑衣人略微有些憋闷。 此时,黑衣人深呼吸了一口,略微一顿,淡淡地道: “罢了,总之,我相信你的话。 不过,我不能为你重塑躯体,因为,不值得。 小妖,那桌上是沙钟《千秋逝》,是我费尽周折夺来的, 沙钟内流下的是《绝望清泉》,此泉水可以延缓我的寿命, 如今,被你所饮。 原本,我所剩不多的寿命,现在减了不少。” 黑衣人为裘狼解释清楚,这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因为,突然,他似乎,有些在意裘狼。 也许,是因为裘狼与他的想法相合。 如果,裘狼没有饮了那绝望清泉,他觉得, 他大概率会放过裘狼,尽管, 他习惯做事不留痕迹。 此时,黑衣人淡漠地俯视着掌心的小鼠, 五根粗糙的长指缓慢合拢。 裘狼鼠体虽然光滑,但是,已经奄奄一息,没力气反抗。 鼠体被五指渐渐碾压,吐出一大口血,骨架脆弱, 难以撑过一个呼吸。 不过,就在鼠体骨架将要爆裂之时, 黑衣人突然眉头一抖,看向墙壁。 此时,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尽管,在这没有光亮的地方, 黑衣人的视线并未有丝毫影响。 他也未犹豫,左手抓出,瞬间,便抓到了红色痕迹, 但是,只感觉手上一空。 突然,他眉头瞬间一锁,刚要转身,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他的双脚便离了地。 只见,一道红色的长蛇绕过了他的脖子, 将他拉起吊在了空中。 他瞬间窒息,丢掉了小鼠,用手抓脖子上的蛇身, 拉扯、挣扎。 “畜生,你这是自寻死路!”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怒喝道。 “哼!你的路走完了,本性便暴露了,” 裘狼的声音响起,语气淡然。 其实, “并不是裘狼在说话,而是,红长蛇模仿了他的声音。 这是,红长蛇第一次开口说话。 这对于动物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需要,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 红长蛇接着道: “其实,你当年费心救我,便是,有所图谋吧!” 黑衣人浑身抖动,没有回答,因为, 脖子太紧,出不了声。 “呵呵,我知道,你只是求生心切,才动了歪念, 收手吧!犹未为晚,在我松开你之时,” 红长蛇蛇首高扬,缓缓地道。 约过了一刻钟, “吧嗒”一声,红长蛇掉在了地上, 身长超过三丈。 黑衣人也落地了,不过是静立着,并未跌倒, 淡漠地看着红长蛇。 其实, “黑衣人便是千年前那位异人,建造了《蛇仙楼》, 还将《寄宿藤》种植在了蛇仙楼的墙内。 而当年,红蛇法力深厚,生命力极强,并未死绝, 被黑衣人嫁接在了寄宿藤上以维持生命。 不过,寄宿藤也缠绕、捆缚了它。 虽然,寄宿藤还没有灵智,但是, 却是此寄生生命的主导者。 一开始,异人好奇,也动了恻隐之心,救了红蛇。 但是,一百多年后,任异人修为再高, 身体也是每况愈下,难逃寿终之劫。 于是,异人便动了歪念,红蛇也有些不忍, 便奉上,“饮鸩止渴之法”。 裘狼刚一进入阁楼,并未发现, 头顶上方其实悬着一条蛇,向沙钟缓慢地吐着毒液。 而,异人也承诺:“帮助红蛇,重塑身躯。” 但是,歪念一动,不可收拾。 而,红蛇见识不凡,寄宿藤也渐渐成熟, 料想成熟之时,红蛇的大限便到了。 但是,红蛇虽不甘,却无法摆脱牢笼。 谁知今日,竟有人闯入了此特殊空间。 那人,还似乎有些认同红蛇, 所以,便是心中一喜,倾力相助,何乐不为。” 此时此刻,红蛇在地上微微地扭动着, 没多久,猛地一翻身,亮出了肚子上千条白色的横纹。 不过,红蛇想要再翻身回去,却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此时的它,奄奄一息。 不久前,强行脱离寄宿藤,再吊起黑衣人, 已经几乎耗尽了它的精力、生之气。 此时的它,浑身痛苦之极,头晕目眩, 生不如死。 第129章 思无止境 “哼!死,有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你还需要赎罪!”黑衣人嘶哑的声音极为冰冷, 将红蛇捡起,放在口边猛地一吸,便将红蛇吸入了体内。 如今的黑衣人,体内是一片腥臭, 长期以来,他吞噬红蛇的毒以延长寿命, 不过,还需吞噬火焰,将蛇毒焚烧成烟雾,减轻毒性。 不然,蛇毒太烈,会腐蚀身体和意识,反而暴毙。 当然,黑衣人也承受着难以形容的痛苦, 不过,这也是活着的代价。 此时,黑衣人感觉到了,红蛇求死, 但是,它心怒难消。 于是,便将红蛇温养在自己体内,自己体内极为恶劣, 红蛇,便会求死不得。 如此,红蛇体内的毒,虽未通过沙钟过滤, 也还能保他几个月的命。 不过,红蛇拖住了黑衣人一刻钟, 也足够裘狼鼠体逃脱。 而,裘狼并未意识到自己被蛇搭救,逃出阁楼时, 也并未被门前双石兽阻拦, 只是,遭到了斜视。 但是,此地是梦境,他陷入了此梦境之中,不知, 如何挣脱。 没多久,裘狼鼠体觉得气力恢复了不少, 便爬上了门前的那块石碑之上,有些好奇。 石碑无文,裘狼却有些莫名之感, 此石碑古朴,似乎,年代久远。 他坐在石碑上,俯视石碑后方的黑暗深井。 井内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 没多久,便一跃而下。 他知道,暗井不是出口,似乎,他也别无他法。 从,此梦中惊醒,才能逃脱此地。 坠落中,他心中一片平静,没多久, 便醒了,依然身处黑暗中。 不过,感觉一切都更为真实, 此时的他,已回到了墙壁之中。 于是,匍匐前进,也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了外边大街上的吆喝声,他便一跃而出。 “落日掌,掌心囚牢”,淡淡地声音响起, 裘狼只感觉浑身灼热,等他反应过来, 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火焰之中。 “滋滋”的声音传来,裘狼鼠体光亮的皮毛渐渐卷起、收缩, 难以承受这灼热之苦。 尽管,鼠体皮毛坚韧、光滑。 那掌柜,竟然在墙外等候着,裘狼一逃出, 便是一掌罩下。 这一掌,手中有一轮小太阳,击中裘狼, 如烈日从九天坠落,异常炽热。 此时,“落日掌”的五指如五根火钳,聚拢、包夹向鼠体。 裘狼鼠体未敢犹豫,猛地一踩掌心, 在缝隙之间,跃向墙壁。 跃入墙壁了,他奄奄一息,昏昏欲睡, 瞬间又失去了意识, 因此,再次进入了黑暗的阁楼空间。 此时,阁楼前,两只石兽跃在空中,扑向黑衣人, 石兽极为灵活,似乎,恢复了血肉之躯。 黑衣人一棒敲打在一只石兽头上,石兽便摔向地面, 黑衣人也借机拔高身形到达了更高处。 另一只石兽扑到了半空,无力掉下。 黑衣人跃过石碑,石兽便又回到了阁楼前, 坐立于两侧,不再出击,目视前方,目中无人。 此时,裘狼却突然现身在石碑前,刚好进入这里。 他不禁胸口一阵翻涌,一口热血喷出。 便在梦中,瞬间清醒了, 之前,“落日掌的伤势不轻,使他心神难以平复。” “哼!哈哈,”未等裘狼恢复心神,嘶哑的笑声响起。 黑衣人就在裘狼身侧,刚刚,才击退了石兽, 退出了其攻击范围。 “小妖,我还以为你逃走了,没想到,在这里等我。 如此,甚好!”黑衣人淡笑道。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裘狼淡淡地道,心神淡漠。 “我也时日可数了,都是拜你所赐!” 黑衣人淡淡地道,看向远处高空。 “如此,我......,”裘狼有些语塞,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禁,心里生出一丝歉意。 “阁楼内,顶部盘踞着一只蛇仙, 蛇仙意识受了致命重创,难以复生, 便将自己的修为凝聚在毒液中, 通过《时光沙钟,千秋逝》滴落、过滤, 可以供给我延续寿命,但是,却被你偷饮。 原本,还可以延续我几百年的寿命。 你偷饮了《绝望清泉》,我一怒之下对你下杀手, 结果,蛇仙为了救你,耗尽了修为, 我也失去了,绝望清泉的源头,” 黑衣人淡淡地道,心中低落。 “原来,你就是那位异人, 当年,救了蛇仙,修筑了蛇仙楼,”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微怔。 “不得不修筑蛇仙楼,蛇仙需要寄宿藤, 藏身其中极为隐秘,不怕被人窥伺, 毕竟,觊觎的人可不少,” 黑衣人淡淡地道,语气中略有一丝轻松。 裘狼点了点头,眼睛望向远处高空, 似乎,在寻找月亮,想做点,最想做的事。 因为,二人似乎聊得差不多了,想来, 黑衣人也要出手了。 而,黑衣人,之所以解释这么多,也是因为寿命不多, 心中有些感慨。 也想要让裘狼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结果,也令他满意, 尽管,不抱期望。 “小妖,你为什么去而复返?” 黑衣人淡淡地道,也看向远处高空。 “蛇仙楼的人把我困住了,我逃不出去了,” 裘狼淡淡地道。 “你身上倒是有些秘密,不过,不值一提,” 黑衣人淡淡地道。 一,黑衣人看到裘狼鼠体小妖能进入这个空间, 有些意外。 二,之前,还化解了自己的“气息震慑”。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 眼前的小妖气息微弱,不可能有逆天之法, 延续自己即将干涸的寿命。 “是啊,不然,如今,也不会身陷囹圄,” 裘狼心中一叹,黑衣人的话并未让他愤怒, 却使得他有些自惭形秽。 突然,裘狼心中一抖,觉得,没必要如此, 他明白了,这是魔气助长了负面情绪, 使得自己的自卑,放大了。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提在了胸口, 决定,不再随意相信,自己的思绪, 那样,很容易让自己失控。 没多久,裘狼不禁低头看去, 因为,在这个暗淡的空间,出现了微亮的红光。 便是:“阁楼前,那无字石碑上, 竟然,出现了红色的痕迹。” 裘狼微微一怔,那痕迹不就是之前自己吐出的血迹。 突然,石碑微微晃动起来,而后,裂开了, 接着,石碑下的地面也裂开了。 没多久,地面之下黑色的巨兽冲出, 狰狞如古木树根。 此时,寄宿藤,成熟了, 突破了空间的桎梏,进入了阁楼所在的空间。 原本,黑色的寄宿藤, 此时,变成深红之色,狰狞可怖。 如一只海底万里的巨型章鱼,无数枝脚缠绕而来。 黑衣人爆退,黑棒在头顶挥舞成一把罗盘状, 挡开了无数枝脚。 但是,枝脚极为坚韧,前仆后继地缠来, 四面八方地包抄。 不过,黑衣人手臂于挥动间画出一个圆形, 黑棒也是舞成了一个圆球状,包裹了全身, 寄宿藤的枝脚一接触到这个球状体, 便会猛地一抖一缩,似乎,遭到了电击。 不过,却会再次缠绕而来。 而,裘狼鼠体爬到了黑衣人的肩上, 看着四面八方都被寄宿藤包裹, 狰狞可怖,心中不禁一片寒意。 此时此刻,寄宿藤如天罗地网, 黑衣人和裘狼似乎,被囚禁于牢笼之中。 而黑衣人心中疑惑,感觉, 这寄宿藤似乎过于难缠。 因为,飞霜大陆,人是最高等的生命体,灵性较高, 如果资质不差,修行不难。 动物要低上百倍,灵性较低,修行艰难。 那“蛇仙”可以说是异数, 所以,难以想象,其修为有成,付出了多少艰辛。 而,植物更是比动物更艰难百倍。 首先,修出灵性便是需要机缘, 成妖成仙便,更是闻所未闻。 而,面前的寄宿藤显然有了一定的灵性、修为, 甚至,以黑衣人的修为都感觉极为棘手。 此时,黑衣人不敢过多犹豫,果断出手,积蓄气力, 一棍狠刺向下方。 寄宿藤的枝脚从上方包裹而来, 那么正下方应该是薄弱之处。 “嘭”,果然,下方无数枝脚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果断跃出,远离。 没多久,周围一片明亮,眼前一片清晰。 这是一个新的空间,一片明亮,却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周身一片空旷,黑衣人凌空而立,黑衣随风猎猎作响。 黑衣人这一遁出,似乎,也脱离了阁楼所在的空间。 他下方几丈处,是无边的荒地,不过,每隔几里, 就有一颗约半丈高黑色的枯藤竖立。 而黑衣人自己刚刚从荒地中钻出, 那些缠绕他的黑红藤便瞬间缩入了土中,没了痕迹。 此时,黑衣人不禁松了口气,不过,瞬间, 他又猛地提起了心神。 “哗啦啦!”的声音传来,黑衣人急忙抬头仰望。 本来,天空上云朵簇拥,白净如刚摘的棉花, 云朵后方,似乎太阳藏于其中, 其光亮传播千里、万里,使得整个空间一片明亮。 但是,此时,云朵却下起了雨,白色的云, 却下着黑色的雨。 未等黑衣人以棍为伞挡雨, 那黑雨落在头顶上方约三丈处时便开始消散, 如遇烈火,瞬间蒸发成了黑气、瞬间消失。 不过,黑衣人却感觉周身伴有清凉之感, 他不禁心道:“这是淋雨的感觉。” 伴随着黑雨,天空中,还有黑色的风吹动着, 黑雨,随风倾洒。 不过,有一滴黑雨却没有蒸发掉,直接落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未动,视线跟随着黑雨。 眨眼,黑雨与他擦肩而过,落在了下方的土地中, 接着,一颗小黑苗便是从土中长出。 黑衣人不禁一怔,他认识这小黑苗, 这,便是寄宿藤的幼苗。 黑衣人,突然明白了: “空中,应该有一层屏障结界, 便是,飞霜大陆与黑界的屏障。” 这层屏障护卫着飞霜大陆不被侵犯, 但是似乎,并不是密不透风。 这屏障,拦不住个别寄宿藤的种子, 既然,寄宿藤是黑界的植物, 灵性那么强,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130章 含恨流放 此时,天空的云朵中如水中的飘絮微微抖动着, 云朵中似有一根黑色树干缓缓升起。 熟悉的一幕,裘狼鼠体不禁急道:“快闭......眼!” 不过,他话音未落,云朵中的那一物便显现了。 此时,黑衣人抬首面向云朵,黑袍裹着黑衣人的面目, 似乎,并不需要闭眼。 或许,他不屑于裘狼的提醒。 此时,云朵中那一物在裘狼脑海也缓缓呈现, 这是用意识和心神的感触形成的,极为逼真。 裘狼微微一怔,难以形容那一物的形状,就像......, 就像是,拔光了花瓣的花朵, 只剩下花柱,花萼和花梗。 不过,形体极为巨大,花柱头是一个椭圆形的孔状物。 黑色的椭圆形物体像人的头骨,但是,圆孔遍布, 圆孔口往外微微凸出。 突然,裘狼感觉那“头骨”下方的花萼就像人的衣领, 衣领下的枝干是《花梗》,这花梗像人的脊椎, 隐没在云中。 此时,裘狼心生一簇不祥之感, 那“头骨”微微转动着,似乎,一直是背对着裘狼, 即将转身,想要正视裘狼。 很久之前,裘狼在孤弧派一座山上, 被黑色的、诡异的花朵迷惑了。 此时,裘狼多少猜测到,这“头骨”绝不可,以目视之。 没多久,“头骨”转了过来,一只黑色的椭圆形黑洞, 缓缓呈现。 那黑洞微微动了动,紫色的光芒渐渐流出, 流得有些缓慢,极为自然。 “前辈!前辈......,”裘狼急忙急喝,但是, 黑衣人却是一动不动,似乎, 已经被迷惑了。 接着,黑衣人揭下了自己的黑斗篷, 顿时,裘狼心中一寒,因为,黑衣人竟然长着一只蛇头。 干瘪的蛇头,长而微弯,伸向前方,仰望高空。 不过,有些像人的头,只是,皮包骨,太过干枯。 裘狼不知,这是饮用绝望清泉的副作用, 会有化为蛇形的趋势。 此时,黑衣人,为了更为清晰的观察到那《花柱头骨》的状况, 似乎,并未被迷惑。 “呲呲!”的声音响起,顿时, 花柱头骨头上那些空洞喷出了大量的黑色水花。 那些水花缓缓下流、落下,在黑色花柱头骨脑后、脑侧, 形成了黑色的瀑布。 乍一看,似乎,一位女子将头从云中伸出, 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缓缓向下方流动。 只可惜,女子的面部只有一只黑色的眼。 黑色的眼不停地眨动着,眼中流出紫色的光, 她的“眼光”是紫色的。 此时,女子紫色的“眼光”看似流动缓慢、自然, 其实,似慢实快,飞快地向黑衣人的蛇头散发而来。 眨眼间,黑衣人被紫光笼罩了, 裘狼也被笼罩了,只感觉周身一片微凉之感。 心中惊诧,鼠体无法动弹了,似乎,被施了定身之法, 这一人一鼠便被困于紫光之中。 刚刚,在紫光到来之前,裘狼想要挣脱, 却被黑衣人随手擒住了。 但是,裘狼却并未恼怒,因为, 心中还有着些许歉意。 而此时,被紫光笼罩,鼠体虽不能动,但是, 心中却生出莫名的轻松之感。 而,黑衣人周身也有微凉感和轻松感,当然, 也被定身了。 这便是《紫芒限界》。 紫芒限界威力不凡,可以穿梭空间, 这是《黑界》某一物种施展的空间结界。 此时,只见,紫光柱携带着黑衣人往斜上方, 快速地收缩而去。 很快,便穿过了飞霜大陆的结界,飞入了黑界中。 而,女子也随即隐没在了云朵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的长发化作黑雨,洒向了飞霜大陆上不少雨水, 只是,却没有一个发芽。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粒寄宿藤的种子, 只是,也不见得播种了就会有所回报。 “噌!”的一声响,一个两端宽, 中间窄的透明瓶子落在了地上,正是时光沙钟, “千秋逝”。 而此时,千秋逝的上半瓶有一簇柔和的无色光芒, 这簇光芒缓缓地流向下半瓶。 如果,一个人将意识投入千秋逝的上半瓶, 那么,流入下半瓶后, 这个人的意识便会化为真正的光芒。 因为,这个过程对于人的意识来说, 是经过了一千年。 而,飞霜大陆,人的意识极限是五百年, 肉身极限则是两百年。 而此时,这簇光芒正是裘狼的意识, 裘狼,陷入了千秋逝的上半瓶。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所有光芒都流入了下半瓶。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一双黄色的眼珠从千秋逝中飘出, 飘浮在半空中。 眼珠看向远处,眼中没有丝毫情感。 良久,眼珠微微眯着,缓缓向前方飘去。 就这样,眼珠来回飘动,眼神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愤怒, 一会儿又彷徨。 几个时辰之后,天色却没有变化, 似乎,这里是个长明之地。 此时,眼珠看向地上的千秋逝, 只见,千秋逝底部,一丝淡光一闪而过。 “你这双眼,非同一般,”一个淡淡的声音飘来, 有些飘忽,不知从何处传来。 从千秋逝逃出后,裘狼的意识化为了这双眼睛, 猛地一怔,四下张望, 但是,却未发现什么痕迹。 其实, 《之前,黑衣人为什么不理会,裘狼的出声提醒, 也不躲避那紫芒限界的禁锢, 因为,绝望,绝望让他疯狂。 黑衣人寿命不多,心中渐渐绝望。 既然,黑界有人来接引,不妨,顺其自然。 他认为,自己留在飞霜大陆,没有奇迹。 纵然他日,在黑界为奴,也在所不惜。 自恃睥睨天下,却是,不得不放下一身傲气。 只为,将这一缕意识延续。 尽管,很可能会折损在黑界中。 但,这是一种选择。 换作裘狼,应该不会这么拼。 而,黑衣人临行之前,将裘狼投入了千秋逝中, 再将千秋逝掷出, 如此,才得以冲出紫芒限界屏障。 他还留给了裘狼一些话语, 他认为,这些话语包含着有用的信息。 “小妖,你毁了绝望清泉,捏死你不足以泄愤, 绝望清泉之水的毒,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那种痛苦,不该只让我一个人品尝,哈哈哈......,” 之前,这些话语在裘狼脑海回荡了良久。 黑衣人用心恶毒,抓住裘狼,不让其逃跑, 又抛出裘狼,不让其有机会进入黑界, 还想让其咀嚼蛇毒之苦。》 此时此刻, “你是?”,裘狼闻言,心中一怔,急道。 “蛇仙,”淡淡地声音传来,清晰了些, 这声音与裘狼声音一样,却不是裘狼说的。 此时,裘狼的躯体是流光状态,近乎透明, 之前,从沙钟千秋逝的底部流出,自然形成。 “前辈!”良久,裘狼淡淡地道, 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刚从沙钟之中流放了千年,他,还未能彻底缓过心神。 “裘狼,我现在是意识状态,较为虚弱, 只得,在千秋逝的下半瓶之中温养,小鼠也在这里, 不过,它的意识较为浅薄,无法出声。 哎!想不到,意识可以在这千秋逝中栖息。 如今,我失去了躯体,离开便会消散。 其实,黑衣人名叫罗奥, 当年,他救我的事,你也已经知晓, 原本,他并不是奸恶之辈。 只为,活下去。 进入黑界也是无奈的选择,他知道,生机渺茫。 我感觉到了,他的心中一片悲凉。 你、我断了他的生路,他恨你入骨。 而,意识、躯体从千秋逝中通过需要一个时辰, 但是,却要承受千年之久的流放。 罗奥将你的意识注入我的躯体, 不惜,用我的躯体和意识护着你, 再借助千秋逝,突破紫光屏障,将你甩出。 不过,你的一些意识也被我窥视到了,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而,我的毒,不但能毒害躯体, 还能沾染在意识上,腐蚀之。 你之所以还未毒发,那是因为, 绝望清泉经过了千秋逝的过滤, 可以延缓寿命, 但是,时间久了,便会毒发,渐渐腐烂、干瘪,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所以,罗奥救下你,只为让你承受我的毒液之苦。 但是,事与愿违。 罗奥,他漏算了,你的意识经过千秋逝的流放, 一,并没有因为孤单而崩溃, 二,反而,你中毒的意识,经过千秋逝的过滤, 净化掉了绝望清泉的毒性。 如今,你的意识,已解了毒。 当然,也因为你的意识似乎,相当强韧, 竟像是,以往被流放过一般。 不但,能够承受住孤独, 还能,经得起千秋逝的冶炼。 如今,竟然成就了《意识流光体》。 不再依赖肉身,意识可以浮空、独活,闻所未闻,” 蛇仙似乎知道裘狼的疑惑,娓娓道来。 “不,前辈,你的解释或许,有所偏差。 不过,我也难以辨别。 而,依我看来, 罗奥前辈临行之时,还是有所释怀的。 正如前辈你所说,罗奥前辈, 既然明知黑界之行凶多吉少, 为何还要舍弃这奇宝千秋逝? 那么,或许,是为了救我,帮我解毒。 也许,罗奥前辈知道, 中毒的意识通过千秋逝可以解毒。 而前辈,你的蛇体接近仙体,护住了我们的意识, 如此,我应该足以生还,” 近日来,裘狼觉得灵性大涨, 听到蛇仙的推断,脑海灵光突然一显, 便有了另一番推测。 “人之将死,其行也善!”蛇仙心中一松,叹道, 心中一片莫名之感。 而裘狼心中,却,还是有些疑惑, 他并未说出,罗奥留给自己的那些恶毒之言。 所以,他几乎确定,蛇仙前辈的推测,才是真的。 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并非,裘狼心中渴望美好,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而是,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由于自己魔气冲脑,斩杀了戾无畏, 却认为,是火生剑失控。 一气之下,用膝盖磕在了火生身上。 使得火生被重创,失了灵性。 而,火生懂得裘狼的心意, 但是,裘狼却只把他当作兵器。 当裘狼,突然猛磕火生时,火生怎会对自己的主人防备。 裘狼,错怪了火生, 所以,如今,变得有些犹豫, 遇事不敢妄下结论。 而此时,裘狼心中不禁,又有一个想法生出,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诡异之感, 即:“难道,罗奥前辈根本就是口是心非?只为, 出口气。” 第131章 难以抉择 此地不宜久留,裘狼捡起沙钟千秋逝,于荒土之上疾行。 放眼望去,茫茫无边。 这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他不知如何从这里逃出。 疾行中,裘狼陷入回忆。 其实,他背了孟居这么久,一直都隐约觉得, 孟居躯体心神已失,只剩下躯壳。 孟居已死,只是,他不愿承认。 不知不觉,眼前的路一片昏黄,裘狼越发疲累, 于是,身心一松,便跌倒扑向前方地面。 裘狼发觉,这荒土地似乎没有边际。 当他跌倒时,便没入了荒土之中没了踪影。 遁地之术顺势施展,随着自己意识心神一动。 此时,裘狼随心所欲地疾行、猛扑,其实, 他早已觉得身心疲惫。 于是,想着:遁地穿入阁楼空间之时, 直接昏睡过去。 如此,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蛇仙楼的墙壁之中。 结果,如他所愿,进入了墙壁之中。 裘狼缓缓醒来,饥饿让他渐渐清醒。 他听到了墙壁外的喧闹,酒客的豪言壮语。 但是,找了很久,却找不到鼠体。 想来,他是以小鼠的躯体,进入阁楼梦境中的, 又到了黑界边缘, 而,这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于是,裘狼猛地一冲,便出了墙壁。 蛇仙楼大厅中。 突然,某人猛地一眨眼,心神清醒了三分, 不过,瞬间眼前又模糊了。 此人喝醉了,猛然间有两道诡异黄光扫过, 以为是幻觉。 而,裘狼此时正双手撑在酒桌上,与此人面对面。 裘狼疲累,饿得有些虚脱。 裘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如此, 便是透明人,无影无踪。 不过,并未有丝毫影响他的视觉,反而, 他如今视物,靠意识更清晰。 桌上有着可口的菜肴,似乎,没动过几筷子, 但是,裘狼犹犹豫豫,终究没有去吃。 想着,醉酒之人离去之时,再吃。 但是,醉酒之人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看这醉酒之人年纪约超过五十,一身锦衣, 桌上七菜一汤一小壶酒,看起来应该是位富贵人家。 不过,此人点了这么多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似乎,也吃不了,只喝了一小壶酒,酒量也是一般, 一道目光扫来,裘狼感觉到了一丝厌恶之感。 裘狼并未回头,意识已经察觉, 那是酒馆伙计的眼神,不知为何? 不过,随着酒馆伙计走近,裘狼便明白了, 他窥伺到了伙计的心思。 因为,几天前,这位酒客喝醉了,趴在桌上好几个时辰, 影响了生意。 在掌柜的催促下,伙计来询问酒客, 哪知酒客突然发狠,把伙计给打了。 后来,得知酒客身份,是官宦人家,伙计也只得忍了。 今日,又得如此,却又反抗不得。 “客官,我们有上好客房可供休息,客官......,” 伙计与酒客保持了一些距离,声音不大不小。 没想到昏迷的酒客竟然猛地抬头,面色泛红,冲着伙计吼道: “走开,吾好梦中打人,只打奸恶之徒。” 伙计并未走开,只是,面对面红耳赤的酒客,一时不敢多言。 酒客见伙计不动弹,于是,扶着桌子歪着头怒视伙计, 接着,腰抵住桌子,左手拉起了右袖口, 伙计不禁后退了几步。 只是,突然,酒客来了精神,身形站得笔直, 眼神变得平淡,轻声道:“小哥,我饿了, 给我两个馒头,我就离开。” 伙计闻言微怔,张大了眼睛瞅了瞅桌上的美食, 眼中满是诧异。 酒客再次郑重地道:“小哥,我只要两个,哦不, 四个馒头,然后,立刻离开这里,不愿影响你们的生意。” “哦,哦哦,好,只是,这一桌还没有付账,” 伙计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提醒道。 酒客一摸腰间,取出一只鼓鼓的布袋, 从中一枚一枚的拿出银币,推向伙计。 伙计忙道:“客官,够了够了,多了三枚。” “给你了,你额角的伤口还未痊愈,就当做医药费吧! 怪我醉酒失控,请原谅!”酒客淡淡地道,语气恭敬。 伙计心中一暖,便急忙点头收下了。 于是,伙计急忙离开,很快,伙计又回来了, 手中纸团包着四个馒头递来。 伙计眼中有些莫名之色,忙道: “客官请收好,馒头便宜,不用付钱了。” 酒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接过馒头。 于是,酒客便缓步离开了,步法稳健,似乎, 已经酒醒了。 伙计望着酒客的背影,突然一怔,心中一叹: “几天前,莫非是装醉打我?哎! 罢了,剩菜当作补偿吧!” 其实,酒客的意识有些朦胧, 裘狼的少许意识进入酒客脑海,窥伺到酒客想要动手打人, 于是,意识微微一抖便是将酒客的意识震退,退入脑海深处, 进而,裘狼意识全部涌入,接管了躯体。 如此,裘狼便夺舍了酒客,仔细想想,觉得轻而易举。 酒客的意识虽然退入脑海休息,陷入昏迷,倒也舒适。 不过,一个念头却尤为强烈, 那便是酒客借酒消愁的原因。 是一件事情: 酒客的祖父曾是佘王朝重臣,父亲是武将, 祖父过世,父亲战死,酒客无才,蒙阴得了个闲职,地位低下。 没想到,还是被嗅到了。 不久前,太子选亲点名让酒客女儿进宫, 酒客心喜,觉得前途敞亮,将来便是皇亲国戚, 奈何女儿却是郁郁寡欢。 酒客女儿深知,太子的妃子多如沙尘,进宫必然会是勾心斗角, 太子喜新厌旧,往后过气,必然惨淡收场。 女儿心志远大,以死相逼, 酒客无奈去拜访太子,却被乱棍驱赶, 太子府的管事还上门欺辱,扬言:“太子看中的人, 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 而,太子妃若是死了,太过孤单,需要全家陪伴。” 还送了一副银花浮雕棺材。 太子骄横霸道,酒客心如死灰。 明日便是女儿进宫之日,眼看女儿将要跳入火坑, 酒客痛苦之极,饮酒消愁。 至此,裘狼心中猛地一抖,怒意横生。 于是,瞬间大笑起来,“哈哈哈......!” 不远处,一妇人见到裘狼大笑,顿时,快步走来, 急道:“夫君,你怎么了,别胡思乱想了!” 裘狼闻言一怔,止住了笑容, 顿时,心中一松。 他现在是酒客的模样,刚回到酒客的家中, 酒客的妻子正伤心之际,看到他开怀大笑, 以为他,悲极生乐。 其实,裘狼只是为了排解愤怒,便硬笑, 不过,这似乎是一种不太高明的方式。 裘狼的情绪不同于一般人,他体内的魔气时刻牵引着, 自己的负面情绪,如,怒火。 他不想失控,不想给魔气可乘之机。 “夫,夫,夫人莫急,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此时,裘狼忙道,有些结巴,似乎,不太适应新身份。 “哦,夫君,用过饭没,我去为夫君盛来,” 妇人用衣袖拭了拭泪目,忙道。 “好啊,我正好饿了,”裘狼忙道, 心里有着微弱的咕噜声响起。 于是,立刻打开纸团,狼吞虎咽地吃下两个馒头, 不过,却没有丝毫感觉。 没多久,妇人和一名丫环,端着饭菜走来。 二人将饭菜放在了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妇人坐于石凳上,丫环退去。 裘狼坐在妇人对面的石凳上,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冒充他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对于裘狼来说,得全力应付。 “夫君,你已经吃过饭了么?”妇人突然微微皱眉, 眼中有着一丝疑惑,她闻到了一丝酒气。 不过,妇人的疑惑心思逃不过裘狼的意识窥探。 “是啊,借酒消愁愁更愁,我忘记了,已经吃过饭了,” 裘狼缓缓地道,便起身了,他发觉意识处在这酒客的脑中吃饭, 并不能缓解饥饿。 而且,妇人心中还是生出一丝古怪之感, 裘狼知道,妇人起疑了, 感觉今天的夫君有些不太一样,以为,是夫君悲伤过度。 “我去看看女儿,”裘狼缓缓地道,尽量让自己保持自然。 “嗯,”妇人淡淡地道,淡淡的盯着裘狼。 于是,裘狼起身疾行,去往女儿的住处。 女儿住处的位置,是裘狼意识在酒客脑海搜寻的浅层信息, 倒也容易。 “咚咚咚”,裘狼缓缓敲了敲门。 “谁?”一道轻细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隐约,携带了一丝警惕。 “我是你爹,开门吧!”裘狼硬着头皮,缓缓地道, 心中有些打鼓,感觉语气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五个呼吸,门“吱呀”一声开了。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因为,女子在面前三尺处, 眼睛直视而来,目不转睛。 裘狼不禁心中一紧,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起来。 裘狼突然明白,这是一种恐惧感,是一种, 难以言明的恐惧。 于是,裘狼抬头眼睛直视,脑海飞速地搜寻着对策,但是, 脑海似乎被蒸发成了空洞,一无所有。 “爹爹,莫伤悲,女儿进入宫中,一定会小心翼翼, 保护好自己,”女子淡淡地道,说完转身而去, 行至桌旁,为裘狼斟茶。 裘狼心中不禁微微发寒,他没有窥视女子心思,只在, 女子转身瞬间,看到其眼中有些晶莹泪珠儿打转。 “宁死不屈却而不得!”裘狼暗叹,强压心中的寒意, 这寒意是女子心中的,无意中便被感觉到了。 此时,女子走来,将裘狼搀扶着,道: “爹爹,就座,饮茶。” 裘狼快速整理心神,照做。 只是,手微颤,茶入口中,无味。 而,茶杯是小瓷杯,放回桌上时,不小心碰倒了。 “人生如戏,命运也是早已注定, 倩儿无忧无虑十八载,已知足矣, 爹爹,保重身体,倩儿,亦可放心离去,”女子淡淡地道, 以袖遮杯饮茶,动作略微有些凌厉,决然的感觉。 “也许吧,但是,命运有时候似乎也不那么确定,” 裘狼心中低叹。 想起了自己过往,感觉其实,自己是幸运的, 承蒙幸运之云不弃。 裘狼轻轻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应答,思绪有些纷乱。 “哎!”一道无声的叹息,从女子心中荡漾而开, 泛起层层无形波浪。 裘狼感觉到了一片苦涩如潮水涌来,于是, 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爹爹,此物是祖母遗物,我不愿带去皇宫, 你交给弟弟传下去吧!”说着, 女子从头上摘下一支玉钗递给裘狼。 裘狼接过,点了点头。 突然,裘狼心中微微一怔,感觉轻如无物。 于是,细观之,玉钗白绿相间,散发着淡淡地光, 看起来极为不凡。 裘狼不禁惊道:“原来是一束光,怪不得没有重量。” “是么?爹爹是如何看出来的?”倩儿闻言急道, 蹙眉微皱,抬头注视着裘狼,在她看来,分明是一支玉钗。 裘狼心中突然一抖,感觉到女子心中震惊,而, 其面上却并未显露一丝。 面对女子的注视,裘狼也不敢深入窥伺其心思, 于是,坦言道来:“感觉此物没有重量,微微发亮,我猜测, 他是一束光所凝聚的。” “你不是我爹爹,对不对,你是什么人?”女子闻言突然急道, 心中一片疑惑和期待,像一条黑暗中的河流,无声地流淌, 突然,前方出现一丝光亮,似乎, 光明将至。 “我......,”裘狼犹豫了,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脑海似有巨浪翻涌。面部不自然地抖了抖,裘狼淡淡地道: “你怎么了女儿,我不是你爹爹又是谁呢?” 裘狼没有承认,心中一个想法使他狠心拒绝。 裘狼认为,自己之所以幸运,是凭借云朵的无私庇佑。 而,其实,裘狼又觉得自己似乎,是个不祥之人, 如果有人靠近,那人便会遭受劫难。 天松派,清凌教白若巧,孤弧派孤峰、杨浅月,竹山派匡影, 后来,翟翩翩,孟居,食虫老妪。 裘狼觉得不可与人太接近,会给他人带来厄运。 孤单地活着,孤身一人为宜。 “女儿,哼,”女子冷笑道,“爹爹从来都不这么叫我, 爹爹一直都叫我倩儿,还有, 爹爹现在说话的语气也与以往大相径庭, 爹爹敲门前的脚步声,爹爹敲门的声音节奏,也不同。你, 还不承认? 神色、举动都不同,除了样子,我感觉自己, 已经有些认不出你了!”女子声音有些冰冷、急切、歇斯底里。 裘狼沉默,眼中有着挣扎之色。 “祖母生前,曾说过,此玉钗由来已久,是落霞凝聚, 非同一般,可以寄托思念,只有, 人的一生到了最后一刻才能看到她的光彩,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她会甄别人的意识,是否足够纯净,” 女子淡淡地道,眼神有一丝空洞之感, 似乎,陷入了浅浅的回忆。 而,裘狼静坐未动,目无表情,他并未听清女子的话语, 而是,意识进入了玉钗空间,周身一片明亮, 脚下微缓的阶梯延伸向前方远处。 阶梯尽头是薄光朦胧,朦胧中似有一扇巨门,隐约只有框架。 裘狼缓步前行,突然,阶梯两侧无数条柳枝随风漂浮, 柳枝缠绕而来,裘狼视而未见,依然前行。 但是,柳枝极长,往裘狼缠绕、绑缚,只感觉, 细微的阻力越来越大,前行的步伐越来越吃力。 但是,裘狼没想过止步,心之所向,便不能被彻底束缚。 于是,依然前行,尽管,步伐缓慢。 裘狼心中生出一个盼头,阶梯尽头,兴许是无限美景, 美景之中许有梦中故人,他心中越发坚信。 柳絮纷飞迷人眼,裘狼闭目步未停。 没多久,裘狼心中一喜,发觉,那巨门近在眼前。 看来,不用眼睛观察,用感觉观察、感触, 身体便不再被柳絮绑缚,意识健步如飞。 只是,这巨门被薄雾笼罩,靠近巨门,便被薄雾包裹了, 裘狼的感觉也观察不到一丝痕迹。 突然,裘狼只感觉意识猛地一抖,于是, 裘狼猛地扑向巨门之中。 但是,下一瞬间,眼前不再薄雾朦胧、柳絮遮眼, 而是,明暗适中, 裘狼又回到了女子屋中。 面前,酒客趴在桌子上,女子紧盯着酒客, 眼中似有着一丝怨色。 “呼......,”呼噜声响起,酒客夺回了身躯, 裘狼被挤出体外,于酒客背后背闭目静立。 刚刚,裘狼以酒客躯体为支撑,将部分进入玉钗空间, 就在即将踏入薄雾巨门中时, 女子呼唤酒客,酒客惊醒了瞬间,便将裘狼挤出体外。 女子闻酒客鼾声,心中微怔,蹙眉微皱,良久, 便微微摇了摇头。 女子只得以为是酒客醉酒后的梦话,于是, 起身朝裘狼走来。 感觉到女子迎面走来,裘狼急忙身形一侧,让开到了一旁。 女子离裘狼不足三尺,顿时驻足,眼睛看向裘狼, 顿时,裘狼心中大骇,瞬间忍住呼吸,还惊得有些气闷之感。 不过,女子的目光在裘狼脸上并未过多停留,而是, 直接转身看向酒客,然后,又匆匆而出门去了。 其实如今,裘狼的“意识流光体”也是躯体,可以不用呼吸, 但是,呼吸可以使躯体更灵活。 女子感觉到了一丝古怪,但是,却看不到一丝痕迹, 即:在裘狼让开道路的瞬间,似有一丝清风。 “吱呀”一声轻响,没多久,裘狼出了房间, 门外的丫环只以为是风吹开了房门,便去关门。 丫环刚关上门,女子带了一位伙计到来, 将酒客背回了自己卧房。 裘狼便在院中一处树下打坐休息,静等明月姗姗到来。 第二日清晨,华丽的队伍到了,刚一开门便是涌入了大院之中, 十数人之多,六只横笛,奏着悠扬的乐曲, 来往行人也是不禁驻足。 这便是,佘王朝太子的人到了,抬着一顶白色锦布轿子, 门外还有一辆红木马车。 裘狼被笛声惊醒,乐曲悦耳,但是, 裘狼却听出了曲中的一些烦躁之感。 酒客、妇人和一些丫环、伙计迎来,却被太子的人随手拨开。 直奔女子闺房而来,刚要敲门,女子房门猛地大开, 女子妆容朴素,面色冷凝,眼神深处流出一丝寒光和厌恶。 太子的人急忙笑眼让路,作势欲请, 女子看也不看,移步前行,嫣然一副权贵之人。 裘狼离女子不远,心生一错觉,只感觉女子的心似乎, 沉在了膻中穴之下,冰冷如石。 昨日,女子已经向父母辞行,今日,她直接上了轿,本不想回头, 奈何,在落下轿帘的顺脚止住了手势。 最后一眼,整个宅院近在眼中,自此, 便是将宅院中的一切影子在心中移去, 因为,已没有了重逢之日。 不过,女子蹙眉突然微微一抖,感觉到, 似有一只光芒所化的蝴蝶在眼前飞过, 不过,还是瞬间熄灭了好奇,放下了轿帘。 没错,裘狼无声无息,也进入了轿中, 意识化作一道肉眼不可察觉的微薄流光,流入了玉钗之中。 裘狼也是灵机一动,认为,兴许如此, 能避过佘王朝高手的耳目。 这也是他之前所下的决心,他决定帮女子一次, 尽管,后果难料。 佘王朝高手如云,进入其中,那是如入龙潭。 但是,裘狼不知何时,养成了一颗不计后果的狂野之心, 尽管,他曾多次提醒自己,不敢轻言生死。 他也知道,此次又是不智的选择,似乎,又冲动了。 但是,懒得回头。 第132章 人非人,魔非魔 之前,女子对裘狼疑惑归疑惑, 但是,还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既然,那莫须有之人不愿现身, 她便决定面对,抛去疑惑。 这只队伍衣着华丽,抬轿众人步伐轻快,路人多数羡慕。 如此,约半个时辰,便进入了佘王朝皇城。 裘狼,在玉钗之中闭目、沉思,没有去往薄雾巨门, 尽管,有些向往, 但是,觉得不是时候。 没多久,便到了太子所在的宫殿, 金碧辉煌,丫环们已经摆下宴席。 不久前,太子夜朝归来便去就寝, 此刻,宴席两侧各坐了一排年轻貌美女子,共二十多位。 桌上菜肴色香意形俱佳,必是出自高厨之手。 众女子多数喜笑颜开,有的衣着朴素, 似乎,是出自贫民之家。 如此,被选上自是以为飞上枝头为凤, 家里的苦日子也到了头, 却不知,太子的为人如何。 想来,大国太子, 在她们眼里应该是气度非凡,人中龙凤, 宠了佳人,不可能置娘家人于不顾。 没多久,太子在一丫环搀扶下轻步而来,宴席开。 众人心中一片愉悦,太子果然俊美无双,器宇轩昂。 酒过三巡,众人大多有些迷蒙,娇态曝露。 太子起身环绕而行,面露微笑,眼神深处, 却有一丝淡漠。 没多久,却是恰巧在女子倩儿身侧停下, 倩儿自斟自饮,并未抬头。 “请问小姐贵姓芳名?”此时,倩儿头顶上有淡淡的声音传来, 声音柔和,之中似有一丝喜悦,听得人顺心。 “姚冰倩,”女子依然轻饮,并未抬头,淡淡地道。 “人如其名,冰寒清丽,小王甚为仰慕,想邀小姐一叙, 可否?”太子淡淡地道,眼中的淡漠尽去,隐现一丝喜悦。 感到头顶上似有火炉烘烤,姚冰倩心中厌烦不已, 便淡淡地道: “奴婢酒醉,不宜侍奉!”说完,心中一片冰冷, 从大小姐瞬间沦为奴婢,让她屈辱之极。 “哼!”太子冷哼一声,他的命令被卑微之人随口违抗, 心中不禁震怒。 旁边的女子看到姚冰倩,竟然这般大胆忤逆, 心中不禁诧异,有的同情,有的冷笑。 太子拂袖而去,一些女子目光跟随, 但是,太子终究没有多看一眼。 姚冰倩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禁一声低沉的叹息, 不过,她瞬间收起酸苦,心中,再次坚定起来。 此时,裘狼感觉到了酸苦之感,也不禁想要叹息, 于是,虔诚经文不禁运转,忘掉了这痛楚。 宴会过后,众人散去,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住处。 而,姚冰倩却被一小胡子和一樱桃眼拦住了, 姚冰倩刚要呵斥,小胡子却先大笑起来,道: “太子有令,带你去飞香殿,不从者, 姚氏一族一概诛灭。” “带路!”姚冰倩心中一抖,不禁咬牙, 咬破了红唇,鲜血微凝,冷冷地道。 小胡子不禁愣住,“嘣!”的一声, 小胡子的后脑被樱桃眼狠狠地拍了一下, 顿时,龇牙咧嘴。 他刚要辱骂,却见樱桃眼双眼猛挤, 恶狠狠地一瞪,吼道: “你找死是不是!竟敢乱动心思,真是该死,可别害了我。” 小胡子只感觉后脑烧疼,但是,后脖颈却有些发凉, 于是,忙收回目光,嚷道: “混账,胡说什么呢?走,快走,迟了不好交代。” 小胡子心中却嘀咕:“怎么回事?” 他自恃论聪明胜过樱桃眼, 十年来,从未这般莫名其妙地就着了道。 没多久,三人来到了飞香殿,二人退去。 飞香殿极大,宽超过十丈,数十玉柱为四排延伸向深处, 墙壁顶端一排排夜明珠镶嵌,使得,整个宫殿亮如白昼。 玉柱之间有白色轻纱高挂,隐约可以看到, 前方尽头,有一小阁楼。 近处的中间有一镂金大鼎,约有三丈高, 鼎上,有着难以察觉的青烟。 微微的香气扑鼻,使人心神安定。 “是姚家小姐到了么?还不快快前来服侍本王, 如果,本王满意,可封你为妃,将来,立为皇后, 也不是不可能,”太子的声音传来, 有些心喜、急切。 姚冰倩不想多言,心中微微哆嗦起来, 屈辱弥漫心间, 表面,却看不出什么痕迹,缓步前行。 看到姚冰倩似乎变得温顺, 太子,却感觉到一丝不快, 因为,他的心灵似乎,已经变得有些扭曲。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拒绝自己, 太子,也从来没有,这般期待过。 “什么?你要封她为后,那我算什么?” 此时,姚冰倩背后一道悦耳声音传出, 只见,一道轻挑身影从姚冰倩身侧掠过, 还不小心撞到了姚冰倩的肩头。 “这......,你居然也来了,太好了, 朕对你可是积思成疾啊!”太子喜出望外,大笑道。 “哼,惺惺作态,你竟敢口不择言, 信不信我告诉皇帝,将你处死,” 女子踏着小阁楼的阶梯,太子已钻出小阁楼, 女子便指向他的额头,嗔怒道。 “哈哈,爱妃,你真是朕的心肝, 那《老东西》多年来都一直被《蟾蜍二使》控制, 早就成了傀儡,你还指望他。 哼,你孤身被冷落了这么多年,还意犹未尽吗? 兴许,那老东西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闻言,太子大笑道。 “也是,本宫进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的样子, 想来,或许,是个弱智也说不定,”女子淡笑道。 “你可真坏!不过,正合我意,”太子坏笑道。 “彼此彼此,不过,你的大位若是被人夺了,那就凄惨了,” 女子突然郑重地道。 “名不正,言不顺,一切举动皆是造反, 我是天命之子,大位也只可由我来继承, 才算顺应天命,”太子淡笑道, 说得铿锵有力,理所应当。 “皇上万岁!”女子嬉笑道,忙作揖行礼,眼中似有崇拜。 太子大喜,对此女,更是没有抵抗之力。 此时,姚冰倩还未走到小阁楼之中,步伐艰难。 “姚小姐,还不快点,限你十个呼吸, 若还未进入朕的寝楼,朕便下令斩你全家,” 太子突然冷眼看向姚冰倩,冷冷地道, 眼神深处却极为炽热。 姚冰倩只得依言疾步,提裙上台阶, 锦鞋在台阶上留下令人心颤的嘀嗒声。 刚一进小阁楼,太子便一把拉过姚冰倩的左手腕, 姚冰倩猛地反抗、后仰, 终于,没有落入太子怀中。 不过,左手腕被太子钳制住了, 疼得她银牙紧咬,无法挣脱。 太子看到姚冰倩满面寒霜,心中不禁猛地一抖, 一句话脱口而出: “姚小姐,怎么这么抗拒,是不是舍不得家里人, 不过,也不用再多想了,在你离开家门之后, 朕已经命人将你全家都格杀了, 你是朕的,朕不允许你心里还有其他人。” “你!”姚冰倩不禁心中一窒, 头脑一阵晕眩,站立不稳。 “怎么,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报仇?”太子嬉笑道。 姚冰倩一口猩涩瞬间从腹中上涌,她狠狠一咬唇, 硬是将猩涩咽下。 而后,一头栽向太子,太子不禁张开右臂。 只是,突然,姚冰倩右手往头上一抹, 便摘下玉钗,就势一钗,刺向太子心口。 “呲!”,微微一声轻响,太子瞬间身形微偏, 将姚冰倩的右臂夹在腋下。 他不怒反喜,似乎,已经料到姚冰倩会动手, 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这么凌厉。 不过,两人的修为,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一旁的女子急忙从背后用双臂锁住姚冰倩的双臂, 太子松开了姚冰倩,却淡淡地道: “放开她,让她逃。” 女子依言而行,太子便一手搂过女子脖颈。 姚冰倩跌倒,急忙往小阁楼锦帘之外爬, 但是,刚爬出锦帘便是阁楼前的小台阶, 姚冰倩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头发散开了,额头、嘴角血迹斑斑。 仇恨、痛苦、屈辱和绝望,使得她心中崩溃,歇斯底里。 看着太子渐渐下了台阶,她痛不欲生。 奈何,没力气了,站不起来,何谈逃跑, 此时,她恐惧到了极点,比死还要怕。 其实,太子并未杀她的家人, 只是,太子有些厌恶顺从的女子, 于是,突发奇想。 突然,太子脚下也是不稳, “噗通!”,跌倒在姚冰倩身侧,眼睛瞪着她。 “哼!女人,是那么好玩的么?你也是真该死!” 女子呼喊了几十次太子,太子硬是没反应, 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死不瞑目, 女子一探其口鼻,果真如此, 于是,嚷道。 “你说什么?”太子突然猛地抬起了头,问道。 女子猛地一怔,心中一抖,忙嚷道: “太子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闭嘴!”太子冷冷地道,瞪着女子。 于是,太子急忙走上了寝楼,淡淡地道: “姚姑娘,我并未杀害你的父母,你切勿伤心了。” 只是,姚冰倩躺在那里双目无神,并未反应, 似乎,受创不轻。 “母后,你速去召唤御医,为姚姑娘诊治,”太子急道。 “哦,好吧!看来你对此女倒是动了真心哪!难得,” 女子微微一怔,淡笑道。 女子,便是当今皇帝佘渊涧的皇后, 但是,皇帝日夜躲在阴暗的地方,女子被冷落了多年。 后来,与太子眉来眼去。 直到今日,终于,有了机会,私下幽会。 第133章 面对 可惜,太子在艳福齐天之时,却发生了状况。 其实,刚刚姚冰倩用玉钗行刺太子被反制之时, 裘狼,便将意识注入了太子脑海。 一开始,太子眼馋姚冰倩,未顾得上, 裘狼入侵得极为顺利。 一场争斗,由此拉开: “小贼,你好大的胆!”太子的意识在脑海凝聚出一道白衣身影, 身上散发淡淡的白光。 对面是黑衣人,身上泛着淡淡的黑气,便是裘狼, 二人,处在微亮的空间中,便是太子的脑海。 “哼,这世上,有的人不该死,却无奈而去。 有的人该死,却活得好好的,你说,是不是?”裘狼淡淡地道, 黑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哈哈哈......,”白衣太子笑得前仰后合, 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良久,太子止住了笑容,眼中的讥讽渐渐化为狠辣、狰狞。 裘狼,见太子止了笑,便出手了。 “万物众生,尽皆沉沦!”裘狼微微一喝, 只见,他右手袖袍猛地向前一甩, 一道黑色光幕便被挥出,向太子遮盖而去。 这是,裘狼在千秋逝中领悟的新招,“众生沉沦”。 其实,一直以来,裘狼对于窥天经文, 看似,没有领悟得多深, 但是,一直领悟的都是其中的意境, 其实,这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因为,创造这部经文的人,应该,是个善于思考、想象的人, 所以,重意不重形。 也就是,裘狼虽说,资质一般,但还是,一直在进步, 只是,看不出成果。 如今,大道已成,招式自是随着意识信手拈来。 中此招者,犹如被流放了千年, 哪有,不沉沦其中的道理。 不过,太子并非等闲之辈,果断后退思索应招。 但是,脑海空间不大,退无可退。 于是,硬接。 顿时,太子只感觉,天地黯淡、不稳, 颤动不停,眼前恍惚。 而,面前,黑衣裘狼在太子眼里,也是身影微微扭动着, 似乎,空间不稳固。 如此,太子心中不禁惊骇起来。 “太子,你知错了么,跪下吧,还来得及,” 裘狼隐约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漠, 像掌握众生生死的神。 此时,裘狼的意识进入了太子脑海深处, 看到了他杀生无数,心中瞬间,杀意弥漫。 而,窥天经文的意境,也使得裘狼心境受到影响, 变得有些淡漠,觉得似乎, 生死只是现象,不过如此。 而且,也使得裘狼不禁想放下心中,执生的念头, 杀意更是难以收拢。 但是,他却极力克制, 虽然,他觉得生命不再可贵, 甚至有时,很卑劣。 但是,他心底还是执意克制杀意, 他不知,为何要如此,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顽固、倔强罢了。 尽管,他以往的意志力不比如今, 但他,还是不禁心中哆嗦着,硬将杀意压下。 “《天命诏书》,奉天承运!”闻言,太子一怒,急吼道。 只见,一道丝质诏书缓缓地于头顶上空打开, 诏书背后的纹路是山河湖海刺绣图, 还有,天地间的动物花鸟等, 似乎,天下尽在此图之中。 而,诏书上面,有些耀眼金光散发而出, 金光散出半丈高,在空中高处,形成半丈厚的金字, 字的厚度便是黄光激射的长度。 顿时,整个空间不再黯淡,也不再扭曲, 黑幕似乎被蒸发掉了。 “哼,小贼,你的招式有些诡异,用来吓唬人的话, 可以把人吓死,”太子冷嘲到,眼中流出一丝蔑视。 “吾乃天命之子,传旨,赐此贼一死!” 太子急喝道,手势变换,眼神蔑视,心中却郑重, 便未犹豫,直接出招。 他饱读崇文阁藏书,读过太多轻敌翻船的蠢例。 瞬间,裘狼感觉头顶那“天命诏书”之上的金字, 化为金光流向自己,在自己头顶, 渐渐凝聚出了一把光亮金剑。 随着太子挥手指向自己,金剑一闪,没了踪迹。 太子此招极快,不过一个呼吸间, 裘狼也猜到,此招不可躲,金剑快到忽略时间。 而,裘狼打斗经验太浅,火生剑又丢失, 于是,凝聚目力。 突然,胸前一寸处金光一闪而显出。 于是,他右手猛地往前一挥,拉出一片黑幕, 如,为自己披上了一件黑袍,抵挡金剑。 但是,“呲”,金剑还是一剑刺中了裘狼, 将他身体带着倒飞而出。 太子紧随而至,此时,面对中剑的裘狼, 不禁心中一喜。 “嘭!”的一声,裘狼身形爆开,化为一片黑光散落而下。 正当太子疑惑之时,却看到不远处, 一黑衣人弯腰大口喘息着。 “看来,你的意识修为是真的浅薄,并未伪装,” 太子淡淡地道,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一开始,二人对峙, 太子便感觉面前之人的意识并不太深厚。 “这样的话,那你便是螳臂当车了, 不过,我很久没有跟人过招了,便让你长长见识, 如此,你也不枉此生了,”说完,太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佘氏先祖在上,请御赐后世子孙《黄金齐天戟》, 诛除邪魔,”太子仰头看上方高处,淡淡地道, 身形微弓,作揖行礼。 瞬间,一道金光斜刺而下,如闪电。 太子,便用手接住戟身,而后,瞬间转身将戟顺势掷出, 一气呵成。 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金光,照得自己失去了视觉, 一道金色闪电激射而来,锋利无匹。 但,裘狼心中无喜无悲,无惊无恐, 他,感叹世人,命不由己,自己,也是劫难重重。 他,并不恨这个世间,美好的东西依旧美好, 但是如今,他只想立志,挽救她。 坦然面对太子,面对天地间的一切。 “世间万物,尽归虚妄!”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一片平静, 似乎,并不是临阵对敌, 而是,面对挫折与劫难,用上自己所有的气力。 哪怕,最后以溃败收场,也在所不惜, 无非,坦然离去。 但是,黄金齐天戟,终究是古老的神器, 与风家风和的“撩天戟”齐名。 撩天戟可是苍穹之主“任明先生”的本命神器。 而,黄金齐天戟,则是佘氏第一代老祖的兵器, 威力如其名。 尽管,太子不能施展其万分之一的威力。 而且,太子也只能召唤其瞬间。 以此戟的锋利,太子都不敢手持超过一个呼吸, 否则,会被金光所刺伤。 而,虚妄无穷之境,为孤弧狐所传, 之前,裘狼被金剑行刺, 便挥手拉开了虚妄无穷之境的帷幕, 进入了虚妄无穷之境中,将自己真身化作了分身, 才不至于被金剑斩杀。 不过,虽然只是,那随手一拉, 只是试招,却是极为耗费心神, 比布置整个空间的消耗都大。 而,此刻,裘狼便郑重地布置虚妄无穷之境, 抵挡金戟。 奈何,只见,面前一道金光流入了, 这黑暗的空间之中。 金戟,竟然直接刺穿了裘狼的空间。 “呲!”的一声,便将他洞穿,从其后背刺出。 眨眼,又从背后的空间刺出, 竟然,将裘狼和空间都贯穿了。 此时,黑暗的空间瞬间崩裂,黑衣裘狼再次形成, 却是身形猛地一抖,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而,空间崩塌,白衣太子也是在面前现身。 太子,眼中满是震惊, 没想到齐天戟也只是将此人重伤, 并未将其诛灭。 其实,太子不知道,金戟只是斩杀了裘狼的分身罢了, 无伤大雅。 但是,虚妄无穷之境瞬间被贯穿爆开, 却是重创了裘狼的意识。 不过,太子还是心中一喜,看到面前之人, 身影虚晃,意识已经虚弱不堪。 “金剑,斩首,”虽然,太子眼中有着蔑视, 不过,下手却依旧狠辣, 挥手招出金剑,又伸手指向裘狼,随口道。 眨眼,金剑在裘狼虚幻的意识影子眼中瞬间放大, 太子并未再动用金戟,因为,那般消耗也是不小。 不过,“天命金剑”也是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只是,一剑斩过,裘狼的影子渐渐淡化,之后, 便无影无踪了。 太子心中一松,喃喃道:“化去了么?” 不过,心中还是存有一丝疑虑。 突然,太子心中猛地一抖,心中惊颤, 发觉,追杀对方的金剑,竟然,瞬间向自己刺来。 太子急忙侧身避开,金剑便在脸侧划过, 刺目金光一闪,使得太子,不禁眨了下眼。 于是,太子急忙转身,目光紧跟金剑而去, 却发现地面上竟有着两道影子。 顿时,他心中微微一怔,一丝不安闪过, 但是,却已来不及躲闪, 金剑,已经钉在了两道影子之上。 此时,太子面前,两颗黄光珠子隐约显现, 有些诡异,太子,不禁心中一抖。 随着黄光珠子显现,裘狼的黑衣身影也渐渐显现, 离太子不足半丈。 其实, 刚刚,太子的天命金剑斩来, 裘狼便施展身法躲避开了。 因为,裘狼察觉了一件事, 被“众生沉沦”一招覆盖后的后果, 便是,举动变缓慢了,包括招数、身法。 原本,无法躲避的金剑现在可以躲避。 而裘狼,被齐天戟重创后, 虚弱不堪,便没有了有效反击手段。 他,没有施展命运河流一招, 感觉此刻的意识之力施展出来, 威力不大,不足以制敌, 反而,会因消耗过大而败亡。 于是,便在太子身后现身,他的身法极为诡异, 想着,金剑追来必会误伤太子。 但是,太子毕竟是出招者,勉强躲过了金剑急刺。 而,裘狼站在太子身后,也躲过了。 不过,天意难料,金剑刺地,却刺中了二人的影子。 裘狼的意识不禁渐渐现身,与太子相视站定。 那么,太子为何会心中有一抖呢? 并不因为,裘狼眼珠黄光太过诡异。 而是,太子发觉自己被定了身, 无法再出招,裘狼也是如此。 不过,二人随后就明白了,金剑刺影子可以定身, 封锁修为,太子并未料到会出现这般状况。 “天命诏书!”一书,是太子从书库盗取的, 书中内容晦涩难懂,他还未领悟透彻。 其实, “裘狼以为,太子中了众生沉沦一招, 招式变得缓慢了,实则不然。 是因为,金剑有灵性, 尽管,被人驱使, 但是,斩过裘狼分身之后, 便察觉到了,裘狼似乎,并非罪大恶极之人, 于是,有所反抗, 所以,缓慢了一丝。” 此时,二人似乎,只得比拼耐力。 突然,一道红衣身影在二人面前显现。 此人,身影虚幻, 不过,他那虚幻的面容却和裘狼一般无二。 只是,红唇,眼睛黑白相间,容颜俊秀, 不像裘狼,黑唇黑眼。 红衣人微笑着,笑得太子心里发毛。 “裘狼,你还承受得了千年流放吗?”红衣人淡笑道。 裘狼无法出声,身上的黑气突然加速流动, 而后瞬间,恢复自然流动。 红衣人点了点头,喝道: “好,接招!” 第134章 迷茫 随着红衣人的话语,他便一甩右袖,只见, 千秋逝从他袖中掷出,由小变大, 眨眼,便将裘狼和太子罩住。 到了千秋逝之中,便会陷入幻境, 流放千年,身不由己。 红衣人便是蛇仙,初次化为人形。 看来,他在千秋逝底部修养,已经恢复不少, 还掌握了千秋逝。 但是,他还是极为虚弱, 所以,此时才出手帮忙。 而,蛇仙的修行经验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裘狼需要磨练一番。 还知道,裘狼和自己曾在千秋逝中一游, 也是得到了千秋逝的认可。 如今的流放,裘狼不会,因时光的流动而消释, 但是,需要承受孤寂的冲击, 这,便是对意识的一大磨砺。 之前,裘狼在蛇仙腹中,根本没有切身承受这一切。 此次,流放虽然痛苦, 但是,却是修行的捷径。 如此,也能将劲敌击溃, 一举两得。 而,这个过程也只是个瞬间。 没多久,裘狼出了千秋逝, 很快,便定住了神,不再恍惚。 他,意识不但恢复了伤势,还更进了一步。 于是,便掌控了太子的身躯。 没多久,佘氏皇后带着三位御医到了。 “参见......,”此时,三位御医到了飞香殿的寝楼前, 见到裘狼,急忙参拜。 “别说那么多!三位先生,快进入寝楼救人,” 裘狼急忙道。 刚刚,他用意识流光体将姚冰倩,抱入了寝楼之中, 此时,他站在寝楼门口,有些焦急。 良久,三位御医出了寝楼,躬身而立。 居中一位,是超过六旬的白发老者, 上前双手作揖,眉头微拧,淡淡地道: “殿下稍安,此女似乎,是受过惊吓, 患上了惊惶、失惊无神之症,有法可医, 只是......。” “请说!”裘狼忙道。 “治疗此症需遵守三条: 一,远离惊惶之源头, 也就是,在哪里、被什么所吓, 都要远离,不可再见到。 二,需要近人、亲人陪伴,偶尔言语,不可刺激。 三,故地重游,她曾到过哪里,有助于勾起回忆, 恢复神智,但,不可操之过急、逼迫。 遵守如此三条,臣,再开几服药定时服用, 方有五成机会恢复。” “好!麻烦三位去开药!”裘狼忙道。 “不敢不敢,臣惶恐。 医病,乃臣的本分,臣这就去,”老者心中一松,忙道。 于是,三人便急忙退下去备药了。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一喜, 他感觉到了,白发御医的心思。 其实,病症也不重,此老者几乎有十成把握。 但是,又怕出了岔子,自己怪罪于他, 所以,心惊胆战得口出谎语。 “这下美了,美到心里了!”悦耳的声音传来, 是女子的话语,语气有些轻佻。 “母后,儿臣想请你帮一个忙,可以吗?” 心中有一丝胆颤,怕露馅, 但是,裘狼终究不敢像太子那般, 称自己是朕,称女子为爱妃, 他便,故作淡然地道。 “母后?......,帮....忙,哈哈哈......,”女子不禁哂笑。 “帮什么忙,怎么帮?”女子又随口道。 “随我出宫一趟,将姚冰倩送回家里,”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却飞速思索,莫名的紧张。 “哦......,好啊,怎么,你不要她了?” 女子面色变换,忽怒忽喜,蹙眉一拧,扬声道。 “你疯了,那一跤把你脑子摔傻了么?” 裘狼脑海一个声音却在怒斥,便看向女子, 发现,女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 于是,裘狼不禁眨了眨眼,目光又看向寝楼, 意识心神却悄然遁出。 瞬间,裘狼心中只感觉到了一片古怪之感, 这种感觉,是女子心中的感觉。 因为,他有些搞不清此女的想法, 便悄悄地动用意识窥伺她。 果然,女子已经起疑,感觉到他变了。 其实, 《刚刚,裘狼心中有些急切, 想带着姚冰倩离开此处。 但是,自己又不太方便。 因为,自己便是御医口中的“惊惶之源头”。 便想着让女子护送姚冰倩,自己跟着才妥当。 但是,他心中一急,便忘了, 女子是当今皇后,更不方便。》 而此时,裘狼还感觉到,女子心中, 有些取笑之意。 “你可以走了,帮不上忙,留在这里也不妥,” 对于此女,他不知如何应付, 于是,急中生智,故意令其厌恶,便冷冷地道。 “未必,帮不上忙!只是,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女子眉眼微微一挑,淡笑道。 “一国之后!”裘狼思维高速运转,心中发虚, 故作淡然地道。 “哈,哈,不稀罕!怎么,你忘了我现在不就是么?” 女子一怔,一笑一顿,心思又一转,故作鄙夷地道。 闻言,由于焦急,裘狼,顿时心中一阵烦躁涌起, 眉头便紧紧一皱,硬将烦躁压下。 于是,脱下锦袍,疾步走进寝楼背起已睡着的姚冰倩, 便疾行出了飞霜殿。 女子见裘狼离开,冷哼一声,拂袖出殿。 “殿下,请上车吧!”裘狼一出殿门,小胡子忙迎上来, 笑道。 裘狼见小胡子挑起了车帘,便上了车,车子宽敞, 可供姚冰倩躺下。 小胡子放下车帘之后,被裘狼拦住了。 他,凑近小胡子,轻声道: “小胡子,前边开路,送我出宫,路上, 你别再出声说话,有话,让樱桃眼给我传话,出发!” 小胡子轻轻一抹自己的鼻下人中,忙笑了笑, 道:“我.....。” 刚说出一字便硬是忍住,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 樱桃眼的声音传来,“爷,姚家到了。” 太子曾吩咐过,出宫便唤自己作“爷”。 于是,裘狼便背起姚冰倩,送入了姚家。 姚家人见状,敢怒不敢言,接过女儿后。 裘狼便将御医的叮嘱仔细交代清楚,并安慰了姚家人一番, 还吩咐了樱桃眼,送来御医开的药。 姚家人心中喜忧参半,女儿失而复得, 却又患了惊惶之症。 随后,樱桃眼悄声叮嘱裘狼,不宜出宫太久, 朝中有暗流。 于是,裘狼匆匆离开了。 路上,他心中不禁质问自己:“真的是不祥之人么?” 认识姚冰倩没多久,她便被吓出病来。 “殿下,该夜朝了!”有人唤道,惊醒了裘狼, 此时,他在寝楼中休息,心中微微有些孤寂之感。 一个多时辰前,他从姚家归来,一直都心中不安, 难以平静,想着离开此地, 但是,又觉得前路渺茫。 十多年了, 如今的天松一派不知怎么样了,是否已物是人非, 他,心中有着朦胧的惆怅和思念。 此时,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某种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心中萧索之感弥漫,不知如何排解。 而,他没有运转虔诚经文,感觉自己, 似乎,离那虔诚的明月,越来越遥远。 自从,夺舍了太子,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束缚了, 感觉,自己变了, 似乎,堕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他不禁心中默叹: “太子,你莫要怪我,我只是为了救人。” “该死!”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思绪陷入了混乱。 突然,狠狠地骂道,心中恼怒、自责, 怒斥自己堕落了,失去了虔诚之心。 “虔诚经文的意境,是那般高远, 修习之,可得心如明镜。 而我如今,心中的明镜却蒙上了灰尘,不复以往,” 裘狼不禁心道,觉得,自己辜负了明月的期望, 不配,再修习虔诚经文。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裘狼微微一怔,清醒过来, 只听见,小胡子急促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裘狼便出了寝楼,忙道。 “我,殿下,该,该,夜朝了,”小胡子有些结巴地道。 “哦,好,你别怕,谢谢你提醒我!”裘狼略微思索,忙道。 “殿下莫客气,这是奴才分内之事,” 小胡子微微一怔,忙道。 “你带路吧!”裘狼淡淡地道,他似乎,已经有所适应。 “是!”小胡子忙道, 于是,前方带路,面有喜色。 而,裘狼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知道,佘王朝夜朝,那金蟾殿内高手如云, 此去,很可能被拆穿。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而去。 之前, “他送姚冰倩时竟然忘记了逃跑, 当时,只想着,自己是不祥人,尽快远离姚冰倩。 后来,在太子寝宫中,自己又陷入压抑之中, 尽管,他一再压制那负面情绪, 但是,却有些难以自拔。” 一路上,哨岗众多,看得裘狼心中不禁发麻。 但是,此时,并不是逃跑的良机。 裘狼突然感觉,自己并不想逃离, 不禁感觉,无所谓了。 此时,面对危险,他似乎失去了警惕。 选择了,面对。 他,有些迷茫,心中麻木不仁。 不知道,危险的可怕之处。 好比一个想游泳之人,从千丈悬崖上跳入海中, 对危险有些朦胧、迷茫之感, 当落到悬崖之下时,才发觉,海水硬如石。 金蟾殿,越来越近。 裘狼心中微微一紧,独自上了台阶。 金蟾殿,是一只巨型暗金色蟾蜍, 记得上一次,他来到此地,被蟾蜍的呼吸所制约, 后来,还被蟾蜍的眼光定住了身形。 而此时,殿门大开,却没有其他朝臣登此台阶。 他没有多想,加快了脚步。 等他,登上顶层台阶的蛇头扶手栏杆旁时, 发现,佘氏皇后竟在门口静立,并伸出了胳膊。 而此时,头顶上方的蟾蜍眼睛眨了眨, 两点光芒闪了闪。 于是,他提了一口气,作势轻扶着“母后”的胳膊, 往殿内行去。 突然,他只感觉背后脖颈有着丝丝寒意, 于是,猛地抬头向正上方仰望, 发觉,四根细长的尖牙,散发着猩红的光泽。 顿时,他不禁双腿不稳。 而,“母后”的胳膊,如蛇一般快速钻到了他的胳膊下, 扶了他一把。 他心中微微一喜,转头刚要道谢, 却见,母后嘟起了嘴,一根葱指竖于前。 顿时,他止住了言语,心中不禁一颤, 忙转头看向殿内,抛空了脑海, 仔细观察着殿内的状况。 第135章 痕迹难掩 二人缓步走上了台阶,到了太子和皇后所在的桌椅上就坐。 百官早已到齐, 而,没多久,最上方的桌椅, 蟾蜍二使扶着陛下也就位了。 “诸位,莫家昨日来信,不肯入朝受封,尔等, 有何良策?”佘蜍淡淡地道。 “围而不攻,绝其水粮。 因为,莫家百壁山高耸入云, 百壁图蕴含一百座精妙阵法,不可硬闯,” 缚地王石严磊上前,谏言。 “百壁图阵法是不可硬闯,更不可被毁, 不过,本座有暗探潜伏于莫家, 待得,莫家众人气息萎靡之时, 我朝六大王座高手奇袭,可一举剿灭莫家, 掌控百壁图阵法,”王座高手《炎龙王佘九霄》上前, 淡淡地道。 “不可,当年,佘氏老祖与莫家老祖有约, 千年之内互不进犯。 如今,才八百多年,违背先祖盟约, 似有不妥,”金鳞王佘金鳞上前,急道, 他心中却叹道:“违背盟约,必有恶报。” “三位卿家,朕深知你们心意,统统有赏。 不过,百壁图的阵法,莫要小视,不可奇袭, 我等,只可围而不攻。 至于,先祖盟约,不过是传言罢了, 这世上,虽有因果一说,但是,往往兑现不足, 不如,用实力来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大佘王朝若想成就伟业,一统大陆,必须循序渐进,” 佘蜍淡淡地道,似有无形气场散开。 九个呼吸后,众人都未再有言语, 佘蜍,便上前了一步,打算宣布退朝, 却是被人拦住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理应联合,共抗强敌,” 此时,裘狼突然站起,朗声道。 闻言,众人纷纷皱眉,不明其意。 佘蜍淡淡地看着他,眼中划过一丝冰冷。 其实, “裘狼也是被逼迫,在一些迹象中推断,急中生智, 在九个呼吸之间,想到了应对之法。” “飞霜大陆,最强大的势力正在蓄势入侵, 打算,逐个击破。 诸位,可知逐月天宫,势力广大,万国附属。 多年前,天宫势力于大陆西部大肆蚕食, 想来,如今,大陆的西部,恐怕已经被其攻占。 所以,似乎,联合抵抗,才是第一等大事,” 裘狼淡淡地道,声音略显严厉之感。 他的脑海不断搜寻着言语,为了避免佘王朝与莫家之争, 于是,便即兴虚构了这一件事。 其实, “他从未多想过,天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对于天宫,他嗤之以鼻,还有隐痛。 不过,诳语出口,又觉得不妥, 但也,不禁有些无奈。” 此言一出,百官不禁动容,有的眉头紧皱, 有的窃窃私语。 裘狼看着百官的举止,心中不禁有了三分信心。 “呵!”一声轻微的银铃声响起, 裘狼不禁一怔,眉头微锁, 轻吸一口气留在喉咙,眼睛一动不动,直视前方。 这银铃声便是皇后心中的一声轻笑, 此时,皇后眉目缓缓盯向裘狼,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而,裘狼自然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 但是,却不敢与之对视。 他有些怕,怕到,即便此时有人用刀斩他脖颈要挟, 他都不愿扭头。 此时,他隐约感觉,身侧的皇后就像一团璀璨的光芒, 让人不禁想要直视。 但是,一旦直视, 兴许,便会迷失在光芒中,陷落、沉沦, 尽管,心甘情愿。 但是,他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他还无法克服。 如果,没有这种恐惧,那他,便会毫不犹豫, 选择陷落、沉沦。 “诸位!”淡淡的声音传来,顿时,百官停止了低语。 佘蜍略微沉吟,缓缓地道:“太子之言,朕会派人核查, 不过,朕突然也觉得,对于莫家的围剿有些操之过急。 朕宣布,计划就此搁置。 太子领赏,退朝!” 佘蜍替皇帝宣布了命令,众大臣,多数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或许,他们也是安于现状之人。 而且,他们深知艰难险阻, 虽说,佘王朝明面上是飞霜大陆第一势力。 但是,对于天上的逐月天宫, 他们,还没有摸清底细。 而,天下之大,高手如云。 征战天下,必要以万千枯骨铺地,谈何容易。 百官退去,裘狼,坐着未动,等待着赏赐。 但是,没多久,金蟾殿里的人走光了, 只剩下他一人。 他,四下张望,心生一丝疑惑。 于是,便缓缓出殿。 殿门大开,清风拂面, 只是,清风中却带着一丝猩涩的味道。 他,急忙跃出了殿门。 而,在跃出殿门的瞬间, 他发觉,身侧有着水滴滴落。 此时,他不禁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的殿门缓缓合上, 他隐约看到,殿门两侧有着淡淡青烟散去,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不过,他微微摇头,甩空脑海,收回目光, 匆匆下着身前的万节台阶。 “殿下,奴婢愚笨,跟不上殿下的脚步了,” 一道轻声从身后传来,裘狼不禁止步,还未回头, 一道纤瘦身影,便于脑海渐渐清晰。 “你是?”裘狼问道,心中微微疑惑。 “殿下忘了陛下的赏赐了么,奴婢得跟着殿下, 将丹药送至殿下寝宫,” 白衣女子略微急促地道,蹙眉微皱。 “哦,哦,给我便好,你不必走一趟了,” 裘狼一怔,忙道。 他并未回头,但是,却看清了女子长袖之下, 有一白玉小匣。 “殿下,此丹并不是弘志丹,殿下可能不知服用之法, 奴婢得详细为殿下讲解一下,还是要走这一趟,” 白衣女子忙道,声音轻缓如流水。 “哦,那好吧!”裘狼略微犹豫,便道。 于是,缓步前行,女子急忙跟上。 当,二人下了万节台阶之后, 裘狼不禁回头看向那金蟾殿, 只见,那金蟾殿的形状,似乎变了, 不禁,心中有些疑惑之感。 “殿下,奴婢愿为殿下解疑,”一道轻声飘来, 似乎,伴随着清风,微微有些缥缈之感。 裘狼不禁一怔,而后,又缓缓放空心境。 女子的话有些突兀,尽管,轻如微风, 但是,裘狼正入神得看着金蟾殿,忘记了身后之人, 不禁,被稍微惊到了一丝。 此时,他刚要开口询问,女子的轻声传来了: “金蟾殿是一只蟾蜍,身上披着玉砖和框架, 经过了夜朝,现在已经有些疲惫了、饥饿了, 所以,殿下出门之时,它的口水会滴落。 而,那口水有腐蚀性, 所以,殿门关闭便是它合上了嘴巴, 口水也把框架腐蚀得冒起了青烟。 金蟾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是佘王朝的书山, 至于,为什么叫《书山》, 因为,山内被挖空了,堆满了书。 此时,金蟾身体微仰,靠着书山深眠。” “哦!”闻言,裘狼心中的浓雾,顿时稀薄了三分, 不禁也感觉轻松了三分,刚要道谢,便又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法,得要言语适宜才是。 不过,他却忘了, 太子,怎么会不识金蟾殿? 智者千虑易有一失,更何况裘狼呢。 没多久,二人乘车,空间不小, 裘狼上了车便闭目打坐。 虔诚经文默默运转,他想要抛空心思。 不过,他心中,还是隐约生出一丝怯懦之感, 女子跪坐在车内的角落,身形笔直。 没多久,飞霜殿到了。 裘狼、白衣女子和小胡子入了殿, 小胡子突然凑上来,淡笑道: “殿下,这是新选的那二十多位丽人的名册,” 说着,递上一锦布折子。 裘狼微微一怔,顿时,心中一种古怪之感生出, 此时,他感觉到了小胡子的意识。 于是,忙道:“不必了,将她们全都送回家去。” 小胡子一怔,有些傻眼,愣了一下,忙道: “是,殿下。” 而后,小胡子便退去了。 “姑娘,请坐!”裘狼一指侧面不远处的桌椅,缓缓地道, 并拿起桌上的玉壶玉杯为女子倒水。 “奴婢不敢坐,只是,奴婢心中有几个疑问,想请教殿下,” 白衣女子忙道,蹙眉微皱,眼中似有一丝疑惑。 裘狼坐下,女子也来到桌前。 顿时,裘狼不禁微微一怔,因为,闻到了一丝淡香。 这是酒香,玉壶中,倒出的是酒。 不过,他略微犹豫,还是忙道:“请问!” “殿下为何要,阻拦王朝围剿莫家?” 女子轻细的声音传来,如清泉之水。 闻言,他心中微微一抖,不禁抬头瞟了一眼白衣女子, 而后,瞬间移开目光。 自从,在金蟾殿外遇到白衣女子之后, 裘狼自始至终,都未看过她一眼。 他,没有刻意躲避, 但是,他的潜意识,却不愿意看。 他心中,略微有些逃避之感, 不过,举动倒还自然。 此时,此一问题,使得他不得不震惊, 感觉,此女有些古怪。 “烦请殿下如实告知,奴婢,最为敬仰坦诚之人,” 一丝轻声飘来,声音微微有些缥缈。 闻言,裘狼不禁,又是微微一怔。 刚刚,他脑海想法快速变换,没注意到: “女子,这一句言语,是心中的想法, 还是口中的话语。” 只怪,女子言语太轻, 或者,怪他,习惯窥伺别人的心。 不过,眨眼间,他懒得辨别了, 因为,突然,他心生一种感觉: “隐藏无用,对方能够识别自己的谎言。” 于是,他索性直言了: “因为,莫家有我三位好友!” 此时,他心中有些无所谓了: “一,扮演太子有些疲累,他也不喜欢说谎。 二,对方似乎能识别自己的谎言,说谎无用,徒增麻烦。 三,他隐约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不过,也许是错觉, 但,他却并不在乎了,并不太怕被拆穿。 因为,此时,他有些讨厌这里,想要逃离。 “呵!”一道轻微的声音在他脑海浮现, 他感觉到了,女子心中的一丝喜悦。 顿时,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隐约感觉到,女子的意识,似乎不用刻意窥测, 自然会传来。” “还有,殿下,为什么赶走侍寝的《丽人》, 岂不是将会变得了无生趣?”女子淡淡地声音传来, 携带着一丝疑惑之感。 “我不知道,感觉,有些不妥,” 裘狼淡淡地道,思索着, 他只是感觉不妥,却不知为何不妥。 “不妥?不喜欢吗?”女子蹙眉微皱,轻轻地道。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那皇后呢,她怎么样?”女子轻轻地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闻言,他微微一怔,不禁想起刚刚金蟾殿内, 皇后那耀眼的目光,逼得他不敢直视。 “喜欢吗?”女子见裘狼默不作声,忙追问道。 他,又缓缓地摇了摇头,脑海空空, 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清楚,也不懂。 所以,“不喜欢”这三个字却卡在了喉咙, 没有出口,也没有消散。 良久,也没见女子再问问题, 他的心情,便渐渐平静了。 不过,瞬间,他心中却又猛地一抖。 此时,白衣女子的背影已经到了飞香殿之外, 他并未注意。 但,桌上的东西,却是让他心中一震, 是女子留下的。 一只玉盒和一把剑,这把剑他认得,竟然是, 火生。 “你不是太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突然,一道虚幻的声音在他脑海悄然而现, 是白衣女子的声音。 第136章 不舍 裘狼,急忙抬头望向殿外, 但是,早已没有什么女子的影子。 他,并未追出, 而是,陷入了沉思,心中疑惑重重。 而,白衣女子,似乎不便久留,还要回宫复命。 良久,他打开玉盒, 发现,是一颗橙红色珠子,涅盘珠。 正是之前,孟居在凤翼庄百异宫顶层所得的那颗。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没多久,他便急忙出了飞霜殿, 而,女子的踪影早已不见。 不过,小胡子和樱桃眼在门外候着, 连忙凑了上来。 他忙道:“小胡子,你能找到刚刚那位送丹药的白衣女子吗?” 小胡子闻言,眼中微微一喜, 但是,表情又瞬间有些凝固, 忙道:“殿下,那女子有白纱遮面,我没有看清。” “殿下莫急,奴才可以查到,需要,借殿下腰牌一用,” 见裘狼皱眉,樱桃眼忙道,双眼微转。 闻言,裘狼双手摸向腰间, 右手,果然摸到一块小玉牌。 清润的白玉,上面刻着四个像迷宫一样的字, 便递给了樱桃眼。 半个时辰后。 樱桃眼匆忙归来,眼中却有着慌张之色, 急忙禀报: “殿下,《圣丹厅》的人,竟然也不知那人是谁, 还声称,今日,陛下并未赏赐过殿下丹药。” 裘狼,默默地点了点头,便接了腰牌,进了寝楼, 樱桃眼便默默松了口气,候在了大殿之外。 此时,樱桃眼心中一丝疑惑闪过, 感觉,太子,似乎变得随和了, 他不禁,心中一喜。 此时,裘狼于寝楼内打坐,并未修炼, 没多久,心中一动,一个想法生出。 此时,殿外天色昏暗,离天亮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他打算,夜探皇朝。 于是,将佩剑换成火生剑,将涅盘珠贴身藏好。 刚打算出发,却又心中一动, 他突然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隐约有一丝感觉,白衣女子还会找上自己。 而他,也隐约猜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因为,他感觉白衣女子身影有些耀眼, 和某人有些相像。 半个月后,一天夜里。 夜朝之后, 裘狼回到了飞香殿,没有进殿。 他在殿门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半个月来,他都是这般,在殿门口打坐到天亮。 此时,明月高悬, 似乎,离得有些遥远, 明月附近,有些灰黑之感,似乎有着团团暗云簇拥。 他,面对明月,却没有修习虔诚经文, 更未修习窥天经文。 半个月来,只是静坐,放空心境, 让自己反思、静心。 但是,他心中隐约对修习虔诚经文有着渴求, 不求,明月包容他、原谅他, 只求,回归、侍奉。 今晚,他终于决定尝试修习。 此时,一经运转,竟然极为顺畅, 他,心喜异常。 其实, “太子死后,他已经默默运转虔诚经文多次, 只是,一直没有意识到。” 正当,裘狼修习虔诚经文入迷之时, 突然,只感觉,周围光线微微有些变暗了。 此时,他闭着目,不禁,从修习中惊醒过来, 远望高空,月亮已步入黑云之中,不知何时。 只留下极淡的余光。 而,裘狼眼角余光,看到了一道身影, 急忙扭头望去。 他凝聚目力,只见,一道朦胧的人影由远处缓缓飘来。 没有明月的天地,虽然,有些暗淡, 但是,那道身影,却较为突兀。 白衣身影,随风飘动。 说是身影,不如说像一件较大的白衣服, 形体有些四散而开之感,更像,一只孤魂幡。 他,快速往左右看了一眼,便急忙又望向白影。 发觉,小胡子和樱桃眼面无表情, 似乎,并未发现白影。 此时,白衣身影似慢实快,眨眼,近在眼前, 身形飘忽不定,似乎,随风而动。 找不到躯体,没有面目, 隐约,能看到一簇随风而动的黑发,约半丈长, 如一道黑色的、扭曲的瀑布。 裘狼,左手不禁握住了左腰间的火生剑, 心中,只感觉来者不善,太过诡异, 不禁,心生警惕。 “公子,你就是这般待客的么?” 淡淡地声音幽幽飘来,语气似有埋怨之意。 “请!”裘狼心中疑问横生,思绪翻滚, 最后,化为一字顺口而出, 并推开了大殿之门,立在一侧。 白影瞬间消失,裘狼便缓缓地进了殿中。 殿中间,是一口大鼎,眨眼,白衣人影便立于鼎前。 裘狼关了门,望去,只看到鼎中的香气波浪向四周散开, 这香气波浪拉扯着白影,有些扭曲、诡异之感。 “姑娘......,” “公子,今日冒险前来,不易,可否先为我解惑?” 轻快的声音传来,裘狼刚想问问孟居的下落, 却被打断了话语。 “好!”裘狼忙道,心中有些急迫。 “呵!公子可认识一位女子,名曰:郑翩翩!” 悦耳的声音传来,极为清晰。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抖,忙道:“什么?” “郑,翩翩,”女子的声音清晰传来, 正是,半个月前那位送药的白衣女子。 闻言,他一口长气缓缓吐出,淡淡地道:“不认识!” 白衣女子身影微微抖动了下, 此时,她的身影看起来极为清晰, 只是,带着面纱,无法见到真容。 裘狼,渐渐眯起了眼, 并没有凝聚目力细看白衣女子的面部、眼睛。 而是,他突然觉得,白衣女子的双眼太过耀眼, 如两颗璀璨明星。 他,不禁闭上了眼,意识、心神探出,包裹自己, 不敢,去窥伺女子心思。 但是,左手握的剑更紧了一些。 良久,女子没有再言语。 “姑娘,我想问问,我的剑为什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的急切渐渐放缓。 闻言,女子猛地一挥长袖。 “噌”的一声,裘狼,右手便将火生剑拔出了一寸, 却止住了。 因为,女子挥袖并不是出招, 而是,抖出一道黑烟。 此时,裘狼心中一抖,这黑烟的景象他何止认识, 简直,深入骨髓。 没错,黑唳鸟瞬间凝聚而出,翩翩落地。 黑唳现身,他不禁迈步,伸手想要抚摸, 但是,黑唳却退后了两步,裘狼微怔。 其实, “可能,黑唳心中有着怨恨, 熔岩焚身之时,它差点丧命。 最后,不得不飞到凡人身上附体, 附体凡人,修为严重亏损。 尽管,裘狼也是自身难保, 但是,也太没用了些, 且,屡遭劫难。” “小子,你又把我忘了么?该受罚了!” 此时,黑唳冷冷地道,眼中,似有着寒意。 闻言,裘狼不禁后退了两步,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哎!只怪,当年,本座附在你的臂上之时, 承蒙你喂养多时。 本座,对你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只可惜,本座是鸟身,离那化为人形还有些缥缈, 所以,不能以身相许,” 黑唳缓缓地道,口气急切,似乎,情真意切, 还深深地鞠了个鸟躬。 闻言,裘狼不禁有些愣住了, 如丈二和尚,心中五味杂陈。 一向高高在上,俯视自己的黑鸟, 却说出这般话语,当真古怪啊! 其实, “自从上次熔岩冲击之后,黑唳便化鸟, 辗转找上了皇后。 没错,白衣女子便是皇后的意识遁出的一部分, 只是,意识化为形体需要极深的修为。 裘狼,也只能偶尔做到。 而且,皇后意识还能远遁,这就极为艰难了, 所以,身形极为虚幻。 不过,皇后的意识吸食了不少大鼎中的香气, 却可以得以强化,使得身形清晰起来。 不过,虽然,裘狼猜中了白衣女子便是皇后, 却,并未意识到,这白衣女子才是皇后的真身、样貌。 而,黑唳一上来说要惩罚裘狼, 其实,还是为了试探裘狼的身份, 而,裘狼的表现,也令黑唳满意,并且确定了。 只是,此时,黑唳突然有些性情大变, 也许,是劫后余生有所感悟吧! 一时间,使得裘狼有些惊愕,难以接受。” “裘公子,只有我,才能保你意识不灭, 请,臣服于我!” 没多久,白衣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随着女子柔顺如水的声音,裘狼,只感觉心中一颤, 不禁,一抹欣喜突然生出,浑身都感觉到微暖之感。 难以言明的喜悦,使得他,感觉,似乎心绪升华了, 脑海中四字不断徘徊着,“臣服于我,......”。 而且,随着喜悦生出,他瞬间,心中一扫往日的阴郁。 以往,他心中的阴郁如不治之症一般, 不知何时起,一直伴随着他。 此时,竟然被女子一句话冲散, 重新恢复到了轻松的心境, 而且,还是满心喜悦。 此时,只需要一个念头,他便会顽疾尽祛。 但是,他心底深处还有一丝古怪之感, 使得他,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好比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见到曙光,却犹豫不前了。 也许是,心境需要适应的时间,来接受突然到来的曙光。 良久,“噗通!”一声,裘狼不禁跌倒在地,心情沮丧起来。 显然,他拒绝了女子的提议,没有跪下。 其实,像现在他这样的、意识麻木的人, 被此女子感化,倒也不难。 只是,刚刚,他回忆中的画面频频显出。 他的回忆是痛苦的,那些痛苦,已让他变得麻木, 如今竟然,还生出了微微的不舍之情。 好比,一个人长期挨打,突然, 某天停止挨打,浑身不适。 思索良久,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记忆虽痛苦,却似乎刻骨铭心。 “哈哈哈......!”女子的大笑声传来,笑得有些凌厉之感。 而,随着笑声,女子的身影微微转身, 也微微变得清浅、虚幻。 眨眼,只剩下大鼎和青烟了。 不过,黑唳留了下来,站在那里, 淡淡地看着有些颓废的裘狼。 良久,裘狼收拾了心绪,虔诚经文自行运转。 如今,他都不需要动用意识、念头, 只要静下心来,虔诚经文便悄然自行运转了, 就像呼吸一般。 “裘狼,你的修为倒也勉强!”一个时辰后, 黑唳的声音于裘狼脑海突兀的响起。 闻言,裘狼不禁微微一怔, 从心无一物的空明中清醒了过来。 其实,黑唳不愿打扰, 裘狼此时的这种心境, 这可是修为精进的最佳时间, 但是,出了一个状况,时间有些紧迫。 第137章 诚实 “黑唳,为何不进入我手臂中休息?” 裘狼惊醒,缓缓地道。 “裘狼,休要多言,快快随我离开这里!” 黑唳双目瞪着裘狼,急忙张开了翅膀,喝道。 闻言,裘狼一怔,便一跃上了黑唳的背。 裘狼了解黑唳,黑唳不会无端的这样, 肯定是有极为重要的原因。 黑唳未敢犹豫,急忙展翅高飞,没多久,便落下, 出了皇城之门,之后,疾飞而起。 良久,裘狼都隐约听到了黑唳急促的呼吸声, 但,黑唳依然未减速,一路疾飞,而且, 是用它所能达到的最高的速度。 裘狼躺在黑唳的背上,默默地望着天空,静静的等待着。 约有半个时辰,裘狼明显地感觉到了黑唳的速度慢了不少, 渐渐的,慢到如随风而飘。 裘狼也未询问,依旧等待着,他想要黑唳稍事休息。 他知道,此时的黑唳随风展翅而飞并不费多少力气, 是一种休息的状态。 没多久,“裘狼,还好,你是个愚笨的人!” 黑唳淡淡地声音传来,略微有些有气无力之感。 裘狼一怔,无言以对,不过,这种口气才是他熟悉的黑唳。 “那位皇后其实名叫郑岚,她是一个强大势力中的人, 那个势力之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至于,郑岚的修为如何,通天彻地都不足以形容。 她潜入佘王朝是为了找她的姐姐,郑翩翩, 也就是,翟翩翩。 之前,你我被熔岩河流冲击之后,我便捡了你的宝贝, 后来,我找上了郑岚,因为,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不远。 我还骗了郑岚,虚构了一件事,就是: 《当年,我和翟翩翩被妖人偷袭惨败,而后,各自逃亡, 失去了联络》,就在前不久,我观察到太子的举动有些古怪, 我心中震惊,有所怀疑。 于是,我跟郑岚谎称,我当时被妖人打伤后, 是被你救了。 还提议,用宝物试试你。 没想到,你真是裘狼啊!你可真是命大,傻人真的有傻福吗? 至于,我为什么要骗郑岚? 因为,我怕她知道了真相后,迁怒于你我,到时候, 你我只得,化作尘埃。 至于,我为什么要与你相认?连累于你。 因为,她想要降服太子,也许,已经掌控了佘王朝皇室也说不定。 既然,你已经夺舍了太子,那你也得尽快逃跑才是, 不然,结局必然惨淡。 当然,我还有一丝疑惑,她为何许诺你,让你留下意识、神智, 保你长生不老,这不是她的风格! 哦,我明白了,虚以委蛇罢了。 不过,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想招降你为她所用。 你留着自己的意识为她办事,还能得以长生不老, 也未尝不好。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是个愚笨的人, 因为,郑岚质问你的时候,你竟然没有从郑翩翩联想到翟翩翩, 所以,你逃过一劫。 不然,她若是问你翟翩翩的下落, 以你的城府和见识必然会说出真相, 那么,恐怕,她只得杀了你我泄愤了。 所以,我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对你感觉不尽的话, 根本就是为了堵你的口罢了,你可别胡思乱想。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听不懂就多想几遍。 我们刚刚呆在皇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现在,算是差不多脱险了,不过,还是,离得远些更好。 我黑唳并不是忘恩的人,只是,恩人已去, 而我,也只是她们的工具罢了, 郑岚意识化身走的时候都懒得将我收回。 哦,对了,你的那个铃铛被她抢走了,想来,是件珍宝,” 黑唳缓缓地道,一吐为快。 “没关系,其实,我没你说得那么笨, 我当时也从郑翩翩联想到了翟仙子, 尽管,我隐约觉得,兴许是同一个人, 但是,名字不同。 而且,翟仙子是在封闭的清凌教长大的, 这分明是两个人,我不愿骗人。”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一声轻叹。 “呵!”黑唳心中不禁一声哂笑,略微加速飞行。 没多久,裘狼躺下,安逸的休息。 不知不觉,眼前一片明亮,这一觉裘狼直睡到晌午。 此时,身处丛林之中,裘狼往东望去, 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河流。 而裘狼身侧,是黑唳用两爪倒挂于一颗粗树枝上, 其实,裘狼不知,这才是黑唳最解乏的休息方式。 裘狼缓缓地出了丛林,一路上,身心一片清新之感, 此地,一片葱葱郁郁,空气清新, 裘狼只感觉胸中的阴郁随着微风飘散而开。 没多久,便到了河面,裘狼不禁踏水疾行,闭目仰面朝天, 感受天地灵气穿梭。 这条河流并不宽,对岸,水红的花儿遍地点缀, 花草地约有不足百米宽,后方一片空旷,远处隐约有云朵飘荡, 也许,下方是个深谷。 裘狼不禁渐渐靠近,就在他将要登岸时, 却发现脚下白色的波纹荡开。 于是,回头望去,发觉,丛林后的上空, 白色的雪山悄然坐落,脚下那白色的波纹正是雪山的倒影。 冬夏两季之景尽收眼底,心中默然赞叹。 突然,发觉丛林中有一颗白色的枝干直立于林中, 裘狼好奇,疾步返回丛林,没多久,止了步。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面前有一白色高树, 只有一根枝干直立,却没有一根分岔、一片叶子。 枝干白如涂雪,裘狼绕树一周,刚要用手触碰,顿时, 只感觉脖子被气流拉扯,眼前一晃。 眨眼,便身处一片黑烟之中,未等裘狼伸手挥去黑烟, 黑烟便瞬间消散。 香山城,是飞霜大陆东部的一座富饶之城, 属于四大世家,风家的势力范围。 此时,城中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突然,只见,一大团黑烟突然于大街中心涌出, 众人以为着火了,刚要退开。 黑烟便瞬间散去,一位白衣人突兀的现身, 引得众人不禁一愣。 众人发觉此人黑眼黑唇,模样怪异,似乎, 刚刚那一大团黑烟被此人用口和眼吸入了脑中。 正是裘狼,裘狼身上是单薄的白衣, 之前,太子的锦袍被他脱掉了。 “鬼呀!”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吓得四散而逃。 裘狼微怔,便也疾跑而去。 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不久前,裘狼醒来,到河上漫步,黑唳其实早已醒来, 却是,倒挂不动。 只是,当裘狼迈步去往那颗“无叶树”,黑唳便是疾步跟上。 黑唳知道,昨夜飞行,一不小心进入了某个幻境阵法中, 不过,阵中的一切却都是真实的,可见, 布阵之人修为了得。 不过,黑唳也了解,这阵法并不是出自郑岚之手, 自己也是误入阵中。 而,阵法也只是个简易的障眼法,所以,破阵并不难。 索性,就与裘狼在阵中休息。 哪知,裘狼,竟然迷迷糊糊地找到了阵眼, 就在裘狼即将出阵之时,黑唳便紧跟着他。 因为,或许,出阵的时间不同,降临的地点也会不同。 所以,就有了裘狼乘着黑烟现身闹市。 没多久,裘狼到了个无人的旮旯处,便现身缓缓地喘了口气。 闭眼、紧抿嘴巴,心中一阵疑惑。 良久,裘狼急忙扒起右臂袖子,顿时,心中一松。 只见,黑唳纹身的眼睛直视着裘狼,见到裘狼也看向自己, 黑唳的纹身脑袋便轻轻地摇了摇,扭头将头钻进腋窝之中。 裘狼缓缓放下袖子,感觉到黑唳有些疲惫, 便抛开心中的疑惑,缓步而行。 “裘狼,且慢!”一道熟悉的声音,略显急促地轻声道。 闻言,裘狼心中一喜,忙止了步。 “裘狼,你之前闯入了一个幻境阵法之中,现在, 已经回到了真实的空间,”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接着,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裘狼面前渐渐凝实。 “哦,多谢蛇仙前辈!”裘狼忙作揖行礼。 “莫要客气,也莫称前辈, 人类的天赋与地位远高于我们蛇类,而且, 我能脱困,也是承你好运。 自此,我便名为:裘蛇。 往后,你我唇齿相依,风雨同舟,”蛇仙忙作揖,淡笑道, 模样、声音与裘狼相近,略有差别。 裘狼心中一暖,脑海翻涌,重重地点了点头。 “黑唳,现身吧!”没多久,裘狼不禁淡淡地道, 他感觉到了右臂微微一颤,知道黑唳醒着。 但是,却再没有动静,裘狼便抖了抖手臂。 “吵什么吵,本座飞了一夜,疲惫不已, 你这个宿主太差劲了,”随着鸟儿的细语嚷道, 一团黑气缓缓流出,黑鸟的身形快速成型。 “打扰你了,黑唳,只是,我想你和裘蛇认识一下,” 裘狼淡笑道。 “哦,对了,裘蛇,小鼠可以出来吗?”裘狼忙道。 “小鼠,鼠?哦,哦,它......,很虚弱。 裘狼,我不想瞒你,它在一个稳定的空间修养, 它将来能不能出来,还得靠你。 现在的它,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千秋逝的底层是无数空间和乱流,所以,以你现在的修为, 冒然闯入,也只是死路一条,”裘蛇缓缓地道。 “哦!”裘狼淡淡地道。 裘狼深呼吸了一口,缓缓地道: “裘蛇,这位是黑唳,是一位故人托付给我......。” “好了好了,你便是那位吞下农夫的蛇妖,我知道你, 喜欢恩将仇报么,我理解,”黑唳以为裘狼想煽情, 忙打断了他。 黑唳此言一出,裘狼顿时面色发青,口舌干燥,刚要解释。 “哈哈......,本仙并不在乎世人的目光,既然, 你今日提出来,本仙倒也愿意不厌其烦地为你解疑, 恩公是个孤僻的人,家里一贫如洗,饱受他人欺辱, 但是,却从未想过要报复。 恩公对我恩重如山,为了我,还推掉了一门亲事, 孤独终老。 恩公是凡人,意识脆弱,临终之时, 只可将最后那一丝意识保存于躯体脑海之中, 为了保住恩公那一丝意识,我也只得将他吞入腹中保住躯体, 当年,我修为可通天,只可惜,最后一劫,难以渡过, 便是,遭到正派人士的围攻,可惜,我寡不敌众, 恩公便去了。 而我,如今,辗转,却遇到小恩公,真是造化弄人于股掌之间,” 裘蛇缓缓地道。 “啰嗦,本座会看不出来?”黑唳笑道,眼神故作高深。 “呵!”裘蛇哂笑一声,他看得出来,黑唳,似乎,有些见识, 只是,看其修为浅薄之极,倒也理解, 没办法,鸟类比蛇类更难修成。 裘蛇不等黑唳接话,忙转头看向裘狼,道: “裘狼,你体内的魔气太重,太子的躯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有些变味了,还是丢掉吧!你的意识流光体便是极好的躯体, 我这里有《福禄布》可以为你蔽体。” 说着,裘蛇的右袖袍一抖,一件黑衣便掷向裘狼。 裘狼忙接住,有些犹豫,心中一叹, 意识便飞出体外。 裘狼默默无言,回头看了一眼太子,五指一掐, 便打算动用黑火焚之。 不过,裘蛇却用千秋逝罩住了太子的躯体。 于是,裘狼将福禄布披在身上。 虽说是一张黑布,但是,却不用裘狼裹身, 黑布自然地缠绕全身。 头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条黑细缝,裘狼眨了眨眼, 隐约可以见到两道黄光洒出。 全身被黑布包裹,气势似乎也见涨,有些像, 某一势力的幕后长老、世外高人。 裘狼感觉到浑身轻如无物,舒展无碍,顿时, 觉得这福禄布有些不凡,便询问裘蛇。 哪知裘蛇支支吾吾,最后,说了出来, 是以前为了保存恩公的尸体,从某一大人物的墓宫盗取的, 盗了三件,给了那位去黑界的异人一件, 最后一件便是这件,说此布有宁神静心之效。 裘狼浑身微微一颤,略微感觉有些古怪之感。 没多久,裘狼于闹市中漫步,旁人偶尔侧目看他, 以为他是位老者,步法缓慢,其实, 他十步一丈,速度也不慢。 如此,徒步缓行,裘狼只感一片轻松,心中一个隐约的影子, 便是天松山,不禁,心中有一片唏嘘,他想起了天松派的人, 师娘,师姐,还有那位厨房爷爷。 那位爷爷早已年迈,时隔多年,不知,还能否再见。 裘狼不禁有些愧疚之感,虽然,自己当时很弱小, 身不由己,但是,依然愧疚,没能帮到那位厨房爷爷, 难以释怀。 想到此时,裘狼归心似箭。 于是,加快了脚步。 第138章 天地之争 不久,裘狼到了乱风城。 人山人海,人脑非凡。 他,不禁止了步, 感觉到,面前的场景有些不太真实。 突然,他双眼两道黄光扫向人群, 隐约,感觉到人群中,似有熟人悄悄望了自己一眼。 良久,他闭目、感受着。 果然,两道锐利的淡光从人群中掠来。 他,心中一抖,闭着眼,也能清楚得感觉到, 那人看着自己。 那人的目光,有一种无形的、强烈的压迫感, 使得他,不禁呼吸紧迫起来。 他有些好奇,便急忙睁开了眼睛, 但是,前方又是茫茫人海,那压迫的眼神, 却又消失了。 此时,他心中若有所失,感觉到: “那悄悄窥伺他的人似乎离开了, 那人,应该与自己相识。” 与此同时,另一处空间之中,八大高手聚集,密谈。 八人名声在外,分别是: “风家的少主风卿颖,莫家的少主莫云琛,马家的少主马嫦衫, 齐家的少主齐崖松,崇文阁的王座高手佘金鳞, 星海领的长老文万寿,凤翼庄的庄主何练师。 而,主持会议之人,却是逐月天宫的高手,矛徨。” 而,八人所在的空间有些特殊,与乱风城的空间相互重合, 却没有碰触。 此时,八大高手可以随意查看,空间外乱风城的状况, 但是,乱风城中的人却无法察觉到他们。 刚刚, “何练师便是从空间中,无意间发现了现实中乱风城中, 有一人的举动有些古怪,便是裘狼。 不过,她并也没多想。 而,裘狼被何练师看了一眼之后, 察觉到了特殊空间的端倪。 于是,集中目力寻找人山人海中的窥伺者, 他的虚妄之眼散出两道黄光,却未能看见特殊空间中的人。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矛徨察觉了。 于是,矛徨用锐利的目光透过特殊空间看向乱风城中, 他,发现了身披黑斗篷的裘狼。 而,他看向裘狼时,裘狼刚好闭目。 他也感觉到了,裘狼修为平平无奇, 也就,懒得理会, 目光,只停留了一秒, 他收回目光后,裘狼却又睁开了眼。 二人的目光,恰好没有交集。” 此时,矛徨手一挥,便将特殊空间换了位置。 而,裘狼缓步而行,心生疑惑。 “裘狼,你的面前是个特殊空间, 刚刚,有人窥伺你, 不过,那人已经走了,” 裘蛇的声音在裘狼脑海轻轻地响起。 “哦,我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那人,修为似乎极高! 裘蛇,你该如何恢复实力?”裘狼缓缓地道。 “裘狼,我就直说了,你的实力低微, 而且,修为内敛。 不然,刚刚那人恐怕会对你不利。 至于我,当年重伤, 之后,又遭受折磨,创伤不可磨灭, 想要恢复,难于登天。 蛇类,并非你们人类,得天独厚。 如今,在这千秋逝中勉强苟活,便已知足,别无所求,” 裘蛇淡淡地道,声音有些低沉。 “裘蛇,我们去寻找我的师门天松派,如何?” 裘狼心中一叹,缓缓地道。 “也好!你与你的师门始终有一线相牵, 尽管,你似乎有些麻木。 其实,这也许是因为,你始终在逃避着什么,” 裘蛇缓缓地道,一直有一种感觉, 于是,脱口而出。 裘狼微微一怔,沉默了良久,缓缓地道: “裘蛇,我是个不祥之人,接近我的人总是会遭受劫难, 我怕,我会连累你和黑唳。” “是么?我却觉得你是个幸运之人, 拖你的福,我得以存活。 试想如果,我落入他人之手, 那我,或许,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剂提升修为的药物, 要么,被人提取体内的毒液。 那,可是生不如死,却求死不能。 裘狼,你可以用你的黑火将我焚尽, 但是,不可将我抛下!”裘蛇淡淡地道,声音透着坚定。 裘狼一怔,点了点头。 “裘狼,你还记得姚冰倩吗?” 裘蛇心中一暖,又缓缓地道。 闻言,裘狼心中一颤, 姚冰倩求死不得的心情他还深有感触。 良久,他心中一叹,缓缓地道: “裘蛇,我是不是挺懦弱的?” 良久,轻轻的声音悄然传来,“还好。” 此时,另一处空间中。 “矛使者,你们逐月天宫出尔反尔, 在大陆西部大肆扩张势力,是在笑话我等愚昧么? 今日,你得做个交代!” 略微有些嘶哑声音冷冷地道,是一位老者, 一双白眉近半丈长,一身浅蓝色锦袍, 锦袍上有着数十颗星星点缀的图案, 正是星海领的长老,文万寿。 闻言,一身黑衣的矛徨目光凌厉,连忙笑迎道: “师兄,有所误会。 只因,飞霜大陆西部的一些部落常年争斗不休, 导致,一些可怜的游牧贫民死伤无数。 我天宫下属的子弟不忍看他们互相残杀, 所以,私自带人下去将他们一一收服, 是不想那些可怜的贫民惨死。 我身居高位,也难以处处事必躬亲, 有所疏漏,在所难免。 师兄放心,我会严加处理,尽快撤出所有弟子。” 众人闻言,不禁面色缓和了些, 不过,却有一人面带薄纱, 眼中始终散着淡淡的寒气, 便是,风家少主,风卿颖, 也是,那清凌教的风仙子。 “矛使者,我想问问, 当年,逐月天宫为何要灭《兀峰派》和《云教》? 还有,后来,孤弧派也是被天宫所灭, 请矛使者解疑!” 风卿颖也不看矛徨,淡淡地道, 声音中似有一丝冰冷之感。 听到云教,文万寿不禁皱了皱眉, 因为,云教其实是捧云道人创建的, 所以,捧云道人与月阴晴有不共戴天之仇。 而,捧云道人也是星海领的叛徒。 多年前,捧云道人被星海岭老祖逐出师门, 还被门派通缉、追杀了好一阵子。 但是,后来,由于捧云修为了得,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事到如今,依然, 被星海领的弟子所唾弃。 闻言,矛徨眉头不禁微微一抖, 淡淡地看了一眼风卿颖,缓缓地道: “当年,捧云道人背叛师门,胆大妄为,还自立门派, 星海领的老祖求助天宫,天宫便答应铲除云教。 但是,围剿云教之时,却遭到兀峰派的阻挠, 当时,天宫顿觉势力单薄,双方不得已大打出手, 结果,天宫赢了。 如此,也使得那一方平民得到安宁。 至于孤弧派,那是捧云的儿子云轻尘创建的。 孤弧派蛰伏待机,包藏祸心,一直意图对我天宫不利, 天宫迫不得已,才又痛下杀手,将其剿灭。 也保全了那一方平民的安定,请风家少主谅解!” “哼!”风卿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哼一声,道: “当年,孤弧派其实原本是古老的家族,孤家, 当时,天宫,已经吞并了孤家周围的势力。 而,孤家底蕴深厚,天宫也不敢轻易招惹。 奈何,天宫宫主野心不死,还是带人围剿孤家, 孤家家主之女将天宫势力击退,不过,此女也是重伤而亡。 后来,捧云道人的儿子云轻尘将孤家重组,成立了孤弧派。 但是,奈何,百年后天宫再次来犯,由左使者常宁压阵, 才剿灭了孤弧派。 矛徨,你当我风家的探子是一阵风吗? 天宫的野心,昭然若揭,你还敢在此信口雌黄, 恬不知耻!” 风卿颖说的这些,不但依赖于风家的情报, 更主要的是,当初,裘狼对翟翩翩讲过一些, 便被风卿颖无意中听到了。 闻言,矛徨神色微变,默不作声,眼中有着惊诧之色。 风家,竟然将当年之事查得如此清楚, 就像,亲眼所见一般。 众人见矛徨无言以对,一时间个个面色阴沉了下来。 “哈哈,风家的探子果然如风一般,无孔不入啊!” 矛徨见众人气息压迫而来,不禁大笑一声,喝道。 闻言,风卿颖无动于衷, 而,星海领文万寿却是一声怪笑, 二指竖于身前,喝道:“星河幻海,起!” “哼!老龟,还想用龟壳扣我, 只是,你已经太老了,不中用了,” 矛徨缓缓地道,不见一丝慌张,也不见有什么动作。 “哼!你的幻阵是小儿科,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简直是班门弄斧!”文万寿急道,双手指法急速变换。 “噌......!”的一声,一把金剑从矛徨肚中穿出, 金鳞王佘金鳞出手了,剑法奇快, 矛徨,似乎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过,矛徨却是面色如常,没想着躲避,还淡笑道: “佘金鳞,没用的,你已经沉浸在我的幻阵之中了, 在座的诸位,修为都还未够火候, 我要走,没人能拦得住。 只等,日后,我天宫压境,所到之处,尽皆跪服, 哈哈哈......。” 随着笑声,矛徨的身影渐渐变淡。 “哈哈哈哈哈......,使者请留步!” 轻细的声音响起,缓缓传向上方空中,随着笑声, 何练师的身影也渐渐变淡。 “你!”随着一道惊惶的急喝声,矛徨的身影, 渐渐在三丈高空处显现。 “雕虫小技!”何练师呵斥道,声音中略有一丝讥讽。 其实, “矛徨在此空间布置了迷幻阵法,真身并未降临, 只是,将大部分意识降临。 但是,这个空间中,很难被人察觉到。 而此时,矛徨又用笑声将这些意识遁逃,手段甚为诡异, 但是,在凤翼庄庄主何练师眼里,却又显得稚嫩。 凤翼庄有百异宫,百异宫可谓无奇不有,庄主精通异法, 矛徨此举,也算是班门弄斧。 于是,何练师用笑声干扰、挽留矛徨, 使得其意识遁逃慢了三分。 那么,文万寿的两片龟壳便合拢在一起了, 此时,矛徨便是瓮中鳖,束手就擒。” “噌!”一声轻响,佘金鳞并未犹豫, 一剑,便斩杀了矛徨的意识。 如此,虽然,矛徨不至于身死, 但是,意识受此重创,实力大损。 至此,天宫与地面之争,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天宫之广大,纵横无边,地面上诸多势力也势必联合。 “噗!”只见,霜寒竹舍中,矛徨真身一口黑血喷出, 脸色惨白,神色萎靡。 一刻钟后,天宫大殿中。 月阴晴猛地一挥衣袖,怒道:“废物!” 不久之前, “她吩咐矛徨稳住众多势力,没想到,被轻易揭穿, 至此,天宫逐鹿地面的计划便会变得艰难。” “姐姐,也怪不得矛使者,是那风家的少主当场揭穿, 风家的探子、细作遍布天下,可知天下事。 如果,拉拢其归为我天宫之下, 那天下,便更容易分而取之,” 月致仪淡淡地道,立于玉椅一侧,白纱遮面, 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有着冷艳之感。 “合纵连横,容后再议!只是, 风家的探子、细作是最近十多年才成了气候, 可见,风家当今的家主倒是有几分能耐,不过, 恐怕也很难把当年孤弧派遇袭探查得如此清楚。 事已至此,罢了!”月阴晴蹙眉微皱,淡淡地道。 第139章 言易行难 几个时辰后。 裘狼出了乱风城, 止步远望,眼神有些迷茫。 天色渐暗,远处有一座拱桥,在小河的倒映下, 形成了一只眼睛。 月光如水洒下,夜色有些朦胧,薄雾萦绕,河水缓缓流淌, 那只,拱桥眼睛一眨一眨, 似乎,在邀请这个孤单的身影前往。 裘狼顺其意,脚踩河水,河水刚刚没过脚面。 一片清凉之感,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感受着那一寸寸凉意渐渐从腿脚蔓延至全身。 没走几步,他心中一抖, 前方,拱桥之眼原本看起来有些恍惚感, 此时,他感觉,似乎,那一颗明亮的眼珠, 在注视自己。 “裘狼,快揭掉福禄布!”裘蛇急喝道,声音却有些缥缈之感。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便脱下了黑袍。 此刻,他的意识流光体犹如光河凝聚而成, 在拱桥之眼的注视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自然地流动着。 他的心神沉浸在了水、光中一样,一片轻松、舒畅, 似乎,与自然融为一体。 没错,此刻,他的意识真的与此处的自然美景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意识的升华。 心如流水,便化作流水,身如流光,便化作月光。 他小步慢行,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桥下。 只见,一抹柔和的光芒使得他, 眉眼微微一抖,不禁清醒过来。 看到桥下水中,有一轮明月,他心中一松,便明白了。 之前,此桥的眼睛紧盯着自己,那般柔和、自然, 原来,眼珠竟是明月的倒影。 良久,他缓慢向后退去,不愿用水纹打扰明月。 没多久,他上了岸,遥望高空的明月。 抛空脑海,没有任何想法,但是,意识却悄无声息地运转着经文。 虔诚经文,如小河在他的意识流光体内流转不停, 舒缓、自然。 至此,他终于有些明白了,明月的美好与真谛。 不知不觉,月亮变成了一弯弧度,像是黑暗空洞的镶银边框。 朦胧的光幕远在天边,似乎,离得太远, 看起来只有淡淡的一道圆弧。 眨眼,月亮隐没,太阳缓缓上升, 朝霞倾洒万里,驱逐黑暗。 十万里之外的太阳, 将道道细微的光束洒在他面庞之上,微暖。 渐渐地,他心中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充满希望, 他不禁,心神有些向往。 于是,朝着太阳狂奔,身形化作一道极光, 又如一道飞速流淌的光河。 没多久,他听到了零星水花的声音。 他抛空了脑海,沉浸在追逐之中,无所顾及。 他还将《意识流光体》融入朝霞之中, 所以,便如那光芒一般,无视地形的流动。 一路上,穿过无数悬崖、沟坎。 不知不觉,便是领悟了极速腾空的真谛, 一种神妙的身法。 此刻,脚下、周围是无边的海面。 脚下的海水是黑色的,前方是暗红的, 更前方是橘红的, 最前方是璀璨的金色, 其上,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攀升。 他不禁止步,眨了眨眼, 发现,脚下有一束浅黄的光芒延伸向太阳。 这束光芒,如一条道路,将暗红的海面一分为二。 略微犹豫,他便踏上了这条朝霞道路, 顿时,柔和的光芒将自己包裹, 只感觉,身心一片温暖之感,不禁心生倦意。 没多久,他微微一怔,发现, 这条《光路》的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道人影。 他,不禁提了提神,倦意消了三分,追向那道人影。 渐渐近了,那人也迎着太阳,速度比他慢了不少。 “呼哧呼哧......,”此时,裘狼听到了剧烈的喘息之声。 “谁?”一道沙哑的急喝声,那人回头望来, 眼神刺眼,一双眼珠极为明亮,像两颗小太阳。 头发、面色火红,一身火红的长衣,是一位老者。 “在下裘狼,你是?”裘狼淡淡地道,声音平稳。 “小子,快快离开此光路, 太阳的炽热光芒会将你焚烧为灰烬的,” 老者沙哑的声音急喝道,双目圆瞪,有些蔑视之感。 “未必!”裘狼淡淡地道,懒得多言,随着话语, 身形又融于了霞光之中疾行。 “站住!”见裘狼不听劝告,老者猛地急追而去,怒喝道。 闻言,裘狼懒得理会。 只见,老者身形一抖,眨眼, 右手一掌拍向霞光中裘狼的身影。 老者出手极快极狠,气势雄浑, 裘狼只感觉,无法避开、抵挡不住, 心中一颤,一片惊骇。 显然,老者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 “哗啦!”只听到一簇簇流水声, 老者击中了裘狼,却,只抓到了一缕霞光, 拿起一看,霞光便是如流水般从指缝滑落。 裘狼一怔,自己并未受到伤害,于是,止住了身形。 意识流光体也缓缓从霞光中流出,形成一道流光人影, 面目微微泛光,容貌清晰。 “小子,快告诉我,你为何能将意识融于霞光之中, 否则,杀了你!”老者眉头一锁,狠狠地道。 闻言,裘狼眉头微微一皱,并非因为被威胁而恼怒, 而是,陷入思考。 没多久,他明白了,缓缓地道: “欲速则不达!前辈,你心神急躁,身心不静, 需要,放下心中执念,抛空心思, 坦然追逐太阳,方能做到。” 老者微微一怔,不以为然, 不过,心中妒意横生,杀意越发浓郁。 而,裘狼此时的状态极佳,感应倍加灵敏,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老者心思的变化。 于是,他急道:“前辈,你修为深厚,晚辈愧不能及, 求前辈,指点晚辈修为。” “哈哈!”老者不禁一笑, 感觉,心中的杀意似乎减了三分,缓缓地道: “本座的修为岂是一般人能及, 本座是苍穹之主座下第四弟子《逐日道人》, 家师任明先生仰望《四大神物》九千年, 终于,悟得其中玄妙。 他一生,也只传了四个弟子,摘星、拿月、捧云、逐日。 每一位,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至尊强者,割据大陆。 可惜,当年,门派遭逢大劫,家师失踪,拿月陨落。 后来,摘星则建立了大陆一大势力星海领,雄踞一方。 但,本座无心世俗之争,一心修行, 只为他日,能跃上彼岸。” “彼岸?何为彼岸?”裘狼略微有些好奇,缓缓地道, 其实,刚刚, “裘狼已感觉到,老者心中有些不吐不快之感。” 此时,老者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所以,接着询问。 “参悟天道,修得长生! 世人只知相互争斗,哪知,真正的敌人, 其实是寿命的桎梏。 若要修得长生,必先参悟天道,” 老者仰首抚须,望向太阳,缓缓地道。 闻言,裘狼眉头微微一皱又松开,听得略懂,缓缓地道: “前辈所说的修得长生,是不是, 要进入传说中的《姑苏城》?” 闻言,逐日道人眉头微微一抖,缓缓地道: “怎么,你也知道姑苏城?” “传说,入得姑苏,可得长生!”裘狼缓缓地道。 “哼!传说罢了,不足为信, 本座,不需要进入什么姑苏城。 想得长生,只能靠自己修行、参悟。 追逐太阳,便是本座的修行之法,”逐日缓缓地道, 淡淡地看着裘狼,眼神深处有一丝冰冷之色。 “前,前辈......,你刚不是说,真正的敌人,是寿命的桎梏, 为何,你终究不肯放下争斗呢?” 裘狼心中一叹,有些恼怒,缓缓地道。 因为,他感觉到了,逐日道人下了某个决心。 其实, “之前,他,本想着与逐日道人闲聊一番, 以消除其心中的杀意。 但可惜,逐日道人的心中,从怒意,到杀意,再到蔑视, 之后,又是一片杀意, 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如此,使得裘狼有些疑惑和恼怒。 为何?逐日,明明认为敌人是寿命的桎梏, 还非要放纵妒意,杀自己。” 其实, “逐日道人修炼的是,师傅传下的《逐日不止》秘籍, 追逐太阳,修习可以事半功倍。 而,逐日道人自恃资质聪慧,但, 多年来一直卡在某个坚固的瓶颈之上,难以寸进。 师傅曾经说过,将意识融于霞光之中, 便是修为大成的标志。 但是,逐日道人日思夜想的境界, 却被一个实力不起眼的小子随意的展现了。 不由得,逐日嫉妒之极,难以容忍。 但是,之后,逐日道人又想起了一个道理, 到了他这个修为境界,只有,自己找到了方向, 将来的成就才能更高。 突破瓶颈,也必须靠自己。 所以,与裘狼一番言语后, 便是,不再想要询问裘狼融于霞光之方法, 而是,心中暗暗杀心已定。 不过,他的这些心思,却是尽皆被裘狼窥伺到了。” “哈哈,什么争斗?你是蝼蚁,捏死蝼蚁,何足挂齿?” 逐日道人哂笑一声,冷冷地道,眼中寒气逼人。 “哼!”裘狼心中狠狠地冷哼一声, 拂袖、转身,化作一束流光,飞速流向太阳。 “想跑?没那么容易!”逐日道人见裘狼果断逃离, 于是,身形一纵追去,一掌拍出。 只是,他又抓到了一缕朝霞彩光,随手丢掉。 继续加速追去,隐约,能感觉到裘狼的气息。 只见,他浑身赤红,突然,浑身燃烧起来, 如一团火焰借着风直扑前方。 此时,他的怒火将自己全身点燃了, 极为炽热,极为痛苦。 但是,他却毫不在意,面上有着郑重之色,眼神坚定, 这是,他的战斗状态,痛苦可以加持战意。 而,裘狼借着朝霞,才能飞得如此之快, 但,依然比逐日道人慢了半拍。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流光体被逐日道人抓掉一块后, 朝霞之光芒便会瞬间补上、修复。 但是,他不敢停留,感觉,一旦整个意识流光体被撕碎, 自己恐怕会难以复原,意识,会彻底散开。 不过,此时,他虽是意识流光体, 但是,却感觉周身越来越热, 热得他,意识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看来,离太阳越来越近了, 似乎,还能焚烧意识。 而,他心中的怒意,却也渐渐化为了狠意,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绝不可,让逐日道人追上。 第140章 心之所向 半个时辰后, 逐日道人心中烦闷之极。 今日,他消耗过大,极限,已经不远了, 最重要的是,还要时刻承受着火烧全身之痛。 痛得他心中哆嗦、浑身打颤, 已经,咬碎了自己的好些牙齿。 不过,他心中却越发暴怒。 暗自发狠:“今天,就算是拼得重伤,也要将此人撕碎。” 此时,二人都如遨游火海一般痛苦之极, 不过,都不愿意放弃。 裘狼,未想过放弃。 而老者,从未这般接近太阳, 以往逐日,总是,被温暖包裹, 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浅眠,极为舒适。 之后,不知不觉失去意识,等到醒来, 发觉自己躺在海面漂流。 不过,修为也,渐渐增进。 今日,有怒意加持,他有些疯狂,歇斯底里。 一刻钟后。 老者的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妙之感, 意识的深处,出现朦胧的危险之感, 老者明白,这种感觉是他对未知危险的感知, 这是,他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衍生的能力。 “潜龙惊蛰!”随着一声轻喝,逐日道人出招了, 顿时,他飞腾的身体猛地一抖,迎着太阳, 眨眼,金色的面部长出麟角、獠牙、长须等, 霎时,整个身体化作金光巨龙。 此时,金光巨龙缓缓地张开大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向了前方的光河。 金光巨龙飞速极快,乍一看, 似乎,光河是静止的,只有金光巨龙在缓缓爬行。 没多久,一声龙吟,龙头便猛地咬向光河。 “嗡......!”感觉到龙头咬来,裘狼脑海一片轰鸣声, 意识颤抖不停,不受控制,浑身无力。 但是,火生剑的影子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一时间却找不到火生剑。 不过,就算拿到了火生剑,也使不出力气出剑。 顿时,光芒四散而开, 整条霞光河流被金光巨龙咬断为两截。 金光巨龙龙目一喜,猛地扬起巨大头颅, 一声巨吼,周身的光芒倾洒而下。 不过,眨眼间,霞光河流又连接了起来, 似乎,只是,翻了个巨浪。 而,裘狼的影子和气息,却是消失无踪了。 此时,金光巨龙静静地望着光河尽头的太阳, 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因为,面前的太阳似乎近在眼前, 天地被金光笼罩,刺目之极, 强大如金龙,也无法与之对视。 不过,逐日道人却未离开霞光河流, 因为,他心中隐约有一个错觉, 尽管,那个错觉有些难以置信。 良久,这个错觉,竟成了真。 “前辈,随我共赴这《希望大道》吧!” 淡淡的声音以霞光为媒介,传到了逐日道人的脑海。 果然,金龙并未彻底灭杀掉裘狼的意识。 顿时,逐日道人心中暴怒, 不是因为,未将裘狼击杀, 因为,他捕捉到的声音, 只是,裘狼被灭杀前一个的念头。 而是因为,他发现了突破瓶颈的契机, 只是,这个契机太过可笑。 太阳,近在眼前, 他,心中隐隐地想要往前游去。 但是,理智告诉他,再往前的后果,很可能是消亡, 尽管,他自恃修为通天。 但是,在神物太阳面前,也不过是燃料罢了。 此时,逐日道人心中一声哂笑, 杀意瞬间,化为一片讥讽。 突然,金光巨龙猛地向天空高处腾空而起, 如大海上的一朵金色巨浪,极为炫丽, 巨龙的尾部也从霞光河流中卷住、拽出一道了人影。 至此,逐日道人犹豫了刹那,便驱使巨龙, 将自己拖出了流向太阳的霞光河流。 而此时,裘狼,被巨龙撕咬之后, 便是感觉意识变得飘忽, 似乎,消失了,又似乎,还有一丝残留。 不过,他近乎,失去了知觉, 不能窥伺周围的场景,更没有了视野。 眨眼,虚弱的他,进入了金色的天地之中。 “呼呼!”没多久,火焰焚烧着他的意识, 隐约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他很疲惫,只想睡去, 感觉,意识渐渐沉重,却无法失去, 竟然,失眠了。 这丝微弱的意识,一直处在朦朦胧胧之中飘动, 难以睡着。 渐渐的,他心中又急又恼。 “呲!”突然,裘狼心中不禁一震, 感觉似乎,闭眼走路撞到了一棵冰树。 顿时,把冰树装了个窟窿,钻了进去, 只感觉,浑身一片凉爽、舒适, 不禁,伸了个懒腰。 而,意识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心中,不禁烦躁不已。 就像是,躺了一夜,迷迷糊糊,却始终睡不着, 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 晃得眼睛、头脑不禁一阵晕眩, 此时如果睡着,可得极乐。 但,晕眩过后,却更清醒了。 “哈哈,太好了,裘狼!”喜悦的笑声传来, 裘狼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裘蛇的虚幻身影立在一侧,俯视着裘狼, 而裘狼,此时,正躺在海面上。 他刚要起身,却被裘蛇伸手拦住。 “裘狼,你累了,还是好好休息!”裘蛇缓缓地道, 眼中,泛着莫名淡光。 “裘蛇,我刚刚好像睡了很长时间,” 他略微疑惑,淡淡地道。 “呵!裘狼,你被逐日追杀,不得已冲入了太阳之中, 原来,太阳是一团火焰凝聚而成的,无比炽热, 似乎,可以焚烧万物。 但是,初升的太阳,却有着慈悲、仁爱之意, 以霞光普照万物,为万物供给《生之气》。 你的那一丝意识,有霞光护卫, 便穿过了太阳,得以存活。 当然,你当时渴望睡着,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沉睡。 而且当时,你的意识不太稳定, 若是在太阳火团之中睡着, 便等于放松警惕,会失去自我而消亡。 至于,你为何会睡不着。 我想,也许是因为,你心底深处的潜意识在挣扎。 想来,你心底,必然有着某个执念放不下, 这个执念,使得你无法入睡。 所以,你终究没有沉睡而去,得以侥幸存活,” 裘蛇缓缓地道,眼中有着思索和庆幸之意。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朦胧之感, 便,渐渐闭上了。 他,并未听懂裘蛇的话语, 而且,他疲惫之极,下一秒,便睡着了。 “黑唳,出来吧!”没多久,裘蛇眉头微微一皱, 从袖中拿出千秋逝,急道。 不过,五个呼吸后,却不见黑唳的影子。 “那妖道或许会来查看,此地不宜久留!” 裘蛇缓缓地道,扭头懒散地看向不远处的太阳。 顿时,一束黑烟从千秋逝中流出。 没多久。 一座山洞中,逐日道人闭目打坐, 此次的追逐战,顶过去自己打坐半个月的修习。 此时,逐日道人陷入沉思,他的师傅任明先生曾经说过: “逐日,逐日不止经文炼至到极高层次, 可以,取逐日的意境演变一些终极招法。 四个弟子当中,为师最为看好你, 你日后,必定成就极大。” 想到这里,逐日道人心中不禁微微有些苦涩之感, 他觉得,辜负了师傅的期望。 起码,如今,以他的实力,肯定不如摘星道人, 摘星道人能掌控星海领,极为不易。 而,摘星道人手段不凡,资源丰厚。 逐日道人不禁对比自己,如孤家寡人, 似乎,陷入了某个死胡同, 坐井观天,目光短浅。 不过,逐日道人的确聪明过人, 但是,如何提升修为,原因复杂。 也许,逐日道人聪明反被聪明误,自恃聪明,目空一切, 轻易地钻入了牛角尖,不知回首。 此时,逐日道人回忆起师傅的教导: “遇到瓶颈时,意识、思路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从起点开始梳理修行的过程,拨开云雾。” 没多久, 一个念头闪过,便被逐日道人轻易捕捉。 他思维何其灵敏,换作别人,很难做到。 他,想起了裘狼最后邀请自己共赴《希望大道》, 当时,他也有这样的念头。 只是,也许是活得太久,心性变得厚重、庄严, 自然,也就失去了一丝闯劲、改变、冒险。 毕竟,经历不少,闯荡、改变,大多数都容易栽跟头, 所以,习惯了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他没有继续前行,这是理智的选择。 而当时,二人都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但是,裘狼是被迫的, 所以,修为,就此有所突破。 此刻,他有些后悔, 因为,他并不缺乏勇气。 只因,一念之间,错过了一个突破瓶颈的契机。 不过此时,他还是有所领悟,可再寻契机, 突破瓶颈,指日可待。 他,没有绕过太阳,追到大海深处, 到太阳背后查看。 此刻,他清静下来了,便忘却了对裘狼的妒恨。 他是智者,知道当下的时间,不值得浪费。 其实, “裘狼的意识不够强大,但是,境界却是不低。 前前后后,他也被流放了四千年, 纵然是头猪,也能修成绝世高手。 但,他的意识却是依然浅薄, 因为,他打的是根基,是对意境的领悟。 换作是奇才孤弧狐,相信也会,如此修行。 只是,他底子太薄, 没有孤家固本的、基础的修行之法, 是半路修行,早已过了最佳的修行年龄。 不过,他对于这种缥缈意境的领悟,并不愚钝, 只是,偶尔,看起来有些迟钝。 而,经过此次,穿过火球太阳,他,受益匪浅。 此时,如果,他与逐日道人相遇, 那么,必定会让其瞠目结舌。 第141章 星海 “飞蛾扑火!”突然,裘狼大喊道,猛地坐起, 浑身已被汗湿透。 他,不禁一怔,发觉,周围一片星星点点。 夜晚的高空之中, 黑唳展翅缓缓地飞行,速度不快,是一种休息的状态, 他,只感觉阵阵清风拂面。 刚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化作飞蛾追逐耀眼的光簇, 最后,化为灰烬,便醒了。 没多久,他感觉微微有些疑惑, 往日里,黑唳夜里高飞他总是仰望星空, 今日,星星却是遍布周天。 一种身临星空的感觉。 此刻,他依旧仰望,繁星遍布,却不见明月。 “黑唳,我们去哪?”他缓缓地道。 “一路往东,直达清凌教! 黑唳飞得很高,为了尽快抵达, 所以,打算直接跃过星海岭。 此时,我们脚下千丈之处便是星海领, 而,往上飞便是逐月天宫, 至于明月,在东南方向,俯视便可找到踪影,” 三个呼吸后,裘蛇的虚影缓缓凝聚, 手中,提着青灯千秋逝,缓缓地道。 “哦,不过,为何在群星中穿梭,却无法接近群星?” 裘狼淡淡地道,突然,心生疑惑。 “这,我也不知,我猜,或许,这群星看似离得很近, 实则,离我们很遥远。 又或许,这群星,只是一簇光芒在闪烁,” 裘蛇缓缓地道,也有些疑惑。 其实, 《星海领是茫茫“星海”中的一座小岛,小岛面积不小, 环山抱水,像一只巨碗平放在海面。 星海领之人多数都居住在陡峭的山顶、山腰。 不过,相对于星海来说, 星海领就如一颗石子那般渺小。 星海广阔,星海的水在月光之下灼灼发光, 如一片繁星飘流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绚丽之极。》 而此刻,裘狼身处的高空群星之中, 星光漫天,景致怡人。 黑唳缓缓飞行,他俯视东南方向, 只看到一片蒙蒙微亮。 月亮的踪迹,被密云遮住了。 脚下不远处的云层厚重,凝聚成团状,形状各异, 遮挡了视野。 偶尔,从一些较薄的云层缝隙中透出道道光芒, 便是,在他四周空间凝聚出光束。 没多久,一道光束近在咫尺,他急忙一提黑唳背部羽毛, 黑唳身形便止住了,双翅微摆,并不下坠。 此时,光束正好照在了他的脸上, 有些刺目,他不禁眨眼。 于是,他集中心神,迎着光点向下望去。 凝聚目力,心神专注, 眼前,视野范围一片明亮,视线传得极远, 堪比,千里眼。 没多久,他的心神沿着这道光束,往下方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视线开阔, 一座黑色的庞然大物赫然而现。 他,隐约看到了,庞然大物的中心是凹陷的, 四周凸起,像一只巨碗。 而,巨碗四周,是一片璀璨明亮的光点, 那是,波光粼粼的海水,就像是,群星在海中遨游。 突然,一个古怪念头从他脑海闪过,不需要刻意捕捉, 念头便是: “似乎,这碗型的庞然大物隐约也在散发着光芒, 无数道淡光向自己散射而来,有些缭乱, 不过,光源的起点却隐约汇聚于一处。 便是,这小岛中心的凹陷处。” 但是,凹陷处一片黑暗, 不过,他却隐约能看到, 那凹陷处的黑暗中隐约微微隆起, 隆起的部分隐约呈球形。 其实, “如果是白天从高处俯视星海岭, 那么,会发现,星海岭巨碗中有一个馒头, 是一座球形山。” 不过,此时,他却觉得, 这球形山微微隐约散发着淡光, 只是,被周围海面上那些璀璨光点所淹没了。 而,他一闪而过的古怪念头便是: “这星海岭便是一只巨蚌! 巨蚌中心那颗球形山便是一颗珍珠。” 只是,不知为何,蒙了尘。 而,周围海面那些璀璨的光芒, 可想而知,无数小蚌。 此时,月光照在海面上,光线柔和。 想来,蚌类对着月亮,吞吐月光以吸收精华, 珍珠也越发明亮,绽放。 他,不禁深呼吸了口气, 发觉,自己身心一片清爽之感。 不禁,微微一怔,他的身体,竟然自行凝聚成型。 “莫惊慌,裘狼,你的意识流光体可以化作光线移动, 拿着吧!”裘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裘狼却不觉得突兀,柔和自然,没有惊、乍之感。 他,不禁伸手握住了一根细棒, 约有一尺长,入手微暖。 顿时,他又不禁一怔,缓缓地将细棒放于下巴之下, 轻轻碰触,感受着细棒的温度。 没错,这细棒便是孟居右臂的臂骨, 孟居的趁手兵器,骨杖。 尽管,孟居曾说是在墓中取自某个尸体的, 他也丝毫不介意,还尤为怜惜。 良久,他微微一怔,发觉, 骨杖前端拴着一根光亮的绳子。 绳子向下方垂去,下端拴着千秋逝。 此时,千秋逝看起来就像一盏马灯,微微散发着光, 光线柔和,照亮近处周围。 不过,令的裘狼惊讶的是,系着骨杖和千秋逝的绳子, 竟然,是一束霞光。 “这是一束朝霞,之前,你与逐日道人追逐时, 意识流光体便是吸收了一些, 只有此光,才栓得住这千秋逝。 现在,千秋逝归你了,你提着它,可以浮空行走。 将来,它还可以帮你抵抗强敌。 而,你提着它,我也可以轻松一些, 黑唳疲累,正在其底部酣睡,我也休息一下,” 裘蛇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点了点头。 裘蛇,便伸出双臂抱了抱他, 而后,裘蛇的身影渐渐扭曲, 化作红蛇绕过他左肩膀,沿着左手臂缠绕向手腕。 没多久,便如纹身一般。 此时,他只看到左臂红色的光圈如丝带般缠绕后, 呈斜杠状、平行线状, 却,没有丝毫触感。 他的意识流光体微微发光,全身轮廊不轻, 只有,面部清晰。 于是,他心念一动,福禄布便裹住了全身, 缓步,向斜下方的蚌岛而去。 他的步伐似慢实快,没多久,便到了蚌岛上空。 只见,微微的薄雾笼罩着下方, 那球形的山峰,看起来有些晃动。 裘狼知道,这是障眼法,眼前,必有一座幻阵。 他不禁,想起了昔日,枯瘦的老者孟居, 骨杖轻轻一划,幻阵便自行解开。 此刻,他刚想伸手一划, 便发觉,千秋逝的光芒微微一闪, 顿时,眼前的朦胧迷雾瞬间消散, 入眼,一片清晰之感。 远处,球形山顶隐约有着些许灯火点缀。 其实, “这幻阵可不一般! 是星海岭的摘星道人亲手布置的强大幻阵, 每年,星海岭的弟子都要施法维护。 常人,看一眼也会因头脑、意识晕眩而失控坠落, 更不可能,看见其内部的球形山峰了。 而,裘狼的虚妄之眼随意一扫, 便是,洞察了内部的隐约结构, 而且,意识也不受幻阵的迷惑。” 此时,他凌空虚步,斜向下而行。 没多久,只见,一座八角阁楼屹立在那里, 顶层,有着微光透出。 此八角阁楼,共有三层,那楼角,尖而上翘, 俯视之,有些狰狞之感。 裘狼,环绕阁楼转了半圈,却不见其门, 只见到,八角阁楼的背后,是黑暗的悬崖, 深不见底,薄雾朦胧。 突然,他心中一抖,思绪如泉涌, 在发现了阁楼之门之时。 并不是因为,阁楼之门面朝悬崖而开, 而是,发觉,这阁楼的似曾相识。 不过,阁楼门在一层,紧闭着, 而,一、二层都没有光亮,只有三层,才透出光亮。 而,三层,只有封死的窗户没有门。 不过,他已经发现了入楼之法。 轻轻一跃,他便立在了阁楼顶部正中间的楼角之上。 此时,他站在这里向四下望去,四周对称, 阁楼,看起来有些恢宏、肃穆、威严之感, 像一只仰躺的蜘蛛。 而,这楼角中间,他的脚下,是一口八边形天窗。 天窗不小,三人背靠背跳下去不嫌拥挤。 三个呼吸后,他,一跃而下! 此时,他心中疑惑重重,隐约,闻到一丝烟熏味。 因为,这八角楼正是,曾经, 孤弧派那个被烧掉的名典阁。 “三位,贫道只求安居于这海岛,与世无争。 可是,天宫势大,野心勃勃,我等还需诚心联手,不可自乱。 今日,贫道请三位前来,便是要分享一些秘密给三位, 以示诚意。 几年前,贫道的弟子《文虚渡》前往武峰城取剑, 那把剑名为《含嗔》。 尚武殿殿主李鬓妄自尊大,冒然以《嗔》字为剑命名, 却不知,此剑名夺取了门派的气运,非同小可。 此剑,若被我等所得,他日,便可待机攻上剑峰, 降服尚武殿之众。 而,尚武殿一派之所以栖息在剑峰上, 因为,剑峰的来历可不小。 相传: 《很多年前,剑峰被人炼制成了一件通天法宝, 名曰,嗔天塔。 这嗔天塔可是神级法宝! 嗔天塔的最顶上三层,有通往《姑苏城》之法。 姑苏城是何处,不用贫道解释了吧!》 所以,爱徒文虚渡便是一心要拿到含嗔剑, 可惜,却被李鬓戏耍了一通。 然而,含嗔剑固然举世无双, 但是,我等修道之人最期望的却是, 彼岸,姑苏城! 实不相瞒,当年, 月神杨香一剑削掉了嗔天塔的塔顶三层。 世人,恨之入骨,无数高人搜寻塔顶多年未果, 最终只得,含恨而终。 三位,此楼便是塔顶,只是,入那姑苏城之法, 耐人寻味,!” 一位身着浅蓝道袍的老者缓缓地道,面容苍老, 但,双目微闪着淡光,须发皆白、寸长, 气质儒雅,仙风道骨, 正是,摘星道人,文新冕。 摘星道人的身侧是一位青年,便是,文虚渡。 也是那位,星光青年。 第142章 遗恨 摘星道人此言一出,诸人一时间,皆沉默不语, 有的疑惑,有的怀疑。 此时,阁楼内共有八人,主人是摘星道人和星光青年。 其余,分别是风家家主风静波和少主风卿颖, 马家家主马腾空和女儿马嫦衫, 凤翼庄庄主何练师和爱徒何映红, 四女均是以纱遮面。 其实, “近些年来,崇文阁皇室较为低调, 影响力也不如以往。 天下割据,皇室也不过是一方势力。 星海领,是海上霸主,雄踞一方。 而凤翼庄则是神秘莫测,庄中的弟子出游, 与人争斗,招式诡异,往往大占上风。 庄主何练师的修为深不可测,其心计, 更是如深渊暗井。 摘星道人,风静波,马腾空,何练师, 这四位才是当世顶尖人物。 而,四大家族。 风家的探子遍布天下,风家处事,总是拿捏得当, 势力渐盛。 莫家,被困于佘王朝境内,无所作为,如瓮中之鳖。 马家,默默扩张势力,家主压阵, 其修为之高,无法估测,对敌总是呈碾压之势。 齐家,虽有扩张之心,但是,屡屡受挫,败退, 只得,紧守家门。 “道长,如此恳切,在下佩服!我风某人也必不会私藏, 我等修道之人,与天夺命才是正途, 不过,也是艰难无比。 望诸位,放下私念,携手与共,方能披荆斩棘,登上彼岸。 风某可以肯定,这便是嗔天塔顶。” 风静波淡淡地道,眼中含笑,看起来极为诚恳。 其实, “风静波隐约知道,当年,孤弧派的阁楼被人移走, 带到了星海上,甚为可疑。 于是,查了查孤家。 发现,很多年前,孤家出了一位绝世高手, 那位高手之修为,足以一手遮天。 不过,世道险恶,绝世高手也敌不过人心。 所以,风家,也把孤家当年与天宫一战, 查了个七七八八。 他推测,孤家必有着不可告人之秘, 就算是,与姑苏有关,也不足为奇。” 闻言,何练师和马腾空也是心中微喜, 二人,一开始有些怀疑摘星道人, 此时,似乎打消了一些疑虑。 而,风静波却是心生了一些疑惑: “摘星道人为何如此大度,将这个秘密告诉我们三人。 如果,按他的意思,进入姑苏城之法难以揣测, 需要众人集思广益,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一,他的名声可没这么好,不可能,这么大方。 当年,他与捧云携手创下星海岭一派, 却用计逼走捧云。 二,此阁楼所在地要是流传出去, 必会,引得无穷麻烦。” 不过,此时,风静波开始做出判断: “一,要么,摘星道人大限将至, 二,要么,摘星道人迫不得已,不得不如此, 也许,是被天宫盯上了。” 而此时,阁楼的第一层,八人围着一张大圆桌。 桌子四方四个椅子上,分别是四大高手, 四大天才,则站在其身后。 三层阁楼共约有四丈高,顶部,有一玉莲花, 莲花心是一颗头颅大小的夜明珠, 照得整座阁楼一片明亮。 “诸位,这阁楼本有三层, 只是,当年逐月天宫与孤弧派一战, 阁楼内部被人焚毁了,将二三层的木制地面焚尽。 不过,阁楼的外壳、框架虽也是木制,却是完好无损, 似乎,又不可燃。 如此,整座阁楼内部的结构便是一目了然, 一眼,便可望到三层顶部,” 摘星道人缓缓地道,为诸人指引着。 “道长,通往这阁楼二、三层的楼梯在何处, 似乎,没有痕迹?” 良久,马腾空眉头微皱,缓缓地道,眼中, 划过一丝疑惑。 闻言,诸人心中微微一怔。 摘星道人则是心中微微一颤, 于是,缓缓地道: “马先生好眼力,这阁楼二三层原本是封闭的。 不过,木制的地面却不是完整的, 而是,镂雕的图案和花纹。 从一层仰望,透过花纹缝隙,可以观察到二、三层中的事物, 不过可惜,地面都已被焚尽。” 闻言,诸人皆眉头一抖,心中微微一恼, 不禁,泄了一口气。 也观察了很长时间了,没有丝毫头绪, 想来,那进入姑苏之法,似乎,已被焚去。 正在此时,一道亮光从阁楼顶部中间缓缓流下, 像一道小溪从高空中落下。 众人不禁微微一怔,以为是月光倾洒, 不过,心中,却不禁期望:“难道,是姑苏城的痕迹?” 摘星道人更是心中一抖, 月光,已经光顾阁楼无数次了。 每次,都是一根光柱落下, 从未,像今日这般散漫,缓缓地流下。 不过,这月光小溪却渐渐凝聚、变暗, 一道黑衣人影缓缓显出,淡光将黑衣人的轮廊勾勒而出。 一身黑斗篷包裹着,尽管,黑斗篷裹得并不紧, 但,依然能看出, 此人身躯,较为消瘦。 此时,裘狼的身躯,被黑布随意包裹,立于圆桌中间。 两道淡淡的黄光从黑斗篷缝隙悄然洒出, 众人的相貌,便渐渐在他脑海一一浮现。 众人微微惊讶,不过,瞬间便警惕起来。 “什么人?如此无礼?”星光青年文虚渡急喝道, 来人,竟然从顶部天窗降下,甚为无礼。 不过,他还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有些虚浮, 似乎,还不如自己雄浑。 闻言,黑袍人回头俯视向文虚渡,右袖微微一抖, 一盏灯瞬间亮出,便是,千秋逝。 灯光柔和,微洒向文虚渡, 裘狼,不禁心中一定, 出言之人,正是那位《星光青年》。 其相貌,与当年凝聚的星光体有些相似, 不过,裘狼心中的直觉,却已经确定了此人。 此时,裘狼并未回话,而是猛地一转身, 看向了身后的风仙子,也就是,风卿颖。 当年,他初入清凌教,也只看到了风卿颖的背影, 后来,从三大老怪手里逃脱, 也是依仗风卿颖的援手。 虽然,此女之言如刀光剑影,但是,毕竟于己有恩。 今日偶遇,也是略有好奇。 “找死!”文虚渡见裘狼转身忽视了自己, 于是,不禁大怒,星龙匣便从袖中抖出。 但是,摘星道人却急忙伸手在其袖子上一按, 文虚渡袖中的星光便消散了。 “星移斗转!”摘星道人拦住了徒弟之后,轻喝一声, 便大袖一挥,一片星光从袖中瞬间甩出。 只见,周围环境变幻,瞬间, 众人便凭空挪移到了一片星野之中, 四面八方、上下,全是星夜。 不过,众人都是处变不惊的高人,并未慌乱。 而,在这片星空之中,身形,可漂浮于空中,没有下坠之力。 众人摆手谦让着,也只做旁观者, 任由,主人家摘星道人来应付这位,不速之客。 而,摘星道人怕弟子毁坏了那座阁楼, 所以,便自己出手将众人拉入了空间结界之中。 此时,裘狼心中一怔, 发觉,这片星夜美丽而真实, 不过,他却无暇欣赏。 “星雨连绵!”摘星道人并未犹豫,刚一布置好空间结界, 便是双臂高举,双手探出了长袖,呈爪状。 众人,只看到漫天的星星, 快速朝着摘星道人头顶上空汇聚, 似乎,被他一双手所牵引、拉扯, 众人心中,不禁警惕了三分。 而,反观黑衣人,却是,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有些托大的样子。 一个呼吸后。 摘星双臂长袖猛地往前方一甩, 那片繁星便如暴雨一般落向黑衣人。 如流星雨,划过细长的斜线, 繁密如雨帘,美丽而危险。 裘狼微微仰头,不是他托大, 而是,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打断摘星道人, 毕竟,摘星道人出此招, 也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只见,星雨扑面而来,闪闪发光, 他,只感觉眼前变得有些朦胧, 甚至,头脑有些迷离、晕眩之感。 他明白了,这是迷阵。 星雨中,将会渐渐失去视野,感知力下降, 一般人瞬间,便会迷失自我。 但他,只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心中,还不禁慨叹: “真正的清凉细雨能暂时洗掉心中的阴郁, 不知,这流星雨又如何呢?” 瞬间,他被星雨淹没了,摘星道人默默地看着, 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 而,摘星道人之所以对裘狼出手果断, 是因为,裘狼出场便是一道小溪流下, 《月光如水》之景。 摘星道人知道,将身形、意识化为月光自然流淌, 这极难修成。 能做到这般随意,此人修为,恐怕,直追其师弟, 拿月道人。 此时,摘星道人心中不禁生出想法: “此人,兴许是拿月道人的徒弟,我的师侄。” 而,星海岭的防护结界被破得悄无声息, 此人,行踪鬼祟,明显,来路不正。 “噌!”的一声轻响,一颗星星缓慢地飞向摘星道人, 从裘狼所在的那片星雾中弹出,划出一道淡光弧痕。 摘星道人伸手接住,是一颗小指头大小的光团, 不过,瞬间,从指缝流出、消散。 刚刚, “裘狼沉浸在一片星雾之中,心神渐渐迷惘,渐渐迷茫, 有些困倦,想要睡去。 不过,他不禁想起了一招, 于是,随手接住一颗星光雨点顺势屈指一弹。” 摘星洒弧光,这一招是匡影留给他的, 此刻,他隐约能感受到这一招的意境。 接着,一招接一招,数十颗星光,弹向摘星道人, 摘星道人,却并未伸手去接。 因为,接住第一颗时, 他眼睛的两侧,两道泪光不禁无声滑下, 有些难以忍受。 因为,那一颗星光饱含不舍之感,离别之痛。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但还是,使得摘星道人心情不禁瞬间低落, 心底,莫名的生出一片悲凉之感。 于是,他瞬间甩掉那些痛苦之感。 其实,是匡影将心思融入了摘星洒弧光一招之中的。 当然,裘狼也是这般心情,还多了一些无奈。 第143章 无争 没多久,这些、摘星道人没接住的星光, 便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 正是,黑衣裘狼。 黑衣的轮廊被淡光所勾勒,在这茫茫星夜之下, 有些诡异之感。 此时,摘星道人收起了轻视之心,面前之人对于星辰的掌控造诣极高, 竟然,使出了诡异的手法操控, 而且,从自己的幻境招式中轻易挣脱,令人诧异。 “时光飞逝,彼岸缥缈,大道无常,十一星连珠,助我, 《踏星寻道》!” 只见,摘星道人浑身一抖,化作一片星光四散而开, 急喝的声音传来。 “道人,且慢!”同时,裘狼也急道, 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妒恨之意, 他知道,这是摘星道人的一丝心神不经意的流露。 所以,摘星道人并未理会,直接出了绝招。 瞬间,只见,裘狼面前不远处, 十一颗较为明亮的星星无规则排列, 其上,是一道星光人影,踏着这十一颗星向着裘狼冲来。 裘狼心中微怒,感觉到了对手心底的一丝杀意。 因为,摘星道人自恃修为高深, 却轻易的被人破了招式,面上无光,加上嫉妒心作祟, 便不禁,心中一狠。 十一星连珠,本来是天空中的奇景,千年难遇, 摘星道人机缘观之,便是将其融入了自己的招式之中。 可见,他天赋异禀。 他一心求道求生,此一招《踏星寻道》意境不凡, 招法一出,便是隐约能看到,远处,那彼岸的踪影, 巍峨的姑苏古城。 虽然,踪影虚幻,如海市蜃楼, 但是,却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有了盼头。 此时,他化作星光人影,手握星光凝聚的长剑, 脚踏星星疾行十一步蓄力,一剑刺出。 裘狼心中一沉,没有打斗的心思, 但是,对手却咄咄逼人, 于是,极力运转身法。 果然,避无可避! 他的身形化作光河从摘星道人左侧流过, 但是,摘星道人左臂一抖,直接抓向他, 右手腕一转,星光剑便转了方向, 又向他刺来。 “呲!”的一声,两人分开三丈之远, 摘星道人竖剑而立, 而裘狼,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此时,摘星道人没有继续出剑,心中惊诧, 刚刚的第二剑刺中了对手,不过,只有一片黑布掉下, 他没想到,自己祭出了星光剑,踏星蓄势一刺, 也没有伤到对手。 而裘狼此时,身上黑布蠕动、缠绕, 整个身形的轮廊更清晰了。 这黑袍被割掉了一块,小了一些,灵性却未失。 “嗯?”马腾空不禁一怔,感觉,黑衣人的身法有些诡异。 “爹爹,怎么了?”听到父亲的惊叹,马嫦衫急道。 “摘星道人蓄势一刺,持剑追寻彼岸,意境极高。 我来应付的话,恐怕,也只得退让, 更别说徒手依靠身法躲避。 如此,以身犯险,竟然,还躲开了! 难道,此人有着把握?”马腾空淡淡地道。 “爹爹的意思,此人的身法胜过马家? 不过,依我看,他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兴许,下一剑被斩划开的不是衣袍, 而是脖颈,”马嫦衫淡淡地道,心中无法接受。 马家之人,身法名扬大陆, 近距离比拼的话,几乎没有人能伤到马家第一高手, 马腾空。 因为,他的身法快到极致, 甚至,穿梭空间。 而风家也是以身法见长,不过,耐力更好一些, 所以,探子遍布大陆,可知天下事。 “剑十一,星龙跨海!” 没多久,摘星道人抛空了心思,又一招出手了, 之前,他没有压制怒意,有些大意。 此刻,他面色凝重,心中冷静了下来, 如此,才能将星光之意境挥洒如意。 他,以星光身形化作星光巨龙, 此招,是踏星寻道一招的递进一招, 想要,抵达彼岸,如果连跨过茫茫大海的决心都没有, 何谈彼岸? 此时,星光巨龙蜿蜒着飞腾而来, 身形顿挫起伏,眨眼即至。 裘狼微微一怔,不禁嘴角微弯,感觉到有些熟悉, 于是,接连后退。 “噌......,”十一道脆声响起,摘星道人止住了身形, 裘狼身形被击退至三丈处,止住。 此时,裘狼手持火生剑, 刚刚,意念一动,从千秋逝中取出,与摘星道人拆招十一。 其实, “之前,摘星道人踏星寻道一招,裘狼就感觉有些古怪, 此刻,他便是完全明白过来。 所以,摘星道人这更强的一招,星龙跨海, 却已被他看穿。 因为,摘星道人踏星所使的步法轨迹, 都是凭借脑海那十一星连珠的奇景领悟出的, 所以,第一招踏星寻道看似有模有样,实则不太准确, 但是,意境不差,所以,威力不凡。 而,摘星道人第二招心神平静、专注, 所使的招数更为神妙。 更为符合十一星连珠的轨迹, 似乎,十一步便可跨过茫茫大海。 而,裘狼以前,就已领悟了这十一星的步法轨迹, 所以,才认出来了。 没错,正是十二星宿阵法, 裘狼,曾在孤弧派演武大殿的一个夜晚领悟的。 当时,有浅月作伴演练,就已融会贯通了。 而此时,裘狼被击退,并不是因为摘星道人, 而是,迈出了第十二步法,也是点睛之笔, 似乎,即是,那登陆彼岸的一步。” 突然,摘星道人猛地一怔, 瞬间,收起了击退裘狼的欣喜。 心中瞬间惊骇,他感觉到了,裘狼所在的位置有些古怪。 心中不禁涌动,那个位置,似乎, 是那冥冥之中的位置。 于是,他将裘狼所在的位置默默的用心记下, 一时间,还难以参透, 不过,来日方长。 他不禁心道:“真是意外之喜啊!” “道人,在下此次前来有些冒昧, 不过,在下无心争斗, 而是,有个疑问,想要道人帮忙解惑?”十个呼吸后, 裘狼感觉到了摘星道人的气息已经平复了下来, 便缓缓地道。 他本无心争斗,对手放下敌意,他也就从容释怀了。 “哦,哈哈,先生客气了,恕贫道无礼。 不过,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闻言,摘星道人微微一怔,缓缓笑道。 随着话语,摘星道人连掐印诀,眨眼,星空散去, 众人又回到了阁楼之中。 摘星道人望向裘狼,挥手一指一张空椅,缓缓地道: “先生,请入座!” 空椅在摘星道人的右手边,圆桌周围共有十把椅子, 四大高手也是一一就座,四大青年天才是晚辈, 恭敬站立其后。 而,整座阁楼内部一直都是一片敞亮之感, 不过,此时,裘狼只感觉, 似有一道淡淡的星光飘入了脑海, 如,一串星星被细线相连,微微闪烁, 只感觉,心情更轻松了一些。 这便是,摘星道人的修为、语言的魅力, 可借星光,梳理心绪。 出言之人的好意,裘狼自,然能感觉到。 于是,身形一动,下一秒, 便坐在了摘星道人右侧的椅子上。 摘星道人见裘狼依言就座,不禁心中满意, 看来,来者的确并非不善。 他便缓缓地道: “先生,为何方高人?此来何意?” “道人,在下修为尚浅,算不得高人, 此来冒昧,以至于引起误会,”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恭敬。 虽然,此次从阁楼顶部闯入,裘狼并未多想, 但是,突然现身,确实有些唐突。 此时,裘狼就座,众人也没有多少不满之感, 因为此人,虽被摘星道人击退, 但是,如此从容不迫, 修为也是,相当了得。 “先生谦虚了,来者是客,贫道不亦乐乎,贫道便是, 这星海岭岭主,文新冕,” 见到裘狼并未回答自己问题,摘星道人也不在意, 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连出绝招,对方却是轻松应付。 此时,裘狼缓缓地道: “在下是孤弧派的弟子,这阁楼本是孤弧派用来藏书的阁楼, 名为:名典阁。 名典阁内本有一座玉石雕像,不知前辈,有没有见过?”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疑惑,为何阁楼会出现在此处, 想问其缘由。 不过,那座玉石雕像,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便是, 不禁脱口而出。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而摘星道人却是心神巨震, 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有,眉头一抖。 此时,摘星道人心中不住的颤抖, 但是,无论如何,以他的定力都不能压制住, 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而其他人,也是对着摘星道人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一个个眼神深处寒光微泛, 不过,他们似乎并未发觉摘星道人心中的震惊。 但是,三个呼吸后,摘星道人还是一动不动, 其举动似乎,略微有些古怪。 其实,此时, “摘星道人只是在压制心中的波动。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也足够他冷静一些了。” 于是,他有些结巴地道:“贫......,贫道......, 贫道一时糊涂,忘记了。哎!” 他,这一声叹息极为深沉,众人不禁一阵皱眉, 疑心大起。 “孤家祖上有一位绝世高人,留下了一本修行秘籍,名曰: 《虚妄无穷》。 想来,老一辈的人都应该听说过,不少人也是得到了此书。 不过,却是鲜有人能修成。 而贫道,也是深深地被此书所迷,其中的内容晦涩难懂, 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隐约地、无时无刻地, 敲打着人的心灵。 每读一遍,都会回味无穷, 心中,被淡淡的酸涩、索然之感弥漫, 甚至,让人耿耿于怀。 诸位,你们可知,那位高人是一位女子。 当年,虽然,此女子修为已至化境, 但是,还是被人暗算,化为了玉石。 不过,哈哈! 辗转反侧,玉石雕像到了贫道之手。 贫道被书中内容所折服,便是对其仰慕已久, 一心求道近两百年,突生娶妻之意。 没错,那雕像应该是真人所化。 因为,星光之下,其体态、气质诡魅之极, 看一眼,便会使人心神摇曳,无法自拔。 于是,于某晚星夜,召集门人,举办婚事, 与玉石雕像成亲。 哪知!明月高挂,星光遍洒,那玉石雕像, 竟然化作一片光雨,渐渐散去。 本是天上仙,岂成地上偶!” 摘星道人缓缓地道,心中有一丝苦涩、悔恨之感。 不过想来,那雕像,也是不敢留, 兴许,还会害得他,成痴成傻。 闻言,众人心生一片古怪之感,但是, 裘狼,却是心中一片莫名。 他没有料到,雕像便是孤弧狐本体所化,但是, 孤弧狐的虚妄无穷经文他读得也是稀里糊涂, 而且,当时,他也没有记清雕像的形貌, 此时,脑海更是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道黑影。 第144章 坦然 “前人的故事,已经落幕!”裘狼心中一个想法默念, 将脑海的黑影甩去。 黑影,便如一件黑衣,掉在了地上,渐渐变淡、消失。 他感觉,这道黑影熟悉而又陌生, 以往,也时常会隐约浮现。 浮现之时,他心中也会现出一片苦涩、萧索, 还有莫名的痛苦和麻木。 没多久,摘星道人平复了心情,缓缓地道: “先生,贫道私自将贵派的藏书阁楼挪到此地, 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贫道年迈,时日无多,只有入得姑苏城,方可得长生。 而相传,此藏书阁楼连通那极乐无忧之地,姑苏城, 烦请先生,仔细查看一番,找找痕迹。” “好吧!”裘狼感觉到了摘星道人心中的恳切, 于是,他仰望着阁楼,渐渐地陷入沉思、回忆。 回忆中: “阁楼二层的地面是木质镂雕的雕纹, 阁楼三层的地面是高山云朵的雕纹, 顶部是蓝天和太阳的雕纹。” 此时,他才明白,二三层是融为一体的。 于是,他的意识便化为光蛇,缓慢地绕着花纹爬行, 将镂雕图案缓慢地勾勒而出。 良久,一副山水图在脑海渐渐显现, 图中,一座极高的阁楼环山抱水。 山青水秀,碧水之上,偶有一叶扁舟,水面碧绿如翡翠。 他,心中不禁感叹,景物之美妙。 此时,他只身一人,到达了边缘,不禁往前迈了一步, 便踏入了这山水之中。 脚下柔软,他,没有低头查看, 他知道,那是浓密的青草。 因为,淡淡的青草香味,已经从山水图中蔓延而出。 不过,他却止住了身形, 因为,他眼睛下方的余光还有一道影子, 一开始,并未发觉。 于是,他收回了进入山水之中的心思,将迈出的右脚收回。 不过,右脚腕却被绿草缠绕住了, 他抖了抖脚,却更紧了。 于是,他心神微微一动,右脚便化作一道光芒,流出。 随后,下方的阁楼一层, 那道影子,便渐渐显现而出了。 没错,正是,玉石雕像。 于是,他凝聚心神,俯视而去, 但是,头脑却渐渐发热,心中渐渐憋胀。 因为,任他如何专注,也看不清玉石雕像面部的轮廊, 始终,有些模糊。 他着急上火,渐渐有些恼怒。 “哎!”没多久,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是为了抛掉心中因着急凝聚起来的阴郁, 也抛去了脑海那看不清雕像面目的烦恼。 而后,收回心神,便从记忆中清醒过来。 其实, “刚刚,一开始,裘狼的意识进入了回忆中的阁楼内, 并未,发现孤弧狐的雕像。 于是,心中默默地一松, 便用心,去勾勒山水美景。 哪知,刚踏入山水之中一步, 阁楼下,一道黑影却隐约浮现。 以往,多年来,这道雕像黑影,偶尔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总是抛之不掉,不胜其烦。 所以,一度认为,这是魔在心中作祟。 而,他的负面情绪太多,都被他一一克服, 可是,这雕像黑影却是最为顽固,无法驱除。 他只怪,自己踏入山水美景中时, 心中,无意中闪过雕像的影子。 所以,眼睛下方的余光中,这个雕像的影子, 便隐约显现了。 之后,他觉得,躲避不是办法,不如面对, 于是,他便集中目力仔细观察。 但是,雕像黑影的轮廊却始终那么模糊, 使得他,不禁越发烦躁, 于是,便抛空了脑海。 不过此时,他突然心生一种错觉, 《似乎,这雕像黑影,在刻意躲避自己。》 在自己勾勒出山水图之时,黑影选择不出现, 但黑影如此,自己,反而忘不了。 《就像是已故的亲人,自己望着空空的房间发呆, 似乎,隐约看到他,还站在那里。 之后,空空的房间,反而感觉有些不自然。 或许是因为,还未适应, 也许,需要时间来冲散。》 但是,此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时间,依然没有冲淡他心中的这道雕像黑影。 雕像,到底何德何能? 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处? 何以让他如此,难以忘怀, 反而,成了记忆中的阴影,心中顽固的心魔。 而,忘不了,使得他极为难受, 如,不可治愈的顽疾加身。” 不过此时,裘狼心中突然释然,便接受了现状: “黑影纠缠便纠缠吧,不过是梦魇罢了, 不足为虑。” “先生,怎么了,你也找不到姑苏城的端倪吗?” 没多久,摘星道人缓缓地道,打破平静。 裘狼微微一怔,从沉思中惊醒,看着诸人的神色, 便明白过来,缓缓地道: “诸位,姑苏城,在下找到了,但是, 却是深藏于在下的回忆之中。 入口便是,已被人焚毁的二三层阁楼的木质镂雕地面。 所以,诸位是无法进入的。” “什么?哎......!那真是太可惜了!”闻言, 摘星道人意识不禁一抖,心中猛地一沉,叹息道。 “公子,你能进入姑苏城吧!是不是?” 此时,一道略显突兀的轻细声音传来, 众人不禁微微一怔,心中一颤。 因为,众人对于姑苏,似乎都是,趋之若鹜。 此言,出声的是何练师,声音悦耳如鸟鸣,但是, 却又如一把温柔的薄剑,轻架在了裘狼的脖颈上。 “嗯!不过,姑苏城在我回忆中绘制, 也只有我,才能进入!” 裘狼淡淡地道,没有犹豫,没有隐瞒。 众人微怔,心中疑惑、怀疑,目光聚集而来, 而裘狼,则抬头看向何练师。 此时,何练师的手牵着背后站着的何映红, 而何映红则是,眼中有着一丝惊慌。 刚刚, “何练师和何映红心意互通,便是,在她们牵手之时。 可见,凤翼庄百异宫的奇异之术法数不胜数。 虽然,何映红修为平平,但是,却得天独厚, 其心底的直觉尤为灵敏。 只要,她愿意费神,便可以感觉到, 别人一些浅显的想法。 当然,也能识破谎话,任谁修为再高,也无法骗过她。 而刚刚,何映红感觉到了裘狼的一些想法, 但是,又有些犹豫不决。 何映红知道,姑苏城的踪迹, 此消息可是炙手可热、非同小可。 众人,皆虎视眈眈,看似斯文、和气, 但,内心隔着肚皮。 何练师,则是有些迫不及待,在何映红沉思之际, 便是,将何映红心中的想法道出。 称呼都忘了改,毕竟,姑苏城的消息太过劲爆, 令人心颤。” “先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恭请先生指条明路, 贫道定会报答先生大恩!”摘星道人眉头微皱,急道。 “道长莫急,在下真的无能为力, 在下修为、见识尚浅, 无法携带他人进入回忆之中。 而,在下原本也已经踏入了回忆中的姑苏城, 不过,在下有心魔阴影还未除净,便又退了出来,” 裘狼缓缓地劝道。 闻言,众人心中的疑惑消了三分,不禁心道: “哈哈!原来是没法进入啊!不然,怎么会回来呢!” 不过,此时,众人的心思,还是渐渐地变化了起来。 “搜寻记忆,这还需要一些法宝, 不过,得先制服此人再说,” 这句话语如温柔薄剑一般,低语着,在裘狼的脑海悄然浮现了, 他,感觉到了何练师心中的低语。 “小子,老夫大限将至,今日必要将你留下! 你若识时务,则你我共赴姑苏, 你若不开窍,那就给老夫陪葬吧!” 一道幽暗的声音在裘狼脑海缓缓起伏, 他,心中不禁一阵厌恶, 他,感觉到了摘星道人此时正看着自己侧脸,眼中含笑, 只是,笑容有些诡异。 而风静波和马腾空也起了不轨的心思。 “哼!”裘狼心中一声冷哼,将众人的私语从脑海甩出, 缓缓地看向一人,心中不禁一怔。 便不禁笑道:“哦,原来如此,是何仙子啊! 怪不得刚刚觉得何练师的问题有些古怪之感。 好像,何练师看出了我的心思, 洞悉了,我能进入姑苏城。 我想,应该是你看出来的吧,何映红仙子。” “你,你真的是......?不,不可能的!”轻柔的声音传来, 何映红蹙眉微皱,眼中,有着重重疑惑, 她,的确感觉到了黑袍人很像裘狼, 言语和举止都很像。 但是,她,终究难以相信, 因为,黑袍人的修为太过高深了。 多年以前,那位裘狼与她自己修为相当,这么短的时间, 怎么可能一跃成为了老前辈? “没错,是我。 何仙子,你的灵觉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啊,不知道, 何依有没有将虔诚经文传授给你。 我想,你若修习了虔诚经文,将来, 必定可以绽放月光之丽影,” 裘狼缓缓地道,看着对面站着的何映红。 他,没有刻意窥伺,但还是感觉到了何映红的一些想法: “一,何映红认出他,并不是靠声音,声音也的确很像。 不过,却是靠他说话的语气、举止和直觉。 二,裘狼问了问题,也感觉到了, 何映红并不知道虔诚经文。” “何庄主,怎么,此人你认识?”闻言, 摘星道人略微有些疑惑,缓缓地道。 何练师蹙眉微皱,摇了摇头,她感觉到了, 裘狼的修为看似浅薄,实则不凡。 她不禁心叹:“这小子的气质极为自然,就像是, 一株树木随风摆枝,融入了自然,没有了人的气息。” “何练师,你的《歌唱风雨城》一歌极为清幽, 我想,那应该是你某一瞬间的顿悟。 只是此刻,那一瞬间的想法、感觉已经遗忘, 很难,再重新拾起。 可惜,我不能久居风雨城,我想,落叶归根。 而,那首歌,也是让我不禁无限思念故里,当真神妙!” 裘狼缓缓地道,淡淡地看着何练师,心中一叹, 看到她,他隐约,有些想念那首歌曲。 “你......?”何练师猛地一怔,不禁瞠目结舌。 “摘星道人,你的招式所呈现的天象奇观十一星连珠, 为何,会少了一颗? 我想,兴许是那第十二颗窥伺了天机,被悄然埋没了, 那颗星,如此虚幻而缥缈,忘记它也会是悄无声息的,” 裘狼又看向摘星道人,缓缓地道,急中生智, 为了打断摘星道人的阴暗念头。 果然,摘星道人微微一怔, 想起了裘狼当时所在的第十二颗星辰的位置, 不禁,有些汗颜,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而且,记忆中的那个位置, 似乎,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诸位,告辞!”裘狼淡淡地道,身形也渐渐变淡。 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是怕星光青年文虚渡纠缠,他不惧文虚渡, 但是,怕麻烦。 第145章 境遇所致 “先生留步!......,”马腾空急道, 但是,裘狼的身影消失了。 “风兄,你可识得此人?”马腾空淡淡地道,看向风静波。 “此人神秘,像是后起之秀,”风静波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细想后,认为风家的消息库没有此人的信息。 出了星海岭,裘狼,只感觉到一片轻松之感, 此刻,黑唳之上,静躺。 没错,裘狼隐约能感觉到在星海岭海岛之上时, 有那么一丝无形的压抑。 并不是因为面对四大高手,不知何因。 “裘狼,你不知,你刚刚身处巨蚌的腹中,一旦, 巨蚌将壳合拢,你恐怕难逃,” 裘蛇的声音在裘狼脑海悄然响起,为裘狼解疑。 不过,裘蛇未说:“虽然,那巨蚌似乎多年都未曾将壳合拢, 但是,依旧风险极大。” 或许,是因为上钩的猎物不够满意。 但是,裘狼当时化身月光流下, 意识,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之感, 裘蛇犹豫再三,终究,没有阻止。 “裘蛇,你说,他们为何那般执迷? 逐日道人执着彼岸,却不收敛私念, 摘星道人求生,也不惜手段。 熟不知,你要超脱彼岸, 他人,也未尝不是如此! 求生无过,但是,为了求生而杀生,就极为不妥!” 裘狼眉头微皱,像是自言自语, 语气微微有些凌厉。 “彼岸缥缈,吾心难控,世人之私,你我皆有! 裘狼,若不是你的修行之法神妙, 那么,你真的能保持本心吗? 就算你想坚忍,但,魔气年深日久地折磨你,终有一天, 你还是会踏上那条黑暗之路。 不过可惜,若是你没有沾染魔气, 一路上,以生之气加持来修行, 我认为,或许,你会克服暗影心魔,成就正道!” 淡淡的声音于脑海回想。 闻言,裘狼心中有些飘忽,他清楚: “如果没有魔气,自己依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不杀生。” 没多久,裘狼心中一松,有些感动,但是, 他没有道谢。 他知道,裘蛇明白, 尽在不言之中! 于是,裘狼便闭目欣赏着夜景,黑唳缓慢飞行。 一个时辰后,裘狼眉头微微一皱, 心神传音,让黑唳止步。 于是,黑唳不再前行,翅膀上下轻动,极为平稳。 三个呼吸,两道影子渐渐靠近。 一道是,一人骑着一匹白马儿,白马儿俊秀、神韵, 一丈长的双翅轻盈舞动,让人看一眼, 便会不禁生出怜爱之感。 马上之人,一身白色锦衣,虽有面纱, 但,观其服饰,一眼便能认出,此女是马家少主, 马嫦衫。 马儿的右侧,一人持剑凌空而立, 便是,马腾空, 威风凛凛,衣衫随风猎猎作响。 之前, “裘狼刚离开星海岭时,马长衫便于十丈之外悄然跟踪, 就在刚刚,十里外,马腾空身形越来越近。 看来,是辞别了众人,随后赶来的。 一开始,裘狼以为马长衫顺路, 后来,感觉到了二人汇合,加速跟踪, 于是,他止步了。 “先生,可否以真面目一见?”马腾空面色和悦, 双手作揖,缓缓地道。 裘狼回礼,便依言而为,摘下斗篷,露出了流光面目。 虽然,与他自己以前的面目有些相像, 但是,看起来极为古怪,却不失美感。 “这是.....,怪不得先生年纪轻轻,气息并不雄厚, 但是,手段却高明!”马腾空叹道,眼中有着喜色。 “过奖了,马先生,你的心思我都看不太透。但是, 我隐约能感觉到,你不怀好意,” 裘狼淡淡地道,话语没有携带丝毫情绪, 似乎,心直口快。 “哈哈哈......,爽快! 我马某人凭生最喜欢直言,此为真诚。 如今,我马家是大陆七大势力之一, 但是,后继有些乏力。 我需要,做一些打算,”马腾空大笑,缓缓地道。 裘狼微微一怔,感觉到了马腾空似乎变了, 变得一片诚心。 但是,他还不明其来意。 没错,马腾空突然改变了心思, 原本,是打算控制裘狼为其所用, 但是,突然,又想着,该以诚相待。 虽然,马腾空修为不凡,但是,其智谋、见识, 才是使得马家栖身于七大势力之一的原因。 而,智谋的源泉,来源于, 马腾空独有的一种难以言明的直觉。 他,喜欢心底预估,谁,该如何应付。 此时,听到父亲的言语,马嫦衫,顿时怔住了。 她,虽然渐渐有些敬畏裘狼了, 毕竟,裘狼随口几句话语便说得摘星道人和何练师哑口无言, 显然,身份相当。 但是,她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古怪的陌生人。 更因为,父亲竟然说得那般诚恳,似乎好像, 是在家族会议发言一般。 虽然,马嫦衫天赋、修为了得, 将来,成为第二个马腾空并非难事。 但是,她也见识不凡,她深知,那还不够。 如今,马家虽然势大,但是,并非顶流。 所以,未来若要自保,并非易事。 尽管,循序渐进,但,未来难以预料。 自古,有多少势力,还不是挥手间灰飞烟灭。 裘狼一怔,淡淡地道:“马先生,有何打算?” 闻言,马腾空略微沉吟,便笑道: “先生,是否已娶妻?” 果然,马嫦衫早已料到了父亲的意思,但是, 真当说出来之时,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她,不怕忤逆父亲,敢以性命要挟来悔婚, 此时,父亲把自己轻易许给陌生人, 她不禁,有些难以接受,似乎, 太过草率。 闻言,裘狼心中一抖,果然。 之前, “裘狼心底,就生出了些许古怪。 没想到,竟然,如此古怪!” “不了,马先生,我已娶妻,”裘狼果断拒绝了, 心中一动,一道影子闪过。 正是,杨浅月。 影子,已经有些模糊了,似乎,一直在渐渐淡化。 而此次,他冒然进入星海岭, 似乎,也是为了寻找她的踪迹。 尽管,早已知晓,人去楼空。 闻言,马腾空脸部的肌肉微微抖了抖, 感觉,裘狼拒绝地有些生硬。 不过,他并未动怒,只是,心中极为遗憾。 不过,他隐约感觉,裘狼在撒谎, 但是,却难以辨别,不像以往那般确定。 其实,和何映红一样, 马腾空也是个可以轻易识破他人谎话的人。 此时,马腾空不禁微微有些疑惑,不过,瞬间甩掉。 而,马嫦衫,心中,则是微微一松, 虽然,觉得父亲有些武断, 但是,心底又明白,父亲的初衷。 不过,马嫦衫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不甘和好奇。 “先生,既然如此,马某人便告退了。 不过,马某人欣赏先生, 如果他日再见,还请,先生赏光到寒舍饮宴,” 马腾空缓缓地道,心中划过一丝失落, 他的确想进一步了解此人。 “哦,好!马先生,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相信,会有机会的,”裘狼缓缓地道,心中微暖。 至此,三人各自离开。 没多久,空中黑唳背上,裘蛇现身躺下,淡淡地道: “裘狼,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故人已去,何不珍惜当下。 兴许,你揪着不放,恐其,也难以安息。” 躺在旁边的裘狼微微一怔,他与裘蛇近乎心意相通, 他的想法也从未向裘蛇隐藏。 裘狼,便点了点头,裘蛇之言他深以为然,但是, 又不知有什么药水,可以洗去顽固的记忆。 不过,裘狼相信,时间可以将其冲淡,因为, 偶尔的回忆,已无法扰乱他的心境。 其实, “裘狼如今的年龄,已四十出头,对于修道者来说, 只能,算是年轻人。 年纪轻轻,一身惊天修为,理应有, 睥睨万物之势,纵横天下之姿。 但是,他却心怀阴郁,久郁成疾, 阴郁,也早已成了心境的常态。” 此时,突然,他心生一种孤寂之感,来是强烈。 瞬间,他只感觉前路茫茫,心神迷茫。 似乎,自己不该存在,不该属于这个世间, 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 却又突兀的躺在这黑唳鸟的背上。 兴许是自卑,兴许是落寞, 兴许是积郁成疾,兴许是不堪痛苦, 兴许是陷入了迷宫的死胡同。 他,觉得自己,打破了美好世间的平衡, 酿造了一场场悲剧。 心中,朦胧的酸涩和乏味渐渐浓郁。 此时,见到裘狼眉眼紧挤,裘蛇不禁一怔, 良久,他没有出声劝慰。 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红光缠绕着裘狼左臂, 休息去了。 而,裘狼,只感觉昏昏欲睡, 但是,左臂似乎,有一道一道的微暖循环缠绕着, 使得他,不禁紧握起了拳头。 良久,裘狼松了口气,沉睡而去。 天地,一片黑暗。 不但,没有一丝光, 甚至,没有一丝气息,没有万物。 裘狼静静落下,立足于一面湖之上。 他,并未睁眼,心神平静,只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 除了脚下的湖,似乎,再无一物, 甚至,自己的身影,也不存在。 湖水漆黑,他的意识缓缓向湖面落去。 “噌!”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响。 黑色湖面向四周微微荡漾,一圈圈黑色的波纹缓慢流动, 裘狼隐约能感觉到湖面的形貌, 只是,诡异而又邪恶。 黑湖像一只眼,以他为圆心、眼珠,缓缓睁开。 “哈哈哈,哈哈哈......!”一道诡异、突兀、嘶哑的笑声响起, 影响得黑色湖面的波纹也是变得紊乱。 不过,随着这诡异的笑声,黑色湖面渐渐停止了流动, 但是,却并不平坦。 眨眼,湖面竟然,形成了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孔。 漆黑色的面孔,庞大得没有边际, 獠牙错乱,甚至,牙尖刺破了自己的脸皮。 口是一条缝隙,像那大海海底的海沟, 似有无形吸力,深不可测, 似乎,若是掉入其中,会一直下沉,永堕沉沦。 裘狼心,中不禁猛地一抖,尽管,他早已极度警惕。 “小子,何苦如此压抑呢?随心所欲,可得极乐啊! 摘星、逐日、何练师,只要你想,可以随意灭杀, 何苦被人骑在头上。 小子,放开你的身心吧! 你是我的,这是你的宿命,无法挣脱。 你将在无边黑暗中永久沉浮! 而我,将接管你的躯体在世间杀戮, 只为你,消释心中的无边恨意,” 嘶哑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一会儿凶恶,一会儿低沉,一会儿咆哮,一会儿低语。 而裘狼,也是深受蛊惑, 心神,随着话语起伏,心中的狠意,渐渐膨胀, 一飞冲天。 于是,缓步走向鬼口。 不过,突然,一道红光从裘狼左侧飞出, 如,一条猩红光蛇扎向鬼面。 此红光蛇,以裘狼这一丝意识为圆心缠绕、打转, 只见,狰狞鬼面渐渐地被一圈圈红色波浪覆盖、冲散。 没多久,鬼面又变成湖面, 不过,湖面却变成了猩红之色, 有着一圈圈红色波浪缓缓荡开,像一条巨蟒在湖面上盘着。 而,红光蛇的蛇尾竟然也有一颗头, 这颗蛇头,缓缓地绕着裘狼腿脚缠绕而上,越勒越紧。 顿时,裘狼感觉浑身憋闷之极, 心中,那无边狠意被压制, 难以宣泄,痛苦之极。 良久,裘狼只感觉脑海一道虚幻的红衣人影静立,恍恍惚惚。 他猛地提起一丝心神,想要细看红衣人的面目, 可惜,模糊不清。 突然,淡淡的声音传来: “裘狼,我有些疲累,需要休息。 他日,你我重逢,相信,我会修成人形, 静立于你的面前,我,......,”随着话语,红衣人的影子渐渐变淡, 话未说完,影子便消失无踪了。 突然,裘狼猛地一怔,猛地起身, 发现,自己坐于黑唳背上,不禁,浑身微微地哆嗦着。 头上高处,星月明朗。 但,他的心底,却微微有些不安, 不过,更多的是睡意。 第146章 绽放 “裘狼,或许,你并不值得托付!”黑唳的声音传来, 略微有些低沉,打断了裘狼的彷徨。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不知其意。 “哎,你意识深处还潜伏着一位魔, 此魔之韧性,根深蒂固, 此魔之邪恶,更是,闻所未闻。 他迟早,会夺掉你的意识,重返世间,不可阻止。 此次,有裘蛇帮你挡下,下次,哼.....!” 黑唳冷冷地道,心中痛惜之感弥漫, 似乎,同情裘狼,命运多舛。 “裘蛇呢?他怎么样了?”裘狼急道,心中有些不安。 “他,他,他受伤极重,在千秋逝中养伤去了, 短时间恢复不了,” 黑唳声音有些低沉,心情低落,似乎,怜惜裘蛇。 “哦,”裘狼心中微微一松,静静地思索起来。 此次,心魔突然再次爆发,有些出乎意料,防不胜防。 裘狼,不禁有些后怕, 梦中,那鬼口深涧的沉沦之感, 还在心中微微荡漾。 “弧妄魔,出来!”裘狼心中不禁嘶吼起来,良久, 却没有丝毫迹象。 他猜到了是弧妄魔作祟,但是,无可奈何。 他知道,弧妄魔其实是修习虚妄无穷经文的产物,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修习虚妄无穷经文了。 不过,此经文中的心得他学到了不少, 不然,是否能有如今的成就还未可知。 当然,应该会错过认识那位传奇人物, 孤弧狐。 事已至此,裘狼不悔恨,无遗憾,尽管, 有弧妄魔悄然寄生。 而是,心神麻木,无所畏惧。 不过,有些顾虑,便是: “黑唳,裘蛇和小鼠的安危和归宿。” 没多久,裘狼提了一口气,心神似乎也坚定了一些。 “黑唳,不知天松派还有多远?”裘狼缓缓地道,坐起,远望。 “天松?我不知道,不过,清凌教不远了,”黑唳缓缓地道, 心中微怔,感觉,裘狼有些变了。 “好!”裘狼心中一动,轻喝道,这声轻喝, 也将他脑海的烦恼尽数抛掉。 “嗯?”突然,裘狼一拉黑唳羽毛止住了身形, 猛地回头远望。 只见,星夜散漫,圆月镶嵌于群星之间,被群星所缭绕。 而他,却是心中微动,突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应该是个错觉:“他感觉,明月在望着自己!” 日夜交替,草地雪山。 十多日后。 黑唳悠然下落,一座古老的村庄,映入眼帘。 夜已深,偶有行人疾走。 裘狼,像一簇阴影,悄然降临。 黑斗篷包裹,他缓步而行,偶遇路人, 路人皆,绕道而行。 他,心中微微疑惑,并未动心思探查其想法, 常常那样,多少有些疲累。 夜风微凉。 他,闭目漫步,心中一片轻松,抛空脑海, 忘记一切。 他,不禁觉得,长生便是极乐吗? 似乎,那样有些疲累, 还不及,夜风轻步。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 裘狼于大道中间漫步,心无天地亦无己。 突然,他右侧三丈远处,一黑衣人从一丈高墙上跃下, 四下张望一番,便站直了身形,疾行而去。 黑衣人张望,发现,大街上,只有裘狼一人, 而,裘狼也从未回头看过自己。 于是,黑衣人紧盯着裘狼十个呼吸,见裘狼依然悠然漫步, 便懒得理睬,瞬间超过了他,往村庄深处而去。 当黑衣人即将没入黑暗之中时,离黑袍裘狼超过五丈, 又不禁回头望去,裘狼,依然在街心漫步, 无忧无虑的样子。 黑衣人,心中不禁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些,看其不顺眼, 便是,眉头一锁,手指一弹。 月夜之下,一根难以察觉的黑色绣花针悄悄飞来。 裘狼微微一怔,清醒过来,随手二指接住, 顿时,一道细微的血腥味传来。 他,心神一动,发现血腥味是从身后不远处的某面高墙内传来, 不禁,微微皱眉。 此时,夹针的双指也传来刺疼,低头一看, 双指黑气缓缓地蔓延。 他的手指是意识流光所化,依然被侵蚀, 可见,此毒之诡异。 “哼!”裘狼心中冷笑,手掌微弯成爪,虚妄之火燃起, 瞬间将黑气和毒针焚化为虚无。 不过,那位黑衣人也已经离开了, 飞针刺杀裘狼也只是其一个念头,随手而为。 此时,裘狼心中微怒,因为,又是这般, 无缘无故被伤害。 于是,身体未动,集中心神,意识远遁向前方黑暗之中, 十个呼吸,那位黑衣人的形貌便在裘狼脑海浮现, 有些鬼祟,黑布遮面,一双斜眼泛着阴狠的凶光。 于是,裘狼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只是,他的口鼻间一直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使得他,突然收回心神。 念头一转,身形一纵便去追逐血腥味的源头。 没多久,便到了那黑衣人逃出的院子,血腥味越发浓郁。 “吱呀!”一声,院内阁楼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黑影于门内缓缓显现。 阁楼内一片漆黑,但是,却不能影响裘狼的视线分毫。 没有气息的尸体九具,略微辨别, 他发现,应该是一家七口和两个下人。 一家七口有一婴儿、两孩童、中年男女和两位老人, 中年男子和两个下人是被薄剑所杀, 其余,都是被毒针毒死, 尸体,还有余温。 家中陈设也被翻打得有些散乱,像是入室劫财。 他心中一动,想起那位黑衣人腰间鼓胀,心中便已明白。 没多久,他身形一闪,离开了,院中还有几人躺着, 没有气息。 到了街上,他右袖一翻,右手挑起一盏灯,身影一抖, 化为一道黑光,一闪而过。 追! 裘狼远望,两道黄光,洒向远方,他身形飘忽, 视觉敏锐。 此时,尽管,还未找到黑衣人的踪影, 但是,他集中心神和目力,凭潜意识瞬间判断, 便可知晓,黑衣人从哪条路逃跑了。 良久,他突然止步,面前是,空空的大道, 他,似乎跟丢了。 与此同时,黑衣人在村庄大路上快速穿梭, 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为何, 像他这般修为的高手,百病不侵, 不会莫名其妙地打颤。 不过,黑衣人并未在意, 因为,他虽然身在村庄的大路上, 却没有踪迹,他,已不在村庄的空间。 而是,身处自家高人开辟的空间,足有方圆百里, 威势非同一般。 不过,黑衣人依然无法逃脱裘狼的追踪。 裘狼止步,面前是无形屏障,没有触感,如幻景。 他,自然是发现了端倪,也感觉到了面前阵法之宏大, 略微观察,便是化作一片流光附着其上。 没有入阵之法,他,没有强硬破阵, 那是徒劳,还会打草惊蛇。 此阵不凡,不过,他意识如流水,无孔不入, 如亿万根银针,锋利而又尖锐。 没多久,便是找到薄弱之处而入, 身形,便在屏障内汇聚成型。 此时,四周围空间都是飞速流动的黑光, 他,逆着黑光流动的方向疾行。 手提千秋逝,淡光微洒,不只为了照亮, 而是,如此,能轻松开辟空间, 千秋逝,可以让他化作流光流动,而毫不费神。 此刻,他进入的空间并非阵法中的空间, 而是,村庄空间与阵法空间之间的间隙, 也就是黑色的空间乱流。 不过,千秋逝在手,他,也能感知行进的方向, 丝毫不惧。 没多久,黑衣人已经褪去黑衣,是位俊秀青年, 换上一身白衣,到达了一座巨大宫殿门前。 “范师兄,你去哪了?十大尊主正在正殿密会,师傅让你速去,” 宫殿门口,一白衣女子眉头微皱,急道。 此青年名为,范退,闻言便是一喜,急道:“多谢师妹提醒!” 便是进入殿中。 长长的通道,前方,不远处的尽头有着微亮, 范退,缓步前行。 没多久,见到通道尽头有一人现身。 范退,便忙疾步上前,三个呼吸, 便到了通道尽头的正殿大门前。 正殿之门,其上有一副浮雕玉图, 图中的一切自成世界。 正中,一根玉柱竖立,被云雾环绕, 偶有仙鹤在云雾中翻腾,仙鹤飞翔, 云雾,也是微微变化着。 此时,一老翁在云雾中乘着牛车,看起来有些模糊感, 似乎,在缓慢行来。 “劳烦了!”范退微微点头,对着面前之人恭敬道。 而,正殿之门前,有一位黑衣人,见到范退面上挂笑, 他心中,却渐怒,杀意凝聚。 没错,黑衣人面部被斗篷包裹,手持一盏灯, 灯光微洒向范退的面部,淡淡地道: “杀人者死!” 闻言,范退心中一抖,瞬间惊怒交加,身形急忙爆退。 但是,一片黑光一闪,只感觉面前一黑,脑海一震, 身形和意识被定住,无法呼吸和思考,心中, 只留下一片疑惑、惊恐定格。 而后瞬间,范退脑海画面飞快流动, 一十三具尸体一一显现,极为清晰。 他,被裘狼掐住了脖子,淡淡的黑气笼罩了整个头部, 黑气源头,似乎是裘狼的手掌。 范退的眼神,微微变化着,渐渐的, 似乎,能够缓慢思索。 没错,裘狼减弱了压迫力,给了范退辩解的机会, 他,不喜欢让即将手刃的人心怀惊疑,死不瞑目。 他,感觉到了范退的疑问, 于是,用意识传输尸体的画面解疑。 不过,范退却不以为然。 所以,视平民如草芥,这个想法被裘狼捕捉到了。 顿时,裘狼暴怒, 因为,在他的心里: “平民和修行者都是一条命,没有贵贱之分。” 此时,范退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偶。 不过,他,刚打算释放杀意,为死者洗冤时。 瞬间,一道熟悉的人影在他脑海频繁显现, 是范周。 当年,逐月天宫分宫的副宫主范周领着三位弟子, 到孤弧派切磋、提亲, 不过,那其实是在探听孤弧派的虚实。 此时,他从范退脑海搜索到,范周便是范退的父亲, 他不禁心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此刻,裘狼不禁心中一定,杀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不过,突然一个画面闪过。 碰巧,他发觉这位范退,正是当年那三位弟子中的一位, 另外两位是月寒霜和月夜明。 而这一信息,也是使得他的暴怒杀意, 在心中急速下沉。 于是,他的意识在范退脑海飞快搜索, 而,范退则是浑身微微颤抖, 口吐白沫,白眼外翻, 所受痛苦,无法形容,也无力反抗。 不过,突然,裘狼心中一抖, 于是,猛地收回意识,丢掉范退, 左手一掌拍向正殿的大门。 而,正殿的大门不再是云裹玉柱图,而是一老翁骑牛, 一只手掌,已经大门上的浮雕图中伸出。 老翁,自以为这一掌悄无声息, 但是,却难以避开裘狼敏锐的危机感。 此时,老翁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眉头紧锁,双目圆瞪, 本来,他是驾车来接范退的, 但是,范退遇伏,老翁便弃车急袭。 而,之所以花了半刻钟的时间, 那是因为,正殿之内与门外有虚幻的空间, 可以说,相隔百里。 第147章 塞翁失马 “呯!”的一声脆响,老翁和牛被震退至十丈之外, 裘狼,却是纹丝未动。 如今,范周是分宫宫主, 老翁,身为范周宫主的得力手下, 承蒙范周器重,他已是副宫主, 修为深厚,已超过当年的范周, 所以,有资格与范周一同参与十大尊者的密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老翁,不是裘狼一合之将。 刚刚,裘狼见来人偷袭,于是,集中心力, 催动虚妄之火,瞬间专注一击。 不知何时,他又有所领悟,凝聚心力,专注一击, 似乎,招式威力大增。 往日,他对于虚妄之火的运用,略有忌惮,怕被其反噬。 不久之前,弧妄魔爆发被裘蛇镇压, 他,却是放松了警惕。 既然,无法避免反噬,那便放开手脚。 他,修行已久,越发觉得虚妄无穷经文诡异莫测,博大精深。 突然想到,顺其自然,才能将经文之奥义领悟得更深, 兴许,不疯魔不成佛。 “孤弧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裘狼击退老者,不禁心叹。 “春风拂柳!”正殿大门之内深处, 一道急喝声传来,应该,是位中年男子。 此时,门内的辉煌殿堂中,十大华丽王座分布四周, 一中年男子突然站起,口中轻喝。 “范兄,你太狭隘了,纵观天下,有谁,敢闯此龙潭虎穴?” 另一位中年男子淡淡地道,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哼!如果没有入阵的口诀,你能入得了此阵吗?” 范周不以为然,眉头轻皱,冷冷地道。 范周谨慎,是他历来的行事风格, 尽管,他并未有丝毫担心。 刚刚, “十大高手中间有一面巨大水晶圆桌, 此圆桌,如一面镜子。 只见,镜中一道黑衣人现身在正殿门口, 由黑光缓缓凝聚而成。 那是,裘狼现身时的画面。 于是,经范周一出招, 镜子中层层光亮相互交叠,便将其淹没了。” 此时,范周见其未反驳, 于是,身形一抖,身影变淡、消失。 其实, “其他高手,未必不能入阵, 只是,意识能入阵,肉身却不行。 而且,意识出体便会变得非常脆弱,招式也会变弱, 一旦受到打击,便是毁灭性的,轻则,神智丧失变成傻子, 重则,意识灰飞烟灭,只留下行尸走肉的躯体,如孟居。 但,与意识深藏于脑海的植物人不同, 那是无法遁出,这是不存在。” 而此时,裘狼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无数流光、无数无形气流冲击着自己。 尽管,他是意识流光体, 但是,还是被挤压、扭曲, 神不守舍,头晕目眩,痛苦万分。 此阵,乃天宫罕有的大阵之一,名为:“世外桃源。” 与世隔绝,不容进犯! 还好,裘狼是意识流光体, 身体便是意识凝聚的,可以肆意幻化。 不然,恐怕,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此刻,裘狼身形踉跄,全身上下扭曲, 似乎,不在一个空间之中, 被无形之力扯断,却又化作流光聚合。 突然,一道身影在其面前不远处现身,正是范周, 淡漠地看着裘狼,虎视眈眈。 十个呼吸后。 裘狼转身都困难,便缓慢退后,缓慢移动。 范周微微一怔,来人,在此大阵的压制之下, 竟然,还能勉强挣扎,有些不可思议。 于是,一剑刺出,点向裘狼面部。 虽,有剧烈的空间乱流, 但,范周丝毫不受影响,眉头突然一皱, 发觉,儿子昏死在一旁地上,气息微弱。 于是,果断一剑出手,剑尖含光, 可以,刺穿意识。 刚刚那招“春风拂柳”其名柔和,实则是, 强制撕扯,为了致人昏迷。 裘狼意识坚韧,却饱受折磨, 似乎,还不如直接昏睡而去爽快。 此时,只感觉,头脑一片发麻,心中一片刺疼,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弥漫,刺激着心神。 痛苦和不甘,使得他拼劲心力, 但是,浑身沉重如灌铅。 “噌!”的一声脆响,范周的剑刺入了裘狼嘴里, 裘狼眉目紧挤,狠狠地咬住了剑尖。 “哼!”范周面露轻蔑之色,于是,手腕轻抖, 裘狼,脑袋便炸开了,身形也开始涣散。 他,心神怀着一丝遗恨,右手猛地一抖, 集中仅剩的心力,凭着心底的意志, 猛地将千秋逝掷出世外桃源阵法, 掷向黑暗中的空间乱流中, 不愿其,落入贼人之手。 眨眼,裘狼身形涣散、消失。 于是,范周默念口诀,撕扯之力消失, 周围一切变得稳定如常, 似乎,刚刚只是一场幻觉。 此时,范周四下查看,对于晕倒的儿子范退视若无睹, 良久,发现,周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范周知道,意识本就无形,溃散后等于破灭消失, 更是无影无踪。 但是,他心底,却不禁生出一丝疑虑, 因为,他刚刚看到裘狼手持一盏灯, 但是,那盏灯也消失了。 想不明白,范周便抛去了这个想法, 略微查看了一下儿子, 只是昏迷,便唤人将其抬走看护。 于是,范周身形一动,便离开了此处, 还有会议再等着他。 黑暗中,一道身形缓缓成型, 一身黑袍,黑袍上泛着淡淡黑光, 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裘狼,悠然转醒,淡光从千秋逝顶部缓缓流出, 渐渐凝聚出他的身形。 身处空间乱流中,他顺着乱流流动的放向缓慢行走, 手提千秋逝,心中惊诧。 良久,他想明白了,自己意识流光体被打散后, 投掷千秋逝时,千秋逝突然传来极强的吸附之力, 将自己吸入。 而此次,自己并未在千秋逝中流放千年, 还可以自由出入, 方法便是,心神高度集中。 没多久,他便又将千秋逝一掷,无声无息, 他便于村庄大街上现身了。 轻易出了大阵,似乎,不费多大力气。 看来,千秋逝并不被空间阻碍, 而他,躲入其中穿梭空间易如反掌。 其实,心神高度集中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虽然,他的心境较为平静,并不烦躁。 但是,心中总是无时无刻,都被一股阴郁笼罩。 如果,精神放松下来时, 别人,会是心中一片轻松加上一丝喜悦, 而他,则是, 心中有着淡淡地阴郁之感流转,加上一丝孤寂。 这,或许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习惯了阴郁。 阴郁是痛苦的,痛苦久了便适应了,成了习惯。 而心神高度集中之时,便是要抛去所有思绪, 心无一物,忘记一切。 那一瞬间,可以说,人处于深度昏迷中, 不过,下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此时,他看向街尾,不禁心中一喜,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许,因为对于法宝千秋逝的掌握又深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进入千秋逝中的瞬间, 抛开阴郁,极为平静,如小憩一般。 睡着,是轻松的、平静的, 睡醒后,阴郁感,会慢慢恢复。 “藏头露尾,图谋不轨!”突然,裘狼缓缓地道,声音不大, 但却,传得挺远。 随着声音,前方十丈处,一道身影渐渐显现, 一身白衣,身形纤瘦,被月光所勾勒,柔和唯美。 裘狼心中微微一窒,不知为何,却觉得, 那道身影微微有些刺眼。 于是,他抬头望月,心神,也并未探出去窥测。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一道轻细的声音传来,裘狼微感熟悉。 “在我心神高度集中之时发现的。 其实,不久之前,我突然心生一念头, 还以为是月亮在看我!”裘狼缓缓地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这般地步? 是因为当初在永恒圣殿捡了宝贝吗?” 白衣女子缓缓地道,声音微扬。 当初,裘狼从逐月天宫下来,机缘之下, 进入了永恒圣殿,出殿后,还被人围攻。 “也是,也不是,其实,我在《时间停止的空间》中修行, 已超过三千年, 所以,如今的修为不足为奇,”裘狼缓缓地道, 尽管,他没有用心神窥伺, 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惊诧。 “时间静止的空间,难道是传说中的姑苏?” 女子的声音有些尖细、急切,并未刻意掩盖心境。 “不是,这个世间有很多时间静止的空间, 不过,似乎,有着些许限制,不能永远待在其中。 所以,时光终究是会继续流逝,不可更改。 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也会见到的,” 裘狼缓缓地道,耐心地解释。 不过,他的直言,言语却是不够顺耳。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已远远高过白衣女子, 但是,白衣女子还并未将他当作前辈来看待, 尽管,修为高深便是前辈,是这个大陆的隐形规则。 但是,白衣女子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以往,俯视的存在,现在,被其俯视, 这种现实,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不过,故人重逢,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轻松。 “裘狼,山不转水转,本小姐立誓, 他日,必要俯视你,”白衣女子缓缓地道,随着话语, 其身形已经近在一丈处,蹙眉微皱,双目微瞪。 裘狼微微一怔,不明其意, 并未有过,以修为来定格身份的想法。 只是,白衣女子目光灼灼, 他,感觉有些刺眼,便不禁低头, 沉默不语,脑海空空。 见裘狼示弱,白衣女子的气势也消了三分。 “风仙子,别来无恙!”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有些莫名之感, 似乎,隐约想了解一些事情。 第148章 约定 “哼,还好!”白衣女子微怔,淡淡地道。 “风仙子,你的身法有些诡异, 不知,是从何处开始跟踪我的?” 裘狼点了点头,没多久,心中突生疑问,缓缓地道。 没错,此女便是风家少主,风卿颖。 “跟踪你?裘狼,你在做梦吗?” 风卿颖的神色略显惊慌,忙道。 “哦!”裘狼又不明其意,不知如何回应, 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总是隐约认为,自己不够聪明, 偶尔,还会有些脑袋空空。 每次,与聪明之人对话之时,便会显现出来。 闻言,风卿颖微微一怔,心中一松。 只见,她细眉微挑,眼睛微转,嬉笑道: “裘狼,你的艳福也是不浅,不过似乎, 脑袋,却是有些不灵光。” “你什么意思?”闻言,裘狼微怔,抬头微瞪, 心中微微一恼,急道。 “大家闺秀!投怀送抱!马家那丫头魄力不小, 深藏不露!”风卿颖忙道, 只是,话语和语调都有些古怪。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又不知如何应答, 喉咙有些干涩。 不禁低头,心中生出一丝古怪之感。 不过,他脑海飞速运转,感觉风卿颖所言不实, 便缓缓地道: “风仙子,何故跟踪于我?” “哼!别瞎猜了。 我,路过而已,打算回清凌教一趟, 身为教中客卿,是需要出些力的,” 闻言,风卿颖神色微变,淡淡地道。 “正好,我也回清凌教,我是......,” 裘狼不禁止住了话语,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闻言,风卿颖急忙转过身去,右手二指, 瞬间划破左手脉门,鲜血直流。 裘狼不禁一怔,抬头细看,眉头紧皱, 心中,疑惑不解,眉宇之间有着一丝朦胧, 神色有些像未开智的婴儿。 良久,二人无言。 风卿颖沉默了,手腕的鲜血染得长袖一片血红, 悄悄滴落在地上。 裘狼,虽然未动用意识窥测其心思,但是, 隐约感觉到了丝丝痛苦弥漫在二人之间。 而,裘狼心中只有一片疑惑, 那么,痛苦,只得是风卿颖的了。 其实,她痛苦不是因为手臂受伤, 而是,她,遇到难处了。 良久,裘狼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此时,不便打扰她, 便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闭目就地打坐。 “裘狼,我有一事相求!”轻细的声音略显冰冷, 略微有些急促地传来。 闻言,裘狼心中微微一动,忙道: “仙子莫急,有事直说,在下,必会尽力相助。” 闻言,风卿颖微微一怔,不禁蹙眉微皱,缓缓地道: “你如此轻易许诺,是否,......,居心叵测?” “没,没有,是报恩,当年,你曾救过我的,” 裘狼并未睁眼,觉得这样心中能轻松一点儿, 不过,感觉到了,风卿颖身形已经到了面前半丈处, 他,便不禁略微有些结巴地急道,还机智地撒了慌。 其实,他心中只想着:“要帮忙。” 可能,是因为, 之前,感觉到了风卿颖的痛苦,而心生同情。 “哦,那好吧!裘公子,请答应我......, 娶我为妻!” 风卿颖略微停顿,便是直接吐出四字,声音很轻。 闻言,裘狼心中猛地一抖,头脑瞬间一片嗡鸣声, 于是,猛地摇了摇头。 “什.....?”他的话语刚要说出口,以为听错了。 但是,“么”字却卡在了嘴里无法吐出。 因为,他不禁猛地睁眼又合上,瞟了一眼。 发现,她背后斜上方蛾月倒勾, 面前,白衣翩翩的她,看起来, 却是有些冷清之感。 这一眼,使得她不禁心中一怔,冷静了下来。 其实,在风静波的带领之下,风家势力极大,屹立一方, 但是,家主继承人却迟疑未定。 家族中,年轻一代的弟子众多,以风卿颖和风和最为出色。 家主深知风卿颖的天赋和气度, 自然,一心想要风卿颖继承。 下个月,便要比武定夺。 而,风卿颖,也是一心想要挑起大梁,支持者甚多, 但是,风和的修为,却不可小窥, 而且,已经暗自拉拢了不少族中长者。 其实,原本,风和继任家主也无可厚非, 但是,风和性子有些古怪、偏激、自负。 风静波认为:“风和聪慧过人, 但是,智慧、经验需要累积, 所以,这种人,容易自以为是,往往容易一叶障目, 误入歧途而不自醒。” 风静波知道,风和习惯独善其身, 似乎,家族在其心中, 也不过,是一些修炼资源。 而且,风和手段隐晦,也不知其, 是用何手段悄无声息地拉拢了不少支持者。 风静波,看得通彻,风卿颖沉着稳重、顾全大局, 适宜接手。 而风和,将来修为不可估量,只要不忘本, 必定,会是风家的杀手锏。 此次,风静波让风卿颖安排人跟踪裘狼, 风卿颖,便自行出马。 父亲之意,风卿颖何尝不知, 裘狼如此修为,一般弟子追踪,根本就靠近不得。 风卿颖明白,父亲似乎,对裘狼初步认可了。 他阅人无数,风家能有今日的局面, 全靠父亲独到的眼光,精准的决策。 不过,风家看似兴旺, 实则,依旧风雨飘摇。 父亲看似精神矍铄,实则,已经年迈。 风家年轻一代,也还没有惊才绝艳的人物压阵。 风静波,并不认为女儿难以当家, 但是,选夫成亲,也是一件大事。 所以,父亲有意让风卿颖接近、深入了解裘狼, 如果,裘狼表里如一, 那么,能拉拢此一大高手, 风家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在乱世中得以自保。 起码,得先助女儿拿下家主之位再说。 不过,此事,对于风卿颖,可是难度不小。 她天资聪颖,自诩为天人,无所畏惧,洒脱不羁, 很是厌烦,这种生搬硬套。 但她,却又认为,随缘最是自然, 只是,很可能会自然地错过。 当年,父亲能担当家主之位,从诸多兄弟中脱颖而出, 可是,拼劲了手段和心力争取来的。 当然,族中长辈也是认可了他的心性,知其, 一心只为家族繁荣。 虽说,风卿颖、风和姐弟都是风家天才, 而,风卿颖也丝毫不惧这个弟弟, 但是,多一个倚仗,亦多一分胜算。 但是,矛盾的是,风卿颖又心性淳朴, 父亲的期望,她不愿忤逆。 家族的未来,她必然,会站出来承担。 不过,面对裘狼,她又碍于面子,变得有些古怪, 甚至,有些嗔怨裘狼。 只好,偷偷地跟踪。 马腾空,如此敏锐之人都未察觉她的踪迹, 可见,风卿颖的天资。 “为什么?”良久,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疑惑弥漫, 但,还有些悲凉之感,不是自己的。 “哈哈......,”风仙子不禁淡笑起来, 只是,笑声有些低沉。 没多久,风仙子抬头看向裘狼,蹙眉微皱,淡笑道: “你猜呢?你不是能窥伺人的心思吗?自己看吧!” “我......?”裘狼犹豫了。 此次,他自始至终都不敢窥伺风卿颖, 此时,场景诡异,更是不敢乱来了,觉得似乎, 这样做,便是亵渎一般。 “废物!......懦夫!......鼠辈!” 风卿颖紧盯着端坐着的裘狼,连连喝出, 裘狼却是纹丝不动。 不过,其眉头,却是跟着抖了三抖。 “呵呵,呵......,”正当裘狼心中愤懑之时, 风卿颖却是不禁一乐,笑出了声。 笑声如银铃,就像摘星道人的劝慰一样,可以梳理心绪。 裘狼顿时,气闷尽消,心生疑惑。 “裘狼,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如此窝囊,还能活得如此气定神闲, 小女子,佩服!佩服!”风卿颖调笑道,语气怪异。 “彼此彼此!今夜你我相谈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你,还是藏着掖着,拿着端着, 说了那么多,跟没说一样, 憋得面上笑心里哭,小生自愧不如!不如!” 裘狼站起,侧着身望月,声音急促地取笑道。 久违的感觉,以前和杨浅月互相笑骂, 后来,始终提不起这个心思。 “哼!好,很好,那你先转过身来, 起码的礼貌应该得有吧! 快,看过来!”风卿颖一怔,一喜,便急道。 “不不不,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裘狼连连摇头,忙道。 “礼貌,懂了吗?快快快快快!”风卿颖言语轻快,忙道。 裘狼不禁一怔,感觉到了风卿颖又往前了一步, 只有一米之距了。 “我......,我......,”裘狼不禁缩了半个头, 结巴起来,无言以对。 “快看我!快看我!”裘狼心中不禁一抖,疑惑又生, 风卿颖的声音就像那莺鹂燕雀的叫声,听得他心神浮动, 又像一张无形、无触感的大网网住了他,死命地拽。 “好!”随着喝声,裘狼猛地转身过来,上前一步, 二人,便只有半米之距了。 “嘭!”的一声,裘狼倒飞,跌倒在地,手捂胸口, 嘴角,一丝鲜血流出,心中,微微惊怒。 风卿颖也不知怎么了?心中竟然一慌, 手一抖,左腰的剑便出鞘了, 不过,只探出一尺,剑柄顶在了裘狼胸口,将其击飞。 还好,她急忙收了九分力度,裘狼不至于重伤。 “公子!”裘狼跌倒,风卿颖紧随而至, 停在了一米之处。 她,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慌乱。 裘狼见风卿颖有着急切,心中的怒火,便是渐渐消散。 “对不起,裘公子,为了家族,我必须取得风家家主之位, 家主之位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恐怕,风家会风雨飘摇。 所以,需要借住你来压制竞争之人。 而,外人不得相助,若要相助便得归顺风家, 或者成为我的夫君。 而,让你假扮夫君又觉得于你不公, 所以,便决定索性与你成亲,”风卿颖缓缓地道。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我假成亲便是!” 裘狼恍然大悟,忙道。 “好,公子大度,翟姐姐果然没有看错人!” 风卿颖见裘狼随口答应,不禁心中一喜,脱口而出。 第149章 站起,做梦 其实,一开始,风卿颖便可直言, 只是,她没想过,自己救过裘狼, 便,可以让裘狼报恩。 而,救人一命是一回事,让人报答又是一回事, 风卿颖,是这个思维习惯。 而,救命报恩,这一因果, 在飞霜大陆,一般也是行不通的。 但是,也有例外。 而,其实,裘狼早已动了恻隐之心, 求助于他,也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此时,闻言,裘狼不禁心中一沉,陷入沉思。 是啊,翟翩翩的确做出了选择。 但是有时,人生如棋, 对弈者为了全局,往往需有所取舍。 虽然,翟翩翩的心意,裘狼感应到了痕迹, 但是,他却是未曾想过那么多。 他心中,有着别人的影子, 便是,只想着逃避。 而之后,翟翩翩便是黯然离去,如对弈者弃子。 她未曾开口,可能因为,她的时间太少了。 良久,风卿颖冷静了下来, 心中,微微有些悲凉之感。 其实,她不想提起翟翩翩的,因为,她知道, 面前的裘狼是陪着翟翩翩走那最后一段路的人。 此时,见到裘狼默坐不动, 风卿颖不禁心中一叹,静立等待。 “风仙子,你说人生像不像一场纷乱的梦?任你多番挣扎, 还是无法摆脱命运的桎梏。 不过,梦醒后,兴许,便不用再彷徨了,可到平静。 还好,终究会醒的,过去也好,未来也罢,” 没多久,裘狼淡淡的声音传来,携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是啊!”风卿颖淡淡地道, 她隐约感觉到了裘狼心神萧索而又麻木, 似乎,承受了难以形容的痛苦。 “裘公子,今夜,请,尽情地挥洒阴郁、黯然神伤, 但是,明日,还请站起直立。 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那些,曾经的梦想,是不是已经遗忘了, 将其找回,如何呢?” 风卿颖淡淡地道,轻声细语,如月光般柔和。 裘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没多久,二人便各自打坐休息。 第二天,天蒙蒙亮。 小束的朝霞倾洒,周围的事物渐渐清晰。 风卿颖缓缓睁眼,她习惯早睡早起, 所以,太阳刚刚露头,她便是自然而醒。 虽然,昨夜是打坐睡眠, 但是,也是睡得很深。 不过,在睡梦中,她的潜意识却是悄然警戒着, 稍有风吹草动,便可瞬间清醒过来。 所以,她,并不担心裘狼逃跑。 此时,她缓缓站起,正好,一簇朝霞裹身, 顿时,身姿曼妙尽显,如仙子下凡。 她,翩翩转身,发觉,裘狼依然在那老树上靠着, 她心中,不禁一松。 不过,三个呼吸后,她的眉眼不禁眯了起来。 不是因为朝霞刺眼,而是,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有个莫名的念头闪过。 于是,她身形微抖,下一瞬间,便到了裘狼面前。 顿时,只见,她右手瞬间探出长袖, 掐住了裘狼的脖颈。 “嘭!”的一声轻响,风卿颖长指猛地一掐,合拢, 裘狼的黑斗篷,便炸裂而开, 便化为了一簇黑烟渐渐淡去。 她不禁心中一抖,怒意横生。 刚刚,她隐约感觉到裘狼的气息有些古怪。 因为,之前,裘狼的气息总是呈一种若有若无之感, 还偶尔起起伏伏,不够平稳。 但是,刚刚,感觉其气息太过平稳, 虽然,每个人的气息的常态,都是平稳的, 但是,裘狼却是例外。 如此平稳,便恰恰说明气息有些变了。 其实, “昨夜,裘狼陷入了回忆,脑海有些混乱。 他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好厨子, 只是,天松山被人攻占,他无奈飘零。 而,他每到哪里,哪里便会起纷争。 他,就像个灾星,与他走得近的人, 往往都会遭受劫难。 不过,他,随后心中又自嘲一笑。 如今,他只相信心底的感觉,那便是, 劫难与他,有关亦无关。 而之后,他便是意识一动,悄然离开, 离开时,从虚妄无穷之境中分出了一个分身, 足以以假乱真。 他的心中略微有些急迫, 因为,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此时,不远处的路上,行人渐渐多了。 风卿颖也只得悻悻收心,她心中清楚,愤怒无用, 但是,一时间难以忍住。 良久,她提起一口气,将那道虚伪的人影从脑海甩去。 心中,也坚定了击败风和的决心。 “颖儿,快随我回家中,有急事!” 此时,父亲风静波的声音响起。 其实,一个时辰前: 《裘狼离开风卿颖,挑灯夜行, 快速绕着“世外桃源”大阵疾行了一圈。 而,从大阵外围观看大阵,视线所致, 大阵中间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大深涧。 不过,他却是找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一个洞穴, 于是,不禁一跃进入。 月光如水,倾洒。 峭壁上的洞穴尤为显眼, 而,洞穴中有一双诡异的黑色眼睛微眨着。 裘狼刚一进洞穴,里边一片昏暗,像恶魔巨口, 吞噬了一切光芒。 不过,那双黑色的眼睛,裘狼却是清晰地看到了。 他并未惊讶,似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顿时,他陷入一片火海, 天上的星月也被火海映照得一片橙红。 他飞快得于海面疾行,只感觉脚下灼热,能勉强忍受, 而且,未有丝毫恐惧, 没多久,不远处,火海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色圆拱形小岛, 他,一跃而上,顿时一怔。 原来,此岛是一只巨形鱼怪, 鱼怪身宽超过两丈,长超过五丈, 怪物两侧,两道鱼鳍在火海中微摆。 裘狼也不犹豫,右手挑灯,左手从灯中拔出火生剑,大喝道: “黑乌鸦,快撤掉这障眼法,不然,我斩掉你的鱼鳍。” 但是,裘狼的声音随着火海波浪荡漾,渐渐消失, 鱼怪却在火海中抖动起来,他顿时,身形不稳。 不过,他便瞬间双脚离开鱼怪背部,浮空。 随后,鱼怪背后裘狼脚下方出现直径为半丈的圆井, 圆井是火红之色。 “噗!”,如巨蟒般的火焰瞬间喷出百丈之高, 可见,其冲击力之强,如火山爆发。 不过,裘狼,早已一个后翻,脱离了那个火焰立柱范围。 接着,他顺势,一剑斩向那火焰立柱。 “噌!”巨响声传来,裘狼面色不变,紧盯着切割之处。 无数火星传来,火生剑,如沐火风, 剑身被炼成橘红色,锋芒有些刺眼, 似乎,可以轻易切割万物。 而裘狼,只感觉握剑的左手一片温热之感, 这些温热,如循环的回旋气流,绕着左臂不断飞快地缠绕而上, 很快,便笼罩了自己全身。 瞬间,裘狼浑身一片温暖、轻松之感。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在地上跑吧!”裘狼见鱼怪出了杀招, 便冷冷地道。 随着话语,他身形消失,下一秒, 鱼怪左侧的鱼鳍便与身体分割而开。 “吱!”随着一声悲鸣,火海翻滚、崩塌,眼前一晃, 又恢复成了一片黑暗的洞穴。 只见,一只黑鸟扑闪着翅膀,在洞穴里上窜下跳, 不过,它的翅膀并未缺少,看来,是意识被裘狼暂时干扰、打乱。 这黑鸟,便是摄魂鸦。 当初,裘狼刚来清凌教时,还差点被此鸦用太阳之火烧死。 而,摄魂鸦用双眼的邪光将裘狼的意识摄入自己脑海中, 脑海中,有凭着摄魂鸦的想象而布置的幻境。 虽是想象的,在幻境中,却也是真实的。 不过,幻境中有摄魂鸦自己的身影。 这“身影”也是幻境的阵眼,便是那巨型鱼怪。 裘狼一入幻境,便是用心神窥伺了摄魂鸦的想法, 快速破阵。 还将火生剑重新祭练了一番,火生剑,也恢复了一些灵性。 不过,当初,火生剑内的那个生灵,未必能复活过来。 此次,摄魂鸦幻阵耽搁了裘狼一刻钟, 他,心中不禁有了些许急躁。 因为,此地是清凌教外围。 清凌教处在封闭空间内,逐月天宫在此地布置如此大阵, 必定有惊天阴谋。 这也是,裘狼不辞而别的原因。》 不过,白若巧、翟翩翩已去, 如今的清凌与裘狼已无瓜葛, 当初入教,他还差点被夺了心智。 而他,虽然担心清凌教的安危, 但是此时,他心中却又生出另一个念头, 使得他,有些犹豫不决。 此邪鸦洞穴,便有回归天松的通道, 天松,近在眼前,他的心中难以平静, 归心似箭。 离开还是留下? 不过是,一念之间。 面前,天宫大阵,裘狼心底隐约觉得, 此阵,如一个轮回的漩涡, 卷入其中,必然,难以挣脱。 “哎!”良久,他心底不禁一声叹息。 黑暗中,洞穴内壁,那树根空洞渐渐的远离。 此时,他缓缓倒飞,出了洞穴。 因为,他觉得,此时离开,有些不妥, 却不知为何。 “我又错了,不过,这辈子傻事也做了不少, 这次,必是最后一件,” 裘狼心中喃喃道,心中有着些许苦涩, 不过,双目一闭,懒得回头。 没多久,他猛地一转身,扑向四面环山的凹地。 双手掐诀,心中微念经文, 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流光。 清晨。 风卿颖和父亲风静波御剑赶路。 “颖儿,此乃《无色水》,喝了吧, 可洗条身心,助长灵智,” 风静波,将一个手掌大的玉葫芦抛向风卿颖。 “父亲,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事?” 风卿颖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缓缓地道。 之前,二人汇合时,她已经问过一次, 父亲并未理会。 但,她心中隐约感觉到一丝古怪之感, 又难以想明白。 此时,她便不禁,再次出口询问。 第150章 人生不易 没多久,风静波减慢了速度。 虽说,如此赶路有些疲累, 但是,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颖儿,族中长老一十七位, 有十三位支持风和继承家主之位。 此子,我不甚了解,向来对我毕恭毕敬, 没想到手段隐晦,心有乾坤,”风静波缓缓地道。 “这么多,难道,我没有机会了么?” 风卿颖一怔,急道。 “举步维艰,除非,在下个月月初家族大会之前, 拉拢住至少七位长老,加上我力保你, 才能,有争夺的资格。 否则,长老支持者呈碾压之势,风和便会被内定继承,” 风静波缓缓地道。 “有胆,就应该站出来公平一战, 如此,串通勾结,蝇营狗苟,令人不耻!” 风卿颖缓缓地道,眼中有一丝不屑闪过。 “不,此人的手段,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是,此人的心性古怪,话语偏激,性格极端, 似乎,从来都不顾及家族的利益。 所以,家主之位,绝不能交于他手,”风静波缓缓地道。 “那么,父亲,你之前说,族中有急事, 我感觉,似乎,不是这件事, 那,又是什么事呢?”风卿颖话音一转,缓缓地道。 不久前,她记得父亲的神色略微有些恍惚。 她以前,似乎从未见过父亲恍惚的样子, 父亲,总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淡然模样。 “颖儿,天塌了!”风静波缓缓地道, 眉头紧皱,眼睛微眯。 “什么?”风卿颖一怔,忙道。 “逐月天宫大举入侵地面了,大陆西部大乱, 至于我们东部,清凌教,已经被其秘密封锁了, 正在蚕食,”风静波缓缓地道,望向前方远处, 语气,就如没有风的湖面一样,平静如镜。 风卿颖一怔,她知道,父亲如此平静,才更说明, 心中的滔天波澜。 “所以,父亲,你才谎称家中有事,带我离开,” 良久,风卿颖急道,心中有些不安。 “据,安插在天宫的细作密报, 此次,天宫出动了十大分宫的宫主,十路人马, 而且,通过特殊通道降临,极为隐秘。 不过,似乎,有些过于谨慎。 其实,他们杀阵妙法无数, 每一个分宫的势力都能暂时抗衡我们风家。 而,十宫齐出,只为清凌教,令人疑惑!” 风静波淡淡地道,眼神微转。 “父亲,唇亡齿寒,难道我们只会望风而逃?” 风卿颖急道,有些愤懑,眼神,还有些迷离之感。 “颖儿,十大高手,每一位的修为都不在为父之下, 你觉得,你现在,能挣脱我的手心去救人吗? 而且,那外围的屏障阵法你都破不了, 陷入其中,徒增一缕亡魂罢了! 不过,你的资质极佳, 竟然,能撑过十个呼吸。 将来,必定能成就伟业,再报此仇不迟!” 风静波叹息道,随着话语,身形一闪, 便背起了女儿。 “无色水”可以开发人体潜能, 不过,也有着催眠之效。 “哎! 蝼蚁、草芥、冤鬼、孤魂! 这世上,究竟有谁会在乎, 你们能否抵达阴界的《玉关门》,轮回转世?” 随着淡淡地声音,风静波的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与此同时,天宫大阵世外桃源之内, 也即是,清凌教内。 裘狼于湖面疾行,远处,一座座小山被薄雾笼罩, 近处,薄雾朦胧,看不穿前方的景色。 湖水碧绿,倒映着天空飘散的淡云。 裘狼,不断穿入薄雾中, 但是,前方依旧是薄雾。 一刻钟后,一叶竹筏,其上,一蓑衣渔民和渔具。 裘狼,于竹筏旁止步, 右手挑灯,左手持剑,心中警惕。 “来者是要前往桃源村吗?”蓑衣渔民转身看向裘狼, 沙哑的声音传来。 裘狼微微一怔,蓑衣渔民一身蓑衣, 竟然,是个稻草人, 因为,面部也是蓑草。 只是,其面部的轮廊,隐约有着五官的起伏感。 “是,你是什么人?”裘狼忙道,心中微惊, 因为,感觉不到蓑衣人的气息。 “接引之人,又或者说,只是,桃源村外的景物之一,” 蓑衣人淡淡地道。 “那,就麻烦前辈了!”裘狼缓缓地道。 “不客气,上竹筏,”蓑衣人淡淡地道。 裘狼收起灯、剑,一跃而上。 于是,蓑衣人站在前端, 手持长长的竹竿儿缓慢划行。 竹筏细长,在碧如翡翠的绿水中缓慢游荡, 裘狼有些,如坠梦中之感。 他,还微微有些疑惑,如此缓慢, 远不及自己徒步踏水的行速。 不过,没多久,他只感觉,竹筏似乎没有前进, 反而在后退。 因为,有些薄雾从自己脑后掠出。 裘狼忍住疑惑,只感觉头脑、眼睛微微有些犯晕之感。 便闭目打坐,收起心神, 不过,心中却更为警惕。 就这样,竹筏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 他,只感觉天色一会儿变暗,似有星月高挂, 一会儿又转明,似有阳光倾洒。 没多久,他便隐约闻到一片清香,意识略微探出。 只感觉被一片粉色包裹,不禁睁眼, 只见,已身处一片桃园之中。 他不禁心中一怔,发现, 一颗颗躯干半弯的桃树,竟然种在水中。 落红遍布水面,随着水浪被竹筏缓慢荡开。 竹筏左绕右绕,绕过一颗颗桃树, 穿向桃园深处。 没多久,竹筏戛然而止。 裘狼,不禁身形不稳,忙抓住竹筏的边缘稳住, 不至于,跌入右侧水中。 “客人,桃源村到了,”蓑衣人淡淡地道。 随着蓑衣人的话语,裘狼只看到, 透过十几颗桃树后的三丈远处, 隐约,有一方形门框。 门框内没有门,门内依然是一片碧水, 只是,没有一片花瓣飘入。 “谢谢前辈!”裘狼缓缓地道,作揖行礼, 便转身,走下了竹筏。 “客人,桃源村的主人性情古怪,入村容易出村难, 除非,你摘得桃园中最美的桃花赠送于她, 否则,余生,都得留在此地,”蓑衣人淡淡地道, 也不等裘狼回话,便划着竹筏缓慢离去。 裘狼一怔,忙回头看去,眨眼间, 竟已不见蓑衣人和竹筏的踪影。 前方,桃树密集,竹筏很难前行。 裘狼走得缓慢,心中微感诡异, 因为,面前桃树弯曲的树干、枝叶, 竟然,随着流水微微移动。 而他,刚找到的路,也渐渐被挡住了。 除非,他身形贴着水面游动,方可穿过。 此时,他嘴角微弯,心神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 从桃树枝叶的缝隙,瞬间穿梭而过, 尽管,枝叶飞快卷来,却来不及缠绕。 眨眼,裘狼已穿过了十几颗桃树, 到达了门框前半丈处。 此时,眼前,只有一颗桃树拦路了。 而背后的桃树也没有纠缠,只在原地微摆。 他,不禁微微一怔,感觉面前的桃树有些美妙之感。 此桃树,枝干细长微弯,斜靠在右侧的门框上, 浑身,被桃花点缀,枝叶的弧度自然、柔顺, 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裘狼不禁感觉,此棵桃树, 必是这片桃园中最美的一颗。 一丝淡淡的香味飘来, 与之前,所闻到的桃花的香味略有不同, 更为淡雅而不浓腻,沁人心脾。 此时,隐约有微风拂来, 桃树顶部,有两朵花儿微微抖动,像女子的双眸, 竟然,隐约有些刺目之感。 裘狼也不禁眨眼,心神有些漂浮。 于是,不禁闭目,心念一动,抛去了心中的不宁。 不过,他心中却突然一抖,因为, 面前的桃树,竟然更为活灵活现了。 竟然,化为了一位粉衣女子,花枝招展, 缓步走来,妩媚妖娆。 “美人桃树!”裘狼心中不禁一怔,一片诡异弥漫。 女子长发过肩,被一根深红色丝带随意系着, 红丝带垂下的尾端,绑着一寸长的桃树枝, 其上,有四朵桃花。 见此情形,他心中不,禁有些难以平静。 于是,集中心力将脑海抛空,将妖娆女子抛开, 使劲回想着女子身后的门框,思索着逃脱之法。 但是,他心中,却不禁有些慌乱, 总感感,面前有一丝红光微微摆动, 因为,那是,红丝带拖着寸长桃枝随风微微轻摆着。 随着,美人桃树渐渐靠近,裘狼,却渐渐后退。 不过,他突然一怔,想起了蓑衣人的话语, 便恍然大悟。 原来,红丝带拴着的这支树枝上的,便是最美的桃花, 需要赠予桃源村的主人,方可脱身。 而,面前之人是位女子,虽然,也是颗树, 但是,摘其红丝发带,有些不妥。 突然,裘狼感觉身形无法移动了, 而,粉衣女子,却越来越近。 他感觉到了,是背后的桃树枝将他捆缚住了。 他,心中一急,不禁睁开眼睛,女子消失了, 美人桃树,却远在三丈之外门框边上靠着。 而自己身上的桃树枝不断缠绕,越勒越紧。 他,被勒得越来越疼, 这桃枝,似乎想要将他切割一般。 于是,身形化作流光流向美人桃树。 而,美人桃树瞬间便直起腰身,一身枝叶如细蛇一般, 凌空扭动着,作势欲捆。 不过,裘狼发现了,其腰部两侧的空当, 于是,趁其腰扭到右侧时, 他化身光河,便从左侧飞快穿过, 并挥舞火生剑,还与缠绕而来的枝叶擦出火花, 可见,枝叶坚韧如铁。 眨眼,他把握了时机,顺利逃出,心中一松。 他猜得没错,这美人桃树是有灵智的, 见到自己被其他桃枝捆住了,便放松了警惕。 而,裘狼突然化作流光,也找准了, 美人桃树主干太细的空当。 此时,刚一入门框,他心中顿时一轻, 脑海一片舒畅之感。 面前一片熟悉之感,淡淡地光雨落下, 没有水滴,却有湿润之感, 没错,正是,清凌教之内。 只是,裘狼不知,那桃园中的桃花香, 才是最致命之物。 可以让人放松心神,瞬间陷入幻觉之中失去自我。 比清凌教的莲妄香还要厉害三分,不过, 如今的裘狼修为、意志,也非以往可比。 第151章 雷厉风行 不久之前,天宫玉殿内, 宫主月阴晴与妹妹月致仪布置着世外桃源大阵。 红衣月致仪抚琴,白衣月阴晴舞剑, 半个时辰后, 便是将一层无形光罩悄然投放,落下罩住了清凌教, 二人抚琴舞剑已三日,每日一次, 才将,此大阵布置完整。 “姐姐,你似乎过于谨慎了! 清凌教封闭多年,实力浅薄, 往日,遇到七大势力也都是绕道而行, 围剿此教,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月致仪淡淡地道,有些疑惑。 “风家,探子遍布天下,可知天下事, 而天宫的细作深藏于风家,便亦可知天下事。 清凌教,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而,此次行动是我精心布置,极为隐秘, 想来,等到被风家探到,消息也已无效。 而,清凌教的教主,有一手刺绣功夫, 可以绣出空间躲藏,天下一绝。 我想得到此功夫。 而,因为,此妖女功夫诡异,极难生擒, 所以,我才命十大高手齐出。 而,世外桃源是我天宫奇阵, 没有我的许可,无人可以出入, 只待,瓮中捉鳖,” 月阴晴侃侃而谈,自诩为天人,身份至尊无上。 “噌!”她手中的剑发出了一声轻吟, 瞬间,她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于是,姐妹二人先后身形一闪,出了玉殿。 几个呼吸后,高空中,月阴晴俯视而下。 虽有,重重迷雾遮挡, 但是,她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不时,还有微光闪烁。 似乎,可以看穿世间,看穿古今、未来, 看穿一切。 而,她手中的这把剑窄、薄、长,不像是用来刺杀的, 更像是,舞姬专用来舞剑的。 剑身奇巧、绝妙,剑刃粉光微泛,薄而锋利, 像一位冷艳无双的女子,不容接近。 此剑的来历可谓不凡: “很多年前,一位女子在一片桃园中迷路, 偶然,遇到此剑葬于地上, 于是,取之。 之后,仗剑纵横天下,开宗立派。 谁知,后来,却遭到徒弟背叛, 被诸多高手追杀,逃亡至那片桃园, 伤心之下,饮剑自刎,刺地归还。 多年前,一次,月阴晴外出历练, 偶然,救下一村之人, 游玩村中的一片桃园时,得到此剑。 之后,一次,在天宫中舞剑之时, 便是有一则故事涌入脑海。 于是之后,月阴晴多次寻找那个村子,想将剑归还, 却是,再也找不到。 但是,对于这把剑,却是渐渐爱不释手。 于是,闲来便谱曲、舞剑, 没想到,其中,竟蕴含了一座强大阵法。 舞剑时,粉光遍布周身,所以,取名:桃红剑。” 此时此刻,桃红剑一声轻吟,便是预示着, 有人闯入了大阵之中,还是,从正门进入。 正门,一般人是没法进入的, 除了桃花迷阵的《桃韵香》可以腐蚀人的神智, 还有美人桃树看守入口。 美人桃树,极尽媚惑之术,将人迷惑、缠绕, 之后,吞食其意识,只留下一丝浑噩的残念, 吸干肉身化为稻草人,引渡来客。 与此同时,裘狼进入了清凌教, 突然,心中一怔,发觉,有些古怪。 清凌教内,竟空无一人, 记忆中,那可是常有仙侣数百对, 乘着坐骑来往游玩,好不热闹。 此时,裘狼不禁觉得, 其实,那般和谐、美好,也未尝不美。 心中,白若巧、翟翩翩的影子一闪而过。 没多久,他抬头望天,茫茫一片白, 而,他的脑海,也是渐渐变得茫茫一片空, 感觉,有些累了。 如此,疲劳略有缓解。 他,不想被烦恼困扰, 痛苦、无奈、折磨、残害,让他感到厌恶。 他,只想乘一叶竹筏,高歌、游湖, 在美丽的晚霞中,对着天空诉说想法,诉说故人。 似乎,望天,可以陶冶情操,重拾美好。 他,突然觉得,天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如何向自己传达她的慰藉。 此时,裘狼突然一怔,感觉到, 天空中,有一人在望着自己。 他不禁心道:“这,绝不是错觉。” 没多久,他收回视线,右手千秋逝提起一照。 顿时,面前出现一个半丈高的圆形孔洞, 千秋逝的光芒,能够照出空间真实的状况。 他知道,面前有一个遮眼的屏障, 应该,是某种迷惑屏障。 于是,他化作流光,从孔洞中流入, 顿时,场景一变。 血腥味扑面而来,尸体遍布, 都是年轻男女,血染白衣,惨烈之极。 “什么人?”一道惊呼声传来, 顿时,几十人持剑涌来。 裘狼抬头远望,无视这些人, 发现,不远处,蛋形建筑反射着淡光, 他,也没有过多犹豫,便直奔而去。 他隐约觉得,那里,似乎有着一丝痕迹。 “噌......!” 所到之处,数十道剑光被火生剑尽数格挡, 凡是,与火生剑相击的兵器纷纷折断。 几个呼吸,裘狼就到了一座圆拱门前,门是白玉制成。 围攻他的众人一片惊愕、哗然, 紧追裘狼,却不敢再出剑, 毕竟,自己的剑也有些价值, 对手随意格挡,应付轻松如吃饭。 此白玉宫殿门上,是山水纵横的风景浮雕图, 于是,裘狼疾冲而去。 顿时,他背后有百道剑光攻来。 众人无奈,甩手飞剑刺之。 这白玉宫殿,被下令禁止进入,他们,必须全力阻拦。 他,心中略有不耐,头也不回,大袖一挥, 背后,轻虚剑伞大开,挡住了所有飞剑。 接着,左手一掌击向山水玉门。 顿时,只见,玉门猛地一震,一股无形巨力反弹而出, 将他,震得不禁后仰,左臂碎裂,化为一片淡光。 于是,他的意识微微一抖,淡光又还原成左臂。 只要,意识不灭,肢体可以瞬间恢复。 而,背后百人观望,有的惊惶,有的疑惑,有的面露思索, 不过,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裘狼却是心中一动,发觉了一丝端倪。 在玉门震退自己之时,其上,有一圆形淡光图案一闪而过。 是一只乌龟,两个前蹄相连,后蹄也相连, 将玉门紧紧相连,背后的龟壳坚硬之极。 其实,是“龟甲锁符箓”,裘狼没有见过, 不过,此时,他将火生剑高高举起了, 顿时,一剑刺下。 他,心中有些焦急,不敢再耽搁时间。 “噌!”的一声巨响,火生剑划过玉门,划出一串火花, 玉门也是被瞬间推得大开,一纸符箓落下。 裘狼,看出了破绽, 如果,一剑从龟脑处刺入体内便可解锁。 不过,火生剑的角度稍微偏离,从龟腹下刺出, 便顺势将龟撬了下来,还未毁坏符箓。 不过,他懒得捡。 “蒙蒙细雨,滋润万物!”只听,一声轻细的低喝声, 十道人影皆挥舞着兵器和法宝, 因为,面前有无数散发微光的细针刺来。 而裘狼,刚一进入殿内, 只见,无数泛光的针笼罩而来。 针细如雨,没有一丝危险之感, 而是,一片清新之感。 似乎,是细雨在清洗每一寸空间, 空气也变得清新。 于是,裘狼眼睛微眯,并未抵挡、躲避, 任无数细针擦身而过。 果然,没有一根针刺中他。 不过,背后对他出剑的人可就惨了, 有的眼瞎,有的重伤,有的残废, 他们在裘狼走进玉门之时偷袭。 因为,裘狼凭借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判断出了, 这万针扑面,不会扎到自己。 而且,针从脸庞飞过的那一瞬间, 他还感觉到,这万针都有些灵性, 可以,选择轨迹,便划出弧度绕开自己。 第三,他无所畏惧,如今的意识流光体已经不惧刀剑, 除了,打击意识的招数。 当然,教主也不会伤了外援。 此时,清凌教教主一身红衣,红纱遮面, 只身一人,被十大高手围攻, 似乎,也是此次劫难的唯一生者。 “什么人!”十大高手挡掉飞针,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急喝道。 “是他,怎么可能?”范周惊疑道,眼中有着怀疑之色。 之前,他追杀范周的儿子,陷入了阵法中, 意识,明明已被灭杀。 “九位宫主,速速擒住妖女,我来拦住此人,” 随着话语,范周身影一闪,便到了裘狼面前。 “范兄放心,妖女已经油尽灯枯,插翅难逃,” 中年男子急道,他相貌英伟,眼中一片沧桑, 似乎,与年纪不符。 “诸位,莫要耽误了大事,动手!”中年男子眉头微皱, 似有不耐,喝道。 “死!”闻言,裘狼率先出手了,右手千秋逝往斜上方一抛, 左手火生剑一剑刺向范周,先发制人。 千秋逝到了半空,突然,一片光亮洒出, 只照得,众人眼前一片明晃晃,不禁眨眼。 范周身形不动,一剑刺出,略带旋转, 此一剑,威力不凡, 还带动着自己身形微转,避开了裘狼的剑光。 范周的剑比较长,出手极快,后发先至, 以攻为守,这是他的成名之。 范周,向来喜欢偷袭,抢先出手, 认为,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没想到,对手比他还心急。 不过,他早已心中警惕。 此时,范周此一招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竟刺空了,裘狼不见了踪影。 范周心中微微一怔,却并未慌张, 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手的气息不在自己跟前。 而教主,趁着千秋逝的光芒一闪,出招了。 只见,她身形猛地一扭,看似柔弱无骨, 双袖向前一甩,袖中探出十根红长指甲。 九大高手不敢怠慢,顿时,刀剑相向,却, 只见,眼前一道长虹从一侧划过, 于是,就势劈斩长虹,却入手一空。 眨眼,教主已到了殿外。 原来,之前,教主万针齐发,就是为了这一刻。 刺到殿外的针大多都扎在了地上, 有的针,还将天宫普通弟子钉在地上。 而,这些针与教主十指有些无形的丝线相连, 她,便趁机将自己拉出殿外。 也不停留,便是化作一抹红光, 划过弧线,偶尔落地借力,几个闪烁便没了踪影。 众人微微一怔、一怒,刚要追赶,却只感觉天昏地暗, 眨眼,便是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此时,周围暗淡无光,众人心中微惊, 不过,却并未有多么慌张, 毕竟,都是天宫分宫的宫主,见识广博。 如此场景,只得是被人拉入了某个空间中,于是, 他们便开始寻找痕迹,思索破解之法。 而刚刚,裘狼感觉到范周气息雄浑,不在摘星道人之下, 便不愿与其多做纠缠,意识,瞬间遁入了千秋逝。 并将千秋逝斜抛向其他九大高手,还给范周留下虚影。 而后,他便是从千秋逝中遁出, 将九大高手拉入虚妄无穷之界中, 因为,此空间结界需要近距离施展。 裘狼以此,来为教主制造喘息之机, 未想后果,一时冲动。 第152章 天外援手 此时,范周见到九大高手消失无踪,心中微怔, 不过,并未犹豫,急忙追出殿外, 但是,只看到远处红色弧光一闪,消失无踪。 清凌教内的空间可不小,若要追赶,也需耗费一番周折。 若是教主收敛气息隐藏起来, 那么,搜捕她就更是难上加难。 范周,也就没有再追,而是,回到殿内,查看痕迹。 此时,虚妄无穷之境之内。 九大高手被困,七男二女,脚踩虚空,空间中只有黑暗, 一时间没有头绪。 静得可怕,这种感觉,令人心中不安。 “诸位,你们罪孽深重,虽生犹死,” 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声音无处不在,有些飘忽感。 “哼,故弄玄虚!”一位白衣女子长袖一抖, 左手中一面粗糙铜镜便亮出。 女子斜视铜镜,略微调整角度, 便是,嘴角一弯,心中一喜。 于是,抬头仰视,众人也跟随她的目光而望。 果然,头顶上空有一黑衣人盘膝而坐, 不过,却是头朝下。 于是,众人一跃而起,没想到毫不费力, 空间,也颠倒了过来。 众人,便是将那人围住,刀剑交加。 奇怪的是,众人心齐,竟然,都未动手。 “足下,是清凌教的人么?想来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中年男子缓缓地道,想要探查一些底细。 “我.....,”裘狼犹豫了,他的确曾是清凌教的人, 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当时的职位, 他,也很乐意拖延时间。 “你什么你,快说,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只废了你的修为做奴隶,”白衣女子冷冷地道, 眉头微皱,略有不耐,俯视着裘狼。 裘狼缓缓抬头,看了女子一眼,心中,不禁一沉, 因为,一句话悄然在他脑海浮现: “这个说法,较为可信,不过,斩草怎能不除根?” 这是白衣女子的心里话。 “我是清凌教中种草药的男子,”裘狼缓缓地道,说完, 便是一跃而起,身形旋转,火生剑也跟着转圈横扫。 此时,虽然,九大高手心中极为警惕, 但是,还是被裘狼的话语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裘狼,突然出手偷袭,九人也是急忙挥舞兵器应付。 “噌......!”接连九声,九人不禁向后一退,顿时大怒, 因为,有三人的兵器被斩断了。 不过,他们袖袍一抖,新的兵器、法宝又亮出, 便瞬间再次出手。 既然,套话不成,那就,只有果断灭杀了。 九人都是杀伐果断的狠辣之人, 不然,也很难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裘狼,只感觉九种攻击几乎锁定了他闪避的任何空间, 火生剑再快,也最多只能挡下两道攻击。 于是,他身形便幻化为十数道亮光,向四面八方疾刺而出。 这是他早就领悟的,人剑合一,身形化作剑光, 四散切割、疾刺。 九大高手微微一怔,此人招法太过诡异, 其气息,竟然短暂消失, 于是,只得挥舞兵器格挡剑光。 不过,十数道剑光被格挡后又重新汇聚, 凝聚出一位黑衣人。 此时,裘狼胸口有些翻涌,九人的攻击有些威势, 震得自己气血不平。 不过,未等裘狼喘口气, 九人再次出手了,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必然,要抓住裘狼新力未生之时机。 “嘭!”裘狼的身躯被打爆了,炸成一片黑雾, “咣当!”火生剑也掉在了地上。 接着,头顶上空一道巨大的裂缝渐渐张开, 黑暗空间飞退向不远处。 而,黑暗空间又缓慢汇聚,渐渐凝聚出黑衣人。 眨眼,周围变亮了些。 因为,此时,裘狼,撤了空间, 勉强维持,只会,耗费心神。 此时,裘狼受了轻伤,浑身刺疼, 还极为疲惫,消耗过度。 “哼!杀!”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喝道。 九人又凌空扑来,裘狼心中一寒, 自知,抵挡不住,脑海纷乱,不知,该如何脱身。 于是,只好,殊死一搏,就地打滚, 手抓千秋逝,往地面砸去。 “嘭!”一声巨响,白玉地面, 却只是裂开几十道裂纹,他,无法遁地。 眼见兵器扑面而来,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飞速流转: “这玉石殿堂就像个牢笼,逃无可逃。 是啊,不然,清凌教主怎么能被困住呢!” 不过此时,突然,他只感觉面前有无数道光点划过, 心中,顿时一喜,因为,这些光点有些熟悉。 “噌......!”无数道绣花针击打在九件兵器之上, 致使它们,略微偏离了轨道、减弱了力道。 只见,殿外,红衣教主双袖猛地一抖, 裘狼面前的无数淡光丝线猛地一弹, 将落向裘狼的九件兵器,尽数抖得偏离了伤害范围。 接着,教主身体后仰到双手摸地,原地倒翻个跟头。 随着双臂猛地一拉,裘狼身形转了一圈, 便,直接飞出白玉殿堂。 接着,教主便是抓住裘狼,疾纵而逃。 其实,裘狼不知,那些针线钻到自己身后背部, 将自己黑袍穿透了, 因为,没有丝毫感觉。 教主这连招一气呵成,手法精妙无双。 没多久,小河边,教主放下了裘狼, 并未感觉到有人追来。 不过,教主不禁一声叹息, 因为,已感觉不到裘狼的气息了。 于是,俯视细看,裘狼的黑袍已经千疮百孔, 其内,没有身躯,只有,散乱的黑气缓慢地流动着。 在她,用无形丝线拉出裘狼时, 九大高手,便是瞬间出手截杀。 不过,无形丝线看似被切割却依然相连, 似乎,并不存在也存在。 但是,裘狼却遭殃了。 毕竟,九大高手修为了得,尽管,是情急之下仓促一击。 也有六人击中了裘狼,裘狼的意识流光体, 便是被击散,受创极深。 故技重施,她真当九大高手是酒囊饭袋,不过, 教主此举多少有些出其不意。 此时,范周从不远处归来,九大高手一怔。 白衣女子便冷笑道:“范兄,你去如厕了么?” “哼,找死!”闻言,范周手一摸剑, 却被中年男子伸手压住了手臂。 “范兄勿怒,妖女诡诈奸邪,莫要中计,” 中年男子急道,神色略显威严。 “哼!”范周收剑甩袖,立于一旁。 不久前,教主突然在殿外肆意屠杀普通弟子, 范周,不得不出手阻拦。 之后,追了没多久,便是心中微怔,急忙回返。 九人何尝不知,范周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而且,吃瘪的滋味很不好受。 此时,河边,教主眉头紧锁,心神有些不宁。 之前,裘狼帮她第一次逃脱,便是四下寻找, 却是,无法突破最外围屏障。 于是,只得返回寻找机会,搭救裘狼。 此时,裘狼陷入昏迷,意识渐渐涣散, 似乎,难以再凝聚成型。 没多久,教主眉头微皱,眼中,一丝淡光闪过。 于是,一声轻喝:“锦绣玲珑珠!” 随着喝声,一手,凌空虚抓裘狼胸口, 一手,纤指掐兰花凌空来回舞动, 不时,还摸一下自己的头顶。 乍一看,教主像是在刺绣,神色专注,指法凌乱。 没多久,只见,裘狼胸口处, 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流循环球。 那些散乱无序的黑气也随着气流循环球旋转, 渐渐地,越聚越浓。 良久,教主感觉到了一道气息渐渐复苏,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于是,转身疾行,步入河边的丛林之中。 没多久。 裘狼悠悠转醒,视觉渐渐恢复,小河缓慢流淌, 水中小鱼游动,那声音清晰入耳, 他不禁,心中一片欢愉。 虽然,他感觉,自己气息虚弱, 但是,此地,却是令人心中平静,一片轻松。 他望向小河,不禁微微一怔, 竟然,没有自己的影子, 只有翠绿的树木,微白的天空。 发现,自己的意识变得透明,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正当,他疑惑之时, 却是,见到身侧放置了白色衣物,叠得方正。 于是,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的场景, 自己,被教主救了。 突然,他急忙翻看身侧的破烂黑袍, 发现,千秋逝还在,不禁,心中一松。 于是,便捡起地上的白色衣物, 衣物上是,山河交汇的壮丽美景。 而且,有些熟悉之感,这衣物, 不就是当年种花男子所穿的服侍么, 只是,衣服上的刺绣更为气势磅礴。 于是,便将衣服穿上,再用意识撑起衣服, 只是,却无影无形。 如果,有人此时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件衣服凌空立起, 有些诡异。 没多久,裘狼也向树林中走去,隐约,有着一丝向往。 没走几步,便是见到教主静立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 望着树林深处。 “先生,你是六大势力的哪位高人?” 教主,轻灵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没有情绪波动。 “我......,我曾是清凌教的人,” 裘狼略微犹豫,便忙道, 他感觉,似乎,没人喜欢他吞吞吐吐的。 “你?”教主微怔,微微有些疑惑,心神飞速流转, 望向林子深处高空,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真的是你吗?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教主眉头突然一锁,急道,随后,摇头不止。 裘狼心中疑惑,眼中莫名,却,并未出声打扰。 “当年,你不辞而别,是否已登上极乐之彼岸。 哼,祝福你,万寿无疆! 不过,你我已再无瓜葛, 而我,对那所谓的极乐,也已无兴趣。 人生百态,我并不记恨于你。 不过,我不想再见到你,死也不见, 你走吧!”教主缓缓地道,语气冰冷。 “教主,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闻言,裘狼微愣,便缓缓地道。 “嗯?”教主微微一怔,眉眼微张,转身缓缓走近。 到底是,一教之主! 顿时,裘狼感觉到丝丝压抑,于是, 他侧身看向另一侧的树林深处。 “请问先生大名?”教主缓缓地道,在半丈处停下脚步。 “我叫裘狼,曾......,”裘狼刚要回答,突然, 心中一寒,住口不语,想起了往事。 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静立等待着。 不过,裘狼已没了相谈的心思,便冷冷地道: “教主,你我并非一路人,我此次前来救人, 也不过是一时冲动。” 闻言,教主眉毛不禁一竖,缓缓地道: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此时,教主心中疑惑重重,原本以为, 清凌教此次大劫,应该,没有援手。 因为,她孤傲之极,封闭清凌教,从不与人结交。 面前之人,只可能是种花男宠, 但是,所有男宠已经在天宫入侵之下被尽数屠戮。 所以,面前之人,只可能是她的故人,她的师兄, 佘三。 但是,却又有些不太像。 第153章 改变 闻言,裘狼一声冷笑,淡淡地道: “哼!当年,我成为了清凌教的种药弟子, 白若巧仙子冒险将我从清凌教救出, 后来,她被你以教规赐死了, 你可还记得?” “哦,......,原来是你!”教主闻言一怔,恍然大悟地道。 清凌教多年来,也只有这一位,被人私放了。 “哈,原来你就是那个负心人!哼!果然, 天下乌鸦一般黑!”教主又不禁哂笑一声,缓缓地道。 “我......,”裘狼一怔,心有生出一丝歉意,无言以对。 “哼!你对得起她吗?就那么一走了之, 是你,害得她违反了教规, 你是......懦夫!”教主上前一步,冷冷地道, 咄咄逼人,眼中有着蔑视。 懦夫,这两个字在裘狼脑海里回荡,他心中,怒火渐燃。 不过,还有一丝痛苦流动着,莫名的痛苦,兴许是愧疚。 因为,他不但选择逃避, 之后,还忘记了白若巧的处境,与浅月逃亡, 就把白若巧,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渺小了, 突然,他隐约感觉,心中的某一座雕像倒塌了。 原来,自己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负心人,”他心中喃喃道,是啊,把师姐李星雨也忘记了, 脑海仅留下一道白衣身影。 良久无言。 “哎,既然如此,那就放弃吧!” 他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 放下了某种执念。 “既然,我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那便,没必要再坚持什么了,不嫌累。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非要假装呢?”他不禁心道, 顿时,心中不禁轻松了一些, 似乎,放下了一块石头。 于是,裘狼猛地转过身来,注视着教主。 教主离他只有一米,不禁微微一怔, 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不过,她也并未退让。 一教之主,威势,必然不弱。 随着目光,裘狼的心神也飞速向教主探去,想要报复一下, 刚刚的相谈,他有些憋屈。 不过,教主却是,突然,心中生出一丝喜悦,渐渐地浓郁, 难以抑制。 “哈哈,龟仙怒了!”教主不禁大笑道。 清凌教的女子都自称仙子,种药的男子又如何配的上呢? 于是,其称呼里也有了个仙字,称为:贵仙。 但是,门下的弟子私下里却都叫他们龟仙,自然, 会传到教主的耳朵里。 教主,一开始还极为厌恶,后来,也就习惯了,懒得管了, 尽管,听起来极为不雅。 此时,裘狼的样子怒目而视,加上他之前的贵仙身份, 教主,便是忍俊不禁了。 她,高高在上惯了,很不喜欢裘狼说话的语气, 尽管,他此次是来搭救她的,但是, 她对他,却有些厌恶之感。 突然,她心中泛起一丝遗恨,来回流转着。 顿时,她不禁一怔,蛾眉倒竖,冷静了下来。 而此时,裘狼,却是目露思索之状,双眼微眯。 因为,他窥伺了教主的心思,便是那: “心灵深处的遗恨。” 那丝遗恨看似若有若无,却是绵绵不绝。 便是: “很多年前,师兄妹二人青梅竹马,修为渐渐高深。 但是,难逃岁月轻抚,渐渐沧桑。 于是,二人自恃修为高深,便,尝百草。 毕竟,是药三分毒,他们受尽苦楚。 但是,彼岸之志不可夺。 二人立誓,制药成功之日,便是,洞房花烛之时。 哪知,后来,师兄得到一长生秘方, 为师妹驻颜已极为有效。 他称:还差最后一味药,便可炼成,长生不老之药。 于是,师兄便去继续寻找,师妹,则是接管教派, 做了教主,镇守。 哪知,某日,师兄传回一封信, 说:只炼制出一颗长生不老之药, 自己先行飞升。 他日,修为有所成之时,再来接师妹, 入那,传说中的无忧之界。 结果,一晃就是百年。 教主因爱生恨,渐渐浓郁, 便是,将教派执掌成了后来的样子。” 此时,裘狼窥伺到了教主心中的遗恨, 却,被教主察觉了。 顿时,教主心怒渐起,感觉,被轻薄了一般, 竟然,渐渐转化成了丝丝杀意。 裘狼也隐约感觉到了,不禁,收回了心神, 警惕起来。 “小子,你活腻了么?”教主冷冷地道, 眼中似有着凌厉之气。 “教主,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裘狼双目一瞪,冷冷地道, 他原本就,多少对教主略微有些怨恨。 此言一出,他,不禁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换做以往,他不会这样出言凶狠。 此时,觉得略微有些过了, 不过,也懒得在乎。 闻言,教主双眉一抖,眯起了眼,瞥了裘狼一样, 便是转身,走向树林深处。 此时,教主怒极,却又强硬压下, 她,是个要强之人。 她,还有些无奈,因为, 她破不了天宫布置在外围的大阵。 “慢着!没有我,你似乎无法脱身......, 还是听话一点为宜,”裘狼忙道,语气有些淡漠, 不过,话语略微,有些犹豫, 因为,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古怪。 说完,他不禁觉得,教主与自己非亲非故, 为何,非要听自己话呢? 还隐约感觉到,对方有些怒气出体,自己这么说话, 似乎,有些过了。 此时,教主一动不动,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语。 “你为我护法,我要修复伤势, 之后,我才能带你离开!” 裘狼知道,教主无法逃出去,于是,缓缓地道。 他有信心,突破外围大阵屏障, 只是不知,信心从何而来, 这信心,是盲目的。 他现在,意识受创,未到最佳状态, 所以,想要先行疗伤。 此言一出,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恨意飘来。 不过,他也不在乎,心中,只感觉到一丝痛快, 还不禁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他率先走向树林深处,从教主身侧擦过。 超过她有两丈远时,感觉到,她,并未挪步, 他,便停下了脚步。 顿时,教主扭头看向另一侧,疾步跟上。 她,怕裘狼再说话,哪怕说一个字, 她可能,都会暴走, 她,已经忍到崩溃的边缘了。 而,裘狼心底也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放纵怒火。 以往,从未这般。 又觉得,兴许,这样才更真实。 他感觉,魔气在悄然催化他的本心, 他在,悄悄步入黑暗,只是,他不在乎了。 “教主,你刚为我疗伤时,用的什么药?” 良久,裘狼突然止步,回头缓缓地道。 之前,他被六大高手打碎了意识,几近破灭, 不过,却是神奇得起死回生了。 此时想来,有些不可思议。 他知道,教主是药王,曾尝百草, 不过,还是有些好奇。 对于这种问题,教主的心情,却是略有缓和, 她自是不介意当一回解疑者。 一,提醒裘狼,自己救过他, 二,在医药方面造诣很高,解疑时, 还能隐约感觉自己高裘狼一等。 “是远古神兽凌霜凤凰的眼珠, 凌霜凤凰陨落之时,意识太过强横,短时间难以熄灭, 所以,极为痛苦、煎熬。 于是,我便为其修筑了凤凰池, 以供其意识安息,得赠眼珠。 而,她的另一颗眼珠是长生不老丹的配药之一, 已被那个负心人佘三,吃掉了。 所以,重新凝聚你的意识,可谓是,暴殄天物!” 教主缓缓地道,语气略显冰冷。 “可,你还是用了,看起来是,救人心切?” 裘狼缓缓地道,似乎,略有赞扬。 “哼!”教主冷哼一声,对于裘狼的话语,故作不屑。 “如此,你便不用做瓮中鳖了,”裘狼缓缓地道, 一开始,他只是略微好奇药物之神奇, 但是,对方的话语有些刺耳,他的话锋也就变了。 裘狼此举,有些像得理不饶人,却懒得在乎后果。 “呼!”只见,教主右手轻抖,五根指甲卷缩成爪状, 其上,泛着红色的淡光锋芒。 不过,裘狼却是转身就走。 教主,一双竖起的细眉轻轻一抖,右袖一甩, 将手收回袖中,缓步跟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 良久,二人一路无言。 裘狼并未闲着,心中虔诚经文默运, 梳理意识和气息,平静心绪。 渐渐的,他发觉修行精进不少,意识更强劲、澎湃了。 似乎是,钝刀开锋。 因为,意识经过了打散又重聚,强劲、灵动了不少。 林子极深,二人又行了许久, 教主,也是在默默修复着伤势,恢复着功力。 之后,教主始终不愿打破平静,觉得那样似乎, 有失颜面。 只是,她心底还有莫名的错觉,便是: “似乎,此时是在郊游,并非身陷困境。” 不知不觉,月明星稀,偶有淡光洒落。 看来,结界内并未隔绝高空中的月光。 突然,某棵高树的枝头,一只蝙蝠缓缓飞走了。 裘狼微微一怔,便是停下脚步,轻喝道: “教主,跟紧我!” 闻言,她便是从浅睡中惊醒过来, 原本她,边走边睡。 只见,裘狼右袖一抖,千秋逝亮出, 便是一跃而起,到了树梢。 教主紧随而起,立于树梢。 此时,明月高挂,二人周身被月光滋润, 有些恬静之感。 不过,裘狼突然回头远望,双眼黄光洒去。 只见,远处小指大小的黑点微微一闪。 他,看得清楚,十大高手追来了, 来得好快,眨眼已不足百丈之距。 于是,他急忙伸左手抓向教主的右手腕, 教主一怔,下意识地一躲。 眨眼,一把剑飞刺而来,正是,火生剑。 顿时,教主一怔,眉头紧皱,急道:“先生,快逃!” 但,裘狼身形一闪,却是跃向火生剑,左手直抓而去。 “噌!”裘狼一把握住剑刃, 但是,剑身却传来拉扯巨力。 没错,火生剑只是诱饵,就是为了拖延这几秒钟, 火生剑的剑柄拴着一根皮鞭。 眨眼,十大高手到了,瞬间,将二人包围。 教主心中震怒,觉得裘狼愚不可及, 耽搁了,逃生时间。 此时,她心中隐约有些悔恨:“自己,怎么也忘了逃?” “呵呵,范兄,看来,你还是个聪明人, 相比他们二人而言,”白衣女子取笑道,看向范周。 “裘师妹,住口!”中年男子急喝道,面色阴寒, 似乎,极为厌恶白衣女子。 他,心中里清楚:“若因大意误了大事,到时候, 月阴晴的怒火,没人能担得起。” 至于,白衣女子为何嘲讽范周,是因为: “不久前,范周负责在小河一带搜寻裘狼二人, 看到裘狼的衣物,以为,是裘狼二人故意留下的, 也就没细查小河旁的树林。 毕竟,范周负责的区域不小,不愿浪费时间。 没想到,二人真的在这树林之中。” 不过,十大高手中有人饲养了大量蝙蝠, 蝙蝠,只能在晚上侦查, 所以,十大高手,这才集结追来。 第154章 三位女子一台戏 此时,白衣女子冷哼一声,便猛地将手中皮鞭一拽, 裘狼,却死死抓住火生剑的剑刃,没有脱手。 不过,左手便有流光缓慢滴落着, 意识流光体,被火生剑割伤了, 虽是意识被割伤,却更为疼痛。 “哼!”裘狼心神一动,虚妄之火瞬间燃起, 包裹了火生剑。 “呲!”黑火瞬间将剑柄的皮鞭点燃, 并沿着皮鞭飞快蔓延向白衣女子的手臂。 白衣女子一怔,急忙抛掉皮鞭,怒瞪向裘狼, 眼中,泛起惊骇之色。 见此情形,十大高手皆是眉头一皱, 感觉,裘狼手法太过诡异,似乎,主修魔功, 而且,修为不低。 但是,裘狼的身影又隐约被月光勾勒、包裹, 这明显,又是正道一脉的功夫。 因为,月光是高洁的,坦荡的,是正气的源头。 “杀!”中年男子也不再犹豫,喝道, 他打算先重创二人,能活捉教主最好, 不能活捉,便也无碍, 想来,月阴晴也不会怪罪。 于是,十人一齐出手攻向二人。 “三十六回孤月当空寂!”裘狼轻喝,望向明月。 此刻,他眼中有着明月倒影,大袖一挥, 火生剑便划出弧形屏障,将众人的兵器一概扫开。 “抓住剑刃,随我遁出!”裘狼招式一出,便急喝道, 火生剑也顺势落向教主。 教主心中一怔,没想到,面前之人还藏了一招, 刚刚,他这一招的意境洒脱、飘逸, 威力,甚至可以横扫千军。 但是,却没有肃杀之意,而是一片孤独、落寞之感, 像是在舞剑。 她不禁觉得,裘狼出此招有些古怪之感, 想来,这一招,应是某位女子所创。 不过,她果断照做,紧抓火生剑剑刃。 而,顺着月光照下的方向,裘狼将千秋逝向着月光一抛, 便是沿着月光,斜向上冲,冲向屏障。 众人被裘狼一剑横扫,不禁倒退了几步, 都是,微感不安。 于是,急忙抖动身形稳住,瞬间, 又是奋力一击。 顿时,十把兵器夹击、交汇,将裘狼和教主击中了。 但是,却只是残影,兵器各自弹回。 而,月光之下,裘狼意识瞬间大涨, 也正好,以月光为媒介,穿出了大阵屏障。 他,就像月之骄子,深受明月之庇护、抚慰、怜爱。 教主心中震惊,难以想象,面前之人在月光之下如鱼得水, 修为和意境,更是绝妙无双。 没多久,二人凌空疾飞。 火生剑早已收回,教主紧跟裘狼,她心中警惕, 心神,感应着后方的动静。 而裘狼,则是心中一片愉悦。 此次,虽然,只救下一人, 但是,他被月光滋润过,隐约,与月亮沟通互荐赤诚, 感觉到了,月亮的怜爱之意。 记忆中的月亮是个大冰球,竟然, 也是有情的。 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但也是,虔诚经文的修炼即将圆满的标识 “万物有情!” 而刚刚,裘狼虔沐浴月光时,还被十大高手逼迫, 也就,顺其自然地使出了葬月的招式, “三十六回孤月当空寂”。 良久,裘狼突然止步,并未回头,淡淡的声音传来: “教主,白若巧离去,你我都有过失,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就此别过, 只愿,不再相见。” 教主也止步,微微一怔,眉头微皱, 眼中,有着一丝迟疑之色,随后,便缓缓地道: “大千世界,变幻莫测,万物皆有迹可循, 你又如何知道,她不在世界的另一端等待着呢?” “你的意思是......?”裘狼微微一怔,缓缓地道。 “一个白若巧离去了,这世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白若巧, 对不?”教主缓缓地道,心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缓缓地道。 感觉到裘狼的语气略显冰冷、直接, 教主,心中微有不满。 原本,她想将白若巧处罚经过告诉裘狼, 此时,她突然,就没了兴致。 不过,她的念头一转,便是手一抚腰间, 取下了腰带。 而此时,裘狼,虽未刻意窥伺教主, 但是,却也感觉到了教主的举动, 不禁,眉头一拧,心中有一丝诡异,想要逃离。 “锦绣空间,须弥芥子!”教主轻喝, 只见,那腰带之上镶嵌了十颗宝石。 此时,十道彩光一闪,从十颗宝石中流出。 彩光落在教主身侧,化作百位女子。 这些女子一现身,便是如百花齐放一般,争奇斗艳, 有的嬉笑,有的张望,有的却是蹙眉微拧, 大多数,则是目露哀伤等等。 顿时,裘狼口喉微窒,有些局促, 有一种,人类到了鸟类的族群, 被群鸟观赏、品评之感。 “先生,你似乎小看我了,若不是为了解救门下弟子, 我,也不会被困住。 而我刚才的意思便是,你可以尝试挑选一位。 相信我,我清凌教所有女子都善良、标致, 她们,并不比白若巧差,”教主缓缓地道,眉眼含笑, 笑眼中,夹杂着一丝狡黠之色。 闻言,裘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言以对,不敢多想。 于是,身形一晃,化作流光,一闪而去。 他,身形十个腾挪,眨眼就是百丈, 方才止住身形,口中微喘, 不过,心中,却是一松。 他,这是老毛病了,“女子恐惧症”, 时常怯场、不知所措。 不过此时,脑海还有一道轻声回响:“谢谢!” 是教主的声音。 她,看到裘狼身影变淡,即将遁走, 便,不禁急忙意识传音道谢。 她,本不愿直说,但是,此时不说,也就没机会说了。 此时,看到裘狼仓皇而逃的样子,教主心情大好, 不过,原本,她是打算戏耍裘狼一番的。 毕竟,之前,裘狼的威风盖过了自己,让她不爽。 她,便想着让裘狼选择一位女弟子, 想来,多半会被拒绝。 之后,她便打算,作势出言安慰。 “教主,那人是谁?”一个绿衣女子蹙眉微皱,问道。 “他曾是我们教的贵仙,此次前来相助,” 教主略微一怔,缓缓地道。 “哦,为什么他穿的那件衣服似乎是您的?” 绿衣女子接着问道。 “你看错了,不是我的,是贵仙的!” 教主眉头微微一怔,故作不耐地道, 眼中,泛着寒意,瞥了一眼绿衣女子。 “哦,对对!”绿衣女子忙道。 绿衣女子,是清凌教中的衣食总管, 教中的制衣、洗衣、做饭等都归她管。 她知道,教主喜欢女扮男装出门,而每次出门, 都是穿一件刺绣着锦绣河山的白色锦衣。 很像贵仙,只是,刺绣的图案不同。 她认得,裘狼穿的那件衣服是教主的, 不过,教主一眼盯得她心寒, 于是,急忙否认。 此次大劫,清凌教的底层弟子,死伤无数, 最惨的是贵仙, 无一生还。 “丫头们,缘,似乎本不应强求, 笼中的鸟儿,又怎会真的快乐? 本座,当年一念入魔,今日,终食恶果。 你们各自散去吧,是福是祸,各安天命! 鱼儿挣脱了网,鸟儿逃出了笼, 每个人的“缘”,都应该由自己来编织,” 说完,教主便缓缓转身, 随着转身,身影渐渐变淡、消失。 众女怅然若失,清凌教终究是个归宿,如今, 只得,各奔东西,心中不禁一片彷徨。 渐渐地,便散了。 “哎,茫茫人生,聚散无常, 妹妹,不知你的缘,又在何方?” 绿衣女子慨叹道。 “我的缘?缘是美丽的、高洁的, 也是虚无缥缈的,岂能当真! 这个世间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只有修为才是真的,” 一位紫衣女子冷冷地道,眼中有着坚毅。 当年,裘狼被摄魂鸦“摄魂”之时, 还被,这两位女子救过一命。 紫衣女子是掌管、圈养坐骑的, 与绿衣女子最为要好。 此时,二人月下漫步荒野。 “妹妹,告诉你一个教主的秘密!” 绿衣女子突然凑近,轻声道。 紫衣女子微怔,止步望来,轻声道:“快说!” “此次,搭救我们的男子,竟然,穿着教主的衣服!” 绿衣女子压低了声音,急道。 “什么?你什么意思?”紫衣女子一怔,急忙轻声道, 心中一抖,喜悦在翻涌。 “教中,一直有个传闻。 当年,不知何因,教主被人抛弃, 后来,创立了此教。 自那时起,教主便厌恶天下男子, 视天下男子如草芥。 而,那位男子,不久前,称自己曾是本教的贵仙, 可是,本教的贵仙此次已被屠尽。 那么,他,应该就是抛弃教主的那一位了。 你感觉到了没? 此次,教主整个人都微微有些不同了, 说话,也有些古怪。 说什么, 《你小看我,还让此男子在我们百位弟子中挑选一个带走》, 还古怪的一笑,你我自小在教中长大,见过教主笑么?” 绿衣女子话语声如狂雨落在湖中,轻而急。 紫衣女子听得眼睛瞪得老大,蹙眉微皱,忙道: “旧情复燃?于是,急忙遣散了姐妹们, 尽快地,跑去私会。” 绿衣女子眼中有着深以为然之色,缓缓地点头。 “那么,建立清凌教也是在等待情郎了,然后, 一起继续编织属于他们的缘!”紫衣女子不禁又道。 “哦,对了!你知道,教主为什么, 让男子在百位姐妹中挑个中意的人了么?” 绿衣女子突然急道,似乎,恍然大悟。 “等等,你别说,让我想想,.......,哦,我知道了! 教主不也在这百位女子之中嘛!” 紫衣女子想了三秒,便急道。 “哦,怪不得那人走得有些匆忙似的!”紫衣女子忙道。 “被吓得呗!”绿衣女子忙道。 “哈哈......,”两女不禁哂笑起来。 “所以说,缘,妙不可言, 虽说,这个世间弱肉强食, 但是,偶尔却会出现冒死救人的义士,”一道轻声急道。 “对对对!”两女不禁连连点头。 只是,下一秒,两女身形定住了,不敢妄动分毫, 清风拂过,只有发丝飘起。 一股窒息之感,弥漫在两女心中。 这句话,是第三人说的,声音太熟悉,深入骨髓, 以至于,两人用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没错,说出这道声音的人,正是教主,风岚兮。 第155章 后知后觉 当年,风岚兮和佘三都是天赋极佳之人, 风家和崇文阁几次会面, 二人邂逅,便是渐渐生出情愫。 于是,私奔。 二人修为高深,创立了清凌一派。 风岚兮本就是风家人,也有愧于风家, 所以,对风卿颖甚为照顾。 “罢了!紫衫、绿裳,你们俩天资不错, 本座跟过来是为了传给你们一套秘诀! 此秘诀虚幻缥缈,你们必须用心感悟!” 风岚兮缓缓地道,语气中有着严厉之感。 “是是是!”两女急忙作揖,急道, 如,听话的好孩子。 “锦绣奇缘!”风岚兮一声轻喝, 便是,两手各捏住一根散发微光的针, 开始于空中,刺绣一件未知的事物。 只见,光针所掠过之处,似乎有着细线在编织, 只是,看不清楚,没有痕迹。 此时,风岚兮就像是在跳一只美妙的舞, 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轻盈、飘逸。 良久,风岚兮止住了身形, 二女,眉头轻皱,双眼无神, 心中,在细细感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悠悠转醒, 不过,早已不见风岚兮的影子了。 “这是......?”绿衣女子不禁迟疑道, 心中的震惊难以言明。 “心网,就像一件无形的针织衣,穿在了身上,使得, 你我的心思都纯粹了许多,” 紫衣女子缓缓地道,心中一片柔软之感。 “此心网的由来,是一位女子所化, 穿在一位辜负了她的夫君身上,无声地温暖着他, 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回心转意。 妹妹,这世上会有痴情的男子么?” 绿衣女子有些急切地道,心中略微有些沮丧。 “有啊!”紫衣女子急道,却有些灰心之感。 “是啊,那人或许便是!只是,他已属于教主了!” 绿衣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叹息道。 “哼!开始做一阵子梦吧! 梦中如痴如醉,醒来灰心丧气!” 高空中,风岚兮冷哼一声,道。 尽管,裘狼救过风岚兮, 但她,依然信不过裘狼。 而,她的心里还有着佘三的影子,不过, 只有恨意,恨到,终身难忘。 之前,风岚兮,早就跟上了二女, 以她的修为,二人自然无法察觉。 只是,风岚兮听着听着,二女的话语就变味了, 于是,便打断了她们。 此时,风岚兮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也许,是因为此次大劫,牺牲了太多人。 也许,是因为清凌教解散,从此不复存在。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夜风微凉,黑唳缓慢飞行, 裘狼无忧无虑,闭目浅睡。 没多久,月亮隐入云中,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裘狼没有躲避,只感觉,有些疲累。 各大势力争斗不休,他感觉有些厌倦, 或许,离开此地,方得安生。 黑唳绕了一大圈,飞往邪鸦洞穴。 裘狼,打算离开这里,回归故里。 他心想着:“风家,谁当家主,也无所谓了, 兴了衰,衰了兴, 纵然,登上巅峰,又能如何? 受万人朝拜,又能如何? 永恒不朽,又能如何?” 此时,他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如被斩去头的蛇,在草中缓慢匍匐着,找不到方向。 他,心中回归天松的执念也淡化了许多, 心中,充满莫名的惆怅,徘徊往复。 二十多年过去了, 当年,天松派厨房那位年事已高的爷爷, 恐怕,早已不在了。 裘狼期望,天松派能再占领一个山头,屹立崛起。 但是,他心底却明白, 当年的天松派原本的实力就不入流, 很可能,在洪流冲击之下溃散,不复存在。 此时,他心中突然,渐渐越发彷徨,陷入了回忆。 想起了,当年在天松派时,自己刻苦练剑之时, 时常,有个人前来观看。 那人在场时,他便,浑身是劲,开始苦练, 等他练完,那人也走了。 而,裘狼不知,自己的资质一般, 练剑,总是空有其形无其神。 若要,练剑入神,只可意会,难以言明。 他的资质一般,那人,是知道的, 不过,却从未出言指正, 兴许,是不愿打击他的兴致。 此时,裘狼突然感觉,那人, 似乎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自己, 不求,自己他日成龙成凤,只求,自己快乐平安。 “师娘,多少年来,虽然,脑海中的回忆, 你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 但是,徒儿终于明白了,你一直, 默默关注着徒儿,”裘狼心中叹道, 不禁一喜又一悲。 那个关心自己的人,直到如今,才被发现。 “哈哈哈......,”裘狼不禁笑了,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泪水滑落。 “小子,可惜了啊!郑幽已经死了,你没有机会, 感谢她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裘狼脑海,突兀得响起。 “你怎么知道的?”裘狼冷冷地道。 “我是弧妄魔,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我,无所不知!” 弧妄魔沙哑的声音铿锵有力,似在炫耀。 “师娘了解我的,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况且,她还未死,她,还活在我的记忆之中,” 裘狼缓缓地道,手指轻轻地指了指自己脑袋。 “哈哈,你小子真有意思,不禁让我觉得,你活在梦中, 郑幽,才真正活着,活在现实世界中。 不过,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倒是希望,你们会再见,” 弧妄魔不禁哂笑一声,缓缓地道。 “承你吉言!”裘狼淡淡地道。 五个呼吸后,弧妄魔没有回话, 似乎,未占到便宜,有些不快。 “弧妄魔,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我刚刚,又是差点着了你的道, 不过,既然无法挣脱,那我,也只得认了。 杨浅月,定格在了十九岁,白若巧,也定格在了年轻之时, 翟翩翩,定格在了畅游天下的路上, 很多人,都定格在了壮志未酬之时, 裘狼,也会随时定格。 不过,我很幸运,能遇到他们, 尽管,来去匆匆。 但似乎,第一眼,便是久别重逢, 每一眼,都是万年之久。 你看到没,他们正在时光的尽头回首而望, 你,到底看到没?”裘狼缓缓地道,望向远处。 “哦?你的意志又增强了,也好,你替我好好修行。 他日,我重掌世间之时,便会杀光你记忆里所有的人, 为你作伴!”弧妄魔略微一怔,便缓缓地道。 “哈哈......,幼稚!”裘狼不禁大笑, 并非,怒极生笑,而是,嘲笑弧妄魔。 恰逢此刻,他心思极为缜密、冷静, 而,弧妄魔,还是老一套,故意激怒裘狼, 太过肤浅,便被反击。 也许,弧妄魔有些得不偿失, 想要打击他,却鼓舞了他。 也许,孤独到了极点, 被人骂,都变成了一种幸福。 良久,不见弧妄魔回话, 似乎,已经沉入了某个黑暗的深处。 此时,裘狼心志坚定, 于是,一拽黑唳羽毛,前往风家。 不过,他心底,却生出一丝古怪之感, 似乎是,感觉自己刚刚出言有些过头,有些愧疚。 雨,越下越大,有些微冷。 “黑唳,我们避避雨,休息一会儿,”裘狼缓缓地道。 黑唳并未回话,身形俯冲向地面, 一个村庄隐约显现。 没多久,黑唳落地,瞬间钻入裘狼袖中, 裘狼,便缓步而行。 雨夜,天色较暗,村庄之中。 夜深了,没有一家亮着灯, 整个村子,都处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片诡异之感。 雨水“哗哗”落下! 他,已经浑身湿透了,脚下的路有些泥泞, 不过,他并不在意。 缓步入村,没多久,一块黑色的石碑立于右侧路边。 依稀能看到,石碑上刻有三个字,不禁走近。 发觉,三个字他都不认识,不是飞霜大陆的字。 不过,他眉头微皱、闭目,面对着石碑, 意识在脑海,书写着三个字。 没多久,嘴角微弯,心中一动, 他靠心底的意识,猜出了三个字。 顿时,他微微一怔,猛地睁开眼睛, 心中,竟有些胆怯起来,不知为何。 石碑上的字是“寂静村!” 此时,他倾听雨声, 果然,除了雨声,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为什么胆怯? 因为,他感觉,这寂静村并不是飞霜大陆的空间, 而且,每个屋子都黑气缭绕,阴气森森, 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此时,他止住了脚步,想要离开这里, 绕开这个村子。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极其强大了, 尽管,人在村口, 他,还是将意识探入了好多户人家的家中, 没有一个人,只有空房空院。 他不禁抖了抖右袖,黑唳没有反应,似乎,是睡熟了。 他,刚打算转身,心中,却是微微一怔。 因为,他看到远处,村子里的大路之上, 似乎,有一个人静立。 他,眯起了眼睛,屏住呼吸,集中目力。 果然,是位白衣人,打着一把白纸伞,静立不动。 白衣人影有些朦胧,有些诡异, 像个,孤魂野鬼。 不过,裘狼心中隐约觉得, 那人,应该,面朝着自己的。 虽然,场景有些诡异, 但他,却想法一变,打算入村了。 虽然,隐约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是,他感觉,对方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自己,没有理由逃避。 突然,他的恐惧尽消,无所畏惧起来。 他的想法突然改变了,不想逃避。 而且觉得,让对方空等,不妥。 于是,他缓步入了村子, 顿时,周身微微发颤,有些冰冷之感。 尽管,他修为不浅, 但是,仍旧感觉,似乎堕入了冰窖之中, 忍受得有些痛苦,雨水,淋得他冷得发颤。 他,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慢中有快。 此时,纸伞白衣人的身形渐渐近了, 却一直那么模糊, 裘狼觉得,那人似乎,身处幻阵之中。 十个呼吸后,他离白衣人只有两丈之距了, 可他,还是看不清白衣人的身形。 “先生,你是不是拿月道人?”一道缥缈的纤细声音传来, 是位女子,而且,声音有些熟悉。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不知此人之言何意? 便道:“不是,你又是谁?你是不是专诚在这里等我?” “没错,我是在等你!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女子的声音虽然飘忽,但是,语气却隐约有些凌厉。 “想要知道我是谁?好说,你现身来见我便可,”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淡漠。 “哼!”女子冷哼一声,袖袍轻轻一甩, 手中的伞便旋转着朝着裘狼飞来。 伞沿带起无数雨滴,瞬间擦向裘狼咽喉。 此一招攻来太快,裘狼,心中只感觉应付不了, 于是,急忙后仰,躲过伞沿的切割。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女子也随着纸伞腾跃而来。 她,长袖横甩,一道月牙儿形光弧紧随着纸伞, 在伞下切割而来,招式隐蔽而又毒辣。 似乎,裘狼刚一躲过了枭首,却躲不了这腰斩, 对手,出招太过凌厉了。 于是,裘狼后仰便直接向后翻了个跟头, 趴在了雨水泥地上了。 后翻,双脚抬起时,被对方月牙儿瞬间切割了, 不过,双脚又瞬间幻化而出, 他的意识流光体,可以随时生成四肢。 而,双脚被斩了,意识,只是受了小伤无大碍,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断肢之痛。 此时,他眉头紧锁,忙回头望向女子, 而,女子又处于朦胧之中了。 不过,女子背后的景物却很清晰,女子的背后, 依然是两排房屋延伸向远处。 于是,他环顾周身四周, 发现,四周有四条通往村子深处的路。 看来,他早就处于了迷阵之中, 根本,没有逃避的机会。 “哼!”裘狼不禁冷哼一声,右袖一扬,千秋逝亮出。 只见,千秋逝淡光洒向女子,女子的身形瞬间显现而出。 一身白长衣,头在伞中,长发垂下。 “哦?”女子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了,微微上扬, 似乎,略感惊讶。 “噌!”的一声,火生剑出鞘。 “月光如水,驱逐黑暗!”女子一声轻喝,便是剑从袖中探出, 身形一动,疾刺而来。 女子的剑散发着淡光,裘狼,只看到无数淡光在其剑刃上汇聚, 那把剑越发明亮,似乎,锋利无匹,可以切割万物。 他被其威势所撼,下意识的,觉得此一剑不可抵挡, 不过,他知道,躲避只会更被动。 “人剑合一,分而合击!”裘狼急喝,瞬间脚点地借力, 身形散开,化作七道剑光,剑光呈弧形,飞向女子,合击而去。 此一招是,裘狼的真身化作剑光, 所以,几乎没有破绽,对方出剑凌厉, 那么,没有目标,便是枉然。 “噌......!”七道清脆响声,女子穿过七道剑光,挥剑连挡七剑, 第七剑更是专注一击,将一道剑光击退。 只见,六道剑光在女子身后三丈处汇聚,化为裘狼的身影, 只是,手中火生剑丢了。 而,女子那第七剑击退的剑光化为了火生剑, 飞刺到了地面之上。 “哼!”女子轻哼一声,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裘狼却是面无表情,注视着女子,眼中有着思索。 下一秒,裘狼身形一动,便是向着女子大步而来, 每跨一步,脚下便有一簇光芒炸开, 好像,生出了一颗星星。 “嗯?”女子神色瞬间郑重,长剑斜指天空, 只见,月光隐约流向她的剑, 在其上汇聚、缠绕,长剑也越发明亮、灵动。 “十二星宿,踏星寻道!”裘狼在心中低喝, 只见,他的身影每跨一步,便是一条弧线, 跨过十二条弧线后,他,眨眼即至, 右手提千秋逝,左手二指为剑,疾冲而来。 此一招,他的攻击招式较为单一, 但是,她感觉,他的身形有些飘忽不定,无法捕捉。 “混沌剑网!”于是,她一声低喝,身形前跃, 似乎,不知畏惧是何物。 手腕扭动成一个夸张的姿态,剑也瞬间化为数十道剑影, 似乎,形成了乱剑分尸的剑网, 又像,渔民将渔网洒向大海。 她的每一道剑影都微微泛光,看起来锋利、非凡、神圣, 此一招,也可挡万箭齐发,攻防一体。 “呲!”二人掠过,女子的剑网并未绞到裘狼, 不知,裘狼的身法是如何避过的, 而裘狼,却用肩膀撞到了女子身上。 哪知,只是残影,他也撞了个空,心中不禁一怔。 不过,他的目的已达到,是为了与女子换个位置, 取回火生剑。 而,女子并没有多么惊讶,对方此招,她略有所知, 是摘星道人的成名绝技。 “你是摘星道人的弟子吗?你,是不是文虚渡?” 女子不禁,试探着问道, 她有些疑惑,感觉裘狼的招式有些驳杂, 行事,又不太像星海领的风格, 星海领的人,一般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裘狼无言,摇了摇头,渐渐地陷入了思索。 十个呼吸后。 他,不禁浑身一颤,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既然你想说,那就别说了!” 女子冷冷地道,表面平静无波, 心中的怒意却渐盛,杀心渐起。 一开始,她只想要知道一些事, 如果,他顺从,她可能会考虑,手下留情。 此时,裘狼心中一阵苦涩之感弥漫, 渐渐地,心中恨怒并起,恨意如柴怒如火, 瞬间,燃烧冲天。 第156章 宫主驾到 至于,裘狼是如何得知女子身份的? 一,他撞向女子却撞了个空,发觉,女子没有身体, 只有头颅,被衣服支起。 此种情况,他曾经遇到过,在逐月天宫, 带着他流放千年的月阴晴,便是如此。 二,女子的声音,与当年的月阴晴极像。 三,此次,自己阻拦逐月天宫围剿清凌教, 想来,天宫必不会善罢甘休,宫主现身,不足为奇。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所作所为,天地不容!” 此时,裘狼捡起了刺地的火生剑,冷冷地道。 月阴晴心中微怔,发觉,对方的心境瞬间大变, 使得她,心中更是疑惑重重, 整个人,如被浓雾包裹了。 如此,月阴晴却是瞬间压制住了怒意,怒意收放自如, 可见,其心志之强大。 “先生莫急! 你已身陷囹圄,不过,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放你离去,并以月之名义起誓! 只要,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月阴晴缓缓地道,似乎,并不心急。 “哼!月阴晴,虽然,你会利用月光加持招数, 但是,你不配,以月之名义起誓。 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如九幽之下的食人恶鬼,” 裘狼冷冷地道,语气讥讽。 “你......,”月阴晴心中一怔,喝道,并非因为怒火, 而是,她心中更为疑惑。 为何疑惑? 一,此人能破解世外桃源之阵, 不过,此人的意识可化作形体, 倒是可以,突破美人桃树的媚惑和封锁。 二,此人使出月下奇招,三十六回孤月当空寂, 这就让她困惑了。 因为,一十二式新月隐苍穹,二十四合蛾眉月如勾, 是月阴晴夜观明月有所感悟,而自创的招式。 这第三招,除了妹妹,她从未在别人面前使过, 而这一招,却是由前两招递进而出的招式。 意境是递进的,所以此人肯定会前两招。 只是,他又是从何处学到的?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难道,是跟妹妹月致仪学的?”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古怪之感。 因为,之前, 十大高手与裘狼对阵的状况, 也是在玉宫的一面墙上显现了出来。 那是,世外桃源阵法对阵内所有状况的监控。 所以,月阴晴见到了裘狼使的那招,三十六回孤月当空寂。 此时此刻,裘狼心中恨意如潮, 于是,将千秋逝抛向明月。 千秋逝,便将月光吸引,聚拢,洒向他。 他,隐约沟通到了明月的意境, 于是,虔诚经文飞速运转。 在月光之下,他信心暴涨,自恃,无人能挡。 于是,心中,那陌生的一招由感而发, 他纵身一跃,一剑斩向月阴晴。 月阴晴心中惊骇,对手被月光之意境笼罩, 肆意挥洒,境界高深。 自己,竟然感觉压抑之极,有些透不过气。 似乎,对方沟通明月以加持自身,运用神妙, 还在自己之上。 不过,能成为天宫之主,其心志,那可是万里无一, 一往无前的信念,早已深入心灵深处。 此时,二人心中同时默念,“一十二式,新月隐苍穹!” 竟然,是同样的招式。 当然,第二招,第三招接连使出。 裘狼借着怒意、杀意,出招凌厉之极, 月阴晴视死如归,此时,胜负在她心中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心中的愿望而献身, 这是一种崇高的意境。 只见,二人各自挥出半弯月牙儿切割对方, 誓要,将对方一刀两断。 二人三招过后,月阴晴,竟然只受了轻伤, 只是,消耗不小。 而裘狼,就惨了,身形、意识炸裂而开, 化为一片散乱的流光。 显然,他大亏。 不过,此时,月光如瀑,只见,他的意识流光体飞快凝聚。 而,裘狼黑斗篷被撕碎了, 所以,他心中的意念急速运转起来, 回想着,以前自己的模样。 果然,没多久,意识流光体竟然凝聚出身体、形貌、衣物、 黑眼、黑唇、黑甲。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流光体终于大成了, 可以随意幻化模样。 而且,凝聚不再消耗时间。 不过,还因为,刚刚,她静立不动,给了他两秒钟。 不然,趁他意识炸裂之时,打散那一片流光, 他的意识便会彻底破灭,无法挽回。 “你......!”此时,月阴晴惊呼, 眼中莫名的光彩流转,心中一窒。 而裘狼,却未过多犹豫,一剑横削而来。 “噌!”月阴晴锦衣断开,跌落在地上,头颅飞起, 纸伞收起裹住了头颅,掉在了地上。 裘狼心中不禁一怔,此一剑,月阴晴竟然没有还手, 被直接斩首了。 瓢泼大雨落下,白纸伞下一道鲜红小溪被渐渐冲散。 他,不禁丢下了火生剑,脚步踉跄的转了身, 心中,有些莫名之感, 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是失落和痛苦, 徘徊往复,无法释怀。 “哈哈哈......,非常好!非常好! 小子,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突然,裘狼的脑海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一只黑手,从背后搭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弧妄魔,你来了!”他心中低声道,没有惊恐, 反而,有一丝轻松之感。 “怎么样,杀戮的滋味是不是美妙无穷?咦? 不对啊,你的心中,怎么会有苦涩残留呢?” 弧妄魔淡淡地道,突然,不禁疑惑起来。 “少废话,动手吧!”裘狼冷冷地道,心中有些厌恶。 “哼!别急,你越痛苦我越愉悦,让我看看, 你心中的苦涩从何而来?” 只见,裘狼右肩的黑手如蛇一般缠绕着他的脖颈, 接着,往他胸口抓去。 他,不禁伸手抓向黑手,却是没有触感, 似乎,黑手只是道黑色的影子。 不过,他心中虔诚经文默运, 他知道,此经文可以抑制魔化。 “嗯?”弧妄魔感觉到了裘狼的抵抗,心中一怔,又道: “原来,是虔诚经文抑制着负面情绪, 而,抑制只会积累,此时,便爆发了。 导致,你心中如此愧疚、苦涩。 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何苦呢! 不过,此次,你犯了杀戒,神仙,也救不了你,” 弧妄魔淡淡地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么?”一道轻声传来,语气微扬。 闻言,裘狼,不禁心中一抖,忙转身查看。 白纸伞下白衣人,雨中静立。 “你......?”裘狼心中震惊之极, 刚刚,他明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消散了。 此时,他惊愕了足足十个呼吸, 便,不禁自嘲一笑。 逐月天宫,大陆第一势力,宫主,可以说是大陆第一人, 怎么会轻易败亡? “裘狼,你已经杀过我一次,所以,你已经报了仇, 那么,你我的恩怨便是一笔勾销了!如何?” 月阴晴缓缓地道,眼中,有着莫名之感。 此时,她的疑惑,已解得差不多了, 她的心中,一片轻松,心结已解,身心通达。 闻言,裘狼不禁微微皱眉,心中一怒,道: “你还未死,如何一笔勾销!” 月阴晴一怔,不禁微怒。 其实, 《刚刚,她因为惊愕陷入了回忆, 被斩首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手中的纸伞是天宫先祖传下来的, 水火不浸,古怪神妙,名曰: “逍遥伞。” 恰逢今日有雨,于是,她持伞在此等候, 打算,处理绊脚石。 虽然,她知道逍遥伞有些神妙, 但是,一直不知其功效。 此伞,竟然能重聚肉身和意识,起死回生。 不过此时,她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因为,她讨厌啰嗦,也不屑求饶。》 此时,月阴晴心中感到万幸,捡回一条命。 没多久,她默念口诀,突然,一掌拍向裘狼。 而,裘狼被弧妄魔缠住了, 竟然,难以移动,没法反抗。 他,只看到,自己飞出了身体,而身体还站在那里。 似乎,意识被一掌拍出了身体。 她这一掌可不一般,一掌将人的意识打出身体, 换作意识薄弱的人,意识出体,会瞬间散碎。 而,就算意识强横的人,意识出体, 也会变得极为脆弱。 所以,中此掌的人,基本难逃她的后续毒手。 而,月阴晴出手飞袖就是一丈远, 将裘狼意识击出了体外,心中,还不禁一叹: “天意弄人,世事难料。” 突然,只见一只黑手化为黑蛇, 卷着月阴晴长袖,飞速盘旋而上。 “哼!”月阴晴冷笑一声,便是手臂一抖,急喝道: “无缝天衣!” 只见,黑蛇被长袖瞬间包裹,不过,还是在袖中匍匐着。 而,月阴晴的手掌还在裘狼胸口上。 于是,她五指瞬间成爪,猛地一抓, 裘狼的身体便是以月阴晴的长袖为入口, 被其渐渐地吸入了袖中。 眨眼,月阴晴背后的衣服大肆鼓动。 只见,一只黑色恶鬼的形体从月阴晴的背后往外显出, 想要,从其背后的衣服中钻出。 但是,再怎么挣扎都难以刺穿而出, 没多久,挣扎便渐渐变弱了。 而后,便是只在其背上衣服外面留下了一张黑色的恶鬼图。 没多久,恶鬼图也渐渐淡化、消失。 如此,月阴晴处理弧妄魔,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当然,也是因为此时的弧妄魔只是寄生体,还未恢复。 而,裘狼,被打出了体外,也是闭目打坐, 渐渐凝聚出了身形。 不过,身形有些虚幻,有些虚弱, 不过,月光透过千秋逝,快速的修复着。 此时的他,意识的强弱,只有之前的一半, 另一半,已经魔化为了弧妄魔,被击杀了。 “裘狼,现在呢?”月阴晴淡淡地道,俯视着裘狼, 眼中没有情绪,似那九天之上的神。 闻言,裘狼心中五味杂陈,叹道: “对不起,月仙子!人死不能复生,其他的一切, 都已经没有意义,” 说完,裘狼缓慢起身,转身往村子深处走去。 “裘狼,这寂静村地处阴界最深处, 其实,是阴界之主的就寝之地。 我感觉到,阴界之主已经醒了。 无数年来,阴界之主统领阴界,一切寿终之人都归他处置。 在这阴界之中,他是无敌的。 误入此村,死亡便会逼近。 你我,可能都要葬身此地,你怕不怕?” 月阴晴缓缓地道,听不出情绪。 “怕的滋味,在我意识之中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 比起寂静村,我更怕, ......你,”裘狼淡淡地道,不喜掩饰。 “怕我?何解?”月阴晴微微一怔,双眉不禁一挑,忙道。 “这......!”裘狼一时间犹豫起来,不知如何道来。 “怕我杀了你?那就求饶吧,如何?”月阴晴淡淡地道。 第157章 前世今生丹 “不是,我怕......我下不了手,愧对故人,” 裘狼,有些吞吞吐吐。 “为什么?我是罪大恶极,你是正义之剑,怎会如此?” 月阴晴缓缓地道,语气似乎有些平淡, 眼中,有着思索,并未,质疑过他的话语。 而他,也没有质疑她,以如今二人的修为, 撒谎,只是,浪费时间。 “我不知道! 不过,如果,各大势力互不进犯, 那么,便不会有血腥杀戮。 你,为何非要如此?”他不禁急道。 “为了一统天下,也是家父的遗愿,” 她略微思索了三个呼吸,便缓缓地道。 “是啊!他日,天宫横扫天下,你便能成为天下第一人了, 女皇陛下!”裘狼不禁冷嘲道。 月阴晴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神色复杂, 不知其心中,在想着什么。 突然,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于是,又瞬间将其掐灭。 “裘狼,加入天宫吧!副宫主的位置......,”良久, 月阴晴淡淡地道,口喉微紧。 “够了!”裘狼不禁怒道,打断了她,只觉得窝囊。 于是,快步前行, 只想,逃离这里。 “慢着,此地是阴界,你我若分开逃跑, 必死无疑!”月阴晴忙道。 “既然是阴界,你为何要引我到这里来?” 裘狼忙道,反驳之。 “你错了,是你被阴界之主盯上了, 此时,我还有机会逃离, 不过,我不打算逃离,”月阴晴忙反驳道。 “哼!你似乎有些莽撞了,为什么这般疯狂?” 裘狼不禁冷哼一声,讥道,心中,有些古怪之感, 觉得,此女脑子不好使。 “此言差矣! 天宫亿万之众,宫主的争夺者数以百计, 如何,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仅靠智谋运勇是不够的, 还要,有置之死地、脱胎换骨的信念, 方有一线机会,”月阴晴缓缓地道, 此时,的她无所畏惧,没有一丝顾虑。 “我不懂,不会认同你,但我还是想劝你,收手吧!” 裘狼缓缓地道。 “哈哈,你凭什么?”月阴晴不禁冷笑一声, 突然,注视而来,冷冷地道。 “阴界之主正在暗处观望, 想来,鹬蚌相争,相互钳制,渔翁乐得得利, 既然,你无所畏惧,那就留在这里吧! 为我垫背!”顿时,裘狼心中生出一片狠意, 样子也有些狰狞,似乎,往日的仇恨又涌上了心头。 “就凭你?”月阴晴冷冷地道,眼中顿时, 一片冰冷和蔑视。 于是,二人又开打了。 火生剑被月光勾勒,看起来锋利无匹, 桃红剑被粉光环绕,剑身如蛇, 竟然,会打弯伤人。 二人一前一后,边打边往村子深处遁去。 一刻钟后。 裘狼被踢了一脚,倒飞跌倒,败下阵来。 而,月阴晴也是嘴角溢出血迹,大口喘气, 似乎,被裘狼剑气所伤。 不知不觉,雨停了。 而,二人每到一处,那里的人家门口的灯笼便是, 自行点亮了。 院内,个个房间似乎也点了灯,都亮了起来。 不过,不论是灯笼的光,还是房内的光都是红色的, 身处这个寂静村中,寂静无声, 这些红光,看起来极为诡异。 若是在外界某处,路过的人,还以为有什么喜事在举办。 没多久,二人在一座塔楼之前停下了,各自喘得厉害, 似乎,筋疲力竭。 这座塔楼,是这座寂静村中最大的建筑, 坐落在,这村子最深处, 塔楼中的红光最盛,红得有些诡异。 突然,塔楼的门自行打开了,门宽超过一丈,大开。 二人一怔,便是各自沿着两侧进入了塔楼。 迎面,有供桌、红烛、香鼎、献果等,没有牌位, 但是,墙上却是一副恶鬼画像。 恶鬼长相极为凶恶,巨口獠牙,牙上还有血渍, 双目圆瞪,双爪张开,似乎,随时都会抓来。 突然,裘狼微微一怔,发觉,那恶鬼双眼, 似乎看向一个地方。 于是,他便顺着其眼光看去,发现, 恶鬼眼睛看着的是桌上的一颗献果。 他仔细查看,发现,献果有着黑白纹路, 那纹路,还微微地流动着。 “这是......,”裘狼不禁喃喃道,眼睛紧盯着献果。 “前世今生丹! 相传,人死之后,便会转世轮回, 如此,延续下去。 只是,下一辈子是男是女,是皇帝还是乞丐,不得而知。 而,转世轮回之后,前世的记忆便会被遗忘, 那么,就等于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等于是死了。 但是,吃了前世今生丹,便可保留前世的记忆, 死后轮回,等于是换了个身份。 所以,也就可以说是,永生不死,长生不老,” 月阴晴缓缓地道,眼中有着炽热之色。 “噌噌!”突然,桃红剑穿透了裘狼的身躯, 顿时,裘狼瞪向月阴晴,眼中有着惊怒。 而,他的火生剑也刺穿了月阴晴,红色的鲜血如小溪, 在地上蜿蜒流淌着。 二人各自重伤躺下,奄奄一息。 此时,似乎,世间诸多种种因缘际会等等, 在长生不老的机会面前,都显得那般无足轻重。 “哈哈哈哈......,两位,那个传说出自我口, 其实,并不准确。 此丹,的确能在轮回转世之后记住前世的记忆, 不过,也只有一世之效罢了。 两位这般举动,着实有些不值得,” 随着笑声,墙上的恶鬼两步跨了下来,站在了两人身前。 “值得,怎么会不值得!”突然,月阴晴蹙眉微皱, 直视恶鬼,双袖瞬间卷住了恶鬼的双腿。 而裘狼,则是身形化作七道剑光,刺向恶鬼。 恶鬼挥舞双臂,连挡六剑,火花四射, 他的双臂是暗蓝色的骨骼,坚硬如铁。 不过,第七剑却是直插恶鬼心窝, 恶鬼直接摔到,被火生剑钉在了地上。 刚刚,月阴晴传音到裘狼脑海: “在阴界之中,阴界之主是无敌的,你我佯装互杀, 再偷袭于他。” 原本,裘狼有些犹豫,不过,月阴晴已经出剑了, 所以,他便照做。 而,阴界之主阴险狡诈,明明可以通过武力解决, 却还用,长生不老丹引诱。 在阴界之主的眼里,认为,没有人能禁得住此丹的诱惑。 所以,没有质疑两人是否真的互相残杀。 如此,便是吃了不小的亏。 “哈哈,两位倒是,心志如铁,默契无间!” 阴界之主淡笑道,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明明身受重伤,却佯装淡定。 裘狼心中不禁一颤,也不说话,更未敢犹豫, 黑火,瞬间从火生剑的剑柄飞速传向剑刃。 “嗞!”黑火瞬间包裹了阴界之主的身躯, 将其,焚烧成了虚无。 此时,二人有些疑惑,阴界之主没了踪影, 只有一片黑火还在地面上燃烧, 似乎,已将其灭杀。 不过,二人并未放松警惕。 果然,一个呼吸后,黑火渐渐钻入地下。 顿时,裘狼明白了: “阴界之主遁地了,黑火追随而去。” 于是,他急忙一剑刺地, “噌!”的一声,脚下一丝火花闪过, 这一剑,刺中了阴界之主的手掌被弹回。 而,反观月阴晴,白衣下摆被一只暗蓝色的手抓住了。 阴界之主就在二人脚下土中,他的手像干枯的藤蔓, 飞快缠绕而上。 “袖卷残云!”月阴晴淡漠地俯视着,轻喝道。 随着喝声,她右袖卷动,瞬间将枯藤卷入袖中, 接着瞬间,五指从袖中亮出,快速抬起,一掌拍下。 此时,她感觉到了,袖中的阴界之主也出招了。 而,阴界之主被她卷入袖中, 便是,已经处在另一个空间了:“袖中空间”。 月阴晴此衣,是天宫祖师留下的至宝,“无缝天衣”。 衣服之中自成空间,相传,是仙界仙子的衣物。 但是,阴界之主修为高深,招式无视空间阻隔。 “嘭!”月阴晴与阴界之主对了一掌,长袖空间便炸开了, 露出纤白的臂肘。 阴界之主被拍进了地下,她,也被反震跃起一丈高。 不过,她又随手一抖,长袖便瞬间形成,裹住了右臂, 而且,保持身形浮空不再下落。 “这是什么?”突然,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随着声音,面前两丈处的地面,一团黑雾渐渐从地下冒出, 形成了一道黑影,黑影,正是阴界之主。 他,全身被黑雾包裹着,轮廊模糊。 裘狼在半空中,千秋逝一晃,便定睛细看阴界之主, 顿时,心中微松。 因为,阴界之主身上的黑雾是虚妄之火无法熄灭, 不断燃烧,不断侵蚀。 他,感觉到了,如今的虚妄之火比以前更强烈了、更黏糊了。 但他不知,正好,月阴晴将阴界之主打回地下, 导致,之前,追踪阴界之主的黑火追上了他。 其实,从裘狼放黑火到阴界之主被打回地下, 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而,如今的黑火不但短时间不会熄灭, 而且,还能追踪约一小段距离。 此时,阴界之主只感觉到生命在缓慢地流失, 意识也在缓慢地消释。 一股遥远的、模糊的感觉在他心底生出, 他不禁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万寿无疆的魔尊, 而是,一个凡人。 时刻都在缓慢变老,时光流逝。 不过,他心中却有一丝心喜,久违的感觉。 多少年前,他还是人时,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忧愁, 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慌张。 毕竟,时光悄然流逝着,生命既漫长又短暂, 让他,有些不敢多想、不敢感慨。 不过,每一天,却都是那般真实、珍贵, 如昙花在绽放一般,美丽而又璀璨。 “这是虚妄之火,我可以帮你熄灭它?”裘狼淡淡地道, 愿意无偿替对手灭火,以表,之前偷袭的歉意。 “也好,帮我灭火,便放你离开,如何?” 阴界之主淡淡地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闻言,裘狼却没有什么动作, 感觉到了,面前一片若有若无的莫名气息, 这种气息阴暗而又诡异,似乎,还包含着暴虐和贪婪。 “幼稚!统领地下世界,一界之主, 竟然,喜欢玩三岁顽童的把戏。 此人,我绝不会丢下,无论如何!” 月阴晴冷冷地讥讽道,望了裘狼一眼。 月阴晴此言,并非质疑裘狼会被挑拨, 而是,不喜阴界之主废话连篇,自贬身价。 第158章 天国初显 闻言,阴界之主不禁大怒,双手急掐印诀,急喝道:“万鬼啖神!” 只见,无数黑影在其背后浮空而立。 “两位,人死之后虽然可以入得轮回, 不过,那样,却是有些可惜。 不如,加入我的阴界大军,可以保留意识,堪比长生。 往后,听我驱使,随我,建立不朽伟业! 对了,阴界之门还缺少两个灵童看守!” 阴界之主淡淡地道,眼中闪着阴冷。 话音刚落,阴界之主背后那无数黑影便是飞扑向裘、月二人。 黑影如饿狼,眨眼即至,身躯是黑烟包裹的骷髅架。 有着狰狞的头骨、獠牙,獠牙反光,坚硬锋利,胡乱撕咬。 月阴晴,用剑横扫,但是,数量太多, 有的黑影被切割,有的被扫退, 有的则是用衣袖卷入,吞入天衣之中。 而裘狼,则是一直闪避,并未出剑, 他的身形化作数道光芒,分而合合而又分。 只感觉,一片片朦朦胧胧的怨愤随着黑影扑面而来, 似乎,每一道黑影都是一只恶鬼,渴望杀戮,渴望宣泄怨气和愤怒。 此时,突然,下方的地面上, 从土中瞬间长出两根黑柱,飞冲向二人。 二人,自然是各自翻身躲过,黑柱来势凶猛,二人不愿与之接触。 不过,接连又有十数根黑柱瞬间从土中冲起,冲向二人, 二人只得连连闪过,渐渐分开。 接着,所有黑柱开始飞快长出枝叶,共有十八根, 眨眼,黑柱长成十八棵参天巨树。 “参见主人!”十数道声音齐声道, 只见,每一颗树顶都立着一人,都躬身向阴界之主参拜。 “杀!”阴界之主也不废话,随手一挥,冷喝道。 闻言,十八道人影混入万鬼之中,各自手持兵器攻向二人, 丝毫,不受万鬼阻碍。 月阴晴不禁大怒,在这黑暗的阴界, 她的实力大打折扣,憋屈不已。 于是,左手轻抚剑刃,顿时,剑刃泛起一道桃红之色, 桃红剑饮血,灵性暴涨。 “剑舞红尘!”月阴晴轻喝,面对九大高手联手一击, 她使出了她以桃红剑自创的一式绝招,心中默念口诀: “红尘滚滚,谁主沉浮?” 只见,方圆十丈被红雾包裹, 九大高手只感觉兵器攻入了红雾浮尘中, 失去了目标,也没有遇到阻力。 但自己的身体,被红雾包裹, 感觉,像陷入了茫茫人海、红尘俗世, 身不由己,难以挣脱。 而且,兵器还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牵引着, 于是,急忙爆退。 月阴晴心中不禁一恼,没有擒住一人。 九大高手毕竟身经百战,极为警觉, 不然,恐怕要失去自我。 而另一侧,裘狼却是化作七道剑光,连挡七人攻击, 不过,另外两大高手却是随后击中了他,将他打飞。 裘狼的意识,顿时一阵抖动,涣散开来, 于是,用尽心力勉强凝聚起来。 倒飞途中,还被十数恶鬼,扑中撕咬,有些凄惨。 看来,他的修为还是有所不足。 眨眼,又是九道兵器罩头而来, 他,只感觉心中一窒,死亡之感弥漫。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劫难降临,没有丝毫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停止, 只有面对,哪怕,无法承受。” “窥天经文,命运浪潮!” 此时,他被压迫得窒息,便是竭力运转窥天经文, 九大高手实力都不在自己之下,他,陷入了绝境。 此一招,是孤峰所创的“命运河流”, 这是,拼命的一招, 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意识为代价,强撑反抗。 于是,火生剑在头顶划出一个圆圈, 黑色的圆圈,像一条发光的浪潮, 只是,圆圈没有收尾,而是,顺势直往正前方劈斩而去。 这一招,抽取了他三成意识, 也的确强劲,直接将九大高手击退了。 最后,那顺势一劈斩,还将其中一位劈中倒飞。 九大高手,都是掌管阴界无数年的顶尖人物, 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摘星道人之下。 不过,面对神级的窥天经文, 虽然,裘狼并未领悟透彻, 但是,他置之死地的一击,携带着宁死不屈的意境, 威力不可思议,也远胜当年孤峰的那一击。 “啊!”一声惨叫,被裘狼劈中的那位高手不禁痛苦万分。 “无面使者,还不凝聚心神,” 此时,阴界之主落在了伤者身侧,急喝道。 没错,被劈中的人正是以前, 被裘狼抢夺了龟心丹的那位。 此人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龟心丹镶嵌其上, 还被裘狼摘了。 而,裘狼也因为食了龟心丹, 此次,才被阴界之主找上门来。 此时,无面使者全身崩裂,被裘狼一剑劈成了两半, 身躯和意识受伤极重, 但是,头颅却是完好的。 无面试者的面部被长发所遮,头上还戴着一顶珠帘冠冕, 他,听到了主人的提醒,便硬忍伤痛,强自镇定下来, 运转修为, 但是,他根本无法修复伤势。 不过,如他所料,阴界之主一掌拍向他的头顶, 五指猛地一握,他的身躯,便是快速重新凝聚, 意识,也快速修复。 眨眼,无面使者便是恢复了大半伤势,心中一喜。 而此时,另外八大高手再次出手了, 尽管,裘狼出完招,便是被一大片黑雾包裹,找不到影子。 但,八大高手必然不肯错过,这个新力未生的时机。 而,与此同时,月阴晴被九大高手接连打击, 原本,烦不胜烦,此时,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一边应付,一边思索对策。 对于她来说,九大高手可以勉强应付, 但是,还要提防一旁虎视眈眈的阴界之主, 似乎,没有时间寻找这寂静村的出口, 困在这里,迟早被拖死。 “指尖菱形!”月阴晴瞥了一眼裘狼,心中轻喝。 “哈哈哈......,裘小子,你终于想通了么?” 此时,裘狼所在的黑雾中,一道嘶哑的笑声突兀响起, 随着笑声,黑雾翻涌,隐约凝聚出一道人影。 “嗯?”弧妄魔刚一现身,便是发觉八道兵器罩面而来, 不禁,心中惊怒。 还未来得及反应,弧妄魔身形便被打散、分裂成了黑雾。 不过,裘狼所在的这片黑雾,其实是一大团劫云, 劫云浓郁,是命运河流一招凝聚而成的。 所以,瞬间,弧妄魔便再次凝聚出了身形。 见到八道身影又攻击而来,他却不退反进, 飞身扑咬,如饿虎扑食。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像是被黑气笼罩的骨架,狰狞诡异。 此时,八道高手接连抵挡, 但是,在黑雾中,弧妄魔身法诡异莫测, 如海中旗鱼、林中猎豹,疾如风快如电行如光, 身形变幻不定,八人忙于应付、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怪物......?”八大高手一个个大吼痛骂, 感觉对手的气息极其邪恶、阴寒、气势强大, 明显,变了个人。 八大高手不禁个个暴怒不堪, 有一种,被引入彀中的感觉。 刚刚,弧妄魔现身时, 裘狼,便是将千秋逝往头顶上空一抛, 身形瞬间进入了千秋逝,脱离了黑雾。 至此,便可以脱离八大高手片刻,得以略微喘息。 但是,此时,阴界之主的利爪瞬间抓来, 裘狼,只看到自己周身一暗,头顶黑气大手如小山, 足以把自己碾压。 他,不禁头皮发麻,意识身形新力未生,有些涣散, 必然,无法抵挡。 不过,他瞬间凝聚出了虚妄无穷之境, 将这具意识真身替换了, 并将,千秋逝抛出了虚妄无穷之境,抛向了月阴晴, 他感觉到了,月阴晴突围了。 “嘭!”阴界之主抓爆了裘狼的这个意识分身, 却见,四周瞬间一片黑暗。 他,心中微微一怔,于是,便手掐印诀凝聚恶招。 黑暗中,裘狼气息萎靡, 但是,还是集中心神,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在阴界之主面前缓慢地显现, 耗费了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意识。 阴界之主微怔,刚打散了一道身影, 现在,又出现一道。 不过,他并未有丝毫犹豫, 双手化为两道锁链,五指化为五道弯钩, 瞬间飞出,勾向裘狼的脖颈。 而,裘狼之所以强行凝聚出身形, 是想要出言诓骗,争取时间, 但是,对手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阴界之主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一开始,用阴谋诡计,却吃了小亏。 当十八位手下赶到,便是命令其消耗对手, 之后,自己突然出手,便是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能统治整个地下世界无数年, 便是,永远都不会犯那轻敌之过。 临场对敌,更是用尽一切手段。 此时的他,掌控全局。 之前,被黑火焚烧全身, 瞬间,便感觉到了寿命的终点变得清晰。 纵然,阴界之主纵横古今,依然,心生彷徨。 不过,此时,他身上的黑火已经熄灭, 生命,又恢复到了初始那悠长的状态。 虽然,仍有尽头, 但是,也在亿万年之后,他有信心,超脱彼岸。 塞翁失马! 他,得到了一件辟火异宝,将全身的黑火熄灭。 此时,只见,他头戴着珠帘冠冕,面上骨色暗蓝, 干枯,气势伟岸。 如,九幽之下的鬼帝,双臂化作锁链,锁拿向了裘狼。 此时,裘狼,奄奄一息, 虽然,有些遗憾, 但是,心中还是较为坦然。 小鼠、裘蛇、黑唳都在千秋逝之中, 只希望,月阴晴,能突破重围。 突然,裘狼只感觉眼前一亮,亮光太强, 他,无法睁眼,有些头晕。 而,他的意识也已经极为迷糊,飞速淡化,即将昏睡而去, 昏睡,即是消逝。 不过,这一瞬间,时间止步,一道银河从天而降。 而,裘狼的视线,也是渐渐清晰, 意识,渐渐修复着,是被月光修复, 这银河,应该是月光所化。 不知,是何缘由,无数月光凝聚成了瀑布, 从,九天之上奔流而下。 而,裘狼也渐渐看清楚了,一座高山隐藏于银河瀑布之下。 而,周围碧绿树草,圆润岩石,清澈水塘, 还有,一片清新的气息。 而,银河瀑布顶端,一片明亮,太过耀眼,看不清楚, 似乎,是月亮落在了那里,正在休息、栖息。 不时,淡淡的流水声传来,隐约,有一种律动感, 听得他,不禁心中一片轻松,痛苦和煎熬,被尽数扫除。 此时,他,还未来得及惊愕,便是, 已被这壮丽的天河所震撼,渐渐的,陷入一种神妙的意境中。 渐渐的,心中,似乎有一道乐曲划出柔美的弧线。 他,不禁心叹: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银河瀑布从高山上落下,偶有几滴水花滴在他身上, 略感清爽。 脚下是绿草、青石和鲜艳花朵。 他,四下观赏,一座石碑也是渐渐显现,清晰, 其实,一切的风景都是渐渐显出、渐渐清晰。 石碑上刻有二字:摇山。 他,微微皱眉,没有丝毫印象,这摇山, 必定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禁心道:“难道,这里便是往生后的天国么?” 至此,他不禁心喜,若是如此,自己又何苦偷生! 不过,他又隐约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不规则线条, 从自己脚尖绕过。 似乎,是痛苦与快乐,这两个境地的分界线, 似乎,也是,地狱与天国的分界线。 只需,往前一步,便是无边仙境,摆脱煎熬, 便可抛去一切苦难,终得极乐。 第159章 姑苏城的邀请 裘狼突然一怔,明白过来, 似乎,瀑布流水所奏的曲子中,隐约含有邀请之意。 只是,此曲太过高远,意境高深,难以领悟, 所以,此时,他,才突然顿悟。 其实,他不知,银河瀑布的源头不是明月, 而是,一位白衣女子,在这摇山之巅,轻抚长发, 似乎,刚洗过头,在梳理柔顺。 而,发丝如月光,如流水,被双手交替梳理, 便是自然舒展,顺流而下,化作银河瀑布。 这银河,还隐约含有一种律动, 这,幽远的乐曲随着河流流动、荡漾, 似乎,可以驱除一切黑暗,并净化、滋润人的心灵。 而此时,阴界之主双臂一双锁钩刚一出手, 只见,一道白光天河横挂天地,挡住了裘狼的身影。 还有一片无形的气场,将阴界之主的身形锁定,无法移动。 “纵横无界!”阴界之主急喝道,身形微微一抖, 便是,摆脱锁定,双臂锁钩也顺势直接抓向白光天河瀑布。 “呯!”的一声巨响,天河中流出一道白光人影, 出双掌与阴界之主相击。 只见,整个空间抖动了一下, 天河,也略微改变了下落的方向又恢复如常。 阴界之主倒飞三丈才稳住了身形, 体内气息激荡,受了轻伤。 而白光人影,却是一手拉住落下的一束流水,勉强站立, 口中一束血迹喷出,显然,受伤不轻。 “哼!”阴界之主不禁目露讥讽,冷哼一声, 缓步上前,淡笑道: “束手就擒,方可活命。” “虚妄剑诀,第七式,前世今生尽皆成空!” 白光人影并未理会,也未有丝毫犹豫, 果断得令人感觉凌厉之极,冷冷地道,声音轻而浅。 阴界之主瞬间止步,心中惊骇,只看到, 白光人影面前隐约有两层无形的屏障显现而出, 透明的、气态的屏障厚度超过三丈。 而,屏障之后,一把白光细剑渐渐成型, 一剑,直穿两道屏障,顶成伞状,势不可挡, 白光人影的身形,也是渐渐变淡。 阴界之主见多识广,可依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仗, 感觉到了,一片磅礴的意境如海啸一般奔涌而来。 对手,将前世和今生的一切种种境遇全都, 融于此一招之中, 不顾一切,忘记一切。 此招一出,此人的轨迹,将会永远在这个世间消失, 无论谁的修为有多么逆天, 也无法,再找到此人的痕迹,丝毫。 哪怕,是造物之主,都没有办法, 尽管,他可以随手创造万物。 但是,这个繁杂的世间,曾经出过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使出过,这舍弃一切的招式。 好比,茫茫岁月长河,曾经有一人,为爱痴狂, 尽管,多少年后,那人早已消逝、无踪, 无人知晓,也无法寻觅, 但是,不代表没有存在过。 而,此人,此招一出,自己过去、现在的所有痕迹, 都将被抹去。 包括,别人的记忆,也会将此人抹去、遗忘。 即,此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阴界之主自恃,在这寂静村所向无敌, 但是,此人这一招,兴许,是个例外。 “彭!”阴界之主不惜燃烧部分意识,果断遁地, 也顾不上命令十八个手下撤退。 此时,光河人影见对手遁地,便是,缓缓散去凝聚的光剑, 身形,也有所恢复,渐渐清晰, 缓缓地,退入了光河。 其实,这一招并不能完全灭杀阴界之主, 但是,足以灭杀阴界之主这个身躯。 阴界之主,在阴界之所以是无敌的存在, 是因为,他可以无限复活。 阴界孤魂千千万,他可以,瞬间夺舍任何一个孤魂重生, 所以,杀之不尽。 但是,阴界之主每次重生,都只能保留一成记忆, 这种状态,也让他极为痛苦。 而此时,裘狼所在的空间略微震荡,便是, 被阴界之主和光河人影的打斗所影响。 随后,他,便渐渐收回了心思, 从那种奇妙的心境中退了出来。 其实,这摇山的景物,是一首曲子所呈现的, 是一种感触,并非真实。 只有, 一,能听懂摇山山巅女子所奏的曲子, 才能,看到这摇山的景物。 二,还必须,沉浸在曲中陶冶、沉醉, 并未,动过进入摇山地界的心思,方可进入。 其实,裘狼早也猜到了,摇山是什么地方。 之前,在星海岭时,裘狼步入了姑苏, 见到景物时的感触与在摇山下时极为相似, 一片平静、祥和、愉悦, 所以,他断定,摇山必在姑苏之中。 世人渴望的姑苏,风景如画,他,也有着向往, 但是,他,还有着一些其他牵绊,无法脱身。 一介凡夫,凡尘俗念,不忍舍弃,痴迷沉沦。 殊不知,姑苏,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自,杨香一剑削断嗔天塔顶后, 就,再也没有一人能够进入其中, 他,却不懂得珍惜。 当,他退出银河瀑布妙曲之后,面前,便瞬间变得黑暗, 虚妄无穷之境,还未散去。 此时,一丈远的地方,一道白光人影渐渐显现, 便是,击退阴界之主的人。 裘狼,心中微怔,有些莫名之感, 白光人影没有气息,似乎,就是一束光芒。 他,紧紧地注视着,没有动用意识窥伺, 心中,小心翼翼的,不知为何。 此时,他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 看来,之前的乐曲有疗伤之效。 他,心中有种感觉,面前的白光人影陌生而又熟悉, 兴许,是一位故人。 他,慢慢地走向白光人影, 心中,却是不禁微微地颤动起来, 脑海空空,只想着,靠近, 只因,这个想法有些强烈。 又怕,惊扰到对方,所以,慢步前行, 似,征求许可。 而,白光人影也缓慢地走向他,步履有些踉跄。 裘狼,渐渐地加快了脚步,心中一片期望, 似乎,在黑暗中走了万年, 终于,看到了一束光亮。 此时的他,如坠梦中,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只想:迎接、拥抱光明。 而,白光人影每走一步,身影,便会黯淡一分, 突然,白光人影身形猛地一抖, 身上的光芒,瞬间散开了一些,身影,更黯淡了, 于是,脚尖点地,飞扑而来。 “呼!”裘狼张开双臂,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 面前,又恢复成了一片黑暗, 白光人影穿过了他,没有触感,化为无形。 其实,白光人影被阴界之主打伤,又凝聚了那一绝招, 消耗太大,还遭到了反噬。 “也许,我过于执拗了,万物生灭,本就顺其自然,” 良久,裘狼心中淡淡地道,没有多少伤感。 于是,他大袖一挥,撤掉了黑暗的空间, 虚妄无穷之境。 顿时,周围场景微变,依然黑暗, 只见,眼前一道白色长虹疾飞而来。 裘狼定睛一看,发觉,月阴晴被十几道身影追逐。 白色长虹便是月阴晴,无缝天衣后摆超过一丈, 她的身形飘忽,所有攻击看似击中,却都落了空。 她把身形暂时虚无化了, 眨眼,身影从裘狼身侧一闪而过。 他,抓住了她衣服后摆,身形也变得飘忽, 因为,她意识传音,他便也将身法施展, 才能跟上,抓住她的衣服。 而,她身影飘忽是因为,速度太快,快到极致, 近乎,只有幻影没有实体。 于是,摆脱了十八位高手,直往寂静村深处飞去, 寻找出路。 此时,十八位高手身后,有一人从土中缓缓爬出, 立起,急忙掐印诀,急喝道: “夜幕降临!” 此人,便是阴界之主,没有走远,待机而动。 只见,百里外的月阴晴面前, 突然,有一道黑幕从天而降。 她没有在意,一往无前,竟然,将黑幕顶得凸起, 但是,黑幕极有韧性,无法冲破。 而之前,月阴晴施展的是指尖菱形一招, 将两手食指、拇指合拢呈菱形, 然后,将身体从菱形之中穿过, 身体便会虚化、暂时消失,只剩下头颅。 不过,尽管,飞速极快, 却无法冲破黑幕,如网中之鱼。 “呲啦!”一声撕裂声响起, 只见,裘狼的火生剑被虚妄之火包裹, 瞬间,一剑刺穿黑幕。 然而,耽搁了这么一瞬间,十八位高手, 便是紧随身后了。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黑色的方形框架悬在空中, 框架被薄雾笼罩,延伸向远处。 迷雾遮眼,二人一入迷雾便没了踪影,甩掉了追击的人。 二人心中,不禁一片庆幸。 没多久,二人落下,在框架上行走。 框架是铁制的,仅有半只脚宽的铁杆可供行走, 中间的方形是空的。 不过,难不倒二人,如履平地。 此时,裘狼凝聚目力透过迷雾,向下方望去, 果然,是黑色的海水。 顿时,他微微一怔,发现,自己以前来过这里。 当初,与杨浅月参与进入仙界永恒圣殿的考验时, 梦到了这里。 没多久,迷雾深处,二人隐约见到有一人蹲在右侧。 二人并不慌张, 月阴晴无所畏惧, 而裘狼,则是心绪淡漠、阴郁,喜欢顺其自然。 此时,见到二人靠近,陌生人缓缓站起,身形高大, 不过,在迷雾中,难以看清其面部, 只有,一道伟岸黑影。 “两位,来到此地,本尊者甚为欣慰,” 中年人的声音传来,语气微扬,似有,心喜之意。 “你是何人?”月阴晴冷冷地道,将千秋逝递给了裘狼。 “宁安尊者!也是你们往生的领路人。 此地是《徜徉古道》,到了这里,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能够,转世轮回。 其实,世上亡故之人千千万,但是, 能到达这里的却寥寥无几,你们造化不浅。 因为,阴界之中的路极为模糊,大多数人的意识太脆弱, 会忘记所有,还会迷失方向, 所以,意识维持不了多久,便散掉了。 你们,活着的时候无限风光,那都是过眼云烟, 现在死了,来到了这里,能得以轮回, 这,才是最大的福气。 意识,得以延续,才是重中之重。 看你们如此年轻,想来,是枉死。 不过,你们二人没有走散,实属奇迹, 如果,牵着手一起轮回,来生,大概率会邂逅, 能再续前缘也说不定!” 薄雾中的黑影,宁安尊者的语气古怪,忽高忽低,令人不喜。 “是啊,见到你,才是最大的福气!”月阴晴淡淡地道, 眼中尽是讥讽之色。 第160章 超脱 “你......,你怎么知道?难怪,你能到达这里,” 宁安尊者猛地一怔,随后,缓缓地道。 “尊者,我记得,你以前是仙界的引路人, 可以,领人进入仙界的永恒圣殿, 怎么,又变成了往生领路人?” 裘狼微微一怔,此人的声音极为熟悉, 竟然,是一位熟人,于是,淡淡地道。 “嗯?哦,永恒圣殿,哈哈,那是假的, 我是宁安尊者,只会,领你们去投胎。 但是,凡人死后,意识太脆弱, 往往,坚持不到来见我便消逝了。 所以,我才布置了很多陷阱, 让还活着的人投胎转世,以此为乐,对不起!” 宁安尊者淡淡地道,语气略微有些歉意感。 “错!凡人走不到这里,是因为阴界之主的阻拦和扣押, 将捉住的意识驯服成了阴界士兵,组织了阴界大军。 还有,无数的孤魂野鬼被其圈禁, 以供给他,夺舍重生,延续寿命,歹毒之极!” 月阴晴冷冷地道,她无缝天衣中收了很多孤魂野鬼的意识, 她又心思灵敏,所以,洞悉了一些事情。 “哦?原来如此,可惜啊,可恨啊! 阴界之主罪恶滔天,必遭天谴!”雾中的黑影人叹道。 “尊者,那我们如何从这里逃脱?”良久,裘狼缓缓地道。 “逃脱?不难。 两位,是否牵手同行? 是否愿意摆脱掉过去的苦难,重新开始,” 宁安尊者缓缓地道,迈步到了二人身前, 只是,他的面部依旧黑暗又模糊。 月阴晴心中微微警惕,虽然,没有感觉到恶意, 但是,她心中,却有点儿莫名之感。 “什么意思?”裘狼微微一怔,忙道。 “哦,对了,我还未帮两位解释清楚呢! 此地,是徜徉古道。 每个死后、意识来到这里的人, 便是,都要做一个重大决定: 一,暂时地进入一个轮回国度,再次回忆生前的经历, 如此,便会有很多生前未被解答的疑问得到答案。 比如,你被养父母养大,一辈子没见过亲生父母, 那么现在,便可以见一见,还能问出, 他们抛弃你的原因。 总之,知道一切真相。 不过,这个过程,有时候却是极为痛苦的。 你们生前,有很多事情都自然地被淡忘了, 我认为,淡忘是痛苦的排解方法之一。 如此,你们也许会安心转世,但是, 也可能会更加愤懑、痛苦。 二,就是洗掉生前的记忆,忘记痛苦, 抛掉过去,重新开始。 如此,得以心中平静,安然面对,安静离开,轮回转世。 前方,便是《玉关门》,进入其中便可转世投胎,” 宁安尊者侃侃而谈,极有耐心。 闻言,二人心中一片古怪之感。 “你错了,我们并没有死,我们想要回到地面之上, 活下去!”月阴晴淡淡地道,她感觉到了, 面前之人虽然活灵活现,其实,只是接引法则。 “这......,此地无路可逃,这是生命的最后一段, 回头的路,已经消失了。 不如,你们将错就错,转世吧! 一起走,也未尝不是一桩快事!” 宁安尊者缓缓地道,一片好意,还略微有些期待。 闻言,月阴晴心中微微一颤,一掌抓向宁安尊者胸口, 只是,却抓了个空。 宁安尊者的身体是虚化的,他,不禁一愣, “你......?”便要再出言劝说。 却只见,月阴晴眼神微微一冷。 这虚化的身影,可难不倒她, 于是,长袖一抖,便将宁安尊者收入了袖中。 “你,怎么杀了他?”裘狼顿时一怔,忙道。 “他头脑疯癫,蠢话太多,杀了清静, 你莫急,他是法则,还会自然再生,” 月阴晴淡淡地道,宁安尊者的话语越来越离谱, 令她有些羞恼。 不等裘狼回应,月阴晴突然眼神一闪,忙道: “裘狼,紧跟着我,将前路一探究竟!” 说完,身形化作一道幻影,直往前方掠去。 裘狼没有犹豫,紧随,他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难以言明。 没多久,眼前不远处,一片花海,茫茫无边际。 二人,不禁止步,有些惊诧。 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实属,一场视觉盛宴。 没多久,月阴晴心中突然微怔, 感觉,面前的花海有些诡异。 虽然,微微摆动,但是,无风,也没有声音和香味。 其实,这便是“寂静花海!” 是临行之人的最后一程。 当,临行之人到达这里时,心中平静, 花海的声音、气味,只会打扰心境。 不过,这只是他们二人意识深处的《意愿》, 此景,是随着每个人的意愿肆意幻化的。 所以,这花海,也可以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临行之人,可以想象着,自己即将步入天国, 而不是,失去记忆,转世轮回。 所以,这美景,是一种精神寄托。 “两位,想要携手转世,可惜,差了一步,哈哈!” 突然,花海被一片黑幕隔开。 黑幕中,一道人形缓缓立起,缓缓走出, 渐渐的,化作了阴界之主的模样,冷笑道。 其实,进入薄雾中的钢铁框架,便是徜徉古道。 徜徉古道通往轮回之门《玉关门》, 一旦,有人踏上此路,此生的气数、一切种种, 便会消失。 所以,十八位高手没有追上来。 而,虚妄之主此时追来,是打算舍弃这个身体, 尽管,下一个转生的身体,会只剩下一成记忆。 可见,他对二人有多么憎恨。 一,阴界之主自恃心思缜密,竟然,中计被黑火焚身。 二,还被人吓退,在手下面前连连吃瘪, 所以,恼羞成怒。 “废话!杀!”月阴晴冷喝道,并未犹豫,直接一剑刺出。 裘狼也一剑刺出,与月,呈左右夹击之势。 阴界之主,也并未有丝毫慌乱,两手瞬间伸出呈爪状, 抓住了二人的剑刃。 猛地一拧,只见,二人的剑,剑身的光芒, 顿时,暗淡了三分,无法挣脱。 “之前,只想着试探,不过,此时看来,是我慎重过头, 两位的修为,的确稀松平常!” 阴界之主边出招,边嘲讽道,心中却微怔, 两人的兵器都极为不凡,胜过自己手下的法宝。 不过,激怒对于二人来说没有意义。 裘狼见火生剑被对手双爪锁住,于是,虚妄黑火瞬发。 眨眼,虚妄黑火便是将阴界之主整条手臂包裹, 还直扑向面部。 月阴晴,则是长袖如藤蔓、如飞蟒, 卷着阴界之主的胳膊便是蔓延到了面部。 突然,她五指从袖中亮出,指甲微微发亮, 如五把匕首,直刺向其面部。 观她手臂,似乎,长超过半丈。 “噌......,”只见,阴界之主猛地一摇脑袋, 头上的珠帘冠冕垂下的珠帘飞快旋转, 便是,将月阴晴的长爪扫退,也将蔓延的虚妄黑火扫灭了。 不过,二人出剑之后,也都是顺势一脚踢向阴界之主的腹部, 想要,将兵器挣脱。 “嘭嘭!”阴界之主中了两脚,便趁势,身体后仰, 猛地一拉双臂,将二人拉得前扑。 他的身体有韧性,还能延展,双脚却始终扎在地中, 像扎根牢固的歪脖子树。 二人没有弃剑,而是,借势双脚踢向阴界之主头部。 “嘭!”双拳难敌四手,阴界之主的脑袋竟然被踢飞了, 不过,剩下的身体却是一个后空翻, 双壁猛拉,双脚猛抬, 还将地面拉出一块,形成一个大空洞。 二人在空中也是跟着一个跟头,依旧不愿弃剑,便是中招了。 “龙隐深渊,一飞冲天!”嘶哑地声音急喝道。 只见,阴界之主双腿化作两只长角,后翻之后, 便有一条黑色巨龙从土中钻出, 此一招极快,无法躲闪,瞬间,便是卷住了二人。 而,龙头高扬,黑眼微亮,龙角、龙牙尖锐, 没有犹豫,瞬间回头咬来。 此时,二人像是陷入了黑暗沼泽中, 身体,被黑龙龙身紧紧锁住。 眼见,龙头咬来,月阴晴面纱掉落, 强自压在心中的一口鲜血瞬间喷出,染红了桃红剑剑身。 裘狼,也是一口虚妄黑火喷出,遍布火生剑剑身。 二人也都一瞬间拔剑,反手直刺龙口, 一人刺中龙口上的人中穴,一人刺中龙口下的承浆穴, 龙头扑势,竟然被止住了。 不过,龙口巨大,突然,有一人从其中钻出, 一双锁链、铁钩分别勾向二人的脖子。 瞬间,二人的身首便分离了。 不过,月阴晴瞬间使出了指尖菱形,身体虚化, 而裘狼,则是舍弃了一些意识,身形化作淡光。 此时,他的气息,顿时变得有些萎靡, 不过,他又微微一怔,集中了心神。 “跟紧我!”月阴晴意识传音,声音轻柔, 如茫茫黑夜的一寸暖光。 一道白色长虹飞遁,她,也是额有汗珠, 眉目竖立,嘴角溢血。 此一招,她拼尽了全力,誓必要,摆脱巨龙龙首, 龙首攻击太过凌厉,再敢犹豫,恐怕要陷落。 巨龙急扑,不过,却咬了个空。 此时,龙首高抬,淡漠地观望二人, 如,高高在上的神帝,俯视凡人的挣扎,却无动于衷。 此时,巨龙没有追击,因为,援军到了。 他认为,此二人战力已不足,修为有限, 插翅难逃。 突然,一座黑色山峰从地底瞬间长出, 挡住了长虹的去路。 月阴晴,见到此山拦路,不禁,双眼一片凝重和厌恶。 因为,此山表面,竟然长着无数腿脚、身躯、头颅等, 缓慢蠕动着, 竟然,是由人堆砌而成的。 没错,此山,便是阴界之主的第十七位弟子, 所把守的地狱第二层,“人山”。 对于,屡教不改的孤魂野鬼,便是将其打入第二层, 堆积起来。 而,并十八位高手没有进入这徜徉古道, 但是,却联手布置了阵法,名曰: “坎坷黄泉路,九曲十八弯。” “人山”,虽是投影阵法,却几近真实。 “跟紧我!”裘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消耗过度, 而且,面前的人山几乎封住了去路。 不过,二人心志坚定,早已打算,殊死一搏。 月阴晴身体还是虚化,只有,头颅是实体, 于是,一口咬住了裘狼右肩。 他,便不再犹豫,纵身而起,心中默念: “十二星连珠,跨山跃海。 彼岸缥缈,我亦向往,皓月高远,萤烛亦向往, 哪怕付之一炬,蜡炬成灰。” 果然,裘狼一跃千丈,脚下“人山”顶上的上万只手抓来, 却是,只抓到一簇虚影。 “哦?”巨龙眼球微微张大,似有惊讶之色, 不过,却没有恼色。 毕竟,这只是开始。 第161章 地狱第十八层 “粥锅沉浮,煎熬天下!”一道急喝响起, 这是,地狱三层的弟子,出招了。 裘狼,只感觉下方有着巨大的吸力,眼底的余光, 看到一只漆黑的巨大黑坑。 “以涧为锅,以人为粥!”地狱三层, 其实,是阴界之主的厨房。 不过,这巨大吸力,裘狼却毅然前行。 但是,月阴晴的无缝天衣却是被拖拽而下, 她,也是果决、凌厉之人,口中一把桃红剑吐出, 扭头,瞬间斩掉自己一大束头发。 无缝天衣,原本是系在头发之上的, 此时,却是掉入下方粥锅之中。 天衣是天宫至宝,只有两件,说舍就舍。 之后,便是将桃红剑吞下。 她,没有出言警告裘狼,怕其分心。 裘狼,则是沉浸在意境中,跃过了粥锅。 而后,虚妄、沉沦等诸多阵法空间二人轮流出力跃过, 不久,地狱第十七层,裘狼坠落了,消耗过度而昏迷。 毕竟,十七大高手布置的大阵,不是那么容易趟得过的。 此层是“情泉!” 刚刚,她也是消耗不小,奄奄一息,跟着他,一起坠落。 一入情泉,他浑身颤栗,瞬间清醒了三分, 不过,他虚弱不堪,心底谨记,绝不睁眼。 情泉微凉,从身侧流过, 他,不禁心中一松,精神缓慢地恢复。 而,月阴晴眉眼瞬间一挑,她发觉, 裘狼身侧近处,渐渐的出现一汪泉眼,水花渐涨。 顿时,她微感不妙。 但是,此时,她身形恢复了,也几乎力竭了, 只能,勉强在泉水上行走, 根本,无法拖走坐在水上的裘狼。 于是,她急忙潜入泉水之中,想着拉开裘狼。 在泉水之上也太过张扬,裘狼渐渐苏醒, 她,还没有衣物蔽体。 不过,这一入水中她却是心中大喜, 于是,双手急掐印诀,隔空虚抓泉水底部。 泉眼之下,有一轮明月,月光在水中散射, 她的修为,飞速恢复着。 没多久,一件月光纱衣形成, 月阴晴,也是眉目渐渐舒展, 眼中有着淡淡地傲意散出。 压抑太久了! 她,自恃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但是,阴界没有月亮,落毛凤凰不如鸡。 此时,她知道,这泉底的月亮应该是映射的,并非真实,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泉底捞月。 而,她的修为造诣,也早已超越了拿月道人。 果然,她十指联动,并未动用多少心神, 明月,就微微颠簸了一下。 不过,突然,她双眉倒竖,心中一抖,头皮发麻。 因为,这月亮颠簸之时,其底下, 竟然,有一条一寸长的七彩虫子飞速游出。 虫子通过泉眼向上冲去,直向裘狼游去。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去,七彩虫子,却从指缝流走。 她心中一急,急忙,抬高腿脚踢裘狼, “哗啦!”裘狼跃出了水面,吃疼,彻底清醒了过来, 便是,落在泉水之上静立,不过,未敢睁开眼睛。 月阴晴,也跃出了水面,发觉,自己还是迟了半分。 七彩虫子钻入裘狼手中,在其手指上打了个转, 便消失了。 此时,只见,裘狼右手手指上有一个七彩戒指, 看起来诡异,却也自然。 而裘狼,虽然闭着眼,但是,还是不禁摸了摸手指, 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裘公子,睁眼吧!没事了,” 月阴晴缓缓地道,心中有些歉意。 “哦!”裘狼缓缓地道,便睁开了眼睛。 “裘公子,对不起!我害了你!”月阴晴缓缓地道, 心中一片懊悔,自己刚刚有些过于大意, 不过,也是因为,之前,太压抑了。 “没关系,既然已经如此,那便面对即是,” 裘狼隐约感觉到,应该是手上这枚七彩戒指的问题, 因为,戒指虽然光滑圆润, 但是,摘不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他见她沉默了,便缓缓地道。 “好!”她忙道,心中有些莫名之感, 懊悔也渐渐地消散了。 至此,二人已经闯过了十七道关卡, 还恢复了五成实力,胜利在望。 然而,阴界之主所化的巨龙依然腾空静立, 眼睛微眯,呈假寐状, 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地狱的第十八层,是极为神秘的一层。 无数年来,无人控制,更无人敢涉足。 入口是一颗万年柳树,进入其中, 只需,用血将自己名字书写在树上即可。 而,阴界之主第一弟子只在门口把守, 偶尔,输送怨气冲天的厉鬼进入。 因为,这一层,许进不许出, 哪怕是阴界之主,都不敢进入。 此时,二人从一片竹林之上跃过,脚下的不远处, 细竹极高,超过十丈,极为浓密,随风轻动。 而,细竹之间,一片黑暗, 似乎,这细竹是从黑暗沼泽中长出的。 二人,也没有太在意。 一刻钟后,二人依然,没有跃出竹林地界, 不禁,渐渐心生疑惑,止步。 裘狼,一挑千秋逝,凌空走向竹林之梢, 虚妄之眼俯视之。 只见,细竹之间有着黑气从下方冒出。 他,不禁微微一怔,那是死之气,浓郁之极。 如果,此时,他落入竹林中修习虚妄无穷或者窥天经文, 想来,修为定会一日千里。 不过,他没有生出这个念头, 而是,在观察端倪, 显然,现在,二人已经被困入阵中了。 空中的月阴晴没有出声打扰,身为大陆第一势力之主, 她深知,知人善用之理。 不过,她的眉头却渐渐竖起,双眼眯起。 因为,他踩着竹子来回转圈, 似乎,是陷入了幻觉,迷失了自己。 尽管,她信任他,但是,此种状况还是让她, 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不过,三个呼吸后,月阴晴心中不禁一定,嘴角微弯。 因为,脑海中浮现一道声音, “仙子稍后片刻,我去去就来!” 没错,裘狼终究是找到了端倪, 于是,从竹林顶端一跃而下。 此时,他的心中,如泰山崩塌, 因为,极为遥远的回忆和迷雾,再次重现, 能解此迷,死而无憾。 没错,他是按照那诡乐风铃的纹路在竹子上来回行走的, 没想到,竟然,有清雅的曲子从下方传来。 他记得,很多年前,他意识出体,被匡影秒杀, 之后,又被诡乐风铃禁锢, 之后,又复生,恢复了意识。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是迷雾重重。 此时,他极为期待,有人能为他解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一跃而下。 下方,越来越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裘狼落地后,便四下张望。 没多久,虚妄无穷之眼扫视了一番, 他才,渐渐适应了此地。 隐约,能看到一些事物,竹子极密, 如果,向前直行也得时而侧身。 不过,他不禁心生迷茫, 因为,周围,都是浓密的竹子,被黑雾包裹, 不得不,让他感到压抑。 然而,清雅的曲子却没有停, 没多久,他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似乎,那曲子有静心之效。 此时,他突然一怔, 虽然,眼前,有千百根竹子, 但是,竹子和竹子之间,却隐约有一条路, 弯弯曲曲,通向深处。 于是,他,没有犹豫,缓步而行。 没多久,面前一小块空旷。 他微微一怔,面前,有一黑衣人正在抚琴, 便是,那清雅曲子的源头。 他,一时语塞,未敢出声打扰,只得站立等候。 但是,他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没有前行一步。 一开始,他心情起起落落,琴音让他心静, 他,无法静心,怕月阴晴在竹林外出变故。 没想到,琴音告诉他,大可不必, 他才彻底静下心来。 没多久,他不禁心中思绪纷飞,想起了往日, 被魔气侵蚀,沉浸在烦躁、压抑中, 还有诸多遭遇,让他极为疲累。 似乎,心神,早就不堪重负了,却不自知。 不过,琴音不绝,他又变得心如止水, 如,大梦初醒, 似乎,心灵也变得澄澈。 之后,他心中的疑问,也渐渐有了答案。 他明白了: “地面上的一片黑暗,其实,是聚而不散的黑气。” 只见,黑气渐渐从地面往上方冒起, 邪恶而又令人厌恶。 他认为,如果,没有面前之人的琴音, 自己在此地,恐怕,会瞬间压抑到崩溃。 而,这黑气是怨气, 便是,那些冤死的厉鬼附在了地面之上, 灵智消散了,怨气,却依然久聚不散。 自始至终,他没有出言,琴音便已为他解释了一些, 于是,他便静静聆听。 不过随后,琴音给了他一个选择, 一,当年,发生了什么? 二,匡影的状况? 其实,这两个是他心中最期望的疑问, 他,不禁犹豫起来。 不过,琴音也不等他回应, 便是,给出了信息。 便是:“匡影已经化为了法则,神仙不可救。” 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而起初,他想解开当年的疑惑, 终究,还是为了寻找匡影的痕迹, 这是他心底想法,被琴音所猜中。 此时,虽然,他心中微寒, 但是,却也没有泛滥。 不禁心叹:“世间之事,看似在眼前发生,却触不可及。” 的确,即使,有通天的修为,也不见得, 就可以颠覆一切,无所不能。 正当,裘狼发呆之时,抚琴之人突然立起,大袖一挥。 只见,以抚琴人为起点,一道流光飞速向周围渲染而开, 眨眼,整个空间变得一片明亮。 他微微一怔,望去,只见,抚琴之人身着蓝白碎花长裙, 随着,那丝质长袖一挥,转过了身去。 黑竹变绿,而地面上,却是一片耀目的红光。 于是,裘狼,也是千秋逝一扬,飞身而起,跃出了竹林, 脑海一句淡淡地话语响起: “沐落英赠君一曲,望君珍重!” 声音极轻,轻到如雨露滴落脑海的感觉。 裘狼,也明白了一些事情,竹林地面是无数鲜红的落花。 而,每一个冤魂被打入地狱第十八层时, 便是,被落花所暂时承载。 沐落英抚琴,是为了安抚他们, 多年后,他们怨气、恶念尽消之时,便会彻底安心化去。 毕竟,死后凝聚而成怨气,无法解脱,痛苦之极。 此时,沐落英又化解了一片怨气, 于是,挥袖送客。 她,利用阵法投影,抚琴消怨, 见来人,并非奸恶之徒, 所以,没有出手擒拿。 毕竟,虽然,她被人利用,作为阵法围困他人, 但,她可不是工具。 她修为高深,主宰着地狱第十八层,无人可以撼动。 当然,一旦有人真的进入了地狱第十八层, 便是,等于生命走到了尽头,无法回头、出去, 那便,只有被琴音所净化,一条路。 不过,此处,只是,投影阵法, 所以,此次,裘狼逃过一劫。 第162章 前嫌尽释 此时,假寐的黑龙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心中疑惑重重,难以置信, 那二人,竟然走完了黄泉路。 于是,飞身极扑而出。 裘狼刚一出竹林,月阴晴便是急道: “快走,黑龙追来了!” 二人疾飞,很快,月阴晴神色微变, 面前,出现一层黑暗薄幕。 而黑龙,眨眼即至,不足十丈。 裘狼,心中一横,左手抓住了月阴晴手腕, 右手,千秋逝一掷。 黑龙,心中不禁一喜,差点忘了, 这黑幕是阴界的界幕,韧性极强, 没有他的许可,无人可逃。 不过,黑龙瞬间心中一抖,一片惊愕。 因为,虚妄黑火瞬间包裹了千秋逝, 千秋逝可以穿梭空间,虚妄黑火可以灼烧万物, 二人便是,没有丝毫停顿地穿透了黑幕。 而,跃过黑幕的瞬间,一颗头颅飞咬向二人, 这是之前,被二人踢飞的、阴界之主的头颅, 不知,从何处冒出,偷袭而来。 不过,裘狼左手持剑,一剑刺入其口顺势一甩, 月阴晴也出剑了,一剑挑落了头颅头顶的珠帘冠冕。 二人,顺利地跃到了花海之上,落了地。 黑龙,没有再追赶,寂静花海可是真正的轮回之地, 阴界之主进入这里,恐怕也得转世,无法退回。 此时,二人缓步前行,心中一松。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二人,都沉默无言。 而,月阴晴欲言又止,但却,不愿提起往事, 一来,怕影响裘狼心情, 二来,她心中有愧。 没多久,一道窄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方二字,有些歪歪扭扭。 窄门,也有些歪歪斜斜, 二人,也没有太过惊讶, 显然,窄门已处于另一个空间。 二人知道,此门便是,轮回之门,名曰:玉关。 “裘狼,此冠冕似乎极为不凡,不如,你戴着它遮面吧!” 月阴晴淡淡地道,心中也渐渐开始变化起来, 似乎,如此,便能重回地上的人间。 其实,何尝不知,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面对玉关门,估计,没人不感慨。 裘狼一怔,伸手接过,带上, 心中微暖,嘴角微弯,忙道:“谢谢仙子!” 此时,他心中,也是一片感慨, 至此,才终于对她冰释前嫌。 毕竟,她也到了这一地步, 而自己,也多少有些连累于她。 月阴晴心中一喜,她,自然感觉到了裘狼的变化。 突然,她心中憋闷之极, 有话想说,却难以开口, 如,火山喷发的前一刻。 而,他的手,已经推向了玉关门, 不过,另一只手,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突然,月阴晴心神一抖,猛地一推裘狼, 将其推入一侧的花丛之中。 她,欲言又止的话语便是,想起了宁安尊者的某句话。 没想到,裘狼竟然心照不宣,突然袭击, 她,一时间,竟然肢体失控。 也许,是不舍。 而,裘狼刚刚, 却是,脑海莫名地闪过那句有些古怪的话语, 于是,便是照做了。 他心中想着,作势略微安慰。 此时,裘狼猛地起身望来,眼中有着喜色, 不过,喜色瞬间变成了惊恐。 刚要急喝,便是心中一震、一凉。 没想到,刚刚, “他被月阴晴推开、跌倒后, 竟然,趴在了一个深坑的边缘。 于是,裘狼心中大喜,这深坑似曾相识! 只是,他起身却看到, 月阴晴已经伸手推向了玉关门, 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时间。” 此时,月阴晴心中羞恼之极, 因为刚刚,自己的举动太过诡异, 哪像天宫的至尊人物。 她知道,裘狼不傻,略微一思索,便会明白过来。 不过,她却是在推门的瞬间心中一定,止住了, 下了决定,不独自离开。 裘狼突然一怔,见到月阴晴并未推门, 于是,故作镇定地缓缓地道: “月阴晴,请你退后三步, 你我往日的仇怨,便一笔勾销!” 闻言,月阴晴微怔,便照做。 至此,裘狼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气, 便站了起来,缓缓地道: “仙子,我发现了黑界的入口。” “什么?”月阴晴眼神微变,急道。 不等裘狼回话,她便是身形一闪,到了他身侧, 挥袖拨开了一簇花丛。 只见,黑暗的深坑边缘,狰狞可怖。 “何以见得?”她眉头微微皱起,不禁脱口而出。 黑界的消息在飞霜大陆属于绝密,几乎,无人知晓。 但是,裘狼却断言此坑是黑界入口, 月阴晴自然相信他。 但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裘狼如何断定。 “曾经,我见到过类似的入口,月亮,便是从这里落下, 通往黑界,”裘狼回忆道。 “哦!那我们闯一闯,如何?”月阴晴心中一喜, 轻声试探地道。 不过,她曾听说过,黑界即是魔界,凶险万分。 但是,她没有说。 “也好!”裘狼缓缓地道,心中一叹,五味杂陈。 于是,他一手提灯,一手抓住她的手腕, 一跃而下。 良久,黑坑深不可测, 二人,也是心中一片彷徨。 不过,他突然,止住了坠势,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于是,他心中一动,一头扎向右侧的土中, 果然,遁入了土中。 之前,裘狼忘记了,自己会遁地, 不过,在阴界之时, 他遁地的话,速度也远远不如阴界之主,不可取。 于是,一拉月阴晴,她也进入了土中。 “哈哈,果然,这千秋逝不但可以突破一些屏障阵法, 还可以助人遁地,”裘狼不禁笑道,只见, 千秋逝的灯火照亮了方圆一丈之地,皆可自由行走。 她,微微一怔,心中微喜,否极泰来。 “月仙子,此灯名曰,千秋逝,可以无视空间障碍。 因为,我身上有阴界的印记, 所以,我想一探此灯内的空间, 看看能否消除印记。 所以,麻烦仙子执灯前行,可好?” 裘狼突然止步,转身,缓缓地道,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解决之法。 另外,还想察看一下小鼠和裘蛇的状况。 “好啊!”月阴晴干脆地答应了,眼中含笑,望来。 “谢谢!”裘狼眼睛微闭,道谢。 月阴晴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裘狼为什么闭着眼睛道谢。 因为,她不知,裘狼刚转身看她时, 眼睛聚焦在两侧余光上,看不清她。 而,她爽快答应,声音灵动, 裘狼不禁觉得,她的目光太过刺眼。 随后,裘狼便是身形一抖,化作一道光飞入了千秋逝中。 千秋逝缓缓地浮在空中,她并未伸手去接,也不见其掉下来。 裘狼一入千秋逝,眼前便是一亮,水晶天地,一片璀璨夺目。 道路崎岖,似乎,都是水晶随意砌成的。 他缓步而行,寻找着千秋逝的真正入口。 一刻钟后,他微微一怔,顿时,回头一望, 身后一片璀璨天地。 不知不觉,不知自己已经走了多深了。 不过,他总感觉,背后有人跟踪,却又没有踪影。 于是,他集中心神,顿时,心中微微一颤,一阵鼓荡, 背后半丈处,有一人静立。 他心中鼓荡,不是因为被吓到, 而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突然生出。 月阴晴不知怎么了?竟然,偷偷摸摸地跟踪而来, 也不吭声,不漏痕迹。 不过,靠得这么近,他心神稍微一动,便察觉了。 “月仙子,你怕不怕千年流放?” 此时,裘狼瞬间抛空脑海,不敢胡思乱想, 而后,缓缓地道。 “流放过十几次,每次一千年,你说呢?” 月阴晴忙道,语气轻快。 “那好,闭眼吧!”裘狼缓缓地道。 月阴晴微微一怔,发现裘狼向自己走来, 不禁,呼吸急促起来。 一个呼吸后,当她闭眼之时,喉咙已经窒息。 但,闭眼后,却是不禁心中一乐, 原来,这水晶空间闭眼后还能看到一些事物。 裘狼,也是偶然发觉,入口随处都是,只需闭眼。 此时,二人身形也变得渺小,周围有无数光圈。 他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光圈之中,还传音到了她脑海: “跟我来!”她紧跟。 千年时光,眨眼即逝。 二人心智和修行不浅,一路上,嬉笑怒骂, 裘狼,也是不再沉默。 有时,二人想大打出手,却又无奈和解。 而,流放最大的危险就是,失去自我, 或者痴呆、发疯、神经错乱等。 但是,二人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反而,心结渐消,意犹未尽。 之后, 二人,又寻找了百年,却并未找到小鼠和裘蛇。 裘狼,相信月阴晴的判断, 但是,一时间,难以释怀。 后来,二人出了千秋逝,外界也不过, 才过去一个多时辰。 “裘狼,理解,似乎,需要漫长的时间,只因, 没有这个心思和机会,”月阴晴缓缓地道,远望。 “是啊,争斗,终究难以休止,”裘狼缓缓地道。 其实,裘狼原本打算自己一人,在千秋逝中反复煎熬几千年, 为了,消除龟心丹的印记。 不过,此时,他已经不在乎了。 与月阴晴交流、修行多年,他,受益匪浅, 修为无形暴涨,融会贯通。 纵然此时,阴界之主追来,他和她也有信心,将其击退。 至此,漫步两天两夜。 二人饥肠辘辘,裘狼不禁淡笑道: “仙子,惨了,我们迷路了。” “那便直往上行走,必然,会到达地面,” 月阴晴缓缓地道,声音细小,浑身疲惫。 “也好!”裘狼其实想说, 土遁,其实,上下左右早已打乱, 或许,往下走才能到达地面。 不过,裘狼还是决定往上斜行,一切,都无所谓。 于是,二人闭眼,收回心思,继续行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裘狼只感觉脚下一空,顿时,惊醒。 只见,一道空间细缝出现在眼前,拦住了去路。 他止步,她便撞在了他身后, 他不禁,往前倾倒,伸手抓向那条细缝,便稳住了身形。 月阴晴也惊醒了,顿时,心中微怔。 裘狼急忙收回了手,眉头微皱,面前是一片空。 空中,有一条半丈长的细缝竖立着。 正当,他发呆时,那细缝微微抖动,张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中,是一圈圈诡异的螺旋纹。 他,微微一怔,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忙道: “打扰了,我们路过,迷路了!” 顿时,细缝一闭一张,缝内的螺旋纹缓缓飘出, 在虚空凝聚出了一些圆形的文字,内容便是: “没关系,不过,请速速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不宜久留。” 第163章 师兄 “虚空恶兽,xx,为我们指路吧,我们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月阴晴心中一动,眼中含笑,淡淡地道。 “好吧,请进入大殿详谈!” 良久,细缝中一道暗淡地光芒散出包裹了二人,拉入了细缝中, 眨眼,二人到达一座灰暗的殿堂之中。 只见,桌椅若干,一位黑衣男子拿起瓷壶为二人倒水, 只是,四周场景一片灰暗,倒出的水都是灰黑之色。 “两位,请饮虚空暗茶,此茶可有解毒、医病之效!”黑衣男子淡淡地道, 脸色灰黑,面容古怪,看起来有些诡异、狰狞。 裘狼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月阴晴并未阻拦, 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是端茶轻饮。 “呵!”黑衣男子不禁嘴角一咧,淡笑一声,又道: “两位,这里还有虚空黑心果,有稳定心神,坚定信心之效,请!” 黑衣男子淡淡地道,黑袖一挥,只见桌上盘中多了七枚黑亮的果子, 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 闻言,裘狼拿起便吃,黑色的汁水把牙都染黑了,不过, 滋味不差。 月阴晴也懒得管了,抬袖遮面,轻咬果实。 没多久,桌上的七个果子被扫空。 黑衣男子顿时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渐浓,甚至,有些发蒙, 不禁心中有些嘀咕。 “感谢xx!因为,你没有歹意,所以,我没有提防!” 裘狼双手作揖行了一礼,缓缓地道。 黑衣男子微怔,冷嘲道:“故弄玄虚!”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毫不在乎对方的轻视。 “麻烦,还请xx神兽为我们指路,感激不尽!”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恳切。 “也罢,亮出你的报酬!”黑衣男子话音一转,缓缓地道。 “好说!”裘狼右手一抖,便有一簇淡光在手上渐渐凝聚出一本书籍。 珠帘冠冕虽然有缝隙,但是,在冠冕之下,外人看他的脸都是模糊的。 所以,裘狼的面部是意识流光凝聚,当然,如今的他可以凝聚成真实人形, 不过,没有必要。 而此时,裘狼操纵意识流光,凝聚了一本书却是光芒制成。 黑衣男子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有些不安,感觉, 面前之人似乎,有些高深莫测。 “xx恶兽,你是以魔气修成正果,不过,此书亦适用于你,他日,若修炼有成, 可以纵横飞霜大陆,”裘狼淡淡地道。 此书是裘狼的生平感悟,于之前的流放中梳理清晰,此时, 便是将心中感悟尽数挥洒、书写,没有保留。 黑衣男子有些犹豫,他原本想打算出手制服二人,没想到, 二人的气势隐约盖过了他,只感觉,有些惶恐。 “此为,求生经文,世间万物不是都想要追求长生么?修习此经文, 纵然无法求得长生,但是,可以抵达另一处彼岸!” 见到黑衣男子发愣,月阴晴不禁详细地解释道。 “仙子过誉了!”裘狼不禁忙笑道。 “也好,两位,我的另一只眼是出口,两位跟我来!” 三个呼吸后,黑衣男子缓缓地道,于是,当先离开了大殿。 只见,男子推了一堵黑色巨墙,巨墙外便是一片墨蓝色波纹。 黑衣男子当先一步踏入波纹之中,二人紧随。 这是一处神秘的空间, 裘狼右袖一挥,掌灯,千秋逝照亮了四周。 只见,此处是虚空中,墨蓝色波纹在空中不断旋转、翻飞, 没有规律,极为诡异。 如此,三人行了有一刻钟, 裘狼心中一动,发觉,前行突然有些吃力, 不过,并未出声。 又过了一刻钟,一道细缝出现,张开,黑衣男子便跃了过去。 二人身形一动,紧随而出。 “两位,一路直行,便可走出这虚空之地,至于, 后边的路只要详细查看土质的纹路便可找出端倪,” 黑衣男子止步,转身,双目冷漠,淡淡地道。 “谢谢!不过,我不能把求生经文交给你!”裘狼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你......,”黑衣男子微微一怔,噎住了,眼中怒火翻涌。 “你变了,刚刚的你虽然冷漠,但是,没有歹念, 现在的你,虚以为蛇,接过经文,必然会对我雷霆出手,为什么?” 裘狼淡淡地道,注视着黑衣男子,眼中似有着微光流转。 “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男子心中一震,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正一邪, 不由已。 “你莫担心,我只是路过而已,懒得对你动手,”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懒散。 此时,裘狼背后三丈处是那巨眼出口,面前是黑衣男子。 突然,巨眼两道黑光直射黑衣男子双眼,通过黑衣男子双眼反射向裘、月二人。 裘狼心中一动,双目一眨,两道黄光散出,直接击碎了偷袭而来的两道黑光。 接着,两道黄光余势不减,直接冲向黑衣男子,男子瞬间失明,抱头跌倒,痛苦不堪。 “既然你心肠歹毒,那么,便毁掉你的眼,”裘狼心念一转,冷冷地道, 转身向背后的巨眼冲去,火生一剑刺出。 不过,巨眼中,眼纹飞速旋转,瞬间散出无穷的吸力,将裘狼吸入了其中。 月阴晴在流放时曾说过:遇恶不惩,即是纵容! 裘狼虽有一丝疑问,但,还是依言而行。 此时,裘狼进入一片黑暗之中,黑色的纹路接连旋转,将他的身形拉向纹路的中心, 一个黑色的漩涡、空洞。 裘狼心中微惊,但丝毫不惧,反而冷静异常,亮出千秋逝,寻找着端倪, 如今的他,终于成为了了不得的存在,心志坚定。 裘狼突然一怔,眼前漩涡中心有一黑衣人缓缓悬浮而出。 “石......,师兄?”裘狼轻声道,心中一片惊诧。 闻言,面前的黑衣人紧闭的双目缓慢睁开,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淡漠地看向裘狼, 眼神有些莫名之色,没有回话,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我是裘狼啊,你忘记了么?”裘狼忙摘下珠帘冠冕,缓缓地道,只见, 其面部流光开始变淡,没多久,便成了自己当年的样子。 “裘狼?裘狼,......,裘狼!哦,你居然没死!”黑衣人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喃喃道, 突然,眼睛一瞪。 随后,石慎行双手交错一划,裘狼被拖拽的身形便稳住了, 二人对视,不足一丈之距。 之后,二人一翻详谈。 原来,当初,石慎行也被封祖放了,之后,石慎行发现恶兽踪迹, 便是追踪此恶兽,想要制服。 哪知,对恶兽施展xx眼,却是被其反噬,陷入了其眼睛深处,也陷入昏迷。 不过,恶兽xx却是不知石慎行的厉害,导致,自己一半意识被魔化。 想来,几十年后,自己便会被彻底魔化,真正失去自我。 到时候,便是石慎行功成之时。 而,恶兽善的一面接纳了裘狼,裘狼并没有不轨企图,所以,平安渡过。 而,恶兽另一只眼是出口,不过,却是恶的一面。 所以,恶的一面便对裘狼出手偷袭,不过,却被裘狼打伤了引路的黑衣人。 裘狼还出剑想要刺瞎恶的一面的眼睛,为了使其收敛,不再作恶。 但是,虚妄恶兽xx天赋神异,对他出手会遭反噬。 于是,化虚恶之眼的虚空深处,正好,也是石慎行昏迷之地。 而,神兽恶的一面原本打算,接引裘狼进入眼中击杀石慎行或者与他互斗, 自己也好驱除邪恶的石慎行。 哪知?两人竟然认识,还促膝长谈。 此时,被惊醒的石慎行渐渐恢复神智,对裘狼是痛恨不已,毕竟, 再沉睡二十年便可彻底掌控虚空恶兽xx。 而二十年,对修行者来说,也不过是一晃即至。 不过,心中还有一阵后怕: 一,毕竟,当年被恶兽暗算沉睡, 还以为自己栽了,永堕黑暗。 此时醒来,犹如,死而复生,自然难掩心中喜悦。 二,裘狼没有趁着,他未醒之时偷袭,实属庆幸。 “师兄受苦了,沉睡十多年,终于,重见光明,”裘狼缓缓地道, 他无法体会石慎行的感受,不过,想来应该很不好受, 他也不会觉得师兄降服恶兽xx是一件多大的好事。 裘狼的想法并不切合实际,与众不同,他是个懒散的人, 喜欢悠然自得,顺其自然。 “是啊,感谢师弟!”石慎行心中不禁哂笑,面上,却是微笑着道。 “不必客气,师兄,我们离开吧!”裘狼缓缓地道。 “师弟,莫急!”石慎行急道,心中口诀默念:泥足深陷!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因为,身形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倒而去, 脚下的虚空波纹也开始,飞速盘旋、流动。 石慎行出手了,这世间他最恨的人,他不是对手,但是, 眼前之人,他也是杀之而后快。 “等我!”之前,裘狼传音,让她等候,她也就顺了其意, 也对裘狼有着盲目的信心。 此时,恶眼外侧的空间,月阴晴的剑架在黑衣男子的脖子上, 换做以往,她早就将其斩首了,只是,她知道, 裘狼是想等他来处置。 此时,恶眼之内,裘狼跌倒,随着空间纹路靠近石慎行。 石慎行手持黑棍,一棍敲向裘狼。 “噌!”裘狼虽然失去平衡,但左手依然一剑直刺棍芯,以巧破力, 他感觉到了,师兄这一棍非同小可。 石慎行顿时有些措手不及,黑棍差点脱了手,身形微微晃动, 于是,猛地向后跃起,拉开距离,怕裘狼顺势出剑进攻。 而裘狼右袖猛地一抖借力,身形便在即将跌倒之时,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 又直立而起,有些像不倒翁,运力巧妙。 裘狼没有再出剑,他没有和师兄争斗的心思, 也已将当初师兄暗算他的事抛之脑后。 突然,裘狼心中一抖,眉目紧挤,忙道: “师兄,我认得你手上这黑棍,当年,我把他交给了匡有光,” 裘狼急道,心中有些不安。 “恩,他将黑棍献给了我,我承诺救他姐姐,但是,我无能为力,” 石慎行微怔,长长的叹了口气,便缓缓地道。 “他姐姐?”裘狼微怔,不明其意。 “匡影!”石慎行道。 裘狼心中微微一抖,心中一片莫名之感徘徊不散, 难以形容的感触。 裘狼对着石慎行双手作揖,以示告辞,身形微微一抖,便是渐渐淡化。 “叮!”一滴细小的光点落在了黑色虚空暗纹上,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声音。 只见,一道光影擦过月阴晴,隐约冲向前方虚空中。 “月仙子,走吧!算了!”裘狼的声音在月阴晴脑海缓慢浮现,月阴晴心中微怔, 便是身形一跃跟上。 二人一路前行,果然,没多久,虚空空间到了尽头,土墙显现。 二人也是一前一后扎入其中,裘狼双眼黄光大开。 果然,如黑衣人所言,土块却是有着一些纹路。 “裘狼,我......看不明白,”月阴晴缓缓地道,打破沉默。 “这......,忘了问了,”裘狼不禁一怔,缓缓地道, 也瞬间将与师兄刚刚之间的不快抛掉。 不过,此时的裘狼,却是,前所未有的灵敏,感觉心思极为敏锐, 于是,凭借感觉,便是朝着右下方疾行。 月阴晴不想不问,静静跟着。 一天一夜之后,果然,发现些许白骨,裘狼心中一动,将身形倒转, 然后,往正上方行去。 “仙子,此时是白天还是夜晚?此地又是草原、村庄、山涧、河流?” 走在前边的裘狼淡淡地道,并未回头,而是头微转,以眼角余光用劲看来, 不过,看不清楚。 “月夜,草原,”月阴晴心中一喜,便忙道,她有着自己的想法, 月夜是她喜欢和期望的,而猜测草原,是因为之前见到的白骨是马骨。 “哈,”裘狼淡淡一笑,没有言语,有些含蓄。 此问题,只猜中一条即为赢。 猜中第一条,五成机会,即为赢, 第二条是附加机会,选项多, 所以,猜中也为赢。 眨眼,二人跃上了地面,是白天,山涧。 月阴晴忙鞠躬双手作揖,意为:望师傅不吝赐教。 二人流放之时已猜过无数次,愿猜服输。 “蒙的!”裘狼名无表情,然后,故作认真地道。 月阴晴不禁蹙眉微皱,身形一晃,渐渐变淡, 裘狼也是如此。 裘狼多次这样,有些扫兴, 不过,月阴晴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便能辨别他是否心虚、说谎。 而每次,裘狼都是立刻说出原因。 此次,却是逃跑,这顿时,便引起月阴晴的不满。 绿荫葱葱,小溪潺潺,带走了零散落叶,也带走了心灵的尘埃。 追逐约有一刻钟,一侧峭壁上有登天悬梯镶嵌于壁上悬空, 悬梯残缺,无人能通过此悬梯登上山顶。 二人却缓步而上,脚下借力极轻,断裂之处的空当有时超过一丈, 则是轻轻一跃即过。 一路上,裘狼似乎,总是隐约有些担心月阴晴会踩空坠落, 却又不敢搀扶。 两个时辰后,二人登顶,天色已暗了下来,月光倾洒。 裘狼心中不禁,一片苦涩。 “啾啾!”眼前,茫茫草原,万马奔腾而过,肆意驰骋。 夜风轻抚,二人衣发随风扬起,心中轻快,一片向往。 不过,马儿队伍过于壮大,竟然有一匹马儿被挤到了悬崖边上,马儿也不停下。 裘狼急忙飞身后跃右臂一抖,千秋逝亮出,浮在山涧上空中。 山涧并不宽,不足三丈,突然,在悬崖边奔跑的马儿又被撞了一下, 顿时,身形倾斜,脚下踩空,跌向黑暗的山涧。 “先救马儿,”左耳传来轻声,裘狼微微一怔,左手松开了月阴晴的右手腕, 腾空跃向跌倒的马儿。 当跃到马背上时,身形已经抵过了地面。 裘狼抓住马的皮毛一拽,于是,将其拽到了悬崖之上,马儿顿时瘫软在地。 “谢谢!怕我被马群冲撞,将我拉开,只是, 我怎么会怕马群呢?” 此时,悬崖边缘,月阴晴落在了裘狼身后,随手便按住了一匹飞奔马儿的马头, 马儿硬是被按在地上,如此,又救了一匹马儿。 没多久,便没有了马群便远去了。 二人之前从山涧爬出,相对于茫茫大草原来说,山涧太过狭小,犹如一条裂缝。 闻言,裘狼心中一颤,月阴晴在背后注视着,裘狼感觉如芒在背。 “我......,我......,!”裘狼不知如何解释,结巴起来,他刚才也只是一个念头闪过, 没有忍住,的确不是怕月阴晴遇险。 不知何时起,裘狼开始,变得有些心神不宁,眼角的余光总是会扫到一道模糊影子, 他知道,是月阴晴的影子,这让他有些困扰和疑惑。 “裘狼,你有什么打算?”感觉裘狼有些难堪,月阴晴不禁念头一转,轻声道。 刚刚,她也是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一吐为快,她了解裘狼,有心无胆。 “我,回到飞霜大陆的另一侧,寻找我的师门,天松派,”裘狼缓缓地道,吐了口气。 “哼!”月阴晴不禁哂笑一瞬间又恢复到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之后呢?” “寻找梦中的风景,”裘狼缓缓地道,渐渐转身。 “就这样?”月阴晴淡淡地道,望向天边,那里有两朵云,一朵暗,一朵明。 “与月为伴,与你为侣!”裘狼转身直视月阴晴,虽然, 月阴晴在舍弃天衣时已经摘去了面纱,但,裘狼一直都未看过她一眼。 此时,月光下的月阴晴如玉雕的精灵, 不过,他却看不清楚月阴晴的面目,双目朦胧, 眼角的余光能看清悬崖边上那飞虫的翅膀。 裘狼脑海翻涌、纷乱,接着道: “月阴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知道,我也何尝不是如此。 万年之后,世上再无你我的踪迹。 但是,却无法否认,万年前, 也就是此刻, 你我在这皎洁的月下,渡过一段时光,足以!” 良久,不见月阴晴出声,她微微闭目,缓缓转过身去。 裘狼渐渐将数飞虫个数的部分心神收回,心中渐渐彷徨起来,却不想动用意识压制。 “一言为定!”又过了一刻钟月阴晴身形一闪,向着月亮跃起, 化为一道弧光,在空中虚点,又化为弧光,虚点,眨眼,消失无踪。 此时,月阴晴眼中的月亮,突然,光芒顿时四散而开,变得有些模糊。 至此,月阴晴决定放下父亲的遗命,她本也不喜杀伐、争斗, 不禁心中有些烦乱,迷茫。 裘狼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原谅月阴晴是对还是错,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月下约定》 “啊!”裘狼突然感觉手心刺疼,不禁在心中嘶吼了一声, 只见,手心破了皮,鲜血冒出。 裘狼眉头微皱,甩了甩右臂,他知道,是黑唳啄了他一下。 不过,黑唳并未现身,而是嚷道:“你还等什么呢?我都饿扁了。” 裘狼无言以对,于是,背对悬崖坐下,面对明月,闭目打坐,呼吸吐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裘狼只感觉天色变暗了一些,便惊醒了。 突然,心中一怔,背后的悬崖被一座黑色阁楼填充了,露出地面约有十丈高, 挡住了照在裘狼身上的月光。!!!!!!!!!!!!!《黑暗神殿的高度,守卫,有待统一》 阁楼门口有两个皮甲守卫俯视着他,眼中有着淡漠。 “吱呀......,”黑色阁楼大门缓缓打开,两个守卫急忙躬身,大门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超过两米,有些佝偻,面上布满皱纹,其年龄应该超过五十, 神色平静,一身黑衣,步伐稳健。 其后,跟着一位手拿纸扇的中年男子,此人浓眉大眼,面部皱纹不多,眼神却有些深邃, 眼睛微斜,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已深,二人漫步,仰望星空。 而,中年男子却是朝裘狼望了过来,正好,裘狼也在看他。 中年男子眼神有些复杂,看得裘狼有些发慌。 裘狼便转身而行,休息够了,该出发了, 突然,一个念头从裘狼心中闪过,想起了背后的黑色阁楼。 不就是,当年遇到的黑暗神殿。 当年,裘狼在xx部落遇到的白眸军师的xx,那位老者,还给了他晦涩令。 不过此时,裘狼也懒得好奇,也没兴趣。 “大人,请看,那里有一个宿主,晦涩令牌已经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只要我发动《隐晦咒文》,便可将他的神智控制住,为我所用,” 中年男子对高大的黑衣老者低声道。 “去,带他过来,本座初入飞霜之界,需要一些此地的奴仆伺候、引路,” 黑衣老者便吩咐道。 “是!”随着话音,中年男子身形一闪,便到了裘狼面前,拦住了去路, 也不说话,右手急掐印诀,突然,二指点向裘狼的额头。 裘狼见陌生中年男子突然出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中年男子突然一怔,因为,二指点空,只有残影。 不过,中年男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来了一丝兴趣。 中年男子自恃是最高等的人,是从最高阶的位面降临到飞霜这个低阶位面, 身份和修为都完全碾压。 飞霜之界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顽童罢了,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于是,身形微微一抖,便是失去了踪影。 而十丈之外,裘狼身影缓缓显现。 但是,中年男子却似乎消失了,没有踪迹,也没有气息。 裘狼心中突然生出一阵不安,这危险之感使得他头皮发麻。 对手消失了,无从着手。 “世间万物,尽归虚妄,众生有尽,虚妄无穷!” 裘狼未敢犹豫,口中急喝,布置结界。 果然,虚妄无穷之界一成,背后便出现一道人影,还感觉到, 那人脸上有着诡异的笑。 “嘭!”未等裘狼转身,身形便炸裂而开,那人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过,随后,便有十个裘狼于中年男子四周渐渐凝聚成型。 在虚妄无穷之界中,裘狼所以的身影都是化身。 此时,十个裘狼同时出剑,刺向中年男子,几乎封闭了所有能躲避的空间。 中年男子不惊反喜,不过,他得到的命令是尽快擒下裘狼, 所以,只得收起玩乐的心思。 “黑暗之剑,探寻光明,”中年男子心中急喝,只见,他右袖一甩, 一把散发黑着黑光的剑便从袖中飞出,剑尖有一丝光芒, 那是一剑刺穿了虚妄无穷之界之后,吸收的外界的月光。 虚妄无穷之界顿时炸裂而开,裘狼十把剑即将刺中对手之时, 十道身形便是崩溃、涣散。 中年男子这一剑奇快无比,后发先至。 他这一剑意非凡,身处无边黑暗中,持剑寻找光明,永不言弃,意志无敌。 此时,裘狼已到百丈之外,头脑嗡鸣,身体似被撕裂,痛得浑身颤抖不已, 受伤不轻。 不过,裘狼未敢停留,继续飞遁。 一开始,裘狼便感觉压抑之极,中年男子的实力不是他能抗衡的, 只有,果断遁逃。 还好,在月下,月光遍洒大地,裘狼手持千秋逝,身心如沐春风, 伤势飞速恢复。 不然,他根本逃不掉。 也得益于之前,在流放中,裘狼和月阴晴交流、感悟了很多, 对于月亮的崇敬、仰慕、祈求都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够了,别追了,本座还要去见一个人,”黑衣老者急喝道, 中年男子便是身形一闪,退到了他的身后。 没多久,黑唳驮着裘狼于空中飞行,裘狼受伤不轻,但,恢复得也快。 “裘狼,这《心想事成月》靠谱吗?”黑唳清脆的鸟声传来。 “放心,月阴晴所教的,再匪夷所思也不用怀疑,”裘狼缓缓地道。 心想事成月是逐月天宫的秘技,就是:只要追逐月亮,事情便能随着心意而发展。 想去哪,便能去哪,只是,最简单的事情。 而,练得越高深,实现得越快速、强烈。 裘狼只是初步参悟,可以指路。 如果练至最高境界,可以真的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月阴晴让裘狼讨厌不起来。 此时,黑唳有些犹豫,它虽是鸟类,但是,它的嗅觉有时比人类灵敏多了, 它想提醒裘狼,月阴晴可能对他施展了控心术《心想事成月》, 但,又觉得月阴晴似乎没有恶意,不然,怎么会毫无保留地传授此秘技。 至此,这一人一鸟便飞往邪鸦洞穴,打算离开这里,回归故里。 三天后, 风家。 风家子弟众多,占地广阔,为斜阴山附近的庞大势力。 斜阴山极为巨大,而且崎岖、陡峭,山体呈倒梯形,斜向凸出,下方阴凉、暗淡, 是避暑胜地。 此时,下方正聚集着近万人,风家召回了大部分子弟,为了此次家族内的一件大事, 便是,下一任家主的争夺。 原本,此处阴暗,不过,风家外围有着一层大阵,大阵可以吸收日月精华以照亮阵内, 所以,风家日夜都是一片明亮,只是,晚上的明亮较为柔和, 这种月光的柔和还有助于安眠。 其实,此次,只有两人有此资格,也就是家主女儿风卿颖和八长老的儿子风和。 家主风静波不知道风和为拉拢诸多长老,付出了什么。 不过,他将家族中的珍贵丹药拿出了不少,才是将一些长老收回了心思。 最后终于,风卿颖有了与风和以武定胜负的资格。 此时,中间大广场对峙有两人对峙,风卿颖缓慢把剑,紧盯着风和, 风和则是淡淡地看向风卿颖,双臂于胸前交叉,眼中虽然没有轻视之意, 但是,风卿颖却看他的样子不顺眼,脑海不禁闪过一个古怪想法: 一剑横削其头顶,削成秃头。 “哈哈,真是个天真的孩子!”风和不禁淡笑道,眼中有着一丝轻蔑。 “激怒之法是幼稚的,风和,你还小,你的心智不足以继承家主之位,” 风卿颖淡淡地道,没有情绪波动,她感觉自己不太了解面前之人, 便试探地问道。 “你错了,我并非没有能力继承家主之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心智最近进步了不少,尽管,还依然差得远,” 风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屑,像是长者在训斥后辈的样子。 “噌!”风卿颖拔了剑,缓步向风和走去。 风和却是一动不动,看到持剑的风卿颖走来,眼中的不屑渐渐浓郁。 风和身后,广场边缘有一条小溪绕过,呈弧形, 此时,全场寂静,只有隐约的溪水声。 可见,风家的家风严格,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万众瞩目, 也是,风家未来兴衰的抉择。 见到风卿颖眼中有着坚定的目光,风和收起了轻蔑的眼神,嘴角微弯, 缓慢拔剑。 不过,突然,风卿颖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秒, 风和便是侧身,身体向右倾斜,脚下连着踏地三步,身体向右纵去。 如此,风和为自己争取了拔剑的时间,风卿颖趁他未完全拔出剑, 便先手进攻。 不过,风卿颖的剑紧随风和,风和此时身体微有倾斜,似乎,处于了被动。 “噌......,”风卿颖接连进攻,风和则是隔档防守, 十几剑后,风卿颖找准了机会身体跃起,一脚踢向风和肩部, 原来,那十几剑都是亦真亦假,这一脚才是真正的杀招。 脚步离得,在空中将会不利,而,接连压制对手,对手还处于被动阶段, 此一飞踢便是顺势而为,是递进之招,有些出其不意之效。 只见,风和神色微微一变,也顾不得应付,便是跌倒在地, 在原地快速打滚,想拉开距离,再调整身形。 两人的身法都极为高明,在场的万人,能看清他们对战的寥寥无几, 不过,谁优谁劣倒是一目了然。 风卿颖步步紧逼,剑影笼罩了风和,风和则是接连打滚, 之后,又趁机起身,身体后仰猛地向后一跃。 没多久,二人打到了小溪上,风和一直退后,似乎,节节败退。 风和起手落后,步步落后,被动挨打,全是大意所致。 不过,风和却是面无表情,眼神深处还有一丝喜色闪过。 是时候了,风卿颖持剑,身形也在空中转了一圈, 以此,增加了剑招的威力。 她的优势,她的压迫,为她创造了这一机会,这一招需要酝酿不足半个呼吸, 至此,她顺势而为。 “噌!”的一声响,风和只得无奈抵抗,他的剑被风卿颖的剑斩断了, 胸口右侧,还竖着有一道长约一尺的伤口,鲜血让红了白衣。 这道伤口是风卿颖这一剑的剑气所伤,此伤虽不致命, 但是,也极其严重,如果风和再继续硬撑,那,伤口便会喷血,危急性命。 所以,胜负已定。 不过,风和却是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失落之感。 此时,一位身着白色锦衣的老者从客席跃出,风家大长老,也是此次比武的主持者。 锦衣老者急忙拿出了一瓶药物,伸手递向风和。然后,缓缓地大声道: “看来,胜负已分,至此,我宣布......。” “慢!”风和忙道,打断了大长老的话语,大长老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风和,眉头微皱。 只见,风和将大长老的药物放入胸口中,从胸口中又拿出了一个玉瓶, 之后,便是拿起玉瓶仰头一饮。 然后,“噗,”便是低头,对着自己右侧胸口一喷,众人只看到他半边身体血淋淋, 也不知是否止了血。 “大长老,我还能打!”风和淡淡地道,神色平静。 “风和,你已经输了,敌人,应该不会给你疗伤的时间,而此时, 你的身体不能再过度运转修为,不然,伤口会崩裂, 还会失血过多,伤了元气根本,” 大长老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轻视闪过。 “无妨,风姐姐这一剑只是限制了我一半的修为,我现在动用一半修为控制伤势, 另一半修为打斗,可否?”风和淡淡地道,他没有说, 其实,他喷出那一口药已经使得伤口凝结,他的药疗效极佳。 此时,与打斗之前的区别只在于,胸口有些疼痛,并不会挣开伤口、喷血。 如果他这么说,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才说用一半修为控制伤势。 “哈哈......,”大长老不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厌恶,身形一抖,下一秒, 便是到了评判席。 风和借了把剑,望向风卿颖,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 风卿颖心中不禁一怔,她微微地吐了口气,也将一丝怒火悄然吐出, 面对风和所说用一半修为应付自己,她终于忍不住心中暴怒,不过,瞬间排解, 她,意志可是极为坚定。 于是,风卿颖出剑了,风和不顾伤势,选择继续对战,风卿颖也就顺其心意。 不听劝阻,便自食其果吧。 “龙腾虎跃,混沌剑网!”风和急吼,随着吼声,身形有些虚幻,瞬间往前一跃, 手中的剑化作数十道剑影,笼罩了风卿颖前进的范围。 风卿颖微微一怔,面前的剑影似虚似实,扑面而来, 她猛地一剑上挑,想要将风和的剑挑开,使其露出空当。 “噌......,”哪知,每一道剑影都是真实的一剑,风卿颖只挑了九道剑影, 而,其余的剑影则是划向她的面部。 风卿颖心中惊诧,对手这一招借住跳跃、前冲之势,极为不凡, 似乎,无法应付,只得退让。 而,脖颈已经感觉到了冰凉的寒意,数道剑影掠来, 其中一道,便可让自己身首分离。 “刹那永恒!”面对剑影,风卿颖心中急喝,瞬间,她的身形便消失了。 虽然之前,风卿颖的剑法造诣不浅,如连绵细雨,打得对手透不过气, 不过,她的身法才是她的底牌,她天资聪颖,身法的造诣在隐藏方面已超过父亲。 此时,风和还在半空中,一剑劈下之时,不禁,嘴角微弯, 因为,风卿颖的身影、气息消失了。 不过,风和还未落地之时,便是身形猛地一转,他的身形便是瞬间凝聚出一束龙卷风。 龙卷风飞快旋转,在平台上飞快移动,越转越快。 围观众人,难以站稳,被风和所化的龙卷风拉扯得前行。 一些高手纷纷出招,形成了屏障,围观众人便是脱险,急忙退后十丈。 此一招,是风和自创,风卷残云,失去了风卿颖的气息,风和也不得不出奇招, 毕竟,风卿颖随时会现身偷袭,风和不得不防。 突然,风卿颖长发飘飞,被龙卷风瞬间席卷。 原来,风和凭借直觉,化身龙卷风,一直在追赶风卿颖隐没的真身。 此时,追到了,便要瞬间席卷。 不过,风卿颖长风中却藏着一把剑,顺势一刺,这一剑极为隐蔽、毒辣。 风和似乎有所预料,瞬间挥剑急挡,顿时,在风和接连出招之下,风卿颖的身形露出空当, 风和左手便拍向其肩部。 哪知,风卿颖瞬间手腕一转,又刺向他的胸口。 风卿颖的手臂竟然可以扭转一圈,此一剑太不可思议,超出常理。 风和没有惊骇的时间,一掌拍向其肩部,将其击退。 风卿颖也躲避不开,所以,反手一剑刺中了风和, 也不知刺了多深,自己身形便被其击飞。 风和落地,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用剑刺地撑住身形。 风卿颖则是跌倒在地,嘴角鲜血喷出。 大长老自然是看清了二人的招式,只是,胜负难以判断。 十个呼吸后,风和缓缓站起,淡淡地道: “大长老,风姐姐已败,请宣布结果。” 此时,风和双目微眯,眼前的景物是一片虚幻, 头脑晕眩,短时间看不清任何事物。 胸口并没有被风卿颖刺中,而是,用极强的身法瞬间躲过。 不过也因这一躲,造成了一些不良状况, 加深了风卷残云此招的后遗症。 台下的大长老双眉微皱,缓缓地道:“风卿颖,你觉得如何?” “我认输!”风卿颖淡淡地道。 全场弟子一片哗然,风卿颖看似只是受了轻伤,怎么会认输呢? 不过,风卿颖却是感觉右半身麻痹,无法起身。 风和缓缓地道:“诸位莫惊讶,我刚刚击中风姐姐的那一掌中, 其实有一道气息冲击而出,暂时封闭了风姐姐的一些穴道, 导致其不能起身,无法运转修为。” 众人不禁皱眉,显然,觉得输得太冤,心有不甘。 风和又转头看向风卿颖,不禁笑道: “风姐姐,我知道你还有绝招没有出,不过,这只能赖你自己。” 风卿颖微微一怔,感觉风和有些高深莫测了,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其实,风和留手了,不然,摧毁几个穴道,风卿颖便是重伤。 直到此时,风和眼前的事物清晰起来,才终于恢复。 风静波心中一叹,胜负已定,只盼,风和此子能够收心,为家族效力。 “诸位,此次比试,风和胜,至此,我宣布,下一任家主由风和......,” 大长老缓缓地道,眉眼轻挤,似乎,有些不满,但是, 他却不能失了公允。 “前辈,且慢!”一道急喝声由远及近,同时,只见, 一道人影划过一道道弧光,落在中间平台。 大长老微微一怔,来人身法了得,不容小窥。 “足下何人?”大长老缓缓地道,见来人只身前来,有些胆气。 “晚辈裘狼,此来是为了向风家提亲,风家少主风卿颖修为、德行俱佳, 飞霜大陆赫赫有名,晚辈仰慕已极, 故,此来有些冒失,望前辈体谅,”裘狼缓缓地道,眼中含笑,心中却也不觉得别扭。 之前,黑唳提醒,还有一桩美事未做,裘狼思索良久,不明, 黑唳不耐烦了,再次提醒,你还真是负心薄幸之人,承诺了你的风仙子,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裘狼不禁一噎,随后,就赶往风家。 没想到,时间刚好。 “哈......,”大长老不禁哂笑一声,被逗乐了,眼中有着浓浓的蔑视,故作谦和地道: “我风家的颖儿乃天之骄子,视天下男儿于无物,其夫,定要是惊天动地的青年才俊, 足下何来这般胆气?”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眉头微锁,眼睛微眨,吐了口气,也将心中的一丝怒火渐渐吐出。 “大长老,颖儿与裘狼公子已私定终身,此生,非他不嫁,求大长老成全,” 风卿颖坚定地道,心中惊喜交加,还有着莫名的情绪。 闻言,全场哗然,台下众人有的面红耳赤,有的目露凶光,有的悲痛欲绝......。 大长老心中一怔,回头怒视风卿颖,心中大怒,不禁冷笑道: “哈哈!颖儿,你眼里还有老夫么?若有的话,老夫不允。” 风卿颖微微一窒,她如果非要反驳,似乎,就是目中无人了,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大长老此言此意,自古,两情相悦,羡煞仙人,不过,德才、修为相近,更易长久, 裘狼,你想娶我风姐姐,可以,只有战胜我,证明自己,” 风和缓缓地道,淡淡地看向裘狼,为其解围。 场外的大长老眉眼微挤,便是拂袖、坐下,风和要与此人相斗,自己也乐于作壁上观。 裘狼微微一怔,他隐约感觉到了风和之好意,于是,忙道:“风和公子,你似乎受了伤?” “无碍,我的伤已经恢复,与风姐姐一战之后,此时的我,还有九成实力, 公子莫要留手,在下很不喜欢那样,”风和缓缓地道,隐约有着一丝威严之感散开。 “好!我出全力!”裘狼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敬意。 此时,台下的风静波心中大喜,裘狼竟然应了女儿之邀,峰回路转, 因为,他知道裘狼的修为不在他之下。 “万物众生,尽皆沉沦!”裘狼没有过多犹豫,使出了之前在千秋逝领悟的那招, 此招意在出其不意,让对手陷入困境,先发制人。 风和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微微一怔,果然,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来人不容小窥。 于是,也出了自创新招。 “风尘碌碌,知难而退!”风和急道,在别人都争先恐后之时,选择,适时的退让, 如此,风平浪静。 在浑浑噩噩的忙碌之中,选择退一步,让自己心平气和。 此一招,意境为“退”,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积蓄力量,找回初心。 裘狼不禁微怔,对手的意境远超自己,丝毫不受这一招的影响。 “十二星连步,踏星寻道!”裘狼于空中连续腾跃,接着,一剑刺出。 此一招,意为探索彼岸之道,蓄势而发。 风和顿时面色凝重,对手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只感觉,避无可避,似乎此时,自己就是被对手锁定的彼岸。 如此,可以看出,裘狼此一招并非探索彼岸,他放弃了登陆彼岸的想法, 只为,击败风和,似乎,有着不小的决心。 “退避三舍,”风和出剑横档裘狼的剑,同时后空翻,连翻三次, 一次比一次快,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此时,风和已到了比试场地的边缘。 而,裘狼也止了步,没有继续进攻,他不愿将对手赶出比试之地而获胜, 觉得不妥。 风和不知裘狼的想法,以为对方新力未生,所以,不敢犹豫,出招了。 于是,风和一跃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阵狂风,急吹而出。 “风起云涌,蛟龙出海!”风和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不见其人,只见, 天空中风云变幻,天色阴晴闪灭,似乎,偶有巨龙露出鳞爪。 眨眼,一条狂风巨龙从云中扑出,略微一顿,便扑向地面的裘狼。 这是风和的自创绝技《化风决》,可以将身体、意识暂时化为风云。 裘狼微微一怔,感觉此时,他身处一个特殊的空间, 眼角余光看到的那些围观之人,都有些不清晰, 因为,平台与围观众人之间有一层薄风屏障。 裘狼没有犹豫的时间,狂风巨龙俯冲而来,眨眼即至,威严压迫,令人窒息。 裘狼接连跳跃,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巨龙也是灵活至极,紧追其后, 距离已拉近不少。 裘狼右手将千秋逝掷出,左手回头一剑横削,形成一道光弧, 四十八式xxxxx。 面对狂风巨龙,普通的招式根本难以抵挡,于是,裘狼便用了月阴晴所教的绝招。 但是,此一招没有月光加持,光弧削中巨龙, 龙头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恢复,极有神韵,接着,继续扑来。 不过,裘狼出招的同时,也是将意识钻入千秋逝中,直接出了薄风屏障。 千秋逝几乎可以无视屏障、结界。 不过,出了薄风屏障,裘狼也到了比试之地的边缘。 此时,狂风巨龙继续极扑,裘狼很可能会被撞出比试之地而失败。 不过,裘狼只见面前风云涌动,没多久,于地面最中心汇合, 化为一道人影,风和。 裘狼也纵身一跃,落在他面前一丈之处,二人皆是略微没有动作,略微修整。 裘狼认为,风和狂风巨龙消耗不小,所以收了阵仗。 他感觉此时,已经占据上风,最不济,消耗下去,他也会赢。 风和则是淡笑着,手中印诀急掐,收了狂风巨龙,只是因为, 风和想要试试自己的新招,并非气力不济。 如果,狂风巨龙继续追逐下去,裘狼必败。 “裘狼,接下这一招,我认输!”风和眼中含笑,双目有着睥睨万物的霸气, 此时,他心志坚定,信心百倍,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合适的对手, 将自己的招式施展。 是啊,风和自恃,纵横无敌手,孤独求一败。 说完,只见,风和身后一条浪潮渐渐将自己淹没,是风的浪潮, 风和的身形隐约看见,在风中挥舞双臂,似在畅泳,实在挣扎。 想一位渔民,深海捕鱼,遇到狂暴的海浪,被淹没,挣扎着,延续生命。 风和又瞬间身形一个翻滚,在海浪中立起,脚下是他的剑, 如一叶孤舟在怒海中漂流。 “风雨同舟!”风和淡淡地道,淡淡地望向裘狼,眼中有着莫名之感。 裘狼只感觉,面前一片孤独、寂寥、落寞之感,如海浪一般涌来。 没错,此一招是对情绪的冲击。 此时,风和就像沧海一粟,在茫茫大海上只身漂泊,并不怕下一秒会被淹没, 心中苦涩,只因为,自己只身一人,孤独、寂寞。 试问,谁人能与他风雨同舟,休戚与共? 眨眼,裘狼被海浪淹没了,情绪被其感染,心中一片落寞, 他突然觉得,自己比风和幸运,他一路有人陪伴。 至少,现在有只鸟陪着。 风和的情绪之海,是一个情绪空间,陷入其中,时间变慢。 裘狼倍感彷徨,犹如,陷入深海海底,堕入沉沦。 排挤、蔑视、抱怨、消沉、挣扎、苟活、孤独,七个场景不断在裘狼脑海闪灭, 遭遇无数次排挤、蔑视、抱怨,心中不断消沉、挣扎、苟活, 最后,化作一片孤独。 而,被七种场景影响了情绪的裘狼,渐渐生出怜惜,渐渐浓郁, 渐渐理解。 “境遇所致,”此刻,裘狼心中喃喃,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风和, 而,风和变成了自己。 他感觉,似乎,自己和风和的区别,是因为境遇不同。 于是,他闭眼静心,慢慢思索着。 只见,突然,面前一座山迎面倒塌而来,他忍耐、硬受,强自站立, 感觉,只有站立才不会被山体覆盖, 不敢跌倒,怕被掩埋。 接着,一条巨蛇,扬起高高的头颅,两只诡异的眼睛喷出两道毒液, 裘狼只感觉头颅被火焰包裹,痛不欲生。 不过,巨蛇牙口巨大,居高临下、虎视眈眈,裘狼不敢多言,心中极为低落。 之后,是刀光剑影,裘狼却是手无寸铁,眉目紧锁,想要逃离, 但是,刀剑飞速极快,眨眼即到,裘狼想要挣扎,却感觉浑身无力, 只得,抱头苟活。 裘狼也未敢出声,感觉似乎,出声即是挑衅,将会招来刀山剑海的冲击。 最后,裘狼躲在深海暗处沉默不语,四周渐渐暗淡,似乎,越陷越深, 却又渐渐清醒,缓缓下坠。 眨眼,不知不觉多少年过去,裘狼的陷入沉默,并未失去意识,反而更清醒, 他知道,他在等待着,虽然,他随时会放弃,甚至或许,下一秒便会放弃, 不过还是坚持了很久。 “哈哈......!”黑暗中一簇水流渐渐涌动,渐渐形成一道黑影人,为了不那么突兀, 笑声也是由小变大。 裘狼微微一怔,有着吐血的冲动,但是,却在干呕。 此时,比试广场上,裘狼突然坐在了地上,面上汗如雨下,裘狼的精神有些崩溃, 此一次,风和对他的情绪冲击极为剧烈。 眨眼,裘狼躺倒,失去了意识,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也明白了,风和出此招的缘由。 风和也不禁踉跄了几步,勉强支持站立,此招是他情绪所化,是他挥发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也是被重新冲击了一遍。 “风和胜,还有没有人想要挑战?”大长老淡漠地瞥了一眼场中的风和,缓缓地道。 “风和,大哥有所不服,特来讨教!”接着,大长老的孙子一跃而出,到了比试广场之上, 就在刚刚,他被其爷爷也就是大长老,意识传音吩咐。 “够了,风家大位,岂能儿戏,此次,风和和风卿颖是家族内定争夺者, 其余人修为不足,没有资格,”风静波猛地站了起来,急喝道。 “家主不公,难道我风家众多弟子身份低下,不配做风家人?”此时, 风和的二哥又站起来,对着叔叔风静波急道。 “是啊,是啊.......,”场下,无数人跟着起哄,场面一片混乱。 “哼!风家数十位弟子听着,明日午时,我风和接受你们的挑战, 不过,今日你们叫嚣,出尔反尔,心术不正。 所以,我风和便与你们赌一场,明日,我风和在此等候,你们可以一起上, 如果,我输了,我横剑自刎,如果,你们输了,便到我风家矿山挖矿百年, 如何?”风和蔑视众人,冷笑道。 闻言,众人不禁哑口无言,风家第三代,数十子弟,竟然,一时间无人敢言。 裘狼之前的面色变换,他们可是看在眼里,风和的情绪空间,情绪之海是透明的。 “哈哈哈哈......,难怪风家有了衰败之势,鼠辈!” 风和不禁大笑,笑声有些诡异,面上满是讥讽,随后,冷喝道。 闻言,十数道人影纷纷跃上了平台,个个持剑向着风和,怒目而视,似要将其分尸。 “家主,风和目无尊长,狂妄自大,无法无天,如此,便是天下之祸, 需给他当头棒喝,让其悔过自新才是,”大长老按住了风静波的肩膀,急道。 风静波欲言又止,不禁,微微一怔,感觉到大长老用一股极大的力量压制着他, 他竟然一时间起不了身, 除非,动用绝招,却又不妥。 “风和,你不尊师长,对家族出言不逊,如此忤逆,几近邪魔,诸位,上!” 风和的大哥怒喝道,并发号施令。 于是,十几把剑同时刺向风和,风卿颖在场下拄剑而起,行走都难, 心中急迫、无奈。 “哼哼!绪海狂鲸!”风和急喝,印诀急掐,只见,无形海啸以他为始,飞扑四方, 瞬间,淹没所有十几位弟兄。 接着,情绪之海铺开,虽然无形,但是,隐约有着细微的波纹,突然, 一团波纹化作一只巨鲸,在众兄弟身边飞速穿梭, 撞得众位兄弟尽皆大口吐血、颤抖、萎靡、目露惊恐。 风和也是身形一抖,气息萎靡,此一招情绪冲击,是双向的,而且, 还要消耗风和大量意识和体力。 看来,风和之前对战风卿颖和裘狼,还是有所留手。 “大胆!”大长老怒喝一声,身形一跃,飞扑向风和,瞬间出掌,威势极盛, 如脱缰野马,可以撞裂山壁,似乎,没有留手。 风静波心中一震,刚要出手,却被二长老拦在身前片刻, 至此,便是,已经迟了,回天无力。 眼看着,大长老带着黑气的恶掌即将印向风和的额头。 哪知,低头萎靡的风和突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双手于身前环绕一个小圈, 之后,胸前,双手打开,手腕轻触,与大长老对掌。 只见,风和双掌手心,一轮淡光的小太阳渐渐钻出。 “呯!”二人都倒飞而出,风和吐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雪花,如一条小溪。 大长老则是吐血倒飞,胸口的衣物和背后的衣物被撕裂了一些, 露出的皮肤形成一个圆形。 大长老受了轻伤,风和则是奄奄一息,情绪之海也是失去控制,十数弟子摔落在地。 风静波大急,怒喝道:“住手!” 但是,二长老却是紧盯着他,急道:“家主,此子如狼,留在我风家必是祸患,不可放过啊!” 风和的父亲也被其他长老拦住,心中暴怒又无奈。 “风和,你竟敢假装受伤,偷袭于我,家规不可饶你!”大长老略微调息,急喝道, 随着喝声,冲向风和,拔剑疾刺,快得不可思议,难以用肉眼视觉捕捉的。 风家的人都是擅长身法的,特别是闭关多年的大长老,更是凌厉。 “心中的太阳,风和日丽!”随着风和心中默念,只见,胸口一圆形光盘渐渐显现。 风和双袖猛地画圆一挥,胸口的太阳便是瞬间变亮,照亮天地。 大长老只感觉自己的剑被无形巨力撇开,失去方向,险些脱手, 而他无法睁眼,眼前一片明亮,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温暖巨力推得倒飞,不可抗拒。 但是,大长老心中不禁微怔,他没有感觉道痛苦,竟然,感觉全身温暖、舒适, 似乎,是在柔和的阳光中畅游园景,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渐渐顺畅, 似乎,伤势在缓慢地恢复着。 其实,之前,风和是靠着自己探索某一处险地,而得到了一些收获, 为了获得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格,他给了诸多长老不少好处,丹药等。 大长老可是最为贪心,不过,风和倒也不吝啬。 如今反目,因为,大长老获益不少,还感觉,风和似乎有着可以储藏丹药的宝贝, 也就是,空间法宝。 这空间法宝没有多少重量,可以随身携带,有的可以藏下一座山,一条河, 藏些秘籍、丹药,随用随取,方便自如。 只是,这种法宝只是传说,至此,大长老不禁恶念横生。 而,风家近乎所有人,都觉得风和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因为,风和向来出言有话直说,而且,天赋异禀。 风和的众多兄弟见到风和与风卿颖、裘狼一战,消耗不小, 便是,趁虚而入,把风和当作邪魔诛之,毫无留手。 哪知,远远不是对手。 大长老也终于等到了所谓的机会,为家族除害,消除祸根,趁人之危。 眼见大长老一再出手,风家众人有的心喜,有的暴怒,有的叹息,有的畏惧。 面对大长老的凌厉杀招, 风和却闭起了眼,面不改色,似乎,无所畏惧。 如今,他根本不在乎不认同自己的人, 而,敌视自己的人,他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也不解释,因为,曾经的他解释了不知道多少次,换来的只是质疑、窥测和冷嘲。 质疑他的人,总是质疑,不质疑的人,如风姐姐,从不开口。 一开始,与风卿颖交手,风和只想着看看她的实力,没想到, 对方却用剑压制、刺伤了自己。 所以,风和被剑划伤,却是心中微喜。 之后,与裘狼交手,见到对方似乎也是有着不小的奇遇,风和有些畅快之感, 似乎,心意也有些相投。 于是,风和主动抛出了自己的情绪,冲击而去, 也许,他渴望被理解, 只是,他似乎,又不敢强求被理解。 而,世上万般修为,千变万化。 剑法、意识、空间、气势、音乐,甚至情绪等,都可以用作攻击手段, 但是,根本在于,出招者的心思,是纵容杀意,还是心怀坦诚。 所以,对裘狼的冲击没有恶意,反而,或许是一场长谈。 直到后来,对战诸多兄弟,绪海狂鲸一招,虽然心中暴怒,但也没有痛下杀手。 眨眼,大长老的剑已经到了风和眉心,风卿颖心中一寒,咬牙切齿。 她虽然对风和没有好感, 但是,也有着些许敬畏,风和是自己弟弟,尽管,她不愿承认,自己不是对手, 但是,风和若是一心为了家族,风卿颖亦会以他为荣,以他为首。 第164章 黑暗寻宝 而,风和日丽一招,也是风和机缘所创。 曾经某年,风和闭目打坐,不知不觉睡着了。 之后梦中,看到了诡异了一幕,看得不太清晰, 只见到,很多人牵着孩子在阳光下快乐地走着, 他们眼中有着笑意,心中快乐无比。 风和不禁认为,这场景或许是传说中的姑苏,但是,那些人的穿着有些古怪, 袖口、领口都贴身而又别致,看起来整洁又不乏美感,极为轻松、自然。 接着,他自己似乎也融入了其中,心中只有莫名的喜悦,想要与他们为伍, 从未,这般快乐过。 后来,他醒来后,突然感觉,自己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一种无形的压抑压迫着他, 他明白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压抑。 他,很怀念,梦中所见一切和自己当时开心的轻松之感, 但是,他始终排解不掉身上的压抑,于是后来,将那梦中的一切融入一招之中。 此一招,只盼着天下之人,都能进入他的梦中,得到那种快乐。 而,风和本不喜争斗,他愿意放下一切,带着所有人进入自己的那个梦中, 想要,他们都能感受到快乐,抛弃掉怨恨和争斗。 “哎!”此时,风和一声轻叹,便是渐渐失去了意识,昏迷的瞬间,他想到, 他恐怕,只是一厢情愿。 没多久,裘狼惊醒,风卿颖在其身侧,拧了他的胳膊一下。 大长老靠近风和,眼中有着一丝寒光。 风静波被二长老拦住,劝说,建议,让风卿颖继位, 心中却想着,更好掌控。 “裘公子,对不起,把你牵扯到此种处境,还请求你救救风和,有人想害他!” 风卿颖急道,眼中有着恳求。 裘狼默默地点了点头,于是,身形一动,便到了大长老面前,凝视向大长老,挡住了风和。 其实,之前,裘狼与黑暗神殿的人斗过之后,伤势还未恢复,便又力战风和。 不过,裘狼虽然昏迷了,用心体会着风和的情绪,可以说,是一种交流。 但是,他隐约能感觉到风和与人打斗的事。 之后,风和的那一招风和日丽,裘狼深有感触,自己的伤势也在飞速恢复, 几近愈合。 “小子,让开,这是我风家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大长老冷冷地道,眼中有着不屑,他的伤势也恢复了八分。 “你想害他,只为偷盗他身上的宝物,因为,你的寿命不多了,” 裘狼淡淡地道,无形的意识窥测着大长老的心思。 闻言,大长老微微一怔,便怒喝道:“奸细,你竟敢在此挑拨,找死!” 随着怒声,一剑刺出。 “虚妄无穷!”裘狼低喝,只见,天地一片黑暗,他将大长老拉入了虚妄无穷之界中。 火生剑一挑大长老的剑,身后,另一个裘狼查看着风和的状况后,略感心安。 大长老顿时感觉周身冰冷,心中恐惧,这个空间阴冷、邪恶、厌恶, 好像地狱一般。 没错,裘狼的虚妄无穷之界更深邃了,似乎,对于虚妄无穷经文领悟的更透彻了。 而且,这个空间中,他信心倍增,无所畏惧。 大长老接连出剑,裘狼只是防守。 突然,右侧高空一道人影一剑劈下,大长老微微一怔,急忙挥剑一挡, 不过,这一挡后,那人影便消失了。 左侧下方,又有一道人影一剑斜刺与他,大长老急忙挥剑格挡。 接着,面前的裘狼一剑划向他的脖颈,大长老来不及格挡,急忙仰头、后退。 但,还是慢了半步,只感觉脖颈一寒,心中不禁一颤。 伸手一摸脖颈,只见,一道鲜血流出。 不过,没多久,大长老才收起恐惧,脖颈只是表皮被划破了,也渐渐止血。 于是,大长老心中默运修为,想要蓄力一击。 “大长老,我刚刚那一剑其实可以将你枭首, 留手,是想给你一次机会,收手吧!我想,延续寿命还有一些其他办法,” 裘狼冷冷地眼,眼中有着一丝厌恶。 “杀了你,从你身上找,”裘狼脑海一道阴冷的声音想起,这是大长老的想法。 突然,大长老身形一晃,手中的剑急速旋转,疾刺而来。 “冥顽不灵!”裘狼心中怒喝,挥剑横削。 但是,大长老的身形和剑都变得弯曲,像风一样,避开了横削又凝聚成型,刺中了裘狼。 “嘭!”裘狼的身影炸开,化作一团黑气。 其实,如今,虚妄无穷之界中,他的所有身影都是假的。 大长老心中一怔,突然,只见头顶微亮,于是,没有犹豫,直接一剑向上方此去, 同时仰头看去。 而,他的头顶上方,裘狼提着千秋逝,千秋逝灯光微微一闪, 照得大长老眼前一片明亮,一瞬间失去了视觉。 接着,裘狼一脚踢在了大长老右手背,大长老吃疼,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 不过,大长老心有不甘,左手握住一团旋风刃印向裘狼。 “噌!”的一声响,左手旋风刃将要拍到裘狼身上时,突然, 左臂失去了知觉,飞了起来,与身体分离。 “啊!”大长老痛得浑身一震,跌倒在地,眼睛血红,左臂伤口还有火焰燃烧。 裘狼站在他面前,火生剑被虚妄黑火包裹,锋利无比, 伤人不流血,伤口被黑火瞬间燃烧闭合。 裘狼不再进攻,大长老已经弃了剑,痛不欲生,左臂上的黑火瞬间蔓延,包裹了全身。 此时,火人大长老心中恐惧起来,但,更多的是愤怒、怨恨、不甘。 他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只想要更进一步,并不怕死, 只是,觉得,未达彼岸,悟道未成,就这么离去、消亡心有不甘。 裘狼知道,他活不过十个呼吸,必然会被虚妄之火焚尽, 但是,他犹豫了。 “哎!”裘狼心中一叹,一个呼吸后,便是拂袖扫灭了黑火, 终究,他还是觉得不妥, 也许,是心中不忍。 果然,如裘狼所料,大长老微微一怔,平静下来,心中的恶念也渐渐燃起。 不过,一把冰冷的剑架在了大长老的脖子之上。 “大长老,魔气已经腐蚀了你的神智,我这里有一片经文,可以助你消除魔气,”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冰冷闪过,心中杀意渐盛,顺则昌逆则亡。 大长老不禁一怔,缓缓地道:“什么经文?”他心中有着质疑,但是, 对方的修为、手段太过诡异,不得不信。 于是,裘狼一抖手中的千秋逝,只见, 千秋逝中的淡光渐渐流动而出,在空中划出一副巨型光图, 正是,虔诚图,虔诚经文。 大长老不禁心中微微一抖,惊喜、疑惑,此图之纹路隐约有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气息, 绝对是仙品,非同小可,神妙之极。 “此为虔诚经文,需要心存善念,敬畏万物,方可得其真意,至于, 能不能修成正果,还要看你的造化,”裘狼淡淡地道,他领悟虔诚经文已经极深了, 但是,却已经止步很久了,此经文玄妙无双,他终究难以领悟透彻。 裘狼隐约觉得,当真正领悟通透之时,或许,能登上彼岸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虔诚经文可以净化魔气,消耗负面情绪,甚至,能改变人的心性, 想来,只要大长老肯悉心修习,必然,会改邪归正。 至此,大长老打坐闭目沉思,裘狼便撤去了虚妄无穷之境。 顿时,十道身影跃到了裘狼周围,将他包围,是风家的十大长老, 别的长老应该外出了。 十大长老,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目露疑惑,有的眼中有着莫名的古怪之色。 “诸位,这是虔诚图,请诸位参悟,有助于修身养性,参悟造化,”裘狼淡淡地道, 说着,手一挥,此图便是印在了脚下的比试场的地面之上。 众人心中微微一怔,个个眼光毒辣,自然是看出此图的高明之处, 印在了地面之上后,纹路极其复杂,无法复制,有着伟岸的意境散出。 十大长老纷纷一怔,他们几乎勘破了生死,经过了多少年的煎熬,早已不惧死亡, 顿时,便收起敌意,参悟起脚下的虔诚图。 裘狼心中一松,便道:“众弟子散去吧,在下要与众长老悟道, 往后,你们再来此参悟这虔诚图。” 于是,千秋逝光芒一闪,形成一道薄光屏障,罩住了比试场。 裘狼也是闭目打坐,风卿颖微微一怔,也是照做。 裘狼突然有所感悟,看来,众人已老,皆是求生之人,不惧死亡, 但是,还是有些留恋。 因为,他们渴求悟道,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时间悄然而去,不知不觉,虔诚经文在裘狼心中运转百次, 他渐渐恢复了意识,清醒过来。 此次,与风和一战,他感觉修为跨了一大步。 风和的风雨同舟一招,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与虚妄无穷经文意境相像, 所以,裘狼修为精进不少。 而,虔诚经文也领悟了不少,十二人同时悟道, 众志成城,心中那莫名的孤独也是悄然流失着, 裘狼很惬意,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还不禁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 三天后,众长老离开广场,到家族密地闭关,家主风静波这一辈人经过商议, 风和又执意推辞,风卿颖便继承了家主之位。 而裘狼,这些天白天也是一直在感悟、修习,晚上,就是睡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着了,突然,发觉睡醒后的感觉焕然一新, 比闭目打坐修习一夜更轻松。 他没有追求长生的心思,只想着,寻找师门,然后,和月阴晴畅游美丽之地。 两天后,悠扬的曲子由远及近,裘狼渐渐醒来,没多久,便出了卧房。 只见,四女服侍他快速穿上红衣,不远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人潮涌动。 裘狼微微一怔,意识出体窥伺,顿时,心中一抖,这是一场亲事,众人羡慕自己, 竟然,能够成为风家家主的夫君。 到场的人,还有其他六大势力的人。 “新郎官,请上马,接新娘!”一位白须中年男子笑道,微微推了推裘狼, 面前,一位年轻人牵来一匹身披红绸的白马。 裘狼心中五味杂陈,众人含笑,他不好意思违逆。 就这样,随着众人的簇拥,接了红轿而归,抱起红衣风卿颖到了风家正堂, 开始拜堂。 风静波和一女子坐于前方,还有风家祖先的牌位立于正中桌上, 香烛燃起香气四溢。 裘狼如今的模样是他当年刚离开清凌教时的模样,俊秀儒雅, 倒也配得上风家千金。 不过,裘狼突然觉得,既然风卿颖已经继承大位,似乎,没必要再与自己成婚了。 “一拜天地!”有人高呼,裘狼照着风卿颖的样子磕头。 “裘公子,我风卿颖视天下男儿如草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仰慕之极, 此生必定,会一心一意,服侍公子,”风卿颖急促的轻声在裘狼脑海回想, 如清泉之水流淌,是意识传音。 而,月阴晴,自从与裘狼一别之后,回到了天空中的逐月天宫。 “妹妹,当年你忤逆我的命令,私放了裘狼,是不是?”月阴晴淡淡地道,看不出情绪, 此时,她卧躺在玉椅里,姿态慵懒。 “姐姐恕罪,妹妹一时心软,辜负了姐姐的信任,请姐姐责罚,” 月致仪顿时眉目轻挤,急道。 “罢了,不过,你还将我自创的月下奇招也教给了他,对不对?”月阴晴冷冷地道, 觉得妹妹背着她做了不少的事,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信任之墙出现巨大裂痕。 “姐姐,我没有教他任何功夫,那不是为自己树敌吗?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月致仪忙道,有些疑惑之感。 “你怎么会做出那种事?除非,你和他暗生情愫,狼狈......,”月阴晴见妹妹有些着急的样子, 便是,反而冷静下来,淡淡地道。 “姐姐,我没有,他是个废物,我对他不屑一顾,”月致仪急道,眼中有着一丝不屑闪过, 打断了月阴晴的话语。 “废物?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勉强能和你我抗衡了,”月阴晴冷冷地道,心中一松,妹妹对裘狼只是同情, 她也看出来了,妹妹并未教裘狼功夫。 如此,月阴晴心中便疑惑起来,究竟是谁教裘狼月下奇招的? “什么?不久前,分宫宫主裘师妹传回消息,一位陌生男子支援清凌教,导致,不少余孽逃脱, 难道,那人是裘狼?”月致仪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月阴晴淡淡地道:“不错!” “之后,姐姐亲自下去收尾,难道还被他跑了?”月致仪忙道,心中似乎已有答案。 “不,天下间没有人能在我手上逃脱,除非, 我留手,”月阴晴忙道,双眼微微一眯,眼中有着威严。 月致仪微微一怔,噎住了,心中茫然,莫名其妙弥漫。 “妹妹,父亲的遗命是入侵地面,一统飞霜。 但是,那注定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如此杀生无数,凶残至极,似乎,有违天道,” 玉椅中的月阴晴突然扭头看向墙上父亲的画像,淡淡地道。 “可是,姐姐......,”月致仪急道,眼中有着思索。 “妹妹!”月阴晴打断了妹妹,接着道: “自古多少势力,诞生又消亡,明争暗斗,滥杀无辜,不过是为了浮华的虚名罢了, 妹妹,现在挣脱泥潭,为时未晚!” “姐姐,你不一统天下,天下怎么会太平?姐姐,你的志向呢? 失去了志向,只剩下行尸走肉,虽生犹死!”月致仪怒斥道,眉眼紧挤, 右手抓起月阴晴的衣领,将她提起。 月阴晴心中微怔,不禁犹豫起来,难以抉择。 感觉,妹妹所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她不想随便杀人了,心中矛盾重重。 “哼,你被裘狼蛊惑了,现在也成废人了,退位吧,我来做宫主!”月致仪扔下月阴晴,冷冷地道, 语气不乏讥讽,激将姐姐。 “叮铃!”一道轻声传来。 “说!”月阴晴淡淡地道,声音虽轻,却传得极远。 “启禀宫主,属下白蛇密使,禀报如下: 一,风家家族会议上,风和与风卿颖争夺家主,风卿颖继承家主之位。 二,风家内部原本不和,现在却上下一心,因为,风卿颖的夫婿裘狼从中调和。 三,此时,风家举办婚事,风卿颖和裘狼正在成亲,” 玉殿之外,一白衣女子微微躬身静立,缓缓地道。 “什么?你说风卿颖和裘狼正在成亲?是裘狼吗?”月致仪一怔,急道。 “是,宫主!”白蛇密使忙道,语气坚定。 “退下!”急促的声音从玉殿之主传出,白蛇密使的身影便渐渐变淡。 原本月阴晴并未注意到下属的禀报,经妹妹一询问,不禁,怔住了。 “呵呵,姐姐,听到了么?你的裘狼正在和别人潇洒呢!我们天宫要不要送礼祝福?” 月致仪冷笑着,语气古怪,双目的寒光如剑芒。 “不,不可能,刚继承家主便成亲,太过仓促,你速去查探清楚, 必要时,将裘狼带回来,”月阴晴微微眯了眯眼,然后,猛地一睁,急道, 还摘下了“勾月如梭”递给月致仪,是一个散发淡光的银白色的月牙儿耳环。 “哈哈,是!”月致仪不禁淡笑一声,忙道,接过了耳环。 夜悄然来临,裘狼忐忑不安,被众人推进了新房中,烛光下,二人对坐无声。 淡淡的香味绕鼻,清幽淡雅,使得裘狼心神不禁有些彷徨。 风卿颖薄纱盖头,裘狼眼盯红烛,眼角余光却不禁看着她,她窈窕如玉雕。 尽管,裘狼一再地运转虔诚经文,消耗心中古怪的念头,但是, 始终挥不去一个影子。 没多久,心中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无法抑制。 其实,风卿颖的模样在他脑海还有些模糊,以往,从没仔细看过。 但是,她的身影却印在脑中,挥之不去,她的承诺也是在他心中默默低语。 她的一片心意,裘狼感知过人,岂会不知? “嘀嘀嘀!”风卿颖玉指如葱,玉杯斟酒,轻声道: “夫君,颖儿无心争夺天下,只要,在这乱世中保全风家便可。” 风卿颖安慰着,她不愿裘狼为风家卖命,她只想能长相厮守。 裘狼轻轻揭下风卿颖的盖头,眼睛看着她,但是, 却什么也看不清楚,集中心力在眼角余光之上。 “夫人,.......,”裘狼心中微颤,缓缓地道,一时,欲言又止, 一时,又鼓起了勇气。 “风仙子,裘狼知你心意,但是,裘狼已和月阴晴有承诺,一起畅游天下。 只怪裘狼不懂拒绝,与你成婚。 对不起,裘狼只求一死,求仙子成全!”裘狼心中暗叹, 心中的歉意使得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说出声了。 风卿颖心中一窒,葱指缓慢地伸出,抚向裘狼的脸庞。 “哈哈哈......,好一对狗男女,一个为了家族,献身骗婚,低贱下作, 一个朝三暮四,四处留情,令人不耻,” 啧啧的笑声和急语于屋外突兀的响起,月光下,一道白衣人影浮空轻立。 风卿颖顿时双眉一竖,拉住裘狼便是开窗而跃出,腾空而起。 只见,一道月刃从头降下,风卿颖和裘狼不禁松手躲开。 白衣人也不犹豫,快速摘下月牙儿耳环,长袖一挥,耳环便飞快旋转划向裘狼。 虽然背对月光,但是,白衣人的身形裘狼却是看得清楚, 他一出屋便集中目力,只感,来人极为熟悉。 白衣人第一招是二十四合蛾眉月如勾,于是,裘狼便是断定了她的身份。 逐月天宫大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月致仪,又是何人? 月阴晴鬼魅妖娆,眼神深邃。 而,月致仪看似姿态万千,实则气质冰冷,心志高傲,难以靠近。 勾月如梭是天宫至宝,裘狼难以闪躲,挥剑格挡, 但是,淡光月牙儿旋转着绕过剑刃,直接划向他的脖颈,似要将他斩首。 裘狼接连后退,身体后仰,但是,月牙儿却又是从上往下切割而来。 裘狼感觉难以避开,身形后翻,双脚便是被切割,痛入骨髓,裘狼便咬牙恢复着。 还好,月光下,他恢复的不慢,虔诚经文运转到极致, 而,淡光月牙儿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裘狼极为狼狈,跌倒在地,打滚躲避。 风卿颖见裘狼被对方的宝物缠住,于是,拔剑横扫,剑在左袖中藏, 右手瞬间拔出横削,一气呵成。 月致仪往前翻了个跟头,躲过了剑光,双脚落下,一脚踩向风卿颖。 月致仪出腿极快,抓住风卿颖这瞬间的空当。 瞬间,便踩在风卿颖的肩上,但是,却没有触感。 风卿颖的身形瞬间消失,瞬间在她身后显现,如瞬移一般,背对着月致仪。 风左臂猛磕月致仪后背,极为凌厉,来不及挥剑,这是最快一招。 “嘭!”月致仪受创身形前飞,嘴角溢血,她没有料到,对手的身法太诡异, 还好,她的身法也不差,不过,还是受了轻伤。 而地面,尽管,裘狼接连打滚,勾月如梭旋转极快,瞬间, 便是绕过火生剑,划中了他的脖颈。 裘狼闭目,意料中的枭首没有出现,只感觉脖颈越来越紧,最后窒息。 裘狼有些口喉憋闷,白光月牙儿将他脖颈锁在了地上,无法呼吸、遁地, 似乎,意识也被锁住了,不能人剑合一,化为剑光挣脱。 他望向空中,两女你来我往。 风卿颖身法诡异,忽隐忽现,剑招总是从未知的位置偷袭。 月致仪身形也变得有些朦胧,不过,轮廊被月光勾勒, 时而出剑格挡,时而弯身躲避,身体柔弱无骨,可以随意扭转,有些诡异。 十个呼吸后,风卿颖挥汗如雨,眼中有着凝重, 她依靠极致身法都不能重创对手,消耗还不小。 而对手,却是从容不迫,怡然自得。 “锦绣西风!”风卿颖急喝道,身形顿时化作一片疾风急吹, 疾风划出弧度躲过了对手的剑,盘旋、席卷、编织着风丝牢笼。 月致仪一怔,只感觉被无形之物所缠绕、束缚,于是,接连腾挪,快速移动。 顿时,只见,一个风卷斜向缠绕自己,不过, 月致仪通过月光的流动、指引,却是从其中跃出, 月下的她,如精灵,如飞燕,体态轻盈。 只是,跃出之时,左脚踝还是被一束风缠绕住了,她回头就是一招月牙儿划出, 月下奇招,第三十六段,孤月当空寂。 “噌!”的声响,缠绕的风丝便是被斩断。 此招的余威不减,不过,疾风瞬间平静,月牙儿从风卿颖身侧切过, 她面不改色,头发被吹得有些散乱。 锦绣西风此招,是将身体化作风丝缠绕、捆缚对手,然后,挥剑切割。 但是,她没有能缠住月致仪,自己反而发饰掉落,头发散开, 一束头发还被切断掉落,看起来,有些狼狈。 风卿颖没有意识到,月光下的月致仪如水中鱼儿,几乎处于不败之地。 不过,风卿颖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只见,一条狂风巨龙腾空而来, 划过一道道弧线。 风龙头顶上空,是一片湖泊飞快流动、蔓延,渐渐放大,渐渐遮蔽月光。 月致仪长袖逆时针一抖,右手五指亮出,急掐印诀,只见, 地面的勾月如梭带动着裘狼直向她飞来,被她锁控。 然而,裘狼的身影却渐渐消失,她顿时心中一抖,瞬间集中心神, 寻找其踪影,却,没有痕迹。 月致仪心中不禁一怔,心道:他自己先逃了?舍弃风卿颖于不顾。 不过,风静波逼近,她也没空疑惑了,瞬间,化作月光长河,飞速流向月亮。 眨眼,风静波和一些高手赶到了,天地也略微暗淡了起来。 风静波的湖泊遮蔽了天空,挡住了月光,湖面对着自己,湖底朝着天空。 但此时,天地并不黑暗,隐约,有些淡光透了下来,从湖面洒出。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头顶上空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微风拂过,湖泊上泛起丝丝涟漪。 此时,虽然在湖面上,但感觉,好像是在湖底一般,光线暗淡。 “颖儿、狼儿,没事吧!”风静波眉头微皱,急切地道。 裘狼摇了摇头,刚刚他进入千秋逝才避开了被其捉拿, 他是意识化身,换做别人,恐怕,得舍弃肉身。 不过此时,他心中微感不安,怕月阴晴误会他想留在风家。 “没事,爹爹,不过,那人行踪诡秘,竟然,毫无声息地穿过了风家外围的阵法屏障,” 风卿颖缓缓地道,心中有些疑惑。 她知道,刚刚,自己和裘狼心神恍惚,那人似乎,原本可以直接偷袭, 不过,却是先辱骂自己和裘狼,暴露了行踪。 风静波也是眼中有着一丝怀疑之色,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看其脱身之法有些诡异,判断此人应该,是天宫的顶尖高手。 “前辈,来人是逐月天宫宫主的妹妹月致仪,修为极强, 她是借助月光进入阵法屏障和逃遁的,难以捕捉,”裘狼缓缓地道。 “哦!月致仪是天宫大祭司,据说,其修为不在宫主之下, 若在月光下,我恐怕也不是其对手,”风静波缓缓地道,心中庆幸, 还好招了裘狼为婿,令其,无功而返。 “前辈,晚辈打算离开风家,回一趟天松派,看望师娘!”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的歉意渐深。 “这是自然,你和颖儿的婚事,我办得也有些仓促,等你们回来,我再登门致歉,” 风静波忙道,心中有些歉意。 于是,裘狼将风静波和风卿颖请到了房间之中,风静波眉头微皱,不明其意。 “我......,我,我不会再......回风家了!”裘狼结结巴巴地道,眼睛虽然看着风静波, 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有一个白衣人影吸引着他的心神。 “什么......?为什么?”风卿颖急道,眼中有着惊诧,眉头不禁微微一抖。 “我......,已经,和,月阴晴,约定,一起,畅游,天下,” 裘狼一言一顿,面对风卿颖,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将心神集中在眼角余光。 他原本就不怎么敢面对风卿颖,此时,心中还歉意翻涌,更是无法面对。 兴许是怯懦,兴许是敬畏。 他口中干涩,心中酸涩。 闻言,风卿颖身躯一抖,猛地转身,身形渐渐淡化。 接着,风静波的身形也是一动跃出了窗外,紧追而去。 裘狼心中一急,顿时气息翻涌,心中烦闷暴涨,想要再出声,顿时,发觉无法出声。 风卿颖心中的冰冷之感,他感觉到了,而自己心中歉意、害怕、担心、慌乱交加。 对风卿颖极为歉意,害怕她恨上自己,还担心月阴晴误会,心中慌乱、不安。 至此,裘狼跌倒在地,心中黑气快速弥漫而开,运转窥天经文不通, 运转虔诚经文也极为缓慢,几近无效。 负面情绪渐渐暴涨,裘狼只感觉心神出窍,不受控制, 惊慌失措,失惊无神的感觉,恍惚而又惊恐,似乎, 他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更强的意识所驱逐。 不过,他最后索性不再抑制,陷入了那次与月阴晴千年流放的回忆中。 “姐姐,你该清醒了!”玉殿中,玉椅上,月阴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一道身影在面前缓缓浮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月阴晴眉目渐渐挤起,凝视着妹妹月致仪。 “洞房花烛夜,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月致仪冷冷地道,眼中寒光微泛。 月阴晴双眼一闭又轻轻睁开,“咳咳咳......,”躺倒在了玉椅之中,猛咳了好一阵子, 嘴角有血,咬破红唇而不自知,趴在了椅边的扶手之上。 “那小子有些古怪,勾月如梭没能擒住他,下次,我必杀之,为姐姐雪耻!” 月致仪冷冷地道,眼中一丝戾气流转着。 “下去!”月阴晴轻声喝道,声音冰冷。 她没有那个心思疑惑裘狼,凭借什么逃脱了勾月如梭的锁拿, 她只感觉心,紧缩了起来,提了起来,卡在了喉咙,憋胀之极, 似乎,猛地一咳便能吐出。 月致仪的身影渐渐变淡,她了解姐姐,姐姐与别人不同,姐姐的声音轻而无力、冰冷如霜时, 其心中必然是山洪海啸。 当年,父亲月无常重伤致死,姐姐便是这般,轻声淡语, 横扫竞争者,杀人无数,攀上尸山,跨过血海,登上大位。 父亲之死,成就了她,尽管,她宁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难道世事皆是命,终究半点不由人。 “造物之主,这世上最该死的便是你!”突然,月阴晴站起仰首望天,高声怒喝。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玉殿之外上空不知道多远的高空中, 似乎,有一人正俯视着飞霜球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造物之主创造了我们,难道是来世上经历折磨的么? 给了短暂的苦乐交加,便是,急忙布置了大量苦恨磨难, 最后,安排下长夜漫漫的结局。 “啊”!月阴晴高呼,将心中的苦痛尽数倾吐。 全身散乱,衣服无风自动,长发肆意飘飞,容貌也在飞速变化,一秒十年。 月阴晴已经近百岁了,月光助她驻颜,压制沧桑之气, 这也是左护法常宁留在天宫的原因之一。 此刻,月阴晴却不再介意容颜。 少女的容颜就像一幅面具,使得她永远不敢面对自己和他人,活得太累。 面上的皱纹如柴,缓慢攀爬着,渐渐地镶嵌布满,眼窝和脸深陷,头发、牙齿脱落, 脖颈紧缩如干枯的树根,这才是她此时的真容, 此时,她无所畏惧。 自此,月阴晴沉寂了半个月,停止了处理天宫的事务。 天宫,飞霜大陆第一势力,便如一个国家,一个皇朝, 皇帝突然自闭、闭关,皇朝的运转便会停滞,渐渐地陷入瘫痪。 一天,两道气流缓慢流进玉殿殿内中心,这两道气流渐渐化为两道人形,不请自来。 玉殿尽头,是月无常,上一代宫主的画像,画像之下是一张玉椅。 玉椅前跪着一人,衣服褶皱、头发稀疏散乱,双手撑地,尽管衣服不小, 但是,此人缩成一团,似乎,极为消瘦、佝偻,没有一丝生气, 兴许,已经死了, 兴许,还有一口气。 二人渐渐靠近,没有脚步声,看似在行走,实则脚下离地半尺,轻飘而来。 “噌!”一声剑鸣长音,二人中一人拔出了长剑,轻架在了跪地之人的肩上。 “月阴晴,当年剿灭孤弧一派,你是主使者,偿命吧!” 冰冷的声音响起,声音轻细,是一位女子。 这二人身着锦绣白月淡蓝衣,是天宫的衣物,看来,天宫的内部也是暗潮汹涌。 女子是独臂,没错,正是葬月仙子,她的身侧是常宁,天宫左护法。 “慢着,我来确定一下身份,”左护法急道,拦住了葬月。 于是,伸手一把抓起、捏住了月阴晴的脖子,其脖颈与他手腕一般粗细, 面容干枯皮包骨,若不是还有淡淡余温,常宁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浑身轻飘,干瘦、蜷缩,个头也不足半丈。 葬月心中疑惑之极,她知道,只有月氏姐妹能居于玉殿,两人修为也深不可测。 所以,葬月几乎能确定,此人必是其一,因为,此人带着月牙儿形手镯, 这是月氏姐妹的饰物,二人各一件。 而且,自月阴晴继承宫主之位后,玉殿便成了月氏姐妹二人的领地, 左右护法都没有资格进入。 只是,此人眼窝深陷,怎么看都像是替死鬼,形象差距大得有些离谱。 常宁将月阴晴放在玉椅前靠着,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将其中之物灌入月阴晴口中。 良久,月阴晴恢复了一丝神智,褶皱的眼皮轻轻动了动,双目轻睁, 没有多少神采。 “你是月阴晴么?”常宁淡淡地道,眼中有着疑惑。因为, 他感觉得到,此人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是,隐约有着一丝压迫力, 能使他感觉到压力的,修为必然极高。 月阴晴没有回话,她心中被苦涩笼罩,没有任何心思, 只有,心神微颤,似乎,随时都能跳出体外。 意识心神一旦跳出体外,便是肉身死亡, 说明此时,她极度虚弱。 不过,随后,常宁便是确定了月阴晴的身份,其褶皱的衣袖中一把短剑露出半截, 正是,桃红剑。 常宁心中疑惑道:“难道是进攻清凌教时受了重创?还是,练功走火入魔?” 突然,常宁心中一抖,他明白了:是因为这把剑。 这把剑的故事他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反噬了, 任她天宫之主,天下第一人,也是难逃劫数。 “葬月,她的确是月阴晴,杀了她,夺下宫主之位,然后,进攻地面,一统天下,” 常宁缓缓地道,心中微微有些期待。 看到月阴晴这般不堪模样,葬月突然心中一动,有些犹豫起来。 “哎!”心中一声长叹,葬月闭目,一剑划过。 “噌!”一堆枯骨的月阴晴突然坐直了身子,一双干枯的手掌一合, 夹住了横削自己脖颈的剑。 月阴晴双目深陷,但是,眼底却散发出一丝淡光,眼珠干瘪,绝对无法再流出眼泪, 但是,眼中却有着一丝期待之色。 葬月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手腕微转。 “噌!”月阴晴双掌碎开,掉在地上,有轻微的“咣当”声,似乎,早已干枯。 月阴晴浑身微微一抖,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经受了不小痛楚, 不过,没有倒下。 “求,求......,”月阴晴硬是挤出几个字,说话极为困难,声音极为嘶哑。 葬月收了剑,微微转身,她放弃了。 曾几何时,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寝,饱经折磨,只为这一日, 但是,这一日真的到来之时,她却放弃了。 杀了月阴晴,并不能使已故的人复生。 那么,纵然杀便天下恶人,也没有丝毫希望,无法挽回, 终究,无法挽回啊! 她的愤怒可以让她瞬间疯癫,但是,她觉得愤怒终究没有丝毫意义, 这也是她压制“怒火心魔”的关键。 “宫主,你身上有月神之传承,想来,继承大位必定极为顺利,” 常宁急忙凑近,急道。 “常宁,我对这天宫大位没有丝毫兴趣,只想,就此归隐,从此, 与世隔绝,”葬月淡淡地道,心结已去, 世间的一切也就再无丝毫留恋。 “噔噔”,闻言,常宁不禁后退了两步,面色发青,急道: “宫主,你不想超脱彼岸吗?将来抵达姑苏,可得极乐长生。” “哈哈,就此别过!”葬月不禁苦笑,随着话语,葬月的身影渐渐化作轻烟。 突然,一抹红光从葬月身侧掠过,葬月直接伸手一抓。 “葬月,接剑!”常宁急道,抓起桃红剑,便是丢向葬月。 “你不是一直缺少一把神兵吗?这把剑可是来历不凡!” 见到葬月接了剑,常宁便急道。 “的确!”随着话语,葬月所化地那抹轻烟渐渐扩散,消失。 常宁心中震怒,他的计划终究落空了,葬月太过于清心寡欲, 面对天宫大位也毫不动心,令他始料未及。 二十年前,常宁一心教导葬月,直到如今,终于,修为大成。 天宫之位唾手可得,但她,竟然视而不见,使得常宁不禁痛心疾首。 原本,打算跟随葬月,很有机会登上彼岸,即,那传说中的姑苏。 如今,希望破灭。 他心中恨怒交加,知道那桃红剑是不祥之物,所以,便是将剑抛给了葬月。 此时,玉椅前的月阴晴躺倒,已经没有了气息,看来,刚刚那徒手接剑, 也只是最后一丝生机反射。 哎,一代天之娇女,就此落幕,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常宁满心怒火,一脚将那一堆枯骨踢得四散,飞得七零八落。 接着,便是离开了。 风家,近些日子,较为平静。 而,裘狼与风卿颖没有再见一面,他整日都在屋中打坐修养, 最近的那一次心魔反噬,也是终于自行瓦解。 夜里,“咚咚!”有人敲门,裘狼翻身下床,打开屋门,来人是白衣男子,风和。 “裘狼,没有中计,倒是令我有些意外,”风和缓缓地道。 “何意?”裘狼淡淡地道,心中还有些低落。 “温柔乡,英雄冢!如果你拜倒在风卿颖足下,恐怕,你的造化也就到此为止了,” 风和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庆幸之色。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忙道:“风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你拜我为师!”风和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风和,我对不起她,不过,我该离开了,麻烦你转告他们父女,” 裘狼缓缓地道,感觉风和有些古怪。 “可以,不过,我打算跟你一起走,”风和缓缓地道,说完, 便是一拉裘狼手腕,直接从窗口跃出。 风和俯视着风家,缓缓出言,声音不大,却笼罩了整个风家: “风家诸位长辈,风和与裘狼公子外出几天,望诸位保重! 不过,风和有一个要求,如果,风和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风和在此发誓,剿灭风家,一个不留!” “大胆,风和!”......,地面上怒斥声遍布,一时间,风家子弟聚集,有的茫然, 有的举目观望,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怒骂。 “风和!你的父母是我风家之人,我自会护他们周全,这与你无关!” 风卿颖冰冷地声音传来,口气有些威严之感。 “好!”风和忙道,心中一安,微微鞠了一躬,便拽着裘狼离开了。 “好了,别做样子了,你的歉意一文不值,你若真有诚意,那就留下来, 要么,别假惺惺了!”半空中,风和拖着裘狼急跃,略微有些吃力,不禁嚷道。 闻言,裘狼并未动怒,而是一甩右袖,黑唳遁出,拖住了二人飞起, 如此,也快得多。 “哎!”裘狼心中一叹,虔诚经文一运转,便是抛空了脑海。 不过,突然,心中一抹不安环绕,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高处, 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心神又有些失守的感觉。 今夜,无星月,暗云密布,黑唳飞行缓慢,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 裘狼只感觉心中越发压抑,难以言明,似乎,体内魔气盘旋、泛滥,不可抑制, 心魔又起。 “哦?这是寄宿魔?还有,晦涩暗影?什么?竟然,还有一,......线牵!” 风和看到裘狼浑身散发着黑气,急忙为他把脉,不禁心中惊愕, 他看到了冥冥之中的事物,这世上,除了他,恐怕,没人能知道的事物。 裘狼微怔,风和心中一片诧异,惊得目瞪口呆。 于是,风和双手抓住裘狼双肩,心中默运修为,只见, 他双手心两道旋风钻入裘狼体内,将那徘徊的魔气吹得四散。 “裘狼,魔气缠身,你命不久矣!有一只魔在你的意识深处扎根,并与本源相融, 你随时会被夺舍。 如此看来,这只魔非同一般,恐怕,无法驱除,除非你自杀,”风和缓缓地道, 眉头微皱,目露凝重之色。 “不错,他是弧妄魔,是我所修炼的魔功酝酿而出的,”裘狼缓缓地道, 他已想开了,不再害怕。 风和点了点头,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浮现,忙道: “裘狼,随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抑制此魔之法。” “去哪里?”裘狼微微一怔,忙道。 “你身上有线索,落地吧,我来布置阵法,”风和缓缓地道。 于是,黑唳落地,一片荒野,稀疏的枯草,远处是,黑暗的小山坐落。 风和取剑,在地面划出诡异的图形, 然后,脱下上衣,只见,其胸前有一幅恶鬼纹身图。 恶鬼一身素衣,手持黑色利剑,五官扭曲,巨口獠牙,眼睛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除去头颅,倒像个弃文从武的书生。 突然,恶鬼从胸前跃下,将黑色利剑刺在了诡异图形之上,自己便又归位。 “裘狼,这是陷魔阵,你坐于其上,等会儿将晦涩暗影引出, 我们便能追踪到达那个地方,别再问我什么地方,那是忌讳, 这晦涩暗影一直在记录你的言行,所以, 从现在起,你要闭口不言,”风和缓缓地道,为裘狼解疑,能说的,都说了。 晦涩暗影便是,晦涩令,当初,融入裘狼的体内,对他也实施了监控, 只等,黑暗神殿的人来将他收服,便可接受所有信息, 也可在阵法源头查看裘狼的行踪。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好奇。 “风和,我得先去天宫一趟,”裘狼突然道,心中急切起来,心神也乱了起来。 “裘狼,你没有时间了,快收心神,......,蠢!”风和眉头微皱,缓缓地道, 突然,心中一怔,只见,到裘狼体内的黑气包裹了全身,不禁有些恼怒。 于是,双手急掐印诀,只见,手中的风渐渐形成一个混沌气态球体, 然后,猛地往下一按,便是,罩住了裘狼的脑袋。 约有一刻钟,裘狼清醒,只见,自己坐在陷魔阵上,心中疑惑,却没有反抗。 他也不敢胡思乱想,只感觉心神发痒,痒得他胸口憋闷, 浑身都紧缩在一起,微微发颤。 他知道,一旦他胡思乱想,心魔便会重燃,他会瞬间失去自我。 没多久,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便是从裘狼背部冒出, 是被陷魔阵中的利剑赶出的,利剑有驱邪之效, 插在陷魔阵中,看起来像一束黑影。 突然,风和胸口的恶鬼便是一跃而出,扑向灰黑影子,张开獠牙巨口。 风和瞬间伸手,抓住恶鬼的天灵盖,恶鬼扭动、挣扎,风和置之不理。 如此,灰黑影子便是瞬间飞走了。 “追!黑鸟,”风和身形一抖,扶起裘狼,跃上黑鸟,黑鸟便是疾飞而走。 至此,二人追了好些天,风和并不担心跟丢。 胸口的恶鬼,能寻出灰黑影子的气息。 此恶鬼名为《食暗》,是风和的意志所化, 几乎,与他心意相通。 当然,恶鬼的形象也反映了风和心底的一面, 看来,他似乎,表里不一。 食暗的意志便是:吞食黑暗,吞不了就驱除。 如果,食暗被人斩杀,风和也会身受重伤。 不过,食暗有影无形,极为厉害,所以,也是风和的杀手锏。 将意志凝聚出一具化身,裘狼从未见过,便是心中一片疑惑。 至此,二人追踪灰黑影子约有近半个月,灰黑影子终于停下了。 二人到了一座大山前,风和不禁嘴角微弯,裘狼心中却是有些发蒙, 灰黑影子竟然钻入了“邪鸦洞穴”。 原本,这里边住着只摄魂鸦,还有老松树的树根,树根中空, 可以通往天松山、天松派。 而,二人虽在洞外,但是,却可以感觉到洞内的一切动静。 那只摄魂鸦已经不在了,更没有献果和点心。 灰黑影子在树根旁缓慢环绕,那里,原本有一个迷宫一样的字, 此时,灰黑影子用黑光便将那个字缓慢勾勒而出。 “哼!”风和淡笑一声,便是一纵而去, 灰黑影子见到风和到来,急忙往树洞钻去,不过, 风和胸口的恶鬼食暗也瞬间扑了过去,将灰黑影子嚼吃。 风和也不犹豫,伸手向树根旁的字勾勒而出,没多久, 周围便是被一片黑暗包裹。 “裘狼,把你的那张灯交给我!”风和缓缓地道,裘狼依言而为。 至此,黑暗中一盏孤灯飞快遁走,过了很久,二人凌空而立,眼前一片空旷。 裘狼仰望,只见,一轮红色圆盘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月亮被血洗过一般。 “裘狼,这里便是黑界了,你体内的邪物太过霸道,即将爆发,所以, 我们来此是为了取一件至宝,克制于它,”风和缓缓地道,眼中透着一丝凌厉。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感激,还感觉身心舒畅,心中的奇痒之感也消失不见。 似乎,他原本就属于这里。 没多久,裘狼俯视四方,一片黑暗的不明事物隆起,很多建筑还有着微光散出, 似乎,很多人在此居住。 “天助我也!”风和不禁急道,面上狂喜。 闻言,裘狼没有出声,心中疑惑。 “你看,那里便是四大神殿,黑暗,晦涩,命运,极怒,四大神殿所包围的是主殿, 《无上黑殿》,便是黑界界主的寝殿,界主此刻,也应该在寝殿休息。 传说,界主修为通天彻地,早已超越了天上的神,故,被称作:黑暗之神。 只是,飞霜大陆与黑界有着无比坚韧的屏障,界主却也一时无法攻破。 很多年前,界主施展了大法力,强行开辟,用特殊支架支起了一条通道, 想要借此进入飞霜大陆地界。 但是,苍穹之主《任明先生》率领飞霜的顶尖人物将其拦住, 并拆了支架,通道便再次闭合。 不过,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任先生的爱徒,二弟子拿月道人, 也是在那场正魔之战中陨落。 后来,不知为何,据说是,界主遭逢劫数,便是,在这寝殿中沉睡,” 风和缓缓地道,似乎,对黑界了如指掌。 裘狼心中一怔,眼中疑惑重重,恭敬倾听。 “哈,没关系了,有话就说吧,晦涩暗影已经被我吞掉了,” 风和看到裘狼惊诧的模样,不禁感觉极为受用,笑道。 突然,裘狼脑海一闪,一个想法出现,太过大胆的想法。 “住口!”风和突然轻声急喝,心中不禁一窒。 裘狼便是忍住没说,想来,风和突然失态急喝,必有其因。 “裘狼,想不到你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这种事最好不要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便可能被四大神殿的高人感应到。 到时候,你我嘿嘿......!”风和缓缓地道,不禁松了口气。 四大神殿中,黑暗神殿的人裘狼见识过。 之前,副殿主的一个手下,便是差点把裘狼击杀。 “风和,你为什么对黑界如此熟悉,好像,这里是你家的后花园?” 裘狼不禁问道,有些好奇。 “书籍和推断,我风和能有今天的见识和成就,全靠学习, 风家的书库早已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我喜欢探索新鲜之事,而,传说中的黑界在世人眼里,似乎,并不存在, 但是,我却是查阅了无数书籍,才得知了一些。 像风家那群老古董,一味地闭死关,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风和用意识传音道,眼神变换,眼中似有着一丝清明流转。 裘狼意识传音道:“风和,如果黑界界主醒着怎么办?” “闭目等死!不过,没有界主的法宝抵挡弧妄魔的话,你, 也快了!”风和微怔,眉头不禁微皱,接着,便缓缓地传音。 不等裘狼回话,风和手一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黑布, 便是将千秋逝完全遮住,不再有一丝光亮透出。 然后,缓缓地向下方迈步而去,一步十丈,裘狼紧随。 “进入千秋逝,随我入阵!”风和的急喝声在裘狼脑海响起, 裘狼照做,心中还感觉到了一丝苦涩流转, 不过,裘狼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那么,显而易见。 风和提了一口气,挥袖将千秋逝抛下,下方是五大神殿的屏障,非同一般。 风和没有把握不惊动神殿中的人, 尽管,千秋逝运用巧妙,可以无视阵法屏障。 但是,这里是黑界至尊人物黑暗之神的寝殿,发生任何状况都不足为奇。 传说,神,无所不知。 风和的心中不免有些低落,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是,摊上裘狼这一病夫, 冒此奇险。 无上黑殿高三十三丈,二十四根巨大铜柱支起, 令人疑惑,难道,黑暗之神身高超过三十丈。 二人,顺利穿过了护殿大阵,下方一片寂静, 风和不禁心中一怔,千秋逝的威能令人咋舌。 无上黑殿顶部棱角狰狞、翘起,呈漆黑之色,顶部中心有一个尖端。 二人顿时,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因为,尖端竟然是一小株喷泉,如一朵小花绽放。 轻灵的水声传来,喷泉水顺着棱角留下,为黑殿挂上水滴珠帘。 裘狼心中不禁疑惑大起,这水流声竟然形成了一支低声的曲子, 只是,韵律太过平淡。 而,这小株喷泉却是有些熟悉之感,他心中顿时一怔, 并且断定,此喷泉必定不凡。 记得,多年以前,裘狼在竹山派时,竹山腹中的永恒之花,是一朵永不凋零的水花。 后来,凤翼庄喝到的忘忧茶,应该也是这种水所沏的。 此花神妙,似乎,流水声可以舒缓心绪,裘狼不禁觉得身心轻松。 此时,裘狼突然感觉自己心思异常灵敏,不知从何时起, 或许,是从进入黑界之时起。 二人从黑殿顶部翻下,进入黑殿之下,不禁,微微一怔,下方的殿堂竟然没有墙壁。 下方是空的,只有二十四根立柱。 二人在立柱之间穿梭了两圈,不禁止步。 “这就是黑暗之神的寝殿么?怎么没有栖身之地?”风和心中低语。 而,裘狼却是陷入了沉思。 第165章 命运多舛 没多久,他抛出心神游走,发觉,这二十四根立柱间距不等, 似乎,形成了一张菱形网状石柱林。 没多久,心神又绕着二十四立柱走了一遍,心中不禁一怔, 发现,其中有十二根立柱与十二星宿阵法位置相同,另外十二根相互交叠, 似乎,这些立柱形成了一个大循环。 “风和,随我来!”裘狼心神回归,便意识传音给风和,然后,先行一步。 风和紧随,用心感悟四周。 不过,这一次,裘狼走完十二星宿,又逆向而回归初始位置, 突然,二人进入了一个黑暗而又陌生的空间。 不过,裘狼隐约能看到一些事物,空间不大,四周是浮雕壁画, 壁画中的一切都在移动,自成世界。 裘狼和风和身处空间的中心位置,身旁有一个一丈长宽的平台, 平台一侧,有阶梯旋转而下,望不到尽头,尽头黑暗、朦胧, 也许,通往地府。 平台上有一黑布轿子,顶部绣着一个扭曲的大字,“妄”, 顶部四端各挂着一串暗淡的珠子。 此处,寂静得有些可怕,二人感觉到一丝阴冷、邪恶。 不过,二人在平台上,黑轿前落地。 裘狼扭头看了一眼风和,风和瞟了一眼黑轿又收回,眼神示意。 裘狼深吸了口气,便伸手去揭轿帘。 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了回头路,心中反而平静了些, 未来不可知,他只想,做那些未做完的事。 在揭轿帘的瞬间,他的脑海只有月阴晴的身影, 不禁心生错觉,这黑轿是新娘的婚轿,月阴晴正在其中静坐等待。 缓慢地揭开轿帘,漏出黑暗的缝隙,微弱的“呼呼”声响起, 一束阴冷、无形的气体笼罩而来。 二人不禁打了个冷颤,裘狼的手心不禁一暖,心中微定。 风和心中生出浓烈的不祥之感,伸手握住裘狼的手,取得安慰。 他有些胆颤,这是对未知、黑暗、邪恶的恐惧,是本能所致, 突然,黑气缓慢地流出,瞬间,二人便是听到锁链“哗啦......”的响声。 裘狼急忙放下轿帘,但是,突然,轿帘之下,一束被黑气包裹的锁链瞬间窜出, 缠住了他的右手腕。 裘狼只感觉手腕冰冷、生疼、失控,于是,左手火生剑瞬间出手,猛地一斩。 “噌!”一束火花一闪而逝,左手虎口欲裂,但是,锁链完好,还飞快缠绕而上。 裘狼也不犹豫,心中一狠,挥动火生瞬间向肩膀斩去, 极为果断,想要斩断自己整个右臂,挣脱束缚。 但是,“噌”,锁链比他挥剑的速度还快,一剑劈在了肩膀上的锁链之上, 只溅出一些火花,可见,锁链坚不可摧。 而,锁链还飞速朝头部和胸口缠绕,眨眼,半个身体失去控制。 “快放手!”裘狼意识传音给风和,急喝。 但是,风和眉头一锁,心中略微一犹豫,黑气锁链便也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哗啦......!”锁链瞬间收缩,将二人拉入了轿子之中。 顿时,二人眼前一亮,锁链也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 一条弯曲的火龙延伸向远方的黑暗深处。 虽然,眼前瞬间一亮,但是,此地,还是一个黑暗的空间, 一个呼吸后,二人看清了眼前的事物,是一张长桌, 长桌弯曲窄长,延伸而去,长桌上有一竖行白色蜡烛,烛火燃起,照亮了四周, 脚下空荡荡,二人悬空,没有下坠之力。 桌子腿是一根根竖棍,延伸向下方深处。 烛光像一条白光长龙,蜿蜒盘旋向远方,探索莫名的未知之地, 又像一条光河小溪,在这茫茫黑暗中静静流淌, 有些孤独、落寞之感。 不过,每一根白色蜡烛长短不一,都在灼灼燃烧,似乎是为了散发光亮,奉献自己, 只为,照亮四周,照亮彼此。 良久,二人心中微定,缓步而前行。 没多久,这白光长龙似乎蜷缩起来,二人被一片白烛拦住去路, 面前的白烛如上万朵火花齐放,有些炫目。 “呼呼!”二人只看到一阵黑风吹来,所有蜡烛瞬间熄灭了,周围一片黑暗, 不过,渐渐的,蜡烛又一个个点燃,越来越多、越亮。 而此时,无上神殿的北侧,黑暗神殿内,殿主闭目默坐。 每一代黑暗殿主,都是,下一代的黑暗之神, 会搬到中间的无上神殿之中居住,继承神位。 黑暗殿主刚刚从另一个空间《黑暗坟场》归来,黑暗坟场有一座《黑暗祭坛》。 黑暗神殿统领着黑界的北方区域,面积广大,有无数势力相互割据。 而,黑暗殿主刚刚在黑暗祭坛上,施法引动了《血海潮汐》,施展了“百万人祭”, 得到极大好处,他的修为精进了一大步。 只是,这百万人祭,却是抹除了黑界北部几十股势力, 虽说,对于整个黑界北部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是,毕竟是百万条性命,被血海潮汐卷走,淹没、沉寂。 所以,裘狼面前,所有蜡烛熄灭,每一只蜡烛便是一条人命, 而,裘狼面前的蜡烛也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没多久,便又有蜡烛燃起,也就是,新的生命诞生。 没错,裘狼与风和现在所在之地,便是,玉关门中的《长明殿》。 这长明殿被黑暗之神施展无上神功腾挪到了这无上神殿之中, 还将长明殿和四大神殿的四大祭坛建立了连接,才能获得这祭祀之力。 此时,突然,刚刚吹灭蜡烛的黑色的风在裘狼和风和背后缓缓凝聚, 形成一道人影。 突然,风和微微一怔,感觉到了一丝痕迹,猛地转身看去。 裘狼也跟着转身看去,只见,一位黑衣人静立。 黑斗篷下,是黑色的面目,眼中,有着混沌星河微闪。 黑袍老者佝偻的身躯,右臂缠绕着一条散发黑气的锁链,五指如柴。 “两位,打扰老朽休息,似乎,有些冒失!”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老者干瘪的嘴并未动。 “黑暗之神!”风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微微躬身作揖行礼,裘狼照做。 “两位,可以选择死法,”沙哑的声音淡淡地道。 “前辈,晚辈此来也是有事相求,不得不如此,还望见谅,”风和忙道,心中有些不安。 “哼,毁我数十年修行,一句话就想了事?”黑暗之神老者冷冷地道,眼中有着寒光流动。 裘狼和风和不禁微微一怔,有些犹豫,无法体会黑暗之神心思, 但是,却多少有些歉意。 “两位,请接招,极度轮回!”老者喝道,双手一挥,化作两条黑气长龙扑向裘狼和风和。 两人想要躲避,但是,黑龙就像是人生中的磨难,注定会缠身,无法躲避、挣脱。 眨眼,裘狼陷入了一个黑白世界,脚下有一条线延伸向远方, 线的左侧是茫茫黑夜,右侧是茫茫白昼。 他的脑海接连闪过痛苦情绪,苦涩、阴郁、压抑、烦躁、暴怒、索然、落寞、沮丧、伤心等, 一会儿,又接连闪过轻松情绪,愉悦、开朗、坦然、惊喜、干劲、快乐、振奋、快意等, 此时,裘狼前行,左脚在黑暗世界,右脚在光明世界。 也不知走了多久,裘狼不知不觉双脚都走进了黑暗世界,他心中生出一个感觉, 走在黑暗世界中,似乎,轻松情绪比痛苦情绪要多一些,而,光明世界反之。 没多久,黑白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 脚下出现一个个拳头大的孔洞,孔洞中一片黑暗, 不过,裘狼踩在孔洞上,似乎,不影响行走。 他一直前行,也不知前方有什么,总之有些期待。 不过,没多久,脚下孔洞中都会出现一只四肢张开的蟾蜍, 在孔洞中撑着,似乎,随时会掉下去。 于是,裘狼不再踩孔洞,而是绕行,越来越多,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别扭。 只是,他有些怕把蟾蜍踩死,或者踩中后使得蟾蜍掉入黑暗的孔洞中。 就这样绕着绕着,不知不觉,裘狼到了光明世界。 不过,光明世界有很多蟾蜍都爬出了孔洞,有的还乱蹦,裘狼顿时更为头疼。 时而要避开孔洞中的蟾蜍,时而,又怕踩中乱蹦的蟾蜍。 于是,放慢了脚步,尽管,他有些期待前方远处。 之后,地面上的孔洞不变,蟾蜍却变得越来越多,裘狼时常会感觉举步维艰, 总是会停下脚步,寻找出路, 但是,前路被无数蟾蜍占据,行进艰难。 如果,踩着蟾蜍,或者踢开蟾蜍,便能顺利前行, 但是,裘狼终究没有这么做。 有些顾虑,他感觉脚下那无数的空洞是莫名的、未知的地方, 蟾蜍掉下去或许会丧命。 于是,他走得缓慢,也索性静下心来,慢慢行走。 不过,渐渐地,心越来越静,不再烦躁,渐渐开心、愉悦起来。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裘狼突然止步, 感觉,孔洞中很多四肢撑着的蟾蜍似乎陷入了困境, 无法爬出孔洞,似乎,撑得极为疲惫。 于是,裘狼便伸手抓住了蟾蜍,把它移到外侧。 蟾蜍背部看起来有些丑陋、狰狞,但是,却冰凉、光滑。 而,移开蟾蜍后,孔洞便可以行走, 如此,他反而前进得快了一些。 只是,裘狼突然一怔,自己的手竟然长出土黄和深蓝色的泡泡,头皮顿时一麻, 这,蟾蜍背部竟然有毒。 于是,裘狼动用意识默运修行,才发觉,自己修为尽失,变成了普通人。 看到蟾蜍的毒缓慢地往胳膊上蔓延,裘狼心中一阵苦涩和沮丧。 不过,裘狼没有停止抓蟾蜍,想着,抓一只是一只。 没多久,裘狼却感觉到,浑身的力气增大了不少, 望了一眼前方远处,心中的信心也增加了一分。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近两丈宽的悬崖。 对岸被迷雾笼罩,不过,岸上边缘的痕迹清晰可见。 裘狼心中也隐约觉得,对面岸上应该就是终点,于是,把周围地上的蟾蜍全部挪开, 然后,一跃而起。 他感觉浑身是劲,一下子跃起老高,哪知,离对岸不足半丈时便是往下坠落,就差了一点儿。 下方看不清楚,应该是无底深渊。 裘狼心中一片冰凉,也不敢向下望。 突然,一条红色飞蟒急扑而来,卷住了裘狼瞬间将他拉上了岸。 裘狼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眨眼便到了岸上的浓雾中。 进入浓雾中时视野却变得更为清晰,原来,从浓雾中看外边很清晰,反之,有些模糊。 不过,裘狼突然心中一抖,自己身侧有一座蓝黑色的高山,自己也靠着这山壁休息, 只是,感觉这高山冰凉、光滑,有些诡异之感。 裘狼不禁抬头望去,果然,这高山,竟然是一只蹲着的巨型蟾蜍。 高山蟾蜍头微低,看向裘狼,它的眼中有一道蟾蜍影子。 就这样,没多久,裘狼眼前的空间一阵变幻,又回到了阴暗的长明殿中。 “哦?”黑暗之神老者微微有些疑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前辈,你见到我朋友了吗?”裘狼缓缓地道,心中有些疑惑。 “哦,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老者淡淡地道。 “不,不可能的,他去哪里了?”裘狼急道,心中有些不安。 “他跟你一样,进入了玉关门之中的《因果轮回国度》, 因果轮回国度是时间近乎静止的国度,也是迷幻的国度。 如果,你没有过关,将会永远沉沦在其中,直到,失去自我。 没想到,你侥幸出来了,实属不易,”老者淡淡地道。 “噌......,”火生剑从腰间缓缓地被拔出,裘狼眼中有着凝重,缓缓地道: “请前辈放风和出来!” “哈哈,你还敢拔剑,谁给你的胆子?芝麻绿豆大点儿修为,引入发笑。 老夫参悟《终极命运轮回国度》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你,必须用你的命来偿还!” 老者哂笑一声,冷冷地道,缓缓地抬起了黑色长袖,心中,则是微微惊讶。 “呼呼!”一阵疾风吹过,一道身影随风而现,是位白衣男子,正是, 风和。 “这......,”老者顿时瞳孔微缩,眼中的惊诧弥漫。 如果说,一人闯过因果轮回那是奇迹、意外加运气,两人同时闯过,那恐怕就是真的有实力, 或者是,命运的安排。 当初,黑暗之神闯这因果轮回国度之时,在那半个黑暗世界也是奔跑千年, 最后,跨过深沟遇到了黑暗大蛇。 不过,大蛇却奈何他不得,最终,只得将他驱逐。 而,黑白善恶空间之中还限制了凡人的一切修为,老者也是修成了神体,才得以通过考验。 “小子,你是如何脱身的?”老者身形一动,便是到了风和面前。 于是,风和便讲了一遍: 自己到达了另一个世界,携带着自己的记忆,在那里过了一辈子。 生老病死,感触良多。 最后,风和双目深邃,淡淡地道: “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善,报是善心累积,善念容易再生,心胸之中的,通透感、轻松感、愉快感渐渐浓郁。 进而,善这条原本晦暗不明的路,渐渐明亮,找回真我,耳聪目明。 兴许,尽头,便是天国。 反之,恶念累积,恶念容易再生, 心胸之中的,狭隘感、疑心感、贪婪感渐渐浓郁,这也是因果轮回赠与的报。 兴许,尽头是迷茫、阴暗的深渊。 进而,恶这条原本阴暗的路,渐渐塌陷,跌入深渊,迷失自我,无法自拔。 因果轮回变数复杂。 善恶,只是,你的选择,你的追求。你脚踩黑白界线,如何选择, 选择右侧的光明,还是左侧的黑暗?” “哼!胡言乱语!”老者不禁怒喝,不以为然,没多久,又道: “两位,既然闯过了这一关,那么,老夫在此恭贺两位。 不过,玉关门之内的轮回国度有三重,还有生死轮回国度和命运轮回国度, 老夫不才,已闯入第三个国度。 那么,老夫便为两位解释一番: 一个人终老之后,便是会踏入玉关门,进入轮回国度,轮回国度是为了洗刷人的这一世记忆, 让他们能够平静地转世投胎。 因果轮回国度,便是:将因果轮回的变数尽数演练一遍, 不过,这些变数太过复杂、繁琐, 所以,有的人要在其中待上近乎无数年月,才能逃脱而出。 第二轮回国度是生死轮回,此一轮回便是:要让一个凡人勘破生死,这也是极为困难的一环, 所以,耗时无数,但是,轮回国度的时间几近静止, 所以,他们终究能够脱身,不过, 经过这两关,凡人饱受折磨,基本已经失去了前世记忆, 那么,命运轮回国度,或许,便是:为他们安排下一世的命运。 命运,总是让人琢磨不定, 所以,老夫还未攻克。 而,正当老夫连连有所感悟之时,你们二人来了,老夫只得暂停感悟,很痛苦, 重新进入那种感悟状态可遇不可求,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 老者滔滔不绝,心中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想继续休息了。 此时,长明殿内阴风不断,很多蜡烛被吹得忽闪忽灭,有的蜡烛被吹灭了, 有的,还是刚燃起的蜡烛便被吹灭了, 似乎,没有规律。 “哎,命运无常,你们命不由己,掌握在我的手里,该上路了!”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似有着一丝怜悯之色闪过。 “虚妄无穷!世间万物,尽归虚妄!”裘狼一声轻喝,双手急掐印诀, 将黑暗之神老者拉入了自己的虚妄无穷之界中,还不禁在心中反驳道: 命运能否改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束手待毙。 “哼!有志气,那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老者微微一怔,冷冷地道,他似乎听得见裘狼的心声, 于是,右臂大袖一挥,瞬间化为黑光巨龙扑向裘狼。 而,随着右袖,整个身影也化作巨龙龙身,威风凛凛,压力如万丈冰山融化,倾泻而下。 “嘭!”裘狼所凝聚的空间在龙威之下瞬间爆裂而开,身形便是落地,猛地一抖, 站立不稳跌倒,一口鲜血喷出。 风和身影几次辗转腾挪,瞬间凝聚、幻化为一条狂风巨龙急扑而来, 但是,黑龙身形猛地扭动,大尾猛地一扫,便是扫中风龙,将其打散。 风和吐血飞退,口中急喝道:“风xxx!”这也是他曾经顿悟的一招, 携带着xx的已经,高深莫测。 不过,黑龙猛地一吐,一道黑烟贯穿了凝聚的气场, 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破坏,意境全消,风和吐血倒飞跌倒,失去了战力。 “好小子,你的天赋不在我儿子之下,可惜了!”黑龙咀嚼过风和招式的意境之后, 口中便是有些苦涩之感,也有所了解,此人能出此招,令人惊叹。 “哗啦......,”黑色巨龙头微微一抖,两条龙须化作锁链。 没错,老者将自己的龙须锻造成了“宿命锁链”,便是裘狼和风和此次要盗取的宝物, 二人将主意打到了黑暗之神的头上,便是得,承担后果。 其实,风和了解过一些事情。 当年,黑界界主,也就是黑暗之神,与苍穹之主一战之后,黑暗之神便是陷入了沉睡。 百年过去了,黑暗之神是黑界最高的统治者,掌握着黑界的命运, 但是,百年不理政事,黑界也不免有些失控。 四周,四大神殿的殿主也是早已蠢蠢欲动。 如果,进驻无上神殿,夺取神玺,便可掌控黑界亿万大军, 取而代之,成就黑暗之神神位。 四大殿主也推测了无数次: 一,黑界之神或许出了变故,陨落了,而且,谁也不知道,神,是否能够永生。 二,或许,黑界之神早就离开了。 但是,无人敢私闯无上神殿,在没有神召见的情况下。 三,也许,黑暗之神只是在假寐,殿主私闯神殿便会被刺死,一世修行毁于一旦。 四,自己如果去探查,其他三大殿主都虎视眈眈,所以,都静观其变, 指望着,其他三人能探一探虚实。 此时,突然有人擅闯,那便是乐得观望。 而,风和也正是猜中四大殿主的心思,便是心一横,与裘狼结伴硬闯。 而,风和拿到了千秋逝之后,知道千秋逝此法宝极为不凡,他也是信心大增, 想着,拿到宿命锁链之后,可以凭借此灯逃出黑界。 而,来到黑界之后,风和看到了血海泛滥,将黑月染红, 猜测,黑界要分散一些注意力阻止血潮, 所以,心中大喜。 此次,来黑界取宝,麻烦有: 一,黑暗之神的状况不明。 二,侥幸取宝后,如何脱身。 毕竟,盗取宿命锁链之后,四大殿主恐怕会现身捉贼。 风和又赌了一把,如果,四打殿主有两位观望,剩下两位自己和裘狼一人应付一位, 便有不小的机会脱身。 如果,四大殿主齐出,那么,自己也只得抛下裘狼先走,想来,裘狼必定会为他殿后。 但是,黑暗之神却在假寐,二人顿时陷入绝境。 原本刚才,裘狼施展虚妄无穷之界罩住黑暗之神时,风和有机会先走, 可是,原来,他高估自己了,竟然,双腿如灌铅,没有这个魄力。 风和也没有多想,留下是愚蠢的,风和何尝不知,只是,他却感觉寸步难行。 似乎,只有事到临头,他心底的想法和潜意识,才能变得清晰。 此时,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中, 黑暗中,一道暗淡的身影缓缓地从空中飘落而下。 茫茫黑暗中,他一双黄光扫射, 突然,发现有一件黑色物体较为显眼, 在黑暗中这黑色物体散发着淡淡的黑烟。 于是,暗淡的身影便是落在黑色物体旁,双臂缓缓一推, 只见,物体便是缓缓地散出亮光。 亮光四散而开,物体的面部显露,是一具打开的棺材,棺中躺着一人,闭目安详。 暗淡的身影微微一抖,那躺着人竟然是裘狼。 突然,暗淡身影脚步踉跄,差点跌倒,棺中的裘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含笑。 “弧妄魔,前辈,我愿意放开身心,献出身躯和意识,只求,你帮我一个忙,” 暗淡的身影传出淡淡地声音,有些坚决之感。 “很好,裘狼,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棺中的裘狼淡笑道, 没有搀扶棺木边缘,缓缓地直接立起,眼中似有着一丝赞赏。 “这里是黑界的无上神殿,能不能带风和离开这里?” 暗淡的身影忙道,语气恳切,他是裘狼仅剩的少量意识。 “好说!”与裘狼相貌相同的弧妄魔一身黑衣,说着,便伸手一抓裘狼的这暗淡的身影。 只见,裘狼的暗淡身影渐渐缩小,凝聚成了一小团黑气。 随后,弧妄魔用食指在自己眉心划出一道细缝如竖眼,便将小团黑气压入了竖眼之中。 “裘狼,你活得太窝囊,属于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角色,至此,我来教你做人!” 弧妄魔淡淡地道,眼神深处有着寒意流转。 将裘狼仅存的一丝意识暂放在额头中,没有随手掐灭, 是因为,觉得裘狼太愚蠢,始终被人摆布, 若换做他自己,早就纵横世间了。 他寄居在裘狼体内,憋闷了太久,所以,生出了以实际行动来讽刺裘狼的想法。 “恭迎主人!”只见,一簇黑烟冒起,黑唳鸟翅膀一展,恭敬现身, 细长的鸟嘴衔着珠帘冠冕。 “哼,不错!”弧妄魔不禁微笑道,接过珠帘冠冕带上。 以上,便是,裘狼的意识深处,发生的一些变化, 也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黑暗之神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对手太弱了。 “两个小子,修为浅薄,竟敢打扰老夫参悟造化,罪不容诛!”黑龙淡淡地道, 眼中寒芒流转,他没有兴趣知道两人此来的目的。 于是,在两人重伤之时,老者再次出手了。 “哗啦......,”龙须宿命锁链飞速缠绕而来,瞬间捆向了风和。 当捆向裘狼之时,只见,裘狼又站了起来,身形笔直,右手一把抓住了锁链, 然后,不等锁链缠绕,他自己用锁链一圈一圈绕过自己手臂。 “嗯?”黑龙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气息,似乎,面前的“裘狼”恢复了实力,有些诡异。 “龙炎吐息!”黑龙心中一喝,一口黑色火焰喷出,便顺势焚烧向裘狼。 裘狼顿时目露蔑视之色,左手一掌拍出,并携带了大片虚妄之火。 两火相触,顿时,焚烧向黑龙。 黑龙来不及惊惶,龙炎竟然被黑火瞬间抵消,黑火竟然还有余威, 便急喝:“吞云吐雾!” 眼见虚妄之火扑面而来,于是,龙口猛地一吸,将所有火焰吸入口中,瞬间再次吐出, 此一招可以吸收很多招数,然后,尽数奉还,以牙还牙。 不过,裘狼左臂袖口一抖,便是将虚妄黑火尽数吸入袖中消失无踪, 而后瞬间,右臂猛地一拽,身形便是跃向龙头。 黑龙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畏惧之色,感觉对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似乎身经百战, 无所畏惧,还轻易地抓住了空当。 于是,黑龙只得张开巨口撕咬。 但是,裘狼火生剑瞬间挥出,“咣!”的一剑扫中龙牙,本以为他是挥剑劈斩进攻, 哪知,他只是挥剑借力,顺势一个跟头翻到了龙口上方,龙眼附近, 就势一剑点睛。 “嗡......!”黑龙猛地向后翻滚躲避,想顺势以龙尾扫荡。 而,裘狼却轻蔑一笑,一剑扎向黑龙脖颈,似乎,他的所有招数都是虚招, 只为下一招,伤敌。 顿时,一剑刺中黑龙,阻力极大,裘狼还顺势用脚一踢剑柄,将剑贯穿龙颈。 黑龙也是无奈,要么被点睛,要么刺颈,对手攻势连贯,趁虚而入。 “嗡......!”黑龙一丝凄厉的嘶吼,巨大的龙躯猛地扑向地面, 随后,跌倒翻滚起来。 裘狼的火生刺中龙颈还携带虚妄黑火,此时,黑龙颈部黑火渐渐蔓延,烧得他痛苦之极。 于是,翻滚了两圈,黑龙龙躯便淡化了,化为一片黑雾, 随后,一道隐约的人影于黑雾中直立。 此时,老者手握火生剑,眼中有着郑重之色。 而裘狼也是落地,淡漠地看着老者。 十个呼吸,二人都未动手,似乎,在酝酿致胜之机。 不过,裘狼却是淡淡一笑,缓步走向风和,老者依旧未有所动作, 眼神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裘狼从风和怀中拿起千秋逝,手一抖,便是将风和收入了灯中。 “这是......,空间法宝?”老者微微一怔,不禁疑惑道。 “没错,此法宝可不是一般的空间法宝,是造物之主的仪仗队的侍从所持之物, 有了他,你这宫殿我可以随时自由出入,”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讥讽。 老者以为,两人对峙,对手却去照顾朋友,这是分心、轻敌之举, 但是,对手去捡法宝,他不禁,心中微怒。 不过,老者意识一动,瞬间击散怒火,急掐印诀,低喝道:“黑风孽海!” 瞬间,老者身后,一条汪洋大海奔涌而来,老者置身海中却不受影响。 “亡灵么?雕虫小技!”裘狼淡淡地道,身形一跃,便是在海面疾行, 他全身被虚妄黑火包裹,不受《孽海》影响。 孽海是无数亡者的怨气所凝聚,所以,不断侵蚀着裘狼双腿, 但是,虚妄黑火瞬间将怨气焚烧、净化,不受影响。 “黑暗之剑,黑风撕裂!”老者急掐印诀,孽海中顿时竖起一把黑气窄剑, 老者持剑划过诡异弧度,数道黑风便是吹向裘狼,似乎,风刃锋利之极。 裘狼急忙挥剑阻挡,但是,风刃被斩,断开后依然切割而来。 裘狼身体被分割,不过,却渐渐散开,化作幻影。 裘狼瞬间沉入了孽海之中,躲避黑风切割。 不过,老者却是眼中一喜,急喝道:“归墟漩涡,无尽下坠!” 瞬间,裘狼脚下形成一个黑色的大漩涡,急速旋转所形成的吸力难以计算, 裘狼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被拖拽到了漩涡中心,往下方坠去。 三个呼吸后,裘狼身处黑暗,感觉到周身的海水挤压之力越来越大, 他已经无法呼吸,浑身疼痛。不过,他也渐渐适应了下坠的坠势。 于是,意识便化作流光,进入了千秋逝。 千秋逝,在这归墟漩涡中,却不受吸力影响,似乎,不属于这个世间。 而,裘狼的身躯已被弧妄魔接管,弧妄魔虽然能够勉强应付黑暗之神, 但是,心中多少有些怒气。 上次,裘狼所凝聚的劫难之云将他召唤而出,面对的是阴界八大高手的围攻, 直接将自己打爆了。 今日,虽然,裘狼主动放开身心让自己接管,但是,却面对黑暗之神, 压迫得自己极为憋屈,心中不禁生出一片苦涩。 弧妄魔脑海时不时闪过一个念头:灭杀掉眉心裘狼的意识。 但,又有些不甘心, 觉得,裘狼愧对自己却不自知。 此时,千秋逝缓缓生出海面。 “哈哈哈......!”随着嘶哑的笑声,弧妄魔的身形从千秋逝中轻轻跃出, 眼神凶残而又邪恶。 弧妄魔的笑声让老者略感烦躁,于是,身形一动,黑暗之剑劈斩而去。 弧妄魔面露轻视之色,手中火生剑接连格挡,看似,轻松自如。 老者心中惊疑,黑暗之剑可是在孽海酝酿、祭练无数年,自恃所向披靡, 但是,对手一把平平无奇的凡界之物竟然能与此剑争锋,令人诧异。 老者每一剑都是挥浪如雨,孽海之水附着在剑上,每一剑都能引起一大波,浪潮冲击, 浪潮是怨气所凝聚,可以侵蚀万物。 但是,弧妄魔火生剑被虚妄之火包裹,虚妄之火焚烧万物,水火相克,相互抵消, 所以,别人万万抵挡不了,他却应付如常。 “剑舞乾坤!”老者又出一招,他的剑引动浪潮,一层盖过一层,竟然, 用剑形成一个漩涡黑洞,没错,便是将那归墟漩涡凝聚而出,可以席卷对手,威力不凡。 “乱剑千秋!”弧妄魔挥出的每一剑都大起大落,气势磅礴,似乎, 千秋万世都在这一剑的演练之中。 上古时期,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噌......!”二人接连拆招几十,弧妄魔剑势雄浑,似乎,处于不败之地。 无奈,老者被击退。 至此,弧妄魔此一招,真正地激怒了老者。 之前,弧妄魔蔑视的神色,老者心中警惕着,所以不在意。 而,此一招的意境,明显是模仿老者剑舞乾坤的, 是弧妄魔灵机一动,由感而发,超常发挥, 比老者还要自然一些。 弧妄魔的剑招看似有些杂乱,但是,却隐约蕴含一种无形的、缥缈的锋锐, 似乎,更接近冥冥之中的大道。 “裘狼,你真是个废物,一身的修为和感悟令我惊讶,但是,你却使不出!” 弧妄魔击退老者之后,心中淡淡地道。 眉心中裘狼的意识也是有些惊讶,他知道弧妄魔此时,修为的运用都是自己的, 使得轻松写意,安静恬淡,似乎,在调教徒弟,黑暗之神。 不过,这也是裘狼自愿献出意识,不然,弧妄魔无法得到他的修为感悟, 便无法继承他的全部修为。 至此,裘狼却并未气恼,而是,心中一松,看到弧妄魔压制黑暗之神, 那么,带走风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极暗之界,黑暗之源!”老者二指竖于胸前,眼神郑重,急喝道。 老者发动了绝招,顿时,天色变得黯淡,天地被不明黑雾包裹, 老者的影子也被淹没在其中。 一片黑暗,弧妄魔目不可视,尽管,他有虚妄之眼, 但是,在极暗之界中,只有黑暗之神才有视觉。 突然,顶部上空,一道黑影缓慢蠕动,悄无声息。 那黑影就像一具被黑气包裹的尸体,佝偻、蜷缩着,从天空那黑雾中爬出, 之后,猛地一跃,跳向弧妄魔头顶。 而,弧妄魔集中心神,但是,却不知,在极暗之界中,一切感知尽失。 突然,头顶似乎被一只动物用四肢抓住了,那动物浑身冰凉, 四肢超过二十只爪子分别刺入他的两肩,疼痛之极, 不过,弧妄魔勉强能够忍受,并未因为疼痛而丧失意志,崩溃。 于是,一剑瞬间斩去,但是,弧妄魔斩了十数剑,那只冷血动物却并未脱手, 似乎,是一道虚影,不是真实存在的。 没多久,弧妄魔便是感觉浑身冰凉,因为,那只动物已经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无法阻止。 弧妄魔不禁心中一凉,感觉两条黑色的弧线在未知的远方追逐、交替、缠绕, 一条是自己的命运,一条是这黑暗之源。 似乎,自己的命运被束缚,终究,无法摆脱。 “哈哈......,黑暗之源不属于任何空间,所以,没有人能将其斩杀, 一旦入侵了你的身体,那你便是它的猎物,你的寿命会飞速蒸发,进入死亡倒计时, 当你失去生命的之时,即是它重见天日之时,”冷冷的声音传来,此声音遍布整个空间, 弧妄魔却无法找出老者的位置。 “我如果被你击杀,那么此物便是会进入你的体内,你也会生不如死,尽管,你已成就神位, 但是,陨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弧妄魔冷冷地道,心中满是苦涩和愤恨。 闻言,黑暗之神一怔,心中惊骇,整个极暗之界空间顿时微微一震。 弧妄魔知道,黑暗之神终于祭出了杀手锏,之所以现在才出此招, 因为,此招他也不能控制自如。 而,自从,弧妄魔寄宿在裘狼体内后,裘狼的一切经历他都历历在目, 所以,他曾见过这黑暗之源。 便是:莫家四郎莫西平被人种下的恶咒,莫西平如果被人击杀,恶咒便会如宿命一般, 融入杀人者的意识里。 这黑暗之源,可以说是最邪恶的魔咒。 而此时,弧妄魔说出此言的同时,便是将自己意识催动爆裂而开,这是在自杀。 如此,便可以将黑暗之源送入黑暗之神体内, 如此,黑暗之神也难逃陨落的下场,且,时日无多。 弧妄魔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极暗之界中,他失去了一切感知力、视觉等, 这是修为上的差距,也是级别上的差距,对手可是神。 理应,在各方面呈碾压之势, 只是,裘狼的修为、感悟也达到了一定程度,加上,弧妄魔将修为运用到了极致, 才看起来,和黑暗之神旗鼓相当。 弧妄魔还习惯于虚张声势,其实,与黑暗之神争斗这么多招式,修为消耗极大。 至此,只有自爆一招。 这自爆一招是弧妄魔自己的招式,他极为擅长这一招, 因为,他可以借助一些媒介再次复生,所以,从不吝惜自己自爆伤人。 所以,黑暗之神惊骇之下,也是将自己解体了,整个空间一震也是爆裂而开。 弧妄魔自爆,黑暗之源便会自然地顺势入侵黑暗之神的意识, 黑暗之神不想沾染这个因果,他也惧怕黑暗之源。 “哈哈哈......!”弧妄魔爆裂而开的意识瞬间又聚拢起来,他的生命力极为强大, 他原本就是这个世间最坚韧、难缠的魔。 “哼!堂堂黑暗之神,竟然被吓跑,当真是可笑啊!”弧妄魔脸色狰狞,面红耳赤,冷冷地大喝道。 “哼!小子,算你走运,他日,老夫出关之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嘶哑的声音冷冷地道,不知从何处传来。 “对对对,我在此提前祝贺你得偿所愿!”弧妄魔讥讽道,心中有些愤懑。 至此,黑暗之神消失了,带着一个疑问: 对手为什么知道,这黑暗之源可以随着宿主死后而转移? 其实,黑暗之神正在某个未知的空间参悟命运轮回之道,此老者只是他意识的一个投影, 他的真身可以说,处于深度睡眠之中,他可以随时醒来,但是,不值得。 参悟命运之造化是重中之重,他再气愤,也不会意气用事, 成就神位可是需要极大的意志,否则,他不会走上神坛。 此时,极暗之界渐渐散去,周围的空间渐渐也有些微亮。 突然,弧妄魔猛地一瞪,眉心竖眼中一道淡光急射而出,便,伸手抓住。 弧妄魔手掌微抖,心中压抑之极,双目圆瞪,狠狠地道: “裘狼,你真是罪该万死!” “对不起!”裘狼心中有些歉疚,弧妄魔的想法太过强烈,他能感觉得到。 “呵呵呵......,”弧妄魔怒极而笑,难以形容的痛苦,无法言语。 因为,此次接管裘狼身体原本是一件快事,只可惜,被黑暗之神种下了黑暗之源这种恶咒, 弧妄魔感觉,他的生命线与一条黑线缠绕、交叠,这明显是命运被厄运缠绕, 永远无法摆脱束缚。 弧妄魔自由自在惯了,生命没有尽头,只待有缘人将他复生。 奈何,今日,被下了恶咒,生命有了尽头,且短暂之极,心中不免痛苦万分。 弧妄魔的心中,暴怒到了极点,冷笑连连,还不禁跪地,脸侧滑泪。 突然,裘狼心中一道气流散开,他感觉意识变得轻灵,拨云见日的感觉。 终于,他深深地意识到,众生之苦。 众生为了达成所愿,所经受的苦,难以形容,弧妄魔心中的苦更难以形容, 裘狼心中极为同情,但是,却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祈求:众生,能摆脱苦难。 如果无法摆脱,裘狼愿意理解、倾听、愿意同行、与君同苦。 裘狼与浅月的别离,弧妄魔生命的桎梏,都是无法摆脱的苦难、劫数。 此刻,裘狼在心中虔诚地祈求,弧妄魔能斩杀缠绕在生命线上的黑暗之源。 不过,裘狼心中已经明了,苦难,兴许是命运所致,只有,接受。 此时,想起浅月的离去,他心中的痛苦渐渐稀释,并不是遗忘, 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心中的苦涩飞速淡化,意识渐渐迈向冥冥之中的某处,得到升华。 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 他坦然面对,心无一物。 至此,裘狼终于明白了,虚妄无穷经文的真谛。 其实,他资质平庸,不过,经历了诸多劫难和奇遇。 终于明白,孤弧狐的心境。 孤弧狐是对情的渴望而不得,那是一种绝望。 当初,答应嫁给师兄云轻尘,也是想,生出情愫。 孤弧狐始终不明白情为何物,对父亲太过冷淡, 她后知后觉,父亲已经走了,她才渐渐明白,自己, 有多么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而,她的爱意,还未萌生,正在期待之时,却被师兄毁去。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悲剧,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爱过恨过,虽然痛苦,但,也好过没有机会。 修为天赋极高,情感却迟钝如石,或许,这也是一种平衡。 “裘狼,莫怕,我是不会杀你的,我希望我们将来能携手作战, 你的潜力极大,将来,必定能够帮助我摆脱这恶咒!” 弧妄魔突然低声道,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闪过。 “前辈,我一定尽力而为!”裘狼心中一怔,急道。 于是,弧妄魔将裘狼收入竖眼中,身形一动,便是到了风和身侧。 突然,弧妄魔右臂一簇黑气冒出,“吱!”黑气瞬间化为黑唳,一声鸟鸣。 顿时,弧妄魔只感觉头脑嗡鸣,眼前天旋地转,跌倒在地。 与黑暗之神一战之后,弧妄魔消耗极大,此时,黑唳突然竭力鸣叫,是一记招数, 名曰:唳啸九霄。 接着,黑唳便用嘴啄住风和衣物,将其丢在自己背上,一飞而去。 三个呼吸后,弧妄魔意识恢复之时,黑唳已经没了踪影,无法追赶, 他不禁眉头微皱,似乎,不明白黑唳鸟的举动。 不过没多久,弧妄魔便就地打坐,修为飞速恢复。 第二天,弧妄魔即将遁入无上神殿之时,见到了之前那顶诡异的轿子,便打开轿帘。 发现,轿子中有一道锁链连接地下深处,于是,挥手将轿子收入了千秋逝中, 地下的锁链也就被拽出了。 如他所料,这轿子是黑暗之神的口腔, 锁链是胡须,也是宿命锁链,是黑暗之神将自己的胡须炼制成的法宝。 多年以前,弧妄魔潜伏在裘狼体内,刚到长山城,顶部是明亮的石头珠帘, 那其实是,造物之主的珠帘冠冕。 后来,裘狼被一条红舌卷住,又被喷出,喷到了沐仙湖得救。 那是造物之主的口腔,造物之主正在长眠,却是被裘狼钻入口腔, 不禁,打了个喷嚏,将裘狼吐出。 当时,弧妄魔就有所猜测,至此,见到这顶轿子,弧妄魔才看得出来。 至此,弧妄魔的时代来临了,他意气风发,目中无人,蔑视天下。 身法略微施展,便是化作一道道弧光,冲出了五大神殿的守护屏障,千秋逝在手,纵横无国度。 突然,不远处一道黑光闪过,一把长枪直刺弧妄魔, 弧妄魔面露轻视之色,随手一剑挑开了偷袭的长枪。 但是,长枪绕了个半圈弧度,又顺势挥来,枪尖有淡光流转,似乎,锋利无匹。 来人修为不低,弧妄魔虽眼含蔑视,但心中却已郑重起来, 其实,他从未有过蔑视的心思,不过是激怒对手的手段。 邪恶的弧妄魔心中只有负面情绪,但,他所有负面情绪都不会影响自己的修为分毫。 于是,火生剑便是横批拦截住了长枪。 而,长枪挥动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强, 但,火生剑却毫不示弱,接住了所有招式,不见颓势。 “哼!”弧妄魔冷哼一声,手中的千秋逝灯火便是散射而出, 顿时,面前有一道黑影越来越清晰。 至此,使枪的黑衣人才现身,也停止了进攻。 “足下的修为深厚,身法更是诡异,请问足下名讳?”弧妄魔眼中含笑,缓缓地道。 “本座乃是四大神殿之东,极怒神殿的极怒殿主,既然知道本座的厉害, 还不束手就擒,本座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极怒殿主缓缓地道, 他比弧妄魔高一个头,面部赤红,双眼俯视而瞪,隐含淡淡的蔑视。 “晚辈裘狼,此次,莽撞前来,是受人之托,望前辈明察!”弧妄魔缓缓地道,眼中有着恳切之色。 “受谁之托?所谓何事?”极怒殿主忙道,心中有了一丝兴趣。 “受我家殿主之托,为黑暗之神献上一件宝物,以讨得他老人家欢心,” 弧妄魔忙道,眼中有着恭敬。 “哼哼!”极怒殿主不禁冷笑起来,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我不认识此人,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此时,一道黑影缓缓于北侧显出, 正是黑暗神殿的殿主。 “两位,不要误会,本座与此人也是素不相识!”南侧一道灰影若隐若现, 是晦涩神殿的殿主。 闻言,极怒和黑暗两位殿主不禁眉头微锁,便是冷笑连连,似,有所判断。 “此人是外来者,诸位难道还看不出么?”此时,西侧,有一位白衣人渐渐现身, 其身形和面目被一片朦胧的白光笼罩,有些诡异。 “哈哈,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极怒殿主怒喝道,扬起了长枪,蓄势待发。 “三位殿主,你们都将会成为我家主人的垫脚石, 我家主人还是飞霜大陆逐月天宫的副宫主,目的已经达到, 我这个棋子也就成了弃子,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弧妄魔看向命运之主,身形一抖, 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化为了白色,衣服上绣着明月图样。 “嗯?”极怒殿主急忙看向命运殿主,心中警惕起来。 “命运殿主,你作何解释?”黑暗殿主微微一怔,眼角余光扫向命运之主。 “证据呢?”命运殿主淡淡地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似乎,情绪并未受到影响。 闻言,极怒殿主看向弧妄魔,眼中有着一丝怒色。 极怒殿主也觉得弧妄魔的话语不可信,毕竟,面前之人抖出命运殿主后, 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就算是为了报复,失去唯一的靠山,命运殿主,似乎,也不够理智。 “呵呵!主人,您算无遗策,过河拆桥怎么会留下痕迹?” 弧妄魔冷笑道,眼中有着一丝怨怒之色。 “诸位有没有察觉,此人面对我四人,言语丝丝入扣,泰然自若,毫无惧色, 似乎,是在博弈,”命运殿主淡淡的声音传来,语气微有弧度,极富说服之力。 闻言,极怒殿主陷入沉思,黑暗殿主却是微微一怔,注视着弧妄魔, 眼中有着微光流转。 “诸位,先将此人活捉,再行逼问吧!”极怒不禁喝道,说完,便是一枪刺向弧妄魔。 弧妄魔便是一剑点中枪尖,身体借此爆退,不过,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是黑暗殿主,大袖一挥,长矛横扫。 而此时,四面八方,还有着军队集合,是四大副殿主赶到了,还带着众多高手围攻而来。 弧妄魔接连应付两位殿主,连连被逼退,见形势越发不利,眉头渐渐锁起。 接着,晦暗殿主也是一挥手,副殿主便是身形一动,围了上来。 “两位殿主,此次,我奉命一探中心城无上神殿的虚实,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或许,能改变两位的命运!”弧妄魔突然神色郑重,急喝道。 “什么秘密?”极怒殿主身形一抖,便是到了弧妄魔身侧, 长枪架在了弧妄魔脖子上,急道。 “黑暗之神自爆陨落了!”弧妄魔低声道,眼中有着一丝古怪之色流转。 弧妄魔低声说给了极怒殿主听,实则,其他殿主也都听到了, 都是修为通天的高手,就算动一动口型,也会被听到。 顿时,极怒殿主面色变换,因为,他的确感觉到了一些迹象, 尽管,弧妄魔与黑暗之神的争斗在无上神殿的深处, 但是,黑暗之神的气息瞬间消退,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为什么?”极怒殿主不禁心中疑惑重重,忙喝道。 “呵呵,为什么?因为,我以献宝之由,行行刺之事,一切都是为了飞霜而已。 我终究还是遭人遗弃,悔不当初!”弧妄魔冷笑道,眼中有着狰狞的恨意, 刮了一眼命运殿主。 闻言,极怒殿主心中一怔,有些迟疑,陷入思索。 黑暗神殿的殿主也是眉头微皱,心中好奇不已,他很想知道黑暗之神的状况, 毕竟,原本,他应该是神位的继承者, 只是,父亲黑暗之神多年来没有音信,他的心中极为不安。 “虚妄无穷,鬼影魔踪!”弧妄魔突然眼神一动,手掌竖于身前,急喝道。 这是裘狼终于参透了虚妄无穷经文,进而,弧妄魔便是领悟了其中的身法绝技, 并擅自命名,鬼影魔踪。 随着,他的喝声,弧妄魔化为一道黑影,穿入了身后不远处的军队之中。 “哼!”晦暗殿主冷哼一声,身形一动,自始至终,他都在冷眼旁观, 一直用意识锁定着弧妄魔。 此时,果然,其露出了马脚。 如此诡异的身法,怎么看也不像是飞霜大陆逐月天宫的修行身法, 倒像是某个魔宗宗主的追踪绝技。 不过,弧妄魔言语的蛊惑已经达到了目的,为自己遁逃挤出了一线生机。 而,四大殿主的修为极深,接近黑暗之神,差别也只是神位的力量加持。 而,极怒殿主能够借助怒火,为招式的威力加成,所以,弧妄魔才对他表面恭敬。 而,四大殿主也多少受了他的挑拨影响,所以,他便借机遁逃。 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月阴晴那般冷静,在当初面对阴界之主的挑拨之时, 冷静得几乎将自己置身事外。 其实,那是因为她对于裘狼盲目的信任,还心直口快地,无意中吐露了心意而不自知。 此时,晦暗殿主化作一道晦暗的影子穿入了人群中, 一刻钟后,晦暗止住了身形,他跟丢了, 只感觉,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消失无踪。 不过此时,一道白衣人影飘然落在他的身侧,手持一把折扇,淡淡地声音传来: “晦暗尊者,我已将此人未来的一个时辰绘制入了《凭生浮萍扇》之中了, 随我捉拿此人。” 闻言,晦暗尊者不禁心中一喜、一松,便是和命运殿主化作两道光,一闪即逝。 相传:无数年前,黑界统治者闯入了阴界,为了改善黑界中人的命运,他把阴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而,他的命运又极为坚韧、顽固,阴界当时的最高首领,也不敢杀他,算出,那是逆天之举, 于是,为了打发这个灾星,便亲手绘制了一把折扇。 这把折扇可以留住世间万物,只要将其绘制于折扇之上。 但是,黑界统治者修为不够, 绘制喜爱的事物后,没多久,便会渐渐淡化、消失。 于是,静心参悟,也不再去阴界惹事。 而如今,这把折扇可以留住任何人,只需,将其绘制于折扇之上, 哪怕下个时辰,被绘制之人被击杀,意识消散了,也会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所以,无论弧妄魔逃到了哪里,只要命运殿主一番印诀、咒语, 弧妄魔便会在那里消失,在折扇空间中现身,一个时辰后,方可,恢复自由。 此时,命运殿主和晦暗殿主便在这凭生浮萍扇中缓步行走,弧妄魔已经被困入了这里。 黑色的水塘,上面飘满了浮萍草,水塘有多深难以估测,天色暗淡, 行走在水塘之上让人极为压抑。 二人如履平地,水塘不大,却有一部分被一座黑石山阻隔,绕过黑石山, 二人便是找到了弧妄魔。 弧妄魔神情自若,似在游历风景。 见二人到来,不禁,面露微笑相迎。 “两位,有此奇宝,我自然是无法逃脱,只是,两位捉住我也没有丝毫意义,” 弧妄魔淡笑道,面前二人心思缜密,他在心中渐渐地构思了一番说辞。 “洗耳恭听!”命运殿主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睿智闪过。 “我想,黑暗之神是不会把位置传给二位的,更不会传给另外两位殿主, 因为,他在参悟轮回之道,已经参透了因果和善恶,就剩下命运轮回, 一旦参透,便可永居神位而不朽,到时候,四大殿主迟早会沦为弃子,没有出头之日,” 弧妄魔缓缓地道,语气诚恳。 “那依你之言,我们该当如何?”命运殿主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清明之色闪过, 他虽然恭敬询问,但心中却保留着一丝怀疑,似乎,没有人能骗过他,哪怕是神。 “两位,你们虽然都是人中龙凤,聪明过人,但是, 见识终究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这也是境遇所致。所以,两位的出路目前只有一条, 那就是,臣服于我! 以我为尊,忠心效力。 将来,我纵横世间之时, 两位也可以超过彼岸,得偿所愿!”弧妄魔口若悬河,眼神却平淡, 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哈......,”晦暗尊者不禁哂笑,眼中有着古怪之色,但心中,却没有底气,不知如何抉择。 命运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淡淡地道: “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撒谎,你的信心,也并非妄自尊大, 反而,你似乎是一番好意。 所以,我想,你的提议,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弧妄魔淡淡地道,感觉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渐渐强烈,不禁微微皱眉。 “只是,我还有个选择,那就是剥离你的意识,然后,借用你的经验和见识,让我来完成霸业, 你认为如何?”命运殿主淡淡地道,心中的寒意渐起,杀心已定。 “也好!”弧妄魔眼中寒芒毕露,头微歪,冷冷地道。 至此,双方剑拔弩张。 弧妄魔右手持千秋逝,左手从腰间缓缓拔出火生剑。 不过,命运殿主也不再犹豫,随手挥扇,只见,一道弧形光刃横扫而出,快到不可目视。 “呯呯......,”弧妄魔瞬间拔剑自下而上挥出,数道光刃切割火生剑发出巨响,并划出一大束火花, 不过,光刃一分为二,尽数切割向他。 弧妄魔只好向前翻出一个跟头,勉强躲开,但,还未落地,便有突兀的白衣人影立于身前, 一掌击中他的腰部,将他击飞。 看来,命运之主的身手,还在黑暗之神的投影老者之上。 弧妄魔的身躯顿时裂开,化为数团意识,想要再次融合, 但是,晦暗殿主也出手了,数道剑光,将数团意识切割而开。 意识被斩碎,弧妄魔痛苦不堪,难以聚合。 不过,弧妄魔也感觉到了,在这折扇空间,折扇的切割无法避免,像是命运的安排。 对手这件法宝太过厉害,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晦暗殿主的剑光也极为隐晦,无形刃光将他的意识切割碎开。 不过,弧妄魔意识被打碎后,四散而逃,有一部分沉入了黑暗水塘之中。 此时,黑暗中,一道微光缓缓移动,是弧妄魔的身影。 他手提千秋逝,不过,身影暗淡,意识受伤极重, 周身,都是缓缓地黑色水流, 因为,这里是黑暗水塘的深处。 看来,弧妄魔如今这一身的修为在飞霜大陆可以横行,但是, 在黑界四大殿主面前,不值一提。 接着,命运殿主大袖一挥,便是有数十道黑影进入了空间之中, 他便淡淡地道:“诸位,将贼人找出来,本座赏赐你万寿丹。” “是!”这数十位黑衣人便是应声散去,身形一动,便没了踪影。 这数十人修为深厚,是命运殿主曾救下的人,并悉心栽培,他们忠心不二,堪比死士。 “哼!”众死士散去之后,命运之主顿时心中暴怒,随着一声冷哼, 挥手一道弧光便是切割向晦暗殿主。 “噌噌噌!”晦暗殿主接连翻身腾挪、挥剑格挡,但是,弧光一经格挡便会化为两条, 一分二,二分四,最后,无法躲避,便是,被光刃切割了。 “命运老鬼,四大殿主中你是最神秘的,不过,我,始终是站在你背后的人,哈哈哈......!” 晦暗殿主的声音有些沙哑,破碎的身影渐渐淡化,看来, 此次进入折扇空间的身影是他意识的一个分支,并非真身,命运殿主却没看出来。 他还是大意了,以为将其引入折扇之中,自己便是掌控着晦暗殿主的生死。 不过,也是因为,弧妄魔太过狡猾,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没有太过防着晦暗殿主。 与晦暗殿主同行便如与狼共舞,他击溃弧妄魔之时,刚要夺取意识, 但是,却被晦暗殿主破坏,将弧妄魔意识搅碎,意识被搅碎,便会消散, 如此,便是,无法擒获到一部分足够的意识,无法得到弧妄魔的经验和见识。 至此,二者都认为弧妄魔已死,而,派出死士搜寻,不过是个心里安慰。 但是,二人却没有注意到,弧妄魔在意识炸裂的瞬间将一小部分遁入了千秋逝中得以保存, 还借机遁入黑暗的水塘中。 这折扇空间非同一般,命运尊者也不能洞察水塘底的事物。 第168章 怯懦的狼 而,潜影箭的奇毒却是无药可解,但是,弧妄魔是意识流光体, 毒素随着意识不停地快速流转,没法停下来侵蚀,便形成了他的身躯, 如果此时揭开弧妄魔的衣袖,会发现身躯的皮肤在流动,整个身躯都在流动, 即:流动的身躯。 此时,弧妄魔缓缓立起,他不得不催动身体流动起来,停下来的话, 毒素便会肆意侵蚀,接着毒发, 不过,这身体流动的状态也消耗不了多少气力。 三魅紧盯着弧妄魔,缓步走来,随着走动,腿脚皮肤之中冒出无数枝叶, 像小蛇一样四散爬出,与地面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顿时,三魅就像一颗移动的树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树, 脚下的嫩绿枝叶不停地延展,生长得极快,没多久,铺满她周围一丈的地面。 弧妄魔并未慌张,挥剑,横削地面延伸而来的树枝, 但是,那些树枝不但坚韧,恢复力还极强。 有的被斩断,瞬间又长好,有的被刺中,缩回去后又瞬间伸出, 就像无数条蛇爬向自己,诡异而又狰狞。 弧妄魔心生错觉,地面是这位“树妖”的补给源头,庞大的根系似乎可以无限制的吸食地底下的养分, 成就了她的无敌态势。 “极度虚妄,劲火燎原!”弧妄魔心中急喝,双袖中两道黑色火龙被瞬间甩出,烧向地面那过分庞大的枝条。 眨眼,黑色的虚妄之火如更高一层的浪潮覆盖而去。 “滋滋......”,一个呼吸间,黑火将三魅周围地面的所有枝条烧着了,只留下中间瘦弱的女子。 黑火就像是恶魔的爪牙聚拢、擒拿向三魅,火焰极盛,灼热的气流拉扯着周围的空间都扭曲、波动起来。 三魅神色庄重,双目没有什么情绪,似乎是,献身、祭祀神灵,为了换取一方安定、太平。 顿时,三魅浑身浴火,身形有些踉跄,似乎,难以承受黑火的灼烧。 不过,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细缝,细缝是黑色的,看起来极为狰狞,接着,黑火便是飞快被吸入了细缝之中, 眨眼,三魅身上的火熄灭了。 不过,浑身还冒着黑烟。 弧妄魔看不清其面目,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感觉到对手的气息并未减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反而,隐约比一开始有些增强了一些。 弧妄魔也感觉到了,焚烧三魅的那些虚妄之火没了踪迹,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他所施展的虚妄之火,非同一般,对手似乎,并没费多少力气。 弧妄魔不知,这位三魅的修为真的可以沟通了大地,占据地利优势, 仁慈的大地,承载万物,亦包容万物,便容纳了虚妄之火。 二人相视而立,两个呼吸后,弧妄魔突然心中一窒,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地一空。 于是,意识一扫,发现,自己脚下竟然裂开一个长约半丈、宽一米黑色的大口子, 黑色的口子狰狞可怖,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在盯着他,隐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力, 弧妄魔想要离开此处,无处借力,还感觉身形迟滞,挣脱不得。 他感觉到了,掉下去的话,大地必然会瞬间合拢,将他埋葬。 “黑色旋风!”弧妄魔心中不禁急喝,身形猛地一扭,化为一道龙卷风, 集中意志和心力,誓要挣脱控制。 孤弧狐的身法我行我素,脱离天地规则,施展身法时,将自己化为虚无状态, 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她这个人。 而,裘狼虚妄无穷经文领悟圆满,弧妄魔便是领悟了孤弧狐身法的奥妙, 虽然,还未能完全掌握,但是,足以脱离裂缝的吸力。 此时,弧妄魔将身体虚化,即将,挣脱了大地的吸力。 但是,不远处静立的三魅却是心中一声冷笑,只见, 她伸出被烧得皮肤嘿呦的右手猛地抓向脚侧的地面,右手五指也瞬间化为五根树枝, 扎根进了土中。 三魅的右臂不禁一抖,黑色的皮肤瞬间裂开,露出浅绿的手臂, 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是一根嫩绿的花茎,接着,她全身的黑皮肤都一一脱落, 露出了浅绿色的身躯。 而,她的双目却是隐含笑意,她没有料到,对手的虚妄之火为她锻造了新的、更坚韧的、灵动的身躯, 她因此修为更进了一步,还是关键的一步。 此时,弧妄魔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压抑,这是一种危险的预感,不过, 只需一个呼吸,他便能彻底摆脱地面裂缝的钳制。 突然,裂缝中伸出了一根枝条,弧妄魔急忙一个后空翻,想要翻出拉扯之力的范围, 但是,刚翻出了范围,感觉到拉扯之力尽消,却,感觉到左脚被拽住了。 弧妄魔刚想出剑,却是慢了半拍,他一个跟头刚翻完,便是硬被拉扯的翻了一个反向的跟头, 落在了黑色裂缝之上。 三魅,也缓缓从裂缝中冒出了头,还有不规则的身体,即:数条连接在一起的手腕粗的树枝, 弧妄魔回头就是一剑,三魅的头颅被那些粗树枝拉扯着微微摇晃,刚好躲过。 弧妄魔接连出剑,三魅总是差之毫厘地躲过。 于是,弧妄魔不再出手,他知道,脚踝被缠住,身体的动作被对手精准预测了。 弧妄魔还发现,身躯不知何时,已经被各种不规则的狰狞树枝捆住了, 沉重不已,无法出招了。 而且,他的双脚已经没入地面的黑色裂缝之中了,还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下沉, 就像,落入沼泽,无力可借。 “不跑了?”随着声音,一颗笔直的一寸粗的树干在弧妄魔面前半丈处从地下冒出, 树干中心位置有七个褶皱伤口,看其形状,隐约是一个人的七窍,似乎是第二个头颅。 正当弧妄魔惊讶之时,那个嘴巴伤口开始动了: “给你两条路, 一,做一颗树,接受大地母亲的拥抱,可得永生,你的意识将融入树中, 你的一切动作便只有,茁壮的成长,不必担心会太孤独,用心感受大地母亲吧, 她会时常安慰你的! 二,沉入大地之中,做大地母亲的土壤,陷入黑暗,意识尽消,不过,可得永恒平静。” “不好,第三条路呢?”弧妄魔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寒意流动。 “这......!”三魅微微一怔,弧妄魔的直言,令得她满意,她尊重诚实的人, 于是,她开始思索第三条路。 “裘狼,之前,我并没有问过你,隐忍还是硬闯?不过,你的意思我感觉到了。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但,我不喜欢待在那玉璧空间之中,哪怕多一个呼吸的时间,” 弧妄魔淡淡地道,没有避开三魅,他不喜欢藏着掖着,他肆无忌惮。 其实,弧妄魔之所以选择硬闯,是因为感觉到了裘狼心中的想法。 那么,裘狼为什么不惧危险?其实,他也解释不清,只是,不知何时突然生出的一种感觉。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一种不准确的直觉,很可能,会导致自己身陷囹圄,孤身败亡。 但是,他宁愿相信这种错觉, 也许,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但也许,裘狼真的预测到了未来: 此次,真能全身而退。 “前辈,请将黑垛山中暗牢中的人放了,我便离开,并保证,再也不会来这里,” 裘狼的话语缓缓传出,语气恳切。 不过,声音浮现在弧妄魔的脑海里,却使得他一阵皱眉,他绝不会传这种话,他不想当傻子。 弧妄魔喜欢折磨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不喜欢, 别人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意愿的,”三魅微微皱眉,一时间想不出第三条路, 于是,缓缓地道,她隐约感觉到了弧妄魔有话要说。 “杀了你,然后,我离开!”弧妄魔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蔑视流转。 其实,弧妄魔全身被捆缚,意识也被捆缚了,无法挣脱, 此时,他没有了挣脱的手段。 他也没有布置虚妄无穷之境,他知道,三魅女子双脚扎根地下,结界无法将其包裹, 他无计可施了,便用言语激之。 即使输了,也不臣服,他是黑暗的王者,永不低头。 闻言,三魅女子眼中露出了喜悦,她承认,她有些欣赏弧妄魔,便忙道: “很好,第一条路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那你就做大地母亲的土壤吧!” 说完,数条树枝将弧妄魔缓缓拉向地下。 而,裘狼也感觉到了弧妄魔的心境,有些悲壮,他不禁有些感慨, 弧妄魔与自己相处多日,终究,难逃陨落的下场,为了自己。 “无稽之眼,开!”裘狼不禁心中轻喝,突然, 他的意识在自己茫茫的、黑暗的脑海中搜寻到了一丝光亮。 接着,弧妄魔眉心的竖眼睁开,眼珠一眨一眨,闪着淡淡的光芒。 三魅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手的眉心竖眼对着她眨了眨,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不愿与之对视,那眼睛有些古怪。 不过,三魅并未躲避对手的眼光,便看着对手渐渐下沉, 直到,三个呼吸后,不见了踪影, 她的心中才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突然,她心中不禁一颤,对手的气息并未消散,依然处在原地。 随着这一个感觉,她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恍惚,眨眼,一道影子渐渐清晰, 便是弧妄魔。 弧妄魔的身影并未下沉,那只是三魅的一厢情愿。 弧妄魔心中微喜,裘狼不知不觉竟然有所领悟。 无稽之眼,才是真正的虚妄之眼。 一眼,可以让人随心所欲,愿望成真。 但是,却是一种妄想,清醒之时,一切回归现实。 几滴汗珠落下,三魅心中惊骇,感觉刚刚被人夺了神智一般,那种恍惚感, 让她不禁一阵后怕。 “仙子,在下对天立誓,无意与你交恶,在下是天松派的弟子,不求报仇, 只求,将天松派的人交给我,从此,不再踏入妄教半步,” 一道淡淡地声音在三魅脑海响起,意识传音, 尽管,三魅有所防备,意识还是被无形中入侵了。 三魅急忙集中心神,巩固了意识防线,很久没有遇到好对手了, 她的战斗意识已经消磨殆尽了。 此刻,她遇强则强,重振精神,重拾信心。 对手语气恳切,她倒是想成人之美, 不过,她还有些跃跃欲试,因为, 她是个好胜之人,以胜利者姿态放人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也是个嗜杀、“孝顺”之人, 喜欢,击败对手之后,将其作为礼物献给大地母亲。 她认为,那是一个好的归宿,永得安宁,回归原始,才算圆满。 于是,三魅缓缓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缓步走向弧妄魔,意识高度集中。 裘狼没有怒,见过太多次咄咄逼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心中低喝: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只见,弧妄魔眉心顿时一簇光芒涌出,有些璀璨、刺眼,渐渐的,光芒在弧妄魔身前汇聚起来, 形成了一道流光人影。 果然,如裘狼所愿,以自己微薄的意识再次凝聚出了一具意识流光体, 裘狼突然间的顿悟,将虚妄无穷缓缓运转,感悟到了虚妄无穷的终极奥义。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一颤,难道:传说中的孤弧狐也如他这般,绝处逢生。 三魅也不再犹豫,先下手为强,便出招了,急喝:“际遇缠丝,夙愿牵绊!” 只见,她周身无数条枝条飞向裘狼,捆缚而去。 她本尊端正直立,极瘦,身体如一颗窄树的主干,主干上万千枝条飞出, 枝条如没有面目的蛇一般,缠绕而去。 顿时,裘狼的身形歪斜着躲避,就像水一样歪歪扭扭,又像流光,虽然,双脚站在原地不动, 但万千枝条根本接触不到分毫。 不过,他的意识顿时感觉到一阵阵晕眩,似乎,新的意识流光体太过虚弱, 尽管,能随意流动躲避攻击。 而且,新的意识流光体也有些虚幻、不真实的感觉,像一道投影, 不够凝实,也不够稳定。 “哼!”突然,裘狼听到身后一声轻哼,不禁心中一麻,定睛一看面前的女子, 顿时,心中惶惶。 因为,面前是一颗树干,女子的五官不见了,弧妄魔已被控制, 那么,身后的轻哼声,只能是谁了? “噌!”一只手从裘狼胸口伸处,并张开成爪状,裘狼只感觉整个意识流光体微微一震, 似乎要散架,他的心神也瞬间一恍惚,被人从背后穿心了。 还好,裘狼想起了虚妄无穷经文中的某一段,那一段的意思是:尽人事,听天命。 失败亦无悔,没什么畏惧、遗憾的,成败都只是一种结果罢了。 所以,此时,三魅眼看着裘狼的意识像水一样落地,随后缓慢流动到弧妄魔身侧, 不过,没多久,头和肩膀又从地面缓缓冒起。 三魅心中不禁微微一怔,刚刚明明一招穿心已经将对手的气息抓得碎裂、消散, 对手却又缓缓凝聚而起,气息渐渐形成,如死而复生一般。 不过,三魅也没有太过惧怕,她能感觉到对手的气息依然那般虚弱。 果然,当裘狼凝聚到腰部时却是无法站起身了,重新凝聚需要消耗不小的心神, 他太虚弱了,只能凝聚出上半身,而且,也无法坚持太久。 不过,裘狼突然伸手抓住一串珠帘一扯,然后,急忙按在自己头上, 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刚进入弧妄魔眉心时,便感觉到弧妄魔头顶的珠帘冠冕有着安心、凝神之效, 只是,那种感觉若有若无,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裘狼不禁灵机一动,顿时,心中强烈的感觉到,这珠帘冠冕的吸引之力, 于是,将珠帘冠冕戴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三个呼吸,裘狼重新站起,意识也飞快地恢复着, 还感觉脚踏了实地,心神安定。 似乎,头顶的珠帘冠冕就像是造物之主的手掌,正在亲自施法为自己巩固意识。 裘狼不禁嘴角微弯,有一种重生的喜悦,眉眼也越发清晰,还尤为俊秀。 三魅瞥了一眼裘狼的面部,不禁心中微微一颤,对方眼里的喜悦,极为清澈, 没有丝毫的怨意,她似乎从未见过,不禁,有些朦胧之感。 不过,她瞬间抛掉这影响心神的想法,心中的口诀悄悄默念起来。 对手的招式有些出乎意料,她也不打算留手了,不然, 可能会,阴沟里翻船的。 只见,地面晃动起来,渐渐地形成褶皱,裘狼急忙抓起弧妄魔浮空, 而,三魅女子个头越来越高,地面缓慢皱缩。 地面就像一张完整的布,三魅就像站在布内的中心位置,将布渐渐撑起,有一丈高。 “你叫什么名字?能逼我出此招的人,名字值得被我知道,我会将你的名字刻在一颗树上, 便是独一无二的一颗,”三魅俯视着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裘狼淡淡地道,心中默运经文。 三魅便没再犹豫,一个箭步踏出,身形猛地转了半圈背对裘狼,不过, 三魅的头发连接着地面,地面顿时一阵摇晃,被硬扯而起。 原来,整个妄教的地面都被她的头发铺了一层, 此时,她身形一甩,长发如无数细长鞭子,横扫向裘狼。 她心中急喝:流星飞溅! 无数长发发尖微亮,如一颗颗流星划过,一闪而至。 此一招快到极致,无法躲避, 不过,裘狼是身法大家,对于星辰走势也有一定的造诣, 所以,一连躲避了大部分发尖,不过,还是有少数发尖扫中、刺中了他。 不过,他的身形并未散开,他感觉到,珠帘冠冕必然是一件奇宝, 竟然,使得自己的意识身体坚如磐石。 不过,疼痛是免不了的,裘狼疼得面红汗落。 三魅一击而中,背对裘狼,肩头微微一抖,便是将长发收回。 裘狼身形不禁疼得一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的感觉。 而且,他还感觉到似有十数根针在体内不断穿梭、肆虐。 不过,裘狼在中招时便看清了,三魅发尖那发亮的星光其实是一只只光亮的甲虫, 随着女子长发扎穿了他的身体,十数只甲虫便留在了他体内。 这甲虫非同一般,可以撕咬意识,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甲虫其实是土壤深处的物种,三魅也是,弱肉强食,她便把甲虫做成了发卡, 百丈长的亿万根长发甩出,不但威力更盛,而且,发尖带星光,更美丽。 不过,经过一个周天的运转,虚妄无穷经文配合珠帘冠冕, 裘狼的意识也坚硬如铁,身形微微一抖, 光壳甲虫便是从脚底爬出,掉向下方的地面。 其实,裘狼有些饿了,意识一动,便能将甲虫挤压、消化,以果腹, 但是,甲虫有着自己的意识,在他体内也很不好受,他便将甲虫抖出体外,放了。 三魅不禁微微一怔,感觉到裘狼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些, 没错,虚妄无穷经文快速修复着裘狼的意识,使其渐渐强盛起来。 其实,裘狼强行从弧妄魔眉心挣脱,这本来是一股极大的束缚之力,但是,裘狼冒险运转经文, 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境凝聚新的意识流光体。 周而复始,否极泰来! 裘狼领悟了虚妄无穷经文的真谛,至此,渐渐强横起来。 “二魅,还不出手,更待何时?”三魅见到裘狼气息渐渐雄浑,不禁急喝道。 二魅自然是感觉到了,三魅绝招频出,对手不但没有被击垮,反而气势高涨, 在此种形势之下,他感觉到了朦胧的危险,似乎,形势即将逆转,大势所趋。 于是,二魅直接出了终极杀招,诡谲弓箭。 “噌!”的一声响,二魅将黑色的弓的一头扎入地中,伸右手直接抓向自己的左肩, 手指直接将左肩刺穿,而后,猛地一拽。 只见,右手从身体之内将自己的脊椎扯出,脊椎上长满尖刺,还有血色的符文, 不时有鲜血滴落。 二魅疼得牙齿深陷嘴唇中,面色惨白,不过,眼中却有着一抹坚定。 “嘭!”的一声,他提弓搭上这半丈长的脊椎血箭,箭如流星, 瞬间飞出,划出一道淡淡的光弧。 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怔,看到隐约一道淡光闪过,瞬间,裘狼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彷徨之感,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过,他哪里能躲得过,三魅、二魅连翻出招,他都没有多少喘息之机, 他也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疲惫了,尽管,气势不弱。 不过,他的心底深处,却隐约有一个不太理智的想法,那便是, 不败的意志。 只要坚持下去,终究会取得胜利。 这是一种不现实的自信,但是,他却盲目的相信,从不质疑。 其实,裘狼入魔之后,心中并非没有傲气, 只是,觉得傲气无用,就好比弧妄魔觉得恐惧无用一样。 他知道,傲气似乎有些盲目,使自己看不清正确方向。 他总是,习惯谦逊,看似怯懦,实则谨慎, 而此刻,他却觉得,也许,是他谦逊过头了呢? 很可能,他是妄自菲薄呢? 于是,此时,裘狼抛去心中的惧怕,集中心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噌!”诡谲血箭竟然擦肩而过,他躲开了,就像是,躲开了命运之神的安排,摆脱了桎梏。 不过,诡谲血箭去而复返,直刺弧妄魔。 裘狼心中一急,忙夺过弧妄魔手中的火生剑,一剑横扫诡谲血箭。 一箭既出,饮血方归。 火生剑虽然不凡,与诡谲血箭相击也不会不敌,但是, 裘狼修为终究太浅,还遭到车轮战, 所以,这一剑只是将诡谲血箭扫得偏离了一些,依然, 刺中了他的左肩。 “嘭!”裘狼心中不禁一颤,一片茫然的感觉弥漫全身,对方这一箭虽未刺中要害, 但是,他感觉,似乎,此一箭在冥冥之中不断地掠夺着他的生机, 顿时,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些许悲凉之感,两颗泪珠划过脸庞。 他小看了这一箭,感觉身形要散架一般,他缓慢地转身,不敢转得太快。 回头看向弧妄魔,弧妄魔眉头轻皱,眼中有着失望之色, 裘狼不禁心中一恼,不禁心中嘶嚎:你有什么好怨的!我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一道豪迈的笑声不知冲何处传来,也许是九天之上,也许是九幽之下。 随着笑声,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而随着笑声,诡谲血箭的箭头上一道影子缓缓凝聚,渐渐形成一位黑衣人, 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看起来飘逸出尘。 诡谲血箭贯穿了裘狼的肩部,箭头刺出体外有一米长。 “裘狼,又见面了,虽然,我对你期望不高,不过,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侃侃而谈。 裘狼心中微微一怔,此黑衣人的面目竟然极为熟悉,以前,必然见过, 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突然,裘狼心中一动,不禁微微低首行礼,这不是拜服,而是, 心中突生一种莫名的敬畏。 至此,一个伟岸的人物呼之欲出,“造物之主!” “哈哈,见到我,是你的荣幸。不过,此一别,你我缘尽。我感觉,你有不舍。而我, 心中却只有陌生和茫然,”造物之主淡淡地道,眼神平静。 闻言,裘狼不禁对造物之主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似乎是,好感,不知为何。 这,有些像心想事成月,不自觉对月阴晴生出好感。 而且,裘狼心中还有些朦胧的感觉,感觉造物之主似乎,有些怜惜自己。 也许,是因为造物之主的坦诚。 造物之主不喜欢说,别人喜欢听的话,而是,直言不讳。 他不看好裘狼,此次偶遇,就当做为裘狼送行。 而,裘狼也是眼明心细,尽管,造物之主言语直接, 但是,他却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坦诚。 此时,造物之主双目微挑,眼中含笑,神色不置可否,一个呼吸后, 微微转身,眼睛看向另一侧。 “弧妄魔,你病了么?难道,岁月已经磨去了你的傲气和斗志? 现实摆在眼前,你没有机会了,回头是岸!”造物之主淡淡地道,看向弧妄魔。 “哼!”弧妄魔冷哼一声,眼中有些鄙夷之色流转,此刻, 他言行自由,不受控制。 造物之主摇了摇头,眼神故作惋惜, 身形也渐渐变淡、消失。 弧妄魔的身体和意识,也渐渐的闭塞、冻结起来。 刚刚,弧妄魔能言却不语,造物之主惺惺作态不过是取笑他罢了, 他却没有怒意,似,与人类略有不同。 其实就是, 造物之主道:“跪下,可得长生。” 弧妄魔道:“不跪,只求速死。” 弧妄魔若是跪下,就不是弧妄魔了。 造物之主了解弧妄魔,所以,含蓄地调笑了他一下。 至于,造物之主为什么突然现身? 因为,这诡谲弓箭的来历不凡,含有造物之主的一丝痕迹。 传说,造物之主早年间闲来无事,随手制作了一把弓箭,射杀上古恶兽取乐。 当然,也射杀那些天赋逆天,修为有成的凡人。 一为取乐, 二为扫除祸患,怕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尽管,是蝼蚁般的凡人,但是,他们的潜力, 有时,小到不值得抬脚去踩, 有时,大到会让人目瞪口呆,甚至,颠覆天地格局。 但是,后来,造物之主冥想、发呆时,弓箭不小心掉落凡间,却懒得弯腰去捡。 之后,他脑海念头一变,便是将弓箭遗忘。 所以,诡谲弓箭在传说中被人称为“被遗忘的弓箭”。 后来,弓箭重现,被一位医者得到。 一天,医者遇到一位无骨病人,于是,用弓撑起其身躯,用箭做其脊梁,便救了其一命。 而,这无骨病人,天资聪颖,竟然,掌握了弓箭的用法,延续了自己的寿命, 便是,妄教二魅。 不过,刚刚静止的空间并未使得妄教之人有所察觉,二魅则是淡漠地看着裘狼, 他知道中箭的后果。 裘狼看似谦和,其实,骨子里也含有一种叛逆的性格,造物之主不看好他, 不但不会影响到他那盲目的信心,反而,使得其昂首直立,斗志重燃。 琵琶骨处,诡谲血箭如一根烧火棍,不断焚烧、蒸发着他的意识,裘狼却集中心力, 运转虚妄无穷经文,不断弥补着琵琶骨处的缺口。 他用手去抓过琵琶骨处,手指顿时融化了,疼痛不已。 于是,他瞬间重新凝聚手指,不再去抓。 一个呼吸后,腾身一跃,火生剑飞斩向二魅, 他不确定斩杀了二魅是否能解除琵琶骨处血箭的肆虐, 他感觉,这血箭已经将自己审判, 死罪! 此时,他只想拉上其垫背,他厌恶杀戮,但也不是能随便任人宰割的。 总是被人当做软柿子,因为,不用心, 便会看不清楚裘狼的修为。 执着仁慈,光华内敛,返璞归真。 相反,他如果放纵自己杀戮,众生,恐怕都要胆寒。 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一味地劝解、感化, 有时,没有用处。 迫不得已,以杀止杀! 二魅顿时眼中惊骇弥漫,他难以想象,被神器重创的凡人,还能挣扎,还能反击。 二魅站立原地,心中骇然,惊得忘记躲避。 他并非全身无骨,诡谲弓箭早已在体内塑造出一副“煞气骨架”,这煞气骨架比凡人骨头硬得多。 诡谲弓箭,在造物之主看来普普通通,但在凡间便是一件大杀器,杀生无数, 弓箭上难免残留大量煞气。 而,造物之主的东西,灵性极高,弓箭与人心意相通,其上的煞气便凝聚了骨骼。 此时,他的骨架咯咯作响,也许,是战栗,也许,是不满意载体的迟钝。 “还敢!”三魅不禁怒喝,看出了裘狼的意图, 于是,双臂化作枝条去缠绕火生剑。 奈何,火生剑冲势太盛,义无反顾,眨眼,剑峰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照得二魅睁不开眼睛。 “束发连理枝!”三魅将意识凝聚于一点,瞬间出招,此一招,也是她的杀手锏。 所谓,束发连理枝: 三魅千里长发,从地底最深处吸收灵气,被大地所滋养,就像须根。 偶尔需要梳理,便用那直根来捆缚。 此刻,便出直根捆缚裘狼,借她的双臂幻化而出, 如两条无目巨蟒,张开大口,如章鱼吸盘,有些狰狞丑陋。 可以瞬间将凡人的身体、意识吸收,化为修炼的养分。 此一招快如闪电,双臂瞬间勒住裘狼腰间,两个吸盘便瞬间缠绕、捆缚。 救人心切,三魅还身形一跃,旋转数圈,自己的双臂便在自己腰间捆缚数圈, 为了,用腰力,用力拖拽裘狼前纵的身形。 然后,三魅双脚落地生根,裘狼怕是挣脱不得。 此时,火生剑于二魅眼前划过,与他的面部只有不足一尺,便是,瞬间被拉扯飞退。 二魅瞬间心神一震,劫后余生,梦醒。 看到裘狼面部没有什么情绪,眼中似乎有着坚毅,二魅心中顿生一丝不安。 果然,世事变化难以揣测,唯有悉心搜集迹象、留心备战。 尽管如此,亦难保万全。 三人皆是横行整个位面的顶流高手,招数你来我往,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裘狼即将刺中二魅,却被怪招牵制,功亏一篑, 他却是脚踩地面借力,身形后纵,火生剑剑柄的末端剑镡,猛击琵琶骨处, 那里是诡谲血箭。 诡谲血箭既然是神奇,那么,不知道三魅能不能受得住, 那种滋味之美妙不该自己独享才是。 火生剑也极为不凡,不惧诡谲血箭。 随着诡谲血箭飞刺而出,裘狼侧身反手一剑跟着扫去,不留余地。 声东击西! 三魅顿时面色凝重,惊怒交加,诡谲血箭急刺胸口而来,还有一道光弧横扫面部。 其实,很久以前, 原本,她是一颗柳树,心智朦朦胧胧,喜欢每年听那,知了惬意的叫声, 只是,某一年,却被人拔出,只因,知了的叫声让其心烦。 不过,她的根却没有死全,加上怨愤,渐渐的向地心生长, 最后,在土里成长为一颗妖树。 之所以,一直以来,她对二魅冷言冷语,或许是因为,二人初见的一句“柳树精?” 不过,她虽是一颗地底下,土中生长的妖树, 但是,她却有着蛇的柔韧。 身形瞬间后仰弯成圆形,上半身从自己腿间钻出,趴在地上看向前方的裘狼, 接着,身上的枝条如数条手臂,扒着地借力,身形向前急纵。 避开了头顶对手的两招,同时,她釜底抽薪,反守为攻,出其不意。 而,对手也已经被她束发连理枝捆缚,无法躲避,她胜利在望。 果然,对手站在原地,身体、意识被捆绑,束手待毙。 她已经忍不住要去咬裘狼的脖颈了,她知道,他的血一定很甜。 眨眼,三丈、两丈、一丈,半丈,三魅身形如蛇, 渐渐抬头爬向裘狼身侧肩头。 看似薄如纸、小如眼的口,张开后,口中牙十数颗、细长,形状如雨后春笋。 而,裘狼背对着三魅,火生剑掉在了地上,手臂上无数细小的绿枝叶钻入其体内, 只见,细小的绿枝条在其皮肤之下不断鼓动、钻探,裘狼的痛苦可想而知, 只是,挣脱不得。 眨眼,裘狼的身躯构造和机能化为了一颗树, 但,他还有着一缕微弱的意识流动、徘徊。 女子缓慢抬头,似乎,头颅想要向裘狼身前绕去, 她脖子延长,呈翠绿状,面部的容貌也变了, 如新扎的稻草人,獠牙洁白如葱,泛着微亮的寒光。 “噌”!一口咬在裘狼下巴的脖颈上,,红色的汁液顺着葱牙流向稻草人口喉之中, 稻草人面部微微抖动,乍一看,似有一丝惬意之感,还似乎,红润了一丝。 她双目微闭,感受着口喉的香甜沁入肺腑。 将头缩回一些,耷拉在裘狼肩膀上,似乎,想要小酣。 三个呼吸后,她缓慢睁开眼睛,意犹未尽。 不过,她顿时一怔,裘狼突然回首看向她,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本能地退缩了回去,心中有些莫名的排斥之感。 便蹲在地上,就像一条蓄势欲扑的、绿草编制的蛇人,人首蛇身, 她抬头仰视裘狼,顿时,心中惊诧,裘狼淡淡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吃惊,是因为,她的两条“实根”原本是大地母亲的手指,不似凡间之物可比, 束发连理枝已经将对手制服了,对手理应无法转头,意识也应被封锁了才是。 奈何,却似乎并未完全控制住对手。 而,裘狼也并没有被对方诡异、狰狞的容貌所吓倒, 而是,渐渐地又转过头去,背对蛇人,之后,又不小心脚下打滑,跌倒, 后背便飞快压来。 三魅绿草蛇人面色微微一变,有些发黄,那是因为绿色的面部被淡淡的红光所映照。 这淡淡地红光便是那诡谲血箭箭身的光芒。 此时,三魅入眼一片红光,顿时,心中一明, 她终于看清了裘狼的意图。 她又中招了,无稽之眼,使她和二魅生出幻觉。 其实,裘狼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动,所谓的招式,是二人幻想出来的。 裘狼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维持身体不散都已经极为吃力了, 哪还有进攻二魅的力气,“被遗忘的弓箭”可是神器啊。 此时,裘狼跌倒也是用尽了力,猛地一纵,后背压向三魅,诡谲血箭还穿在他身上,锋利无匹, 想来,绿草蛇人在血箭面前也只得是豆腐雕刻而成的。 “不!”二魅目露惊恐,大喊道,随着声音,身形急纵而来。 随着裘狼“背击”而来,三魅蛇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对手的招式一气呵成:急运虚妄无穷经文瞬间催动无稽之眼,之后, 在三魅意识放松之时,又伺机一跃压来, 这是雷厉风行的连招。 三魅蛇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之色,这诡谲弓箭可不是开玩笑,她沟通大地,有数个强大分身, 但此时,她可是真身,自恃难以承受神器的打击。 真身一死,灵智熄灭,其余分身不过是摆设。 诡谲血箭入体,那是会瞬间封锁意识的,腐蚀之力犹如万丈海啸登陆海岸,不可阻挡。 她不禁口中苦涩,心中怨怒交加。 “嘭!”一声巨响,裘狼的身形没有落下,而是,被撞飞了,三魅惊喜交加,心中疑惑弥漫。 不过,瞬间便看清了。 原来,二魅猛地一踩插在地上的弓的弓弦,将自己射出,也不知何时二魅练了此奇招, 如果,加上他的神器配合,偷袭她,她兴许会翻了船。 但二魅,却没有这个想法,他仰慕三魅,也不知何时起,失去了自我, 沉迷其中,难以理解。 此时,三魅不禁心中一怔,因为,她感觉到了二魅的身形就像烈阳下的雪人一般, 飞速融化着,二魅还不时用双臂按向自己的后背,可惜,后背却是一块一块的掉落, 没有血滴,似乎被什么吸干了。 渴望活着,特别是在快速流逝的时候最为迫切, 消逝在所难免,为了不影响心绪,能否做到不去想? 裘狼也油尽灯枯了,没有拉到三魅垫背却拉了二魅, 他没有不甘,反而,有些不忍。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突然,裘狼清醒地感觉到,恍如隔世,一切, 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此时,他又不想拉三魅垫背了,每个生命都是那般珍贵,尽管, 生命活着的时候做着蠢事。 他惋惜二魅,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二魅的一丝不甘,不过, 二魅心中却是几乎被欢喜填满。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还救的是三魅的命,他开心得想哭。 此时,三魅愣住了,心中莫名的情绪涌动着,陌生的情绪, 使得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是妖,妖是不是本应无情才对,怎么会这样? 生出凡人这种没有价值的东西。 看着两人的身形渐渐散开,扩散、变淡、消失,三魅双目眯成了一条缝。 第75章 是是非非 主宫并未理睬裘狼,而是,转身站起,面对前方脚下大广场。 此时,一人从广场之中腾空迈步而来,几步便到了主宫面前。 这人是一中年男子,头戴玉冠,身穿锦衣, 相貌普通,双眼有些无神, 似乎,是个病怏怏的人,不怎么精神。 男子对着主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走到一边,面对广场。 “万国朝拜!”男子对着广场,高声呼唤道,声音并不大, 但是,却传得极远,充斥了整个广场。 此言一出,只见,广场之上超过万人同时向主宫跪拜。 这万人服侍极为华贵,锦衣刺绣,金玉冠冕等, 一看,就是极有身份之人。 他们,统领着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疆土, 是一国君主,一方诸侯。 但是,此次来参加拜月盛会,他们却只能在广场站立、等待, 他们,便是这无边天宫的子民,也是平民。 没错,此地便是逐月天宫。 逐月天宫,位置在天空万里高空之上,版图横跨了大半个飞霜大陆, 是大陆第一势力。 几十年前,主宫继承了宫主之位。 之所以被称为《主宫》,那是因为,逐月天宫还有十大分宫。 每个分宫都有各自宫主、副宫主,分宫宫主也被称为统领, 便是逐月天宫十大统领。 十大统领之上便是左、右护法,左护法便是常宁, 右护法名为矛徨,便是此时主持盛会,呼唤万国君主之人。 而,天宫第一人便是主宫了,名为,月阴晴。 趁着此次拜月盛会,便召集了天宫无边疆土的各方君主。 以往,这各方君主也只是年年上税、进贡。 此时,月阴晴淡淡地看着下方过万君主, 只见。他们头、膝点地,不敢动弹,极为恭敬。 她的眼中,不禁流出一丝满意之色, 于是,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右护法矛徨忙高声道:“诸君请起身,依序散去吧!” 闻言,万国君主便缓缓起身,一排排退出广场,整齐散去。 这些君主们都是通过天宫搭建的“接引通道”而来。 接引通道也是长短不一, 离得远的人路上走了近一年,近的不足一个月。 大多人都是一、两年前就赶到天宫的, 天宫给他们安排了临时空间住所。 如果,今天没到场,那便是死罪, 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这些人都极为重视,甚至,当作人生第一大事。 当年,月阴晴继位时也没有召集他们,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 不过,这拜月盛会也就约两个时辰,所以, 他们便可以离开了。 至于,月阴晴,之前,去沐仙湖为什么没走接引通道, 是为了历练。 此时,随着众多君主退场,拜月盛会结束。 月阴晴的身影也渐渐变淡,消失, 一句淡淡的轻柔话语飘来, “矛护法,好生招待三位,切勿怠慢。” 于是,右护法矛徨看向三大高手,接着道: “三位,随我到舍下闲谈、饮茶,如何?” 三大高手是飞霜大陆其他三大势力之人, 其中,一位锦衣中年人脸色顿时一冷, 忙道:“矛兄,我们找宫主有要事相商。” “宫主刚刚受了伤,需要休息, 诸位,还是先随我到我的《霜寒竹舍》吧! 诸位有所不知,天宫大事,一直都是由我和常护法打理,” 矛徨淡淡地道。 “这,.......,”中年人眉头微皱,略微迟疑,犹豫不决。 “也好,就依矛护法所言,”中年男子旁边的老者用沙哑的声音道, 老者身体极瘦,干瘪得有些怪异, 脸上皱纹弯弯曲曲,看起来苍老之极, 眼睛微眯,只是,偶尔流出一丝莫名幽光。 “小子,你是如何从玉殿出来的?” 此时,裘狼右侧传来轻微的声音, 是月致仪,面戴薄纱,眼中透着一丝好奇。 裘狼一怔,眉头不禁轻皱, 可能是因为,他总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而她似乎,喜欢突兀的出现,神出鬼没的令人厌恶。 “什么?”裘狼忙道,他刚有些发呆,没听清她的话语。 “没事了!”月致仪淡淡地道,似乎,没了兴致, 也许,是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 “哦!”裘狼轻应了一声,而后,双目看向下边广场远方。 此时,他心中有些发蒙,毕竟,刚才有上万人面对他下跪。 尽管,没他什么事。 “姐姐召见你,跟我走吧!”月致仪淡淡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好奇。 “恩,”裘狼点了点头,道。 顿时,裘狼只感觉右侧肩膀刺疼,似乎被铁环穿过, 拖着自己身形飞纵,他只感觉眼花缭乱, 往空中凌空疾飞,从巨大宫殿上方跨了过去。 宫殿后,是一颗古怪的干枯巨树,树干歪斜, 各种树枝只在主干一侧长,伸到了十几丈远, 没有一片叶子,极为不稳,似乎,此树随时会倒下。 月致仪猛地一踩那一簇树枝,也未踩断,还被树枝弹起, 身体直冲前方高空。 二人上了高空,只见,脚下一团团云雾,腾云驾雾。 只是,没多久,二人身形渐缓。 而,月致仪拖着裘狼, 此时,月致仪拖着裘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吃力。 她并没有腾云驾雾之能,穿梭入云中无法借力。 于是,她两腿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没多久, 只见,她脚下出现一个九角星的光亮光盘阵法。 而后,她右脚向前方一挑图案便飞入前方的云朵中。 于是,她紧追九角形光盘阵法,用脚轻点借力,向前纵去。 九角光盘飞快向前冲去,她的身形与之同步, 每过一阵,便要脚踩光盘借力。 这九角光盘便是月致仪的一件宝物,名为:九星霞帔。 传闻,是古老时期, 有人用苍穹中九颗最为明亮的星星散发的光芒, 编织而成的霞帔,是逐月天宫的奇宝之一。 此时,她心中略微疑惑的道: “奇怪,今天的云雾有些过于浓密,找不到《擎天桩》借力了。” 以前,天宫的一些树极高,几乎捅破了天, 后来,被天宫之人拦腰斩断, 便做成了擎天桩供天宫普通弟子在空中疾行或者练功, 几乎,每隔一里路便有一根可借力。 而此时,裘狼只感觉周围云朵柔软,似乎,还能借力。 而且,云朵似乎还一直往他身边聚集,簇拥着他。 此刻,他感觉,甚至可以腾云而行,不需要月致仪的帮助。 没错,这些云朵是有灵性的,他是云朵之友, 是之前捧云道人介绍认识的。 一到天空高处,云朵便缓缓聚集、恭迎而来, 也挡住了月致仪的视线。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二人便来到一座辉煌宫殿,便是玉殿。 二人到了玉殿,便落在了月阴晴背后一丈之处。 月致仪微微躬身,左手也掐着裘狼往下压, 裘狼疼得也微微躬身,行礼。 “小子,你和那位老者相识吗?”月阴晴淡淡地道, 她微微侧身,斜视着裘狼,眼中有着诡异光芒, 光芒极为锐利,似乎,能捕捉到任何异常。 而,裘狼却没有吭声,眼中有着失神, 似乎,在想一些往事。 月致仪见裘狼竟然不回话,如此无礼, 顿时,蹙眉微皱,心中不满。 只是,此时,姐姐自己处理,她不便插手。 此时,她看向姐姐,顿时,心中一怔,诧异不已, 因为,她看出了姐姐眼中似乎,流出一丝喜意。 因为,月阴晴知道,此时的裘狼,便如那六岁顽童。 裘狼每次这样回忆时,神智便飘到九霄云外, 可能,是当初千年流放留下的后遗症吧, 但此时,却是有问必答。 至于,裘狼为何陷入了回忆, 因为,通过捧云道人,他想起了师傅和浅月等人。 “公子,那老者是谁?说出你和他的一切,” 月阴晴淡淡地道。 月致仪一怔,不禁心中惊诧,用诡异的眼神看了家姐一眼, 心道:“家姐这是怎么了?居然称呼他为公子,这小子何德何能?” 其实,称呼裘狼为公子也是,月阴晴为了能轻松套话。 当时,初见裘狼,称呼裘狼公子时, 是为了引导、流放裘狼。 对于这样的称呼,裘狼似乎也更为受用,忙答道: “那人是捧云道人,曾经将幸运之云赠给了我。 哦,对了,所以,我才能幸运得活到现在,” 裘狼似有所悟地道。 “幸运之云是什么?”月阴晴淡淡地道, 眉头略微皱起,似有疑惑。 第76章 对对错错 “幸运之云本来是我的劫难之云,但是, 捧云道人将它摘了下来,送给了我, 这云便帮我渡过了很多劫难,”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回忆、敬意。 “云在哪呢?”月阴晴急忙轻声喝道, 眉眼微竖,似乎,有些不耐。 “没了,”裘狼淡淡地道。 “没了?”月阴晴一怔,双眉竖起,急道。 “哦,对了,在我手上,”裘狼若有所悟,忙伸出双手,忙道。 “噗!”主宫喷出一口鲜血,而后,眉眼猛地一挤, 一甩长裙,一转身,身形几个闪烁,便坐在了远处的石椅里。 月致仪瞪大眼睛,紧紧看着裘狼空空的双手, 便一爪抓住了裘狼脖子。 但是,却止住了扭断其脖子的冲动。 一,可能是因为,她看到他此时眼睛里满是伤感, 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之事。 二,也可能,是觉得略有不妥,不便自作主张, 等待着姐姐的命令。 以她的性格来说,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其实,此时的裘狼依然处于回忆之中, 却想起了与常宁之间的争斗,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住痛苦。 与其说他软弱,倒不如说他,可怜。 “唉,世间伤心之事太多,难以避免,事到临头,那又该如何呢? 究竟该沉迷还是看淡?”裘狼泪眼朦胧,淡淡地哽咽道。 “自古以来,因至亲之人亡故,而要了自己的命,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此种打击,足以将人击溃得不人不鬼。 人命宝贵,何不珍惜自己, 做个无情无义之人,未尝不可。 如此,亡故之人,也可安息,” 月致仪心中一怔,良久,不禁淡淡地道。 裘狼一怔,点了点头,似乎,从回忆中醒了过来, 不过,眼中有着迷茫。 良久,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坐在地上,睡着了。 月致仪深深地看了一眼裘狼,眼中一丝莫名之色闪过。 这丝莫名,并不是对于裘狼刚才耍自己和姐姐而产生的不满, 不知是什么? 没多久,她便离开了。 其实,苍穹之主的三大弟子,便是:摘星、拿月、捧云。 而之前,老者是捧云道人,当初被裘狼稀里糊涂救了。 而当时,与捧云斗法的人就是这位逐月天宫宫主,月阴晴。 但是,裘狼却没认出月阴晴来。 而,月阴晴毁了云教,这是父亲的遗命,难以违逆。 但是,心中多少有些歉意。 而,捧云见到裘狼竟然在天宫之中,心中疑惑, 但是,却未上前,怕给裘狼带来麻烦, 也没把握,在两女面前带走裘狼。 他知道,裘狼所在的孤弧派也是被天宫所灭,但是, 他又不太相信裘狼投靠了天宫。 不过,他哪里知道,裘狼似乎有些愚钝,竟还不知道这里便是, ......逐月天宫。 而,裘狼还以为,这里是仙界,只是,觉得, 这仙界怎么也是尊卑有别,不是那美好的众生平等。 而,刚刚,月阴晴让裘狼解释幸运之云,却完全听不懂, 气得自己吐血。 也是因为,她净月时受了伤。 而,月致仪看自己姐姐也不安排裘狼,所以,先行退下了。 此时,月阴晴默坐宫主玉椅,一边默默疗伤,心中一边细细思索。 她,有些犹豫不决。 之前,千年流放, 裘狼已经暴露了自己是孤弧派弟子,这让她有了必杀的心思。 不过,她突然觉得,多留两天,又有何妨? 但是,此时,她却没有直接对妹妹下令处死裘狼, 而是,起了一丝恻隐之心,不忍心了。 但是,上一代宫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月无常有遗命: “一统大陆。” 而,裘狼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但是, 她知道,这裘狼虽然有些悲惨遭遇, 但是,却极为迟钝,如木头。 这样的人,似乎,不至于夺其性命, 为何,不能让其庸庸碌碌一生呢? 但是,他也始终是一颗垫脚石子,不踢不净, 导致,她的路可能会不好走。 第二天清晨, 月致仪的身形渐渐清晰,身躯微倾,以示恭敬。 不过,她刚一到玉殿,便快速向裘狼飘去,一把抓起他。 没多久,二人便到了一个幽暗的地方。 裘狼的身体猛地一抖,惊醒过来。 此时,是清晨,天空本应一片明亮。 但是,此地却是一片森冷、阴暗。 眼前是一片森林,只是,树木极为稀少。 周围是一片片灰茫茫的薄雾,视线略微受阻。 天空,一片灰黑色, 但是,周围景物依稀可见。 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颗树木, 树干和树枝都散发着灰白的淡光。 地面有着黑色的草,在淡光照射下略微呈现灰白之色。 很多地方还有幽绿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似乎在动, 往空中飘起。 而,裘狼本来在玉殿打坐入定, 但是,此地有些阴寒,他不禁惊醒, 顿时,冷得浑身发冷,极不舒服。 “裘狼,这里便是《万杰陵》,是我们逐月天宫优秀弟子的往生之地, 天宫的弟子在这里离去不会痛苦, 而是,心情会变得越来越平静、安逸。 所以,你,莫要害怕,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月致仪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抖,瞬间,怨恨之气在体内席卷, 接着不禁怨极而乐地道: “我也会看着你们的,终有一天, 你们也会惨淡收场。” “咚!”的一声,裘狼话音刚落,自己就倒飞向阴暗树林深处。 因为,一只白靴直接踢在他的胸口上, 那种力量不是他能够抵挡,也无法反映过来。 随着裘狼倒飞得没了踪影,月致仪猛地转身, 一阵寒风从她身前吹过,吹得长发挡住了双眼, 这寒风,不知从何而来。 此地虽然阴寒,但却从没有起过风。 没多久,月致仪在玉殿现身。 玉椅上的姐姐缓缓睁开双目,看向她。 月致仪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姐姐眉眼猛地一挤,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月致仪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她发现,姐姐竟然睡着了。 因为,姐姐身边的气场消失了,这是她零设防的状态。 而且,气息细微如丝,真的睡着了。 其实,自姐姐继位以来,还从没有见过她睡着的状态。 而且,也从没有见过她询问自己处死之人的结果。 每次,她奉命处死某人时,姐姐从不过问, 今日,却要眼神确认。 这并不完全是信任,而是, 一种蔑视。 因为,月阴晴的心里根本不在乎那被处死之人如果没死, 会翻起什么浪。 她傲视天下,极度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摆平一切。 月致仪觉得,姐姐今天似乎有些反常,不过, 也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 她能做的,就是,此时留下,守候。 其实,月阴晴此时这般样子,很可能是因为, 她花了一夜,做出了决定, 就如,心中过了一个关卡。 这一决定也使得她,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一统天下。 不然,恻隐之心,迟早会逼得她放弃父亲的遗命。 第77章 月之长眠 “矛徨,你们天宫与我们地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在赤林州一带大开杀戒?” 矛徨的霜寒竹舍之中,三大高手之中的中年男子淡淡的道, 他眉头微皱,略有不满。 “佘兄,你误会了。 其实,当年,上一代宫主月无常与孤弧派争斗, 受了重伤,修养了百年,还是没能恢复。 结果,在二十年前临走时交代过一些事。 所以,天宫才会下到地面,为他老人家报仇,”矛徨淡淡地道。 听完此言,三大高手不禁微微皱眉, 默默思索,心中质疑。 这三大高手分别是崇文阁的中年男子,佘冲。 星海领的老者,名为,文昌。 还有凤翼庄的年轻女子,何依。 “而,那一带也不是你们三大势力的管辖范围, 不然,我们也不敢妄为,”矛徨见三位不吭声,便解释道。 老者文昌道:“你们天宫领地何止千万里,也该知足才是, 莫要贪得无厌,为自己招来灾祸。” “是是,文老所言极是!”矛徨微微一怔,便急忙点头道。 “哼!”黑衣女子何依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似乎,觉得矛徨的解释太过牵强。 一天一夜,悄然而过。 “呜,......,”幽远的声音悠悠传来, 似乎,有黑暗的魔影扑面而来。 青年男子猛地一哆嗦,瞬间坐起,清醒过来, 眼前空空,并没有什么鬼怪出现。 但是,周围一片昏暗,身下的地面一片冰凉, 拄在地上的双手已经冻得麻木了。 四周围,都是躯干微白的树木,树木也比较密集。 只是,四周围都是一个样,不知出路在何方。 青年便是裘狼,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呼吸时,就会有一阵疼痛。 之前,那一脚月致仪并没有出多少力, 但是,却踢得裘狼够呛,落地后,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此时,裘狼极目远眺。 那林子深处,树木的树干很高, 上端是黑色的浓密枝叶。 树与树之间的空隙极窄,还被淡淡白雾笼罩, 隐约能看到后方还是树木。 树林之中没有一丝风,但是, 却有古怪的“呜呜”声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百杰陵,还是地府?”裘狼心中想着。 踏着黑色的草,他缓缓向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至少有一天一夜。 却并未走出这古怪的树林, 四周还是一般无二,幽暗。 天空,只有一片黑暗,漆黑得没有一丝痕迹。 良久,裘狼脑海一个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月致仪的身影。 随着身影出现,他的心中一股子怒意缓缓燃起。 这股怒意瞬间冲进脑海,将其中的影子撕碎。 怒火,渐渐旺盛。 此时,他眼睛微红,怒火难以抑制,使得他极为痛苦。 于是,便急忙打坐默运虔诚经文静心。 只见,一道道柔和波浪在心中泛起, 良久,怒火得到抑制,火苗越来越小。 如此,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火苗虽小,却始终无法熄灭。 裘狼也渐渐清醒过来,眼中两朵小火焰闪烁,脸耳发红。 心中的愤怒又渐渐高涨,便起身往前方的黑暗中冲去。 此时,魔气在他心中、脑中肆虐,就像是燃料, 这些魔气的源头是他曾经的心结产生的那一股尸气, 无法根除,默默地凝聚起来。 而,此地阴寒,适宜魔气急速衍生, 此时,裘狼再次,情绪失控。 疯狂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的路竟然变成了银白之色,蜿蜒延伸向远方。 “咚!”一声轻响,他跌倒在地,头皮生疼, 好像,撞在了一棵树上。 他不禁一怔,心中,那莫名的痛苦消失了大半, 此时,他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顿时,一阵后怕,心道:“刚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刚刚,他险些失去自我,变成疯子, 但是,他并未意识到,刚刚的凶险。 此时,他心怀感激,抬头看去,却不见面前有树, 而是,一条银白色的路,蜿蜒延伸向远方。 他急忙就地打坐,默运起窥天经文,消耗着魔气, 至此,他终于意识到了, 魔气泛滥时,两种经文要交替运转。 运转虔诚经文静心之后,还得运转窥天经文消除魔气。 两天两夜, 他,缓缓醒了过来。 魔气终于消耗一空,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顿时,饥肠辘辘,口中不断吞水。 此时,他便沿着脚下银白光路,快步前行。 心中不禁生出好奇,便停下细细查看, 发现,脚下光路竟然是散发微光的白色锦布。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逐月天宫宫殿之中铺着的地毯。 不过,此路曲折,一会儿左右拐,一会儿还转圈圈, 转得他有些犯晕。 突然,他心中一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前方近处,诡异的一幕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前方的数十棵树木全都被拦腰砍断了,只剩下树桩。 树桩一米多高,每个树桩前都站着一个人靠在其上。 黑暗中,他的视野也极好,发觉这些人个个面目栩栩如生, 但是,都没有了气息。 不过,好奇心驱使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而,最近的一颗树桩前没有人。 他心中不禁一个想法闪过: “难道,这个树桩是我的归宿么?” 不过,好奇掩盖了恐惧,他,继续前行。 没多久,便到了树桩跟前,心中顿时一抖, 吓得退后了几步。 这树不知被谁砍断了,树桩上边还有鲜红血迹, 就像是人被腰斩了一般,诡异之极。 他细细查看,发现树桩上的血迹还未干, 似乎,是刚刚被砍断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禁觉得血迹有些古怪, 其纹路似乎,有些规律可循。 他思索了良久,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心中一喜, 原来,这血迹是一幅图,也是一篇文字。 这些文字的字体似乎,与虔诚之主石像背上的文字相似。 景中藏字,亦字亦景。 于是,他默运虔诚经文,顿时,心中清明。 这段文字如下: “逐月天宫的弟子莫怕,虽然,你们身陨, 但是,意识将注入这“不死树”的树桩之中, 意识不灭,永生不死。” 他眉头微皱,心中有些莫名之感。 于是,抬头看向前方,发现了无数个树桩, 而树桩上的血字也散发着鲜红的光, 在这黑暗中,犹如一簇簇鲜艳红花。 他一怔,不禁心道:“之前,这些血字还是一片黑, 怎么,突然就亮了? 难道,这些人复活了?” 一股不祥之感笼上心头,他急忙转身疾行。 只见,不远处,银白色的道路越来越远,渐渐向回缩去, 似乎,即将消失。 于是,裘狼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眨眼,踩在了银白色的道路之上。 只感觉身形不稳,差点儿跌倒, 不过,眼前却是一片豁然开朗。 四周的景物变了,又是依稀的阴暗树林。 他急忙回头看去,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一看之后,顿时,心生疑惑,发现背后,还是一片树林, 没有了断树桩。 此时,他才发现,银白光道路到这里就右转了, 而他刚才,稀里糊涂的往前走了一段。 于是,他沿着银白光道路继续前行。 没多久,前方一座黑色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像一座小山,形状怪异。 他知道,此地凶险,走错路便会陷落。 便沿着银白光道路走向这黑色巨物, 越走越心惊,感觉黑色巨物似乎, 也向着自己迎面走来。 没多久,银白光道路戛然而止, 就像小河瞬间干涸了一样。 他急忙止步,伸手去触碰黑色巨物。 由于,巨物是黑色的, 所以,近在咫尺时, 裘狼才依稀看到巨物的一些粗糙的轮廊。 他心底的猜测没错,巨物是一颗树, 不过,像一座小山一般巨大, 树身,还有些温热。 此时,脚下的银白光却无声无息地环绕着巨树攀爬而上。 而裘狼,却向下方望去,巨树的树干之下, 竟然,是个黑暗的、半丈宽的大窟窿。 他不禁深吸了口气,以为又要倒霉,坠落, 吓得他,身形在原地打了个趔趄。 此时,爬树还是进入深坑,他,不禁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遥望上空,遥远之处,月明星稀, 他知道,树顶必是出口。 因为,一,银光道路也是向着树顶而去, 二,星月指路,前路必然一片坦荡。 不过,裘狼却是纵身一跃,跳入了树底之下。 顿时,眼前景象一变,茫茫黑暗,无边无际。 脚下,却有方形的石板,延伸向两侧前方。 石板长宽约一尺,可供一人行走, 石板之间的空隙是黑色的,也有一尺宽。 石板之间是空的,什么都看不清, 裘狼不禁觉得,这空隙应该是深渊。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宫殿, 只是,宫殿里一片漆黑。 而,宫殿门口,却站着两个一丈高的守卫。 守卫一身黑甲,手中一丈长黑色巨斧高高扬起, 似乎,随时都想劈下来,他急忙止步。 良久,守卫一动不动,他便缓慢前行, 他,已经懒得害怕了。 宫殿门大开,两个守卫之间只有一丈宽, 当他靠近守卫时,却听到石头摩擦之声, 于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第78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只见,两把一丈长石斧瞬间劈在了地面的石板之上, 也劈在了裘狼的虚影上。 而,下方的石板直接断裂, 眨眼,裘狼之前走过的石板也都纷纷断裂了, 往下方的黑暗中落去。 裘狼一怔,看到石板道路全都塌了, 也不在乎,便扭头往宫殿内行去。 守卫,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又举起了巨斧。 裘狼便不在意了,他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他知道,守卫,只是冰冷的石头,是机关陷阱。 不过,他刚一跨过门槛,走了两步,便急忙向后退去, 只是,迟了。 脚下竟然是空的,黑色的,吓了一跳。 顿时,他身形开始下坠, 不过,他急忙用右手抓住门槛,稳住了身形。 突然,宫殿内侧一片白茫茫的光亮洒来。 宫殿并不大,约四丈长、宽。 而光芒,就是从对面那最内侧的墙壁上直射而来, 极为耀眼,他不禁练练眨眼。 这光芒就像海浪一样,缓缓倾洒遍布了整个宫殿。 眨眼间,裘狼眼前一片明亮,宫殿内亮如白昼。 只是,脚下还是一片漆黑,空荡荡。 此时,裘狼望去,只见,那最内侧墙壁上, 镶嵌着一个银白色圆形光镜, 乍一看,跟月亮极为相像。 他不禁心中一怔,没多久,便看清了宫殿内的一切。 顶部和两侧墙面都是青白色的石面,颜色不均, 还有些坑坑洼洼,似乎,年久失修。 整个宫殿没有底,地面就是一方形空洞, 一眼望去,只有,无尽黑暗,使他心中不禁一寒。 最内侧墙壁底下有一个约半丈宽的石台, 而,这空心的宫殿就像漂浮在空中,甚是诡异。 此时,裘狼爬上门槛,站在只能容得下半只脚的、极窄的门槛上。 身前是黑暗空洞,他也后退不得, 身后宫殿门口也是半丈宽的石台。 不过,若是后退,那两个石头守卫便会动手。 而前方墙壁那半丈石台阶又离得太远,纵然,他身法了得, 也无法登上那里。 突然,裘狼一怔,发现那石台阶上躺着一个人。 其实,之前,他为何会跃入这树底的黑洞中, 便是,看到了一道白光人影一闪而过。 此时,他不禁心道:“难道就是此人?” 而,此人一身白衣,所以,不怎么起眼。 于是,他定睛看向此人,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白衣似乎有所察觉,竟然,缓缓坐起。 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并未用手撑地面, 好像,没有手臂一般,有些诡异, 感觉,其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裘狼不禁一怔,发觉,白衣人头部似乎也被白布包裹, 怎么看都不像人,更像尸体。 他不禁身子一个踉跄,急忙在门槛上来回走了几步, 稳住身形不倒。 便静静思索,静观其变。 而,那白衣人一直,都那么笔直的坐着, 一动不动,似乎,凝固了一般。 “前辈,不知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良久,裘狼不禁问道。 陷入困境的他,不禁觉得那古怪白衣人反而, 是一些希望。 “你先过来,”一道轻细而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那白衣人似乎是位冷漠女子。 “前辈,我恐怕跨过不去,求前辈帮我一把,” 裘狼眨了下眼,忙道。 “《逐月天阶》你不会吗?你,不是天宫的人?”女子淡淡地道。 裘狼心中一急,犹豫起来,不想撒谎, 又怕,承认了此女会对他不利。 逐月天阶是逐月天宫的弟子都会的步法, 在逐月天宫的范围里,在空中行走, 心中只要相信脚下有阶梯,便会出现无形的阶梯, 只是,走这种阶梯速度很慢。 因为,先要想象出来,才能走。 “好了,随我的剑过来,”女子淡淡地道,而后, 袖子一甩,抛出一把剑,直接飞向裘狼。 此剑飞行的轨迹看似是直线,实则,微微有些弧度。 裘狼心中略微疑惑,只见,那把剑到达自己身边时, 突然,掉头向回飞去。 于是,他急忙跃起,脚点剑身借力,随着剑往前飞, 很快,便到了石阶之上。 他不禁心道: “看来这位女子似乎,并不在乎自己不是天宫之人。” 落到石阶之上后,裘狼瞟了眼女子,便移开目光, 接着,走到对面与女子拉开了一丈多的距离。 女子眉目清秀,只是,长发却全白了, 不过,在墙壁的上的光照射下还微微有些光泽。 女子侧身坐着,长发挡着侧脸, 所以,之前,裘狼以为女子的头被白布包裹着。 此时,女子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裘狼,也并未看清女子的样子, 他不敢细看,这是他的习惯, 他感觉,多看一眼或者盯着看, 似乎,就是不尊重、不妥。 “前辈,.......,”裘狼心中突生疑问,轻声道。 “嘘!”女子并未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于是,裘狼便不再说什么,到了这里,也松了口气, 便闭目打坐。 “咕噜!”良久,裘狼眉头一皱,肚子叫了起来。 便从修炼中惊醒了,看向女子。 发觉,女子一动不动,注视着墙上光亮的圆盘, 他便也看向圆盘。 其实,打坐之前,他已经看过了, 墙上光亮的圆盘就是一块银白镜子, 照得人极为真实,他,并未太在意。 而此时,镜子上却有发光的字,如不细看,便发觉不了。 而女子,也在轻声念着什么,随着女子的声音, 一行行字,便一一显现了出来。 等念完之后,一首诗便整齐的出现了。 如下: 月之长眠 静月悬苍穹,柔光抚暗云, 暗云欲藏月,掌镜且留之。 裘狼也默默读了一遍此诗, 心中,不禁生出一片莫名之感。 就像是美好事物将要被破坏,想要将其挽留, 可惜,无济于事。 此时,他看了镜中的女子一眼, 顿时,心中一抖。 他看到,女子眼中有着极小的明月倒影, 但是,其眼神让人极不舒服,冰冷之极。 他感觉,那种眼神的深处似乎是绝望尽头,是深渊。 突然,他的泪水无声滑落, 似乎,心中就像结了冰一样。 其实,他是被女子的情绪感染了、影响了。 此时,他不禁心生错觉:“这女子似乎是浑身结冰了, 而且,不能取暖,暖热只会融化掉。” “怎么,你也看到了我作的诗?” 女子淡淡地道,依旧看着镜子。 “嗯,前辈,”裘狼忙道。 女子没有回话,也不再说什么,似乎, 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会在意的。 “前辈所作的诗令晚辈想起了故人, 只可惜,晚辈至今还不能为其报仇,” 裘狼淡淡地道。 “仇人是谁?”女子眼神微微一动,却淡淡地道。 “逐月天宫宫主,还有......,”裘狼淡淡地道。 “哼,哈哈......,”女子突然冷笑了起来,声音虽然细柔, 但是,听起来却让人心中发寒。 女子的笑声打断了裘狼的话,他心中道:“还有常宁。” 一笑之后,女子又不吭声了,开始闭目打坐。 裘狼,也是忍不住就说了出来,不过, 女子似乎并未在乎。 此时,他心中还有着话要说,感觉不吐不快。 他不禁有一种感觉,那就是: “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这女子,有一种亲切之感。 但是此时,只好也闭目打坐。 第95章 高空中。 黑唳默默飞行着,有些压抑, 似乎,被一层悲凉之感笼罩着。 此时,裘狼静坐,低头沉思, 但,脑海有些恍惚之感,难以专注。 看着发青的手掌,十根指甲纯黑、反光。 良久,抬头远望天边,心中一片迷茫, 不知,该何去何从。 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萧索、晦暗、绝望。 其实, “之前,他,心中对那位首领厌恶已极, 只想离开。 送其窥天经文时也是一咬牙,一念之仁, 心中还有些欢喜。 因为,首领也成魔了,余生,将饱受痛苦。 之后,他没有犹豫,急忙离开了, 不想再见到此人了。” 此时,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回忆。 时光悄然流去! 他,想起了,在天松派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禁叹道:“爷爷,昨天,我们还一起做饭的, 我升火,你烧菜。 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样了? 你是个平凡的人,年岁已高, 门派遇袭,你逃掉了没?” 顿时,他,心中一麻, 他知道,那天有多凶险。 而他脑海中,爷爷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还有一位印象最深的人,是那位师姐,李星雨。 因其,气质出尘,剑法高明, 而被他所仰慕。 其实, “不久之前, 翟翩翩在山洞里听到裘狼的梦话, 并不是浅月师姐。 梦话是分开的,是,浅月和师姐。 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杨浅月,而师姐, 则是李星雨。 不过,很久都未相见了, 有时候,却会在梦中想起, 这其中原因,难以推敲。 或许,是他怀念以往的生活。 不过,他似乎,也有些三心二意。 也许,人过留痕,深浅不一。 最爱他的爷爷,他已经记不清了, 却对师姐,难以忘怀。” 如今,想来,这些年来,他的经历太过坎坷。 突然,他心中一恼,不禁感慨: “为什么,非要相互争斗、残杀、分尊卑贵贱?” 而他,只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当年,自己的烧菜手艺将要出师, 却没有施展之地。” 没多久,冷风扑面,一阵冰凉来袭, 他,只觉得心中一松,一片安逸。 他并不怕冷,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单薄。 稍一思索,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他俯身张口,连连吐着酸水, 只感觉,心,似乎在胸口拧了个麻花。 渐渐拧紧,他怕倒下,便双手按住撑起身体, 眉头紧锁,双目紧挤。 眨眼,无声的泪水悄然划落,却不是在眼角、脸旁, 而是,沿着鼻腔内,流进喉咙,滴在心上。 良久,他明白了: “翟仙子离开了。” 几个时辰后, 天色暗淡,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来了一些精神。 此时,是夜里的某个时辰。 星光微弱,似乎,离得有些遥远。 他,转头不禁寻找着,没多久,便锁定了目光。 天空高处,一道浅浅的光弧隐约高悬, 他紧盯着,发起呆来。 良久,他自言自语的喃喃: “明月啊明月,你就这般没了踪迹,让我如何相信。 你本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怎么可能, 会像我们凡人一样逝去。 还是在我的面前,走得如此匆忙,让我反应不及。 难以捉摸,无法追寻。 若有踪迹,我,必欣然而随。 只可惜,你却不允许。” 此时,他,想起了翟翩翩临行之时未说出口的话语。 翟,之所以未说出口,是因为: “她心中有些抗拒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有些矛盾。” 裘狼感觉到了,翟不允许,他愿意遵从她的意思。 不知不觉,天空之上, 那道浅浅的光弧,慢慢的缩短, 将要消失时,却又突然显现,形成了光亮月牙儿。 只是,眨眼,天亮了,月牙儿又消失无踪。 天亮了, 黑唳落地后,便失去了踪影。 裘狼,深呼吸了一口,心道: “仙子已去,从此不再有踪迹,无声无息, 我也不宜强留,使其不安,也徒然自伤。” 于是,他轻轻甩了甩头发, 想将翟的一切记忆尽数淡忘。 不禁想起,曾经,似乎,有人提醒过他: “淡忘掉过去的痛苦,面对自己。” 此时,他,低头左手轻揭右袖, 顿时,他眼中一丝微光闪过,心道: “果然,黑唳纹身到了自己右臂上。” 想起之前,他,摆脱那位偷袭他的天宫高手之时, 黑唳却似乎知道他的心意,神出鬼没地突然现身而出, 便载着他逃离。 只见,右臂的纹身,极为细致,栩栩如生, 令的他不禁感觉到:“一只黑鸟浮在臂上。” 观黑鸟眼睛,更是灵动, 似乎,还微微地眨了一下。 他,也急忙眨了眨眼, 以为是错觉,便又看去。 顿时,他张大了眼睛,心中惊疑, 发觉,这黑鸟眼神竟然,有一丝淡淡的蔑视之色。 突然,黑鸟甩头而来。 他心中一抖,急忙用左手掌挡住, 只感觉,左手心刺痛。 两个呼吸后,他又感觉不到动静了, 便看向右臂。 发现,这纹身上的黑鸟竟然, 将头背对着他,给他一后脑勺。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只见,一小束血缓慢地流出。 于是,他忙拉上右袖,右臂轻轻一甩。 总感觉,右臂有些不舒服, 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异常。 其实,刚刚, “裘狼看向黑唳纹身之时, 黑唳纹身便成了真,直接甩头啄来。” 此时,他,便不再理会纹身了, 便快步前行,四下寻找着什么。 他,有些饿了,这饿的劲头来得很急, 饿得他,肚子在不停地颤抖。 他也感觉到了,黑唳对他的不满, 原因却也是,饿。 而,黑唳的供给来源以前是翟,现在是他。 他,有过多次挨饿的经历,还能勉强忍受。 但,黑唳一直养尊处优, 此时,不满却也无奈。 因为,它似乎极为不屑对他说那些, 饿了之类的话语。 还好,他还算顺从。 此时,他在草原上急走,越发饥饿难耐, 心中,也渐渐急躁起来。 没多久,他便狂奔起来。 发觉,自己身体轻飘飘, 渐渐的疲累起来,却不想停下休息。 有些疯狂,越累越跑,越跑越饿, 觉得,这样很痛快,随心所欲。 只是,没多久,突然,“咕咚!” 他腿脚一软,跌得不轻,身体翻滚。 此时,草原有些坡度, 他,向坡下方滚去。 没多久,便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头脑晕眩。 有一刻钟后,他才慢慢地起身。 前方,依然是茫茫草原, 他感觉,有些虚脱, 不过,他却不在意, 他,喜欢这种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其实,本来,他也不至于这样挨饿, 因为,最近几天的夜里月亮出现过。 但是,他的虔诚经文却运转不通。 若要吸食月光之力果腹,必须能运转一个周天, 但他,怎么运转都不得成功,不知为何。 此时,他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不久前,他接受了窥天经文,入了魔, 或许,这便意味着,放弃了至诚至真的虔诚经文。” 他还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有些变了。” 但是,却懒得在乎, 觉得,对与错,似乎,并不重要。 此时,抛空脑海,无精打采,继续漫步前行。 突然,前方的光线有些暗淡。 他,不禁缓缓抬头,顿时一怔。 只见,一座黑暗的楼阁屹立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此楼阁出现的有些突兀,他不禁心中一抖, 一时间,竟生出一丝畏惧感。 楼阁极高,超过二十丈,宽超过五丈, 像一座陡峭的小山。 他不禁,想起了长山城, 不过,长山城很长,此楼阁却很高。 两扇黑色大门紧闭,门上,有些古怪纹路, 凹凸不平,似乎还在缓缓流动、变化。 门两侧,各有一队黑甲巨人笔直站立, 身高超过一丈,一动不动, 似乎,是黑石雕像。 黑甲巨人面目怪异,有孔无鼻,獠牙外漏, 眼大如牛,有幽光散出,狰狞可怖。 他,感觉不到巨人的气息,也就松了口气, 只觉得,雕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于是,缓步走近。 “来者止步,擅闯此地者,死!” 一道嘶哑、阴沉的声音传来。 他忙抬起头, 只见,一位黑甲巨人獠牙抖动,发出了声音。 他不禁一怔,心中疑惑: “此巨人明明没有生命气息,却为何能出言。” 于是,便站立不动,思索起来,静待变化。 不过,三个呼吸之后,一道黑光突然扫来。 他心中一急, 奈何,身体太虚弱,无力躲避。 “嘭!”的一声,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十几丈远,重重落地,狂吐了几口鲜血。 黑光,是一杆约有十丈长的黑色长矛,此一击极强。 此时,他受了重伤。 不过,也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看清了长矛矛影。 此时,他突然一怔,面露惊骇之色。 因为,面前,竟然是一个黑色圆形大空洞, 黑色大空洞的圆形边缘,还在微微旋转着。 天地,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黑暗, 入眼,只有朦朦胧胧的黑暗。 “这是哪里?”裘狼不禁心中喃喃, 他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进去吧,一切终归平静,”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有些嘶哑,像一位老者发出的。 第96章 无所畏惧 此声音太突兀,裘狼惊得一怔,忙回头察看, 发觉,不远处又有另一个黑色圆形空洞出现在眼前。 此黑洞有些特殊, 黑洞中,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淡光幽幽散出。 他不禁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 心中,却有一个朦胧的答案呼之欲出,却瞬间消失, 显然,他对此地有些印象。 突然,他心中一动,觉得眼前的一切极为熟悉,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却,又似乎隔了一层黑色薄纱,不知如何揭开。 “哈哈,无妨告诉你,反正,你也要走了, 不会再影响到,这个世间的秩序。 这里,便是《轮回国度》,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 欣然面对。 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尽管,你让我感到失望过, 不过,原本,我对你的期望也不高,” 面前,散发淡光的黑色圆形孔洞中传出了一些话语, 听其语气倒也轻松, 不过,却似乎含有一丝惆怅之感。 “你的声音、语气如此熟悉,我,是不是认识你?”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抖,忙道, 并非因为,此人的话莫名其妙。 “哈哈,每个人到了这轮回国度之后, 都会忘记生前的点点滴滴,包括,自己的名字。 你,还能对我有一丝印象,可见, 你的心灵感应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淡光空洞前,一个黑影缓缓凝聚成身形, 是一位身着黑袍之人,声音略显惊讶地道, 只是,面部被较长的黑斗篷遮住了。 闻言,裘狼双眉紧锁,用尽心力开始回忆。 黑斗篷接着道: “裘狼,你背后的黑暗空洞便是《来生轮回之道》, 进入其中,转世投胎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只可惜,我的命运却早已注定。 只有,永恒绝望。” “裘狼?我是裘狼?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是前世世间那个《顶天立地》的人, 我猜,你背后的空洞应该是前世世间,” 突然,裘狼脑海一阵翻涌,拨云见日,便不禁急道。 没错,他曾在天之涯的暗湖中探索过, 为了寻找一位老魔的头颅。 还,不小心闯入了前世世间, 看到了天地万物间的第一人。 因为,那些是在前世世间的记忆, 所以,不能被,他此时闯入的,这个轮回国度清洗掉。 而,天之涯的那个暗湖有通道通向这个轮回国度, 所以,暗湖便是一处轮回绝境,连接着各种危险的区域。 幸好当时,他很幸运,没有闯到更危险的区域。 不然,意识早就溃散了。 其实,以前,在这个飞霜大陆之上, 他也见过此黑袍人,还很是熟悉。 后来,在前世世间中,他还见过此人。 此时,此人又出现了。 而如今,他的修为已到了一定的程度,感觉灵敏之极。 所以,他感觉到了,此人是位熟人。 只是,他却记不起此人的名字。 “怎么可能?你竟然在前世世间见过我? 还好还好,你现在到了这里,哈哈哈哈! 看来,只有,你消失了之后,这个世间才能没有隐患, 快进入你身后的来生轮回之道吧! 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你,很痛苦、迷茫, 来生才是你,最佳的选择。 在那里,你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痛苦。 所以,可以这么说, 你就等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你。 也可以说,现在的你, 会真正死亡,永远消失。 此刻,你有没有感到,一片安逸?” 黑斗篷老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时而一惊一乍,时而兴奋不已。 裘狼心中一动,一片轻松之感悄然弥漫。 他明白了此人的意思,轮回转世,痛苦尽消。 于是,便转身缓步走向了来生轮回之道。 不过,虽说,他心中一片轻松。 因为,入魔以来,他的心性在缓慢地改变着, 负面情绪让他备受煎熬,早已不堪承受。 总感觉一片迷茫, 似乎,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已无所谓。 生死无所谓, 对错无所谓, 是人是魔无所谓, 只有,朦胧和痛苦,时时刻刻笼罩心头, 使得他,如行尸走肉。 还有,他原本还打算寻找师门天松。 可后来,随着翟的离去,他想法便破灭了。 心灰神涩,还莫名其妙地做了反常之事: “如,用虚妄之火焚翟, 又用手把玩天宫高手儿子的意识, 并用那意识来抵挡其父的浮光掠影一招。” 如今,转世来生,似乎,的确是个好归宿。 只是,此时,脑海里的回忆却像翻书一样,飞快划过。 但是,这里是轮回国度, 记忆,全变成了模糊的画面。 闯入这里的人,就像已喝了孟婆汤。 但是,此书翻到最后几页时,却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不,是一道白影,白影似乎藏得太深, 已经,被时间粉刷的极为苍白, 但是此时,却是悠然而显,尽管,不够清晰。 突然,裘狼猛地抬头大吼道: “我想起来了,我叫裘狼。” 这一幕,曾经好像发生过,说过同样的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在清凌教的莲花中时。 不过,他还是走进了来生圈道, 虽然,一个新的问题来了: “模糊记忆中的白影是什么? 还有,关于白影的记忆,为何如此顽固?” 但是,此时,他只想起了自己叫裘狼,什么记忆都没了。 至此,似乎,一切将要告一段落。 只是,就在他一只脚迈入来生圈道时, 一只黑影爪子从背后伸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使得他,止了步。 这道黑影不知从哪里飘出, 此时,与黑斗篷老者相对而立。 没多久,裘狼背后的这道黑影微微躬身, 对着黑斗篷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尊主!” 黑斗篷老者一怔,淡笑道: “哈哈,居然认得我,当真少见,有点意思。” “您是尊主,我便行此礼,不过,也仅此一次,” 黑影淡淡地道,声音不卑不亢,不过,听不出男女老幼。 “虚礼罢了,我本不喜这个,看来,你了解我。 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恭敬接受。 不过,你现身的意图, 恐怕,会是妄想。 你也是明白人,此子对我的来历已经有了记忆, 可能,会扰乱天道秩序。 所以,留不得!”黑斗篷老者淡淡地道。 “天道秩序我肯定遵守,不过, 此子,我还是想保一保。 此子的记忆我比你清楚,你只要不再出现,我保证: 秩序永存!”黑影的语气较为沉重,似乎, 他的话便是一言九鼎。 “好你个弧妄魔,活腻了么?” 闻言,黑斗篷老者阴冷地喝道, 随着话语,二指伸出,轻轻一点黑影,黑影便四散而开。 “我是不死之身,你奈何不得!” 黑影散去后,一道声音悠悠飘来。 “也并非杀不了你,只是,杀了你可能会违背天道秩序, 到时候就得灭世,大动干戈,不值得,” 黑斗篷老者收了二指,缓缓地道, 似乎,冷静了一些。 “哼,我就知道,你不怕违背什么秩序, 只是,怕麻烦,” 裘狼缓缓转身,看着黑斗篷,淡笑道。 突然,裘狼猛地坐起身来,发现, 身体、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 感觉,体内窥天经文突然停止,便急忙静心运转。 原来,之前,被黑色巨人打晕了,便做了个怪梦, 若不是眼前的草原和高大黑暗殿堂, 他还以为,自己踏入了来生轮回。 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太多了, 清醒的瞬间,他就忘记了一大半。 因为,本来就模模糊糊的。 此时,尽管,他想要回味, 却,无迹可寻。 而,在他做梦的时候,窥天经文自行运转着, 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窥天经文运转需要消耗魔气, 那来源,他也知道了。 于是,他不禁抬头看向面前的黑暗魔殿, 感受着,周围阴冷的气息散发而来, 这,便是来源。 不过,他也该庆幸。 其实, “之前,与人打斗,多少受了点伤。 后来,想起翟的离去,身心受创。 后来,又因虔诚经文阻滞,饿得天旋地转,虚弱不堪。 后来,被黑甲魔神一矛扫过, 便是命悬一线,不自觉就到了轮回国度。 不过,却在那里遇到了熟人,只可惜, 记忆被轮回国度蒙蔽了。 不过,这也是轮回国度的法则。 不然,每个濒死之人到了国度都带着不舍的记忆, 不愿投胎转世,那不就怨气冲了天。 不过,就在他踏入轮回之时, 却被弧妄魔拦住了。 不过,此魔不惜得罪那位黑斗篷高人而这么做, 必有其因。 所以,裘狼的梦,都是真实的经历。 弧妄魔为了保裘狼,不惜以打乱天道秩序之事威胁黑斗篷。 尽管,看起来,面对黑斗篷,弧妄魔处于弱势, 但是,似乎,弧妄魔并不在乎黑斗篷的情绪, 还当面抱怨黑斗篷,在裘狼面前现身是不对的。 弧妄魔,似乎,才是, 无所畏惧。 第79章 变了,在不知不觉间 没多久,裘狼感觉自己头脑有些晕眩, 身体,似乎飘了起来。 于是,急忙睁开眼睛。 顿时,身形不稳, 只见,眼前竟有两位白衣女子在打坐。 于是,他双手捧着头,缓缓地眨着眼睛, 便只剩一位女子, 她闭目不动,似乎入了定。 不过,他感觉自己神不守舍,浑身无力, 便想唤醒眼前女子,只是,欲言又止, 似乎,怕打扰了对方休息。 于是,他便躺下了,这样能好受一点, 他已经坐不稳了。 躺下一秒钟后,他就睡着了, 饿晕了。 “小子!”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 裘狼缓缓抬起头,只见,眼前昏昏暗暗, 景物很模糊,还像水一样缓缓流动着、上下扭曲着。 他看得不太清楚,他知道自己,饿得产生了幻觉。 不过,隐约能看到一道弯弯曲曲的黑影扭动着, 像一位黑衣人。 “你是谁?”裘狼没有精神,吃力的缓缓道。 “我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我需要你的一切, 身体、意识、灵魂,”黑影依然扭曲地晃动着, 幽幽的声音传来,声音极其古怪、诡异, 辨不清男女和年龄。 “你妄想,你,究竟是什么人?”裘狼急道。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可以去死了! 可惜,你太弱小了,对我裨益不大,” 黑影的声音清晰起来,也锐利起来, 声音有些嘶哑、怪异,不像是人的。 此时,随着黑影的话音一落, 这扭曲的黑影便微微抖动起来。 裘狼心中发颤,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暗, 有着朦朦胧胧的黑暗覆盖而来。 突然,一只黑色手爪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物, 猛地将自己提起。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心提到了喉中, 而且,眼前一片晕眩。 不过瞬间,他眼前微亮起来。 只是,他已经极为虚弱,无力气睁开眼, 不过,眼睛虽然闭着,也能感觉到眼前明亮了一些。 没多久,一道温热的气流从他胸口前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也渐渐来了一些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 只见,女子缓缓放开了自己的衣领, 此时,两人站着,而女子,看着那镜月。 “谢谢前辈!”裘狼急忙作揖行礼,微低头。 女子抬袖当作回应,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你还真是要笨死,刚刚差点饿死,真是笑天下之大讥,” 女子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唉,死亦何惧。而且,刚刚做恶梦被吓得不轻, 还差点吓死,”裘狼缓缓地道,有些后怕。 “怎么,你不想报仇了?”女子淡淡地道,眼神微冷, 感觉,眼前男子有些消极、麻木不仁。 她的问题使得他不禁深思起来, 顿时,他感觉到愧疚, 因为,如今的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报仇的心思了。 他,心神麻木,他知道,他不怎么想报仇。 可能,是因为仇人太强大, 也可能,是因为报仇也没有用了,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他觉得,如果,常宁现在跪在他的剑下, 他,都不一定能下得了手。 也许,是他不忍心, 也许,是他太懦弱、胆小,不敢杀生。 良久,裘狼才缓缓地道:“我不知道,,,,,,,。” “哼!”闻言,女子冷哼一声,看向墙壁上的镜月,不再说话, 眼神微变,似乎有些鄙夷。 裘狼,便也看向镜月,他默运虔诚经文,放空脑袋, 不让自己回忆,回忆,总是使他心中烦闷不堪。 没多久,裘狼看着镜月中的景象,顿时,微微一怔。 “这镜月有些古怪啊!”他不禁心叹, 看到,镜中的倒影竟然是个陌生人。 头发花白,脸色泛黑,黑眼黑珠,黑唇黑牙,不像人, 倒像恶鬼。 裘狼忙抬手抚摸脸颊,发现,确实是自己。 于是,低头一看,手指甲又黑又长,和镜月中一样。 顿时,心中一抖。 二十多岁的他,如今,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而且,模样恐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般苍老。 但是,见到他的人,也没有多么惊讶。 不过,略微一想,他也明白: “最近,遇到的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 此时,他不禁看向镜中女子的镜像, 发现,与她的模样一模一样,一抹白衣、白发。 而此时,女子镜中的眼睛也正好看向他, 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与女子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后,忙移开目光, 感觉,女子的目光似乎有些刺眼。 不过,他看到了,女子作的那首诗就在镜月的右上方, 诗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字。 他便定睛看去,不禁心道:“葬月。” “葬月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有些好奇地道。 “这里是虚空中的一个殿堂,名为《镜月冢》。 相传,很久之前,有高人将月亮摄下, 镶嵌在这墙上的镜子中,供己观赏。 而如今,大陆上的月亮只是冰雕替代品,”葬月淡淡地道。 “跟我来,你能否出去,还要看你的造化,”说完, 葬月一跃,直接跳入墙壁上的镜月之中。 只见,镜中微光一闪,葬月,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 其实,葬月知道裘狼将要问什么,只是, 她懒得回答,直接行动了。 裘狼一怔,用手轻触了触镜月, 平静的镜面,顿时便泛起一圈圈涟漪, 缓缓地向四周荡开。 于是,不再犹豫,直接跃入镜中。 瞬间,只感觉身体一阵飘忽,飘在空中没有立足之地。 此时,四周是黑白灰三色的波浪纹不停地流动, 横向的,竖向的,旋转的, 没有触感,也有什么规律。 他,不禁有点眼花缭乱,忙眯起眼睛寻找着。 只是,找不到葬月的影子,于是, 他便往头上看去。 发现,上空是一团黑白灰三色的怪云,形状怪异, 明暗没什么规律,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过,裘狼也顾不上惊讶,便往前方走去,他不敢往下方看。 因为,他知道自己飘在空中,并没有下坠,还能行走。 不过,这种感觉极为不妙, 虔诚经文默运,他,不敢多想。 也不敢往下看去,他觉得: “如果,看到脚下是空的,可能便会坠落。” 此时,随着他前行,眼前这黑白灰波浪纹就像水一样, 被他一挤便改变流向。 一个时辰后,周围依然没有多少变化。 他,心中不禁有些慌张,也呼唤过葬月好几次。 但是,无人应答。 不过突然,他发觉,眼前的波浪纹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就是,波浪纹宽了一些,而且, 流速比刚也才快了一些。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 没多久,他飞奔起来。 之所以这样飞奔,是因为,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 因为,他心中一片恐慌,辛苦地飞奔, 可以淡化脑海的恐慌。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他,感觉极为疲累, 虽然,在空中奔跑,但是,也极为费力。 而他,本来就饿得虚脱了,靠着葬月给的一点功力维持。 此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停下脚步休息。 奔跑突然停下,他便弯腰大口喘气。 而自始至终,虔诚经文一直在心中默默运转, 可以让他脑海放空,不想事情。 不然,凭他的想象力,他可能, 原地站着不动,腿脚都发软。 没多久,他缓缓站起身,心中突然一抖。 眼前的波浪纹已经极为宽大,在身前半丈处旋转, 形成了,一个一丈宽的圆形黑洞。 他,不禁浑身发冷,心道:“刚刚,要是多跑几步,会怎么样?” 此时,他还发现,这黑洞周围的波浪纹旋转的方向, 似乎,改变了。 波浪纹一直都是逆时针旋转,此时,变成了顺时针。 没多久,他感觉有些眼花。 于是,眨了眨眼。 他突然觉得,这波浪纹似乎依然是逆时针旋转, 只不过,转速太快,看起来像是顺时针。 这黑洞,让他心中极为压抑、不安, 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 似乎,有着无形的吸力吸引着自己。 没多久,黑洞离他只有不足一米了。 他不禁一怔,快速地向后跑去,但是, 黑洞却还是在缩小与他的距离。 他,只感觉眼前的波浪纹越流越快, 心中,突然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那就是:“其实,他根本一直就在原地跑, 因为,随着波浪纹,他被慢慢地拉向这诡异黑洞。” 很快,黑洞离裘狼不足半米了,他无法挣脱。 此时,他也感觉自己筋疲力竭了,跑不动了, 累得蹲下。 于是,他急得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心提到了喉咙。 突然,他看到脚下一片明亮,竟然,是一轮圆月被踩在脚下, 感觉,就像脚下踩着一块坚实的美玉。 于是,他用尽力气从月亮上跳了下去, 再用两手抓住月亮边缘。 没多久,他发觉这月亮就是一个圆盘,就像水面的荷叶, 只是,荷叶是飘在空中的。 而身边不远处,还有很多这样的月亮圆盘, 其余空间是一片黑暗。 月亮,这淡淡的月光极为柔和, 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头脑不再发晕, 眼睛也看得比之前清晰起来。 “葬月前辈,你在吗?”裘狼唤道。 只见,两只白锦布鞋出现在他的两手边, 他头顶上空,近两米长的白色流光倾泻而下,至锦布鞋边。 “真是蠢货,差点儿就轮回转世了!” 淡淡的声音从月亮圆盘上传下来,是葬月纤细的斥责声。 裘狼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因为,他很是疲累,自己双手抓着月亮边缘, 已经,有些酸麻。 “前辈,能不能拉我上去?”裘狼忙道, 感觉,快要脱手了。 不过,顿时,月亮圆盘,竟微微向下倾斜, 眨眼,月盘竖立了起来。 顿时,裘狼就脱手了,一把抓向那两米长的流光。 但是,流光微凉而又顺滑,抓住了也从手心滑走了, 他的身体便向下坠去。 只是,下坠了不足一丈,便止住了身形, 他不禁一怔,发现身下还有一轮月亮圆盘。 不知何时,月亮圆盘,已经,游走到自己身下不远了。 裘狼得救,但心中却,并未有多少感激,不知为何。 可能是:“如今的他变了,多次被魔气侵蚀, 似乎,变得有些冷漠了, 也许,魔气能改变人的性情。” 其实,刚刚,他求救, 葬月却将脚下月盘踩斜了,致使他掉了下来。 掉下来时,他一把抓向那两米流光。 那流光,其实是葬月的白发, 在月盘的光亮下微微泛光,就像光河。 此时,只见,诸多光亮月盘有些像月亮, 只是,不知何时被什么人摘下, 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裘狼不禁心道:“难道以前,天上的月亮不止一个。” 其实,这里,便是这镜月冢的一部分, 之前的殿堂,也是一部分, 而,殿堂却只是个阁楼架子,没有底部。 镜月冢,是一个特殊空间,是逐月天宫的一部分, 但,不是飞霜大陆的空间。 而之前,裘狼遇到的黑洞, 是《镜月冢》空间中的一个《轮回漩涡》, 被吸入,会直接投胎转世。 不过,投胎转世也只是传说, 据说,极为渺茫,万中无一能成功。 就算能成功,也没有了前世记忆,等于是另一个人。 所以,被那漩涡吸入,基本等于灰飞烟灭。 其实,只要,裘狼在波浪纹之中静心闭目打坐, 便能脱离波浪纹空间,来到诸多月盘的空间。 但他,被波浪纹缓缓拉向轮回漩涡, 还主动往漩涡方向跑去。 后来,越来越近,差点跌入漩涡。 不过,就在被吸入的瞬间,他闭目了。 来到了这个空间,葬月便急忙,将月亮引到他的脚下。 而刚刚,空间转换中,轮回漩涡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后背。 但是,他见自己踩着月亮不妥,便从月亮上跳下, 便与漩涡拉开了距离,得以生还。 此时,空间中只有月盘, 他,也只得坐在上边,并不知道刚才的凶险。 而此时,在月亮上打坐,虔诚经文飞速运转, 他贪婪地吸食月光之力,身体恢复极快。 第80章 静月夜 “小子,该走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声音虽轻, 但是,却似乎会钻耳朵。 裘狼,从修炼中惊醒,心中略感不满。 只见,葬月从月亮上直接跃下,跳到了他的身边, 并未停顿,直接往下方跳去。 他急忙站起,发现下方依稀能看到好几个月盘。 葬月的脚下白光四射,就像一朵朵白光浪花, 那是月盘被踩后泛起的亮光。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跟着她的轨迹跳下。 二人一前一后,跳了有一刻钟。 一路下来,踩了好几十个月亮光盘。 此时,二人正往下坠落,但是,下方却一片漆黑。 “小子,踩我剑尖,”葬月急喝道,随着声音, 她的身体猛地转了一圈,白色长裙展开, 如黑暗中的一朵白茉莉绽放而开。 下坠之势减缓,虽然,还在下坠, 但是,坠势极小,几乎感觉不到。 她左手在身前握一把细长剑, 剑身贴在右肩上,剑尖斜指右上方, 裘狼忙用脚尖点在那剑尖上,止住了身形。 此时,二人看向下方黑暗之处, 突然,裘狼心中微怔, 因为,他看到了下方不远处有了着陆之地。 只是,那着陆之地的轮廊有些古怪, 于是,他凝聚目力,眼睛在黑暗中呈淡黄色, 还有两道微不可察的黄光扫射向下方。 没多久,他不禁浑身一寒, 因为,他看清楚了,下方那古怪轮廊到底是什么, 竟然,是一张古怪的圆脸。 圆脸极大,所以,刚刚以为是片陆地。 那圆脸长宽超过十丈, 眼睛是两个微微陷下去的黑孔洞, 鼻子是两个微微凸起的黑孔洞, 嘴巴大张,獠牙有超过三丈长,獠牙上还泛着黑亮的光芒。 在这黑暗中,这整个圆脸面孔是灰黑色的。 五官轮廊倒是极为生动,看起来似乎在笑, 也像是在哭,也好像很痛苦, 这种表情极为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圆脸怪物的两个凹陷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两道猩红的光芒如两条河流飞冲而出, 四散而开,眨眼,猩红之光笼罩了二人。 而此时,葬月蛾眉微皱,急忙俯身挥剑, 剑光,便呈现成一个圆形伞状。 裘狼跃到了她的裙摆之上, 只见,这猩红光河随着剑伞边缘, 极为自然地奔涌向身体两侧。 眨眼,猩红光河去而复返,从二人背后涌来。 于是,葬月一把抓向裘狼肩膀,剑猛地往后上方挥去, 身子,也如离弦之箭一样直刺向诡异圆脸。 速度太快,裘狼只感觉呼吸不畅。 空中出现一排排葬月,一排排裘狼, 被背后追来红光淹没之后,渐渐淡化、消失, 都是虚影。 瞬间,二人就到了圆脸之上, 离圆脸不足一丈之远。 葬月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冲向圆脸的巨口。 只是,突然,这巨口中一大簇猩红之光喷薄而出, 瞬间将附近周围渲染成了一片暗红。 而,葬月剑尖急点巨口上突出的獠牙借力,拉着裘狼, 将身体跃向旁边黑暗之处。 只是,这红光追得很急,几乎紧贴着她的身体。 而此时,这个空间中红光弥漫, 二人所躲避的黑暗空间越来越小, 很快要被红光照到,不可避免。 “哼!”葬月眉眼倒竖,冷哼一声, 便手腕猛地一转,剑身也猛地一转, 带动着自己和裘狼的身体也猛地一转形成一股龙卷风, 直接卷向那巨口所发出的红光之中, 她手中的剑又挥出了一把剑光伞。 只是,此时,前方那些红光并没有流向剑伞两侧, 似乎,融入了剑伞之中。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见,红光随着剑伞流向自己手臂, 她左手瞬间松开裘狼肩膀。 “快入口中!”裘狼只听到四字急喝声,是葬月的声音。 他不禁一怔,便下意识的冲向怪物口中, 他也早已知晓,这些红光不可沾身。 而此时,那怪物巨口却传来吸力, 也将他瞬间吸了进去。 没多久,裘狼跌入了一个黑色甬道中。 他隐约看得见,四周都是石头,地面还有水坑, 甬道通向远处,似乎,尽头有着微弱的光芒。 “哗啦啦!”一阵风吹衣服的声音,他急忙回头一看, 只见,葬月赫然立在身后。 虽然,光线急暗,但是,他隐约能看到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并没有什么情绪。 没多久,葬月一马当先,往前方走去。 裘狼紧跟,看她轻快的步伐,他知道, 她的视线应该比自己更清晰。 但是,裘狼却看不到她的眼神, 此时,葬月眼中,有着淡淡的寒气和疑惑。 其实,之前,那圆脸怪物便是远古恶兽,名为:厌生。 厌生兽体内的红光名为:《寂灭流光》,沾之即死。 手被照到,手溶化、消失, 影子被沾到,影子都要消失。 寂灭流光几乎能溶化天地间万物,也是厌生兽的志向。 只是,此兽原本在沉睡。 不知因何缘故,刺激了它,清醒了一丝。 于是,本能的眨眼,红光扫射探测, 她,便忙使出一招《清虚剑伞》来防御。 这一招不能抵挡寂灭流光,只能将其改道, 所以,寂灭流光便从周围流走。 当然,用剑光斩碎流光。 那么,便会被恶兽察觉,惊醒恶兽, 那,便会极为不妙,十死无生。 之后,情况危急,她便拖着他逃生, 厌生的口便是出口。 只是,厌生兽突然呼吸起来,呼出一口气, 带出无数寂灭流光,她只能躲避。 而,身后流光也涌来了,将二人包围了。 于是,葬月便又使出《清虚剑伞》, 继续向巨兽口中冲去。 但是,寂灭流光随着剑光沾上了自己,躲不开了, 绝望而又无奈。 于是,她让裘狼先走。 现在想来,虽然,厌生巨口近在咫尺, 但是,裘狼又怎么可能冲出寂灭流光的包裹。 而沾上寂灭流光的自己,本来, 应该没有时间说完“快入口中”那四个字。 只是,在那绝望一刻,怎么也要拼一把,也许, 是她对“生”的渴求。 眼看寂灭流光将要融化自己手臂,厌生兽却吸了一口气, 将流光和二人都吸入口中了。 流光不知被吸到了何处而消失, 二人,也落进厌生兽的石头腹腔之中。 此时,她想了想事情经过,便有些明白了。 其实,镜月冢自己来过多次, 以往,从未惊醒过厌生兽。 此次,厌生兽微微醒来,多半和身后的裘狼有关, 但是,又疑惑裘狼是如何惊醒厌生兽的, 所以,怒火也不好乱发。 此时,裘狼也回忆了一下刚才之事, 不禁心中微微一动,瞟了一眼前方的身影,似乎, 觉得顺眼了一些。 不过,突然,他心中一抖, 发现那道身影的轮廊似乎,被白光勾勒了出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隐约浮现,那就是,幸运之神。 不过,随后,他又猛地心中一抖,缓缓出了口长气。 而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裘狼,想起了当初和浅月逃离冰雪洞中时, 浅月的背影。 虽然,两者相像,但是, 终究不是一人。 “这里极为凶险,你要紧跟我的步伐, 稍有差池,便会迷失方向,永远留在这里,” 葬月冰冷地声音传来,警告意味甚浓。 “嗯!”裘狼急忙应道。 半个时辰,一道黑墙挡住了去路。 “紧抓剑刃,”葬月淡淡地道, 便挥剑在面前墙上劈了三道剑光, 直接将墙中心划出一个三角形通道,顺势冲了出去, 将剑尖探了回来。 裘狼也不犹豫,一抓剑尖, 剑上一道力瞬间将他拉入了墙中。 一入墙壁,他便急忙转身看向墙壁, 发现,墙中心的三角剑痕缺口已经合拢了, 而三角剑痕的四周墙壁飞快转动着。 顿时,他感觉,这个三角缺口周围的墙蠕动极快, 所以,三角缺口是此墙最薄弱之处。 而此时,整个墙壁呈现暗红之色,并且,色泽越来越亮, 他感觉的到,里边似乎,有寂灭流光将要渗透出来。 不等他有所动作,葬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便跃起跳向高处。 良久,他才发觉,头顶是空的, 而身体周围空间极窄,是坚硬石壁。 葬月,猛地一剑斜向下直刺墙壁,石壁竟然没有损坏, 只留下细微划痕。 不过,葬月也借到了力,继续往上腾起。 约有半个时辰,终于,二人冲出了石壁, 见到了遍布星星的茫茫夜空。 顿时,裘狼只觉得浑身舒畅,呼吸自然, 似乎,之前一直都感觉到憋闷。 “小子,你运气不错,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厌生兽的角,” 葬月淡淡地道,似乎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他目露疑惑,刚要询问。 她便忙道:“厌生兽虽常年埋在地下,其实,它只是在休息, 它也得呼吸、透气,不然会憋死的。 它头顶有无数犄角,坚硬无比, 便是它的呼吸通道。只是, 它脑海极大,还一直蠕动着, 这通道虽多,犄角,却并不好找。” 裘狼点了点头,有点儿目瞪口呆。 葬月瞟了他一眼,而后,扭头看向夜空,嘴角微弯, 似乎,对于他的神色稍显满意。 夜色较深,周围较暗,远处有着点点光芒, 高处星空、静月,景色怡人。 安静的夜景,让人心情平静、安逸。 而此时,二人脚下踩着一口石头井, 不过,四周却是悬崖,空空荡荡, 如何落地,裘狼,却并未有丝毫忧虑。 其实,他们不知,此时地底深处, 厌生兽眼睛大睁,醒了过来。 只见,口中一条猩红长舌瞬间冲向空中, 卷住一颗月亮圆盘拉入了口中。 吞月只用了不足一秒钟,长舌就像一道红光闪过。 而后,厌生兽打了个哈欠,便又闭上了眼。 第81章 迷茫,平凡 夜,微静,微凉。 “小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葬月淡淡地道。 半响,没有回应。 她微微侧目,发现裘狼遥望远方,似乎,在发呆。 而此时,月夜之下,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他的精神早已恢复。 他这样,不是陷入了回忆, 而是,陷入一种迷茫、朦胧的状态。 虽然,他很享受这静月夜, 但是,却渐渐感觉前路茫茫, 没有目标,心神麻木,胡思乱想, 甚至,开始思考:“生的意义。” 她脸色微冷,不是因为他未回话。 而是,看到他神色麻木,有仇不报,意志萧索, 志气全无的样子,不禁,心生鄙夷。 想,痛打其一顿,又觉得他似乎是个蠢笨、平庸之人, 恐怕,适合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略微犹豫,她,便往前一跃,从石头井边落下, 落入了黑暗之中。 一个时辰后,已到半夜三更, 星夜散漫,他,悠悠转醒。 其实,他并未睡着,只是,陷入了深思, 陷入了一种无忧无虑的处境。 此时,他伸了个懒腰,心神一片平静,脑海空空。 而后,虔诚经文默默运转。 在这片安静夜空, 顿时,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烦恼、忧愁。 他远望夜空很久,渐渐地,感觉那些星星越来越模糊, 便眨了眨眼,看到,那数不清的星星似乎连成了一幅画。 那幅画遍布大半个夜空,很像,一个女子背影, 他还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是谁? 可能,是那些星星构成的画太过抽象。 此时,他不禁一怔,又眨了眨眼,想看个仔细。 不过,随后,又淡淡苦笑,心叹: “哪里有什么画,不过是眼花罢了。” 没多久,他低头四下查看,发现此时身处高处,就他一人。 他顿时一怔,心道: “葬月前辈离开了么,不知,我在这里站了多久?” 其实,葬月的离开,裘狼并没有多少感触。 如今的他,早已不知孤独感是什么了, 似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安静,令他心中感到安逸、自在。 只是,此时,他如何离开此地,令他略微皱眉。 于是,便坐在井边闭目修习虔诚经文,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身形一晃,差点跌倒, 手猛地抓住井口边稳住身形。 其实,刚刚,他留着一丝心神,不想睡着,怕有危险, 但是,还是差点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来, 精神上累了。 不过此时,他心中不禁一怔, 发觉周围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些景物。 拂晓,天微凉。 远处,虽然有淡淡光芒散开,但是, 他却看不太清楚,似乎,被什么遮挡住了。 没多久,霞光万道,一些光芒直刺而来, 他,不禁眯起了眼。 不过,光芒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眼前一片明亮,清晰可见起来。 他,忙查看周围, 发现,周围只有一片淡淡的雾气弥漫, 还感觉,雾气之下似乎深不见底。 顿时,他不禁眉头微皱,也未多想,继续查看。 突然,他心中一怔,感觉雾气中有东西若隐若现。 于是,直接跳了过去。 其实,他已经分析过了,此处又是一处绝地, 但他,还有着一分把握。 所以,没有犹豫。 没多久,他踩到一条黑色圆柱身上, 圆柱不宽,仅容他脚站立,像是独木桥, 通向前方浓雾之中。 于是,他疾行前行,每踩一步,黑色圆柱便抖一下, 不过,难不倒他,他很稳健。 过了一阵儿,由于浓雾密集,他几乎看不清脚下圆柱。 但,依然没有止步,周身,也被浓雾环绕。 没多久,太阳已经在远方挂起,天地一片明亮。 只是,他所在之地有些阴沉,大多数阳光照不到这里。 但是,凭借他的视力,查看周围的事物绰绰有余。 而且,隐约还能依稀穿透浓雾看到后面的事物。 他感觉,自己视力比以往更锐利了些。 突然,他看到前方独木桥尽头隐约是一大簇树枝叶。 于是,提了一些力气,直接跃了过去。 果然,很快,一块巨大黑物挡在眼前,此物奇形怪状。 不过,他凭此物形状略微判断, 此物,是一颗横向长着的怪树。 于是,直接抓住这怪树的粗树枝,身体往前方纵去。 他,不禁有些疑惑,脚下怪树的根长在浓雾中, 他看不到,便不禁觉得,这树根也许,是长在空中的。 而刚刚,脚下的独木桥似乎,也是躺着长在空中的树的树干, 这,有些匪夷所思。 掠过这颗怪树之后,前方,一片空旷。 黑暗中,有一朵巨花绽放在空中。 花下的枝条略微浮动,似乎,有淡淡的风吹过, 花的四周空空如也,有淡淡的雾气,还有黑暗深渊。 他,直接一跃,冲到花朵之上, 本来,他打算攀爬那颗怪树, 他也觉得,怪树根部应该会有落脚之地。 不过,当他看到眼前不远处那诡异而美丽的花朵时。 顿时,不禁松开怪树树枝,跃了过去, 不过,也难以回头了。 此花花瓣极细、极长,整齐排列,向四周伸展, 数量多得数不清。 所以,花瓣就像是枝条,称她为“花枝”似乎形象些。 花枝,在这比较幽暗的环境中,呈淡白色。 裘狼觉得,沿着此花花茎下去,必能着陆。 此时,虽然,感觉此花似乎有些诡异, 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 当他刚一落到花枝上,花枝便向一侧倒去, 他,自负自己身法了得,只是,轻触此花, 但是,此花花头便大幅度扭动、躲避,令人诧异。 突然,两道细长银针刺向他, 他心中一麻,一丝危险袭来,忙轻点花枝,跳起躲避。 待他仔细一瞧,便看清了, 那细长银针,竟然是一只细长鸟头。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鸟眼黑亮, 嘴长超过半丈,极细极长,嘴尖呈银白色。 他不知,这银白色,是此鸟分泌的毒液, 而且,嘴尖极为锋利,一触猎物,猎物便会中毒受缚。 此时,此鸟,接连嘴刺他, 而且,角度刁钻,只找他的腹心。 但是,他却每每险险避过,看似每次差之毫厘, 实则,他是游刃有余、大巧若钝。 而,每次,他避开鸟嘴攻击时都要用脚踩一脚此鸟, 借力浮空。 所以,此鸟越发暴怒,攻击越发凌厉, 还以为,他险象环生,迟早中招。 但是,有一刻钟后, 此鸟已经刺了很多下,终于停止。 此时,此鸟才似乎清醒了一些, 觉得,自己恐怕奈何不得对手, 而且,自己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在裘狼刚要稳住身形时,此鸟便向下方一头扎去。 不过,裘狼,却用双脚瞬间夹住它的“花枝羽毛”。 此鸟,冲了约十丈便又止住了身形, 便猛地回头甩口欲刺。 裘狼,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此鸟鸟口大张, 发出凄丽的叫声。 叫声古怪,听起来有些哀怨之感,使他,不禁皱眉, 不过,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裘狼不禁叹息道: “唉,我只是想要落回地面,对你没有歹意的。” 只见,此鸟鸟头抖了抖,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他一怔,感觉此鸟不愿帮忙,忙道: “你会飞,我不会,你不帮我,我会摔死的。” 三个呼吸后,此鸟细长的羽毛“花枝”有几根, 上下轻轻抖动了几下。 他,不禁微微一笑,感觉到了此鸟的想法。 于是,此鸟的头便倒垂而下, 身体又呈现成一朵花状。 花蕊是一簇羽毛,身体向前方缓缓飘去。 越飘越快,没多久,便穿过一段迷雾,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 此山极高,遮天蔽日,已经近在咫尺, 此处,也更为阴暗。 不过,此鸟似乎没有反应,继续往前快速飘去。 眼看就要撞山了,他,心中提了一口气, 忙用手拽了拽花枝羽毛。 不过,此鸟不为所动,似乎,是睡着了。 裘狼一怔,心道:“原来之前,此鸟在空中睡觉被自己打扰。 不过,面前的山极为陡峭,山壁笔直, 恐怕,我的黑色长指甲也抓不住。” 此时,他不禁心中发慌,便不停地拽此鸟的花枝羽毛, 但是,此鸟就是一动不动,羽毛也结实,拽不下来。 他无奈,只好四下查看,寻找落脚点。 突然,豁然开朗。 这山中间,竟然有一条细微的缝,恰得刚好通过。 眼前蓝天白云,离地也就十几丈, 地面无尽草原,悠悠绿草。 顿时,他心中一片愉悦,觉得此处似曾见过。 突然,他心中一抖,这里跟匡影意识流光里边的一处景象差不多。 茫茫草原,依稀还有马群, 有的卧地,有的慢跑,有的低头啃草, 有的回首远望,还有的躺在地上打滚、乱叫。 此时,鸟头突然抬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些突兀。 他一怔,眉头微皱,眨眼间,他却目露惊讶之色。 因为,此鸟看着他,头微微晃着, 眼中,似乎有着细微的戏谑。 原来,此鸟撞山是它在装睡。 裘狼不禁一乐,眼中有着夸赞之意。 于是,他眼睛又瞅了瞅下方, 此鸟身体,却又抖个不停,拒绝之意明显。 裘狼也不犹豫,直接跃下。 顿时,此鸟一怔,没多久,眼中满是疑惑, 便猛地摇头,摇个不停。 因为,它看到,裘狼竟然在空中打坐, 身下的云彩越聚越多。 不过,当裘狼身形落到还有几丈高时,云彩便散开了, 似乎,因为太低。 儿,云彩撤得有些突然,他,有些措手不及, 手舞足蹈地往下坠去。 虽然,这么高跌下去,对于他来说不会致命, 但是,也够呛。 不过,他离地一丈之时,身形却缓了下来, 身下,有花枝羽毛绽放而开。 此时,四周的马儿一阵骚乱,四散而开,狂奔起来, 似乎,极为慌张。 “吱!”裘狼落地之后,鸟儿便飞天离去,随着一声长啸。 第82章 生命 裘狼漫步草原,远望,狂奔。 穿过马群,马儿们并未惊慌躲避。 蓝天白云之下,他奔跑,不知疲倦。 没多久,前方的地面上,竟然,也是一片片蓝天白云。 他略微惊讶,走近,便止住了脚步。 低头看向身前地面,自己的倒影显现, 这是一条大河。 大河极宽,二十丈远处,才能隐约看到遍布绿草河对岸。 河面较静,河水清澈, 倒映的景象极为逼真。 他的身法不凡,足以踏河而渡, 但此时,他沿着河边漫步。 河流延伸向远方,河边草地时高时低, 一眼望去,草地的明暗分成了四个层次。 低的地方比较暗,呈暗绿色,高的地方呈浅绿色。 就这样,翻过一座座绿色丘陵。 没多久,一个底部直径约有一丈, 高约一丈的圆锥形石锥,直立在眼前。 石锥下方是乱石包裹成的圆柱形底座, 底座上边是一排排细密的石头整齐排列,越高越窄, 像一个扣在地上的“石陀螺”。 石陀螺顶部还长了一簇草儿,草儿略微发黄。 裘狼并未停留,直接一跃,冲上石陀螺, 顶部是直径约一尺的圆洞。 草儿便是从圆孔内侧的缝隙长出的,只是, 这里没有养分,难以存活多久。 他不禁心道:“等会儿,将你移到地面。” 此时,微风轻抚而过,草儿随风轻摆。 孔洞里边一片黑,他并没有在意, 而是,便举目眺望远方。 站在这陀螺之上,似乎视野也宽广了一些, 远处,草原尽头竟然是连绵矮山。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矮山。 因为此时,面前的草原是个大坡,他就站在坡底, 前方,草原的地势越来越高, 只是,坡度平缓,难以察觉, 视线,便被草坡挡住了。 微风清爽, 似乎,在他体内流转着, 疲劳尽去,身心一阵轻松之感。 良久,他却感觉,前路茫茫。 没有目标的他,心中较为空明, 但是,偶尔会孤独。 “何去何从?”各种疑问悄然而生, 他,本可以运转虔诚经文清理思绪。 但是,却犹豫了,感觉那样做, 似乎,会使自己变得空洞,有点儿像行尸走肉。 于是,此时,他任由思绪纷飞起来。 思绪,却渐渐越发矛盾, 而,体内魔气默默地激化着矛盾。 没多久,他眉头紧锁,心神渐渐烦乱,被迷茫所笼罩。 犹如,心上了锁,沉沦在怪圈之中, 痛苦渐生。 正当,他双目紧闭,身心越发痛苦之时。 突然,他双目猛地睁开。 因为,他发觉,脚下的石陀螺空洞之内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一股岩浆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把抓向岩浆,又瞬间收手, 还急忙,往旁边翻了一个跟头躲避。 但是,迟了。 此时,手中沾到了几滴岩浆,把手烫的冒烟了, 黑色指甲接触到岩浆后,便有黑烟散开, 不过,也瞬间将岩浆掐灭了,没了温度。 黑指甲浴火完好无损,但,手掌已烧伤。 其实,刚刚,当他一把抓起草儿之后, 才发现,草儿已经烧着了。 也瞬间,化为了灰烬,岩浆还滴到了手上。 此时,他,刚一落地,便侧身一脚,踢向石陀螺, 力道不小,将石陀螺踢出一个窟窿。 不过,瞬间,窟窿之中便喷出一条岩浆河流, 淹没了他。 而同时,石陀螺中大量岩浆冲出。 “呯”的一声巨响,石陀螺爆炸了,无数岩浆四溅而开。 不过,不远处,裘狼就地打滚, 而后,用黑指甲掐灭了身上的火和烟。 其实,刚刚,他,没能救到小草,心中一怒, 便一脚踢穿了石陀螺。 由于,岩浆喷发太过猛烈,石陀螺口太小,便被憋炸了。 而,他踢穿的那个窟窿,却减轻了一些爆炸的压力。 虽然,从窟窿中喷出岩浆河流, 不过,淹没的是他的残影, 他那一脚借力,也遁得更远了些。 之后,岩浆水花随着爆炸冲击而来, 他便猛地向后方跃起。 而后,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甩开了大部分岩浆。 最后,落地打滚,将身上的火扑灭了。 不过,此时的他,模样极为狼狈,身上一股焦味。 爆炸过后,岩浆便没有再喷发了。 只是,约有一道半丈长的火光还悬浮在那里。 此时,裘狼定睛看去,发现,以那火光为圆心, 周围的岩浆都飞速熄灭,变凉,化为石粉。 他不禁一怔,看那道火光渐渐熄灭, 竟然,是一把剑,周围的岩浆热量都被此剑所吸收。 他,缓步而去,用指甲轻抓剑柄,却感觉入手温凉。 于是,握住剑柄,将要拔出。 但是,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暖流从剑柄穿入手中, 沿着手臂瞬间穿入心中。 顿时,他只感觉心中一颤,痛苦之极, 好像,体内烧着了。 没多久,他感觉整个握剑的手臂,也火烧一般疼痛。 不过,他并未弃剑,而是,勉强将剑拿起, 痛苦得眯起了眼,瞟了一眼剑身。 发现,剑身竟然化成了一道火焰,熊熊燃烧着。 不过,他也顾不得丢掉剑了, 下一秒,便昏迷了。 “小子,你来了,哈哈哈......,” 一道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随着笑声,周围也越来越暗。 裘狼,只感觉浑身极其虚弱,眯着眼睛, 看不清,也没有精神看。 只听到,这笑声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自己耳边。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极疼,疼得他瞬间睁大了眼。 只看到,一个干瘪的头颅紧贴着自己左脸, 一张大口正在缓慢合拢,獠牙,已刺入自己脖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极为古怪、难听。 眨眼间,自己左肩上的干枯头颅竟然燃烧起来。 燃烧着的头颅,掉在了地上,他,也跌倒在地, 他的脸,面对着头颅不足一尺, 只是,他已经虚弱得无法合眼,更没有精力恐惧。 头颅缓慢燃烧着,极为狰狞,似乎,也极为耐燃。 只见,头颅露出诡异而又生动的表情,尽管此时, 它看起来像个干瘪的骷髅头。 “小子,你是我的,跑不了的,”随着嘶哑的声音, 头颅的表情渐渐消失,渐渐变得普通。 裘狼,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又昏迷了。 其实,刚刚,裘狼取剑,被剑气入体,引起心火, 他,难以承受心火,昏迷了过去。 梦中,那诡异头颅便是弧妄魔,直接撕咬裘狼, 想要吞噬裘狼。 而,很久之前,竹山派中时,石慎行来找裘狼, 打算与其联手反抗封祖。 但,裘狼言语过激,二人便打了一场。 当时,裘狼使出了窥天经文的一记绝招“窥天有道”, 却并不知道,窥天经文,有着极大的缺陷, 此招,便招来了弧妄魔缠身、入梦。 后来,裘狼在镜月冢之中饿晕了, 还差点儿被梦中的弧妄魔取了性命。 此次,被岩浆之中那把剑的剑气入体, 导致心火燃起而昏迷。 弧妄魔,便扑来撕咬他,但是,却被这心火烧死。 不过,弧妄魔也替裘狼应付了心火, 不然,烧得就是裘狼了。 不知过了多久,裘狼悠悠转醒,浑身无力。 但,身体之中似有一道暖流穿梭,一片温暖。 感觉,像是体内杂质被淬炼过,五觉灵敏, 四肢百骸一片通透。 手中一把剑,剑看起来极为普通,剑柄微热, 似有,暖气流不断穿入自己体内。 此时,裘狼,缓步走到一个大坑前, 这大坑,便是之前石陀螺炸出来的。 望向坑内,只见,里边只有黑乎乎的碎石。 于是,裘狼猛地一剑刺入碎石之中,便转身离开。 “年轻人!”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裘狼一怔,发觉,那声音是从自己体内传来的, 便不禁心道:“你是谁?” “我是邪剑先生,你很幸运,我的剑归你了,去取吧!” 这声音缓缓地道。 “无功不受禄!”裘狼心中淡淡地道,继续前行。 “站住,小子,不然,我引燃你的心火, 烧死你!”邪剑先生急喝道,中气比刚刚足了很多, 或许,是之前懒得大声说话。 裘狼忙止步,不是怕,而是,有些疑惑。 “哼!”裘狼又冷笑一声,他,感觉到了此人的心思。 其实,是虔诚经文大成,还有在沐仙湖沐浴之后, 他的感觉就变得灵敏之极, 甚至,有时能识别谎话。 于是,他便心道: “你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已经无力发动我的心火了, 离那把剑越远,你便越弱,即将消散。 前辈,我知道你有心赠剑于我,只是, 我拿了你的剑,有些不妥。” “小兄弟稍等,我的剑非你莫属啊! 此剑是我的心愿,我用尽一生炼制了此剑, 最后,还为此自焚。 此时,这道意识也将要散去, 你能让我放心离去吗?” 邪剑先生忙道,口气急切。 裘狼一怔,目露古怪之色,心道: “先生这么做值得吗?而且, 为什么还限制了取剑之人不可有贪剑之念? 那这把剑,不是就赠不出去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哈哈!”邪剑先生自嘲一笑,忙道: “小兄弟说得是! 只是,此剑,只有没有贪剑之念的人, 才能将此剑的威能完全施展, 我不想此剑之能,被人埋没了。 而我,自焚炼制此剑,是我生平一大心愿, 得以实现也是得偿所愿,心中无比宽慰。 哎!既然,小兄弟不肯收剑, 我也就不必过于执念,罢了!” 裘狼微怔,眼中有着古怪之色闪过, 心道:“为了剑献出生命,还会感到欣慰? 真的是匪夷所思!这邪剑先生,真的邪。” “有的人追求长生不死,可惜却服毒早夭, 有的人追求天下第一,却葬身别人剑下, 有的人则是追求青梅竹马、相爱一场, 却阴差阳错、不得相见, 有的人追求田园、过普通生活,却沉沦混乱的争斗之中, 而我,其实是幸运的,小兄弟,这可不是邪,” 邪剑先生滔滔不绝地道。 闻言,裘狼尴尬地眨了眨眼, 忘了自己,刚刚一直在心中与邪剑先生相谈。 虽然,裘狼不明白邪剑先生的想法, 但是,还是收了剑,先生便欣慰得消散了。 此时,他觉得不收更不妥,枉费了先生一番心意。 对着崩塌的石陀螺微微躬身, 他,便转身而去。 第83章 敬与卑 没多久,宽河的水流改道, 裘狼,却依然直行,有些期待。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爬上了草坡顶, 眼前,一片空旷。 远处的山,绵延千里,云山雾罩。 虽说,雾气有些浓郁,但是,山的轮廊还是依稀可见。 山势较高,不知背后又是什么。 近处眼前,是个大盆地,雾气漂浮,遮挡了一些视线。 他,俯视望去,那雾气之下隐约可见一些事物。 于是,他运足目力,隐约看到了盆地底部,是几排房屋。 只是,他脚下是陡峭的直壁,还被浓郁的雾气笼罩了, 看不清深浅。 要下去,并不容易,感觉,一不小心就能踩空。 而不远处的空中,还有一座圆柱型山石, 突兀的悬浮在空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圆柱型山石的下方山体,被浓雾笼罩,没有痕迹。 良久,他,不再犹豫,便向下而行。 脚下直壁陡峭,但是,他拄着剑,倒也轻松, 此剑极为锋利,刺入石中毫不费力。 一刻钟后,他身体的另一侧也出现了笔直的石壁。 此时,他处于两道石壁之间, 空隙已经变得窄了,不足两米。 于是,他横向一字马,脚踩两山,稍事休息。 周身都是浓雾,不知不觉间,已经笼罩了他, 伸手不见五指。 他,不禁有些发慌,于是,又往上方爬去。 刚爬了有一丈远,周围便又清晰可见, 灰黑的山壁、怪石,脚下方便是一片浓雾。 他,不想再进入这浓雾中,里边没有视线,感觉很不妙。 只是不知,现在该怎么下去。 于是,他放开了身后的石壁,爬到了另一侧的石壁上。 不想下,那就往上爬去,想找找别的路线。 没多久,他便爬到了石壁顶部。 回首望去,看到自己之前站立的山壁就在不远处, 只是,中间隔着约四五丈宽的迷雾深涧。 此时,他就站在之前看到的圆柱型山石之上。 此地,似乎是一个山尖, 但是,这山顶的长宽也超过三丈。 最中间,是一个深灰色圆形巨石, 他,沿着巨石转了一圈,却发现周围的路都是笔直的, 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心颤,如何下去。 就是靠这把剑,也要有一定的胆子和力气。 此时,他感觉有些疲累,腿脚发软,似乎最近, 他的身体较为虚弱。 于是,他背靠着山壁,就地打坐,休息一番。 良久,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忙回头查看。 此时,这座山山尖之上,总有不小的风一直吹着, 他的衣着随风而动。 但是,他还感觉,背后的山壁之内也有一些风吹出, 换做他人,周身都被风吹着,恐怕察觉不了。 突然,他不禁一怔, 发现,这背后的山壁上雕刻着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如恶鬼,栩栩如生,而那些风便是从恶鬼口中吹出的。 乍一看,感觉这鬼头有些古怪之处,但又说不清楚。 因为,他看到鬼头第一眼时, 脑海灵光一现,一个莫名的想法闪过, 但是,他没有留住,便瞬间忘记了。 于是此时,他,细细观察、思索了一阵。 这鬼头,獠牙乱长,面目可憎,眼睛是两个黑洞, 但是,感觉面部有着一些莫名表情。 没多久,他,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 不再多想,打算继续打坐休息。 但是,突然,那个灵光,又浮现了。 于是,他便直接伸手抓向鬼头面部。 两个眼睛食指和中指,鼻子无名指, 嘴巴两侧獠牙的缝隙,大、小拇指, 同时插入。 突然,他只感觉浑身一晃,身体化作黑色气流, 被吸入了鬼头之中。 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黑, 不过,刹那间,身体周围点点火光闪烁起来。 他心中一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 周围,被石壁包裹着。 而且,一圈灯火随着他进入这里,便逐个自行点亮, 围绕着他。 顿时,整个洞窟中一片明亮。 灯火,就这么在怪石上燃烧着,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空间是半球型,不大,顶部约一丈高, 底部直径也是一丈,周围的灯火围成圆形。 此时,他查看了一番,没多久,便失了兴趣, 便就地打坐。 觉得此处,倒是个休息的佳处, 竟一时,没想过怎么出去。 良久,他醒了过来,感觉,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不过此时,他却觉得,就像睡了一个好觉, 精神极佳。 没多久,他起身了,发现身处之地, 已经不是那个狭小的石空间, 而是,一处莫名的诡异空间。 眼前,一片朦胧之感,什么也看不清楚,光线暗淡, 似乎,自己身在水中。 一切,都没有规则的缓慢扭动着,没有触感。 他的身形,也微微扭动着, 但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心道:“这是梦中? 只是,以往,我身处梦中时从来没有意识到是梦, 这次,却不迷糊了。” “什么人?”突然,裘狼一怔,急道, 感觉到前方有一道气息渐渐靠近。 “尊驾降临,寒舍生辉!”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裘狼看不太清楚,因为,面前只有一片模糊,扭曲。 “请问,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裘狼忙道,心中有些发虚。 “尊驾莫慌,容我慢慢道来。 我,只是此处的法则,你可以称呼我为,法则使者。 此处,是空间交叠的间隙,时间静止, 是永恒存在的,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此处,空间的景象是你的意识幻想后所形成的, 称为:意识流波。 此时,此处混乱、模糊、扭曲, 看来,你的意识,“幻想修为”才堪堪入门。 其实,此处也是一座传送阵。 当你闯入此处之时,你的意识可以移动, 身体却化为了法则,没有触觉。 离开此处,便能恢复。 只是,此处通往传说中的三大至高之境, 你误入此处,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悲哀,” 法则使者嘶哑的声音传来,声音渐渐淡漠。 “法则使者,你的意思是什么?那我,该怎么出去?”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疑惑。 “出口有三个,让你的意识形成一道流光去感应。 只是,很难找到,而且,更难以进入, 进入之后也会危险重重。 若留在此地,虽然,没有时间限制, 但是,你的意识会慢慢流失, 不久,便会化为虚无,不复存在, 懂了吗?”法则使者的语气阴阳怪气,忽高忽低, 似乎,在吓唬人。 “什么样的出口?”裘狼急道,心中略慌,他感觉得到, 法则使者似乎所言非虚。 “哼!第一,虚无之境。 意识需要领悟到至高之境空间, 你的意识流波,幻化为乌有才能进入的那个空间, 所以,那处境界、空间,对于你来说根本只是个幻想, 进入其中,更是妄想。 第二,黯淡之境。 此空间中是无边黑暗, 因为,其内被黑气所弥漫。 黑气极为阴冷,无孔不入。 一旦进入其中,意识、修为浅薄之人便会瞬间入魔, 失去自我,化为行尸走肉。 因为,此处黑气极为难缠,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的身体和意识。 而且,此空间黯淡得目不可视,只能,凭借意识探索, 而,意识出体的人,便会较为脆弱。 所以,此地是一处绝境。 第三,雪月之境。 那是月神留下的空间,是由月光,幻化成的一片虚幻空间。 如果,你侥幸到了那里,便需要抛弃身体, 意识,还需要幻化成月光中的一丝流光或者美景, 才能勉强存活。 因为,那里是美妙之境,只有美丽事物,才允许存在。 意识幻想修为需要达到极高境界,才能幻化为美景。 而且,就算幻化成功了,也只是沧海一帆罢了, 随时,会被月光急流冲击得迷失自己, 化为真正的美景。 不过,对于你来说,那是一种,奢妄的荣耀。” 法则使者冷哼一声道,眼中饱含不屑和不耐, 并在裘狼面前的模糊景象中, 幻化出了一张狰狞面孔。 虽然,不屑一顾, 但是,法则使者的解释之责不可不尽。 闻言,裘狼心中微怒,怒火被他的意识牵引, 化为了一道火红的流光,直接刺向狰狞面孔, 狰狞面孔便散开了,又变成一片模糊。 于是此时,裘狼离开了,意识穿梭了有一刻钟, 面前,依然一片朦胧、模糊的景象,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粘稠了一些。 而,他操纵意识化为的流光,其实是一道弧光, 他运转的是,匡影的系心之弧口诀。 “空,黑,白,还有三个,是什么?” 裘狼默默念道,眼睛看着远处,眼神有些朦胧。 “错!只有这三个,”右侧不远,法则使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什么?”三个呼吸后,尖锐而又嘶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极为难听,是法则使者的声音。 此时,只听,法则使者急道: “你,找到了那三个出口了?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只是,隐约感觉到不远处有三道巨门, 而更远处,还能隐约感觉到三道影子。 第一道,门内似乎是个极深的空洞, 第二道,门内是无尽黑暗, 第三道,门内是无数道白光, 看来,找到这三个出口,并不难,”裘狼淡淡地道。 其实,并不容易。因为: “一,这模糊景象中没有方向感, 易迷失其中,裘狼是靠感觉找到三道巨门的位置。 二,还需要将意识幻化为弧光移动,否则,寸步难行。” 没多久,裘狼来到虚无之境门前, 不禁眉头微皱,急忙止住了脚步, 因为,感觉到了淡淡的吸力, 这门,似乎想要将他吸入其中。 他心中,竟也有一丝向往、一丝期待踏入其中, 不知为何。 不过,他没有再向前了,而是,静立思索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随口道。 “虚无之门居然,散发出了淡淡的吸力, 虽然,你的意识、气息似乎略微有一丝虚无之感, 但是,也不至于使其主动接引你,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来,饱含惊诧。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转身离开, 没多久,便到了黯淡之境门前。 “不识好歹!”嘶哑的声音冷冷地道, 一道模糊的虚影微微一动,便又追向裘狼。 而,当裘狼到了黯淡之境门前时, 瞟了一眼,便又急忙飞离。 没多久,便又到了雪月之境门前。 门内月光如水,缓缓流动。 月光下,光河流淌,明亮柔和而不刺眼。 裘狼,不禁想要沐浴其中, 于是,伸出了右手。 月光,竟然缓缓流出将他右手包裹,并绕臂缠绕而上, 黑指甲也反射着淡淡亮光。 “不可能!”嘶哑的声音响起,有些突兀。 裘狼,不禁眉头一皱,挥动右臂虚抓向右侧。 顿时,一道白光便在他的手心打转缠绕, 只见,白光就像丝带一样,缠绕住了一块模糊的空间。 此时,被缠绕的模糊空间微微抖动着, 但是,无法挣脱。 “你是这个传送空间的法则,日久年深, 竟然,衍生了意识,实属不易, 这束月光会束缚你一时三刻,切不可再打扰我,” 裘狼眼睛微眯,盯着模糊气息,冷冷地道。 其实,“刚刚,裘狼一到这雪月之门前时, 虔诚经文便自行运转起来。 顿时,他的心、眼一片清明, 眼前的模糊也拨开、消散了。 门内五光十色,绚丽的美景渐渐清晰, 似有,召唤之意。 他明白,此门之内是理想之所。 似乎,从此便能走出阴霾, 从此,便能抛开心结和阴郁, 变得开朗,阳光明媚。” 此时,突然,裘狼猛地一把抓住雪月之门门柱, 跌倒半跪在地上,双手十根黑指甲, 渐渐地散发出十道细长的黑气。 只见,月光便迅速缠绕而来,与黑气旋转纠缠起来, 黑气,也渐渐稀释。 他,抬头仰望前方门内,眼中有着渴望, 但是,此时的他,却寸步难行。 因为,另一个更加强烈的想法在脑海渐渐清晰起来。 此时,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裘狼,你不觉得黑暗的幽静, 是那般得安逸,让人心安吗? 永恒平静,才是你的归宿,是不是?” 良久,裘狼眉头紧锁,身心紧绷,脖子僵硬, 似乎,有座山压在脖子和头上。 但,被面前月光滋润之后,十根手指指尖, 黑气也渐渐缩回了体内。 本来,是漆黑如墨的指甲, 此时已褪色了,变成淡黑之色。 而且,他脚下,有一白光道路缓缓显现,延伸向门内远处, 面前,一道流光瀑布从天而降。 此时,瀑布猛地一抖,无数水花洒下,落在他的身上。 顿时,他浑身轻松,没有了负重。 这瀑布并不是水花,而是,像水花一样的流光洒落而下。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一颤,刚刚隐约看到了, 瀑布抖动的那一下,很像是,女子在甩发。 顿时,他心中,一道影子闪过,感觉, “这流光瀑布有些像那虔诚之主的背影。” 此时,这瀑布流水飞扬而起,好似女子在甩发、转身。 只是,裘狼的身影却, 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其实之前, 裘狼经过黯淡之境时, 便感觉到了门内的气息。 那是一个安静、阴凉、单独的空间,他,向往之极。 如今的他,就如那受伤的羔羊,享受孤独、安逸、逃避, 讨厌纷繁、嘈杂、争斗。 可能是他,真的变得懦弱了,失了志气, 也可能是,魔气使得他的负面情绪被激发,积极情绪被压制。 但是,雪月之境,他却不得不探。 可能是因为,月亮,是他敬畏的事物, 在他心中有着崇高的位置。 也可能是,他觉得此境与月有关,或许, 能在其中找到故人的身影。 只是之后,对于黯淡之境的渴望,体内黑气的激发, 使得他如身负重山。 但也,未想过放弃。 而,雪月之境中,似乎,故人真的出现了,只可惜, 此故人非彼故人。 尽管,他身上的负重消散了,也未停留便离开了。 因为,黯淡之境的极致吸引, 也许,还因为,他习惯了逃避,心中产生了一个古怪想法: “觉得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似乎,看一眼便是, 不敬。” 第84章 心之所向 此时,裘狼的意识飞入了黯淡之境中,身形也显现了出来。 尽管,这黯淡之境巨门像一个恶兽巨口, 但是,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愉悦。 就像,无边沙漠中将要晕倒的人遇到了小河。 此时,他的身体渐渐凝聚而出,但是,却看不见。 因为,这个空间没有光芒,只有黑暗。 他感觉周身微冷,便加快了脚步。 过了许久,周身不再发冷,而是微热了起来, 似乎,适应了。 一个时辰后,他有些疲累,便就地打坐。 刚一坐下,便头脑晕眩、胀痛,感觉,自己跌倒了。 于是,他连忙双手撑地,只是,地面是空的, 不过,他还是躺下了,只感觉身心疲惫。 看来,这黯淡空间对他的冲击不小。 此时,他有些崩溃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处在游荡之中,饥饿不自知, 之前,被岩浆烧伤时,还受到了邪剑心火冲击, 身体受创却强撑。 此时,他平躺着,虚弱地喘息着,双眼半闭, 疲累得将要睡着。 这里,极为安逸,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脑海的烦恼也一一散去。 他觉得很累,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一觉了。 不过,他隐隐知道睡着的后果, 但是,他却觉得满足。 只是,世事往往不能如意。 突然,他口喉烧疼,呼吸困难,便急忙睁开双眼, 只是,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他凝聚目力,双目两道黄光扫视。 此时,一道黑色气流钻入了他的口中, 想要伸手去抓,却没有力气。 霎时,便感觉腹部胀痛。 不过,呼吸却通畅了。 于是,他大口喘气,对于腹中黑气无可奈何。 突然,他心中一怔,发现,自己呼吸时, 面前的黑气就会被吸入体内。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昏昏欲睡。 只是,刚一睡着,腹中便传来剧痛, 疼得他惊醒过来,额头大汗。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恼火,却无可奈何。 于是,默运虔诚经文,想要清空思绪, 不过,心中怒火却在渐涨。 突然,他心中一怔,脑海中一个想法闪过。 于是,窥天经文运转起来, 顿时,周围空间的黑气抖动了起来。 他,似乎来了精神,缓缓坐起, 只见,身体周围的黑气成螺旋之状在他身前汇聚。 良久,他的怒火渐渐熄灭,心神平静, 安逸之感遍布心、脑。 这一打坐,也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无数岁月也只在刹那间划过。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渐渐清醒过来,依然闭目,也一动不动。 很多年来,他感觉周身被蚂蚁撕咬,奇痒难忍, 但是,他始终没有停止修炼。 其实,痒,只是错觉罢了, 期间,也经历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还有,心神悲凉、压抑,各种负面情绪, 身体疼痛、虚弱,各种痛苦折磨, 他,都咬牙忍耐了下来。 或许,这些只是久坐的后遗症。 一开始,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睡着。 但是,后来,往日的记忆在脑海循环往复,渐渐清晰。 他发现,还有一些事情未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么在乎了, 去做还是不去做,都可。 只是,之后,他越来越精神、清醒,哪里还能睡着, 此时,是真的睡饱了。 还感觉身体内精气神充足, 甚至,气息鼓胀、浮动,难以控制。 不过,他也不在意。 此时,他头脑清明,感觉,很久都没这么清醒过了。 感觉继续修习体内气息也一定能被理顺, 这种诸事顺心之感,极妙。 只是,他,还想看看故人处境: 一,白若巧为了帮他是否被门派处罚, 二,昔日被追杀的天松一派如今是否安定, 门派中人是否安好。 如果一切安好,再回来修习不迟。 又经过数年的修习,他的心境已经变得淡泊,放下了很多。 没多久,他的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于是,他身形一跃,向高空冲去, 直接,把黑暗的高空顶部,顶得凸出去一些。 只是,突然,脚下黑气形成一条河流, 河流流向下方深处。 他低首淡淡一笑,便脚踩河流,身形随着河流而去。 没多久,便出了黯淡之门。 他,没有回头,黯淡之门中的空间极为安逸, 他,极为不舍。 所以,果断冲出,没有过多想法。 他感觉得到,此次,是一个抉择。 留下,自己的修为会更进一步, 还会将脑海那最后一丝不舍抛弃。 从此隐居于此,以后修为也可能到达极高之境, 甚至,成就不朽。 但是,如果离开了这里,相信此门不会再为他而开。 他感觉得到,黯淡之境也有着自己的尊严, 出境,都必须从门走。 他,不觉得离开是个好选择,出境的瞬间他脑海空白。 而,他刚一出黯淡之门,便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时,他的面前站了几百人, 这些人大多都穿着锦衣华服, 衣冠齐楚,一看都是有身份的人。 而他们,都齐齐地看向他,眼神各异, 大多是惊讶、疑惑、惊慌、警惕,还有凶狠、贪婪等。 有的人还抽出兵器,似乎,打算动手。 众人微愣了一下,而后, 便相互议论起来,有的人还对他指指点点。 “诸位,请安静!”最前面,正中间, 一位头戴金冠的锦衣中年男子,上前了几步, 转身对着身后人群淡笑道:“诸位,容文某说两句。” 中年男子举止文雅,但,神色不怒自威, 显然,是位上位者。 他看着裘狼,淡笑道: “这位师弟,你是如何进入这《永恒圣殿》的。” 闻言,裘狼循着中年人的眼睛转身一看, 背后,居然是一排房屋。 只是,这些房屋都只有窗没有门。 两个窗户位于房屋左上角和右上角,就像两只眼睛。 而,窗户里边一片黑。 于是,裘狼不禁抬头望向远处高空, 没有打算隐瞒,伸手指向高空,道: “那高空中有一座小山,山顶石壁上有个鬼头雕像, 用手指抓住鬼头面部,会进入一个石头洞穴, 而后,打坐休息,便能进入我背后的殿堂, 只是,殿堂之中危险重重,还请慎重。” 其实,裘狼一看到背后的房屋便明白了, 这些房屋就是当初自己在山顶时看到的盆地中的房屋, 自己现在下山了。 闻言,文姓中年人眉头微微皱起,抬头望了望那高空。 而后,他笑容收敛,注视着裘狼。 裘狼淡淡一笑,转身就要从一侧离开, 似乎,不太喜欢被这么被人围观。 此时,文姓中年人背后有两人跟着, 一名年龄略轻的中年人和一名老者。 这名年龄略轻的中年人见裘狼要离开,眉头微皱, 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文姓中年人伸手拦住了。 而,裘狼被人围了三层, 于是,从旁边打算挤出人群, 但是,这些人却一动不动,眼中尽是冰冷和贪婪。 裘狼抬头看着拦住自己的几人,他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诸位,请让开路吧!这样,不伤和气,” 他早已发现这些人背后的路,他,只想离开。 闻言,面前一个年轻男子满脸阴戾之气,怒喝道: “把你的剑留下。” 说着,阴戾男子便伸手抓向裘狼手中的剑。 “好!”裘狼轻声急喝,拔剑伸手。 “啊!”阴戾男子的手臂掉在了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顿时,裘狼心中一抖,大惊。 因为,自己不知不觉间, 竟然,难以自控。 原本,他挥剑,是想用剑面格挡, 但是,却在一瞬间脑海出现一抹兴奋, 他的想法就变了。 此时,斩掉了这位男子的手臂, 他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阴戾男子断掉的手臂切口,竟然没有流血, 还有着火焰燃烧着。 而,周围的人都是一怔,一时间,都不敢动作。 他们都认识这阴戾男子,此男子名叫,戾傲, 常常喜欢夜里偷袭,杀人夺宝, 人称:“夜戾子”。 奈何,他功夫、修为了得。 而且,背后还有一位叔叔,名为,戾无畏, 是一方大祸害,臭名昭着。 戾无畏胆小如鼠,但,修为不凡, 身法、逃生之能更是诡异,却又,睚眦必报。 叔侄俩狼狈为奸,总是在夜里,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之前,文姓中年人对裘狼话信了三分, 于是,便仔细观察起裘狼的举动。 裘狼看出,他还有疑惑, 但,也懒得解释。 因为,此时,空中的小山已没了踪影,只有,浓浓迷雾, 应该是,隐没在迷雾中了。 其实,文姓中年人早就查看过四周,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山。 但是,裘狼的举动又不像是撒谎。 其实,只有以裘狼的路线才能抵达小山, 因为,小山和迷雾都是迷惑阵法,亦真亦假。 文姓中年人之所以,拦住了自己的手下, 是因为,裘狼有些神秘,不好硬来。 还因为,自有人会拦住他。 此时,众人纷纷让开了路,裘狼,却止步低头反思起来。 众人神色各异,夜戾子戾傲, 正惨叫着将左臂上的火扑灭了, 右手因为灭火还烧伤严重,显然,那火焰不一般。 戾傲的身手众人还是清楚地,竟然,都没有丝毫反应, 那,谁还敢造次。 但是,突然,裘狼右手一剑斜向头顶右上方刺去。 “慢!”裘狼连忙急吼道。 但是,只见,他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一人,举在空中。 空中那人一头散乱长发,蓬头垢面。 顿时,围观的人一片震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戾无畏。 此时,只见,戾无畏嘴角鲜血滴落。 而,裘狼手中的剑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鲜血略微一靠近便被蒸干、消失。 于是,裘狼将戾无畏轻甩到地上,忙拔出火剑, 只见,戾无畏的腹中伤口内部还有火焰在燃烧着, 只是,戾无畏并没有伸手扑灭, 因为,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裘狼没有犹豫,急忙上前用黑指甲将戾无畏身上的火焰掐灭。 其实,戾无畏的扮相常常极为平凡,让他人生不起警惕之心, 为人,向来小心翼翼,身法高明,善于隐匿, 才屡屡能偷袭得手。 但是,他的身法却瞒不了裘狼的感知。 所以,当戾无畏从头顶斜上方攻来时, 裘狼本能地出剑御敌。 而,火剑削铁如泥,直接斩断戾无畏的剑并重伤了他。 但,裘狼本来只想击退戾无畏, 奈何出剑瞬间,杀心大起。 此时,戾无畏奄奄一息,那一剑伤及脏腑, 剑火还蒸干掉大量鲜血。 眼看,戾无畏生气渐逝,裘狼不禁心中一怒, 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握剑尖。 不惜,剑火烧伤左手,便捧剑过眉, 而后,猛地压下抬膝猛磕。 “呯!”的一声,火剑猛地一抖, 剑身抖起大量的火花、小火星。 顿时,剑身的火光暗淡了不少,但,完好无损。 不过,剑身的火光渐渐变暗,最后,变成淡黑之色, 似乎,变成了一把普通铁剑,在光彩消失之时, 剑身有二字一闪而过。 “火生!”裘狼微怔,淡淡地道。 看着没了光彩的《火生剑》,他的眉头渐渐松开, 怒意渐消,心中略感后悔。 如果,邪剑先生知道裘狼这般毁剑, 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突然,裘狼猛地一怔, 看到,眼前的近处,有一虚幻的人影坐在地上哭泣。 哭声淅淅沥沥像小雨,裘狼不禁缓步上前搀扶,奈何, 那虚影胳膊却猛地一甩自己的手,似乎,不情愿。 裘狼有些疑惑,仔细观看, 发现,这虚幻人影是个小男孩, 面目委屈,双手抹眼。 裘狼刚想要出声询问,男孩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泪眼, 嚎叫道: “主人如此暴戾,只怪小子眼拙。” 突然,男孩双眼刺出两道火焰, 裘狼心中一颤,一时躲闪不及便被烧了眼睛。 裘狼,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瞬间,便清晰起来。 顿时,只见,眼前有几十支兵器当头劈来, 已经近在咫尺。 裘狼忙举剑横扫,“当当当,.....,”的声音响起, 所有袭来兵器全都被他斩成两段,袭击者也不禁后退。 接着,裘狼只看到手中火生剑身上一点微弱火光飞出, 飘散而起,渐渐熄灭。 同时,手中微热的剑柄也变得微凉, 似乎,失去了什么。 顿时,裘狼心中有一个感觉,感觉, 似乎,火生剑失去了生命。 不像之前,总感觉有一股灵性和亲切之感, 此刻,都消失了。 第85章 入魔 顿时,裘狼有些懊悔,心中又是一怒, 抬头怒视着袭击他的众人。 他高高跃起,一剑横扫,众人见势急退, 一些人挥舞兵器抵挡,一些人弯腰躲避。 但是,裘狼攻击的只是刚刚袭击他的人。 而此时,那文姓中年人身边的老者, 却快速冲来挥剑攻向裘狼。 于是,裘狼与老者拆招十几,却不分高下。 老者修为深厚,剑法也霸道, 裘狼,只感觉虎口生疼,手臂酸麻。 只是,他明白,手中的火生剑没了灵性,差了太多。 老者手中是一把厚剑,剑身龙纹微亮极为不凡, 似乎,也有些分量。 而,老者面容黑布包裹,手臂干瘦, 却诡异的能将厚剑挥舞自如。 虽然,裘狼觉得似乎被压制了, 却,并不放在心上。 于是,便默运窥天经文,顿时,手心黑气缓缓流出, 黑指甲也增长了一分,越发黑亮。 两人又过了几招,老者竟然连连后退, 于是,二人各自奋力一击, 老者便向后跌飞,裘狼却只退了几步。 此时,老者一个后空翻, 而后,落地稳住,眼中惊怒交加。 提剑一观,发现,剑身龙纹竟然变得暗淡无光, 表面蒙上了一层黑气。 于是,老者手指连掐法诀,而后,再度跃起, 挥剑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向裘狼。 此时,老者离裘狼约有三丈之远, 但,他剑身之中,一条青龙虚影直接跃起高达十丈。 只见,青龙咆哮一声,随着惊天巨吼, 猛地俯扑向裘狼。 老者,也是动了真怒,便出了绝招《青龙啸天斩》, 他的“青龙剑”中的龙意,是他用意识温养多年而成, 霸道异常。 裘狼观此青龙,却没有丝毫畏惧,其眼角, 却是,划过一丝兴奋。 于是,右臂挥剑一扫,挡住了老者的剑气。 但是,青龙虚影却已到面前,近在咫尺。 不过,裘狼却嘴角微弯,左臂猛地抓出。 只见,此时,他的左臂却断开了,直接飞出, 而,五根手指、黑指甲散开,将手臂扯开, 竟然,幻化成了一张黑色大网。 青龙离他不足半米时,巨口獠牙大张, 但是,迎面一张黑网,将青龙一下罩住,猛地拉扯。 于是,黑网,包裹着青龙甩出十多丈后, 便化作一片黑气。 黑气,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 “嗡!”只听,青龙一声凄厉嘶嚎,也化成了黑气。 便在天空中形成一团黑云,久久不散。 这是,裘狼在黯淡之境中的修行成果, 于是,随手一招。 同时,裘狼心中也已有了此招之名:“黯淡天网”。 “噗,咔”,老者倒飞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手中的厚剑也裂开了一条缝,龙纹不见了。 文姓中年人和另一位年轻人连忙接助老者, 而后,二人看向裘狼,眼中有着惊怒。 文姓中年人是地面三大势力星海领的长老,文尚北。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他集结的,可以说,是他的资源。 所以,不希望裘狼开了杀戒, 那样,他的人脉、声名会大损。 但是,手下第一高手青龙前辈却被毁了剑,实力大损。 他,低估了面前之人的实力。 此时,裘狼击退老者之后,心中战意澎湃, 尽管,面对百人,但是,他却,只想着以血饮剑。 于是,一踩地面,一跃。 一剑刺向人群,顿时,人群一片混乱。 有的人挥剑反击,裘狼便手一抖,拆了招,还斩断其手。 不过,大部分人忙趴着、跪着躲避。 而,裘狼一剑刺向人群深处,对于趴在地上的人懒得理会。 但也有,一些人躲闪不及,耳朵被削掉, 有的由于脸部离剑太近被剑气波及,脸上被划出口子。 没多久,裘狼便穿过了人群,很多人被剑气波及, 受了轻伤,却没有被斩首的。 此时,裘狼不禁心道:“看来,这些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一些人已经逃着离开,但是,人群中各种怒骂、哀嚎, 吵得裘狼,极为烦躁。 于是,裘狼便又飞身冲入人群,顿时,人群一哄而散。 躲不及的、挥剑抵挡的都被斩断了手臂。 裘狼身法诡异,所以,众人心中痛恨, 却连其影子都捕触不到,唯有吃尘。 不过,裘狼将要冲出人群之时, 却一剑斩向一人脖颈。 此人,脖颈白皙,应该是一位女子, 但是,这一瞬间,裘狼心中的杀意, 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 其实,之所以,裘狼两次冲入人群都没有杀人, 还是因为,他心底觉得极为不安、不妥, 出剑瞬间收敛了剑意。 其实,黯淡之境中,裘狼能安逸修习, 那是他在接受魔气的洗礼。 黯淡之境中的黑气便是死之气,即是魔气。 在其中修习窥天经文,如鱼得水,一日千里。 但是,在此境中,裘狼也被魔气无声地改变着心性, 变得,半人半魔。 暴戾、杀戮、冷漠等,裘狼的负面情绪,已深入本心。 所以,对于戾傲和戾无畏没有留手, 此时,竟然,对众人杀心大起, 与他本心截然不同。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尽管,心底一直在抗拒。 此时,当裘狼的剑将要划过那女子脖颈时, 只见,女子猛地一甩头躲开,一缕青丝缓缓飘下掉落。 女子,为了躲避致命一击,只得,将一缕细发舍弃。 但是,裘狼的剑一刺未中,便改横削。 女子急忙仰面、腰往后弯,似乎,站立不稳, 剑在面纱上拂过,面纱也被剑挑下。 接着,裘狼就势一剑落下斩向女子脖颈,女子眉眼惊怒, 只是,躲不过了。 刹那间,裘狼的剑在女子脖子上划过, 留下一道细长红痕。 此时,女子后仰身体与地面平行,却并未跌下去。 而裘狼,身形却倒飞了出去。 在女子后仰的同时,顺势一脚踢中了裘狼, 裘狼没想到,身形不稳的她还能反击。 此时,女子一剑刺地,身形便起来了,站立, 伸手一摸脖颈,手上有着一些血迹。 于是,女子眉头微皱,缓步走向裘狼。 裘狼躺在地上,腹部火烧一般疼痛, 只感觉身体有些沉重,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看来女子那一脚,可能用尽了全力。 裘狼受了不轻的伤, 但是,心中的怒意却消失了, 心神,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其实,之前,他似乎,是被怒气操纵了自己的心绪。 “你是什么人?”女子的剑搭在了裘狼的肩膀之上, 淡淡地道,她眼中有一丝疑惑流动着。 裘狼嘴角溢血,忍着腹痛,缓缓地道:“我是裘狼。” 顿时,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握剑的手,也不经意地微微一抖。 此女子,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相貌妖艳, 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额头有一朵黑色的小火焰图案,便是, 那清凌教的,翟翩翩。 刚刚,裘狼出剑时,顿时,心中一震, 于是,便用尽心力收剑,偏离了最后一剑。 所以,只在翟翩翩脖子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翟翩翩也疑惑,此人,为什么留了手, 原来,竟是故人。 只是,裘狼已经面目全非,声音也变了, 他,蓬头垢面,白色的胡须有一寸长, 黑发中依稀夹杂着白发,还有,右耳侧一大束白发, 脸色黑青,黑眼、黑唇,面目沧桑, 像个中毒已深的中年人。 一别十五、六年过去了, 翟翩翩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清凌派的不老之秘可谓神奇。 此时,翟翩翩细细打量着裘狼,似乎,在辨认, 裘狼,不禁眨了眨眼。 顿时,翟翩翩嘴角微弯,淡笑道: “真的是你这个负心人啊!” 受魔气、心情影响, 裘狼的面部轮廊、神色、心境,早已起了变化。 但,翟翩翩看到裘狼眨眼睛的样子,就确信了, 她知道,裘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裘狼不禁咳嗽起来,还咳出一些血来, 对翟翩翩的话语有些疑惑。 “这位姑娘,这怪人伤了这么多人,必须要给个交代, 你请让开吧,免得伤及无辜,” 正当,裘狼将要询问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着声音,一个淡蓝锦袍老者,落在了二人两丈之处。 而此时,二人也已经被人包围了, 这些人,还在慢慢靠近。 闻言,翟翩翩不禁眉头轻皱,脑海却浮现一句话语: “翟师姐,这人,我们可能救不了,还是退一步为宜。” 这句话是翟翩翩背后一位白衣女子的意识传音, 外人听不到。 闻言,翟翩翩眉头紧锁,双眼微眯,对着老者淡淡地道: “此人,我保了。” 闻言,翟翩翩背后的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片惊异, 她面有轻纱,注视着翟翩翩,眼中还闪着莫名的东西, 似乎,是不满。 闻言,老者微微皱眉,眼神淡漠,淡淡地道: “不自量力!” 话音一落,老者身形便化作三道幻影飘来, 翟翩翩连忙挥剑刺出,三剑将三道幻影刺穿, 但是,她感觉不到丝毫阻力,似乎,刺穿的只是影子。 于是,翟翩翩忙收剑,横削, 只见,三道影子都被一削为二。 但是,断开的影子落在地上,却化为流水, 地面瞬间变成一片海洋。 海洋看起来有些虚幻,快速蔓延而来。 翟翩翩刚要后退,身后,却吹出一阵疾风, 眨眼间,将海洋吹得四散而开,消失不见。 顿时,翟翩翩眼前一片恍惚,眨了眨眼, 发现不远处的锦袍老者连连后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形。 顿时,围观的人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锦袍老者眉头微皱,大喝道: “都给我住口!” 闻言,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似乎,没人敢当面不满。 第86章 漫步树巅 “佘老贼,何老雀,二位黄雀还不现身?”锦袍老者朗声道。 “混账,文老龟再敢胡言我打碎你的龟壳,”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怒喝道, 从人群中飞出落在锦袍老者身旁。 还有一位头发稀疏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 也缓缓走来,眉头微皱,淡笑道: “老龟,多年不见,你的修为怎么没什么长进?” 淡蓝锦袍老者名为,文万寿,是星海领的尊者, 拄拐老者名为,佘金鳞,是崇文阁的长老, 而老妪名为,何相君,是凤翼庄的仙尊。 文万寿见二人到来助阵,便上前一步道: “姑娘,现在退去还来得及,否则, 我等联手,你恐怕也得留在这里。” 刚刚,破掉文万寿那幻境一招的是, 翟翩翩背后的白衣女子。 而,白衣女子便是清凌教的风仙子。 裘狼初入清凌教时,见过风仙子的背影, 但,风仙子并未看他一眼。 此时,风仙子瞟了三人一眼,淡淡地道:“废话少说!” “雾霭江上漫!”接着,风仙子急喝一声,先出手了。 身体一跃化作一阵旋风,飞向空中, 旋风一到高空便渐渐散开了,化作朦胧白雾。 顿时,只见,天地一片白茫茫, 所有人,瞬间失去了视野。 三大高手微怔,眉头紧皱。 文万寿急忙双手作举天状,口中,古怪口诀默念, 只见,天空高处两个半圆形屏障渐渐合拢。 佘金鳞则是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四周白茫茫的白雾瞬间往其口中汇聚。 而。何相君则,化作一只火红的凤凰,展翅高飞, 观望着下方动静,凤凰浑身浴火所到之处,迷雾尽消。 没多久,迷雾尽除,众人到处搜寻, 只是,却没了三人踪影。 只有一道话语,从远处高空悠然飘下, “三位配合的默契,到底是成名已久。” 闻言,何相君狠狠地瞪了文万寿一眼, 只见,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本来,天空是她的领地,她可以追杀风仙子, 但是,文万寿发动龟壳结界,没能拦住风仙子, 却将自己罩在了其中,阻拦了她刹那, 目标的气息,便丢失了。 没多久,三人,来到千里外的一座山洞之中。 裘狼神色萎靡,翟翩翩便扶着他,让他躺下。 之前,翟翩翩一脚伤了他的脏腑。 此时,他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左肩一道热气往体内涌来。 顿时,浑身一暖,腹痛似有减轻。 没多久,还有人喂他水, 再后来,他就昏睡过去了。 “姐姐,你离开清凌,可是为了此人?”一个纤细的声音道。 “不,不是,”另一个轻柔的声音忙道,接着道: “要怪,就怪我不孝吧,只能,愧对教主大人养育之恩了。 你、我不同,你的天赋、修为连教主都得忌惮三分, 你,深受信赖,出入自由,而我,却从未出过清凌一步。 人生难过百年,我已经五十好几的人了, 想着出门游览一番,晚年,我便会落叶归根。” “姐姐,你已经有九个月没有用过我清凌教的膳食了, 有没有觉得外界的膳食,都有些不合胃口?”风仙子道。 纤细的声音便是妹妹风仙子,轻柔的声音是姐姐翟翩翩。 翟翩翩一怔,一时间没有回话。 良久,翟翩翩缓缓地道:“妹妹所言,姐姐何尝不知, 只是,命运如此,姐姐我,不愿顺从罢了!” “传说,《奇异花海》无边无尽,花海中有一种异花, 名曰,《栖心海棠》。 此花,寿命百年,一生也从不开放。 只是,当等到有缘之人时,此花便会绽放, 并将自己的样子印入有缘之人脑海、记忆中, 而后,此花便枯萎了,”风仙子淡淡地道, 抬头看向远处高空。 “妹妹,什么意思?”翟翩翩眼中闪过疑惑,问道。 风仙子回头,眼中有着笑意,轻声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见识一下此花。 哦,对了,姐姐为什么一开始唤裘公子作负心人?” “风妹妹可知道,白若巧师妹十六年前被师傅处罚, 是何缘由?”翟翩翩略作思索,淡淡地道。 风仙子双眼微转,接着眉头微皱。 之后,眼中有着疑惑,而后,急道: “我记得白姐姐当时是因为放走了一位《香宠》, 难道......?” 翟翩翩轻轻地点了点头。 风仙子接着道:“但是,香宠不是没有自我思维吗? 怎么,莲妄香迷不倒他?” “是啊,原因不得而知。 不过,裘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便是,他的师姐,浅月,” 翟翩翩淡淡地道,缓缓出了口长气。 风仙子蹙眉微皱,眼神微变。 “昨晚疗伤时,梦话,只有师姐和浅月四个字,” 翟翩翩接着道。 风仙子没有再说话,眼中有着淡淡的寒意渗出。 翟翩翩叹息了一声,淡笑道: “姐姐比不得你,可自由出入清凌界, 姐姐在清凌教中时,不喜香宠,却只有香宠。 妹妹你,横行天下,可别学姐姐我啊!” “哈哈!”风仙子不禁哂笑一声, 瞟了一眼山洞深处,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没多久,裘狼醒了过来,发觉伤势已经痊愈。 于是,起身走出,见到二人,便恭敬地道: “多谢两位仙子。” 翟翩翩淡笑道: “裘公子不必客气,你留手,我却伤你,理应如此。” 风仙子却背对着裘狼,似乎,没有听见裘狼的话。 “对了,两位仙子,可曾听说过天松山、天松派?” 翟翩翩思索一阵儿,便摇了摇头。 “公子何意?”这四个字在裘狼心中隐约显现, 裘狼一怔,便抬头看了眼翟翩翩。 只是,翟并未说话,也并未传音。 不过,他感觉到了翟翩翩的疑问。 于是,裘狼深呼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当年,我们天松派被天鹭派攻破,我,侥幸逃脱, 如今,已经有十多年了,还不知门派如今,是否安好。” “怎么?十多年了,你才想起你的门派?” 顿时,风仙子急道,语气略微有些凌厉。 “说来惭愧,只希望,他们当年安然度过,蓬勃振兴,” 裘狼慨叹一声,道。 “是吗,那么,白若巧何人?你恐怕,已经忘了吧!” 风仙子冷笑道。 “师妹!”翟翩翩一怔,急道,感觉到,风仙子口气不对。 裘狼叹息一声,道: “白姑娘,不知道她,今可安好?” 风仙子不禁哂笑一声,鄙夷的眼光看向裘狼。 顿时,裘狼感觉,风仙子目光似乎有些刺眼, 便低下头,眼中有着疑惑。 翟翩翩急忙从背后抓住风仙子双手, 因为,她发觉风仙子右手四道长指微微弯成爪状。 于是,翟翩翩急忙传音至风仙子脑海,道: “师妹莫要伤他,不然,别怪师姐翻脸。” 闻言,风仙子眉头一挤,眨了眨眼睛, 便,挣开翟翩翩双手, 转身走了几步,看向洞外远处。 裘狼心中一暖,急忙抬头看了一眼翟翩翩,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要道谢。 便只见,翟翩翩叹息一声,缓缓地道: “清凌教规,私放香宠可是死罪, 若巧师妹放了你,犯了大忌。 但是,师傅不顾众人反对,允诺若巧师妹, 只要认错,便,可免死罪。 但是,若巧师妹性子偏执,抵死不认, 师傅无奈,便赐死了她。” 闻言,风仙子缓缓转过头来,叹道: “姐姐有所不知,当年,清凌长老会上, 师傅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白师姐, 也早已安排了锦绣空间和三尺白绫。 可免死罪,其实,不过是虚假的承诺。 而,白姐姐也未认错,站着离开了。” 裘狼心中微微一抖,一个影子在脑海渐渐浮现, 有些模糊。 突然,他心中似有一道微凉气息缓缓流淌, 使得他感觉身体有些微寒,不太舒服, 这微凉气息,似乎,是一道模糊的情绪。 他心里认为:“自己似乎没有感觉到多少愧疚, 这模糊的情绪应该不是愧疚感,不知是什么。” 他不禁,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冷漠、无情。 也许,他对白若巧没有男女之情。 此时,裘狼沉默不语, 眼中,一丝痛苦之色悄然划过。 “裘公子,你要寻找师门天松,我要到处游玩一番, 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翟翩翩轻弱的声音传来。 裘狼摇了摇脑袋, 感觉,心中似有一丝苦涩难以挥去, 并没有听见,翟翩翩的话语。 “哎!”突然,一声轻叹声在裘狼心中隐约浮现, 这,并不是他的情绪。 裘狼一怔,忙回头看向翟翩翩,便忙道: “翟仙子,我愿意与你同行!” 他,感觉到了翟翩翩的轻叹和想法, 哪肯拒绝,还有些向往。 他便接着问道: “只是,不知,我们如何离开这逐月天宫?” “裘公子,这里不是逐月天宫,是地面的一处神秘之地, 谓之《天之涯》,我和风妹妹是跟着星海领的人进来的, 据说,是星海领的某位弟子侥幸发现了入口,” 翟翩翩一怔,缓缓地道。 裘狼一怔,眉头一皱,略微思索了一阵儿, 便缓步走出山洞而去,山洞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一道淡淡的话语飘入洞中, “翟仙子,我们出发。 可能,这永恒圣殿的入口,便在那逐月天宫之中。” 顿时,洞中的风仙子微微一怔,而后,微微颔首, 身影也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第87章 星夜丽影 随着风仙子渐渐淡化的身影, “姐姐再见!”一道白衣影子在翟翩翩脑海中轻轻浮现, 轻轻挥动着手臂。 翟翩翩连忙眨了眨眼,不敢细想脑海中影子的样子, 怕自己,那如丝般的别离情绪难以控制。 不过,翟翩翩还是望了一眼身旁风仙子, 渐渐变淡的身影。 而后,她脚步轻急,带起裙摆,急忙跟上了裘狼。 其实,之前, “裘狼早就感觉到了风仙子的疑问, 而风仙子,却似乎不屑开口问他。 但,裘狼出了山洞时, 却感觉一道虚幻的白影在背后跟着。 顿时,裘狼明白了,这白影是风仙子的一丝心神纠缠而来, 风仙子,似乎并不知晓。 所以,裘狼感觉有些不自在,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之后,风仙子便离开了,不知是回风家, 还是去逐月天宫寻找永恒圣殿的入口。” 夜里,裘狼、翟翩翩二人来到一片幽静的树林, 二人先后疾行着。 没多久,裘狼,却越来越感觉心绪不宁,不知为何。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总觉得心中微苦,易烦易怒。 此时,幽静林子,偶尔,有月光散射下来, 如此安逸的气氛,翟翩翩心中一片宁静, 但是,裘狼却有些焦躁。 “咔!”只见,裘狼直接踩着树干跃起, 猛地用身体顶开挡路的树枝,跃上了树巅。 顿时,觉得心中微微一轻, 似乎,之前林中树下,有些呼吸不畅。 此时,明月高悬,月光如水,微微倾泻而下。 裘狼在树梢之上渐行渐快, 之后,便用脚尖借力,往前狂奔, 还时不时将树顶树枝刻意踩坏,似乎,在发泄。 没多久,裘狼急停转身,看到一道黑影疾纵而来。 突然,他,伸手向黑影抓去, 因为,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狠意。 月光下,他的黑指甲黑亮而又狰狞。 黑影止不住身形,便急忙,身体旋转一圈躲避。 月光下,黑影的模样隐约可见, 鼻上微弯的弧度,还有依稀的容颜, 正是,翟翩翩。 一爪未中,裘狼没有后续,却浑身一抖,转身仰天长嚎, “啊!”。 “裘公子,你......?”身后,翟翩翩的细语传来。 裘狼皱眉、闭眼、深呼吸,急吼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似乎, 有一股莫名的压抑、痛苦挥之不去。 这些天来,痛苦时不时会发作,越发厉害,我不知, 能忍到何时?” 裘狼的身体微微发抖,翟翩翩蹙眉微皱、无可奈何。 良久,“裘公子,请抬头仰望!”翟翩翩的细语略微急切。 闻言,裘狼便定睛望向天空高处,顿时,微怔。 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裘狼的五觉灵敏之极。 此时,天空高处,一片星光璀璨。 一开始,二人刚到达树顶时,天空只有零零散散一些。 此时,星星比原来多了许多, 而且,还在缓慢的增加着。 “漫天繁星!裘公子,你我何尝不是其中之一!” 翟翩翩淡淡地道,似乎,略微有些伤感。 裘狼一怔,点了点头,感叹道: “渺小,脆弱,短暂,悄悄消失,未尝不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不知悲从何来? 闻言,翟翩翩的泪水也从眼角无声滴下,忙抬袖轻拭。 “君之苦吾不能尝之,却只愿与君同苦,分之,” 她轻细的声音幽幽传来。 裘狼一怔,顿时,心中略微一麻,痛苦似也削减了三分, 不知为何。 此刻,虽然,他仰望着星空,但是, 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影子。 不禁想要回头,却又觉得不妥。 更不敢用意识、心神去探, 心中,只有微弱的感觉。 只是,那影子却缓步靠近着, 一丈、半丈、一米,半米时, 他的身影瞬间,便变得虚幻起来, 似乎,是被仇敌追杀一般。 “走啊,裘公子,披星戴月,漫步树巅,不乏乐趣,” 翟翩翩催促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一丈外传来。 闻言,裘狼的身影渐渐凝实,便缓步前方带路, 背后的影子也消失了。 其实,裘狼背后的这道影子是翟翩翩的意识、心神出体, 并不是真身。 而,他的感觉极强,不用外放意识、心神, 也能感觉到别人无意间外放的心神。 此时,他心中渐渐平静,也有一丝疑惑, 觉得,翟翩翩刚刚心神的举动有些古怪。 他,也有些抗拒,觉得太近不妥。 其实,人们的心神常常习惯在体外飘着, 如,欣赏美景时,心神便在美景上。 而,其实,翟翩翩的心神也一直在体外飘着, 只是,裘狼后来痛苦减轻了三分之后, 才注意到,翟翩翩的心神影子。 而,意识离体,那需要修为大成, 心神是微弱的意识,一般人难以察觉。 不过此时,繁星璀璨,翟翩翩便不禁收回心神, 欣赏夜景。 不知不觉,二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 便被一堵高墙拦住去路。 高墙呈暗灰色,笔直、难以攀爬。 裘狼仰望,发现高墙挡住了前方天空的夜景, 尽管,他运足目力,也无法看到高墙顶端。 高墙触感微凉,其上,似乎还有古怪的纹路。 “这,便是飞霜大陆的尽头么?”裘狼淡淡地道。 “应该是吧!”翟翩翩淡淡地道,心中有些好奇。 裘狼心中也极为好奇,不久前, 他并未看到、觉察到此处有高墙, 这高墙似乎,突然就悄无声息的冒出来了。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 于是,二人便沿着高墙根继续前行。 时间悄无声息,二人也渐渐感觉天空有些恍惚, 觉得眼睛,脖子有些疲累。 毕竟,一直仰望夜空。 于是,便收回视线,平视前方。 休息一阵儿,偶尔抬头,仰望高空、四周。 没多久,裘狼突然止步,感觉天空似乎变得低了些, 心中,一种诡异的感觉生出。 他又望了望脚下树梢,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天空的繁星似乎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似乎,离得近了。 没多久,裘狼心生一种感觉, 觉得繁星似乎越发耀眼、眼前越发恍惚, 他不禁,频繁地连连眨眼。 顿时,头脑有些晕眩,跌倒了。 当他略微休息片刻后,发觉身下一片微凉。 于是,他急忙起身,睁眼察看四周, 发觉自己,坐在了平整的石墙之上, 翟翩翩也在身后不远处。 前方是一片星空,后方是一片树林顶端。 “空间倾倒,这天之涯,似乎有些诡异,” 翟翩翩轻柔的声音传来。 “翟仙子请看!”裘狼的手指向前方,淡淡地道: “腾空巨龙。” “此景之奇,令人惊叹,”翟翩翩叹道,眼中有着惊异。 面前繁星离得不远,明亮的光芒洒来, 她的脸庞被星光勾画出完美弧线,有些光艳。 此时,墙面变成了地面,那星光巨龙便伏在地面上。 乍一看,像一条被星星点缀而出的巨龙, 似乎还在游动,纹路隐隐约约, 但是,若盯住仔细看,便只是一片明晃晃。 所以,虽说是巨龙,也可说是星光奇景。 不过,裘狼却似乎信了三分,凝聚目力,寻找着龙首。 没多久,便发现端倪。 巨龙的龙首竟然藏在脚下墙壁之中。 突然,裘狼一怔,感觉巨龙似乎真的在动, 龙首似乎,在慢慢抬起。 随着,他心中的想法,巨龙渐渐抬头。 “公子,身后!”翟翩翩急促的声音传来。 闻言,他忙回头望去,发现那片林子正在往巨墙中隐没。 裘狼一怔,一个诡异的想法生出: “巨墙这一端在微微往下倾斜,似乎,是被星光巨龙所压。” “翟仙子,前方的星光巨龙有些诡异, 我感觉,似有什么事, 即将发生!”裘狼急道,走近翟翩翩。 “星光巨龙?”翟翩翩惊道,出言确认。 其实,她并未仔细观看, 以为之前,裘狼所说巨龙只是在比喻。 此星光美景有些明亮,看久了会使人眼花。 “嗯!”裘狼目光郑重,点头道。 突然,前方渐渐明亮,虽然,不至于刺眼, 但是,却极为反常。 星光凝聚,似有两根星光龙角渐渐抬起。 “仙子闭目!”裘狼急喝道。 翟翩翩依言而为,没有犹豫, 她的右手腕被什么抓住,身体便被拖动着飞速向前飞纵, 她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颤。 此时,裘狼身影化作一排排,看起来极为虚幻,灵动。 他拉住翟翩翩,带起翟翩翩一排排虚幻丽影。 在这苍茫夜空,显得极为飘逸。 此时,他拉着翟翩翩向星光巨龙掠去, 离龙头不足一丈时,手中的火生剑顺势一抖、一刺, 直取星光巨龙。 “点睛!”裘狼急喝道。 火生剑虽说失去了灵性,但,毕竟不是凡物, 这一剑借势而为,威力不可小窥。 “吽!”巨龙一声狂吼,声音恢宏, 刚一抬头就被刺,极为恼怒。 无奈,龙目中剑,瞬间,整个星光头颅都散开了。 不过,星光闪烁着、快速汇聚, 又一个头颅瞬间形成。 巨龙双目有拳头大小,目光耀眼之极, 能瞬间亮瞎普通人的眼睛。 不过,裘狼早有预感,所以, 他和翟翩翩都闭着眼睛前冲。 不过,虽然,他闭着眼睛, 但是,他两个眼睛却散发着两道淡淡的黄光, 加上他强烈的感知能力,眼前的一切景象, 便在他的脑海清楚显现。 他,“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 但是,此巨龙循环往复、不死不灭,恢复得极快。 此时,巨龙见裘狼将要从身旁穿过, 便急忙翻滚,缠绕向裘狼。 只见,巨龙不断旋转,身躯形成一圈圈, 似乎,卷了起来。 于是,裘狼脚踩龙躯借力, 勉强前冲,却难以冲出。 虽说,巨龙已经用身躯将裘狼包裹, 但是,每次龙躯蜷缩、挤压裘狼时, 裘狼,却总是勉强跃出。 第88章 天之眷顾 没多久,巨龙越发凶恼、狂躁。 于是,身躯包围裘狼之后, 突然,猛地回头,张开獠牙巨口, 迎着裘狼的面,吞咬而来。 虽然,巨龙暴躁,但是,此招“龙回头”, 也是酝酿、蓄势了好一会儿了, 它封锁了,几乎所有的缝隙,相信,裘狼无处可逃。 此时,果不其然,巨龙一口将裘狼吞掉了。 虽说,只是星光巨龙,但是,吞入口中便是“龙腹空间,” 必死无疑。 但是,没多久,巨龙突然猛地转身, 只见,它身体如一条星光长河高高腾起, 硕大的龙目,四下张望起来。 没多久,巨龙隐约看到了不远处有两道虚幻的影子, 顿时,龙口大张。 “吽!”巨龙大吼,不过,吼声吼到一半,瞬间又消失了。 因为,一面比它龙躯更加巨大的灰黑色高墙, 从巨龙上方压下,将巨龙压得散开了, 化为了无数星星光点。 此时,不远处两道虚幻的影子,也渐渐清晰起来, 赫然是裘狼和翟翩翩二人。 二人各自尴尬地收回了紧握的手,淡淡一笑。 此时,二人缓慢下坠着, 裘狼,却并不慌张,眼角的余光寻找着树巅。 而翟翩翩,似乎忘了自己身处空中, 眼中含笑,还倒映着颗明亮的星星。 “两位,卿卿我我的时间已过,该上路了。 不过,祝福你们!”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约一丈远处传来,随着声音, 天空中那些散乱的星星渐渐在声源处凝聚, 渐渐形成了,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衣的青年, 青年虽是星星凝聚而成,但却极为形象,容貌俊俏, 浑身散发着微光。 “星海岭的弟子?”翟翩翩一怔,忙问道, 看到青年身上的锦衣刺绣着波浪和星星, 与之前遇到的文尚北衣着相似。 闻言,青年双袖微往外张开了一丝, 示意不置可否。 接着,青年身体便又缓缓分解开, 化为大片星星,四散而开。 顿时,裘狼眉头一皱,眼中有着疑惑, 急忙,俯视身下方。 发现,身下方也是一片星空。 星星零零散散地随意挥洒,遍布周围。 此时,二人被一片星夜包裹,没有月亮, 不过,不再下坠了。 “星光青年,素昧平生,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裘狼淡淡地道,眉头微皱,眼中一丝寒气流转。 “我堕入梦中佳境,修行至关键之时,你一声长嚎, 惊醒了我,毁了我数月之功,” 青年淡淡的声音传来,声音却似乎, 并没有丝毫不满的语气。 “不好意思,在下愿意补偿足下,可否?” 裘狼忙道,心中略微有些歉意之感。 “补偿?哈,哈哈,......,”青年不禁晒笑起来, 面前一丈处,星光青年面容重新汇聚,接着道: “哦对了,你已经在补偿了。” 青年说完话,面色微寒,整个星光身体便缓缓散开了。 裘狼眉头紧锁,歉意尽消, 他双眼一亮,眼中,两朵细微火焰瞬间燃起。 此时,二人被一片星夜笼罩,这是青年领悟的空间界, 名为,《星野迷惘》。 若是破不开此幻景,便会迷失其中,沦为傀儡。 “看来,星海岭的弟子都是以幻术见长,此人虽然年轻, 但修为了得,”翟翩翩淡淡地道,眼神锐利。 时间,悄无声息,眨眼,二人凌空虚踏, 在迷阵中已有一刻钟了。 其实,之前,裘狼逃出巨龙的缠绕, 是因为他观察到了星星运行的轨迹。 而后,找准缝隙,极力将身法施展,果断穿出。 但是,此时,这星夜迷阵虽然有迹可循, 但却,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达三十六种之多。 所以,裘狼一时间也难以破开。 此时,裘狼未敢妄动,心中怒火渐渐燃起, 他急忙默运虔诚经文勉强压制,并未冲昏头脑。 “翟仙子,此无尽星空之佳景,令人安逸, 可惜,却是杀生迷阵。 过往,我的一位故人曾用自己的意识流光演化出了, 青山绿水、渔舟晚霞等诸多美景,令人向往, 只恨,不能沉溺其中,”裘狼淡淡地道,看向远处星空, 似乎,在静静回忆。 翟翩翩看向裘狼,发现他眼睛散发着淡淡光亮, 似乎,有泪打着转,心中略微疑惑。 “公子所说,我亦期待之,若能同游,此生无憾!” 翟翩翩轻声道,远望星空。 “故人已故,美景也应该在那,天涯的另一边, 只是,如今我心思麻木,已没有了游览之兴, 请仙子见谅,”裘狼深呼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此刻,他心中突然一阵萧索、无味,意兴阑珊, 就像,生吞了苦胆,身体不禁微微有些发颤。 忙闭目,静心。 看着裘狼的痛苦之色,翟翩翩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感觉,口中微微发苦,默叹一声,远望高空静候。 时间,悄无声息,不知不觉, 裘狼的我身心渐渐平静下来, 兴许,这星空宁静,是极佳的修炼之所。 突然,东北角一道细微的光线直刺而下, 从裘、翟二人不远处无声划过,裘狼虽未睁眼, 但是,眉头微微动了动。 翟翩翩则坐在他身旁,似乎,是睡着了。 突然,裘狼双眼一争,整个身形一转, 竟然,高高跃起。 此处,没有借力点,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也许,是找到了这星夜中气体流动的规律。 只见,他双手被微弱的白光勾勒而出, 伸手抓向那细微的光线。 而,在他无声高高跃起之时,翟翩翩也睁开了眼, 似乎,一直在假寐。 突然,翟翩翩眼中有着异色流转, 因为,那细微的光线真的被裘狼抓住了, 还在指上打了个圈。 “星芒孤灿,群星荟萃,”裘狼仰首望天,轻声道, 声音虽轻,却幽远,似乎,飞向了九天之上。 随着话语,裘狼右手捏着那细微光线的源头再次跃起。 在跃起的瞬间,他,整个身影也化作了光线, 飞向更上空。 只见,此光线穿过了天空高处那一颗颗明亮的星星, 没多久,上方天空便是一片漆黑了, 脚下方依然是一片星空。 没多久,天上的那道光线, 在翟翩翩面前半丈远处缓缓流转、汇聚。 而后,光线便勾勒出裘狼的样子,身影也渐渐清晰。 而他手中,还拿着一条星光项链,递向了翟翩翩, 淡淡地道:“请仙子笑纳。” 闻言,翟翩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轻轻抬手,接过项链,入手微暖, 光彩炫丽却又不刺目。 心中不禁一抖,有一种窒息之感。 “裘公子,送如此项链,寓意非凡!” 十个呼吸后,翟翩翩轻声道,语气,似乎有些局促。 “此物也是我一时有所领悟,即兴串连, 这光线是清晨的第一道光芒, 虔诚经文中称之为,《希望之光》, 是极为高洁、美好之景。 星光亦美好,此物倒与仙子相称,” 裘狼淡淡地道,心想: “这片星夜美景串成如此项链,倒是极佳。” “这么说,我也是美好之......,” 翟翩翩话说一半,便怔住了。 此时,突然,一道千丈高的光墙从天空高处倾泻而下, 好似一把巨斧。 顿时,将整个星空裂成两半。 光芒炫目,裘狼不禁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 豁然开朗,天地间一片清亮。 远处,太阳已挣出地平线,朝霞渲染大地。 裘狼一怔,望向右侧高空,那里,有一人影,凌空而立, 人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突然,那道人影一抖,瞬间消失。 下一秒,人影便在裘狼身前一丈处现身。 裘狼看去,发现,正是那位星海岭青年。 “足下,修为浅薄,运气倒是不差,令文某诧异,” 青年淡笑道。 “何意?”裘狼淡淡地道。 “其一,足下稀里糊涂地竟然从我《星龙匣》中逃脱。 其二,正好天亮了, 不然,迟上片刻,足下会迷失在我的星野迷惘之境之中,” 青年淡淡地道,说着, 将左手袖中的一个长约一尺、手掌宽的木匣子亮出。 闻言,裘狼闭目细细思索, 良久,便点了点头。 此时,他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懒得回话。 其实, “其一,那微凉高墙便是匣盖,匣盖翻转, 朝着匣盖而行,必然走不出其范围,终被覆盖。 所以,只能面对星龙。 而这星龙,是星星形成的,星星虽亮, 但是,裘狼却找出了其运行的轨迹, 所以,便能勉强躲开。 而,裘狼的身法也不差,便躲开了星龙之咬。 青年见裘狼逃出,便收了星龙匣。 其二,裘狼猜到了青年的星野迷惘之境不可久呆, 时限,似乎是一个时辰,超时,则会失去自我, 只是,如此夜景,他也放松了警惕, 直到时限将至,便打算破之, 恰好,破晓之光洒来,便随手而为。 “既然,上天眷顾着你,那我,便顺应天意吧!” 说完,青年的身影渐渐变淡。 “哼!”裘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感觉得出来,青年不出手, 并非什么“顺应天意”这样的虚言, 而是,有着忌惮,不知其因。 而此时,另一处,青年已经在一片林子中急遁, 他眉头紧锁,心中有着疑惑,右袖中一个黑碗亮出。 于是,他右手轻轻一甩,黑碗便脱手而飞, 黑碗一脱手便瞬间融化、消失。 这黑碗,便是真正的星夜, 他一直,在用功力维持着。 而,他的星野迷惘之境是,凭借着半圆真正的星夜, 和半圆意识幻化而成的星夜合成的。 只是,他不明白, 裘狼为什么会,偏偏只摘掉他意识所化的星夜中的星星。 如此,此星野迷惘之境会变得极不协调, 极不稳定,导致,被朝霞切割而开。 真正的星夜,星星无数,是摘不净的。 裘狼,是如何看出这真假星夜的? 青年不信,裘狼真得能看穿他的星夜迷阵, 所以,疑惑起来。 没多久,青年淡笑着自言自语道: “再幸运也没用了,深陷黑暗、魔道,在劫难逃。” 此时,青年想通了,认为裘狼,是靠运气猜的。 第89章 真诚老者 其实,裘狼一运转匡影的“系心之弧”经文, 瞬间就看出了端倪。 至于,青年为什么放过了裘狼,值得推敲。 毕竟,裘狼连连挫了青年的锐气,使其对自己痛恨之极。 虽然,青年的修为高于他, 但是,青年有所忌惮,发觉他,似乎被魔气缠身, 影响到了情绪,心智似乎,都有些不稳。 所以,也就没有再出手。 因为,魔气迟早要吞噬裘狼,使其失去心智。 也不便直接出手,怕万一沾染魔气,那可抹不掉。 所以,一开始便动用法器星龙匣, 后来,用幻境,攻之。 此时,裘狼没有追赶,青年的行踪他捕捉不到。 而,朝霞穿过青年的星野迷惘之境之后, 星光项链也不见了踪影, 裘、翟二人便开始下坠。 裘狼暗叹不妙,但是,翟翩翩却神色恬静。 此时,她的右臂袖口,突然钻出一道约一丈长的黑烟。 只见,她左手缓缓地挽起右臂袖子。 裘狼微怔,她的右臂竟然有黑色的纹身, 纹路柔顺,弧度自然。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忙把右臂一抖, 袖子便瞬间遮住了。 “吱呀!”一声,只见,从袖口钻出的黑烟瞬间飘起、汇聚, 化为了一只黑色大鸟。 所以,瞬间,二人下坠之势尽消。 黑鸟飞速不慢,却极为平稳。 清晨, 微风轻抚,微凉。 但,裘狼心中的怒火却在悄悄蔓延。 虔诚经文默运,竭力压制,却难以熄灭。 “翟仙子,麻烦找地方降落,我有些疲累,” 裘狼淡淡地道,体内气息有些浮动, 他尽量平息心境,让自己保持镇定。 “黑唳,”翟翩翩轻喝。 顿时,黑鸟左侧翅膀微微一扬,往右下方俯冲而去。 没多久,黑唳放缓了速度,下方迷雾重重,似乎深不可测。 它感觉灵敏,虽然,面前目不可视, 但是,十丈之内的事物还逃不开它的感知。 一个多时辰后,豁然开朗,周围一片明亮, 二人落地。 “仙子,可能是刚才消耗过度,我得休息片刻,” 裘狼淡淡地道。 “嗯!”翟翩翩轻声道。 于是,二人先后就地打坐于小土堆之上。 此处,地势不平,一片片土坑, 如丘陵般延伸向远处,且荒草丛生,明暗不定。 自从,裘狼从永恒圣殿中出来后, 窥天经文的修行便进了一大步。 不过,他却不禁心中生出些许不妙,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此窥天经文就是魔气修行之法门, 修习便会入魔,终究会遭到反噬。” 于是此时,他想放弃窥天经文, 便一心运转虔诚经文,心中默念: “虔诚之始,源于祈求。 灾祸劫难,天降人为。 难以预料,难以掌控。 吾以清心,敬荐明月。 心怀虔诚,精诚而通。 ......”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突然,他浑身一抖,双目一张, 黑眼仁中一丝淡淡黄光闪烁着, 黄光四处扫射,看向远方。 “谁?”他一声嘶嚎,声音冲天而起, 感觉,有人窥视自己,不知是真还是梦。 而,他运转虔诚经文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反而,魔气在体内循环不息,奔涌雀跃, 渐渐的,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大漩涡。 突然,他一跃而起,凌空倒翻跟头几十, 有些癫狂。 脑海,似有一道沉重的压抑之感, 心,在剧烈抖动着,时不时猛跳一下, 似乎,随时会破体而出。 此时,突然感觉,一片阴冷之感在体内缓慢地蔓延, 所到之处,皆有一丝微凉的舒适之感。 他,心中向往。 但是,他隐约觉得: “此阴凉的舒适感,侵透全身之后, 自己,恐怕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的意识便在抗拒着,极为辛苦。 脑海里,有着不安、不甘、无奈和落寞。 此时,只要他心中的某个想法微微一变, 不足一秒,他便会,彻底沦陷。 但是,他却在犹豫。 良久,煎熬,渐渐使他淡忘了不安和不甘。 此时,心中也只有犹豫, 似乎,需要做一个不怎么重要的抉择: “是安逸接受,还是痛苦拖延。” 其实,他身心已经接受了,认可了。 但是,脑海深处的记忆,还在飞速的演绎着。 就像一本书: “一页页翻着,不过,也已经翻了大半。” 此时,他想起,运转窥天经文, 但是,迟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控。” 突然,一道黑色长影从不远处飞来。 翟翩翩心中一怔,眉头紧锁,急忙看去, 发现,那黑色长影竟然,是从旁边地面凹陷处飞出的。 那凹陷处不大,约有十丈,位于丘陵与丘陵之间。 之前,没有注意,这凹陷处,竟然是一片黑暗, 像一片黑暗的湖。 此时,黑色长影冲击而来,速度快到有些虚幻。 翟翩翩不禁扬袖拦去,却被吹开。 黑影也不客气,直接冲向裘狼胸口, 而裘狼,本就奄奄一息, 顿时,便被击飞,吐血。 没多久,裘狼落地、躺倒,翟翩翩忙跃去查看。 而黑气击飞裘狼时,便落地化作一道头戴斗篷的黑衣人, 静立在裘狼之前打坐的位置。 此时,裘狼倒地不起,微微扭动身体, 脸色狰狞,牙齿紧咬,极为痛苦。 不过,虽然痛苦,却不像之前那么虚弱、迷糊。 他感觉到了: “身上的微凉之感便是魔气的触感,还在不断地往侵蚀, 而且,仅仅只剩下脑海的一小部分完好。” “嗯?魔气攻心?”黑衣人微怔道, 声音有些沙哑、苍老,应该是位老者。 而,话音刚落,黑色长袖飞出, 便直接缠住裘狼的脖子。 裘狼没有挣扎,他双眼已无神, 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给我回来!”黑衣老者急喝一声。 只见,老者长袖超过三丈,一只干枯的黑爪从袖中伸出, 抓住了裘狼的脖子。 可见,他的手臂有多长。 翟翩翩一怔,刚要出手阻拦,却立即止住了身形, 因为,肉眼可见,裘狼身上的黑气正在飞速褪去。 “回来!回来!”老者轻轻地呼唤着,声音舒缓,略微沙哑。 翟翩翩屏气凝神,心中略微疑惑。 “嗯?”老者突然略微一怔,裘狼身上的黑气都已被他吸入袖中。 但,其胸口的那一块黑气依然粘着, 而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 “刚刚,裘狼被魔气侵蚀,心神难以承受而溃散掉了, 下一刻,便会沦为行尸走肉。 但是,魔气被老者及时吸走,心神也被唤回,重生了。 但是,裘狼胸口的魔气却诡异消失, 似乎,钻入了他的心中。 其实,这是他恢复的瞬间,不禁运转起窥天经文, 将魔气吸收了。 而这次,不经意地运转窥天经文, 也使得他不再执着,不再抗拒入魔。 此时,他觉得,自己屈服了, 走上了不归之路。” 其实, “一开始,运转窥天经文可以化解此次魔气侵蚀, 只是,他却冒险硬抗,似乎有些不智。 看来,他不智的行为,比比皆是,到底该不该体谅? 似乎,值得商榷。” 此时,他心神缓慢地恢复着,一个想法淡淡生出, 心默道:“看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也不在乎,是否会堕入魔道了。” 此时,他心中生出困惑,还有一层迷茫覆盖, 古怪的想法生出:“对与错,善与恶,生与死, 也许,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地间,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 “哈哈哈,......,”老者嘶哑的笑声传来, 裘狼,从疑问中惊醒。 此时,他的身体快速恢复着,头脑也渐渐清晰。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老者淡笑道,声音嘶哑,听着难受。 “前辈的意思?”裘狼道,略微恭敬。 “魔!”老者淡淡地道: “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有什么正邪之分, 堕入魔道,也只为生存。” “前辈说我是魔?”裘狼急道。 “你已经接受了魔气,魔气也接受了你, 心中,是不是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老者淡笑道。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突然,他心中一怔,他感觉: “确实,自己胆子似乎大了一些, 而且,有一丝无比强大的感觉。” 老者见到裘狼的神色,不禁一笑,道: “魔气接受了你,那么,侵蚀你的速度就会变慢, 照现在的速度,侵蚀掉你的身体、心智也得近一年。 不过,我有一套修习口诀,可以减缓侵蚀速度, 还能让你修为腾飞,所向无敌。” 闻言,裘狼不禁感觉,老者的话有些可信,便道: “可以延缓多少年?身体、心智被侵蚀了会怎么样?” “哈哈!要老夫回答你的问题,很容易, 只要,你帮老夫一个小忙,作为报酬,如何?” 老者笑道。 “什么忙?”裘狼忙道。 “老夫的头颅,沉入了这暗湖底部, 虽然,这暗湖不大, 但是,其内却是无尽的轮回绝境, 老夫的躯体在湖中寻找了无数年,也没有找到, 你不用下湖,用眼睛仔细寻找, 老夫只想,知道头颅的位置便好,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老者淡淡地道,声音诚恳。 闻言,裘狼细看向老者, 发现,老者被黑斗篷罩住,看不见面目。 不过,裘狼却一动不动, 眼中有着淡淡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人,我一定尽力助你抑制侵蚀的, 毕竟,我们都是魔,魔何苦为难魔, 相互扶持,与天争命不好吗?” 老者的声音恳切,很富有感染力。 “是啊,魔相对于人来说, 似乎,是更为悲惨的,想活下去,却又怕,结局凄惨,”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似有一丝微凉, 尽管,生死离他似乎还有些遥远。 老者点了点头,干枯的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只是,.......,”裘狼的眉头突然皱起,话音一转: “为什么你非要杀我不可呢?” 闻言,老者微怔,一时间不吭声了。 老者何等人物,感觉到了, 裘狼眼中的不容置疑之色应该是真的, 便不禁心中一怔,有些疑惑,心道: “这年轻人怎么知道事后我要下杀手?” “哈哈哈,......,”突然,裘狼大笑起来, 眼中一丝淡淡地火焰燃起。 “原来,是因为麻烦,所以,习惯了将恩人随手捏死,” 裘狼淡淡地道,声音有些低沉。 闻言,老者心中一颤,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十个呼吸,老者才缓缓地道: “年轻人,请息怒,老夫这就为你的解开疑问。 其实,老夫已经活了万载岁月了。 如果,你被魔气侵蚀了心智, 那么,便会沦为傀儡,不再是你了。 但是,不会死亡、消失, 而是,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生不如死。 直到,遇到正义的高人消灭你,方得安息。 当然,那正义的高人必须是真君子, 不然,依旧把你当做傀儡、打手驱使,永世不得安生。 那种痛苦,那种煎熬,不是人, 所能承受。 却又,必须承受。 而且,彻底魔化后,意识变质,不能复生,无法挣脱。 到那时,你会觉得你人生最大的心愿, 就是......。” “我明白,而且会求之不得,”裘狼打断了老者的话, 似乎,老者的话触动了他的情绪,略微有些失控。 不过,老者并未生气,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淡淡地道: “这就是成魔唯一的弊端,终将,成为行尸走肉。 而且,修为越高,就越难安息, 因为,正义高人的修为必须高过你这个傀儡, 所以,难求。 但是,你想活得久些,就必须得提升修为, 因为,活得越久,侵蚀之力越强,越难抑制。” “不过,你如何才肯帮老夫?”老者 略微急切地道。 裘狼没有回话,扭头就走,一句淡淡地叹息声飘来: “哎,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根本不在乎。” “年轻人,请等等,老夫发誓,绝对不伤害你, 还传你极高的心法口诀,助你抑制魔气侵蚀,如何?” 老者嘶哑地声音急道,有着乞求之意, 身影一闪,到了裘狼身前。 一,老者并没有出手攻击,因为, 他深知,威胁、武力是下下策, 搞不好两败俱伤,那他的目的便无法达到。 他只求,自由。 二,老者也没有摆出救命恩人的姿态, 因为,他早就忘了什么叫感恩。 而,那种高姿态在他看来,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只有,低声下气才有一线希望。 闻言,裘狼停下了脚步,看着老者眼中的乞求之色, 犹豫起来。 他并不害老者动手, 而是,感觉一走了之有些不妥。 此时,裘狼也感觉到了: “之前,一股茫茫的杀意尽数消失, 此刻,只感觉面前只有一片期盼、乞求之意。” 第90章 古怪之事 其实,老者是睿智的,一开始击飞裘狼,也只是潜意识, 他在湖底被裘狼双眼黄光惊扰,便出了暗湖。 而,老者救下裘狼后,看到小块魔气入了裘狼胸口, 以为,魔气认可了裘狼。 其实,是被窥天经文的运转消耗掉了。 不过,窥天经文本就是魔功,裘狼也修习得很深了。 所以,裘狼黑色的双眼,总是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蓝光便是魔的特征,由此,老者便认为裘狼已成魔。 而老者,还觉得裘狼略微有些古怪: “其一,双眼黄光,似乎,有穿透暗湖中的轮回绝境的能力。 其二,似乎,偶尔能看透人的想法。” 如果,能帮他找回头颅,他便能脱离暗湖。 其实,裘狼双眼黄光是有来历的,便是孤弧狐遗留的, 此眼有名,谓之曰:“虚妄之眼。” 是虚妄无穷经文达到至高之境,衍生而出的。 而,虚妄无穷经文是孤弧狐处于绝境中的领悟, 孤弧狐的天分从她的战绩,便能了解。 “那,我该怎么帮你?”裘狼淡淡地道。 “你的双眼释放的黄光,可以搜寻到我的头颅, 找出位置就可以了,”老者心中一松,忙道, 但是,还是有一丝不踏实。 毕竟,面前的年轻人修为太浅薄了, 不过,至少是一丝希望。 良久,裘狼却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阻拦。 他杀了不少路过这里的人, 但是,终究没有用处, 万年了,他只想脱身。 但是,裘狼心中有一种不安之感。 以往的经历,让他深信不疑: “此次,如果,帮了老者这位魔头, 将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释放老者极为不妥,极为不妙。” 此时,裘狼不愿帮忙,希望即将破灭, 使得,老者瞬间有些呆滞, 思绪,也有些崩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因为,裘狼有些特殊,是希望较大的一个。 但是,事事往往难以预料,没多久, 裘狼又回头了。 于是,他集中目力,望向暗湖, 只见,两道黄光扫去。 老者黑斗篷一抖,崩溃的情绪瞬间恢复过来, 一股朦胧的疑惑之风,吹得黑斗篷猎猎作响。 其实, “暗湖便是天之涯的边缘屏障,也是轮回绝境, 传说,堕入其中,便能轮回转世。 万年前,老者被人击败。 不过,他修为高深, 意识、心神坚韧,难以消灭。 所以,击败老者的那些人便将老者大部分意识封入头颅中, 将头颅抛进了暗湖轮回之中。 老者身首分离,修为大减,便陷入了暗湖轮回之中。 而在轮回绝境之中,环境恶劣,呆了万年, 老者身体中的意识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还找不到头颅,估计不出百年, 便会消散,真正死亡。” 此时,裘狼虚妄之眼的黄光穿入暗湖中后, 顿时,感觉到双眼有些疲累,使得,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鼻中有些呛痛。 不过,他坚持着。 他能感觉到,这暗湖有着淡淡的吸力。 湖中一片漆黑,此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潜入了湖底, 湖水,似乎有些重量,面部有些压迫感。 ############ 裘狼知道,自己的心神,通过双眼,也潜入了湖底。 心神,是意识的一部分。 心神出体,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不过,意识出体, 则就像离开了身体一样,感觉不到身体了。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感觉胸口压迫之极, 呼吸困难,想要收回心神。 可是,却似乎卡住了。 而且,心神还不断加快往暗湖中输入,失去了控制。 他,心中一阵苦涩,深吸了口气, 心叹:“就这么结束了么!” 没多久,他感觉到了一丝满足。 不过,随后,便又落寞起来。 因为,他想着,自己做了满意之事, 不过,如果自己陷落了,便会救人失败。 没多久,他便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了,似乎, 整个意识都进入了此暗湖。 突然,他心中一怔,感觉自己的这份意识,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前,天地一片黑暗,他的意识飞向前方。 似乎,意识很轻,飞速很快。 不过,没多久,便感觉疲累, 似乎,意识消耗了些,变得虚弱了些。 于是,便止步了。 不过,突然,一个念头使得他的意识一颤。 因为,此时,他不小心飘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没多久,他便发现不远处有一道影子, 他的意识缓缓飘去,那影子也渐渐清晰。 是一道人影,他便努力看向人影,想看清其样子。 但是,飘了很久,越来越近, 还是,无法看清。 只是,那人影的身体轮廊倒是极为熟悉, 他敢肯定,他认识那人。 突然,他的意识微微一颤,他发现天和地之间的距离很窄。 一开始,都没注意。 此时,天、地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而面前,那人似乎脚踩地,双臂抬起举着天。 没多久,周围的黑暗场景不断变换,变换之快, 让他的意识有些接受不了,发呆起来。 良久,他恢复了一些,虽然,此时是意识, 但是,他却有一种晕眩感。 没多久,他只感觉: “周围似乎,有一片片黑暗水流来回流动。” 突然,这些水流渐渐变得微亮起来, 没多久,变得刺目,变成了猩红之色。 而,猩红之水中,似乎,一个巨物缓缓浮现。 顿时,他的意识静止不动,一种窒息的感觉生出。 这个巨物,面目狰狞、佝偻, 是不规则的骨架构成,极为巨大。 眨眼,猩红之水似乎,被骨架中的空洞吸了进去, 顿时,面前空旷起来。 良久,他不禁觉得意识一阵轻松, 心神,似乎恢复了不少。 于是,便向四处观察起来,才发现, 这座骨架中空,像一个恶鬼头颅。 而他,此时,便在这头颅之中, 没有了周围猩红之水的压迫。 此时,暗湖边上,无头黑袍老者身体微微一抖, 一道声音冷冷地传出: “怪不得感应不到,原来,我的头颅不在这个时代, 进入了前世时代。 哼,倒是好手段!” 半个时辰后,“轰隆”一声巨响,暗湖湖水炸开, 一个红色的巨大头颅骨架飞出,头颅骨架中心处, 有一个猩红色的光球,猩红色光球便飞到黑袍老者头上, 接上了。 猩红光球快速变化,没多久, 便化为一位老者的头颅模样。 老者斗篷落下,面容枯槁,皮包骨,干瘪的头颅, 看起来像骷髅。 双眼深陷,有些浑浊,没有神采, 偶尔,散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极为复杂,饱含岁月、轮回之感, 普通人若是与其对视,恐怕会瞬间失心,变成傻子。 但,裘狼不会,因为,他遇到过千年流放, 还在黯淡之境中待过。 其实,老者的躯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意识, 意识一直被封入脑中,扔到了前世时代, 所以,老者被困了。 他是今生时代的人,不属于前世的时间段, 不能,在前世存活。 所以,他头颅中的意识再强横,也只是废物。 其实, “刚刚,裘狼找老者头颅时, 还遇到了天地间的第一个人, 硬撑着顶天立地,只为,开辟这个世间。” 此时,老者心满意足,逃脱了轮回绝境, 功力飞速恢复。 他的脑海,还有一道虚弱的意识,可以随时享用。 裘狼为了帮他,意识被《前世时代》的“轮回井”吸入其中。 还好,来对了地方。 所以,老者通过裘狼的意识, 找到了自己的脑袋中“主意识”而获生。 此时,老者心中杀意腾腾,只是不知, 当年伤害他的人是否还活着。 老者,本就是极端凶残之辈, 一个入了魔的厉害人物,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很容易杀人无数,尸山血海。 因为,入了魔之后,负面情绪就会全面压制善性, 人,很容易受制于情绪,堕落为杀戮机器。 之前,裘狼遇到那暗湖的猩红之水, 便是,被老者的所杀之人的血染红的。 此时,只要一个念头,老者便能吸收掉裘狼的意识。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不解不快。 “年轻人,你救老夫的理由,老夫想听听,”老者淡淡地道。 “哎!后悔已无用,只可惜,我总是不小心做错事, 看来,我不适合存在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 老者脑海中,裘狼叹息道,心中一片冰凉。 突然,裘狼狠狠地道: “哼!其实,你就是个可怜的人。” 裘狼懊恼自己做了愚蠢的事,心中尽是不甘、怨怒。 “哈哈哈,......,”老者气极而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子,何意?”良久,老者的声音传来, 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暴怒所致。 老者竭力压制怒火,只想,解开心中那一道疑问。 “被人折磨万年,......,”裘狼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因为,老者直接伸手摘掉了自己的脑袋, 他脑袋中,裘狼的意识也被瞬间压制住了, 以至于出不了声。 此时,老者大难刚刚脱身,心绪有些不稳, 听不下去了。 其实, “之前,裘狼本来离开也就没事了, 但是,突然,一股如海浪般的绝望笼罩而来。 于是,他便改了主意。 其实,裘狼,修习虚妄无穷经文越深,越来越明白, 孤弧教孤弧狐祖师身体化玉时,是多么绝望。 孤祖师父亲身死,师哥背叛,境界突破之时, 却要化为玉石。 三重接连打击,绝望之极。 而老者刚刚,也是那般绝望, 所以,他也断然不能不理。” “咕噜噜!”老者手里的头颅掉在地上,向低处滚去。 没多久,头颅便滚进了暗湖之中。 而地上,裘狼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刚,老者失神了,没有控制头颅,裘狼便逃了出来, 尽管,已经很虚弱。 此时,裘、翟二人乘着黑唳在高空飞翔着。 刚刚, “裘狼意识一逃进体内,便感觉到蓬勃的杀意, 杀意压得他晕了过去。 翟翩翩也没有犹豫,忙轻轻唤出黑唳, 抓起裘狼逃离了。” “哈哈哈.......,”裘、翟二人逃离了有一刻钟时, 老者便狂笑起来。 “老贼,我一定要撕下你虚伪的面具,把你做成傀儡, 求死不能!”老者地声音极为嘶哑,歇斯底里。 接着,老者黑衣长袖一甩,长袖飞出几丈远, 袖中,干枯的手也瞬间伸出, 一把抓出不远处湖中那,巨大的干瘪头颅骨架。 抓住头颅后,他的手瞬间缩回至半米短, 而后,猛地一甩,头颅直接飞向暗湖。 “呯!”的一声巨响, 只见,暗湖的水渐得飞起几十丈高, 落下后,周围的地面都冒起了黑烟。 看来,暗湖的水有极强的腐蚀性。 溅到老者身上那水却瞬间蒸发,消失。 没多久,地面的暗湖冒着一些泡泡, 巨大头颅骨架也沉了下去。 老者身体微微一转,身体便变得虚幻, 虚幻的身影猛地扭头,看了裘狼离去的方向一眼。 而后,渐渐消失了。 这巨大的头颅骨架本来是老者身体的头颅,坚固异常, 倒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不过,老者的身体和头颅不重要, 可以随时再凝聚一个,重要的是体内强大的意识。 于是,用头颅骨架略微发泄一下情绪, 也没有必要捡了。 刚刚,老者的情绪有些失控,不过, 心底深处还略微有一丝清醒。 只是,脱离苦海的喜悦只停留了片刻, 因为,入魔太深,好的情绪便很快会被排挤, 恨和怒,便迫不及待地笼罩而来。 此时,老者感觉自己也做了一件古怪之事: “对于刻意放生, 似乎,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也有懒得动手而放走的人。 而此时,老者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明朗之感, 似乎,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好比,睡了十二个时辰的深度睡眠。 不过,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很快,就想着开始筹划复仇。 第91章 察言观色 当裘狼再次清醒时,只闻道一丝淡淡香味, 脑海,也随之渐渐清醒。 这香味,却是淡淡的青草香。 天色大亮,裘狼仰望, 只看到,依稀几朵云彩随意飘荡。 良久,裘狼感觉,口水从腹部上涌, 知道自己,饥肠辘辘。 此时,他才急忙四下查看,发现翟仙子离他不足一丈远。 她眼睛微闭,样子恬静。 裘狼的呼吸微微一紧,忙收回目光,似乎, 怕多看一眼便能吵醒她似的。 不过,他的心神还微微有些颤动,便急忙将心神稳住, 生怕下意识出体。 “咕嘟!”轻轻地一声响,他心中一抖,一股莫名之感生出, 忙背对着翟。 因为,他听到了翟的腹语,但是, 他硬忍着没有回头,却还能感觉到, 翟此时正紧盯着他。 而,其实,翟并没有盯着他,那只是他的错觉。 此时,翟眉头不禁紧皱,眼睛紧挤,心道:“这笨鸟。” 其实,“咕嘟”声是手臂上的黑唳纹身发出的。 良久,裘狼看向远处,眼中黄光一闪, 约十里之内的事物都能清晰可见。 眨眼,发觉一只小鹿在远处嬉戏。 于是,便起身缓步而去。 而,他刚一起身,那小鹿便飞奔起来,似乎,受了惊。 裘狼心中略微一怔,觉得,小鹿灵敏之极。 因为,他离小鹿的距离起码有四五里。 不过,随后,他便发觉,小鹿是自左向右横向逃跑的。 顿时,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 看到了一队人马自左向右疾驰, 每匹马后都用绳子拉着一两个人。 那被拉着的人都现出痛苦之色,只是,惨叫声却听不见。 “仙子,你看,”他指了指远处,道。 翟翩翩抬头一望,她看不清马群, 但是,入眼是一簇黑影, 就像黑色的浪潮对着绿色海洋冲击而出。 不过此时,马队向着她冲来了。 似乎,是发现了她和裘狼。 裘狼微怔,抬头瞟了一眼高空中, 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只见,天空高处,不知何时盘旋着几只老鹰, 他明白了,老鹰为马队的人侦查, 方圆几里的状况瞒不过那些人。 没多久,裘、翟二人便被马队包围了。 马队中,有两人骑着马接近了二人。 其中,一位大胡子彪悍男子扬着马鞭,指着裘狼,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裘狼淡淡地道:“我们路过这里,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言,彪悍男子略微一怔,心中微怒,眼睛微瞪, 他觉得,裘狼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还敢问问题,便喝道: “来人,......,” “慢着!”彪悍男子话说一半便被人打断, 他心中有些疑惑,却并未恼怒, 因为,打断他话的人正是身旁之人。 此人,是一中年男子,约四十,面白, 双眼深邃,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此人,便是他的得力军师,白眸。 白眸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在下白眸,见过两位,我们是西虎部落的。 足下莫怪,近年来诸多部落争斗,我家首领也是怕被人暗算。 足下是过路人,即是客。 我愿为足下指路、画图,诚请,足下到我部落大帐中细谈。” 裘狼微怔,忙回了一礼,便道:“好”。 他感觉得到,白眸是个平凡的人。 但是,白某的态度却极为恭敬, 知道自己不可怠慢,不知为何, 他,不禁有些疑惑。 而,他打算动手重创彪悍男子的念头, 也被这一丝疑惑压住了。 此时,裘狼感觉自己易怒, 他隐约觉得,是魔气缠身的缘故。 没多久,裘、翟二人各得了一匹马,一行人缓缓而行。 白眸,便为裘狼讲述着这里部落的势力分布, 犹如,好友一般。 而裘狼,却只感觉到白眸的恭敬和尊重, 这种感觉有些很新颖,很稀有。 翟对他也有过,只是,没现在这么强烈。 裘狼不禁心中微动,多看了白眸几眼。 但是,只看到白眸黑白相间的头发, 微弯的皱纹,还有略微疲惫的双眼, 顿时感觉,此人年纪应该超过了五十。 此时,裘、翟二人走在马队中间, 很多人时不时看着他们, 裘狼,略微觉得不自在。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心思。 一会儿是,认为他丑陋、怪异,心生好奇。 一会儿是,被翟翩翩的样子所惊艳,心生爱慕。 裘狼不禁默笑,心道: “这些人的心思,不太像是常年争斗的部落兵。” 而这西虎部,落位于飞霜大陆极西的大草原, “天西草原”的西部。 相传:“天西草原极为广阔,横穿草原从东部出去, 骑马也得十几年。” 而,天西草原之上部落无数,冲突不断, 一般人,大多一辈子也就待在这里了。 非要离开的人,半路上也迟早被其他部落截杀了。 而,西虎部落是个小部落,争斗更为残酷, 但,西虎部落不但不愁被挤压,还极为兴盛, 也是有原因的。 天西草原没有大规模的部落,草原上人人凶悍, 谁也不服谁,加上大部落难以管理、维持, 所以,总是分崩、散伙。 刚刚,西虎首领的话直接被白眸打断, 却没有动怒, 因为,他深知白眸先生的谋略。 所以,西虎部落是依仗白眸先生献策, 才能常年兴盛,屹立不倒。 其实,之前,当天空鹰队发觉裘、翟二人时, 西虎部落便围了过去。 白眸看到,二人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便急忙叮嘱首领,切勿急躁。 后来,白眸越发觉得二人不同一般, 于是,便打断了首领, 尽管,他也说不清原由。 但,白眸为人谨慎异常,头脑清晰, 所以,绝不会做鲁莽之事。 当然,他并不是部落老首领之子, 也没有纵横草原的大志向,所以, 做军师也只为了生存。 不然,凭他的才智,西虎部落雄踞一方, 也并非不可能。 此时,白某极为耐心,为二人讲述一些草原上的事情。 “马队后用绳索拉着的那些人, 便是,其他部落的俘虏, 每一个手上都有我西虎部落之人的鲜血。 这些俘虏,本来是要被就地格杀的, 但,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让他们做苦力,种地。 当然,也可以将他们用做,阵前人质。 近年来,我西虎部落一直主张和平发展, 如果,敌人主动进犯,俘虏,便是阵前亡魂。 因为,放在后方会起火。 所以,不服从的俘虏便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听到这里,裘狼的眉头渐渐舒展。 不过,裘狼还是感到了一些无奈, 毕竟,要离开这里需要时日,急不得。 马队行了一整天,夜魔降临, 映入眼帘的是,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帐篷。 首领吩咐一番,剩下五人骑马继续前行。 这五人有首领、白眸、裘、翟和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容光焕发,精神矍铄, 是白眸的得力手下。 没多久,五人便到了一个极大的帐篷中。 帐篷内高约十丈,直径也超过十丈,灯火通明。 还有十几位年轻男女,身穿皮袄,是侍从。 天西草原晚上的温度较低,帐篷内倒是适宜。 几人饮酒吃肉饭饱之后,白眸找来了一大张兽皮, 上面是大草原一带的路线、地形图。 此时,白眸心怀诚恳, 详细地为裘狼讲解了兽皮地图上的事项, 裘狼心中微暖,恭敬聆听。 不知不觉,相谈间,老者闭目不动了。 裘狼也感觉到了此时的时辰, 离午夜,应该还有半个时辰。 白眸,看到自己手下老者似乎睡着了, 于是,便小声安排了裘狼住处, 便背着老者离开了。 没多久,裘、翟二人随着侍从, 来到了另一个较小的帐篷。 帐篷中的陈列整洁、简单,有一盏灯火还算亮, 灯火两侧各有一套地铺、被子。 侍从为裘狼安排住处时,他便点了点头, 他觉得,翟仙子离自己近点儿好,没必要住两个帐篷。 他隐约感觉到:“这里并不安全。” 没多久,裘狼吹了吹灯,却吹不灭, 灯罩挡着,灯火也不太亮, 索性不管,便闭眼躺下休息。 其实,他睁眼闭眼都没有多大区别了, 因为,他如今的感知力超强, 闭着眼,也能清楚感觉到周围的事物。 但他始终,没敢将心神、意识越过灯火, 觉得那样,极为不敬。 翟,也是无声无息躺下,竟然,也没有言语。 其实,她心中微微有些慌乱,还有些想法。 而她又觉得,裘狼有些疲惫了,不便打扰。 于是,便留了三分心神,打算守夜。 夜,深了! 裘狼,只感觉昏昏沉沉, 也许,下一秒便会睡着, 他,心中不禁微急。 他,想要醒过来。 但是,却无法起身,身体不受控制。 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坐起来, 只能使得他,心急火燎。 “公子别怕!公子别怕!”一个轻巧的声音飘来, 声音极为轻细,听得裘狼心中一松, 不禁,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裘狼悠悠而醒,猛地望向翟翩翩, 发觉,灯火的另一侧没有人,便猛地起身。 顿时,他,抬臂挡住眼睛,眼前一片明亮。 良久,他看清楚了,眼前是一道黑衣背影, 正是,翟翩翩。 他,不禁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恼怒自己, 昨夜,竟然睡着了。 而,翟翩翩也刚好撩开帐篷的布帘, 阳光便瞬间刺来, 勾勒出弧线,透过发隙。 翟,纤瘦的身影、长发难以遮住阳光。 这一觉,裘狼睡得挺香, 此时,他感觉浑身轻松,精神抖擞,心神愉悦。 第92章 自卑与无奈 翟,纤手抚发,不禁微微一顿,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便转身而来。 裘狼的眼睛,连忙扫向一旁, 似乎,如此,心中能轻松一些。 他,只感觉,她,看了过来, 似乎,她的目光有些刺眼, 也可能是,她背后光芒太亮。 此时,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淡笑道: “公子,你运气极佳, 似乎,被无形的幸运之光所庇护。” “仙子,何意?”裘狼略微疑惑,忙道。 “当年,在清凌时,你还是个文弱青年, 如今,修为高深,受人敬仰,”翟淡笑道。 闻言,裘狼目中疑惑之色更浓,不知翟的意思。 翟便走近了,半蹲着约有一尺,轻声解释道: “昨晚,半夜三更,你做了噩梦, 便正好,就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安慰你。 她是白眸的孙女,找你,为了替白眸传话, 提醒我们要小心提防,部落统领会暗算我们。” 闻言,裘狼陷入沉思,回想着昨晚的情景。 其实,昨晚,他睡着了,却想要挣扎着醒来。 在梦里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而,白眸孙女正好来传话,见他睡着却唤不醒。 约一刻钟后,翟翩翩起身了, 白眸孙女便将消息告知了她。 午后,饭后。 统领、白眸、老者前来邀请裘、翟纵马郊游。 二人应允,裘狼深深得看了统领一眼, 统领,却眼神闪烁看向一旁。 此时,裘狼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要暗算自己? 不过,更多的是质疑,他不相信,初见之人会这样。 草原上,五人纵马驰骋,看到翟喜笑颜开, 裘狼便打算,停留一些时日。 疾风呼啸,五人不经意间便驰骋了近百里, 好一阵畅快淋漓。 马儿高约半丈,迎风疾驰,脚下的草原就像绿水河流。 只是,没多久,马儿,有些疲累了。 裘狼感觉,马儿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竟然往地上倒去。 他不禁一怔,心道:“难道马儿力竭了?” 他下意识拉缰绳,想要马儿停下。 但,马儿却跌倒了。 三个呼吸后,他才发现,马儿并非力竭而跌倒, 而是,脚下的草原竟然是软的。 片刻功夫,马儿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草原之中, 只剩下头颅扬起,还露在地面上。 裘狼,不禁看向四周,都是一片绿草地。 他明白了,这地面看似是一片绿草地, 其实,竟然是沼泽,被绿草遮掩,没有痕迹。 他忙回头看向后方,其他四人先后都停下了脚步, 离他有五丈之远。 翟仙子骑着一匹白马,被统领吹哨止步, 望着裘狼,眉头微皱。 “哈哈,......,”裘狼努极而笑,一手拉住马缰, 看向那三人。 统领神色微怔,不过,眼神深处凶光流转。 白眸眼中尽是担忧、无奈之色,眉头紧锁。 而白眸手下的那位老者,却微闭双眼,没有表情。 此时,裘狼一手拉着马缰,身形和马儿没有再往下沉去。 突然,一道黑影从裘狼身上飞出,化为了另一个裘狼。 这个裘狼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眼中有着淡淡的黑气散发而出, 朝着三人走来。 统领一怔,眼中有着惊骇之色,却忍住没有后退, 只见,眼中有黑气的裘狼到了他面前一丈处。 统领下了马,双手紧握长枪,枪指黑衣裘狼。 黑衣裘狼眼神淡漠, 眼神微寒,淡淡地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统领瞟了一眼翟翩翩,而后,又怒视着黑衣裘狼。 气势不减,没有回话, 不过,浑身有些阴寒之感,微微哆嗦, 不是胆怯,而是,感到寒冷。 “哼!”黑衣裘狼微微拧了拧头,若有所悟,一声冷笑, 而后,转身看向翟翩翩,淡淡地道: “翟仙子,这位统领看上你了,你愿意吗?” 闻言,翟翩翩一怔,深深得看了黑衣裘狼, 目光中划过一丝古怪之色, 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转过身去。 于是,黑衣裘狼便又看向统领,冷冷地道: “统领,有话直接问不就行了,翟仙子既然不愿意, 那你也只能放弃了。 只是,你为什么要害我?” 统领没有回话,长枪飞刺而出,直取黑衣裘狼咽喉。 其实,刚刚,统领眼中闪着凶光, 但,始终不敢动手, 似乎,被裘狼幻化出了两个身影吓到了。 但此时,面对黑衣裘狼逼问, 他觉得颜面扫地,怒火冲脑, 于是,怒生狠,狠生胆,奋力出手。 不过,在统领出手的瞬间, 黑衣裘狼,也感觉到了统领的想法: “统领,是想杀掉碍事的裘狼,而后,再强抢翟翩翩。” 不过,如今,裘狼的修为,已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可比了。 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六七, 但是,修行时间却已超两千年。 一,千年流放对心智、意志的磨砺, 二,黯淡之境中,窥天经文的修习也超过了千年。 如今的他,根本不会把统领放在眼里。 此时,统领的长枪到了黑衣裘狼咽喉之处, 不过,黑衣裘狼身形一动, 下一瞬间,便从统领身旁掠过。 不过,他掠过统领瞬间,还伸手横抓向统领脑袋。 顿时,统领的脑袋冒起了黑烟, 头发,被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 “啊......!”统领惨叫了几声,便昏死过去。 而,黑衣裘狼双眼微闭,眼中有着满意、享受之色。 “嘎嘎”,随着一声高亢的马鸣声,几人都扭头望去。 陷入沼泽马儿的那个裘狼本体, 此时,竟然,已将马儿拖出了沼泽,纵马奔来。 眨眼,马儿到了四人面前, 他便双手一按马头,翻身一个跟头便到了黑衣裘狼身侧, 伸手也抓在了统领头上。 顿时,统领头上的黑火瞬间缩小熄灭, 似乎,是通过他的黑指甲被吸入了体内。 “你是谁?”裘狼本体眉头微皱,对黑衣裘狼急道。 “哼,哈哈!”黑衣裘狼冷笑一声,道: “我就是真正的你,你,只是个躯壳罢了。” “躯壳?”裘狼一怔,不明其意。 “这位统领该死,你早已在心中杀他百次, 但是,却始终不敢真的出手, 你在怕什么? 你, 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要骗自己?嗯?” 黑衣裘狼语气冷淡,说完,微微扬了扬下巴。 闻言,裘狼闭上了眼睛,脑海的想法辗转反侧, 眉头,不禁狠狠地拧了一拧,黑青的脸庞渐渐变得扭曲。 眨眼,他连连摇头,泪珠在眼中打转,叹息道: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黑衣裘狼急切地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可能,他不该死,” 裘狼锁眉摇头,叹道。 “那你就该死! 你,就该被这位统领杀掉, 然后,让这位统领再去杀害其他无辜的人吧, 反正没人管。 你也,就该被人欺负一辈子。 你,就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臭虫,被这统领踩死, 都被嫌弃弄脏了他的鞋底, 知道了么?”黑衣裘狼恶狠狠地道,面目狰狞。 闻言,裘狼眉头狠狠地一拧,心中微凉, 感觉心中,一片淡淡的自卑之感, 还有,一片无奈之感。 此时的他,并没有被黑衣裘狼痛骂而恼怒, 也许,他的天性,也的确有些懦弱吧! 他不禁,感觉自己渺小、无能, 自卑感,在心中悄然弥漫,放大。 其实,黑衣裘狼是他的意识强大到了一定的境界, 分裂出了另一个意识。 因为,他,心中一套,又做另一套, 所以,意识一时间就分裂了。 他的心底,是很想像黑衣裘狼一样, 痛痛快快、轰轰烈烈的活着, 但是,他有着软弱的一面, 似乎,这一面还根深蒂固。 此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眨眼,便晕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 天黑了! 裘狼微微地睁开眼睛,听到有人在唤他。 “裘仙师,翟仙师,打扰了,” 白眸的声音,在帐篷之外响起。 裘狼缓缓坐起身,看到一旁翟翩翩也起身了,便忙道: “我去看看!” 翟翩翩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在他晕倒之时,深呼吸了一口气, 便是,将黑衣裘狼吸入了体内。 因为,晕倒前,他的想法瞬间一变, 勉强地接受了黑衣裘狼的想法。 此时,裘狼已经恢复了,出了帐篷, 白眸一身白衣,急忙行礼,他便还礼。 “裘仙师,白某冒昧,有一事相求, 不知仙师能不能帮我?”白眸低首躬身,恳切地道。 “请说!”裘狼忙道,忙扶起白眸。 白眸便缓缓地道:“近日来,天西草原发生了一些事: 一个名为《君临》的部落在东侧迅速壮大, 横扫诸多部落,所向披靡, 隐隐的,将要向我西虎部落进犯。 对于君临部落,白某并没有探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一时间,感觉极为不妙。 所以,白眸恳求裘仙师,救活统领,将部落迁徙。 尽管,迁徙部落,有诸多困难, 但是,好过坐以待毙。” 闻言,裘狼微怔,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不禁多看了白眸几眼, 发觉,此人有些与众不同。 于是,几人来到统领帐下,部落的人也没有为难裘狼, 显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此时,白眸,也暂时成了主事人, 不过,地位也不稳,迟早被统领亲人和众虎将掀翻。 几十人围着统领大帐,是统领的父辈和兄弟, 面色有些怪异。 裘狼,却感觉到他们各怀心思, 便一袖将他们掀翻了一丈多远。 他觉得麻烦,也不解释, 他知道,跟他们解释不清, 毕竟,他的话无人信。 震慑了众人后,裘狼来到了帐中, 统领躺在厚实的被褥上,精神萎靡,面部扭曲, 受魔气折磨。 之前,黑衣裘狼用虚妄之火灼烧统领的头颅, 便是,将魔气留在了统领脑中。 此时,统领神色痛苦, 他是普通凡人,魔气肆虐, 他的神智,朝不保夕。 裘狼低叹一声,便二指点在其没心, 窥天经文默运,梳理着统领体内的魔气。 半日时间,悄然流过, 终于,统领缓缓苏醒, 只看到,眉头轻皱的裘狼。 顿时,统领心中一动,眼睛猛闭,泪如泉涌, 之前,他在昏迷之中,隐约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所承受的痛苦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使得此时的他,心神萧索,后怕连连。 此时,裘狼见统领苏醒了,便讲了一些经过。 还讲了,统领体内魔气的弊端与结局。 而,如何抑制魔气, 裘狼讲了自己记忆深处的八个字: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过,他还将窥天经文传授给了统领。 半个时辰后,统领眼中有着朦胧,还有恐惧。 似乎,是对这变故,还有魔气的惧怕。 不过,他只看到裘狼渐渐模糊的背影, 眼光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脑海,还回响着最后一句淡淡的话语: “你不是第一个,也恐怕不是最后一个, 我也是魔,这可能,便是我们的命运吧!” 而裘狼,救助统领时,并没有避开翟、白眸和老者, 对于翟,他心怀诚恳, 对于白眸,他是有意为之, 对于老者,他觉得将其请出帐篷,似乎有些不敬, 而且,让其知晓此秘密,也似乎无所谓。 不过,老者似乎是厚道之人, 没有抢夺窥天经文的样子。 没多久,帐外月下三人,裘、翟、白。 “白先生,我这里有另一篇经文,可助你功夫精进,” 裘狼看着白眸,缓缓地道。 “裘仙师,......,”白眸一怔,觉得受之有愧, 但是,却又难以说出推辞之语。 “先生莫推辞,统领终要成魔,寿终之时需要有人帮其安宁, 而且,先生一心想要护卫西虎部落,责任不轻,” 裘狼缓缓地道。 说完,只见,裘狼手指上有月光缠绕, 在半空中写出一篇经文。 经文轻柔,微亮,观之让人心生安逸之感。 白眸,目露钦羡之色,注视研读。 而,裘狼作完此虔诚经文,心中也是一片欢愉, 似乎,做了一件美妙之事,心中,也似乎轻松了一些。 于是,白眸身心沉浸经文之中,没有多久便牢牢记住, 等他清醒过来,看到一旁还有几行字: “此经文题目是“千古一眸”,在月下修习事半功倍, 修习小成之时,便可吸食月光之力果腹。 愿先生将经文传给更多的人, 让他们,更深地感受月光之丽。 愿先生,妥善处置战俘。” 其实,裘狼早有心将此经文传授给白眸, 他觉得,白眸和他有一丝相似之处, 而且,似乎,白眸比他要聪明得多, 他相信,白眸终能修为有成。 “谨遵裘仙师之命,”白眸对着明月微微行了一礼,恭敬道。 裘狼离开了,乘着月色,与翟仙子漫步而行。 此时,他不像之前那般,慢无目的,心中茫然。 其实,之前,他想要寻找天松派, 但是,门派离他,似乎有些遥远。 而此时,他想要去一趟《君临》部落, 想着离开之时,替西虎部落,解决这个麻烦。 第93章 珍惜 月下,裘、翟二人漫步前行,沉默不语。 良久,裘狼突然止了脚步,似乎,是疲累了。 “看来不是巧合,请问老先生何意?” 裘狼侧身大声道,声音飘向身后方。 没多久,一白衣老者从二人身后而来, 越来越近,到了一丈处。 翟观之,心道:“此老者不正是白眸身边的老者。” “先生莫怪,老朽是有一事难以开口,”老者恭敬地道。 “请讲!”裘狼道。 “其实,老朽是《黑暗神宫》之人,也是先生口中的《魔》, 离开神宫之时,还抽空了自身的魔气。 魔气暂时被抽空,到了外界便不会被魔气侵蚀, 不过,也是修为尽失。 所以,如今,与普通人无异。 只因为,黑暗神宫的老宫主修习走火入魔, 将自己锁入了结界中。 所以,平日里看似平静的神宫便内乱了, 黑暗左使者是黑魔主,晦暗右使者是阴魔主, 还有,众长老各成一派。 不过,只有,长老一派没有争夺教主之位之意。 而且,三派相互争斗已有千年,水火不容, 常常激斗,死伤惨重, 最惨的是,宫中那数不尽的亿万平民, 每日,都有很多人枉死。 老朽,是长老一派《隐秘长老》的侍从, 长老们派出无数侍从到外界求援, 只求,能力压左右使者,结束神宫争斗,” 老者言辞急切,恳求之意甚浓。 闻言,裘狼不禁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感觉到:“似有一团黑气铺面而来, 此事,绝非如此。” 他感觉到,老者的话半真半假,但是, 老者的想法似乎隐藏起来了,他感觉不到。 此事之大,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虽然,拒绝不妥, 但是,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思索良久,他明白了, 此事是一个阴谋。 “对不起,老先生,在下帮不了你,” 没多久,裘狼心中拒绝之意弥漫, 于是,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他心中一种欣慰之感雀跃弥漫, 心叹:“看来,以往的自己,极不坦诚。” “没关系!此乃《晦涩令》,是长老级别的出入令牌, 可自由出入我黑暗神宫,赠与裘先生,老朽就此别过,” 老朽见裘狼拒绝,也不拖沓,便告辞离去, 似乎,急着寻找其他帮手。 “仙子,我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老者走后,裘、翟二人漫步,裘狼突然问道。 翟翩翩略微一怔,没有回话。 良久,她缓缓地道: “裘公子,没有什么不妥,虽然,公子你修为高深, 但是,老者所言之事却是个大漩涡, 公子此去,势必陷入其中, 恐怕,十死无生,无济于事。 人生一世不过短短百年,公子,应该珍惜才是。” “珍惜?”裘狼口中喃喃道,陷入思索,心中,却模糊不清, 不明白这二字之意。 他,不但不明白如何珍惜,觉得自己: “似乎,也没有怎么珍惜过以往的人、事和自己。” 而他面前的这位,翟,淡淡地看着他, 此刻,她却是对这二字,理解得尤为深刻, 看着沉思的他,她心中微微一疼: “淡淡的不舍悄然倾洒。” 眼前,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裘公子,既然,故人已经离去,何不试着珍惜现在?” 她的声音轻柔,似乎有一急切。 “是啊!”他心中微微一叹,眉头,却猛地一拧。 良久,他突然抬头,高喊道: “杨浅月,从今往后,裘狼的脑海不会再有你的影子了, 两千年了,我明明知道,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却偏偏,沉迷此虚妄。” 此时,他心中突生一片恨意。 两千年了,他,迷迷糊糊的还是过来了, 这种痛苦,难以形容。 他只恨,当初的遇见。 此时,他,似乎渐渐接受了黑衣裘狼的想法, 有些变了。 不知是时间,还是遭遇, 使得他,渐渐地、默默地改变着。 半个月后, 这些天,二人以礼相待, 不过,中途,翟仙子有些精神不佳, 似乎,生了病。 此时,他搀扶起她的衣袖,扶着她疾行,速度不慢。 他,想要找到一个部落,找人为她看看病。 没多久,面前是一个大陡坡。 坡下依然是草原, 不过,草原中镶嵌着蜿蜒崎岖的数十条小河。 这里的景象热闹多了,马群,各种动物遍地, 还有一些部落的战士。 远处,上千的帐篷大大小小,像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蘑菇。 他发觉,她没有神采, 于是,背起她下了陡坡。 顿时,他们被十几位部落战士围住了,乱枪所指, 他一挥手便,是人仰马翻。 没多久,便招来两位部落头领。 但,两位头领只当他是怪物,且对她动了坏心思。 他不禁有些烦躁,懒得动手,却避免不了。 于是,幻化出黑衣裘狼,让其询问信息。 他叮嘱其不可伤人,黑衣裘狼和他心意相通, 于是,烧掉了两位头领的头发, 却没有烧伤他们,手法巧妙。 问了问题,才知道,这里是《飞鹤部落》的后方区域。 飞鹤部落极为富有,比西虎部落大得多。 不过,一直以来,也在休养生息, 所以,与西虎部落倒是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不过,没多久, 东侧远处,草原尽头, 一排排黑色人马渐渐浮现,就像一道道黑色围墙。 裘狼感觉到了:“那些强壮的人马虎视眈眈, 战旗高扬,威风凛凛。” 因为,离得太远, 飞鹤部落的平明根本看不清楚, 还依然各自玩乐,放牧。 据说,这飞鹤部落东侧有兵马来犯, 于是,部落族长领大军御敌而去。 此时,裘狼观此情形,已然明了:“看来, 飞鹤大军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虽然,这飞鹤部落的守兵过千, 却,也是砧板鱼肉。 “唰!”没多久,只见,千百箭羽飞射而来, 离裘狼不远处的很多守兵都中箭倒地。 他,心中一惊,发觉, 那些黑色人马似乎,个个箭术强力, 尽管,有如此远的距离,也能将人射杀。 随着一波箭雨之后,黑色人马便迅猛地俯冲了下来。 “杀......!”无边的喊杀声, 惊扰得众人四下尖叫、哭丧、逃窜。 瞬间,几百人被夺取生命, 裘狼,也不禁心中发抖起来, 惨不忍睹,心中发寒, 随后,他心中暴怒,咬牙切齿。 而此时,翟仙子,却昏迷了, 不然,他必定冲出去大杀四方。 于是,他连忙将黑衣裘狼收回, 他知道,黑衣裘狼若是动起手来,不只会杀黑色人马, 恐怕,连这后方的平民, 甚至,老弱妇孺都不分。 不过,收回黑衣裘狼的瞬间, 他的心中,便是被杀意弥漫了, 双眼也冒出了大量黑色的寒气。 下一瞬间,他,杀意便要爆发。 “窥天经文!”他,强忍着保持意识,急吼道。 只见,他的身形已被黑气笼罩。 突然,黑气猛地一震, 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释着,如水汽遇到了烈火。 此时,黑色人马冲了下来, 而,飞鹤部落的大多数人,便都趴在、跪在地上不动。 而,黑色人马却也绕开了这些人, 没多久,便将这些俘虏都捆绑了起来。 至此,所有飞鹤部落的人都知道: “命运,迎来了悲惨的改变, 以后,只有无尽的奴役生活。 做着无穷无尽的苦工,勉强地苟活一生。” 而此时,飞鹤部落中还有一人静静站立着, 一动不动。 裘狼闭着眼,站在原地,似乎,在维持体内气息。 翟翩翩躺在旁边的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不过,气息有些微弱。 没多久,一队人马便将裘狼围住了, 手中兵器指向他的面部, 黑甲兵们各各面目狰狞,凶光毕露。 “小子,跪下!”一个貌似头领的狰狞大汉大吼道。 裘狼一动不动,没有反应,似乎,入了定。 “噌!”的一声,一把长枪擦着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直刺裘狼。 而他,头微右摆,长枪沿着脖子前边擦过, 他便伸出右手,五个黑色指甲,一爪抓住枪身。 “呼呼!”枪身缓缓地断裂了,不是被巨力折断, 而是,被黑色火焰生生烧断。 这枪身是铁质的,此时,枪头往下方掉落。 黑火,沿着枪身向那头领的手飞速燃去, 铁枪枪身就像浸了油一般,黑火在其上飞速蔓延, 所到之处,铁杆尽皆化为灰烬。 那头领满眼惊骇,想要丢掉铁枪,奈何,来不及。 黑火,瞬间拂过他的右臂,眨眼到了他胸口之上, 而他的右臂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过,裘狼右手紧随而去,将黑火抓灭了, 而后瞬间,抓住了那头领的衣领,将他提了过来。 “啊!”电光石火间被擒住的头领,不禁低吼嘶咽。 周围一圈兵器,都有些微愣, 三个呼吸过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也没有动手。 有的兵器微微发颤,想要收回去,又不敢动弹。 “你这个弱小的臭虫,一脚踩死你,都会觉得浪费力气,” 裘狼瞪着眼睛,眼中黑气、寒气洒出, 眼神淡漠,冷冷地道。 他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纷乱、犹豫不决, 只想,洒出虚妄之火,将手中之人烧成灰烬。 没多久,众人围了过来,约有几百人, 他并不在意,随手丢掉此人,目光望向远处天空。 只见,一道白衣人从远处高空漫步而来,引起了他注意, 他的心中,杀意略微收敛,便微微松了口气。 白衣人缓缓地漫步而来,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一步十丈, 没多久,便到了面前一丈处。 白衣人是一名青年,看面容约有二十出头, 相貌堂堂,气质儒雅, 手中白折扇,微微扇动,像一位翩翩君子。 只是,眼神略微有些沧桑。 “跪下吧,我让你做奴隶长,管理奴隶,不用做苦力。” 青年淡笑道,神态高高在上,一副主宰俯视众生的样子。 “也好!”闻言,裘狼面露痛苦之色,周身微颤,竭力弯腿, 但是,却不够灵活,弯得不够灵活。 “嗖!”的一声,青年眉头轻皱,一挥手中白扇, 一道白光散出,扫向裘狼半弯的双腿, 心道:“还敢拖延,那便切断吧!” 顿时,白光飞速扫过,裘狼的双腿断开, 只是,他的身影却化作一团黑气散开。 眨眼,黑气又快速凝聚成了他的身形。 顿时,他心中一抹恼怒。 其实, “刚刚,裘狼杀意过盛, 他竭力运转窥天经文,平复澎湃的杀意, 只求,恢复冷静,宁肯,下跪受辱。 只可惜, 差了几秒钟。” 此时,黑气裘狼的身形又渐渐淡化,消失。 顿时,青年心中一怔, 便急忙向后跃起一脚点在一名黑甲兵肩头, 向后一个空翻,一个跟头一秒钟, 翻到了十丈开外。 可怜的黑甲兵被青年一脚点得身形炸开, 不过,也可见,青年心中的焦急。 此时,青年刚一稳住身形,站直,便四下查看, 却,突然浑身不禁一抖, 因为,感觉到了身后有些微冷。 不过,青年还未来得及转身, 一只冰冷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后颈, 瞬间,青年只感觉浑身冰冷,并非手指的寒气入了他体。 而是,青年感到一阵胆战心惊,把自己吓得。 他感觉,此人的手段神出鬼没,快到,他不及应付。 不过,恐惧也只在他脑海停留了瞬间,便被痛苦取代了。 “哧哧!”的声音瞬间传来, 他,整个身体瞬间被黑色火焰包裹。 “叔父!”他一声嘶吼,声音凄厉。 身体表面,冒着大量黑烟,微微抖动着, 似在挣扎,痛苦得无法忍受,一个呼吸后便昏迷了。 青年,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被黑火燃烧而直接化去,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名堂,天蓝色锦衣上, 用银线刺绣着一轮银白色的明月, 没错,青年居然是逐月天宫的人。 此时,突然,裘狼猛地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的山坡上,隐约有一人影浮现。 虽说,天宫锦衣可以辟邪, 但是,虚妄之火却是可以灼烧万物,极难熄灭。 锦衣也不能完全挡住,青年还承受着灼烧之苦, 不出一刻钟,便会化为虚无。 此时,裘狼随手丢掉了青年火人,眼中两道绿光洒向山坡之上, 山坡上的人,瞬间感觉头皮微麻, 便化作影子,向后方逃走。 其实, “刚刚,听到侄儿的呼唤,他便现身了。 但是,如此远地距离,他也只是靠着《天光壁垒》, 才能看清下方飞鹤部落的情况, 便与那神秘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感觉体内气血有些翻涌。 那人气息极为隐晦,竟然,还能看到如此远的地方, 绝不是,他所能应付的。 所以,这位中年人果断逃跑了。 《天光壁垒》是一道极易布置的透明结界, 是逐月天宫里的高人传下来的。 虽说,极易布置,但是,其实是有着极为繁琐的高明技巧。 逐月天宫的一般首领,都会布置, 透过这壁垒可以清楚地看到壁垒内极远处的事物。 而且,这壁垒主要是为了隔绝外界,这样, 在壁垒中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流出太大的动静。” 此时,裘狼看到远处那逃跑的影子, 他不禁眼神微斜,似有,一分讥讽之意。 随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突然,裘狼的身影变得虚幻,眨眼,却又渐渐清晰起来。 其实,以他的身法和修为,身影在变得虚幻的时候, 他的真身,便可降临到半山坡附近。 但是,此时,一道影子悄然的、了无痕迹的,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顿时,他浑身一颤,脑海的这道影子, 在他心神急速地搜索下瞬间清晰, 便是,翟翩翩! 随着这道影子显现,翟仙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裘公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公子,你是不是迷失了?我感觉,你似乎在浅睡,” 她的声音传来,声音极轻,似乎,是从遥远的国度传来的。 他,只感觉一阵困乏之感袭向脑海, 于是,猛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拼尽力气,睁大眼睛。 但是,他,始终难以摆脱这阵困乏之感。 “唳啸九幽!”她的声音传来,声音极小,却轻而急。 “咕咕!”凄厉的声音传来,他猛地一抖,眼睛莫名地看向四周。 四周,一片黑暗,不知是什么地方。 “裘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她极轻的声音从面前不远处传来, 似乎,有些疲累,也许,是虚弱。 闻声而望,他,感觉到一丈远处有一道淡淡的气息, 但是,眼前没有视野,只有一片黑暗, 似乎,是一片虚无。 第94章 浮光掠影 “翟仙子,......,”此时,裘狼心中一片疑惑,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我的坐骑,黑唳鸟的腹中, 之前,虽然,你的意识在你自己的体内, 但是,似乎,是被困入了牢笼一般,昏昏沉沉。 所以,我便想将你唤醒,” 翟翩翩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些,虽然,很轻, 但这声音,却是从裘狼脑海传出来的。 此时,他也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一道影子, 不过,影子很淡,看不清面目。 顿时,他只感觉心中一阵发寒, 因为,之前,他感觉自己昏昏沉沉, 一直想着,阻止自己放火杀人, 但是,却不受控制。 此时,他心中不禁被一阵后怕弥漫, 之前,那种感觉太过可怕,使得他心中微微颤抖着。 他觉得,外边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他心中极为轻松、清醒,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感。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是魔气。 此时,他不禁心道: “看来,我,还是太过自以为是,小看了魔气, 没想到不知不觉便被魔化了,沦为了傀儡。 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对付魔气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我看,不止如此。 这窥天经文绝不一般! 却是在,悄无声息地在侵蚀着我,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痛,他明白了,不禁心道: “师傅孤峰,传自己窥天经文,目的, 便是为了自己能保护浅月。 是啊,师傅哪里会在乎自己, 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 “他不知道,这是孤峰的责任心。 当年,孤峰父亲为了保儿子一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然,孤峰恐怕难以摆脱逐月天宫的追杀。 后来,孤峰继承了孤弧派掌门,便修习了门派秘典窥天经文, 也是,为了保护门派和浅月。 有其父为例,孤峰便勇于承受责任、痛苦。” 没多久,裘狼又想到了一幕: “当年,师傅为了帮助自己和浅月逃离, 不惜,燃烧了生命。 那种感觉,分明是祝福。” 此时,他,心中一叹:“看来,自己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摸向腰间, 本来,那里是一把冰冷的剑, 此时,却是一片空。 他明白了:“此时,他只是意识形态。” 而,腰间的那把剑本来也是微热、富有生命的, 只可惜,自己被魔气侵蚀而杀人,却错怪了“它”。 火生剑,因此失了灵性、生命。 他,心中不禁一片愧疚。 良久,他的心绪归于平静。 “裘公子,我走了,我要去独自寻找公子口中曾说过的那些美景, 就此,与公子别过。 黑唳,从今往后,你便替我伴随裘公子吧!” 此时,裘狼面前的模糊影子传来极轻的声音,他隐约听得见。 顿时,他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酸涩之感涌起, 急道:“仙子,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为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 “原来,身为清凌教的人,出生之时便被下了“泊燕思归”之毒, 只得,终生待在清凌界中。 离开清凌,身体便会渐渐虚弱,一年未食清凌教的食物, 便会毒发。” 本来,翟翩翩还有一段时间,但是, 却动用大量心力触发黑唳鸟的《唳啸九幽》一招, 伤了元气,油尽灯枯。 此时,突然,一句淡淡的话语飘入裘狼意识之中。 他不禁微怔,并未犹豫,便急忙前行。 前方,一片空旷、模糊, 但,他的意识急忙飞去。 良久,他止住了意识, 因为,她的身影没了,什么也没有。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的一次: “翟翩翩的意识不经意地、飞快地靠近自己, 不足半米时,自己的身体却化作虚影,逃跑了。” 其实, “刚刚,他感觉到了翟的一个想法,便是与他相拥, 而后,再离开,那样,感觉不那么孤独。 但是,当他赶到之时,却是迟了。” 此时,他用尽力气,感受着周围,疯狂的四处穿梭, 但,只有一片虚无。 不过突然,一道极轻的想法飘来。 “裘公子,既然,活得那么辛苦,不如, 跟我一起走吧!” 裘狼微微一怔,思索良久, 不知,该如何追上她。 其实,这道想法,只是,她临行之前, 一闪而过,便瞬间即逝的想法, 由于,太过渴望,便被裘狼捕捉到了。 良久,他,抛空了脑海的想法, 凌空而坐,一动不动起来。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哼,小子,你打算这样坐化么? 你死之前,先给我找个栖息的《宿主》可好, 翟翩翩把我交给你,你总得负些责任吧!” ,一道淡淡的声音飘入裘狼脑海。 他不禁一怔,清醒了过来,道: “你是黑唳?” “废话!不过,你在我腹中是不是,感觉头脑灵敏之极, 因为,我的灵性不是你们人类可比的,” 黑唳冷漠的声音传来,声音和鸟声相像。 说完,裘狼只感觉,面前空旷的黑暗一阵变幻, 瞬间,周围一片明亮。 于是,他急忙四下查看,感觉,四周极为熟悉,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一般。 只见,一个火人躺在地上, 他,急忙伸手将其身上的火尽数熄灭。 又猛地看向身后,翟翩翩, 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身形猛地一抖,心中,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感觉如泉涌。 因为,翟,已经没了气息。 顿时,他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伸手一道黑火洒在翟翩翩身上, 不出一个呼吸,翟的身体消失无踪。 他眼神发木,直视前方,不再动弹。 就这样,一个人,一呆就是两天, 周围的黑色部落是君临部落,也早已撤走, 飞鹤部落的人也逃走了。 三天后的中午, 他的眉头轻轻抖了抖, 因为,感觉到,身旁的那具黑色尸体有了一丝动静。 这具黑色尸体,便是之前被他用火烧便全身的青年, 之所以,有一丝动静,是因为, 青年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抖动不已。 虽然,之前,裘狼收了黑火, 但是,这青年,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此时,生命即将流逝,也许,就在下一秒。 裘狼不禁,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于是,便伸手抓去。 这是,一丝微弱的意识,在他的手心跳动不已。 他淡淡地看着,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意识时不时便溃散了, 而,溃散的时候,他便急忙用心神将其聚拢。 如果不理,这到意识,便会瞬间没了。 而,他可以将这丝意识温养壮大起来, 而后,置入青年身体, 但是,他懒得这么做, 只是,放在手心把玩, 觉得,无所谓。 “哼!这就是生命么,脆弱不堪,转瞬即逝,” 裘狼淡淡地道,感觉与翟仙子相见到现在, 亦不过是眨眼间,翟,便去了。 “哎!”他心中一声长叹,随着这一声叹息, 他的脑海有无数画面划过,感觉似乎: “往日的一切,也只是弹指一挥之间。” 突然,一只白色的手掌缓慢的印在裘狼肩膀之上。 这只手掌,出现得很突兀,没什么迹象,凌空出现。 接着,手臂渐渐浮现而出, 接着,整个身体也渐渐浮现而出。 没错,是一个人, 身着天蓝色锦衣,锦衣上刺绣着一个月亮。 此人,年纪约有四十,气宇轩昂, 眼中,有着一丝淡淡的煞气流转。 此人的相貌不凡,不怒自威, 和这浑身着火的青年倒有几分相像之处。 不过,当中年人抓到裘狼肩膀的瞬间, 却顿时,眉头紧皱,眼睛大睁, 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的右手入手是一片空, 面前坐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残影。 不出所料,中年人只感觉背后一丝轻微的风拂来, 急忙,转身一掌拍去。 “呯!”中年人与裘狼对了一掌,退后了两步稳住。 而裘狼,却退了约有一丈远, 只感觉体内气息微微一震,手掌生疼。 刚刚,中年人施展绝妙身法偷袭,不料, 裘狼却感觉到了一些气息,果断躲开了。 裘狼躲开之后,便出手反击,二人便对了一掌。 此时,裘狼怒视着中年人,左手微微甩了甩, 麻痹感便褪去了。 两人论身法,相差不多, 但是,修为,裘狼似乎差了一筹。 此时的他,黑眼仁,但, 眼中没有黑气环绕,已经恢复了意识。 不过,见到中年人是天宫的人, 顿时,心生一股厌恶之感。 “出手偷袭,便是你们天宫之人的喜好?”裘狼冷笑道。 “放肆!足下,你若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死!” 中年人冷喝道,面无表情,似乎,并未动怒, 只是,眼中有着一丝淡淡寒气划过。 而,裘狼眼中黄光流转,冷冷地看着中年人,淡淡地道: “阁下出手偷袭,现在还有资格承诺?当真笑话!” 他感觉到了,自己右手中的那一丝残留意识, 便是中年人的儿子,中年人,似有所顾忌。 “找死!”中年人眼睛微瞪,咬牙切齿, 便不再迟疑,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瞬间竖劈而来。 裘狼也不犹豫,左手拔出跨在左侧腰间的火生, 反手一剑扫起。 二人便这样拆招几十,看起来,竟然不分上下。 虽然,裘狼在剑法上有一定的造诣, 但却觉得,越打越压抑。 对方的修为明显比自己深厚得多, 而自己,是仗着火生的锋锐才能勉强支撑, 每一次对剑,他都感觉虎口疼痛,胸口憋闷。 此时,中年人又接连猛攻, 似乎,看出了他略微处于下风,想着扩大优势。 他心中一动,身法还算精湛, 中年人多次斩到了他身上,却都是残影。 他,移形换位,移动到巧妙位置出剑,剑法刁钻, 便勉强能与之周旋。 良久,无果,中年人心中略有疑惑, 自己修为明显深厚得多,稳居上风, 但,对方却没有溃败的迹象。 不过,中年人心中的战意却渐渐激昂, 于是,将刀竖起,左手掐诀,口中默念。 此时,裘狼淡淡地看着中年人, 却没有上前打断的意思,似乎,有些怠战。 中年人,心中微喜,觉得面前之人有些托大, 于是,一记绝招,果断出手了。 “浮光掠影!”只听,中年人一声急喝, 右手便,自下而上逆时针扭动半圈。 只见,一束轻飘飘的、清亮的刀光便自下而上飘出, 飘向裘狼,似慢实快。 而裘狼,右手轻轻一抛,手中一道淡光洒出。 顿时,中年人眼中瞳孔微缩,右手腕猛地向上空甩去, 与那一道淡光轻擦而过。 而裘狼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抖动了一下, 只感觉,一阵光影、清风拂面而过, 似有一丝清爽。 顿时,中年人心中怒气腾起, 便,默默出了口长气,暂压怒火, 他深知,怒火会让自己发挥失常,是临敌大忌。 其实, 刚刚,中年人那一束刀影是斩向裘狼的,但是, 裘狼却将他儿子的那一丝意识随手抛出, 中年人大惊之下便改了刀势,劈向上空。 所以,裘狼便只感觉到,清风拂面而过。 本来,中年人已经放弃了,虽说不忍,但也没空多想。 如此争斗,这缕意识,他可保不住。 临战对敌,畏首畏尾可是忌讳,总不能, 让自己束手就擒,跪求对方吧。 那,还不如自杀。 此时,中年人左手急忙抓住那一丝淡光,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瞬间便聚集了心神,严阵以待, 心中,不禁急道:“是进还是退?” 因为,刚刚,中年人看到自己刀芒带起的余波吹过裘狼时, 裘狼的身形晃了晃,他便知道,那只是残影。 “进!”突然,中年人耳边一道极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不禁目露惊恐, 只见,一把剑从他背后正中心穿出。 这是,裘狼反攻的一剑,趁着, 中年人收回自己儿子意识的空当。 不过,中年人被刺穿之后,便化作影子,溃散掉了。 而,中年人溃散的身影后面,还有一道身影静立着。 这身影右手握长刀,眼中有着淡淡笑意, 长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而下。 裘狼一怔,急忙回头看着长刀劈向自己, 却一动不动,淡淡地道: “假象罢了。” “没错!”中年人微微点头,淡笑道, 随着他的话语,长刀落下。 “不过,足以以假乱真,”中年人头微歪,淡笑道, 眼中闪过一丝诡诈。 只是,手中长刀又没有丝毫阻力的落下了, 中年人面色不变, 似乎,在意料之中。 其实,之前, 中年人知道裘狼抛出自己儿子意识之后, 有两个选择: “要么进攻,要么逃跑。” 而,中年人的浮光掠影一招改了方向之后, 便产生了空当。 不过,他成竹在胸,瞬间作出了防备。 而,裘狼选择了进攻,从其背后出剑, 但是,用刺穿的却是中年人的残影。 不过,残影背后还有一道身影,刀光劈下,极为突然。 裘狼感觉到了,这道身影也是残影, 不过,劈下的刀影却能将人斩杀。 但是,裘狼进攻的身影本就是残影,中年人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面前之人的难缠,让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明明处于下风,却能奋力抵抗,不思退却。 直到此时,裘狼这道残影被劈斩之后, 中年人明白了,面前之人恐怕要退了。 果真,裘狼的真身已经逃离了, 此时,在天空高处,乘着黑唳。 而,裘狼,并不是知难而退, 只是,懒得与之纠缠。 而他,却不知道: “其实,之前,中年人浮光掠影拂面而过的时候, 那刀光已经影响了他的意识,使得他错觉丛生。” 所以,后来,裘狼短时间, 会无法找到中年人的真身。 第95章 后知后觉 高空中。 黑唳默默飞行着,有些压抑, 似乎,被一层悲凉之感笼罩着。 此时,裘狼静坐,低头沉思, 但,脑海有些恍惚之感,难以专注。 看着发青的手掌,十根指甲纯黑、反光。 良久,抬头远望天边,心中一片迷茫, 不知,该何去何从。 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萧索、晦暗、绝望。 其实, “之前,他,心中对那位首领厌恶已极, 只想离开。 送其窥天经文时也是一咬牙,一念之仁, 心中还有些欢喜。 因为,首领也成魔了,余生,将饱受痛苦。 之后,他没有犹豫,急忙离开了, 不想再见到此人了。” 此时,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回忆。 时光悄然流去! 他,想起了,在天松派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禁叹道:“爷爷,昨天,我们还一起做饭的, 我升火,你烧菜。 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样了? 你是个平凡的人,年岁已高, 门派遇袭,你逃掉了没?” 顿时,他,心中一麻, 他知道,那天有多凶险。 而他脑海中,爷爷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还有一位印象最深的人,是那位师姐,李星雨。 因其,气质出尘,剑法高明, 而被他所仰慕。 其实, “不久之前, 翟翩翩在山洞里听到裘狼的梦话, 并不是浅月师姐。 梦话是分开的,是,浅月和师姐。 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杨浅月,而师姐, 则是李星雨。 不过,很久都未相见了, 有时候,却会在梦中想起, 这其中原因,难以推敲。 或许,是他怀念以往的生活。 不过,他似乎,也有些三心二意。 也许,人过留痕,深浅不一。 最爱他的爷爷,他已经记不清了, 却对师姐,难以忘怀。” 如今,想来,这些年来,他的经历太过坎坷。 突然,他心中一恼,不禁感慨: “为什么,非要相互争斗、残杀、分尊卑贵贱?” 而他,只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当年,自己的烧菜手艺将要出师, 却没有施展之地。” 没多久,冷风扑面,一阵冰凉来袭, 他,只觉得心中一松,一片安逸。 他并不怕冷,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单薄。 稍一思索,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他俯身张口,连连吐着酸水, 只感觉,心,似乎在胸口拧了个麻花。 渐渐拧紧,他怕倒下,便双手按住撑起身体, 眉头紧锁,双目紧挤。 眨眼,无声的泪水悄然划落,却不是在眼角、脸旁, 而是,沿着鼻腔内,流进喉咙,滴在心上。 良久,他明白了: “翟仙子离开了。” 几个时辰后, 天色暗淡,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来了一些精神。 此时,是夜里的某个时辰。 星光微弱,似乎,离得有些遥远。 他,转头不禁寻找着,没多久,便锁定了目光。 天空高处,一道浅浅的光弧隐约高悬, 他紧盯着,发起呆来。 良久,他自言自语的喃喃: “明月啊明月,你就这般没了踪迹,让我如何相信。 你本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怎么可能, 会像我们凡人一样逝去。 还是在我的面前,走得如此匆忙,让我反应不及。 难以捉摸,无法追寻。 若有踪迹,我,必欣然而随。 只可惜,你却不允许。” 此时,他,想起了翟翩翩临行之时未说出口的话语。 翟,之所以未说出口,是因为: “她心中有些抗拒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有些矛盾。” 裘狼感觉到了,翟不允许,他愿意遵从她的意思。 不知不觉,天空之上, 那道浅浅的光弧,慢慢的缩短, 将要消失时,却又突然显现,形成了光亮月牙儿。 只是,眨眼,天亮了,月牙儿又消失无踪。 天亮了, 黑唳落地后,便失去了踪影。 裘狼,深呼吸了一口,心道: “仙子已去,从此不再有踪迹,无声无息, 我也不宜强留,使其不安,也徒然自伤。” 于是,他轻轻甩了甩头发, 想将翟的一切记忆尽数淡忘。 不禁想起,曾经,似乎,有人提醒过他: “淡忘掉过去的痛苦,面对自己。” 此时,他,低头左手轻揭右袖, 顿时,他眼中一丝微光闪过,心道: “果然,黑唳纹身到了自己右臂上。” 想起之前,他,摆脱那位偷袭他的天宫高手之时, 黑唳却似乎知道他的心意,神出鬼没地突然现身而出, 便载着他逃离。 只见,右臂的纹身,极为细致,栩栩如生, 令的他不禁感觉到:“一只黑鸟浮在臂上。” 观黑鸟眼睛,更是灵动, 似乎,还微微地眨了一下。 他,也急忙眨了眨眼, 以为是错觉,便又看去。 顿时,他张大了眼睛,心中惊疑, 发觉,这黑鸟眼神竟然,有一丝淡淡的蔑视之色。 突然,黑鸟甩头而来。 他心中一抖,急忙用左手掌挡住, 只感觉,左手心刺痛。 两个呼吸后,他又感觉不到动静了, 便看向右臂。 发现,这纹身上的黑鸟竟然, 将头背对着他,给他一后脑勺。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只见,一小束血缓慢地流出。 于是,他忙拉上右袖,右臂轻轻一甩。 总感觉,右臂有些不舒服, 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异常。 其实,刚刚, “裘狼看向黑唳纹身之时, 黑唳纹身便成了真,直接甩头啄来。” 此时,他,便不再理会纹身了, 便快步前行,四下寻找着什么。 他,有些饿了,这饿的劲头来得很急, 饿得他,肚子在不停地颤抖。 他也感觉到了,黑唳对他的不满, 原因却也是,饿。 而,黑唳的供给来源以前是翟,现在是他。 他,有过多次挨饿的经历,还能勉强忍受。 但,黑唳一直养尊处优, 此时,不满却也无奈。 因为,它似乎极为不屑对他说那些, 饿了之类的话语。 还好,他还算顺从。 此时,他在草原上急走,越发饥饿难耐, 心中,也渐渐急躁起来。 没多久,他便狂奔起来。 发觉,自己身体轻飘飘, 渐渐的疲累起来,却不想停下休息。 有些疯狂,越累越跑,越跑越饿, 觉得,这样很痛快,随心所欲。 只是,没多久,突然,“咕咚!” 他腿脚一软,跌得不轻,身体翻滚。 此时,草原有些坡度, 他,向坡下方滚去。 没多久,便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头脑晕眩。 有一刻钟后,他才慢慢地起身。 前方,依然是茫茫草原, 他感觉,有些虚脱, 不过,他却不在意, 他,喜欢这种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其实,本来,他也不至于这样挨饿, 因为,最近几天的夜里月亮出现过。 但是,他的虔诚经文却运转不通。 若要吸食月光之力果腹,必须能运转一个周天, 但他,怎么运转都不得成功,不知为何。 此时,他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不久前,他接受了窥天经文,入了魔, 或许,这便意味着,放弃了至诚至真的虔诚经文。” 他还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有些变了。” 但是,却懒得在乎, 觉得,对与错,似乎,并不重要。 此时,抛空脑海,无精打采,继续漫步前行。 突然,前方的光线有些暗淡。 他,不禁缓缓抬头,顿时一怔。 只见,一座黑暗的楼阁屹立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此楼阁出现的有些突兀,他不禁心中一抖, 一时间,竟生出一丝畏惧感。 楼阁极高,超过二十丈,宽超过五丈, 像一座陡峭的小山。 他不禁,想起了长山城, 不过,长山城很长,此楼阁却很高。 两扇黑色大门紧闭,门上,有些古怪纹路, 凹凸不平,似乎还在缓缓流动、变化。 门两侧,各有一队黑甲巨人笔直站立, 身高超过一丈,一动不动, 似乎,是黑石雕像。 黑甲巨人面目怪异,有孔无鼻,獠牙外漏, 眼大如牛,有幽光散出,狰狞可怖。 他,感觉不到巨人的气息,也就松了口气, 只觉得,雕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于是,缓步走近。 “来者止步,擅闯此地者,死!” 一道嘶哑、阴沉的声音传来。 他忙抬起头, 只见,一位黑甲巨人獠牙抖动,发出了声音。 他不禁一怔,心中疑惑: “此巨人明明没有生命气息,却为何能出言。” 于是,便站立不动,思索起来,静待变化。 不过,三个呼吸之后,一道黑光突然扫来。 他心中一急, 奈何,身体太虚弱,无力躲避。 “嘭!”的一声,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十几丈远,重重落地,狂吐了几口鲜血。 黑光,是一杆约有十丈长的黑色长矛,此一击极强。 此时,他受了重伤。 不过,也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看清了长矛矛影。 此时,他突然一怔,面露惊骇之色。 因为,面前,竟然是一个黑色圆形大空洞, 黑色大空洞的圆形边缘,还在微微旋转着。 天地,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黑暗, 入眼,只有朦朦胧胧的黑暗。 “这是哪里?”裘狼不禁心中喃喃, 他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进去吧,一切终归平静,”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有些嘶哑,像一位老者发出的。 第96章 无所畏惧 此声音太突兀,裘狼惊得一怔,忙回头察看, 发觉,不远处又有另一个黑色圆形空洞出现在眼前。 此黑洞有些特殊, 黑洞中,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淡光幽幽散出。 他不禁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 心中,却有一个朦胧的答案呼之欲出,却瞬间消失, 显然,他对此地有些印象。 突然,他心中一动,觉得眼前的一切极为熟悉,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却,又似乎隔了一层黑色薄纱,不知如何揭开。 “哈哈,无妨告诉你,反正,你也要走了, 不会再影响到,这个世间的秩序。 这里,便是《轮回国度》,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 欣然面对。 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尽管,你让我感到失望过, 不过,原本,我对你的期望也不高,” 面前,散发淡光的黑色圆形孔洞中传出了一些话语, 听其语气倒也轻松, 不过,却似乎含有一丝惆怅之感。 “你的声音、语气如此熟悉,我,是不是认识你?”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抖,忙道, 并非因为,此人的话莫名其妙。 “哈哈,每个人到了这轮回国度之后, 都会忘记生前的点点滴滴,包括,自己的名字。 你,还能对我有一丝印象,可见, 你的心灵感应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淡光空洞前,一个黑影缓缓凝聚成身形, 是一位身着黑袍之人,声音略显惊讶地道, 只是,面部被较长的黑斗篷遮住了。 闻言,裘狼双眉紧锁,用尽心力开始回忆。 黑斗篷接着道: “裘狼,你背后的黑暗空洞便是《来生轮回之道》, 进入其中,转世投胎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只可惜,我的命运却早已注定。 只有,永恒绝望。” “裘狼?我是裘狼?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是前世世间那个《顶天立地》的人, 我猜,你背后的空洞应该是前世世间,” 突然,裘狼脑海一阵翻涌,拨云见日,便不禁急道。 没错,他曾在天之涯的暗湖中探索过, 为了寻找一位老魔的头颅。 还,不小心闯入了前世世间, 看到了天地万物间的第一人。 因为,那些是在前世世间的记忆, 所以,不能被,他此时闯入的,这个轮回国度清洗掉。 而,天之涯的那个暗湖有通道通向这个轮回国度, 所以,暗湖便是一处轮回绝境,连接着各种危险的区域。 幸好当时,他很幸运,没有闯到更危险的区域。 不然,意识早就溃散了。 其实,以前,在这个飞霜大陆之上, 他也见过此黑袍人,还很是熟悉。 后来,在前世世间中,他还见过此人。 此时,此人又出现了。 而如今,他的修为已到了一定的程度,感觉灵敏之极。 所以,他感觉到了,此人是位熟人。 只是,他却记不起此人的名字。 “怎么可能?你竟然在前世世间见过我? 还好还好,你现在到了这里,哈哈哈哈! 看来,只有,你消失了之后,这个世间才能没有隐患, 快进入你身后的来生轮回之道吧! 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你,很痛苦、迷茫, 来生才是你,最佳的选择。 在那里,你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痛苦。 所以,可以这么说, 你就等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你。 也可以说,现在的你, 会真正死亡,永远消失。 此刻,你有没有感到,一片安逸?” 黑斗篷老者嘶哑的声音传来, 时而一惊一乍,时而兴奋不已。 裘狼心中一动,一片轻松之感悄然弥漫。 他明白了此人的意思,轮回转世,痛苦尽消。 于是,便转身缓步走向了来生轮回之道。 不过,虽说,他心中一片轻松。 因为,入魔以来,他的心性在缓慢地改变着, 负面情绪让他备受煎熬,早已不堪承受。 总感觉一片迷茫, 似乎,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已无所谓。 生死无所谓, 对错无所谓, 是人是魔无所谓, 只有,朦胧和痛苦,时时刻刻笼罩心头, 使得他,如行尸走肉。 还有,他原本还打算寻找师门天松。 可后来,随着翟的离去,他想法便破灭了。 心灰神涩,还莫名其妙地做了反常之事: “如,用虚妄之火焚翟, 又用手把玩天宫高手儿子的意识, 并用那意识来抵挡其父的浮光掠影一招。” 如今,转世来生,似乎,的确是个好归宿。 只是,此时,脑海里的回忆却像翻书一样,飞快划过。 但是,这里是轮回国度, 记忆,全变成了模糊的画面。 闯入这里的人,就像已喝了孟婆汤。 但是,此书翻到最后几页时,却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不,是一道白影,白影似乎藏得太深, 已经,被时间粉刷的极为苍白, 但是此时,却是悠然而显,尽管,不够清晰。 突然,裘狼猛地抬头大吼道: “我想起来了,我叫裘狼。” 这一幕,曾经好像发生过,说过同样的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在清凌教的莲花中时。 不过,他还是走进了来生圈道, 虽然,一个新的问题来了: “模糊记忆中的白影是什么? 还有,关于白影的记忆,为何如此顽固?” 但是,此时,他只想起了自己叫裘狼,什么记忆都没了。 至此,似乎,一切将要告一段落。 只是,就在他一只脚迈入来生圈道时, 一只黑影爪子从背后伸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使得他,止了步。 这道黑影不知从哪里飘出, 此时,与黑斗篷老者相对而立。 没多久,裘狼背后的这道黑影微微躬身, 对着黑斗篷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尊主!” 黑斗篷老者一怔,淡笑道: “哈哈,居然认得我,当真少见,有点意思。” “您是尊主,我便行此礼,不过,也仅此一次,” 黑影淡淡地道,声音不卑不亢,不过,听不出男女老幼。 “虚礼罢了,我本不喜这个,看来,你了解我。 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恭敬接受。 不过,你现身的意图, 恐怕,会是妄想。 你也是明白人,此子对我的来历已经有了记忆, 可能,会扰乱天道秩序。 所以,留不得!”黑斗篷老者淡淡地道。 “天道秩序我肯定遵守,不过, 此子,我还是想保一保。 此子的记忆我比你清楚,你只要不再出现,我保证: 秩序永存!”黑影的语气较为沉重,似乎, 他的话便是一言九鼎。 “好你个弧妄魔,活腻了么?” 闻言,黑斗篷老者阴冷地喝道, 随着话语,二指伸出,轻轻一点黑影,黑影便四散而开。 “我是不死之身,你奈何不得!” 黑影散去后,一道声音悠悠飘来。 “也并非杀不了你,只是,杀了你可能会违背天道秩序, 到时候就得灭世,大动干戈,不值得,” 黑斗篷老者收了二指,缓缓地道, 似乎,冷静了一些。 “哼,我就知道,你不怕违背什么秩序, 只是,怕麻烦,” 裘狼缓缓转身,看着黑斗篷,淡笑道。 突然,裘狼猛地坐起身来,发现, 身体、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 感觉,体内窥天经文突然停止,便急忙静心运转。 原来,之前,被黑色巨人打晕了,便做了个怪梦, 若不是眼前的草原和高大黑暗殿堂, 他还以为,自己踏入了来生轮回。 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太多了, 清醒的瞬间,他就忘记了一大半。 因为,本来就模模糊糊的。 此时,尽管,他想要回味, 却,无迹可寻。 而,在他做梦的时候,窥天经文自行运转着, 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窥天经文运转需要消耗魔气, 那来源,他也知道了。 于是,他不禁抬头看向面前的黑暗魔殿, 感受着,周围阴冷的气息散发而来, 这,便是来源。 不过,他也该庆幸。 其实, “之前,与人打斗,多少受了点伤。 后来,想起翟的离去,身心受创。 后来,又因虔诚经文阻滞,饿得天旋地转,虚弱不堪。 后来,被黑甲魔神一矛扫过, 便是命悬一线,不自觉就到了轮回国度。 不过,却在那里遇到了熟人,只可惜, 记忆被轮回国度蒙蔽了。 不过,这也是轮回国度的法则。 不然,每个濒死之人到了国度都带着不舍的记忆, 不愿投胎转世,那不就怨气冲了天。 不过,就在他踏入轮回之时, 却被弧妄魔拦住了。 不过,此魔不惜得罪那位黑斗篷高人而这么做, 必有其因。 所以,裘狼的梦,都是真实的经历。 弧妄魔为了保裘狼,不惜以打乱天道秩序之事威胁黑斗篷。 尽管,看起来,面对黑斗篷,弧妄魔处于弱势, 但是,似乎,弧妄魔并不在乎黑斗篷的情绪, 还当面抱怨黑斗篷,在裘狼面前现身是不对的。 弧妄魔,似乎,才是, 无所畏惧。 第97章 争执 此时,裘狼来了一些精神,发觉, 吸食魔气,似乎也可以果腹。 不过,吸食月光之力是暖融融之感, 而吸食魔气,却是凉爽之感。 他不禁微微闭目,默叹一声。 虽然,吸食魔气这种微凉之感,让他觉得浑身舒适。 但是,月光之力的暖融融之感,却是让他心境温暖。 只是,二者似乎不可兼得, 而他似乎,也没得选择。 没多久,他调息了一番,便向黑色神殿冲去。 然而,这一次,神殿前的守卫并没有拦他。 因为,黑暗神殿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在他冲进神殿大门的瞬间,神殿便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茫茫草原。 他连忙低头一看,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正是,白眸身边的那位老者所赠之物,《晦涩令》。 此时,他才明白了了: “之前,他饿得虚弱之时,不知不觉间集中心思, 便是开启了这座黑暗神殿。 这晦涩令,就像是黑暗神殿大门的钥匙。 而且,他早就感觉到了,老者有阴谋, 但是,他却没有随手将令牌扔掉。 因为,虽说是阴谋, 但是,当时,老者一片恳求之意比较真切, 所以,裘狼略微犹豫,没有扔。 此时,他不禁觉得,或许,这令牌还有用处, 因为,修习窥天经文需要魔气。 没多久,晦涩令牌便化作一道黑光,融入裘狼右手手心, 他微微一怔,不过,也感觉到了, 只要他想,便可随时拿出。 “黑唳,随我寻找师门天松, 之后,便去周游那美丽之地,可否?”他缓缓地道。 话音一落,只见,右袖黑烟散出, 刹那间黑唳现身,便冲天而起。 似乎,对于那美丽之地,也有些向往。 一路上,黑唳飞行速度适中,神采奕奕。 不知过了多久,便到了正午时分,太阳高挂。 不过,高空中有着清风拂过, 裘狼,并不觉得炎热。 只是,过了约有一刻钟,他却感觉肚中苦水上涌。 一阵虚浮之感涌上心头,似乎,精神被抽空了。 头晕无力,便,缓缓趴在黑唳背上, 一阵恶心、干呕。 黑唳,也渐渐地放慢了速度, 勉强缓慢飞行着。 没用多少力,主要靠风吹而行, 翅膀掌握着平衡,它,也虚脱了。 其实, “之前,他用魔气果腹,只是虚饱、假象罢了。 在正午阳光之下,魔气属阴不喜阳,被烈阳照射, 顿时,有些散乱,虚饱的状态,便被冲散了。 一人一鸟便又肚子空空,比之前更饿了。 此时,他躺在黑唳背上,昏昏欲睡。 身侧,一行白鹭擦身而过,也没有察觉。 白鹭有七只,飞速较快,个头约有半丈, 展翅飞过,姿态优美。 眨眼,白鹭已不足手掌大。 不过,黑唳的身影,却突然变得虚幻, 几秒钟后,便超过了那一队白鹭。 不过,黑唳速度却骤降,变蔫了,慢悠悠地漂浮着, 眼看就要被这队白鹭撞上。 “吱吱吱!”随着几声清脆的鸣叫响起,这队白鹭便止住了身形。 被黑唳挡住了去路的它们,似乎,不愿绕开。 “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裘狼昏昏沉沉的,没有起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声音,黑唳猛地扇动着翅膀,便直飞头顶上空。 但,那队白鹭紧追着黑唳,瞬间,将它围住了。 此时,黑唳在原地扇动着翅膀,神色萎靡, 它,已经筋疲力竭了。 而,那七只白鹭每只身上都坐着一名白衣女子,面戴薄纱。 此时,其中有一女子手持长剑没有犹豫, 便凌空横扫了一剑。 刚刚,那“铮!”的声音便是她拔出了剑。 黑唳只看到淡光洒来,分明是剑气, 便急忙猛地提了口气,身形在原地翻转了一圈。 它的身法有些精妙,恰巧避过了剑气。 但是,还是有一簇黑色羽毛散落而下。 剑气凌厉,擦身而过,锋芒外漏,余波都有杀伤力。 此时,黑唳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虽然,没有受伤, 但是,有些狼狈。 此时,它恨不得将背上的裘狼甩下去, 因为,它感觉羞愧不已, 竟然,饿得无力摆脱这些普通白鹭的追逐。 “亦寒,住手!”只听,一道轻细的急喝声传来。 持剑女子便止住没有再出剑,眉头微皱, 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远的女子。 这些女子看起来年纪都轻,不足二十, 但是,眼神却有些过于锐利, 与之对视,会让人感觉有些刺眼。 闻言,持剑的亦寒便道: “师姐,这黑鸟故意拦路,实在可恶, 不给点儿教训,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另一位女子淡淡地道:“已经可以了,我们现在赶路吧, 别再浪费时间了。” “哎!”亦寒一声叹息, 而后,众人便一一散了。 不过,飞了约有三丈远后, 白衣女子亦寒突然回头,右手食指和中指扬起, 夹着一颗极小的火红色清亮珠子。 而后,她伸手让太阳照射这颗珠子。 只见,瞬间,太阳光透过这颗珠子后, 有一道淡淡的橙色光线折射而去,直射黑唳。 而黑唳,在空中悠然漂浮。 突然,身形微微一颤,被一道橙色光线刺到了身上, 身体便起了烟,着了火。 亦寒眉目微转,微微一喜,便跟上了白鹭队伍。 而此时,裘狼,正晕晕乎乎的, 突然,感觉腹部刺痛,便猛地坐起身,双手撑着。 眼前,有些摇摇晃晃的,一簇火红的光芒扩散而开。 裘狼一怔,急忙用手去掐, 这团火焰,便像是遇到了冰雪,瞬间,被熄灭了, 没多久,周围传来古怪的香味,不太好闻, 熏得他又躺下了。 此时,黑唳,也撑不住了,力竭还被烧伤, 于是,挣扎着微微斜向下方飞去。 其实, “之前,白鹭擦身而过时, 却有一句轻微的话语传入了它的耳中。 “好鸟不挡道!”声音很轻,但, 黑唳的听觉却极佳。 于是,便使了为数不多的力气,刻意去挡道。” 不知不觉,裘狼渐渐醒了过来, 因为,脸上有冰凉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禁一怔,面前半尺是灰黑色的。 于是,仔细看了看, 发觉,竟然,是凹凸不平的古怪石头, 石头上绣着一些绿藓、黑泥。 只见,那黑泥上还有黑色水滴滴下,落到他的脸上。 他连忙眉头一挤,猛地抬头, 只是,却抬不起来。 因为,身体无力,还浑身疼痛。 顿时,他,感觉有些压抑, 眼前,黑色怪石离他头不足一尺, 稍微一抬头便会撞到头。 渐渐地,心中挣扎着,越发烦闷, 但是,却又无奈。 醒着不能动,这种感觉当真痛苦,痛苦得咬牙切齿。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 “用头撞石头,把自己撞昏过去。” 突然,有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后拉扯着, 他心中一怔,顿时,只感觉,周身一片清凉, 隐约,还有些微冷。 良久,他,不禁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睛, 竟然,坐起身来。 面前,是个淡黑色的水潭,四面,都是怪石拼凑起来的, 有灰黑色的,墨绿色的,浅绿色的。 他仰头望去,顶部很远,隐约能看到,那里微蓝的天空。 他心中疑惑,于是,起身细看四周。 突然一怔,发现身后石壁凹陷处挂着一件黑色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黑唳倒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感觉到了黑唳平稳的气息,他,不禁心中一乐。 没多久,他又向身侧看去,发觉,那山壁底下确实有个小洞。 细看之后发觉,那个小洞的空间只容得下半个人的身形。 他明白了,之前,自己便是把头放在这洞中的。 于是,他默默等待,一会儿凝视、四顾,一会儿闭目打坐, 直到,顶部的天空变暗又变明。 第98章 月下魅影 之后,又过了几个时辰,他便缓步走向黑唳,摇了摇它。 它倒挂着,翅膀缓缓展开,空间太小,只能展开一半。 只见,它猛地一翻身,双翅撑着两侧山壁立在了半空中。 此时,黑唳缓缓地摇了摇脑袋,回头看向裘狼, 眼中有着恼怒之色。 裘狼一怔,忙道:“不好意思!” 他看出了黑唳眼中的不满,便忙道: “黑唳,你为什么将我的头放入那洞中?” “哼!如果不这么做,你恐怕要饿死, 这山泉水集自然之灵气,可以化解怨气, 果腹,自然不在话下,否则,你还能站在这里?” 黑唳冷冷地道,眼中尽是高傲。 “哎!早知道该把你放入那潭水中, 不知翟怎么想的,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烂木头, 当真不可雕也!”黑唳接连斥道。 闻言,裘狼忙转过头去,眉头微皱, 心中发闷,不想再看黑唳一眼。 “你敢吗?”三个字,裘狼忍着没有说出口, 觉得,自己挨饿有些过错。 他早感觉到了,黑唳离了宿主活不了, 他也感觉到了,这黑唳的脾气古怪, 似乎,藐视一切。 如果,随便找个人让它寄宿,恐怕,它宁可去死。 此时,黑唳看着裘狼背对着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便轻声道:“走吧!” 它感觉,似乎,自己先开口,就是放下面子, 就是给对方了一个台阶。 只是,三个呼吸后,裘狼却没有反应, 顿时,黑唳眼中又泛起一丝怒意。 于是,这一人一鸟,便就这样互不理睬, 足足有一刻钟。 “哼!”黑唳又瞟了一眼裘狼背影,冷哼了一声, 便转身要去身后倒挂休息。 “黑唳,我想下去一探!”此时,裘狼的声音却突兀地传来。 黑唳一怔,忙跃起,右翅猛地一卷,把裘狼卷起,直飞而上。 只见,裘狼双眼略微有些呆滞, 双手挣扎着想推开黑唳的翅膀。 但,突然,觉得身侧一亮,周围一片开阔。 此时,裘狼、黑唳已经从那山坳中跃了出来, 他,不禁四下张望起来。 良久,他疑惑地道:“黑唳,刚刚,为什么拦着我?” 闻言,黑唳双眼微微划过一丝怒火,随后,略微平静地道: “虽说,高山泉水奥妙之极, 但是,那山底却是一处《阴暗之地》, 那一潭水四季不流,死气沉沉,里边,生出了许多阴祟之气。 刚刚,你就被那阴祟之气影响得都神智不清了,还敢去探!” 黑唳冷冷地道,训斥,责备,鄙视之意浓郁。 “可是,刚刚,我听到了潭中似乎有人在呼......,” 裘狼还略有不甘。 话说一半,黑唳的翅膀便挥了过来, 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也就没有警惕, 以为它又要卷他而飞。 哪知,自己一下被抽飞而出, 在三丈远处摔倒在地,疼痛不已。 “吱嗷!”一声唳啸,冲天而起。 这是黑唳的声音, 似乎,有些憋闷,发泄一番。 而,经过这一声鸣叫,裘狼突然一怔, 感觉,脑海似乎清醒了一些。 良久,他缓缓躬身,恭敬地道:“谢谢!” 黑唳一怔,眼睛一眨,急忙背对他,看向远处。 良久,感觉气氛似乎有些紧迫,它便缓缓地道: “大恩不言谢,走吧!” 于是,展开黑翅。 闻言,他不禁莞尔,发觉这黑唳,应该是成了精。 身边云朵擦过,黑唳飞速虽快,身侧的风却并不疾。 裘狼躺着,背部微暖,心中略微恬淡,安宁。 眼前,天色渐渐变暗,越来越红。 没多久,便是一片昏红。 他没有睡着,却闭着眼, 感受着,周围天色渐渐被渲染。 往日的人和事,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 极为自然,没有丝毫停留。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昏红的落日余晖之中, 突然觉得,刻意淡忘过去,还是会留下痕迹, 不如,顺其自然。 至此,没多久,他心无杂念,只有茫茫一片昏红。 远处,黑红相间,下半部分全黑,上半部分昏红, 圆形落日被红黄白三色浸染, 就像,被一双黑色大手轻轻捧着。 落日之上,空中,由昏黄到深红混合, 不过,整体,都还是在渐渐变暗。 突然,他感觉,落日两侧黑白相间之处,上半部分就像两只翅膀。 好像,有一只昏红色的鸟儿, 自高空往下半部分黑暗中穿梭、飞翔, 似乎,想划开下方的黑暗。 他不禁一怔,忙坐起远望, 只是,仅仅过了这一瞬间, 天地,便茫茫一片黑暗,落日便已没了踪影。 他不禁微微一颤,心中一丝痛麻之感,若隐若现, 喃喃道:“有一只鸟儿,在前方陨落了么?” 突然,天旋地转,他急忙紧抓黑唳背上羽毛。 只感觉,自己在天空打了个转, 而后,便又稳住了身形。 因为,身下的黑唳,飞得好好的, 突然,翻了个跟头。 他心中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急忙安慰道: “辛苦了,我们找地方休息吧!” 不过,黑唳,却继续缓缓往前飞行,不再翻转, 他,便躺下休息。 渐渐的,天边遗留的那一丝暗红消失。 夜,悄然而来。 时间,悄无声息,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该,到了午夜时分, 他,缓慢睁眼, 因为,一片悦耳的鸣叫声传来。 过了片刻,他才清醒过来。 四面八方,都是悦耳的鸟儿鸣叫声, 此时,身处一片黑暗的树林之中。 背后有温热之感,裘狼坐起,看到身下的黑唳趴在地上, 睡着了。 他还发觉,自己醒来的瞬间,心中便生出一阵烦闷之感, 似乎,梦里很轻松、愉快,醒来时,烦闷之感便伴随而来, 以往并未察觉。 但,随着鸟鸣声,那烦闷之感瞬间尽消。 这片林子幽暗,鸟鸣声有些幽远之感,似乎,有些诡异。 但是,他,心中却是一片轻松。 他明白了,多年来,自己一直沉浸在那若隐若现的痛苦之中, 在那痛苦中,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也从未察觉。 直到现在,才发觉,这鸟鸣声让他抛去了那种痛苦, 真正的轻松之感,久违而来。 于是,他从黑唳身上跳下,不禁,便在林中开始舞剑。 随意出招,心脑空空,轻易的避开树和草,没有伤到它们。 剑法流畅如水,似与自然融为一体。 良久,他微有汗落,止步,闭目静心。 不过,突然,远处似有极淡的一束圆柱形光芒微亮。 他微微睁开眼睛,心无杂念,自然而然,望去。 树林繁茂,他隐约看到,圆柱形光芒之下,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黑发白衣,头顶与两肩有着微弯的弧度,身体轮廓微亮, 面目背光沉浸在暗中,目光似乎,望向这里。 不过,月下的影子,有些鬼魅之感, 使得他的呼吸微微一紧,便忙摇了摇脑袋。 因为,联想到了一位故人, 但是,他却只想着,将其影子,淡忘掉。 便是,浅月,匡影,翟翩翩, 他觉得,似乎, 自己越想要靠近时,却会越,离得越远。 近在咫尺,即是天涯。 此时,他急忙转身,收回意识心神。 而背后,那白影却也缓缓飘起,微微转身, 身上的白色衣物轻轻甩起。 而后,白衣在空中向两侧展开、浮动, 向林子更深处飘去。 直到,白影没了踪影,他心中,才渐渐放松下来。 于是,缓缓转身看去,隐约能看清一些树木, 圆柱形光芒已消失,黑暗已笼罩。 似乎,之前的影子, 只是错觉。 第99章 月在心中 裘狼漫步而行,右袖一挥抚过黑唳, 黑唳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感觉的到,黑唳在自己袖中休息,更安逸。 林中幽静,悠然漫步,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其实,他并未施展什么身法, 而是,走着走着,只感觉身心越来越轻, 似乎,融于了林子中。 那鸟鸣声渐渐远去,他便不禁紧随。 良久,一个陡峭的悬崖拦住了去路。 悬崖两岸墨绿树木,中间凹陷处浓雾弥漫, 鸟鸣声竟然飘向浓雾之中。 他不禁止了脚步,抓着身侧的树木, 脚步,已经到了峭壁边上。 脚下浓雾弥漫,而浓雾中脚下的石壁也是笔直陡峭。 而,这浓雾源头应该是山的对岸,对岸, 一条瀑布从山顶高处流下, 不过,流下的不是水,而是白茫茫的雾气。 眼见,鸟鸣声也渐渐坠向迷雾深处, 他便急忙唤醒黑唳,穿入了浓雾之中。 并不怕在浓雾中迷路, 因为,他紧追着那鸟鸣声。 只是,这一追就是半个时辰, 也不知深入迷雾有多深了。 突然,迷雾尽消,一个大黑深涧愕然而现, 深不见底,像恶鬼的巨口。 他,身体略微一颤,不知什么时候, 鸟鸣声已经消失了。 而,面前这大黑深涧诡异之极,他不禁心中一寒, 便驱使黑唳退走。 于是,黑唳向上钻入了迷雾之中。 一刻钟后, 迷雾又渐渐稀薄,大黑深涧又出现了。 他心中不禁一抖,迷路了。 而且,他还感觉身心疲乏,倦意来袭,昏昏欲睡, 而黑唳,也不再挥动翅膀,往黑色大深涧中缓慢的坠去。 “黑唳!”他急忙大声呼唤, 但,黑唳却一动不动,已经睡着了。 没多久,带着堕入深涧的恐惧,他也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然而醒,鸟鸣声又出现了。 他的意识渐渐恢复,没有睁眼, 但是,面前的一切尽在脑海映出。 他,依然在之前的那片林子中,鸟鸣声有些悦耳、幽远。 他不禁一怔,明白过来: “原来,这鸟鸣声能暂时祛除我心中的隐痛, 使我心境轻松。 所以,刚刚,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做了个梦。” 其实,并非如此。 也许,有时候,感觉可以欺骗人, 只有,真实发生的,才是事实。 不久之前, “师妹,将《音丝》收回吧,如此纵容自己, 憔悴之气只会在容貌上,再绣上三分,” 只见,一个光亮的殿堂中,一位白衣面纱女子, 对另一女子劝道。 殿堂是由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砌成,仔细一看, 这柔和白光微微流动着,其实,是白色的火焰。 二女还赤脚踩在这白色火焰上,似乎,对其免疫。 这位师妹便道:“师姐,你的目光比起昨日,多了一丝沧桑。” “你!”白衣师姐双目微瞪,怒道, 便一甩长袖,转身离开了。 这个师妹名叫夜魅,天赋过人,习惯了深夜里修炼。 师姐便提醒她,深夜修炼错过寝时,容颜易老。 夜魅却说师姐比起昨日苍老了一分,气走了她。 而夜魅,喜欢深夜里放出《音丝》修炼, 这音丝却是她的思绪凝练而成。 若在深夜里,思绪更为幽静,纷飞,拥有无限想象。 而且,思绪音丝轻灵、幽远,像小溪一样流向远方。 之后,夜魅略感疲惫,便收回了思绪音丝,打算小憩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夜魅又开始修习思绪音丝。 她缓缓起身,双目微闭,但是,双目中却有淡淡的白气流出, 斜向上流出,流到玉殿顶部,渗入了玉石之中。 其实,这白气穿透了玉石,来到了郊外的荒野之上。 而,白气没有停留,如小溪一般, 蜿蜒流向远方,幽远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茫茫荒野尽头,是一片林子, 白气便漫入了林子之中。 此时此刻,林中的裘狼便感受着鸟儿轻快的鸣叫,心中一片欢愉, 似乎,有着共鸣之感。 没错,这鸣叫声,便是夜魅修炼, 散出的思绪音丝白气所引起。 只是,她这音丝是情绪和心思所化, 她却不知道,可以牵引别人的心灵、心境, 使其曝露、放飞。 之前,裘狼昏迷便是,因心境被牵引。 所以,在裘狼的心境中,夜魅的思绪音丝化作了白气瀑布, 而牵引而出的景物,便是浓雾和大黑深涧,即是: “裘狼的心境。” 还好他不知,不然,会被自己吓一跳。 此时,他被夜魅第二次思绪音丝惊醒, 便是心中一动,对这鸟鸣声起了一些警惕之意。 于是,起身而往。 他一路疾行,一步一丈,追逐鸟鸣声的源头, 没多久,便出了林子,到了一片荒野之中。 月光,皎洁! 清亮的光芒洒向大地,他背月疾行,没有回头望一眼。 胸口却有一个微弱的圆形光圈一闪而过, 这似乎,是月亮的一丝痕迹。 他知道,自己入了魔,隐约对月亮,有了一丝愧疚之意。 他觉得,有负所望。 于是,当明月当空之时,不再随便直视, 心中,似有了一丝隔膜。 只得,把对月亮的崇敬藏于心底深处,用《心》来观看她。 因为,他修习过虔诚和窥天经文, 越发觉得两篇经文互不相容。 他敬月,觉得月,美好光明, 而他,却走了黑暗之路。 “哎!”此时,他心中悄然一叹,知道遗憾无用, 便抛空了心思。 没多久,他突然止了步,顿时,心中一抖。 因为,虽然,自己的影子有些歪斜, 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到,没有脑袋。 不过,随后,他便发现了端倪, 便是:“背后的月光将人影照到了地上, 影子却钻入了地面之中。” 此时,他忙用脚去踩这块地面, 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便来回移动着,发觉,自己的影子总是不全。 没多久,他的样子呈双臂舒展,一脚点地, 一脚向后抬起,身挺直,头扬起时, 影子,竟然没了踪影,完全没入地面了。 突然,他的身形也化作一片光点。 这光点,便如细雨一样掉落在地面,消失无踪。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 没多久,突然,眼前一亮, 到了一处诡异之地。 此地,是一处光亮玉石殿堂,光线柔和。 他只感觉浑身微冷,发觉,顶部和脚下的白光都是白色火焰。 这火焰,不知不觉就蔓延上来,遍布全身, 似乎,比冰霜还寒冷些。 他,只感觉手脚渐渐麻木,知觉渐失。 不过,他双手十道黑火焰瞬间流出,驱散白焰,寒气尽消。 殿堂深处,一眼望去不见尽头,只有明晃晃一片。 殿堂不小,高、宽约有三四丈,前后,却没有尽头。 殿堂内,几乎没有多少摆设,较为空旷, 而,两侧墙壁上却有连绵不断的浮雕。 浮雕颜色较浅,都是散发着白光的白色玉石,不太起眼。 他突然一怔,因为,这些浮雕都在微微移动着。 不过,他也看清了,面前右侧的墙壁上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良久,他收回心神,远望殿堂尽头,寻找出路,缓步而行。 没多久,他止住了脚步,发现,十里外有一白衣人影。 于是,凝聚目力望去, 那人一身白衣,漫步,翩翩而来。 他也看清了,那人身姿纤细,长发绣眉,轻纱遮面, 是位女子,眼中有着一丝警惕。 突然,那人眼睛望来,他心中微微一抖,不禁暗道: “发现我了么?”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相隔十里, 兴许,只是巧合。 但是,他略微一思索,便确认了。 刚刚,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寒气,分明是, 察觉了。 果然,女子加快了脚步, 突然,她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裘狼心中微微一颤,打算转身离开此处。 不过瞬间,又止住了脚步,觉得,没必要逃, 只是,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此时,他紧盯女子虚幻的身影, 不禁,快速眨了下眼,想要捕捉其真身。 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空,女子消失了。 于是,他急忙转头看向右侧的墙壁, 发觉,其中人多混杂。 仔细观察了一个呼吸,没有什么异常迹象。 突然,他心中一抖,面前一丈处, 白衣女子赫然而立。 她到了,如此之快。 女子侧着身,面向墙壁,眼中有着一丝淡漠和寒气。 其实,之前, “十里远时,女子身影消失的瞬间, 裘狼眨眼时已捕捉到了痕迹,看到她钻入了墙壁中。” 此时,他心中一丝怒意微微燃起,因为, 被她吓了一跳。 气氛有些紧迫,下一秒,女子向他跃了过来, 半空中便是一个后空翻。 他有些烦躁,有些厌恶打斗,但是, 往往无法避免。 于是,索性直接一剑刺向女子的背。 女子一出手,便是后空翻,就将后背空门亮出, 他知其必有因由,不过,懒得分辨。 此时,他不禁心道: “既然,有弱点,不果断,岂不是错失良机?” “噌!”他一剑刺中了女子后背,顶起一把伞状, 却难以穿透。 女子的衣服有些坚韧,大张而开,有两丈长宽, 还隐约向他包裹而来。 “天衣无缝!”冰冷地喝声从约一丈处传来, 而,裘狼却向后下方跌去。 坚韧白布包裹、压迫之力太过强劲,招式古怪, 他,难以抵挡。 “噌!”的一声,隔着白布, 他只感觉耳边传来一丝寒气。 女子已经出剑,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此剑之上有冰冷的白色火焰燃烧着。 “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兴许,我会饶你一命,” 冰冷的声音传来,声音轻细,他却听得很清晰。 此时,他被一大块白布包裹,罩在地上挣脱不了, 便淡淡地道:“我无意中闯到了这里,既然不欢迎, 你指条路,我走便是。” “哈哈!”随着一声冷笑,他只感觉一道寒气往脖颈里钻。 而女子所持的剑细长,剑身泛着白光火焰。 突然,这白光火焰瞬间消退,黑光火焰从剑尖蔓延而来, 取代了白光火焰。 同时,罩着裘狼的白布以女子剑尖为起点, 黑色火焰飞速向周围蔓延,白布瞬间化为灰烬。 只见,他手中的火生剑剑身都是黑色火焰, 这黑色火焰便传到了女子的剑上。 女子蹙眉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忙将剑抽回, 剑身黏着黑火,她忙收剑回鞘, 剑鞘中便有一丝黑烟冒出,几秒钟后便熄灭了。 不过,闻声而来,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至此,裘狼反击了,就在女子一剑封他喉的一瞬间。 第100章 人微言轻,上 裘狼,被众人包围了,全是女子, 他不禁感觉一阵憋闷, 有些透不过气,渐渐的,越发烦躁。 但是,仅仅面前一个都已经这么棘手。 渐渐的,他心中的烦躁化为杀意, 还有,强烈莫名的痛苦让他心中苦涩不已。 似乎,只有鲜血才能洗刷痛苦,变得平静。 其实,以前,他对窥天经文有些抵制, 魔气便左右着他的情绪。 如今,他默认了自己是魔,也接受了窥天经文, 魔气,也被窥天经文消耗了,便不作怪了。 但是,心绪却变得越来越压抑、苦涩、暴躁易怒, 其实,都是窥天经文影响的。 而,心绪极为痛苦之时,也能更快地领悟此经文。 所以,尽管,他曾在黯淡之境中待了千年, 却依然没有集大成。 不过,他也隐约觉得,此经文如果真的修习大成, 恐怕,会有难以挽回的劫难。 “师姐,此贼交给我可好?”夜魅对着与裘狼打斗的那位女子道。 “还是我来吧!何师妹,你的杀气有些重, 还是让我生擒了他,慢慢审问,”另一位女子道。 这位与裘狼打斗的女子名叫,何映红,今日是她值夜, 所以,之前,就是她,劝说夜魅早些休息。 围观之人纷纷请战,何映红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师姐,此贼道行浅薄,不牢您出手,我保证, 生擒之,”何映红缓缓地道,似乎,觉得手到擒来。 “不不不,何师姐此言差矣,......,”又一女子道。 众女,似乎把裘狼当做羔羊,你争我夺。 “好了!都给我住口!”裘狼却大声喝道,见众人都看来, 他的身形便变得虚幻。 下一秒,他一剑划向何映红的脖颈。 他不喜欢偷袭,所以,出剑前先喝止众人。 何映红便挥剑相迎,众人退后。 二人便剑来剑往,拆招二十,何映红便后撤两丈, 剑回鞘,双手急掐印诀。 何映红倒是果断,自恃身法了得,还能借助墙壁穿梭, 却,依然占不到便宜,便打算出绝招。 裘狼没有攻去,对方身法诡异,已将距离拉开两丈。 此时出剑,对方恐怕绝招已出手,自己要吃亏。 于是,静待变化。 只见,何映红两手兰花指,交叉轻触自己双肩, 也许是怕冷。 下一秒,两手向前张开、弹出,只见, 一红一蓝两道光线向裘狼飞去,两道光线交叉缠绕、流动, 任对方身法再了得,也难以逃脱这两道光线的交织。 “梦想与希望!”淡淡地轻声传来, 此时,何映红眼中没有了轻蔑和冷漠, 而是,希望和祝福之色, 似乎,使出此招需要心境配合。 中招的人,瞬间会被缠绕成红蓝光蛹,就地束缚。 而裘狼,那《窥天有道》一招应该能挡, 当初与石慎行争斗时便用过此招。 但,他却并未使出。 此时,他并未运转窥天经文,有些犹豫, 看起来,有些托大了。 只见,红蓝光线便交织而来,缠绕双臂、双腿而上, 眼看就要化为光蛹。 但是,当红蓝光线缠绕向他的面部之时, 他便双手交叉举过头顶, 红蓝两道光线便一道顺着左臂,一道顺着右臂, 被他双臂导向头顶空中。 然而,两色光线却从他的肩膀绕过从背后向下绕去, 他忙双腿交叉,两色光线便顺着双腿导入了地下, 消失不见。 顺其自然,轻描淡写! 此时,围观众人多数目露疑惑之色, 而,何映红的面色,则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她并未惊讶太久,急忙收拾了心绪, 临阵对敌,心境需冷静才好。 况且,身为众弟子二师姐,理应作以表率。 面前之人,看起来修行浅薄,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制服, 那便会面上无光, 甚至,遭人暗笑。 于是,第二招,出手了。 只见,何映红双脚脚尖猛一点地便直接跃起, 身体缓缓一个旋转,有些飘忽, 看似,动作缓慢,却似慢实快。 身影有些虚幻,让人看起来感觉不真实。 而后,右腿横扫,带起的长裙浮空划过, 一层轻、薄光幕便激射、覆盖而出。 光幕透明,看似,如一幕水光一般飘散而来。 实则,不可小窥。 裘狼自然不敢懈怠,深知, 如果被光幕覆盖,必然会受缚落败。 于是,向后快速空翻跟头十几, 争取时间,思考应招。 但是,光幕的流速看似轻飘,却如光速一般, 眨眼,他便被追上,覆盖、淹没。 此时,何映红眼中一丝满意之色一闪闪过, 这一招,是她自创的招式,威力不凡。 还曾几多遭到门派中长辈的口舌, 什么“轻浮放荡,有失仪表”。 不过,威力却是不俗,谓之曰:“裙臣跪服”。 不过,满意之色瞬间便凝固, 因为,想象中的人没有跪倒在地上, 而是,渐渐变得虚幻。 顿时,何映红有些诧异, 因为,此招,在这个通道施展,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任你身法再精妙,你后撤的速度绝对, 远不及此招蔓延的速度。 但是,“此人如何躲过,真身又去了哪里?” 这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何映红眉头瞬间急切地一皱, 忙扭头看向右侧墙壁。 因为,在那里,浮雕中,车水马龙的人海中, 一只黑色爪子悄然抓出。 她,不禁本能的一掌拍出,黑爪抓来时太过突兀, 已经,反应不及了。 “嘭!”的一声,何映红向后退超过一丈, 脚点地三步才止住身形, 体内气息,也略微有些浮动,仓促应付, 显然,吃了小亏。 而,黑爪也被震入了玉璧浮雕中,消失在了人海。 夜魅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光影,紧随黑爪追去。 她一入玉璧中,便双目圆睁。 突然,一个满头大汗的大汉推着一辆热水车冲来, 撞在了她的身上,她口喉猛地一窒息。 不过,眨眼,热水车从她身体穿过, 场景太过逼真,把她吓了一跳。 此时,夜魅的身影有些虚幻,四下张望,寻找着黑爪痕迹。 只见,街口一道黑影闪过,那是,黑爪飞走的痕迹。 于是,她的身影微微一晃,下一秒便到了街口, 只见,黑影钻入一家客栈之中。 于是,她忙紧跟踏入客栈, 但是,黑影失去了踪迹。 客栈大堂,有着很多人在用饭, 有的大声喧哗,有的嬉笑怒骂,热闹非凡。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不速之客。 客栈有三层,她没有上楼,不禁有种感觉: “那人,就在这一层。” 于是,四下寻找,单人单桌的有不到十位, 于是,逐一仔细查看, 毕竟,外来的人,来到这个虚拟世界, 是没有任何接触的,不能被看到,也不能吃吃喝喝。 她,提高警惕,心中设防,怕那人突然暴起偷袭。 查看一遍之后,有两人甚是可疑, 都是,一直不动筷子。 一位在窗边坐在,目光望向窗外,一动不动,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位,则胸口紧挨桌子,头微垂低,看着桌面, 似乎,是喝醉了,也是一动不动。 她的身形悄然来到窗边,注视着,望向窗外的这一位。 想从此人,眼中看出点什么, 但是良久,这位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她的剑缓慢伸向此人的脖子右侧。 突然,此人竟然动了,头微微转动,缓缓地看向她。 此人眼中,有一丝淡淡光亮,眼神复杂, 她不禁心中一紧。 不过,此人目光很自然的掠开了,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此人相貌,二十有余,气质尚佳,清秀俊朗, 如果是真人,兴许,她也会微有欣赏。 没多久,此人左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轻轻地饮了一口。 她的心中,便暗暗松了口气,心道: “看来直觉也会骗自己。” 其实,她总感觉,此人刚刚转头瞟过自己的眼神, 似乎,有一丝莫名之感。 但是,此人能饮这虚幻世界的酒,那便说明, 此人便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此时,突然,有人嚷了起来, “客官,客官,你怎么了?”声音有些大, 引得整个客栈都静了下来,都看向叫嚷之人。 夜魅也猛地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抖。 那叫嚷之人,是客栈的小二哥, 但是,小二哥正对着那个喝醉酒, 胸口抵在桌子上的人大叫着。 接着,小二哥便跌倒在地,目露惊恐地大叫道: “他,他,他死了!” 夜魅忙身形一闪,便到了小二哥身旁, 仔细看向那一动不动之人。 此时,一个头戴锦帽,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疾行而来, 伸手一触醉酒之人的脖子,便是,眉头一皱, 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有着疑惑。 众人见二人反应,便知道,这人应该真的死了, 顿时,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有的人起身离开,而大部分人都围观而来,查看情况。 想到这里,夜魅明白了,这人应该, 也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人。 而,这人很快就被人抬走了, 更说明,与这虚幻的玉璧世界相符。 想到这里,夜魅心中微微一颤,急忙回头去看窗边。 顿时,心中一抖,窗边之人已没了踪影。 于是,她忙四下张望寻找。 之前,她就觉得,那人极为可疑。 只是,此时,周围的人多得有些拥挤, 她,也一时间有些眼花。 突然,她想起,那人是左撇子, 但是,酒杯却放在右手边。 也许,当时,那人只能用左手端酒喝,右手端酒会露馅。 因为,右侧是自己的剑。 第101章 人微言轻,下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慌乱。 突然,她只感觉自己右手手腕被什么扣住了, 顿时,她心中一抖,急忙转身。 转到一半时,发现, 自己的衣服竟然从眼前飞出去了。 顿时,她心中一麻,感觉,似乎有人脱了自己的衣服。 左手忙急捂胸口,顿时,心中微微一安,衣服还在。 同时,她的头也看向了右侧,发觉,右侧却没什么人, 右手手腕也被人松开了。 不过,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这客栈大堂,却突然炸了锅一般。 “鬼啊!”一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众人的目光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发觉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此人黑发白衣,莫名其妙的,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 乍一看,以为是白无常现世,仔细一看,更像是荒坟女鬼。 加上,不久前,有人刚刚死去, 所以,此时,众人,便抱头鼠窜。 有的人还不小心撞到了“女鬼”, 竟然,凭空穿过, 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顿时,夜魅心中一片恐慌,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见,众多惊恐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三分, 自己,竟然在这虚拟世界现身了。 她,心中惊怒交加,凭直觉,望向之前那个大喊之人, 顿时,心中暴怒,便明白了状况。 于是,疾纵追去。 没多久,便追出了玉璧。 发觉,那人手中牵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有些熟悉之感。 于是,夜魅定睛一看,便发觉,那道身影竟然是自己。 顿时,她头皮瞬间微麻,长发无风扬起。 不过,那人手一抖,那道身影便化为了红黄蓝三色淡光, 随后,三色光一阵流动,便往自己身上汇聚, 夜魅,便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一丝微凉。 这微凉之感,就好比脚踩了实地, 之前,自己其实是虚影。 微凉之感,是白色火焰在脚下燃烧的感觉, 令她感觉极为踏实。 夜魅,刚要张口大骂时,却发现众多弟子都持剑攻了过去, 于是,心中微微一喜。 “呯呯......,”接连一阵乱剑快攻,没多久, 众人便渐渐罢剑停手。 夜魅快步而去,想要查看,那被制服之人时, 却发现,众姐妹都目露狐疑之色。 “师妹,就先不跟你切磋了,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人就没影了?” “是啊,被分尸了也该有污血喷散才对啊!” “师妹,难道你是他假扮的?” “哦,对了,你才是,贼喊捉贼!” 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都给我住口!如此仪态,成何体统!”只听,其中一女子怒喝道, 此女子便是大师姐,何玉。 “大师姐,那人又躲进了玉壁之中了,” 何映红两步上前,急道,猜到了,只有这个可能。 “公子,现身吧,我等不会再为难你了!” 何玉高声道,看着一旁的玉璧。 随着她的话语,玉璧微微有波纹流动,一道身影缓缓流出, 没多久,身影渐渐清晰,便静立于通道中间。 众人纷纷望去,眼神怪异,像是在看一座古怪宝贝。 何玉缓缓几步走到了裘狼跟前,脚步无声, 裘狼微微低头瞟了一眼,发觉,何玉竟然赤着脚, 而且,所有人都是赤脚,他不禁略微一怔。 因为,地面这冰冷的白色火焰, 如若自己不运用虚妄之火压着, 恐怕,刹那之间会将自己双腿冻结成冰。 但,他却不知,这白色火焰对众女修为却极有裨益, 可以炼体,增强修为。 何玉见裘狼乱看,忙右手临空一抚。 二人之间,一座白光玉桌便渐渐由虚化实, 玉桌两侧各有一把玉椅显出。 “请!”何玉微微抬手,恭敬地道。 裘狼应声坐下。 “亦寒,为客人沏茶,”何玉微微坐直身子,唤道。 “大师姐,此人来历.....,”何玉身后, 一白衣女子忙上前,蹙眉微皱,急道。 “少废话,不然把你许配给他!”何玉一听到亦寒地声音, 便眉头皱起,呵斥道,似乎, 厌烦她已久。 亦寒一听,顿时闭口,轻“哼”一声,瞪了何玉后脑一眼, 便转身而去。 其实,之前,这位亦寒还用珠子烧伤过裘狼, 就在亦寒等七姐妹乘白鹭而归之时。 只是,二人并未照过面。 没多久,亦寒端来茶水,是散发着淡光的细长瓷杯, 瓷杯中还有一只羽毛。 顿时,何玉一怔,眉头微微一皱, 若有所思的看了亦寒一眼。 而亦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弯了弯。 裘狼,自然察觉到了二人的微小举动, 但,懒得多想。 于是,照着何玉的样子,用羽毛挡住杯口,饮着茶。 这羽毛是挡茶叶用的,不至于将茶叶吃到嘴里。 而,茶如清泉之水,一入口中, 顿时,有一种耳聪目明之感。 似乎,脑海深处还有低微的清泉流淌之声, 他,不禁闭目沉思起来。 心中,也似乎有些微暖、微麻之感, 似乎,是心伤在缓缓愈合。 良久,他缓缓睁眼,下颚有着湿润,是无声的泪水。 “还有吗?我似乎有些口渴?”他淡淡地道, 感觉,心情平静、安逸。 “何玉仙子?”见何玉没有反应,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哦,哦,好吧!公子稍候,”何玉略微有些结巴,忙道。 身后的亦寒倒是灵巧,马上转身而去, 眼中喜色更浓。 当裘狼饮过第二杯之后,双目微闭,便静坐不动了。 “公子,来我凤翼庄的目的是什么?” 没多久,何玉轻声道,声音有些幽远之感。 裘狼微微一怔,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似有着淡淡的困意,缓缓地道: “什么目的?我只是无意间闯到了此处,只想早些离开, 却不知出路,烦请仙子指明。” 闻言,何玉双眼微眯,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其实,这茶有问题。 原本,何玉只想稳住裘狼,想方套话。 但是,亦寒便想起,用凤翼庄之中的《忘忧之水》冲茶, 名曰,《忘忧茶》,忘忧茶也叫“神仙茶。” 喝过此茶,半个时辰之内的话便是真话, 而且,会有不吐不快之感。 似乎,说出来就能好受得多。 但是,此时,何玉总有一丝感觉,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似乎,面前之人还有所隐瞒。 可是,她又说不清楚。 此时,夜魅连忙走来,急道:“你是如何闯进玉壁世界的?” 裘狼微微抬头,瞟了一眼殿堂顶部, 便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明知故问。” 夜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刚要呵斥。 何玉忙伸手抚过她的肩,缓缓地道: “师妹莫急,公子还是有耐心的。” “可是,师姐,此人刚才在玉璧世界时, 意图非礼于我,不可饶恕,” 夜魅略微收敛怒火,便缓缓地道。 “什么?”闻言,何玉不禁一怔,眼中一丝寒光闪过。 围观众人也都纷纷感觉诧异、愤怒, 大多向裘狼投去鄙夷的目光。 “胡言乱语!”闻言,裘狼猛地站起来, 眼睛大睁,对着夜魅吼道。 顿时,夜魅后退了两步,眼中有着惊怒。 何玉也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裘狼冷冷地道: “是吗?那就请你解释解释。” “好吧,你们也都知道,进入玉璧有两个条件: 一,身法要施展《无我之境》, 二,意识化为流光流入其中,才能做到。 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 接连对我出招,烦不胜烦。 夜魅仙子,你还要追入玉璧之中,用剑试探, 所以,我也不防出手,略作还击。 你以为进入玉璧就不能融入玉璧世界了吗? 其实,只需意识、想法改变即可, 那就是,承认玉璧世界的人也是人。 其实,那也是个真实的世界, 你也看到了,其中一人,就那么死了。 不过,你不会有一丝同情之心的。 于是,我便扯掉你一丝意识,让你真正的融入玉璧世界, 这样,你就现身了。 之后,我便出了玉璧世界,也是为了为你引路, 不然,你就真的成为那个世界的人了。 回到这里之后,还将你的那一丝意识还给了你, 你也毫发无损,切莫污蔑于我,知道了么?” 只见,裘狼冷冷地道,瞪着夜魅。 众人只听得一头雾水,看向夜魅, 夜魅也是懵懵懂懂,想不明白之前的经过,难以辩驳。 不过,既然,此人喝过忘忧茶,那么, 便是值得相信。 而,夜魅的反应,也使得众人暗自嘀咕起来, 认为是误会。 闻言,何玉眼中有着一丝异色闪过, 不禁多看了裘狼几眼, 因为,她们凤翼庄的人还从未有人能融入玉璧世界之中, 这,可是不得不让人吃惊咂舌的事。 而,此人还清楚的将融入之法告知,可见, 忘忧茶,正在为此人解忧。 想到这里,何玉淡淡一笑,叹道: “看来,公子真的是路过之人,倒是我等之前冒失了, 得罪公子之处,敬请原谅。” “是吗?仙子现在此言,是否有些太晚? 如果,我修为不够,恐怕,已经被斩杀了也说不定吧! 诸位欲除魔,只因,魔喜滥杀无辜, 诸位,难道要除自己不成?”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 闻言,何玉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心中,猛地憋了口气, 而后,默默、缓缓叹出,终究,没有出言。 但是,此时,何映红却缓步走来, 紧盯着裘狼,淡淡地道: “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大师姐姓名的? 我记得,似乎,没人告知过你。” 第102章 赤心,上 闻言,大师姐何玉不禁一怔,忙看向裘狼, 眼中尽是警惕。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瞟了一眼何映红, 觉得,此女心思有些敏锐。 他眉头不禁微微一扬,缓缓地道: “你之前说的,你忘了?” 闻言,何玉回头看向何映红, 只见,何映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 何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转头对裘狼缓缓地道: “哦,对了,公子,你是如何来到我们凤翼庄的?” 闻言,裘狼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道: “何仙子,是否该,先告知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公子莫急,你先回答,稍后,我亲自送你离开,” 何玉淡淡地道,眼中含笑,一片诚恳。 顿时,裘狼心中一怒,眉头锁起。 而后,盯着何玉的眼睛,淡淡地道: “快说吧,说完就把你囚禁。 你罪不至死,便废了修为去做矿工吧!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窥测到了我们凤翼庄的入口。” “你......!”闻言,何玉一声惊呼,身子微微一颤, 眼中,惊疑流转。 “哼,好茶!喝了此茶,不吐不快!” 裘狼憋了何野一眼,缓缓出了口气, 冷冷地道,怒火,也消散了。 “那我给你再沏一些来?”一旁的亦寒忙身体前倾,俯视着裘狼, 淡笑道,笑容有些古怪。 “劳烦!”裘狼点了点头,忙道。 亦寒便转身而去了,背对着裘狼,眼中尽是喜悦。 良久,何玉缓缓低头看向茶杯,心中喃喃道: “忘忧茶啊,真能忘忧么?” “当然,此茶令我有耳目一新之感,美妙之极, 感觉似乎,我已回到了我的师门,天松,”裘狼淡淡地道, 眼睛眯起,似乎,正在回忆往事。 “亦寒师妹,给我也沏一些茶,”何玉唤道,回头看去, 发觉,亦寒从远处匆匆而来。 她手中,水晶托盘上,托着一只透明大玉壶, 里边,青绿细叶还有微绿的茶水,茶水绿如翡翠。 裘狼看着茶壶,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因为,这玉壶中的茶水微微翻滚着,细看之下, 竟然,像一口小喷泉,又像,一朵绽放的绿水花朵。 虽然,亦寒一手托盘,急步而来,但是, 步法极为稳健。 所以,玉壶中的水花,便是自行绽开的,钟灵、秀美。 “你能看出何玉师姐的心思吗?” 此时,何映红悄然走近,俯视着裘狼,轻声道。 “二师妹,这应该是《忘忧茶》的神奇效果,你尽瞎想!” 何玉微微一思索,淡淡地道。 裘狼,淡淡地看了何映红一眼,便移开目光,心道: “嗯,不过,是感觉到的。” 突然,裘狼却感觉一道淡光洒向自己头顶, 于是,不禁又望去,发觉何映红正紧盯着自己, 其眼神,有些深邃。 此时,亦寒来了,隔开了何映红的目光。 亦寒轻巧地为裘狼甄满了茶, 于是,他便端起茶杯看了一眼何玉,心中一动,心道: “这样多好,何必非要争斗不休?” 因为,他感觉到了,此时的何玉, 竟已没有了逼迫的心思。 其实,何玉不愿相信裘狼能看出她的心思。 于是,当裘狼竟然一字不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时, 何玉一时间惊讶得沉默了,惊得不轻。 不过,随后,何玉便将原因归结于忘忧茶的神奇。 但,这一惊也把她心中逼供的念头熄灭了。 此时,她只想暂时抛开自己凤翼庄大师姐的身份, 甚至,抛开一切,好好品一品这, 忘忧之茶。 似乎,她突然感觉, 有些累了。 “何仙子,对不起!”裘狼感觉到了一丝微凉、落寞之感, 不禁有些歉意,便轻声道。 何玉微微一怔,静静地看着裘狼,不知其意。 但却,觉得心中微微一暖。 感觉,眼前之人,似曾相识。 此时,裘狼端起玉壶给何玉斟茶, 突然,一只如葱的手按住了玉壶盖。 “我师姐不渴,这是给你这个宾客沏的,”亦寒忙道。 “亦寒!”何玉淡淡地道,眼神微动,示意亦寒退下。 于是,青绿之水便倒入了杯中。 何玉略微迟疑后,便将这杯忘忧茶一饮而尽。 顿时,感觉身心轻松了一些。 没错,忘忧茶的确可以使人清心明目, 甚至,卸下伪装、负担, 在这半个时辰,做回真正的自己。 “你好像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裘狼淡淡的声音传来。 只见,何玉眼中有着疲惫之色,没多久, 便趴在了桌上。 顿时,亦寒一怔,原本, 这一壶是为师姐能顺利拷问裘狼准备的, 结果,师姐自己却喝上了。 她不禁心道:“这是哪一出? 难道是,入局才能破局? 不过,怎滴自己先, 醉了!” “哼!你完了!”一声冷哼有些突兀, 只见,何映何双目散出一丝寒气,淡淡地道。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看向何映红。 “装腔作势,但你瞒不了我,你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对不对?”何映红冷冷地道,眉头一皱,目光紧锁裘狼, 似乎,想要用目光把他囚禁。 而且,似乎,只有他亲口承认, 她才能彻底消除疑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你,已经疯了!” 裘狼淡淡地道,最后两个字,口气刻意加重。 他知道,此女与自己势不两立,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映红莫恼!我来为你解疑,”突然,有人大声急道, 声音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 众人忙前后查看,只见,四道身影,由远及近,飘来, 前一眼还渺小不可察,眨眼,便到了何映红身侧。 裘狼闻声而望,顿时,心中微微一怔, 因为,此三人竟然,有两位他都见过。 虽然,三人都有白纱遮面, 但是,额头、眼睛却能够依稀判断。 此三人,一位是年龄约五六十的老妪,一位约三十出头, 最后,一位应该不足二十。 三人衣着也与其他众人差不多,黑发、白衣, 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一丝锐气。 何映红见三人到了,顿时,心中一松。 这三人便是她呼唤来的,是凤翼庄的仙尊级人物, 地位仅次于庄主。 原本,何映红只请了一位,而那一位, 还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当听到,闯入者能融入玉璧世界时,便答应了。 而且,还来了三位。 此时,三人朝裘狼望来,眼神,似有些淡漠。 “哈哈,此人我见过,是逐月天宫的奸细,而且, 地位应该不低,”突然,三十出头的女子淡笑道。 “怎么?你如何得知?”老妪略微一怔,忙道。 “哼,当初,拜月盛会,我上逐月天宫做客,发觉, 此人就立于宫主背后,你说说,此人是什么身份?” 三十出头的女子淡淡地道。 没错,此女便是当初参加拜月盛会的三大高手之一, 凤翼庄仙尊,何依。 本来,以裘狼浅薄的修为,恐怕早就被她遗忘了。 只是,裘狼的样子让人有点印象, 所站的位置也有些特殊。 毕竟,黑白斑驳的头发,黑眼黑珠黑唇有些怪异。 “这......,”老妪却有些迟疑起来,眼神微转, 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你也认识他?” 那不足二十岁的女子看向老妪,淡淡地道。 “不,不认识,仙子说笑了,我只是疑惑, 他是如何闯入这里的?”老妪忙淡笑道。 “是么?”不足二十岁的女子眼中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道。 此女子淡淡地看着裘狼,心中渐渐疑惑起来,心道: “此人看似极为普通啊,为什么会引起何老的兴趣?” 其实,此老妪便是何相君,是飞霜大陆赫赫有名的高手, 与崇文阁佘金鳞,星海领文万寿齐名。 之前,在永恒圣殿前,这三大高手出手不够默契, 没有拦住风仙子,使得裘狼逃脱。 此时,何相君再见到这位进入过永恒圣殿中的人, 如何能不惊讶,只是,有些疑惑, 觉得裘狼看起来修为浅薄,普通之极。 永恒圣殿,可是传说中的仙人留下的圣地, 进入其中肯定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修为理应突飞猛进才是。 不过,她只装作不认识, 因为,身边这两位可是有些虎视眈眈。 “哼!”裘狼心中冷笑一声,懒得言语。 “好了,两位,随我走一趟!”不足二十岁的女子淡淡地道, 另外两位,不置可否。 此女子便是庄主的女儿,何痴缠。 于是,何痴缠身影微微一晃,下一瞬间便到了裘狼身侧, 右手轻轻扣向裘狼左肩。 不过,随后,她的眼中瞬间显出诧异之色。 因为,她右手扣住的裘狼肩膀却渐渐变淡,是残影。 不过,此女的身影也渐渐变淡, 下一瞬间,此女现身,已在一丈之外。 此女现身后,眼中微微含笑,右手轻扣身前, 而裘狼也渐渐现身,左肩正好被此女扣住。 此时,裘狼不禁心道:“看来论身法,自己还略微逊色三分。” 不过瞬间,他只感觉刺痛之感,由左肩琵琶骨处开始蔓延, 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浑身微微颤了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瞬间,刺痛感又消失,全身失去了知觉。 而,这些变化,使得他身心如遭重击。 顿时,意识深处一股森寒之感悄然而生, 意识,竟发抖起来,这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是,瞬间刺激又瞬间无感觉的两个极端转换, 顿时,他的意识一片萎靡之感。 他知道,他中了此女的攻击招数。 不过,下一秒,四人化作三道光芒, 划过这光亮的玉璧通道,眨眼间,没了踪影。 此时,已醒的何玉看着三人消失的踪迹, 蹙眉紧锁,眼神微呆, 眼睛深处有着一丝痛苦之色。 而,何映红则不禁缓缓后退了两步, 眼中,莫名之色流转着。 刚刚,裘狼身体微微一抖,目露惊恐之色, 却是被二人看在眼里,二人心中,都不禁一阵发寒。 第103章 赤心,下 此时,裘狼奄奄一息, 但是,却没有昏迷。 只感觉,眼前恍恍惚惚,场景纷乱, 他感觉意识极度疲惫,想要昏睡, 但却,始终有着一丝清醒。 他也,身不由己。 下一刻,眼前的恍惚,瞬间变得暗淡, 他的意识,也得以略微喘息。 此时,天地茫茫一片黑暗, 他挣扎着勉强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右手微微垂着,五根指甲泛着黑光。 虽然,他身心受创不轻, 但是,他拼尽全力,让脑海中微薄的意识控制右手, 想将虚妄之火燃烧起来。 也许,不会燃烧,也许,没有威力。 但是,他决心这么做。 毕竟,野草中的蝼蚁尚且翻来覆去,以抗拒野火焚身。 不过,瞬间,漆黑空中一道纤细红光不知从何处流转而来。 红光打着转,在漆黑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最后,红光绕到了裘狼面前半丈处。 不过,说是红光,不如说是微亮的红线, 在漆黑的空中划过不规则的弧线。 此时,红线便缓缓地扭动着、环绕着, 没多久,便勾勒出了人形。 依稀的红发垂下,一道纤细身影,面庞窄而又简易, 两眼是微弯的红线,鼻子是微弯竖勾形红线, 嘴巴是微弯的红弧线。 此红线人,在这夜空中诡异之极,似魔鬼,更似冤魂。 而,裘狼淡淡看去,心中微微发寒。 不过,此红线人,看起来却极为顺眼, 每一条弧度都极为自然,竟然,微微有一丝优雅之感。 此时,红线人两眼微动,嘴巴两侧微翘, 看起来,似乎在微笑。 “公子,说出你的一切,小女子发誓,饶你一命, 有违誓言,天地不容,”随着轻柔的话语声悠悠传来, 红线人脖子右侧一道白色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缓慢流出。 这白色光线笔直、柔和,没多久, 便化作一把细长剑刃。 而剑柄约一寸,白皙如玉, 但却,被一只黑色爪子抓着。 黑爪有些诡异,呈灰黑色,丑陋,凹凸不平, 就像千年老树的树根,在剧毒、恶臭的沼泽中浸泡了千年, 虽然,没有味道散发出来。 但是,裘狼意识却不禁生出一丝厌恶之感。 他看到何痴缠脖颈悬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怪异感觉, 便是:“冥冥之中的天地循环,因果报应的感觉。” 这种感觉使得他认为: “此女之言,值得一信。” 但是,可惜,此种方式,似乎,诚意不够, 没有打动裘狼。 只见,裘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下一次的意识颤抖。 他,过于恐惧,一时间忘记反抗。 之前, “全身刺痛、又全身无知觉,这种反差的刺激, 使得他意识颤抖,也给他的意识,留下了阴影。 此时,意识的恐惧伴随着痛苦悄然扩散。 因为,恐惧之极,压抑到了极致, 于是,便生出了痛苦。” 此时,他没有信心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也许,他终会屈服。 但是,绝不是现在。 此时,随着裘狼无动于衷的样子, 面前红线人的嘴巴红线,微微向上拱起。 顿时,裘狼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寂静, 还感觉,面前的红线人不再柔顺了, 而是,狰狞。 “桀桀桀桀......,”诡异的笑声传来, “你!竟敢忤逆于我!那就不是死,便能了事的了!” 随着尖锐的急吼声,红线女子的躯体有些扭曲。 在她看来,蝼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格。 于是,便用右臂向裘狼抓出, 右手,散出七道线头,分别钻向裘狼的七窍。 红线虽细,但是,狰狞如蛇芯子,蜿蜒蔓延而来。 见到红线铺面而来,裘狼身心微微颤抖起来。 只见,七条红线头如七条小蛇,钻入了七窍。 身心被伤害,他恐惧倍增,是对疼痛的恐惧。 只是,突然,远处,很远的地方,地平线, 一道细长的白光裂缝缓缓张开。 随着白光裂缝,整个天地便以裂缝为起点,快速龟裂。 眨眼,天地崩溃,一片明亮倾洒而来, 刹那,天地清亮,两道人影缓缓显现。 此时,四人便处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少主,看来你已经如愿了,”何依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笑意,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寒气流转。 而,老妪何相君却不像何依这样, 她的双目中有着浓浓的寒气散出, 面部,也变得有些扭曲。 何痴缠视若无睹,随手就抛出裘狼, “哼,二位想知道什么,尽管去问吧! 相信,此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痴缠冷哼一声,冷冷地道。 随着,左肩如银环一般的手松开, 裘狼的身体便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还不禁颤抖不停,而且,感觉身体极为冰冷。 似乎,意识与身体分离太久,体温已经降了很多。 精神萎靡不振,意识受创不小, 身体也被折磨的极惨,已经有些不灵通了。 但却,能感觉到七窍如火烧一般,疼痛得难以形容。 根本不敢睁眼,想想就觉得痛。 更糟糕的事,有七条小蛇在体内乱钻, 七条小蛇钻到哪里,哪里就如火烧一般, 所以,他才颤抖不已,呼吸越来越不畅。 而此时,有两只手紧扣他的左右肩, 何依眼中含笑,笑容诡异, 何相君眼中布满寒气,眼神深处划过狰狞。 “何老莫急,有一处风景倒也别致,我等先游览一番, 如何?”何依淡笑道,看向何相君。 何相君眼神撇向一旁,不置可否。 于是,何依左袖一挥,脚下一条细长玉筏显现。 四人移步上了玉筏,下一秒,天地旋转,周围场景渐渐变换。 没多久,天空依然白茫茫,但是, 周围却有淡淡微凉之感浮来。 此时,裘狼痛不欲生, 但是,意识,似乎在渐渐清晰。 他身心痛苦,便放空意识,这样,似乎能略微减轻痛苦。 所以,便未察觉,右臂琵琶骨处,时时传来丝丝暖意。 于是,二人先后放开裘狼,暂息争夺。 裘狼便跌躺在玉筏之上,微微颤抖。 其实此时,他的痛苦在渐渐减轻, 体内还有一道暖流循环流动,缓慢地修复着伤势, 没多久,暖流走遍全身,七条小蛇也安分了一些, 他,也渐渐昏睡而去。 此时,四人乘着一道细长窄玉筏,玉筏微微往前飘动着。 玉筏之下是一片白色火焰的海洋,举目四望,茫茫一片。 没多久,裘狼身上覆盖了一层薄霜。 这白色火焰极为冰冷,触之瞬间能将人手指结冰。 而玉筏,阻隔了一些, 但是,周围无色的寒气弥漫,不出一刻钟,人也会结冰。 此时,何相君瞥了何痴缠一眼。 于是,伸手一弹,便有一道气流冲向裘狼。 顿时,裘狼身上的那层薄霜便龟裂而开,消散而去, 裘狼也猛地一抖,醒了过来。 原本,三女略微等等,想着裘狼便会冻醒, 结果,由于何痴缠出手过重,他醒不过来。 之前,何痴缠的一招《意识冲撞》之后, 便察觉到了裘狼的状态,第二击便未敢出手, 因为,必然会将他的意识击散。 此时,裘狼惊醒,却觉得好多了。 缓缓睁眼,略微查看周围,顿时,心中微寒。 “罢了!”何相君微微一叹,转身看向远处。 “小子,此处是《寂灵海》, 每一簇白光火焰便是一个《寂焰灵》,灼烧人体时, 可以挖掘人的潜力。 但是,如果承受不住,身体便会化为冰霜, 意识便会化为《寂焰灵》。 寂焰灵在这寂灵海中不死不灭,彷徨、沉沦, 彼此互相灼烧,承受冰寒霜冻之苦, 生生世世,难以解脱。 除非,将此海蒸干,不过,非人力可为。 只要,你说出你的秘密,我们定会治好你,放了你。 你也见到了,我的誓言会当场应验,” 何痴缠轻柔的声音传到耳边。 感觉到何痴缠眉头微拧,似有一丝诚恳, 裘狼双目已伤而失明,心中的感觉, 却更灵敏了一分。 此时,他犹豫了,心中突然觉得, 似乎,也没必要再坚持。 也忘了,之前为什么要坚持?似乎挺傻的。 于是,他略微沉吟着,心中措辞, 没多久,便打算开口。 他也懒得多想了,觉得: “没什么大不了的, 虔诚经文,不正是为了众生吗? 窥天经文,不正是为了众魔吗? 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 而他,也隐隐感觉到, 三人眼神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蔑视, 这或许,就是之前自己不愿诉说的原因。 但是,此时,他也懒得在乎了,将情绪抛空。 “噗通!”一声,裘狼飞入了寂灵海之中。 “两位明白了吧,此人似乎太过愚钝, 他根本不明白寂灵海的可怕,直到坠入其中之后才会明白, 可惜,已经迟了,”何痴缠淡淡地道。 “少主,若是再有下次,可别怪老朽翻脸不认人,” 何相君头也没回,淡淡地声音传来。 “何老大度!”何痴缠忙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淡笑道。 至此,三人随筏逐流了好一会儿, 似乎,多少有些失落。 突然,何依眉头一皱,淡淡地道: “此人有些古怪啊!” 顿时,看向远处的何相君瞬间收回目光, 眼角余光斜视向何依。 何痴缠的眉头也是微微一扬,眼神微微一闪。 何依叹道:“多少年,多少人, 面对这寂灵海,可从未失手啊! 果然,天下之大,......!” “何依仙尊此言差矣,殊不知凡人有一种疾,名为, 《失心疯》!”何相君淡淡地道,打断了何依。 第104章 生不由己,上 此时,三人乘着玉筏前行,一时无语。 没多久,众人面前瀑布之水临头落下, 何相君身体微微一拧,身影便渐渐变淡。 “何姐姐......?”何痴缠连唤了几声,却见何依微微一怔。 何痴缠便笑道:“姐姐,难道发现了什么端倪?” “哎,有就好了,”何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姐姐与我志同道合,我愿与你,并肩同行,” 何痴缠淡淡地道,想着略微安慰一下,又不愿直说, 她感觉,何依似乎有些不甘心。 “妹妹何许人也! 将来,还要继承庄主之位,一言九鼎。 而且,你我各有追求,又如何能同甘共苦。 不过,此言姐姐欣然受之,”何依眉头微松,淡笑道。 “哈哈,我就喜欢姐姐这份坦然!”何痴缠淡淡一笑, 牵起何依的手二人身体微微一转,便化作两道光芒飞向天际。 原来, “这寂灵海中间是一道海沟。 玉筏一直自行随波逐流,其实,是朝着低处流去。 这是一道微缓的坡度,没多久三人便随着玉筏坠入海沟。 海沟极长,望不到边,对岸那,宏伟的瀑布临头落下, 三人便先后离开了。 因为,沟底是不知名的危险之地,三人也不敢随意探测。” 而,之前, “裘狼被何痴缠一脚踢下玉筏, 只得说明,此女有些心急。 不过,三位高高在上已久,很少有人敢犹犹豫豫, 那,便是怠慢。” 此时,裘狼,随着寂焰灵之水,往海沟之底坠去。 他重伤之后,没有了反抗之力, 身体表面已经烧伤严重。 但,他也不再觉得痛苦,虽然,奄奄一息,眼角有泪。 但是,却不是痛苦,而是脑海中的回忆,对过去的怀念, 不知不觉,泪目。 可惜! 时间,终不能倒流。 而,他的体内有着一道微弱的暖流循环着, 使得,寂焰灵没有将他焚尽。 但是,体内的暖流却在渐渐消散, 维持了没多久,便消散了。 其实,之前, “何相君说裘狼是什么失心疯, 何依,却是留了三分质疑。 而裘狼体内的这道暖流也是她之前暗自注入的, 一,是为了裘狼修复身体,可令其感激。 二,是为了监控、探测裘狼的秘密,其若后悔, 可随时下来捞他。 只是,后来,她也不是不甘心,而是,有些疑惑, 因为,裘狼落水之后并没有挣扎, 她不知,裘狼虽身负痛苦, 却陷入了回忆。” 直到,裘狼身体消散了, 何依,竟然心生了一丝莫名之感, 兴许,是不忍。 尽管,她认为,弱肉强食的世界,亲如姐妹的何痴缠, 也只能相互利争斗、利用。 不过,这世上有太多事情都不了了知, 过于执意,也不会有答案,她,便不再多想了。” 没多久,何相君,何依,何痴缠便在一个大殿中现身, 大殿较高,顶部高约十丈,长宽却不过五丈。 此殿堂,似乎是玉石所砌,通体都是白晶发亮。 四周围各种玉吊灯,顶部是百鸟壁图浮雕。 不过,顶部鸟儿不论种类、身姿还是神采,都各异。 有的头顶长着极长的细羽毛,有的细眼细嘴。 不过,虽然,这些鸟儿看似怪异, 外形却极为别致,看起来,生动而又悦目。 大劫将至,众弟子速回庄护卫! 这是庄主不久前的命令。 只是,近些日子,凤翼庄中极为平静, 没有什么大的骚乱、迹象。 不知,劫从何来? 三人略微等待,一时无语。 没多久,庄主现身。 凤翼庄仙尊级高手十余位,大多闭关修炼,个别外出办事。 此刻,大殿中仅有四人。 庄主也随和,并没有打扰闭关的仙尊, 不过,她们却是最强力的守护者。 因为,其中,个别人的修为还在庄主之上。 此时,寂灵海海沟中,裘狼身体浴火。 没有了何依暖流的保护,他,依然坚持了一刻钟。 突然,一道黑光从他口中缓缓流出, 便是,化作一只鼹鼠样的动物,并不怕寂灵焰。 两只爪子各有四根指头, 不过,说是指头,不如说是四根长指甲,呈土黄色。 此鼹鼠浑身黑色毛发,鼻上没毛, 微微发红,眼睛轮廊看不清, 似乎,被黑毛发遮挡了。 一爬出来,就立了起来。 只见,它肚子是白毛肚皮, 肚子,还不停地抖动。 “哒哒!”的响声传来, 是鼹鼠用双爪子猛拍自己肚皮所发出的, 但是,肚子依然动个不停。 突然,鼹鼠浑身一个机灵, 忙又猛地钻入裘狼口中去了。 下一瞬间,裘狼的身体便化作一片光点,消散开来。 因为,他的身体看不住寂焰灵的焚烧。 没多久,寂焰灵白光流水中, 一个通体泛黑的鼹鼠拼命往上游动, 身处海沟瀑布之中。 尽管,看它,似乎铆足了力气, 但是,游动得却极为缓慢, 毕竟,这是逆游而上。 而,此鼹鼠来历特殊,出自黯淡之境。 当初,裘狼刚进入黯淡之境时, 受到了冲击,极为虚弱。 此鼹鼠便趁机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其实,它不过是黯淡之境中魔气年久, 凝聚而成的小妖灵。 不久前,此鼹鼠肚子鼓胀,它太过饥饿。 而它,一直靠吸食裘狼体内生死之气,得以生存。 刚刚,裘狼身体焚毁之时, 此鼹鼠,便急忙吞掉了裘狼的微薄意识。 不然,他被焚烧后,会化为真正的寂焰灵, 失去自我,无法逆转。 此时,鼹鼠口含裘狼仅存的一丝意识,拼命往寂灵海上游, 似乎,也觉得下方的海沟让它不安。 不过,就这样,逆游了一天一夜, 离海岸、海平面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若游上海岸,就轻松了。 只是,此时,它却觉得体内一阵空虚, 似乎,快力竭了。 “轰隆.......,轰隆.......,”裘狼隐约听到极响的打雷声。 它身体被焚,意识虚弱、半昏迷, 但,听力和感觉却未退化。 这“轰隆”声便是鼹鼠的呼吸声, 似乎,它已经气喘吁吁。 此时,鼹鼠身体微微颤抖着,口水如断了线的玉珠子往下方落去, 它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裘狼的意识,是最大的美味, 只是,它却不愿将其吞噬。 其实, “黯淡之境中无数生灵生命短暂, 生又灭,灭又生,循环往复。 而,黯淡之境中的环境,不适合小生灵存活, 但是,时间久了,却能衍生出小生灵。 所以,衍生的小生灵,只能,挣扎一段时间。 不过,此鼹鼠倒是幸运,钻入裘狼体内, 得以存活下来。”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鼹鼠的头已经探出了寂灵海的海面, 全身挣扎着往上游,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面对眼前,不怎么剧烈的寂焰灵冲击, 它,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它,力竭了。 良久,突然,它眉目猛地一挤,心中一沉,双爪一松。 它,不禁有些懊恼自己, 终究,还是下不了口。 它,便往下方越坠越快, 它的心,似乎也在坠落,越坠越沉重。 只是,世事变化,往往难以预料,再等待一刻, 许是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鼹鼠坠落了约有两个时辰, 突然,感觉周身一片黑暗、空旷, 寂焰灵不知不觉消失了。 不过,它身处空中,却有些不安稳, 因为,没有着力之地, 只感觉下坠极快,快到有些窒息。 如流星坠落,眨眼即逝, 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直线。 下方,是茫茫黑暗,鼹鼠却不那么惊惶了。 因为,这种空旷,它渐渐适应了, 没有了坠落的感觉,感觉自己, 似乎,静止不动了。 “砰砰砰!” 突然,下方黑色空中一朵朵小伞纷纷打开。 小伞模样如小花,细长的花瓣,以伞尖为圆心向四周垂下, 悠悠浮空,有些诡异,数量极多。 不过,这伞状小花,裘狼曾经遇到过, 只是此时,他极为虚弱,在鼹鼠口中昏昏沉沉。 伞状小花便是一种鸟儿,此时,这些鸟儿都抬起了细长的嘴巴。 突然,伞鸟们眼睛一亮,冲向了鼹鼠。 “吱呀!”一声鸟儿鸣叫,声音幽远, 从下方深处传来。 众伞鸟皆是一怔,止住了身形, 只见,瞬间,一道细长的白色光芒划过黑暗。 看似,是白色光芒,其实,是一只极为瘦长的鸟儿。 此鸟脑袋细长,细长的嘴巴直接刺向鼹鼠, 双翅紧贴身体,尾巴细长,超过三丈。 在这漆黑夜空,这只鸟飞翔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一条白光光线。 此白光鸟刺来,众伞鸟纷纷退散, 鼹鼠,自然也落入了它的口中。 它擒下鼹鼠后,便掉转长嘴,扎向下方的黑暗中。 而众伞鸟,也只能微微一抖细长的羽毛,便不见了踪影, 四周,又恢复成了一片黑暗。 没多久,白光鸟便止住身形,身体,直立了起来。 此时,它的脚下是实物, 似乎,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镜子中有着鸟的倒影,但是,倒影极为逼真,也直立着, 形态举止与此白光鸟一模一样。 白光鸟也不在乎,随口丢下微微颤抖的鼹鼠。 鼹鼠落地后,便急忙爬起逃离而去。 它,身上有着一些血迹,不知, 是之前伞鸟啄的还是白光鸟啄的。 白光鸟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察觉。 第105章 生不由己,下 良久,鼹鼠感觉到有些疲累,依然没有止步,似乎, 白光鸟儿是天敌一样,使得它惧怕之极。 但是,没多久,鼹鼠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疲累, 而是,看到前方不远处那纤长的白光鸟身影, 不禁觉得,自己迷路了。 鼹鼠连忙转头,顿时,浑身一抖,身前半丈远, 白光鸟傲然屹立。 至此,鼹鼠便不再逃了,索性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白光鸟也缓缓走近鼹鼠,眼中寒光倾洒, 似乎,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顿时,它长嘴大张,直接咬向鼹鼠。 嘴长丈长,但是,窄如手指,不可能吞得下鼹鼠, 而且,可以看出,嘴中还没有牙齿。 但是,一阵压抑的危险之感扑面而来, 顿时,鼹鼠眼中,尽是绝望。 长嘴眨眼即至,鼹鼠便猛地甩头,狠狠一吐, 只见,一颗黑亮的小珠子喷出,飞向黑暗之中。 没错,这黑亮的珠子便是裘狼的那丝意识。 不过眨眼,黑暗深处一道白光落下,白光鸟现身, 黑亮珠子便落入了它口中。 “吧嗒!”一声,鸟口却缓缓松开,珠子便掉在了地上。 此时,黑亮的珠子散发着淡淡地黑光。 而,白光鸟脚下黑镜中有着自己的身影, 鼹鼠在黑镜中的倒影却是一簇黑光团, 而黑亮珠子在黑镜中的倒影,竟是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正是裘狼。 “小子,你命不久矣!”突然,脚下黑镜中的, 白光鸟身形嘴巴微张,口吐人言,声音轻细如鸟儿。 随着话语,镜中,白光鸟一道细翅膀微微一抖, 一只羽毛便飞出,并燃烧了起来,飘向裘狼。 镜中的裘狼,本就虚幻的身影, 顿时,随着火光摇摇欲坠,便淡淡地道:“嗯。” 白光鸟微怔,燃烧着的羽毛便停止了靠近,淡淡地道: “你不怕我?” “怕,又能如何?”裘狼淡淡的道,声音有些轻飘。 “那你想复生吗?我倒是有办法,”白光鸟淡淡地道,说着, 右翅羽毛微微一抖,一道白光便没入裘狼体内。 顿时,裘狼的身影清晰了些,精神也好了些。 “我......,”他犹豫了起来,心中,有些茫然。 看到裘狼的反应,白光鸟心中微微疑惑。 其实, “它,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此时,想着,给裘狼一些希望,而后,再将他击散, 以获取折磨他人的快感。 因为,它生前做错了事,心中怨气丛生,后悔至今。 它,便是怨气所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 所以,怨气经久不化,越聚越深,心灵变得扭曲。” 没多久,裘狼的意识,似乎恢复了很多, 看来,白光鸟的修为不浅。 “哎!”裘狼深深地叹了口气,便瞬间放空了脑海的想法, 不然,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烦闷袭来。 如今,他依然对故去的故人,无法释怀。 白光鸟心中微微一怔,觉得,裘狼这一声叹息太过深沉, 听得自己心中都不禁生出一丝压抑之感。 “怎么,你真的不怕死?”白光鸟轻声喃喃道。 “我不知道,”裘狼淡淡地道,眼神微微朦胧, 似乎,有些疑团在心中缭绕。 他感觉,此次遭难,使得他, 心绪更加苦涩、萧索、无味。 可能,原本是怕的, 只是,痛苦和煎熬,似乎,已将恐惧消磨一空。 也许,一直以来,他也在渐渐变化, 似乎,变得不再渴望未来、美好, 不再求生。 因为,他的经历让他觉得, 痛苦和萧索,似乎,延绵不尽。 只是,曾经孤弧狐的一声叹息、等诸多阻拦, 使得他,不敢再轻言生死。 虽然,孤弧狐终究没有现身承认, 裘狼也不确定,她是否存在, 但是,那些事、痕迹却在裘狼记忆深处扎根。 良久,突然,裘狼来了一些精神,缓缓地道: “我有一些未了之事要做,前辈,是否愿意帮我?” “当然,请说,”白光鸟的头微微一歪,眼中含笑, 淡淡地道。 随着话语,它的右翅羽毛渐渐扬起, 指向裘狼,心中,杀意却渐渐凝聚。 “等等!”裘狼眉头急皱,忙道。 “哎,故人已作古,前辈,你还是送我一程吧, 晚辈入魔也已深,活下去,太过煎熬, 还是离去的好!”他又叹道。 此时,裘狼突然改口,是因为: “他突然想明白了,死亡可能就是一切消失殆尽, 而,只有活下去,才能完成,未了之事。 此刻,他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去, 于是,便急忙改口了。” “是么?”白光鸟淡淡地道,眼睛紧紧盯着裘狼,似乎, 在寻找着那一丝端倪。 “是的!”裘狼眼神朦胧,思绪瞬间陷入了回忆, 想起故人,心中也不禁有些畅然起来。 似乎,与故人团聚,也不失为一件愉悦之事。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向往。 这一幕,自然骗过了白光鸟,其实, 根本就是真情流露。 当初,在逐月天宫玉殿时, 月致仪瞬间改变想法对裘狼下杀手时,使得裘狼有些意外。 而此时,裘狼也是瞬间改变想法,本来是为了求生, 却瞬间将不甘抛开,变成了求死。 看来,裘狼似乎,也学会了善变。 如此,便求得来了一线生机。 “既然你想和故人团聚,那我却就不能让你如愿了,” 白光鸟淡淡地道,眼中闪着狰狞的笑意。 “我来救你一命!”于是,它大声急喝道。 接着,白光鸟抬头对着高空朗声缓缓地道: “时光逆流,重塑过往!” 随着这轻细的声音传到远方,周围都似乎静止了,凝固了。 良久,“噌!”的一声轻响, 白光鸟脚下的黑光镜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过,“蹭蹭蹭”无数声音紧接响起, 细纹,便以白光鸟脚下为起点,向四周扩散。 眨眼,周围便开始破碎起来。 不只是黑光镜破碎,就是连,镜中白光鸟和裘狼的身影, 还有黑光镜另一面的身影也开始破碎, 整个空间都开始破碎了。 “别!”随着裘狼一声疾呼,“嘭”的一声, 整个空间便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碎光、碎末。 突然,裘狼浑身一抖, 顿时,发觉周身火烧一般疼痛。 于是,他的十根黑指甲中黑色火焰瞬间流出, 弥漫了整个身体表面。 他发觉,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寂灵海之上, 浑身被寂焰灵灼烧着。 所以,手中魔气黑火瞬间弥漫全身,护住了自己。 他心中不禁,有着无尽的畅然之感弥漫而开, 便不禁微微一怔,不知为何。 而,劫后余生,他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因为,白光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其实,刚刚, “他在寂灵海海底时,白光鸟以生命为代价, 施展了有违天道的一招“时光逆流”。 此招救了他,他本来只剩下一丝意识,处于绝境。 他不像孤弧狐,修为高深, 足以夺他人之舍而重生。 他的身体失去了,意识,也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虽然,时光逆流不能使生命重生,但是, 却可以重塑空间、时间。 所以,此时,他的身体恢复了, 状态也达到了新佳。 之前,在海底,他感觉到了白光鸟的想法。 如果当时,他一味求生,那便是必死无疑。 白光鸟是怨气所化,一心只为折磨于他。 于是,他主动求死,便: “心态、思绪瞬间变化,头脑陷入回忆, 可能,是因为回忆有些深刻,所以, 他瞬间变得期待求死。” 于是,白光鸟便救了他, 但是,在空间破碎之时, 他感觉到了,白光鸟会以生命为代价的想法时, 便出言阻止,却,无济于事。 其实,在空间破碎之后,白光鸟生命流逝之际, 它,却突然觉得,献身救人似乎,是一件快乐的事。 它,似乎是恢复了生前的样子, 找回了自己,怨气尽消, 也终于,解脱了。 而解脱之后,还救了一人,何乐不为。 所以,此时,裘狼心中的一片畅然之感不是自己的, 而是白光鸟的。 此时,裘狼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觉得,自己必须珍惜,好好活下去。 不然,会对不起很多人。 约半个时辰后, 突然,裘狼右手手背似被针刺中了, 疼得不禁一缩手。 瞬间,他回过神来,不禁低头看去, 发现,一道细微鲜血,缓缓流出, 他,不禁有些疑惑。 良久,一个黑色鸟头突兀猛地抬起, 一双微亮的黑色小眼瞪着自己。 顿时,裘狼一抖,吓了一跳。 原来是黑唳,它,竟然还活着。 刚刚,黑唳用嘴刺了裘狼一下,等待着裘狼来安慰它, 但是,裘狼却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耐不住便又从袖中钻了出来。 “小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黑唳略微低沉地声音缓缓地道, 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闻言,裘狼不禁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的确,他把黑唳忘了。 “嗯?”黑唳见裘狼不吭声,便把鸟头凑近到裘狼鼻子跟前, 眼中的凶光变得狰狞起来,质问道。 裘狼忙不禁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海上, 黑唳也现身了,站立在眼前,俯视着裘狼。 “黑唳,我该怎么补偿你?”裘狼试着问道。 “哼,你的感觉如今很灵敏,闭着眼睛也能看清东西, 那就把双眼给我尝尝鲜吧!” 黑唳冷冷地道,眼中凶光流转。 “啊!”裘狼不禁一呆,似乎,有些惧怕, 不过,随后,只见,他眉头渐渐紧皱, 突然,猛地一挤,便叹道:“好吧!” 于是,睁开眼睛,盯着黑唳。 闻言,黑唳猛地张嘴,啄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细长的鸟口, 裘狼的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而后,瞬间紧紧闭上。 “好了,小子,快快将体内的异种气息用黑火烧掉, 然后,尽快离开此处,”黑唳的声音在裘狼脑海急切地响起。 裘狼一怔,黑唳身影已经消失,他便忙用意识搜索体内。 顿时,只感觉,七条小蛇游动, 随着他心意一动,黑火便将其焚烧成了虚无。 还有,体内的一道循环的暖流, 他,也将其焚尽了。 “小子,你的眼睛已被魔气侵蚀, 食之口感苦涩,可惜了。 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黑唳淡淡地声音又在脑海响起。 第106章 淡泊、普通,上 于是,裘狼便打算离开,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一道白影却在他面前渐渐清晰, 是位眼中含笑的白衣人。 而,裘狼虚幻的身影微微一怔,瞬间便消失了。 眨眼,他已到了十丈之外,不过,耳边却传来轻巧地声音, “公子莫急,我们谈一谈,如何?” 裘狼闻声转身,眼前一丈处白衣人赫然而立, 正是,何依。 他眉头不禁一皱,感觉到一丝厌烦,冷冷地道: “阴魂不散!” 何依眼中含笑,还有着一丝惊异闪过,淡笑道: “公子,你身上,可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令得妾身大为好奇!” 刚刚,何依感觉到: “之前,自己留在裘狼体内的暖流气息,已经消耗殆尽了, 却不知为何,气息又出现了,还被强行焚尽。” 而此时,裘狼还恢复了意识,精神充沛。 此女,看似柔美,实则,心机深沉。 “如果,我和盘托出,你是否会带我离开这里, 并放我离开?”裘狼淡淡地道,盯着何依。 “太麻烦了,这里才是你最佳的归宿。 《咔》,拧了脖子,神不知,鬼不觉, 你就消失了!”他感觉到何依心中的话语。 而何依却淡笑道: “当然,我还会对公子感激涕零, 赠予公子我们凤翼庄的忘忧之水, 饮之,可以淡忘忧愁和烦恼。” “我不信,你发誓,像何痴缠一样,我才能安心,” 裘狼淡淡地道。 “还敢质疑,信不信我让这寂灵海把你焚烧成寂焰灵, 终生,生不如死,”何依在心中冷冷地道, 不过,也被裘狼感觉到了。 “我不会那个誓言,不过,我可以许诺, 公子在我们凤翼庄挑选一个女弟子, 作为伴侣一起离开,如何呀?”何依淡笑道, 不过,笑容深处有一丝诡异之感。 此话之假,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就选你吧!”裘狼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渗出,一语激之。 顿时,何依一手直接抓来,抓向裘狼左肩琵琶骨处。 不过,裘狼的身影却是渐渐变淡, 下一瞬间,已到了十丈之外。 “插翅难逃!”凌厉的细语从面前传来, 裘狼只看到面前空荡荡。 不过,渐渐的,一道白衣身影渐渐清晰,其手, 已经抓住了他的左肩。 不过,她看到裘狼似乎没有慌张之色, 她不禁眉头轻皱,有些疑惑。 果然,裘狼眼中黄光微微一闪,牙齿微咬, 只见,一道黑光拂面而来。 “噗!”只见,何依口中一束鲜血喷出, 被一杆黑色长矛从背后扫中。 当然,裘狼也被扫中了,二人向他后方飞去。 其实, “裘狼自知身法不敌,便用眼睛将黑暗神殿打开, 冲向神殿。 那结果,必然会被黑矛击中,吐血倒飞。 他也判断的不错,何依也躲不开。” 此时,何依被击中跌倒,顿时起身, 怒视着裘狼,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接着,她接连多次闪烁,想要擒获裘狼, 但是,最终只会使得二人被长矛扫退。 没多久,她便暂时停了手。 此时,她嘴角一道鲜血微微流下, 冷冷地盯着裘狼,银牙轻咬。 裘狼也看向何依,眼睛微瞪, 胸口虽然吃疼,心中却愉悦。 不禁觉得,被长矛扫过后, 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些。 不过,没多久,何依眉头渐渐紧锁, 转头看向了黑暗神殿,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她不再进攻,因为,她觉得一时奈何不得裘狼。 而,裘狼被重塑身体之后,身法似乎更加缥缈。 现在,有黑暗神殿在,随着他的意志降临, 他有信心,不被捉住。 只要不被捉住,便不会被击败。 “小子,你到底想怎样?”突然,何依冷冷地道, 眼中有着浓浓地蔑视,此时的她,不再掩饰了。 “罢了!”裘狼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你总想着窥探我的秘密,但是, 就算给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这儿有一篇经文,名曰,虔诚经文。 此经文可以清心静气,使人平静,找回自我, 应该,适合于你。” “拿出来吧!”何依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于是,裘狼挥袖, 便在半空中用微弱白光勾勒出了一幅图画。 其实,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但是,这幅图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何依看着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渐渐地有些愣住了。 她感觉到了,此图所表达之风景,韵味无穷, 肯定是真迹无疑。 不过,她惊异的原因却是, 裘狼居然真的将秘密亮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仙子,......?”裘狼地声音渐渐变大,连唤了几句。 何依才微微一怔,忙道:“什么事?” 裘狼便低声慢慢地道: “仙子,能在送我走之前,再请我一饮那忘忧茶么, 如果不能,就算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送你走了?” 闻言,何依急喝道。 “这......,”裘狼一时不知如何回话,他感觉的到, 何依对他的敌意似乎已消。 而,对于何依的口是心非,他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刚刚,何依看着《虔诚图》之时,有些震撼, 裘狼便问她能不能送自己离开, 何依也就下意识点头,没有细想。 所以,没有印象。 不过,虔诚图之意境,风景之壮丽, 何依满意之极,怒意也瞬消。 良久,何依便收回目光,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还有什么秘密,说吧!” 裘狼瞳孔微微一缩,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意隐隐飘来。 他心中不禁一怒,但是, 却又能如何。 “哎!”裘狼心中轻轻一叹,缓缓道来: “还有一篇修习魔气的经文,只是,需要大量的死之气, 还会影响人的心智,使人变得乖戾、易怒、残暴等等, 饱受魔气侵蚀的痛苦,你的修为应该没有沾染魔气, 所以,不适合你!” 何依眉头微微一拧,淡淡地道: “或许吧!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说完,只见,何依右手背后,印诀悄悄轻掐, 是她在悄悄凝聚绝招。 裘狼心中微微一寒,淡淡地道: “虔诚经文,是讲究随和,与天地、自然相融的意境, 仙子,你修习此经文务必要戒掉杀伐戾气,不然, 终难有所成。” “是么?”何依微微一怔,淡淡地道, 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你好好感受虔诚图的意境吧!”裘狼淡淡地道, 心继续道:“我说开了花,也得要你信,不是?” 何依眼神闪烁,眉头渐渐展开, 良久,淡淡地道:“罢了!” 于是,她右手印诀悄悄停止。 裘狼也默默松了口气,忙道: “对了,虔诚经文在月光之下修习,会事半功倍。” 何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淡淡地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公子馈赠,我, 这就送公子离开!” “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希望仙子能将经文传给更多的人, 让他们都能感受到,明月的高洁,”裘狼缓缓地道。 何依瞥了裘狼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讥讽之色闪烁。 之后,她大袖一挥,裘狼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没多久,便到了一片荒野之上, 顿时,他感觉此处有些熟悉。 之前,月光下,他在这里摆出一招“白鹤展翅”, 便进入了凤翼庄。 她没有跟来,此时,荒野,他心中一片轻松。 终于逃脱,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天气有些炎热,他心情大好,便快步离开了此地。 不知不觉,烈日当头,阳光强烈而又刺眼, 他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四周,几乎一望无垠,一片干黄的草地。 他,耷拉着脑袋缓步前行,突然一怔, 自己的双手有黑色的液体从十根指甲中往下滴落, 而且,十根指头僵硬而又无力。 他却不知,这是魔气外泄, 可能,魔怕烈日,喜阴暗, 这样下去,会被蒸成干尸,也不知, 他的七窍正在流出“墨汁”。 此时,他无精打采,勉强抬头,望向前方。 前方有着连绵的山岭,被树木绿荫覆盖。 似乎,离得不远, 但是,因为此处视野广阔, 山岭其实,远在万里之外。 有一刻钟后, 他,跌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似是,沙漠中迷路的人,虚弱而疲惫, 眨眼,便晕倒了。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悄然降临。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挺久的, 他悠悠醒来。 似乎,到了晌午, 此时,地面上反射起来的光芒看得眼睛有些刺目。 但,他,却不觉得有多么炎热, 而是,感觉周身凉爽。 良久,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躺在一颗大树之下, 心中,不禁微微疑惑起来。 此时,他也恢复了精神。 树荫之外的一切,依然是一片烈日荒野。 他突然觉得:“这荒野有些古怪,想起自己晕倒之时, 便是烈日骄阳,此刻似乎,烈阳更盛。” 他不禁心道: “难道这里的太阳不西落?” 第107章 淡泊、普通,下 于是,虚妄之眼,定睛远望。 顿时,大吃一惊,前方竟然,是一片烟雨蒙蒙。 一座黑色的城楼,座落在不远处,城门大开, 来往行人,冒雨疾行。 而他自己,依然是在一颗大树之下, 周围的场景也变了,竟有雨滴落下。 于是,望向四周,顿时一怔, 一位黑衣老者便躺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裘狼细看,发觉老者面容枯槁,头发稀白, 看起来苍老之极。 尽管,深陷的双眼紧闭, 但,依然能看出,其面容有些扭曲, 似乎,有着痛苦之色。 而且,若不是,他感觉到一丝气息, 都不禁想要上前一探其口鼻。 此时,空气中,微凉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微凉之感, 他竟然,有着一丝微冷之感。 于是,他缓缓脱下外衣,慢慢蹲下,盖向老者身体。 老者身上衣服单薄,只有肮脏褶皱的烂黑布衣, 全身蜷缩着,似乎,是冻得。 不过,当他帮老者盖好衣服后, 突然发觉,老者,竟然没有右臂。 他不禁,一个想法萌生:“决定背着老者赶路。” 于是,他便就地闭目打坐,等待着。 “阿七!”良久,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便急忙睁开了眼睛,心道: “刚刚好像睡着了,做了个梦。” 不过,他心中此时,却是一阵寒颤, 一时间难以平复。 因为,刚刚, “他闭眼没多久,发觉自己身上有黑气缓缓冒出, 与其说冒出,不如说流出。 黑气就像小溪一样,从身上各处流下。 黑气黑得有些诡异,像墨汁。 而,黑气还以自己身体为“泉眼”四散而流, 而周围,本来,白光的地面, 也渐渐被黑气覆盖了。 当时,他发觉自己躺在原地,难以动弹,于是, 意识挣扎着飞出了体外。 顿时,天地茫茫,变成灰白黑三色。 一些回忆隐约便出现在眼前,没有色彩,有些诡异。 浅月的笑容,紧咬银牙的倔强之色。 匡影专注的模样,望向高处,一往无前的侧脸。 还有白若巧眼中的淡光流转,嘴唇微抿,似有苦涩。 翟翩翩微皱的眉头,欲言又止和眼中的祝福。 天松派厨房爷爷淡淡的笑容,眼中的信任, 那种信任,似乎,他把天捅个窟窿, 爷爷也不会责怪。 等等,诸多回忆片段, 一切都令他心中难以平复,感慨、向往。 而后,他突然发觉, 自己身上却留下了黑色的魔气,染得大地渐渐变暗, 染得周围都沉浸在黑暗中。 不过,尽管,一片黑暗, 但是,他将的心紧紧提起, 却没有泄气。 之后,他只感觉一阵心神摇曳, 心,像是在空中飘着,极为不安。 而且,不由自主的抖动,难以平复,难以控制。 他不禁生出,惧怕、发寒、魂不守舍的感觉。 最终,心神猛地一抖,感觉心似乎跳出了体外, 将要没命了。 却突然惊醒,便是,打了那个喷嚏, 而后,恢复了。” 此时,周身微凉,他却感觉,心中安定了些, 不禁,双手抱在胸前,似乎,这样更安心。 不过,他不确定,是微冷的雨天,还是梦的彷徨, 使得他打了个喷嚏。 而,这个喷嚏之后, 他找回了自己,隐约觉得, 身心一阵通透之感。 似乎,睡了个好觉。 “咳咳,”一道轻而嘶哑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 他一怔,忙回头察看。 见老者自己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便忙跨步过去, 老者却用左手一细棍将他轻轻拦住。 于是,老者背擦着黑色大树,缓慢直起腿,站了起来。 观其身躯,极为佝偻, 似乎,过于衰老,体力不支。 老者淡淡地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青年,想不到你的资质还可以, 刚刚,靠着自己抛开了《过去》。” 裘狼微微疑惑,忙道: “前辈所言,晚辈不明。” 闻言,老者便轻轻转身,望向远处的雨城,淡淡地道: “人是难以抛开记忆的,往往心中背负着,放不下, 便是一种负担,时间久了会有若有若无的疲惫。 只有,真正将心中的东西抛空,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而,你的修行和对天地大道的领悟, 使得你,终于顿悟。 抛开了《过去》,如此,便是一番大彻悟。 不过,此刻的心境,也只能维持这么一会儿, 但是,你已受益匪浅。” 裘狼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还是不明其意, 但是,又似乎明白一分。 他感觉到了,双肩都比以前似乎,轻了一些, 身心也是轻松多了。 不过,其实, “严格来说,却不是他靠自己领悟的。 而是之前,他发觉自己在梦中时, 竟然,成了《魔气之源》。 于是,自己心中猛地,硬将,自己舍弃了, 便打出个喷嚏。 舍弃自己时,也将自己心中的记忆瞬间舍弃。” 不过此时,那些记忆又恢复了, 深刻的记忆是难以舍弃的。 不过,他舍弃了一瞬间, 也使得他的身心,似乎轻松了许多。 只是,他不知,他在梦中变成了魔气的源头, 都是,他背后那颗树影响的。 没多久,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便忙道: “前辈,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裘狼有些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 “哈哈,何必执念,你刚刚才顿悟了, 现在怎么又执迷了?”老者淡淡一笑,道。 闻言,他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陪老夫雨中一行,可否?” 老者眼睛,似乎微微一亮,来了些精神,忙道。 “好啊!”他不禁心中一动,便上前两步,忙道。 老者也没有再拦裘狼,于是,让裘狼搀扶着自己起身。 当二人,刚要走出树荫时, 老者忙抬手示意止步、松手,裘狼便依意而行。 只见,老者左手袖中伸出一根细长小棍, 对着前方雨城一划拉。 顿时,一道流水随着细长小棍所划的位置滴落而下。 “青年,这雨城有着一层《雨壁》,所以,与世隔绝,” 老者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又看向老者的细长小棍。 小棍棍身有着微弯的弧度, 由一粗一细两根细棍紧紧黏在一起。 棍身发白,略微有些光泽。 不过,仔细一看,顿时,他心中一怔。 这小棍上端尖头竟然是一只手骨, 指头、手掌蜷缩在一起,有些粗糙。 不过,他突然一惊,还感觉到了, 这应该是,老者右手的手臂骨。 而此时,老者似乎没有注意到裘狼, 很快便将手臂骨收入了左臂衣袖中。 踏入雨城的瞬间,裘狼回头向身后大树望去。 之前,扶老者起来时,手接触到了树干, 感觉一阵冰凉。 还有一道寒气瞬间入体, 使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入体后瞬间就消失了, 好像,被自己身体吞噬了似的。 不过,他对那树产生了一丝好奇。 此时,二人缓步迈向雨城,雨帘遮目。 他也大致望了一眼大树, 发觉,大树形状有些怪异,像一只黑色的大手向天张开, 手指上长满了暗绿色的小枝叶。 树干像手腕,树身有些扭曲、诡异。 二人进入雨幕中后,裘狼却不觉得冷了, 似乎之前,那树一直散发着阴冷透骨的寒气。 此时,雨中的冷风,他只觉得凉爽, 不再寒冷、打颤。 “那是一颗《亘古之树》,其年龄超过了我, 一直生长在恶劣的寒冰中,所以,适宜避暑,” 老者淡淡地道,头一直看着远处。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此时,他整条右手臂中那一丝微麻之感还未全消, 便是之前轻触即分,不小心被树中寒气入了体的原因。 “哦,对了!之前,你被《烈阳焚邪阵法》所伤, 也是此树缓和了你的伤势,不然, 可能得多费一番周折。 烈阳焚邪应该是这一门派的护派阵法, 夜晚没效用,普通人也不会入阵, 但是,魔气却会激发此阵,”老者淡淡地道。 他一怔,想到,自己之前便中了招, 看来,是老者救了自己。 于是,他打算道谢老者。 但是,老者却边说边转头看来,眼中含笑,微微摆手, 他,也只好回以微笑。 他知道了老者的意思,顺其自然。 此时,他意识极为放松, 不禁发觉,体内魔气也是悄无声息。 似乎,极为自然地缓慢流动着, 完全不需要运转窥天经文,负面情绪便是悄无声息, 没有波澜。 兴许,是细雨朦胧,使得他心境舒畅, 一丝美好心中漫,一切都变得自然了。 微微的清凉滋润着他, 以往,从未像今天这般,心如止水。 竟然觉得,细雨如甘霖,可以一扫忧愁和疲倦。 也许,是因为到了这个如“世外桃源”般的雨城, 感觉这里的风拂来时,泛着平和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依稀来往的行人,二人进入了雨城街市。 第108章 众生平等,上 雨城没有守卫,也比较繁华, 尽管,天色昏暗,细雨蒙蒙。 但是,来往行人不少。 两侧,有着一排排店铺,依稀,有着行人买卖。 此时,裘狼和老者进了一家店,坐在窗边。 远处,一道歌声悠悠传来,裘狼听得出来,越来越近。 他不禁心道:“雨声中,城中之人为何唱起歌来?” 没多久,他和老者对面坐下了一位俊秀少年。 少年举止优雅,对二人行了一礼,便慢慢坐下。 店里,几乎已经满客了,似乎,大部分人都是来避雨的, 只叫了茶水轻饮。 没多久,那歌声便传到了此店铺之中。 歌声如流水,清亮而悦耳, 像河边年轻女子呼唤着山边的男子, 也像是一丝清风吹来。 他突然明白, 原来,是借助清风传音,倒是神奇。 而面前,这位少年轻轻张开右手,对着窗外呼唤了一句, 声音竟然,有些轻细之感。 眨眼,声音便渐渐远去。 他,不禁抬头看向少年,想要赞扬,却不知说什么。 “此歌名为《歌唱风雨城》,”少年看向裘狼和老者, 轻声道,眼中似有微笑。 尽管,天天下着雨, 但是,《风雨城》中却有一件事,一直延续, 日出起,日落息。 便是:“由风雨城集市店铺里的人传唱着一首歌曲。” 每个店铺的人唱一句,传递下去, 每天,每个店铺大约轮流三次。 但是,从未有人中断, 而且,传唱此歌是一件荣耀之事, 似乎是,对风雨城中人的歌颂和祝福。 每个客人,都有机会,都很积极,却不争夺。 “风雨城,是个不错的地方,”裘狼不禁淡淡地道, 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极为平和。 “是啊,这里没有争斗,哥哥,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少年淡笑道,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 “我......,”裘狼迟疑了,心中不禁一丝苦涩泛起, 淡淡地摇了摇头。 落叶归根,他不禁想要,重回天松, 此时,竟然有些渴望起来。 “为何?”少年淡淡地道,似乎,随口一问。 “我,想回我的师门,天松一派,”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思索。 少年微怔,没想到此人直接说了,而且, 似乎有些坦然,没有一丝防备。 少年,不禁有一种错觉, 面前之人似乎,便是这风雨城中的人。 少年看向老者,老者却是面有迷茫之色,望向窗外, 似乎,在想着什么入了神。 “不知,小哥是否听说过天松派,我, 已经迷路多时了,”裘狼淡淡地问道。 “不曾听说,帮不了你,”少年一怔,淡淡地道, 听到裘狼问起天松派,少年未曾听说过, 也就不以为意,认为,是个小门派。 “那,小哥有没有听说过清凌教?”裘狼又问道, 他之前问过好些人,可是,都不知道。 “清凌?那是一个神秘的教派, 离此地,倒是有些遥远,” 少年略微一怔,便缓缓道,心中有些疑惑。 少年知道,清凌女教,教中全是女子,也几乎很少出教, 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不知和面前之人到底何有牵连? “这......,不知小哥能不能为我指路,我感激不尽,” 裘狼一怔,一喜,急道。 少年不禁一笑,心道: “别说指路,就是亲自带你去也未尝不可, 只是,......。” “如果,两位不弃,我愿亲自带两位去清凌教,如何?” 少年收起笑容,郑重地道。 裘狼一怔,忙道:“真的?”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 “罢了,小子,那我们就此别过!” 老者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好,前辈保重!”裘狼道,忙起身双手行了一礼。 “小哥,我们何时动身?”裘狼看向少年,淡笑道。 少年眼睛微微眨了眨,道:“现在!” 于是,二人便出了店门。 裘狼微微一怔,发觉面前街面上有着一层积水, 缓缓流淌如小溪,似乎,刚好默过脚面。 “哥哥,随我出城!”少年话语有些急促,说着, 便握住裘狼手腕,拉着他跳向街面小溪。 “噗!”一声轻响, 裘狼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身体没入了小溪中, 眼前一个恍惚,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炫丽的宫殿, 空间极大,装饰华丽。 柔和的光倾洒,二人脚下是约一丈大小的发光的菱形图案, 二人头顶,是一个圆形的玉石,玉石被不规则的线条分割, 那些线条散发着淡淡白光,而玉石的光芒正好罩着二人, 也与,二人脚下的菱形图案相对应。 顿时,裘狼觉得有些古怪,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他却知道,这里是凤翼庄的某处。 因为,远侧墙壁上有流动着的浮雕, 那浮雕的风格与之前见到的极为相似。 “哎!”少年轻叹一声,淡淡地看着裘狼, 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 裘狼却眉头渐渐皱起,感觉到了一丝不善之意。 他也明白了,修为很高深的人,他是读不出其心思的, 如那位老者和面前这位少年。 没多久,青年淡淡地道: “本座修为通达,知,惩恶扬善有助修行, 而且,本座还隐约觉得,不杀生也能解决诸多问题, 但是,劫数已至,恐怕,只有鲜血才能洗清。 不知道,杀了你,是否便能解除此劫。” 不久之前,凤翼庄中,多位仙尊各自修习, 并同时守护着至宝《凤凰珠》。 不过,某天。 突然,黑暗的凤凰珠一道白光洒出, 白光印在了巨大的《地膜》上。 这是,每次凤翼庄大劫将至的预兆, 此次,白光照亮了千里地膜。 可见,劫难非同小可。 飞霜大陆是一个球体,生物都生活在球体内部, 内部中空,逐月天宫便在球心位置。 太阳、月亮会通过某处贯穿这个球体,循环着。 球体内部,便是圆球形大陆。 而,凤翼庄却是在地底,无限接近飞霜球体表面, 被表面一层膜挡住,那膜便是,地膜。 后来,白光在地膜上显出两人了身影, 正是,老者和裘狼。 之后,庄主尽快赶回了, 并在,风雨城遇到了二人。 风雨城是虚拟的空间,不是真实的, 是庄主一手凝聚而成的。 起初,城内每个人都是庄主曾经救过的人, 如今,风雨城中的人都是那些人的后代。 当然,还有刚救的、新来的人。 庄主修为高深,杀人如麻, 而,救人却要多费些力气。 多年前,修为遇到瓶颈。 于是,辗转,便开始救人, 没想到瓶颈渐渐清晰、碎裂。 所以,一般人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弱小。 但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既然,二人都是应劫之人,不能一起离开去清凌教, 那么,便分而除之,减少变数。 此时,裘狼右手手腕被紧紧握住, 感觉,自己变成了普通人, 心中隐隐有些烦闷之感,却生不起反抗之心。 这也许,是懦弱,也许是坦然。 此时,他没有绝望,懊恼。 而是觉得,似乎,一切都比较自然。 该来的,终究来了,平静面对便是。 因为,其实, 故人懂他,足矣。 他觉得,也许,曾经的相视一笑,便是一生, 没必要再,诸多追逐。 而,此少年便是庄主,到了此地,便松了口气。 因为,脚下菱形,顶部圆形, 在这之间便是,“天地囚”。 庄主确信,就算逐月天宫宫主站在这里,也得认命。 天地囚中的人,修为被封,皆是普通人。 而且,无法逃出。 除了心中默念口诀,才能离开此菱形范围。 天地囚,也叫,天圆地方之牢, 是凤翼庄的某位前辈留下的一个微型阵法。 可能是地形改变了,地面的方形变成了菱形。 不过,阵法威力未减。 “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略有疑惑。 “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说!” 少年并没有理会裘狼的问题,而是,直接喝问道。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无话可说,” 裘狼心中有些烦闷,便不禁淡淡地道。 此言一出,他心中的烦闷顿时,减了三分, 似乎,这才是他想要说的话。 说出此话,才是真实的自己。 似乎,好比,怕拒绝的人, 突然,学会了,拒绝。 少年微微一怔,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而后, “哈哈,哈哈!”淡笑了两声,眼中尽是嘲讽。 他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 可能,是大劫将至的压力, 也可能是,看到面前之人的情绪过于平淡, 没有露出令人满意的惊恐模样。 也可能是,拒绝,是建立在身份相当的人之间, 面前之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少年便在心中默念口诀, 并三两步,退出了天地囚范围。 “痴缠,速来《第一异宫》!” 少年淡淡地道,两句话语便回响着传向远处, 像鸟儿飞翔的声音。 没多久,一道白衣影子渐渐在一丈处凝实,正是, 何痴缠。 其实, “凤翼庄有九十九座宫殿,称为,《百异宫》, 在飞霜球体中,这些宫殿都是直立, 顶部是无限接近地膜的。 而,每个弟子都能从某一宫殿中学到一种异术, 当然,入宫之弟子需要有一定的修为、资质。” 此时,何痴缠刚一现身,便浑身一震, 眼中,有着异色流转。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原来,是庄主救了他。 而,随着何痴缠现身,少年也是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位少女,白纱遮面。 此少女,眼神有着微光流转, 让人看一眼就绝不忍移开, 甚至,会发呆、昏迷。 裘狼,也难以逃脱。 不过,少女看到裘狼的样子, 顿时,眉头微皱,眼中微有寒气流转。 于是,少女猛地一甩衣袖,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裘狼,便低下头去,心中失落起来, 舌尖还有一丝发红。 尽管, “刚刚,他难以移开目光,心中欣喜。 但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清醒, 于是,双牙慢慢咬向舌尖。” 而,移开目光后,一般人,会伤心得下跪哭泣, 而他,却只是咬破了一丝舌头。 但是,心中的失落、沮丧之感却不停奔涌着, 似乎,难以抗衡。 “哼!”少女轻轻冷笑一声,较为满意。 不同人有不同程度的意志, 她觉得此人,意志还行。 没多久,裘狼感觉双腿发软, 似乎,终究要臣服。 因为,这是一种对心智侵蚀之力, 只是,比较缓慢罢了,结果,不会变, 无法抗拒。 少女静静地等待着,似乎,心中的期待在渐强。 久违的心绪《期待》,出现了。 此时,她的心,狰狞的笑着。 不过,突然,裘狼坐在了地上,抬起了头, 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少女猛地转身,长发和白衣带起一阵微风, 双目紧锁,急道:“取水来!” “母尊,这,......,”何痴缠一怔,忙道。 “去!”只见,少女喝道,打断了何痴缠之言。 “是!”何痴缠急忙答应,似乎,有些惧怕少女, 她也很少见到庄主母尊如此怒火。 其实, “凤翼庄的历届庄主,都是第五十异宫中孕育而出的。 由其他九十八异宫的每一座宫殿顶部, 都有一副鸟儿浮雕,形成了百鸟朝凤之势, 而促成的。” 而此时,何痴缠知道,忘忧水对此人无用,反而, 此人似乎还极为享受。 但是,历代母尊杀子尊之事,也是时有发生。 那些前辈仙尊也是不管不问,个个为了长生而修习, 哪有这个空闲。 反正不会断了传承,大不了百年后再出一位。 而刚刚, “裘狼之所以坐下,不是因为腿软跌倒。 腿软是因为被媚惑侵蚀,使得自己想要下跪, 越来越想。 但是,突然,腰间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就像被烧红的针刺了一下。 顿时,他便恢复了, 但是,却有些疲累,便跌倒了。” 第109章 众生平等,下 没多久,何痴缠一手举着玉托盘,疾步而来, 托盘上玉壶,玉杯。 “痴缠,随我入阵,为客人斟茶,”少女淡淡地道。 何痴缠心中一叹,便跟着少女入了阵。 于是,少女为裘狼斟了杯茶,递给裘狼。 “小子,此茶可以忘却烦恼,名为《神仙茶》, 只有神仙,才有资格享用,现在,便宜你了!” 少女淡淡的道,眼中有着一丝不可察的寒气流转。 “谢谢!”裘狼忙道, 于是,端起茶,一饮而尽。 顿时,心中烦闷尽消。 “你,是不是渴了?”少女不禁,试探地问道。 裘狼点了点头。 少女微微一怔,本想着掐着其脖子,硬灌, 没想到,此人真的渴了。 而一旁,何痴缠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少女, 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此时,裘狼递来杯子,似乎,示意再斟。 少女便抢过杯子,不愿令其如愿, 感觉似乎,吃了亏。 “说吧!你和老者的所有秘密,我们想听,” 少女淡淡地道。 “可以,放我出去,我便说,说完后,送我离开,” 裘狼淡淡地道。 “什么?”少女不禁瞪大了眼睛,急道, 于是,猛地回头看向神仙茶和何痴缠, 何痴缠急忙眉头微锁,使劲摇头。 “母尊,这小子不怕神仙茶,还极为享用,” 何痴缠急道。 “混账,怎么不早说?......,” 顿时,少女双目微瞪,喝道。 何痴缠微微低头,不敢言语,心中叫苦。 她不敢恨,她的怨恨之心瞒不住的。 更不敢出言辩解,那是不智的, 轻则,会被随手打伤。 裘狼淡淡地看着二人,心中微叹。 突然,一道寒光飘来,裘狼不禁惊得后退两步, 头皮微麻,后背微凉。 那是,何痴缠的眼光扫来, 似乎,挟带着一道冰冷的怨毒。 “两位,不把我放......,”裘狼轻叹一声,淡淡地道。 “住口!”少女怒道,怒视裘狼, 似乎,听不得裘狼的声音。 裘狼眉头微皱,未说出口的话只得在心中说出: “不把我放出去,我又怎么画出虔诚图给你。” “闭上你的眼睛,跪下!”少女急喝道。 闻言,裘狼闭上了眼睛,而后,坐下了, 打坐起来。 少女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抓住了裘狼的头发,往下拉。 裘狼疼得头微低,双手按住自己头。 “嘭!”他的头顶挨了一巴掌,有些疼, 少女,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顿时,他觉得头微微一蒙,有些嗡嗡响。 于是,他忙左手按头,右手用拳头砸向少女手背。 “啊!”少女吃疼缩手,回头喝道: “还不过来帮忙!” 何痴缠急忙走来,两女拳掌乱挥,裘狼边打边防。 好一会儿,裘狼左右躲闪,却哪能躲开。 二人见裘狼躲闪,出手,反而越来越重, 他,不禁有些招架不住。 “啊!”何痴缠惊叫一声,跌倒了。 少女也是渐渐往后退着步子, 甚至,身形有些躲闪。 因为,裘狼也狠了起来, 心中怒道:“大家都是普通人,两个细腕弱女子, 凭什么耍狠?” 于是,打得二人难以招架。 不过,毕竟是二人,跌倒的何痴缠直接一脚扫向裘狼。 顿时,他不禁腿脚不稳,跌倒趴在了地上。 少女便抓住机会,双手猛地按住裘狼脖子,猛掐。 他脖子刺疼,双臂挣扎着要起身, 何痴缠忙双臂抓住裘狼一臂,边往下压边踱步, 怕裘狼起身挣脱掉钳制。 毕竟,裘狼力气不小,二人不敢懈怠。 “别动了,再动我掐死你,”少女怒喝道。 听到话语,裘狼反而动得更起劲了, 少女不禁加重力道掐去。 此时,他的脖子有着丝丝鲜血流出,有好几道, 似乎,她的指甲锋利如刀片。 “掐死他,掐死他......,”何痴缠在一旁不停地喊道, 心中怒喝道:“你问不出话的,赶紧的。” “闭嘴!”少女对何痴缠怒喝道,接着对裘狼吼道: “别动了,再动真.....,” 话未说完,突然,少女双臂吃疼,被猛地顶开, 裘狼猛地站起,挣脱了。 他脖颈多处疼痛,鲜血微流, 染得衣领都红了一大片。 此时,他猛地大步向前,大手大脚,双目圆瞪, 心中生出大片狠意,打算先擒了少女,占据主动。 二人见裘狼疯狂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发寒, 于是,接连念口诀,想快步退出这狭窄的天地囚。 谁知,可能是由于慌乱,似乎,都念错了口诀, 却碰壁一般被弹而回。 眼看,裘狼一步步接近, 二人相拥,样子,有些可怜兮兮。 其实,二人已经极为疲累了, 毕竟,是细手腕、弱女子。 “哎!”不过,一尺处,裘狼止步了, 看着两双恐惧的眼睛,他不禁,怒意尽消。 “两位送我出去,我一定不会乱说话,忘记一切, 就当,没有来过这里,如何?”裘狼淡淡地道。 少女微微一怔,忙道:“此话当真?” 裘狼点了点头。 少女略微迟疑,便道:“一言为定!” 只是,她心中却嘀咕: “姑且这样吧,已无他法。” “此话可信?”裘狼忙问道。 少女心中微微一颤,是震怒所致。 随后,慢慢地呼着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裘狼向二人走去,二人便移到了另一侧, 眼中,有着恐惧和警惕。 不过,裘狼却向囚牢光罩走去, 只见,微微的透明波动缓缓荡开。 他,便出了天地囚,没有丝毫阻拦, 看得二人一阵惊诧。 其实,不久前, “裘狼发现了异样,自己腰间有着一道热量散出, 随着身体侧面流到了脚底,地面上。 二人当时便被囚牢气罩弹了回来,裘狼猜想, 兴许,是腰间那样东西阻拦了二人。 于是,他打算自己试试,果然,一道热量流出。 他出囚牢,便如同从河水里爬出一般,只有, 一丝丝波纹荡开。 而腰间的那样东西,便是,天籁大殿的天籁风铃, 他,也早已忘记了此物。 只可惜,他不会运用此物, 不然,何止穿过凤翼庄屏障, 天下之大,哪里闯不得。” 随后,儿女也跟着出了天地囚, 不过,是以念口诀的方式。 “请问,哪位仙子为我带路?”裘狼淡淡地道, 他想要离开此地,想要回天松, 突然,心中期待起来。 但是,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失去耐心只会失了效率。 于是,他便深呼吸了一口,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急迫。 此时,何痴缠刚一出天地囚,身影就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一直细手握住了她虚幻身影的手腕, 她,虚幻的身影便渐渐凝实。 “神,怎么能对蝼蚁失信,那样, 神的雕像会跌倒的,摔碎一地,”少女冷冷地道, 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何痴缠微微一颤,只觉得后脊发凉, 这分明,就是杀人的眼神。 所以,何痴缠不禁想着,此人的事, 以后,尽量少沾。 而,少女对裘狼是极度鄙视,所以,容不得失信于他, 那是天大的面子掉在了地上,丢不起,受不了。 “送客!做好自己的事,别自作聪明,引火自焚, 知道了么?”少女冷冷地道,随着话语, 背过身去,看向天地囚。 “是,母尊,”何痴缠急忙恭敬地道。 于是,何痴缠便领着裘狼出了凤翼庄。 “仙子,能否告知清凌教在哪个方向?感激不尽,” 裘狼忙问道。 “不能,你想要知道,我便偏偏不告诉你,哼!” 何痴缠微微一笑,道,笑容有些古怪。 “哦,那好吧!”裘狼便淡淡地道, 随后,眉头微微一皱,便拂袖而去。 他皱眉并非何痴缠故意不说, 而是,他感觉到了何痴缠的心思, 何痴缠并不知道清凌教。 但她,却在心里诅咒他,说了不好听的话。 虽然,裘狼感觉自己如今比较淡然, 但是,愤怒说来就来,有些难以预料。 至于,他瞬间想通,怒火瞬间便消散, 却是,似乎有些略迟。 他还做不到被人骂后,依然心如止水, 这,似乎挺难的。 “哼!嚣张个什么劲,我静待你的死讯,相信, 不会太久,”何痴缠心中依然喃喃道。 没多久,庄主少女便来到风雨城, 但是,老者已经没了踪迹, 她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不安。 此时,裘狼身处一片稀疏的树林中, 虽然,林子上空烈日炎炎。 但是,林子中倒也安逸, 偶尔有着低微的鸟鸣、虫鸣声。 突然,他一把抓住一颗细树,稳住身形, 顿时,整片林子微微有些歪斜。 似乎,所有树都朝前微微倾倒。 因为,地面微微颤了一下,便有些歪斜。 他不禁回头望去,只见,天空,在渐渐变暗。 于是,他往身后爬坡、急奔, 本来,是平整的树林,现在却是小坡。 没多久,他出了树林,发现, 远处一根黑色柱子直冲天际,高耸入云。 他心中微微觉得不妙,那根黑柱,周身被黑气弥漫, 有些诡异。 于是,他脚尖点地面,疾驰向黑柱, 放眼向前望去。 没多久,便发现黑树下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眨眼,他便到了跟前,那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的枯槁老者。 此时,老者,似乎没有发觉裘狼,只是,淡淡地道: “终于,找到根源了,原来,在地底深处。” “前辈,你没事吧?”裘狼忙大声道。 老者见他来了,面上似乎露出一丝微笑,便道: “没事,不过你来了,便随我游走一趟吧!” “好!”裘狼忙道,心中有些莫名, 连忙过去搀扶着老者。 老者左臂骨杖轻轻一挥,二人便化作两道黑影, 一头扎进黑色柱子根底。 根底被一片黑烟笼罩着,裘狼感觉到了,那里别有洞天。 而这黑色柱子便是,“亘古之树”, 也是,之前,为裘狼遮阴的冰冷黑树。 不知,老者为了寻找什么,将树栽在了这里。 不久前,老者发觉这里附近有着一丝熟悉气息。 于是,用亘古之树,抽取着附近的灵气。 不过,这里是凤翼庄的地盘,老者这么做, 凤翼庄本来雄厚的地脉,便,渐渐崩溃了。 至此,凤翼庄的格局、风水也就散了, 甚至,凤翼祖师留下的《凤翼地底世界》,也将要崩塌。 只是,老者急于寻找什么,哪里会顾及别人,别说他不知, 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此时,老者带着裘狼穿入地底, 裘狼,只感觉眼前黑蒙蒙一片。 不过,他视力极好,看到二人似乎身处一股黑烟之中。 二人移速极快,没多久, 便深入地底,不知道有多少里了? 渐渐的,四周有着零零散散的光点儿闪着, 裘狼发觉,这似乎是些散发着淡光的飞虫。 没多久,飞虫越来越密,周围也渐渐亮了起来。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二人便浮在了空中。 裘狼望向四周,发觉身后的来路已没有了痕迹, 似乎,二人是突然凭空降临到这里的。 只是,他却不知,面前的明亮是无数飞虫提供的光亮、视野, 不过,飞虫是透明的。 此处,天地一片烟雨蒙蒙,淡淡的雾气,依稀的小雨。 远望,是墨绿、灰黑的高山。 近处,他俯身望去,面前是个巨大的山沟, 下方,远处的地面上有着诸多栋古楼建筑。 细看之下,这些古楼每栋都有微微扬起的楼角。 古楼中,一片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生气, 似乎,是一座死城。 裘狼不禁有些疑惑,他知道,这里是地底深处, 没想到,却有这样一处诡异所在。 头顶上的天空,是一片灰白,细雨划着长长的细线落下, 有一丝微凉、滋润之感。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裘狼不禁问道。 第110章 旅途,上 “凤翼庄,我来此,其实,是寻找一位故人, 只是,万年了,不知她如今,还在不在?”老者淡淡地道。 “万......年?”裘狼不禁有些咋舌。 “是啊,当年,她神功大成, 相信,离永生之境都不远了,区区万年,也算不得什么!”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光彩流动。 说着,老者左臂中的骨杖探出,轻轻一划, 只是,面前,竟然有一道细缝飞速裂开。 不过,随着细缝裂开, 似乎,一个灰色的球形屏障渐渐裂成两半。 球体屏障中,便包裹着下方那大片古楼,不过, 随着屏障打开,那些古楼竟然灯火通明起来, 似乎,变成了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裘狼微微一怔,眼前一片繁华,热闹, 十几队巡逻的人来回穿梭于宫殿周围。 “小小的障眼法,不足为奇,”老者淡淡地道。 多少年来,凤翼庄凭借此阵,安稳渡过了混乱的时期。 不过,这所谓的护庄大阵,在老者眼里却是,微不足道。 “现身吧!”老者淡淡地道,心中不禁有些嘀咕。 想来,老者用亘古之树已经损坏了凤翼庄的地脉, 此时,护教大阵都被破了,那位故人为何还不现身, 老者感觉到了此处有她的气息。 但是,却不见其人,老者有些疑惑。 不过,没多久,二十余道白光便飞快激射而来, 在老者身旁几丈处停下,化作白衣女子。 其中有四人裘狼倒是认识,何相君,何依,何痴缠, 和少女。 少女便是庄主,何练师。 何相君顿时眉头紧锁,眼中有着寒气散出。 何依倒是平静,盯着老者,似乎,没有看见裘狼。 何痴缠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何练师眼中有着凝重之色。 这二十余人便是凤翼庄的仙尊级人物,已成合围之势。 “诸位莫要动手,老朽只是来此寻人的,莫要伤了和气,” 老者淡淡地道,似乎,略有劝告之意。 何相君冷笑一声,道: “笑话,足下如此大动干戈,破坏了我凤翼庄的地脉, 简直罪不容诛。” 面前的何相君怒喝,话语刚落, 一位女子便一剑刺向老者后背。 只见,老者身体半转,左臂向后方骨杖轻轻一指, 一道黑光便激射而出。 偷袭的女子剑尖刚要接触到老者时,便有一道黑光照面刺来。 于是,仰首继续出剑前刺。 “噌”的一声,老者骨杖一抖将剑弹开, 眼看女子空门大开,老者一骨杖刺向其肩膀。 谁知,女子的剑在手腕打个转,反握, 顺势,一剑斜刺向老者胸口。 女子眼中寒光微闪,她的剑已经触到了老者胸口, 老者骨杖离她还有一尺。 不过瞬间,女子便倒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滴落,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 因为,女子疾冲一剑,被老者骨杖扫到。 虽然,先一步刺入老者胸口,但是,剑却断开了, 而,骨杖还未接触到女子肩上, 骨杖外漏的无形之气便将女子击飞了。 “看来,你们并没有听懂老夫的话!”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流出一丝寒光。 “诸位,以静制动,没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何练师忙道。 老者瞥了何练师一眼,然后,对着空中呼唤道: “何纷飞,我知道你在,别躲了,现身吧!” 老者声音不大却挺清晰,略微有些急促,飘向远处, 回音不断,想来,全庄的人都能听得到。 不过,良久,却没有回应。 老者心中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之色。 “哼,祖师已经陨落万年了,你借口寻她, 便想在我庄中捣乱,未免太过可笑,” 何相君冷冷地道,眼中有着寒意流出。 一般人不足百岁,像她们这些修道之人寿命较长, 也不过两百岁。 现在,听到有人活过万岁,第一反应,只有荒谬。 “什么?”二字还未说完,老者瞬间没了踪影, 眨眼便到了何相君面前,左手抓住了何相君的脖子, 将她提了起来。 只见,何相君嘴角溢血,眼睛微瞪, 眼中有着浓浓地恐惧之色。 何相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被擒了。 而且,此时,提不上一丝修为,变成了普通老妪。 “何纷飞真的死了吗?”老者狠狠地道, 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是,是......,祖...师...早...就...,” 何相君脖子被掐,话语有些不利索。 不过,话未说完,便被随手抛向一边,被其他仙尊接住了。 “不,我不信!”老者急吼道,有些歇斯底里, 接着,老者便一头扎向地面古楼,古楼便是百异宫。 众人都紧追老者,生怕他搞出大动作,损坏了百异宫格局。 何练师示意留下一人,盯住裘狼。 而,裘狼没有了老者帮助牵引,在空中顿时不稳, 向下方跌去。 何痴缠淡漠地看着,身形紧跟裘狼,也不出手搭救。 她倒是希望,裘狼能活活摔死,但是,又觉得希望不大。 果然,裘狼很快止住了下坠之势,黑唳, 现身了。 何痴缠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是因为,黑唳突然现身, 而是因为,她见过黑唳。 当初,黑唳还拦过她的白鹭小队。 当时,若不是她劝说亦寒,可能,黑唳都被亦寒给杀了。 此时,黑唳向下方百异宫冲去。 “小子,给我止步,”裘狼只感觉左肩似乎被轻轻环扣住, 左侧有急喝声传来。 “噗”,只见,一道鲜血洒出,有一些溅在了裘狼左肩之上。 裘狼不禁一拽黑唳的羽毛,便止住了黑唳身形。 他发觉,何痴缠也在黑唳之上。 顿时,眉头微皱,又微微一怔。 发觉,何痴缠双手撑着,半跪在左侧。 只见,何痴缠轻轻地摇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你怎么了?”裘狼忙道,心中有些疑惑。 “你暗算我?真是卑鄙!” 何痴缠冷冷地道,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黑唳,我们下去吧!”裘狼不知道何痴缠的意思, 心中有些疑惑,便摇了摇头,催促黑唳。 何痴缠心中愤怒,但是,意识受了不轻的伤, 便开始打坐调息。 刚刚,何痴缠打算先发制人,意识冲撞直接出招。 其实,此招名为《红尘韶光》, 是将自己的大部分意识快送凝练成一把意识利剑。 然后,瞬间冲入对方脑海,将其意识刺伤。 不过,需要肢体接触。 但是,她刚一出招。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似乎,意识利剑刺在了铜钟之上,铜钟瞬间被敲响, 震得她的意识瞬间弹回,受创不轻。 似乎,自己把红尘韶光一招吃下了。 其实,铜钟, 是裘狼腰间诡乐风铃瞬间,自发放大虚幻形态,坚不可摧。 不过,裘狼却什么也没察觉到。 老者跃到了一座古楼异宫之上,便双目微闭, 感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而凤翼庄众人便将老者围住,但是,却又犹豫起来。 之前,老者出手制服何相君是那般随意。 众人不禁觉得,就算一齐出手都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一时间只能紧跟着。 老者却似乎完全无视了众人,良久,老者眼睛缓缓睁开, 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异宫。 于是,老者一个纵身,便到了那座异宫门前。 老者慢慢踏上台阶,走路有些不稳,似乎,腿脚不方便。 楼阁两侧四根约两人可环抱的灰色柱子, 中间,是半圆形木门。 木门上没有痕迹,似乎,从没打开过。 老者轻推了推,没有反应,没有回音。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眼中微微含笑,不以为意。 此门百年只开启一次,便是新庄主婴孩出世之时, 老庄主便可出入其中,将婴孩抱出。 此异宫便是第五十座异宫,被其余异宫环抱而围。 老者便化作一道黑光,从木门左侧往进挤。 没多久,木门左侧竟然微微凹陷下去了。 黑光便流入了,木门也瞬间恢复了。 此异宫高达百层,进入宫中修为受限, 老庄主进入也只能步行,上到第九十九层取下新庄主。 老者所化的黑光却未停留,直接冲到了九十九层, 发现了一座石坛, 石坛上有一座火堆,熊熊燃烧着, 火堆周围的一圈,是有着约一丈宽石台, 石台上有着诡异纹路。 老者略微查看,也未多做停留,直接向上冲去。 顶部是一座圆形黑洞,黑洞中却有着白色光线流动, 极为诡异,老者瞬间便没入其中。 顿时,周围一片黑暗,而, 黑暗中有白色光线缓缓流动着、扭曲着。 不过,头顶上方,有一颗散发橙红色光芒的明珠。 “想不到,你居然失败了,究竟是为什么?” 老者淡淡地道,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有些不甘。 “来者何人?”突然,一道恢宏的声音响起。 随着声音,两道由白光线勾勒的身影, 在半空中一左一右浮现,是两位白光线勾勒而出的老妪。 “两位,我来此寻人?两位可认识何纷飞?” 老者淡淡地道。 “何纷飞是我们凤翼庄祖师,万年前就已陨落, 此处是我凤翼庄禁地,足下还是尽快退去吧!” 一道光影淡淡地道。 “两位,此珠有何纷飞的气息,将此珠交给我吧!” 老者指着空中那颗橙红色的珠子,淡淡地道。 “足下冒失,此珠乃我凤翼庄神物, 历代传承,岂能随手赠人?”一道光影冷冷地道。 “哎,此珠应该是何纷飞涅盘失败留下的《涅盘珠》, 与你等鼠目后辈多言,是吾愚蠢,浪费时间,” 老者叹息一声,冷冷地道。 随后,老者的身影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不过,下一秒只见老者离涅盘珠不足半丈距离, 左手抓向涅盘珠。 但,两道光影凭空浮现,同时出手,便与老者对了一掌。 两道光影顿时手臂溃散,周身一阵晃动。 不过,很快,两道光影又渐渐凝聚起来, 形成完整人形光影。 这两位便是凤翼庄故去的老庄主的意识凝结而成的光影, 历代凤翼庄的庄主大限将至时,便会进入这第五十异宫, 第一百层的诡异空间。 第111章 旅途,中 这里供奉着涅盘珠,涅盘珠有着细微的涅盘之气散出, 能够延续人的意识几年。 当然,每一位不甘消失的宫主都想在此找到重生的秘密, 可惜,只是妄想。 但是,涅盘珠却能维持、修复意识,所以, 两道光影很快便恢复了。 不过,两道光影恢复之后,却瞬间都面露惊惶之色。 因为,她们回头看去,发现橙红色的涅盘珠已经不见了。 而,两道光影,也是渐渐暗淡、熄灭了。 没多久,老者便带着裘狼出了凤翼庄,也没有人阻拦, 并不是诸位仙尊都遵守庄主的命令。 而是,诸位都要奔长生,没必要自寻死路, 庄主便给了台阶。 说起,万年前之事, “飞霜诸多势力,主要分正魔两道。 老者,何纷飞,大师兄,小师妹,四人同属正道一大门派。 老者,何纷飞,大师兄,三人自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日久生情,老者对师妹何纷飞暗生情愫, 奈何,何纷飞却与大师兄两情相悦。 常常见到二人形影不离,老者心中苦涩, 却也只得硬吞下,默默地放弃了。 但是,随着,掌门之女小师妹渐渐长成, 却改变了现状。 掌门命大师兄多多提点小师妹的修为,而, 大师兄悉心教导,后来,小师妹便对其暗生情愫。 尽管小师妹年纪尚轻,大师兄比她大十岁。 后来,小师妹竟然求掌门为二人定了婚期, 等小师妹到了十八,便可成亲。 何纷飞心情炸裂,大师兄对自己有意, 她感觉得到。 于是,便向大师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希望, 大师兄求师傅解除婚约。 后来,大师兄便找了个机会跟小师妹摊牌, 没想到,小师妹竟以死相逼。 到后来,婚期到了,何纷飞大闹婚礼, 掌门大怒,想重罚她,还好,大师兄劝住了。 何纷飞日渐消沉,老者劝也没用。 不过,老者运气不错,在一次正派围杀《绝情魔宗》时, 在魔宗长老怀中,搜到一本绝情秘籍。 老者心中一狠,没有上缴, 便将《绝情经文》献给何纷飞。 何纷飞后来也被书中修炼之法所吸引,但, 修炼艰难之极。 修炼魔宗秘籍那是重罪,但是,何纷飞却偏要修炼, 还下决心修成正果。 老者也就跟着修炼,二人还偶尔互相探讨,进步飞快。 只是,此经文太过诡异,还要时时诛杀邪魔以磨炼恨意。 于是,二人时常联手诛魔,而,正魔两道向来势不两立, 二人此举,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二人时常夜里出洞,袭杀魔道弟子, 魔道弟子虽然数不胜数。 但是,也是,人人自危。 甚至,魔道出洞诸多长老布局,却被二人逃脱。 因二人,一身白衣,一身黑衣,还被人传称: 《无常使者》。 只是,其实,老者还不知道,《无常使者》,无常索命, 是命就索,不分正魔。 二人的绝情神功似乎,一时间所向披靡。 后来,二人竟然打开了魔界入口,一把火烧了无数魔人。 老者却是不知,女子变得越来越无情。 终于,有一天,女子错手杀了同门,竟然, 意犹未尽。 掌门震怒,追查下来,发觉,老者潜逃,于是, 便发出了正道追杀令。 哪知,何纷飞其实早已经杀了很多正道的人, 很多正道门派便联合起来,追杀老者报仇。 而,在一次次逃亡中,老者的修为也是提升极快。 但是,后来还是被人发现踪迹,并追踪多日。 老者力竭束手,放弃逃亡。 哪知,追他的人正是何纷飞。 于是,便替老者打了掩护,让其逃脱。 后来,还多次为老者通风报信。 后来,二人终于领悟到了绝情经文的最后一重, 《斩情之境》。 只是,突破斩情境需要一个契机。 何纷飞也终于发觉了这个契机,便如书中所说, 斩杀自己最亲近的人。 心,应该不会骗自己的,那个最爱之人的影子一定较为清晰。 其实,老者虽然也杀人无数,但是, 似乎,没有何纷飞这么重的杀心、恨意。 或许,何纷飞一直想杀,却从未杀到的人, 使得她的杀心越来越重。 因为,没有杀到关键之人,杀到自己心里。 关键,她从没想过要杀了那人。 此时,想法萌生,杀意无穷无尽,这, 应该便是突破的契机。 从此,可得极乐。 那人便是,大师兄。 后来,诸多正道门派包围了老者,可怜, 老者在劫难逃。 面对诸人围攻,何纷飞抢先一步,一手点老者头顶百汇穴, 老者心中绝望,并未躲闪。 接着,便一剑斩了老者头颅。 此时,大师兄却在诸位正道人士面前,说, 都是何纷飞的功劳,不然,难以抓到此魔。 还说,何纷飞与老者便是《无常使者》。 大师兄已继任掌门,所言也有一定威信。 何纷飞本来犹犹豫豫,将杀意压了下去,便放弃了。 此时,杀意,却又再次笼罩心间。 于是,抛掉老者头颅。 然后,便在诸多正道高手之间穿梭。 一时间,所到之处,尸首乱飞。 诸多门派似乎被其气势镇住了,也不团结,一时间, 没敢同时出手。 很快,何纷飞就到了大师兄跟前,二人拆了三招, 何纷飞势不可挡,手起剑落, 大师兄的头颅便一飞冲天。 何纷飞的杀意并不是因为大师兄暴漏了她是《无常使者》, 成为众矢之的而引起的。 而是,说,是她引来的正道诸人剿魔, 而引起的。 其实,何纷飞多番为老者通风报信,难免被人注意。 此时,虽然被诸多大派围攻,但,她却丝毫不惧。 因为,她将要突破了,一剑的愤恨,抛洒向天上, 她心中畅快之极。 绝情经文的《斩情之境》的屏障终于炸开, 她化作一道橙红的火光一飞冲天。 可惜,这绝情经文本就邪恶无比,来历不明。 何纷飞斩破瓶颈却并未突破,在天空驰骋了很久, 便在几天后的一天,随着夕阳,落下了。 后来,还形成了凤翼庄屏障, 而掌门女儿后来遭到诸多正道门派追杀, 最后逃到凤翼屏障之中才得以生存。 掌门女儿虽然对何纷飞恨到极点,但是, 门派终究得以保存,后来多少年,诸多变故,最后改名: 凤翼庄。 老者的头颅被扔到了暗湖,被裘狼寻出。 万年过去了,变成白痴也不稀奇。 老者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本来,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的。 但是,恨意却让他忘不掉。 是何纷飞引来诸多正道门派将自己围杀,最后, 何纷飞还亲手斩掉自己头颅。 想来,多亏了大师兄对何纷飞的诬陷。 只是,老者渐渐清醒,发觉万年后, 那无边的恨意却变成了无边的期待。 似乎,不再是恨,不知是什么。 毕竟万年了,情感变得扭曲、怪异,也很正常。” @222 不久,老者和裘狼便出了凤翼庄。 二人坐于亘古之树下,老者沉默不语, 裘狼也没有吭声。 没多久,老者便将往事告诉了裘狼,裘狼感慨万千。 没多久,二人被凤翼庄众仙尊包围了。 众人没有想到,老者真的是冲着涅盘珠去的, 涅盘珠是镇庄之物。 此珠若被取走,地底世界不久将会崩塌,凤翼庄从此毁灭。 凤翼庄是众人起源,众人誓死护卫。 老者本就心情低落,不禁动怒,欲下杀手。 裘狼忙抓住老者左臂,道: “前辈,晚辈亦是魔,杀人能释放心情,但是, 终究是,饮鸩止渴,不能使人平静,反而,会陷入泥潭。” 老者微微抬头,看着裘狼,何尝不知其所言, 但,眉头依旧紧锁,眼中寒气不减。 “如果,前辈不愿罢手,那就先杀了晚辈吧! 晚辈活在痛苦之中已久,深知魔之苦,只有魔能明白, 负面情绪碾压欢喜、愉悦,只有痛苦、苦涩时刻伴随, 直到习以为常。而且,每每静下心来,依然要承受折磨, 别人又怎能明白,你我的苦衷,死对于魔来说, 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裘狼紧盯着老者,淡淡地道, 眼角有着泪水滴落,不是惧怕,而是伤心, 想起成魔后所受的折磨,当真是苦。 虽然,裘狼有窥天经文可以消耗魔气,但是, 负面情绪却不能完全消除。而且会, 时时刻刻侵蚀意识,侵蚀着心情。 只是,裘狼已经习惯了。 这种感觉就像,人生了疑难病,饱受病痛折磨, 却又无法被治愈。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静下心来时,病痛便会清晰显现, 而求生的意志,使得人坚持下去。 怕死,使得人,选择继续忍耐、苟且。 别人难以理解,因为,不能感同身受。 “小兄弟,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 我们早已经两清了。你忘了之前的烈阳阵法了, 你可是差点死在她们手里。 哼,弱肉强食! 如果她们修为在老夫之上,你我早就被轰杀了。 你我都是魔,那你应该明白,杀人对于魔来说, 是多么快意的事情,何必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种折磨。 你拦不住我的,万年了, 老夫所受之苦,必须用血来清洗、消除,” 老者淡漠地道,声音沙哑而又阴沉。 说完,老者手臂微微一抖,将裘狼弹开, 左袖中骨杖也渐渐探出。 “前辈之言,晚辈极为认同。但, 更大的痛苦,却是, 故人已故,心灰意冷,” 裘狼边道边急忙飞身挡在老者面前。 “哼,”老者冷哼一声,骨杖便点向裘狼额头, 但是,当接触到裘狼额头时,却止住了。 老者眉头微微一颤,淡淡地道:“什么意思?” 裘狼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忙道:“何纷飞。” 第112章 旅途,下 “你?”老者怒目圆瞪,左手微微一抖,骨杖掉落。 然后,左手瞬间抓住裘狼右肩。 只见,裘狼右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 不过,老者很快就放了手,并猛地挥了挥衣袖, 裘狼也是倒飞而去。 老者瞬间暴怒,但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于是, 便将裘狼甩开,怕自己忍不住下杀手。 裘狼只感觉有半个身体火烧一般,似乎, 骨头都化了,疼得他身体微微发抖。 不过,随后,一道似曾相识的暖流便流入了身体之中, 舒缓着痛苦。 良久,裘狼淡淡地道: “折磨是无尽的,杀人只能暂缓痛苦,前辈, 你我经历差有些相似,所以,我能理解前辈之苦。 这凤翼庄中,有一位是我的心上之人,所以, 我不得不拦着前辈。 前辈不妨送我一程,我不但不会忌恨,还会感激, 从此,得以归于平静。” “哈哈哈......,”老者嘶哑地笑声大起, 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接着忙道: “小兄弟误会了,当年,何纷飞带着正道之人来围剿我, 最后,竟然将我的头颅抛入了暗湖,可谓,狠毒之极, 我怎么会对她有意,简直,笑天下之大吉!” 说着,老者眼中讥讽之色闪动。 “这我就不懂了,我只是感觉, 前辈闻得何纷飞死讯后,便心情大变, 胡乱猜测的,小子冒失了,前辈莫怪,” 裘狼连忙解释道,他确实有所感觉, 只是,比较细微。 “好了,小兄弟,你我忘年之交倒不失为一件快事,” 老者急忙道,心中似乎轻松了许多。 其实,老者原本就不信,何纷飞会引人来围剿自己。 只是,后来,自己被何纷飞斩去头颅, 心中便一片冰凉。 他想要一个解释,可惜,没机会了。 随着老者后来脱困,万年的恨顷刻爆发, 没想到这《恨极》,却瞬间化为无形。 此时此刻,老者与裘狼乘着黑唳飞行,二人前往清凌的方向。 老者手中便是涅盘珠,用布慢慢包起,藏在胸口之中。 不久前,二人出了凤翼庄,老者将往事告诉了裘狼, 裘狼也是感慨万千。 后来,老者杀意滔天。 逼得裘狼赌了一把,冒险说自己的心上之人在凤翼庄之中, 想让老者成人之美。 其实,老者并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和裘狼聊了两句。 二人也相互理解,毕竟都是魔, 老者心情也好了些,杀意便泄了。 之后,老者略微思索,便忍痛将亘古之树留下了, 凤翼庄更加坚不可摧。 不过,作为凤翼庄的顶梁柱,亘古之树却是埋没了。 除非,用涅盘珠换回。 老者名为孟居,修习绝情经文已达最后一重,斩情之境。 而,裘狼之所以非要拦住老者,原因有二: 一,《不宜杀生》,虔诚经文崇敬月亮,主张平和, 不宜杀生。 而,孟居是他所救,孟居杀生,裘狼觉得自己难逃干系。 二,《杀生无益》,孟居是魔,裘狼虔诚经文修习已深, 杀生虽然能暂时麻痹自己。 但他,隐约觉得,杀生之后, 负面情绪的折磨恐怕会更加深刻,只会,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最终,失去自我。 此时此刻,“狼儿,这世上不乏奸诈之徒,你倒是与众不同,” 老者淡淡地道,在黑唳身上闭眼打坐,一动不动。 “爷爷什么意思?”裘狼淡淡地道,也是闭眼打坐。 “心慈手软,与世无争,却是鸿运蔽天,” 孟居淡淡地道。 “鸿运蔽天?不过,这运气却是一位前辈赠送给我的, 不然......,”裘狼淡淡地道,止住了不好之言。 “是么?说来听听!”孟居不禁想笑,便忙道。 之后,裘狼便将捧云赠云之事说了。 “看来此人修为非凡,想来,错不了,” 孟居忙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没多久,黑唳飞速渐渐慢了些,裘狼没能察觉, 只是,没多久,黑唳便缓缓落地了,瞬间,钻入了裘狼收比重。 裘狼顿时心中一怔,明白了,黑唳饿得有些发颤。 只是,黑唳却没有现身,不知为何。 裘狼不禁忙道:“天快黑了,我去寻些野味来。” 孟居忙道:“好啊!” 其实,孟居只要默运魔功,在夜里强行吸食天地元气, 便可果腹。 不过,此时,倒想尝尝久违的野味。 但是,苍茫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半个时辰后, 裘狼归来,却两手空空。 “爷爷,我......,”裘狼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起。 “你下不了手?是不是?”孟居淡淡地道。 裘狼点了点头,忙道:“对不起!” “没什么,我的魔功已达化境,可以强行吸食地底魔气果腹, 倒是你,当如何解饥?”孟居看向裘狼,道。 “我......,”裘狼有些犹豫,接着道: “我还能忍受一些时日。” 天色渐渐暗淡,明月看起来有些遥远、渺小, 深深镶嵌在远处高空,若不仔细寻找,都难以察觉。 此时,裘狼与孟居就地闭目打坐,老者开始搜寻魔气, 裘狼则是将心境放平,似乎可以入定, 从而淡化饥饿感。 但是,裘狼心中却有一道淡淡地怒气悄然升腾。 裘狼一怔,发觉,这是黑唳的不满。 于是,便起身漫步。 茫茫草原,漫无边际,天色昏暗,草原也呈黑色。 蓦地,裘狼定睛一看,发觉远处不知何时一颗树木屹立。 此树,观其形,却又极为匀称,似乎,高矮、浓密适中。 只是,此树出现的太突兀。 树叶黑而隐隐泛红,呈红色,有些诡异。 裘狼却快步而去,走了好一会儿,那黑红树却没了踪影。 不过,地面却出现一面小湖泊,裘狼顿时一怔。 发现,湖心有一颗树竟然往水下长去。 树被水包裹,其形隐约可见,虽有些模糊,裘狼却几乎确认, 此树与黑红树极为相似。 裘狼明白了,原来之前看到的是此树的倒影。 只是,此树有些怪异,为何生长在水下。 不过,水下的明月皎洁而明亮。 裘狼抬头远望明月,明月微小、暗淡,不禁一怔,心道: 水下才是真实的世界吗? 于是,裘狼不禁迈步入湖,湖水荡起了黑色的涟漪。 不过,突然,裘狼右肩生疼,感觉眼前黑光一晃, 周围景物变换,脚下的湖泊便消失了。 裘狼不禁眨了眨眼,周围还是茫茫草原。 “传说,草原上有一种《鬼树》,原本无影无形, 但,在月光下却只得显形。 鬼树会制造幻境,以吞食动物的意识、躯体,得以生存延续,” 孟居立于裘狼身后,淡淡地道。 顿时,裘狼手上虚妄之火缓缓燃起, 映照着自己脸庞隐隐泛黑, 而,鬼树像是被疾风吹过,微微晃动起来。 裘狼注视着鬼树,一时间有些犹豫,没多久, 手中黑火熄灭了。 “自己捕食野味,鬼树捕食动物, 这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不都是为了, 果腹!” 裘狼心中喃喃着。 没多久,二人便迈步渐渐远离了此树。 “树上没有结果,看来,我明天得找些野味了,” 裘狼淡淡地道。 “好啊!”孟居淡笑道。 裘狼心中,黑唳的怒气已经弥漫了,他自己还能撑几天, 但,黑唳不久前驰骋天际,早就饥肠辘辘了。 没多久,二人打坐休息。 天地暗淡,但,裘狼只感觉眼前渐渐微亮起来, 一股轻柔的希望之感在裘狼心中悄然升起,尽管, 裘狼闭着眼睛。 终于,裘狼惊醒,从迷蒙中醒来,缓缓睁眼,顿时一怔。 半个月亮高挂,呈湛蓝之色,但洒下的光, 却是微白、微亮。 夜色茫茫黑暗,这月光便像那清澈河水般,倾洒,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滋润之感。 没多久,月亮便移步而出,挣脱了暗云, 圆月此时就像一面明亮镜子,月光滋润万物,包容万物。 裘狼不禁感觉心中一轻,心中的各种念头也是悄然淡化、消失。 “虔诚经文,”裘狼心中小心翼翼地默默运转,生怕突生停顿。 但是,却是极为顺利,顺其自然。 裘狼不禁一怔,自己明明接受了魔道窥天经文, 却为何还能被包容。 而,远处,鬼树也是周身微亮,枝叶肆意伸展。 此时,裘狼只感觉心底深处一道道暗淡幽光直冲而上, 幽光沿着喉咙,之后,从头顶冲出。 裘狼不禁身心一轻,似乎,自己也化作一束光, 直飞天际。 良久,裘狼明白了,虔诚经文修习又进了一步, 原来,之前是遇到了瓶颈。 没多久,裘狼饥饿之感消释。 之前,裘狼无法运转虔诚经文,或许,是因为心中杂念太多, 难以专注。 此时,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曾经,那时候自己还未被魔气侵蚀, 一切都是那般轻松、美好。 孟居观裘狼心境变化,不禁有些惊讶, 不禁心道:看来,他资质也不差。 没多久,黑唳也飞出,翱翔在天空中,之前, 黑唳有些忌惮孟居。 但是,此时,也顾不上了,似乎, 它的心境被月光感染到了。 第199章 月下之争 而,月阴晴,自从与裘狼一别之后, 便回到了,天空中的逐月天宫。 “妹妹,当年你忤逆我的命令,私放了裘狼,是不是?” 月阴晴淡淡地道,看不出情绪, 此时,她卧躺在玉椅里,姿态慵懒。 “姐姐恕罪,妹妹一时心软,辜负了姐姐的信任,请姐姐责罚!” 闻言,月致仪顿时眉目轻挤,急道。 “罢了。不过,你还将我自创的月下奇招也教给了他,对不对?” 月阴晴冷冷地道,觉得妹妹背着她做了不少的事, 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信任之墙,出现巨大裂痕。 “姐姐,我没有教他任何功夫,那不是为自己树敌吗?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月致仪忙道,有些疑惑之感。 “你,怎么会做出那种事?除非,你和他暗生情愫, 狼狈......,”月阴晴见妹妹有些着急的样子, 便是,反而冷静下来,淡淡地道。 “姐姐,我没有! 他是个废物,我对他不屑一顾,” 月致仪急道,眼中有着一丝不屑闪过, 打断了月阴晴的话语。 “废物?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勉强能和你我抗衡了!” 月阴晴冷冷地道,心中一松,妹妹对裘狼只是同情, 她也看出来了,妹妹并未教裘狼功夫。 如此,月阴晴心中便疑惑起来, 究竟,是谁教裘狼月下奇招的? “什么?不久前,分宫宫主裘师妹传回消息, 一位陌生男子支援清凌教,导致,不少余孽逃脱, 难道,那人是裘狼?” 月致仪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月阴晴淡淡地道:“不错!” “之后,姐姐亲自下去收尾,难道,还被他跑了?” 月致仪忙道,心中,似乎已有答案。 “不,天下间没有人能在我手上逃脱,除非, 我留手,”月阴晴忙道,双眼微微一眯,眼中有着威严。 月致仪微微一怔,噎住了,心中茫然,莫名其妙弥漫。 “妹妹,父亲的遗命是入侵地面,一统飞霜。 但是,那注定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如此,杀生无数,凶残至极,似乎,有违天道,” 玉椅中的月阴晴,突然扭头看向墙上父亲的画像, 淡淡地道。 “可是,姐姐......,”月致仪急道,眼中有着思索。 “妹妹!”月阴晴打断了妹妹,接着道: “自古多少势力,诞生又消亡, 明争暗斗,滥杀无辜, 不过,是为了浮华的虚名罢了, 妹妹,现在挣脱泥潭,为时未晚!” “姐姐,你不一统天下,天下,又怎么会太平? 姐姐,你的志向呢? 失去了志向,只剩下行尸走肉,虽生犹死!” 月致仪怒斥道,眉眼紧挤, 右手抓起月阴晴的衣领,将她提起。 月阴晴心中微怔,不禁犹豫起来,难以抉择。 感觉,妹妹所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但是,她不想随便杀人了,心中,矛盾重重。 “哼!你被裘狼蛊惑了,现在,已经成了废人, 退位吧,我来做宫主!”月致仪扔下月阴晴,冷冷地道, 语气不乏讥讽,激将姐姐。 “叮铃!”一道轻声传来。 “说!”月致仪淡淡地道,声音虽轻,却传得极远。 “启禀宫主,属下白蛇密使,禀报如下: 一,风家家族会议上,风和与风卿颖争夺家主, 风卿颖,已继承家主之位。 二,风家内部原本不和,现在,却上下一心, 因为,风卿颖的夫婿裘狼从中调和。 三,此时,风家举办婚事,风卿颖和裘狼正在成亲,” 玉殿之外,一白衣女子微微躬身静立,缓缓地道。 “什么?你说风卿颖和裘狼正在成亲?是裘狼吗?” 月致仪一怔,急道。 “是,宫主!”白蛇密使忙道,语气坚定。 “退下!”急促的声音从玉殿之中传出, 白蛇密使的身影,便渐渐变淡。 原本,月阴晴并未注意到下属的禀报,经妹妹一询问, 不禁,怔住了。 “呵呵,姐姐,听到了么?你的裘狼正在和别人潇洒呢! 我们天宫,要不要送礼祝福?” 月致仪冷笑着,语气古怪,双目的寒光如剑芒。 “不,不可能,刚继承家主便成亲,太过仓促。 你,速去查探清楚,必要时,将裘狼带回来,” 月阴晴微微眯了眯眼,而后,猛地一睁,急道, 还摘下了“勾月如梭”递给月致仪, 这是一个散发淡光的、银白色的月牙儿耳环。 “哈哈,是!”月致仪不禁淡笑一声,忙道, 并接过了耳环。 夜,悄然来临。 裘狼忐忑不安,被众人推进了新房中, 烛光下,二人,对坐无声。 淡淡的香味绕鼻,清幽淡雅,使得裘狼,心神不禁有些彷徨。 风卿颖薄纱盖头,裘狼眼盯红烛,眼角的余光却不禁看着她。 她,窈窕如玉雕。 尽管,裘狼一再地运转虔诚经文,消耗心中古怪的念头, 但是,始终挥不去一道影子。 没多久,心中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无法抑制。 其实,风卿颖的模样在他脑海还有些模糊, 以往,从没仔细看过。 但是,她的身影却印在了脑中,挥之不去, 她的承诺,也是,在他心中默默回荡着。 她的一片心意,裘狼感知过人,岂会不知? “嘀嘀嘀!”风卿颖玉指如葱,玉杯斟酒,轻声道: “夫君,颖儿无心争夺天下, 只要,在这乱世中保全风家便可。” 风卿颖安慰着,她不愿裘狼为风家卖命, 只想,能长相厮守。 闻言,裘狼轻轻地揭下风卿颖的盖头,眼睛看着她, 但是,却什么也看不清楚,集中心力在眼角余光之上。 “夫人,.......,”裘狼心中微颤,缓缓地道, 一时,欲言又止, 一时,又鼓起了勇气。 “风仙子,裘狼知你心意, 但是,裘狼已和月阴晴有了承诺,一起畅游天下。 只怪,裘狼不懂拒绝,与你成婚。 对不起,裘狼只求一死,求仙子成全!”裘狼心中暗叹, 心中的歉意太浓,使得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还以为,自己说出声了。 风卿颖心中一窒,葱指缓慢地伸出,抚向裘狼的脸庞。 “哈哈哈......,好一对狗男女! 一个为了家族,献身骗婚,低贱下作, 一个朝三暮四,四处留情,令人不耻,” 啧啧的笑声和急语于屋外突兀的响起, 月光下,一道白衣人影浮空轻立。 顿时,风卿颖双眉一竖,拉住裘狼便是开窗而跃出, 腾空而起。 只见,一道月刃从头降下,风卿颖和裘狼不禁松手躲开。 白衣人也不犹豫,快速摘下月牙儿耳环, 长袖一挥,耳环便飞快旋转划向裘狼。 虽然,背对月光,但是,白衣人的身形,裘狼却是看得清楚。 他一出屋便集中了目力,只感觉,来人极为熟悉。 白衣人第一招,是二十四合蛾眉月如勾, 于是,裘狼便是断定了她的身份。 逐月天宫大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是月致仪,又是何人? 月阴晴鬼魅妖娆,眼神深邃。 而,月致仪看似姿态万千, 实则,气质冰冷,心志高傲,难以靠近。 勾月如梭,是天宫至宝,裘狼难以闪躲,挥剑格挡, 但是,淡光月牙儿旋转着绕过剑刃,直接划向他的脖颈, 似要,将他斩首。 裘狼,接连后退,身体后仰, 但是,月牙儿,却翻转着从上往下切割而来。 他,感觉难以避开,身形后翻,双脚便是被切割, 痛入骨髓,便咬牙恢复着。 还好,月光下,他恢复得不慢, 因为,虔诚经文运转到了极致。 而,淡光月牙儿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他,极为狼狈,跌倒在地,打滚躲避。 风卿颖见裘狼被对方的宝物缠住,于是,拔剑横扫, 剑在左袖中藏,右手瞬间拔出横削,一气呵成。 月致仪,往前翻了个跟头,躲过了剑光, 双脚落下,一脚踩向风卿颖。 她,出腿极快,抓住了,风卿颖这瞬间的空当。 瞬间,便踩在风卿颖的肩上, 但是,却没有触感。 风卿颖的身形,瞬间消失了, 瞬间,在她身后显现,如瞬移一般,背对着她。 于是,风卿颖左臂猛磕月致仪后背,极为凌厉, 来不及挥剑,这是最快一招。 “嘭!”月致仪受创身形前飞,嘴角溢血, 她,没有料到,对手的身法如此诡异。 还好,她的身法也不差, 不过,还是受了轻伤。 而地面,尽管,裘狼接连打滚,勾月如梭,却旋转更快, 瞬间,便是绕过火生剑,划中了他的脖颈。 顿时,裘狼心中不禁一紧,吓得闭目, 不过,意料中的枭首没有出现, 只感觉,脖颈越来越紧,最后,窒息。 他,口喉憋闷, 因为,白光月牙儿将他脖颈锁在了地上, 无法呼吸、遁地。 似乎,意识也被锁住了,不能人剑合一,化为剑光挣脱。 此时,他望向空中,两女你来我往。 风卿颖,身法诡异,忽隐忽现, 剑招,总是从未知的位置偷袭。 月致仪,身形也变得有些朦胧,不过,轮廊被月光勾勒。 时而出剑格挡,时而弯身躲避, 身体柔弱无骨,可以随意扭转,有些诡异。 十个呼吸后,风卿颖挥汗如雨,眼中有着凝重, 她,依靠极致身法都不能重创对手,消耗还不小。 而对手,却是从容不迫,怡然自得。 “锦绣西风!”风卿颖急喝道, 顿时,身形化作一片疾风急吹。 疾风划出弧度,躲过了对手的剑, 盘旋、席卷、编织着风丝牢笼。 月致仪一怔,只感觉被无形之物所缠绕、束缚, 于是,接连腾挪,快速移动。 顿时,只见,一个风卷斜向缠绕自己, 不过,她,通过月光的流动、指引, 却是,从其中跃出。 月下的她,如精灵,如飞燕,体态轻盈。 只是,跃出之时,左脚踝还是被一束风缠绕住了。 于是,她,回头就是一招月牙儿划出, 月下奇招,第三十六段,孤月当空寂。 “噌!”的声响,缠绕的风丝便是被斩断, 此招的余威不减。 不过,风卿颖所化的疾风瞬间平静, 月牙儿从她身侧切过。 她,面不改色,头发被吹得有些散乱。 锦绣西风此招,是将身体化作风丝缠绕、捆缚对手, 而后,挥剑切割。 但是,她没有能缠住月致仪, 自己,反而发饰掉落,头发散开。 一束头发,被切断掉落, 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月光下的月致仪如水中鱼儿, 几乎,处于不败之地。 不过,她,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只见,一条狂风巨龙腾空而来,划过一道道弧线。 风龙头顶上空,是一片湖泊飞快流动、蔓延, 渐渐放大,渐渐地遮蔽了月光。 而,月致仪长袖逆时针一抖,右手五指亮出,急掐印诀, 只见,地面的勾月如梭带动着裘狼直向她飞来, 被她锁控了。 然而,裘狼的身影却渐渐消失, 顿时,她心中一抖,瞬间集中心神,查找着其踪影, 却,没有痕迹。 她,心中不禁一怔,心道: “他自己先逃了?舍弃风卿颖于不顾。” 不过,风静波逼近,她也没空疑惑了, 瞬间,化作月光长河,飞速流向高处的月亮。 第200章 星落月陨 眨眼,风静波和一些高手赶到了, 天地,也略微暗淡了起来。 风静波的湖泊遮蔽了天空,挡住了月光, 湖面对着自己,湖底朝着天空。 但此时,天地并不黑暗,隐约,有些淡光穿透了湖泊, 从湖面穿出。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这巨大的湖泊表面, 微风拂过,还泛起丝丝涟漪。 “颖儿、狼儿,没事吧!”风静波眉头微皱,急切地道。 裘狼摇了摇头,刚刚,他进入千秋逝才避开了被其捉拿, 他是意识化身,换做别人,恐怕,得舍弃肉身。 不过此时,他心中微感不安, 怕月阴晴,误会他想留在风家。 “没事,爹爹。不过,那人行踪诡秘, 竟然,毫无声息地穿过了风家外围的阵法屏障,” 风卿颖缓缓地道,心中有些疑惑。 而且,她的疑惑,还因为: “刚刚,自己和裘狼心神恍惚, 那人似乎,原本可以直接偷袭, 不过,却是先辱骂自己和裘狼,暴露了行踪。” 风静波,眉头皱起,心中,也是泛起疑惑, 他感觉,那女子脱身之法有些诡异,判断其应该, 是天宫的顶尖高手。 “前辈,来人是逐月天宫宫主的妹妹月致仪,修为极强, 她,是借助月光进入阵法屏障和逃遁的,难以捕捉,” 裘狼缓缓地道,如今的他,通晓天宫的功夫路数。 “哦!月致仪是天宫大祭司,据说,其修为不在宫主之下, 若在月光下,我,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闻言,风静波缓缓地道,心中庆幸,还好招了裘狼为婿, 令其,无功而返。 “前辈,晚辈打算离开风家,回一趟天松派,看望师娘!”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的歉意渐深。 “这是自然!你和颖儿的婚事,我办得也有些仓促, 等你们回来,我再登门致歉,”风静波忙道,心中有些歉意。 闻言,裘狼却将风静波和风卿颖请到了房间之中, 风静波眉头微皱,不明其意。 “我......,我,我不会再......回风家了!” 裘狼结结巴巴地道,眼睛,虽然看着风静波, 但是,眼角的余光, 总有一个白衣人影吸引着他的心神。 “什么......?为什么?”风卿颖急道, 眼中有着惊诧,眉头不禁微微一抖。 “我......,已经,和,月阴晴,约定, 一起,畅游,天下,” 裘狼一言一顿,面对风卿颖,他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将心神,集中在眼角余光上。 原本,他就不怎么敢面对风卿颖, 此时,心中还歉意翻涌,更是无法面对。 兴许是怯懦,兴许是敬畏。 他口中干涩,心中酸涩。 闻言,风卿颖身躯一抖,猛地转身,身形渐渐淡化。 接着,风静波的身形也是一动,跃出了窗外,紧追而去。 裘狼心中一急,顿时,气息翻涌,心中烦闷暴涨, 想要出声呼唤,却发觉,无法出声。 风卿颖,心中的冰冷之感,他感觉到了, 而自己心中,歉意、害怕、担心、慌乱交加。 他,对风卿颖极为歉意,害怕,她恨上自己, 还担心月阴晴误会,心中慌乱、不安。 至此,裘狼跌倒在地,心中的黑气快速弥漫而开, 运转窥天经文,不通,运转虔诚经文也极为缓慢,几近无效。 而,负面情绪渐渐暴涨,他,只感觉心神出窍,不受控制, 一种惊慌失措、失惊无神的感觉弥漫,恍惚而又惊恐, 似乎,他的意识,正在被自己的身体所驱逐。 不过,他最后索性不再抑制,陷入了, 那次与月阴晴千年流放的回忆中。 “姐姐,你该清醒了!” 玉殿中,玉椅上,月阴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一道身影在面前缓缓浮现,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闻言,月阴晴眉目渐渐挤起,凝视向妹妹月致仪。 “洞房花烛夜,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月致仪冷冷地道,眼中寒光微泛。 月阴晴双眼一闭,又轻轻睁开, “咳咳咳......,”躺倒在了玉椅之中,猛咳了好一阵子, 嘴角有血,咬破红唇而不自知,趴在了椅边的扶手之上。 “那小子有些古怪,勾月如梭没能擒住他。 下次,我必杀之,为姐姐雪耻!” 月致仪冷冷地道,眼中一丝戾气流转着。 “下去!”月阴晴轻声喝道,声音冰冷。 她,没有那个心思疑惑裘狼, 凭借什么,逃脱了勾月如梭的锁拿, 她,只感觉,心,紧缩了起来, 提了起来,卡在了喉咙,憋胀之极, 似乎,猛地一咳便能吐出。 闻言,月致仪的身影渐渐变淡,她了解姐姐: “姐姐与别人不同,姐姐的声音轻而无力、冰冷如霜时, 其心中,必然是山洪海啸。 当年,父亲月无常重伤致死,姐姐便是这般,轻声淡语, 横扫竞争者,杀人无数,攀上尸山,跨过血海,登上大位。 父亲之死,成就了她。 尽管,她宁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难道世事皆是命,终究半点不由人。 “造物之主,这世上最该死的便是你!” 突然,月阴晴立起仰首望天,高声怒喝。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玉殿之外上空不知道多远的高空中, 似乎,有一人正俯视着飞霜球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也许,造物之主创造了我们,难道是来世上经历折磨的么? 给了短暂的苦乐交加,便是,急忙布置了大量苦恨磨难, 最后,安排下长夜漫漫的结局。 “啊”!月阴晴高呼,将心中的苦痛尽数倾吐。 全身散乱,衣服无风自动,长发肆意飘飞, 容貌,也在飞速变化,一秒十年。 她,已经近百岁了,月光助她驻颜,压制沧桑之气, 这也是,左护法常宁留在天宫的原因之一。 此刻,她却不再介意容颜。 也许,少女的容颜,就像一幅面具, 使得她永远不敢面对自己和他人,活得太累。 只见,她面上的皱纹如柴,缓慢攀爬着,渐渐地镶嵌布满, 眼窝和脸深陷,头发、牙齿脱落, 脖颈紧缩如干枯的树根,这,才是她此时的真容, 此时,她无所畏惧。 自此。 月阴晴沉寂了半个月,停止了处理天宫的事务。 逐月天宫,飞霜大陆第一势力,便如一个国家,一个皇朝。 皇帝突然自闭、闭关,皇朝的运转便会停滞, 渐渐地,陷入瘫痪。 一天。 两道气流缓慢流进玉殿殿内中心, 这两道气流,渐渐地化为了两道人形,不请自来。 玉殿尽头,是月无常,上一代宫主的画像, 画像之下,是一张玉椅。 玉椅前跪着一人,衣服褶皱,头发稀疏散乱,双手撑地, 尽管,衣服不小, 但是,此人缩成一团, 似乎,极为消瘦、佝偻,没有一丝生气, 兴许,已经死了, 兴许,还有一口气。 二人渐渐靠近,没有脚步声,看似在行走, 实则,脚下离地半尺,轻飘而来。 “噌!”一声剑鸣长音,二人中有一人拔出了长剑, 轻架在了跪地之人的肩上。 “月阴晴,当年剿灭孤弧一派,你是主使者,偿命吧!” 冰冷的声音响起,声音轻细,是一位女子。 这二人身着锦绣白月淡蓝衣,是天宫的衣物, 看来,天宫内部也是暗潮汹涌。 女子是独臂,没错,正是,葬月仙子, 她的身侧是常宁,天宫左护法。 “慢着,我来确定一下身份,”常宁急道,拦住了葬月。 于是,伸手一把抓起、捏住了月阴晴的脖子, 其脖颈,竟与他手腕一般粗细。 面容干枯皮包骨,若不是还有淡淡余温, 常宁,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浑身轻飘,干瘦、蜷缩,个头也不足半丈。 此时,葬月,心中疑惑之极, 她知道,只有月氏姐妹能居于玉殿, 两人,修为也深不可测,无人敢造次。 所以,葬月几乎能确定,此人必是其一, 因为,此人带着月牙儿形手镯, 这是月氏姐妹的饰物,二人各一件。 而且,自月阴晴继承宫主之位后, 玉殿,便成了月氏姐妹二人的领地, 左右护法,都没有资格进入。 只是,此人眼窝深陷,怎么看,都像是替死鬼, 形象差距,大得有些离谱。 此时,常宁将月阴晴放在玉椅前靠着,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 将其中之物灌入月阴晴口中。 良久,月阴晴恢复了一丝神智,褶皱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双目轻睁,没有多少神采。 “你是月阴晴么?”常宁淡淡地道,眼中有着疑惑。 因为,他感觉得到: “此人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是,隐约有着一丝压迫力, 能使他感觉到压力的,修为必然极高。” 月阴晴没有回话,她心中被苦涩笼罩,没有任何心思, 只有,心神微颤,似乎,随时都能跳出体外。 意识心神一旦跳出体外,便是,肉身死亡, 说明此时,她,极度虚弱。 不过,随后,常宁便是确定了她的身份, 因为,其褶皱的衣袖中一把短剑露出了半截, 正是,桃红剑。 常宁心中疑惑道: “难道,是进攻清凌教时受了重创?还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突然,常宁心中一抖,他明白了: “是因为这把剑。” 这把剑的故事他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反噬了, 任她天宫之主,天下第一人,也是,难逃劫数。 “葬月,她的确是月阴晴,杀了她,夺下宫主之位, 然后,进攻地面,一统天下,” 常宁缓缓地道,心中兴奋异常。 看到月阴晴这般不堪模样,葬月不禁心中一动, 有些犹豫起来。 “哎!”心中一声长叹,葬月闭目,一剑划过。 “噌!”一堆枯骨的月阴晴突然坐直了身子, 一双干枯的手掌一合,夹住了横削自己脖颈的剑。 她,双目深陷,但是,眼底却散发出一丝淡光, 眼珠干瘪,绝对无法再流出眼泪, 但是,眼中,却有着一丝期待之色。 葬月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手腕微转。 “噌!”月阴晴双掌碎开,掉在地上,有轻微的“咣当”声, 似乎,早已干枯。 她,浑身微微一抖,眼睛眨了好几下, 似乎,经受了不小痛楚, 不过,没有倒下。 “求,求......,”月阴晴,硬是挤出几个字, 说话极为困难,声音极为嘶哑。 十个呼吸后,葬月收了剑,微微转身,她放弃了。 曾几何时,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寝,饱经折磨,只为这一日, 但是,这一日真的到来之时,她,却放弃了。 杀了月阴晴,并不能使已故的人复生。 那么,纵然杀便天下恶人,也没有丝毫希望,无法挽回, 终究,无法挽回啊! 她的愤怒,可以让她瞬间疯癫, 但是,她深深的知道,愤怒终究没有丝毫意义, 这,也是她压制“怒火心魔”的关键。 “宫主,你身上有月神之传承,想来,继承大位必定极为顺利,” 常宁急忙凑近,急道。 “常宁,我对这天宫大位没有丝毫兴趣,只想,就此归隐, 从此,与世隔绝,”葬月淡淡地道,心结已去, 世间的一切,也就再无丝毫留恋。 “噔噔!”闻言,常宁不禁后退了两步,面色发青,急道: “宫主,你不想超脱彼岸吗?将来抵达姑苏,可得极乐长生!” “哈哈,就此别过!”葬月不禁苦笑,随着话语, 她的身影渐渐化作了轻烟。 突然,一抹红光从葬月身侧掠过,她直接伸手一抓。 “葬月,接剑!”常宁急道,抓起桃红剑,便是丢向葬月。 “你不是一直缺少一把神兵吗?这把剑可是来历不凡!” 见到葬月接了剑,常宁便急道。 “的确!”随着话语,葬月所化地那抹轻烟渐渐扩散,消失。 而,常宁心中震怒,他的计划终究落空了, 葬月,太过于清心寡欲,面对天宫大位也毫不动心, 令他始料未及。 二十年前,常宁一心教导葬月,直到如今, 终于,修为大成。 天宫之位唾手可得,但她,竟然视而不见, 使得他,不禁痛心疾首。 原本,打算跟随葬月,很有机会登上彼岸, 即,那传说中的姑苏。 如今,希望破灭。 他心中恨怒交加,知道,那桃红剑是不祥之物, 所以,便是将剑抛给了葬月。 此时,玉椅前的月阴晴躺倒,已经没有了气息, 看来,刚刚那徒手接剑,也只是最后一丝生机反射。 哎!一代天之娇女,就此落幕,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常宁满心怒火,一脚将那一堆枯骨踢得四散, 飞得七零八落。 接着,便是离开了。 第201章 夜探 风家,近些日子,较为平静。 而,裘狼与风卿颖没有再见一面。 他整日,都在屋中打坐修养, 最近的那一次心魔反噬,也是,终于自行瓦解。 夜里,“咚咚!” 有人敲门,裘狼翻身下床,打开屋门, 来人是白衣男子,风和。 “裘狼,没有中计,倒是令我有些意外,”风和缓缓地道。 “何意?”裘狼淡淡地道,心中,还有些低落。 “温柔乡,英雄冢!如果,你拜倒在风卿颖足下, 恐怕,你的造化也就到此为止了,” 风和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庆幸之色。 闻言,裘狼眉头微皱,忙道:“风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你拜我为师!”风和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风和,我对不起她,不过,我该离开了, 麻烦,你转告他们父女,” 裘狼一怔,缓缓地道,感觉风和有些古怪。 “可以。不过,我打算跟你一起走!”风和缓缓地道,说完, 便是一拉裘狼手腕,直接从窗口跃出。 没多久,风和身处高空,俯视着风家,缓缓出言, 声音不大,却笼罩了整个风家: “风家的诸位长辈,风和与裘狼公子外出几天,望诸位保重! 不过,风和有一个要求,如果,风和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风和在此发誓,剿灭风家,一个不留!” “大胆,风和!”顿时,......,地面上怒斥声遍布, 一时间,风家子弟聚集, 有的茫然,有的举目观望,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怒骂。 “风和!你的父母是我风家之人,我自会护他们周全, 这与你无关!” 风卿颖冰冷地声音传来,口气有些威严之感。 “好!”风和忙道,心中一安,微微鞠了一躬, 便拽着裘狼离开了。 “好了,别做样子了,你的歉意一文不值, 你若真有诚意,那就留下来,要么,别假惺惺了!” 半空中,风和拖着裘狼急跃,略微有些吃力,不禁嚷道。 闻言,裘狼并未动怒,而是一甩右袖, 黑唳遁出,拖住了二人飞起, 如此,也快得多。 “哎!”裘狼心中一叹,虔诚经文一运转, 便是,抛空了脑海。 一刻钟后。 突然,裘狼心中一抹不安环绕,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高处, 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心神,又有些失守的感觉。 今夜,无星月,暗云密布。 黑唳飞行缓慢,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 此时,裘狼,只感觉心中越发压抑,难以言明, 似乎,体内魔气盘旋、泛滥,不可抑制, 心魔又起。 “哦?这是寄宿魔?还有,晦涩暗影? 什么?竟然,还有一,......线牵!” 此时,风和看到裘狼浑身散发着黑气, 急忙为他把脉,不禁心中惊愕。 风和,看到了冥冥之中的事物,这世上,除了他, 恐怕,没人能知道的事物。 闻言,裘狼微怔。 风和,则是心中一片诧异,惊得目瞪口呆。 于是,他双手抓住裘狼双肩,心中默运修为, 只见,他双手手心两道旋风钻入裘狼体内, 将,那徘徊的魔气吹得四散。 “裘狼,魔气缠身,你命不久矣! 有一只魔,在你的意识深处扎根,并与本源相融, 你,随时会被夺舍。 如此看来,这只魔非同一般,恐怕,无法驱除, 除非,你自杀,”风和缓缓地道, 眉头微皱,目露凝重之色。 “不错,他是弧妄魔,是我所修炼的魔功酝酿而出的,” 裘狼缓缓地道,他已想开了,不再害怕。 风和点了点头,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深处浮现,忙道: “裘狼,随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抑制此魔之法。” “去哪里?”裘狼微微一怔,忙道。 “你身上有线索,落地吧,我来布置阵法,”风和缓缓地道。 于是,黑唳落地,一片荒野,稀疏的枯草, 远处是,黑暗的小山坐落。 风和取剑,在地面上划出诡异的图形, 而后,脱下上衣,只见,其胸前有一幅恶鬼纹身图。 恶鬼,一身素衣,手持黑色利剑,五官扭曲,巨口獠牙, 眼睛,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除去头颅,倒像个弃文从武的书生。 突然,恶鬼从胸前跃下,将黑色利剑刺在了诡异图形之上, 自己便又归位。 “裘狼,这是陷魔阵,你坐于其上,等会儿将晦涩暗影引出, 我们便能追踪到达那个地方。 别问我什么地方,那是忌讳。 这晦涩暗影一直在记录你的言行, 所以,从现在起,你要闭口不言,”风和缓缓地道, 为裘狼解疑,能说的,都说了。 晦涩暗影,便是晦涩令。 当初,融入裘狼的体内,对他也实施了监控, 只等,黑暗神殿的人来将他收服,便可,接受所有信息, 也可,在黑暗神殿中的阵法源头,查看裘狼的行踪。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好奇。 “风和,我得先去天宫一趟,”裘狼突然道, 心中急切起来,心神也乱了起来。 “裘狼,你没有时间了,快收心神!......,蠢!” 风和眉头微皱,缓缓地道, 突然,他心中一怔,只见,到裘狼体内的黑气包裹了全身, 不禁有些恼怒骂道。 于是,他双手急掐印诀, 只见,手中的风,渐渐形成一个混沌气态球体, 而后,猛地往下一按,便是,罩住了裘狼的脑袋。 一刻钟后。 裘狼清醒了,只见,自己坐在陷魔阵上,心中疑惑, 却,没有反抗。 他,也不敢胡思乱想,只感觉心神发痒,痒得他胸口憋闷, 浑身,都紧缩在一起,微微发颤。 他知道,一旦他胡思乱想,心魔便会重燃, 他,会瞬间失去自我。 没多久,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便是从裘狼背部冒出, 是,被陷魔阵中的利剑赶出的。 利剑,有驱邪之效,插在陷魔阵中,看起来像一束黑影。 突然,风和胸口的恶鬼便是一跃而出, 扑向这灰黑影子,并张开了獠牙巨口。 风和瞬间伸手,抓住恶鬼的天灵盖, 恶鬼扭动、挣扎,风和,却置之不理。 如此,灰黑影子便是瞬间飞走了。 “追!黑鸟,”风和身形一抖,扶起裘狼,跃上黑鸟, 黑鸟,便是疾飞而走。 至此,二人追了好些天,风和,并不担心跟丢。 胸口的恶鬼,能寻出灰黑影子的气息。 此恶鬼,名为《食暗》,是风和的意志所化, 几乎,与他心意相通。 当然,恶鬼的形象也反映了风和心底的一面, 看来,他似乎,表里不一。 食暗的意志是:“吞食黑暗,吞不了就驱除。” 如果,食暗被人斩杀,风和也会身受重伤。 不过,食暗有影无形,极为厉害, 所以,也是风和的杀手锏。 将意志凝聚出一具化身,裘狼从未见过, 不禁,心中一片疑惑。 半个月后,灰黑影子终于停下了。 二人,也到了一座大山前。 风和,不禁嘴角微弯,裘狼,心中却是有些发蒙: “灰黑影子,竟然钻入了“邪鸦洞穴”。” 原本,这里边住着只摄魂鸦,还有老松树的树根,树根中空, 可以通往天松山、天松派。 而此时,二人虽在洞外,但是,却可以感觉到洞内的一切动静。 那只摄魂鸦,已经不在了,更没有献果和点心。 灰黑影子,在树根旁缓慢环绕, 那里,原本有一个迷宫一样的字。 此时,灰黑影子用黑光便将那个字缓慢地勾勒而出。 “哼!”风和淡笑一声,便是一纵而去。 灰黑影子,见到风和到来,急忙往树洞钻去。 不过,风和胸口的恶鬼食暗也瞬间扑了过去, 将,灰黑影子嚼吃。 风和,也不犹豫,伸手向树根旁的字勾勒而去, 没多久,二人眼前一个恍惚,周围,便是被一片黑暗包裹。 “裘狼,把你的那张灯交给我!” 风和缓缓地道,裘狼依言而为。 至此,黑暗中一盏孤灯飞快遁走, 过了很久,二人凌空而立,眼前一片空旷。 裘狼仰望,只见,一轮红色圆盘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像是,月亮被血洗过一般。 “裘狼,这里便是黑界了,你体内的邪物太过霸道,即将爆发, 所以,我们来此是为了取一件至宝,克制于它,” 风和缓缓地道,眼中透着一丝凌厉。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感激, 还感觉,身心舒畅,心中的奇痒之感也消失不见了。 似乎,他原本,就属于这里。 没多久,裘狼俯视四方, 只见,下方地面,一片黑暗的不明事物隆起, 很多建筑,还有着微光散出, 似乎,很多人在此居住。 “天助我也!”风和不禁急道,面上狂喜。 闻言,裘狼没有出声,心中疑惑。 “你看,那里便是四大神殿,黑暗,晦涩,命运,极怒, 四大神殿所包围的是主殿,《无上黑殿》。 便是黑界界主的寝殿,界主此刻,也应该在寝殿休息。 传说,界主修为通天彻地,早已,超越了天上的神, 故,他被称作,黑暗之神。 只是,飞霜大陆与黑界有着无比坚韧的屏障, 界主,却也一时无法攻破。 很多年前,界主施展了大法力,强行开辟, 用特殊支架,支起了一条通道, 想要,借此进入飞霜大陆地界。 但是,苍穹之主《任明先生》率领飞霜的顶尖人物将其拦住, 并拆了支架,通道,便闭合了。 不过,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任先生的爱徒,二弟子拿月道人, 也是在那场正魔之战中陨落。 后来,不知为何,据说是,界主遭逢劫数, 便是,在这寝殿中沉睡,” 风和缓缓地道,似乎,对黑界了如指掌。 裘狼心中一怔,眼中疑惑重重,恭敬倾听。 “哈,没关系了,有话就说吧,晦涩暗影已经被我吞掉了,” 风和,看到裘狼惊诧的模样,不禁感觉极为受用,笑道。 突然,裘狼脑海一闪,一个想法出现, 此想法,极为大胆。 “住口!”风和突然轻声急喝,心中不禁一窒。 闻言,裘狼便是忍住没说, 想来,风和突然失态急喝,必有其因。 “裘狼,想不到你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种事,最好不要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便可能被四大神殿的高人感应到。 到时候,你我嘿嘿......!”风和缓缓地道,不禁松了口气。 四大神殿中,黑暗神殿的人裘狼见识过。 之前,副殿主的一个手下,便是差点把他击杀。 “风和,你为什么对黑界如此熟悉, 好像,这里是你家的后花园?” 裘狼不禁问道,有些好奇。 “书籍和推断,我风和能有今天的见识和成就, 全靠学习,风家的书库早已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我喜欢探索新鲜之事, 而,传说中的黑界在世人眼里,似乎,并不存在, 但是,我却是查阅了无数书籍,才得知了一些。 像,风家那群老古董,一味地闭死关, 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风和用意识传音道,眼神变换,眼中, 似有着一丝清明流转。 裘狼意识传音道:“风和,如果黑界界主醒着怎么办?” “闭目等死! 不过,没有界主的法宝抵挡弧妄魔的话, 你,也快了!”风和微怔,眉头不禁微皱, 接着,便缓缓地传音。 不等裘狼回话,风和手一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黑布, 便是,将千秋逝完全遮住,不再有一丝光亮透出。 而后,缓缓地向下方迈步而去,一步十丈, 裘狼,便紧随。 “进入千秋逝,随我入阵!” 此时,风和的急喝声在裘狼脑海响起,裘狼照做, 心中,还感觉到了一丝苦涩流转。 不过,裘狼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 那么,显而易见。 只见,风和,提了一口气,挥袖将千秋逝抛下, 下方,是五大神殿的屏障,非同一般。 其实,风和没有把握不惊动神殿中的人, 尽管,千秋逝运用巧妙,可以无视阵法屏障。 但是,这里是黑界至尊人物黑暗之神的寝殿, 发生任何状况,都不足为奇。 传说,神,无所不知。 此时,风和的心中不免有些低落, 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 却是,摊上裘狼这一病夫,冒此奇险。 没多久,二人,顺利穿过了护殿大阵, 下方一片寂静。 风和不禁心中一怔,千秋逝的威能令人咋舌。 无上黑殿顶部棱角狰狞、翘起,呈漆黑之色, 顶部中心有一个尖端。 二人顿时,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因为,尖端竟然是一小株喷泉,如一朵小花绽放。 轻灵的水声传来,喷泉水顺着棱角留下, 为黑殿挂上水滴珠帘。 裘狼,心中不禁疑惑大起,这水流声, 竟然,形成了一支低声的曲子, 只是,韵律太过平淡。 而,这小株喷泉,却是有些熟悉之感, 他心中顿时一怔,并且断定,此喷泉,必定不凡。 记得,多年以前, 他在竹山派时,竹山腹中的永恒之花, 是一朵永不凋零的水花。 后来,凤翼庄喝到的忘忧茶, 应该,也是这种水所沏的。 此花神妙,似乎,流水声可以舒缓心绪, 听其声,裘狼不禁觉得身心轻松。 此时,裘狼,突然感觉自己,心思变得异常灵敏, 不知从何时起, 或许,是从进入黑界之时起。 二人,从黑殿顶部翻下,进入黑殿之下, 不禁,微微一怔,下方的殿,堂竟然没有墙壁。 下方是空的,只有二十四根立柱。 二人,在立柱之间穿梭了两圈,不禁止步。 “这,就是黑暗之神的寝殿么?怎么没有栖身之地?” 风和心中低语。 而,裘狼却是陷入了沉思。 第202章 善恶难辨 没多久,他抛出心神游走, 发现,这二十四根立柱间距不等, 似乎,形成了一张菱形网状石柱林。 于是,心神又绕着二十四立柱走了一遍,心中不禁一怔, 发现,其中有十二根立柱与十二星宿阵法位置相同, 另外十二根相互交叠, 似乎,这些立柱形成了一个大循环。 “风和,随我来!”裘狼心神回归,便意识传音给风和, 而后,先行一步。 风和紧随,用心感悟四周。 不过,这一次,裘狼走完十二星宿, 又逆向回归到了初始位置。 突然,二人眼前一个恍惚, 进入了一个黑暗而又陌生的空间。 不过,裘狼隐约能看到一些事物, 空间不大,四周是浮雕壁画, 壁画中的一切都在移动,自成世界。 而,他和风和身处空间的中心位置, 身旁,有一个一丈长宽的平台。 平台一侧,有阶梯旋转而下,望不到尽头,尽头黑暗、朦胧, 也许,通往地府。 平台上,有一黑布轿子,顶部绣着一个扭曲的大字,“妄”。 顶部四端,各挂着一串暗淡的珠子。 此处,寂静得有些可怕,二人,感觉到一丝阴冷、邪恶。 不过,二人在平台上,黑轿前落地。 裘狼扭头看了一眼风和,风和瞟了一眼黑轿又收回, 眼神示意。 于是,裘狼深吸了口气,便伸手去揭轿帘。 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了回头路, 心中,反而平静了些。 未来不可知,他只想,做那些未做完的事。 在揭轿帘的瞬间,他的脑海,只有月阴晴的身影, 不禁心生错觉,这黑轿,是新娘的婚轿, 月阴晴,正在其中静坐等待。 缓慢地揭开轿帘,黑暗的缝隙露出,微弱的“呼呼”声响起, 一束阴冷、无形的黑气笼罩而来,二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裘狼的手心不禁一暖,心中微定。 风和,心中生出了极强的不祥之感, 伸手握住裘狼的手,取得安慰。 他有些胆颤,这是对未知、黑暗、邪恶的恐惧,是本能所致。 突然,随着黑气缓慢地流出,瞬间, 二人便是听到锁链“哗啦......”的响声。 裘狼急忙放下轿帘,但是,突然,轿帘之下, 一束被黑气包裹的锁链瞬间窜出,缠住了他的右手腕。 他,只感觉手腕冰冷、生疼、失控, 于是,左手火生剑瞬间出手,猛地一斩。 “噌!”一束火花一闪而逝,左手虎口欲裂, 但是,锁链完好,还飞快缠绕而上。 他,也不犹豫,心中一狠,挥动火生剑瞬间向肩膀斩去, 极为果断,想要斩断自己整个右臂,挣脱束缚。 但是,“噌噌噌!”锁链比他挥剑的速度还快, 一剑,劈在了肩膀上的锁链之上, 只溅出一些火花,可见,锁链坚不可摧。 而,锁链还飞速朝头部和胸口缠绕,眨眼,半个身体失去控制。 “快放手!”他意识传音给风和,急吼道。 但是,风和眉头一锁,心中略微一犹豫, 黑气锁链,便也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哗啦......!”锁链瞬间收缩,将二人拉入了轿子之中。 顿时,二人眼前一亮,锁链也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 一条弯曲的火龙延伸向远方的黑暗深处。 虽然,眼前瞬间一亮, 但是,此地,还是一个黑暗的空间, 一个呼吸后,二人看清了眼前的事物,是一张长桌。 长桌弯曲窄长,延伸而去,其上有一竖行白色蜡烛, 烛火燃起,照亮了四周, 脚下空荡荡,二人悬空,没有下坠之力。 桌子腿是一根根竖棍,延伸向下方深处。 烛光像一条白光长龙,蜿蜒盘旋向远方, 好像,在探索莫名的未知之地。 又像一条光河小溪,在这茫茫黑暗中静静流淌, 有些孤独、落寞之感。 不过,每一根白色蜡烛长短不一,都在灼灼燃烧, 似乎,是为了散发光亮,奉献自己, 只为,照亮四周,照亮彼此。 良久,二人心中微定,缓步前行。 没多久,这白光长龙,似乎蜷缩了起来, 二人,被一片白烛拦住去路, 面前的白烛如上万朵火花齐放,有些炫目。 “呼呼!”眨眼,二人只看到一阵黑风吹来, 所有蜡烛瞬间熄灭了,周围一片黑暗。 不过,渐渐的,蜡烛又一个个点燃,越来越多、越亮。 而此时,无上神殿的北侧,黑暗神殿内,殿主闭目默坐。 每一代黑暗殿主,都是,下一代的黑暗之神, 会搬到中间的无上神殿之中居住,继承神位, 类似于,凡间的太子。 黑暗殿主,刚刚从另一个空间《黑暗坟场》归来, 黑暗坟场里有一座《黑暗祭坛》。 黑暗神殿统领着黑界的北方区域,面积广大, 有无数势力相互割据。 而,黑暗殿主刚刚在黑暗祭坛上,施法引动了《血海潮汐》, 施展了“百万人祭”,即,百万生命尽数丧生。 他,得到了极大好处,修为精进了一大步。 只是,这百万人祭,却是抹除了黑界北部几十股势力, 虽说,对于整个黑界北部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是,毕竟是百万条性命,被血海潮汐卷走,淹没、沉寂。 所以,刚刚,裘狼面前,所有蜡烛熄灭, 每一只蜡烛便是一条人命。 而,他面前的蜡烛,也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没多久,便又有蜡烛燃起, 也就是,新的生命诞生。 没错,裘狼与风和现在所在之地, 便是,玉关门中的《长明殿》。 这长明殿被黑暗之神施展无上神功, 腾挪到了这无上神殿之中。 还将长明殿和四大神殿的四大祭坛建立了连接, 才能,施法获得这祭祀之力。 此时,突然,刚刚,吹灭蜡烛的、黑色的风, 在裘狼和风和背后缓缓凝聚,形成了一道人影。 风和微微一怔,感觉到了一丝痕迹,猛地转身看去。 裘狼也跟着转身看去,只见,一位黑衣人静立。 黑斗篷下,是黑色的面目,眼中,有着混沌星河闪烁。 黑袍老者身躯佝偻,右臂缠绕着一条散发黑气的锁链, 五指如柴。 “两位,打扰老朽休息,似乎,有些冒失!” 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老者干瘪的嘴紧闭未动。 “黑暗之神!”风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微微躬身作揖行礼,裘狼照做。 “两位,可以选择死法,”沙哑的声音淡淡地道。 “前辈,晚辈此来也是有事相求,不得不如此,还望见谅,” 风和忙道,心中有些不安。 “哼!毁我数十年修行,一句话就想了事?” 黑暗之神老者冷冷地道,眼中有着寒光流动。 裘狼和风和不禁微微一怔,有些犹豫,无法体会黑暗之神的心思, 但是,却多少有些歉意。 “两位,请接招,极度轮回!”老者喝道, 双手一挥,化作两条黑气长龙扑向裘狼和风和。 两人想要躲避,但是,黑龙就像是人生中的磨难, 注定会缠身,无法躲避、挣脱。 眨眼,裘狼陷入了一个黑白世界, 脚下,有一条线延伸向远方, 线的左侧是茫茫黑夜,右侧是茫茫白昼。 他的脑海,接连闪过痛苦情绪, 苦涩、阴郁、压抑、烦躁、暴怒、索然、落寞、沮丧、伤心等。 一会儿,又接连闪过轻松情绪, 愉悦、开朗、坦然、惊喜、干劲、快乐、振奋、快意等。 此时,裘狼前行,左脚在黑暗世界,右脚在光明世界。 也不知走了多久。 他不知不觉,双脚都走进了黑暗世界, 心中,生出一个感觉: “走在黑暗世界中,似乎,轻松情绪比痛苦情绪要多一些, 而,光明世界反之。” 没多久,这黑白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 脚下出现一个个拳头大的孔洞,孔洞中一片黑暗, 不过,他踩在孔洞上,似乎,不影响行走。 他一直前行,也不知前方有什么,总之,有些期待。 不过,没多久,脚下的每个孔洞中, 都会出现一只四肢张开的蟾蜍,在孔洞中撑着, 似乎,随时会掉下去。 于是,裘狼不再踩孔洞,而是绕行, 但是,蟾蜍越来越多,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别扭。 只是,他有些怕把蟾蜍踩死, 或者,踩中后使得蟾蜍掉入黑暗的孔洞中。 就这样绕着绕着,不知不觉,他到了光明世界。 不过,光明世界也有很多蟾蜍都爬出了孔洞, 有的还乱蹦, 顿时,他更为头疼。 时而,要避开孔洞中的蟾蜍, 时而,又怕踩中乱蹦的蟾蜍。 于是,放慢了脚步, 尽管,他有些期待前方远处。 之后,地面上的孔洞不变,蟾蜍却变得越来越多, 他,时常会感觉举步维艰, 总是会停下脚步,寻找出路, 但是,前路被无数蟾蜍占据,行进艰难。 如果,踩着蟾蜍,或者踢开蟾蜍,便能顺利前行,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有些顾虑,他感觉脚下那无数的空洞是莫名的、未知的地方, 蟾蜍掉下去或许会丧命。 于是,他走得缓慢, 没多久,便索性静下心来,慢慢行走。 不过,渐渐地,心越来越静,不再烦躁, 渐渐开心、愉悦起来。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止步了。 感觉,孔洞中很多四肢撑着的蟾蜍似乎陷入了困境, 无法爬出孔洞, 似乎,撑得极为疲惫。 于是,他,便伸手抓住了蟾蜍,把它移到外侧。 蟾蜍背部,看起来有些丑陋、狰狞, 但是,却冰凉、光滑。 而,移开蟾蜍后,便可以踩着孔洞边缘行走, 如此,他反而前进得快了一些。 只是,他突然一怔, 自己的手上,竟然长出土黄和深蓝色的泡泡, 顿时,头皮一麻, 这蟾蜍背部,竟然有毒。 于是,他动用意识默运修行,才发觉, 自己修为尽失,变成了普通人。 看到蟾蜍的毒缓慢地往胳膊上蔓延, 他心中,一阵苦涩和沮丧。 不过,他没有停止抓蟾蜍,想着,抓一只是一只。 没多久,他却感觉到,浑身的力气增大了不少, 望了一眼前方远处,心中的信心也增加了一分。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近两丈宽的悬崖。 对岸空中被迷雾笼罩, 不过,对岸脚下边缘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心中也隐约觉得,对面岸上应该就是终点, 于是,把周围地上的蟾蜍全部挪开, 而后,一跃而起。 他,只感觉浑身是劲,一下子跃起老高, 哪知,离对岸不足半丈时便是往下坠落, 就差了一点儿。 下方,看不清楚,应该是无底深渊。 他,心中一片冰凉,也不敢向下望。 突然,一条红色飞蟒急扑而来,卷住了他, 瞬间,将他拉上了岸。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眨眼,便到了岸上的浓雾中。 进入浓雾中时,视野却变得更为清晰, 原来,从浓雾中看外边很清晰,反之,有些模糊。 不过,他突然心中一抖, 因为,自己身侧有一座蓝黑色的高山, 自己,也靠着这山壁休息, 只是,感觉这高山冰凉、光滑,有些诡异之感。 他,不禁抬头望去, 果然,这高山,竟然是一只蹲着的巨型蟾蜍。 此时,高山蟾蜍头微低,看向裘狼, 它的眼中,有一道蟾蜍影子。 没多久,裘狼眼前的空间一阵变幻, 又回到了阴暗的长明殿中。 第203章 恻隐之心 “哦?”黑暗之神老者微微有些疑惑,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前辈,你见到我朋友了吗?”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有些疑惑。 “哦,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老者淡淡地道。 “不,不可能的,他去哪里了?”裘狼急道,心中有些不安。 “他跟你一样,进入了玉关门之中的《因果轮回国度》, 因果轮回国度,是时间近乎静止的国度,也是迷幻的国度。 如果,你没有过关,将会永远沉沦在其中,直到,失去自我。 没想到,你侥幸出来了,实属不易,”老者淡淡地道。 “噌......,”火生剑从腰间缓缓地被拔出, 裘狼眼中有着凝重,缓缓地道: “请前辈放风和出来!” “哈哈,你还敢拔剑,谁给你的胆子?芝麻绿豆大点儿修为, 引入发笑。 老夫,参悟《终极命运轮回国度》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你,必须用你的命来偿还!” 老者哂笑一声,冷冷地道,缓缓地抬起了黑色长袖, 心中,则是微微惊讶。 “呼呼!”一阵疾风吹过,一道身影随风而现,是位白衣男子, 正是,风和。 “这......,”顿时,老者瞳孔微缩,眼中的惊诧弥漫。 其实, “如果说,一人闯过因果轮回那是奇迹、意外加运气, 两人同时闯过,那恐怕就是真的有实力, 或者是,命运的安排。 当初,黑暗之神闯这因果轮回国度之时, 在那半个黑暗世界也是奔跑千年, 最后,跨过深沟遇到了黑暗大蛇。 不过,大蛇却奈何他不得,最终,只得将他驱逐。 而,黑白善恶空间之中,还限制了凡人的一切修为, 老者,也是修成了神体,才得以通过考验。” “小子,你是如何脱身的?”老者身形一动,便是到了风和面前。 于是,风和便讲了一遍: “自己,到达了另一个世界,携带着自己的记忆, 在那里过了一辈子。 生老病死,感触良多。” 最后,风和双目深邃,淡淡地道: “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善,报是善心累积,善念容易再生,心胸之中的, 通透感、轻松感、愉快感渐渐浓郁。 进而,善这条原本晦暗不明的路,渐渐明亮, 找回真我,耳聪目明。 兴许,尽头,便是天国。 反之,恶念累积,恶念容易再生, 心胸之中的,狭隘感、疑心感、贪婪感渐渐浓郁, 这也是,因果轮回赠与的报。 兴许,尽头是迷茫、阴暗的深渊。 进而,恶这条原本阴暗的路,渐渐塌陷,跌入深渊, 迷失自我,无法自拔。 因果轮回,变数复杂。 善恶,只是,你的选择,你的追求。 你脚踩黑白界线,如何选择, 选择右侧的光明,还是左侧的黑暗?” “哼!胡言乱语!”老者不禁怒喝,不以为然, 没多久,又道: “两位,既然闯过了这一关,那么,老夫在此恭贺两位。 不过,玉关门之内的轮回国度有三重, 还有,生死轮回国度和命运轮回国度, 老夫不才,已闯入第三个国度。 那么,老夫便为两位解释一番: 一个人终老之后,便是会踏入玉关门,进入轮回国度。 轮回国度,是为了洗刷人的这一世记忆, 让他们,能够平静地转世投胎。 因果轮回国度,便是:将因果轮回的变数尽数演练一遍。 不过,这些变数太过复杂、繁琐, 所以,有的人要在其中待上近乎无数年月,才能逃脱而出。 第二轮回国度是生死轮回,此一轮回便是: 要让一个凡人勘破生死,这也是,极为困难的一环, 所以,耗时无数, 但是,轮回国度的时间几近静止, 所以,他们终究能够脱身, 不过,经过这两关, 凡人饱受折磨,基本已经失去了前世记忆。 那么,命运轮回国度,或许,便是: 为他们安排出下一世的命运。 命运,总是让人琢磨不定, 所以,老夫还未攻克。 而,正当老夫连连有所感悟之时,你们二人来了, 老夫只得暂停感悟,很痛苦。 重新进入那种感悟状态可遇不可求, 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 老者滔滔不绝,心中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此时,长明殿内阴风不断,很多蜡烛被吹得忽闪忽灭, 有的,蜡烛燃了一半,被吹灭了, 有的,还是刚燃起的蜡烛便被吹灭了, 似乎,没有规律。 “哎,命运无常,你们命不由己, 掌握在我的手里,该上路了!” 老者淡淡地道,眼中似有着一丝怜悯之色闪过。 “虚妄无穷!世间万物,尽归虚妄!” 闻言,裘狼一声轻喝,双手急掐印诀, 将黑暗之神老者拉入了自己的虚妄无穷之界中, 还不禁在心中反驳道:“也许,命运,能否改变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能束手待毙。” “哼!有志气,那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老者微微一怔,冷冷地道,他似乎听得见裘狼的心声。 于是,右臂大袖一挥,瞬间化为黑光巨龙扑向裘狼。 而,随着右袖,整个身影也化作巨龙龙身,威风凛凛, 压力如万丈冰山融化,倾泻而下。 “嘭!”裘狼所凝聚的空间在龙威之下瞬间爆裂而开, 身形便是落地,猛地一抖,站立不稳跌倒,一口鲜血喷出。 风和,身影几次辗转腾挪, 瞬间,凝聚、幻化为一条狂风巨龙急扑而来, 但是,黑龙身形猛地扭动,大尾猛地一扫, 便是扫中风龙,将其打散。 风和吐血飞退,口中急喝道:“风起云涌!” 瞬间,烟云四起,凝聚出一片混沌的气场。 这是他曾经顿悟的一招, 携带着不屈的意境,卷土重来。 不过,黑龙猛地一吐,一道黑烟贯穿了凝聚的气场。 风和,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破坏,意境全消, 他吐血倒飞跌倒,失去了战力。 “好小子,你的天赋不在我儿子之下,可惜了!” 黑龙,咀嚼过风和招式的意境之后, 口中便是有些苦涩之感,也有所了解, 此人能出此招,令人惊叹。 “哗啦......,”黑色巨龙头微微一抖, 两条龙须化作锁链。 没错,老者将自己的龙须锻造成了“宿命锁链”, 便是,裘狼和风和此次要盗取的宝物。 二人,将主意打到了黑暗之神的头上,便是得,承担后果。 其实, “风和了解过一些事情。 当年,黑界界主,也就是黑暗之神,与苍穹之主一战之后, 黑暗之神,便是陷入了沉睡。 百年过去了, 黑暗之神是黑界最高的统治者,掌握着黑界的命运, 但是,百年不理政事,黑界,也不免有些失控。 四周,四大神殿的殿主也是早已蠢蠢欲动。 如果,进驻无上神殿,夺取神玺, 便可,掌控黑界亿万大军,取而代之, 成就,黑暗之神神位。 四大殿主也推测了无数次: 一,黑界之神或许出了变故,陨落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神,是否能够永生。 二,或许,黑界之神早就离开了。 但是,无人敢私闯无上神殿,在没有神召见的情况下。 三,也许,黑暗之神只是在假寐, 殿主私闯神殿,便会被刺死,一世修行毁于一旦。 四,自己如果去探查,其他三大殿主都会虎视眈眈, 所以,都静观其变, 指望着,其他三人能探一探虚实。 此时,突然有人擅闯,那便是乐得观望。 而风和,也正是猜中四大殿主的心思, 便是心一横,与裘狼结伴硬闯。 而,风和拿到了千秋逝之后, 知道,千秋逝此法宝极为不凡,他,也是信心大增。 想着,拿到宿命锁链之后,可以凭借此灯逃出黑界。 而,来到黑界之后,风和看到了血海泛滥,将黑月染红, 猜测,黑界要分散一些注意力阻止血潮, 所以,心中大喜。 此次,来黑界取宝,麻烦有: 一,黑暗之神的状况不明。 二,侥幸取宝后,如何脱身。 毕竟,盗取宿命锁链之后,四大殿主恐怕会现身捉贼。 而风和,又赌了一把, 如果,四打殿主有两位观望, 剩下两位,自己和裘狼一人应付一位, 便有不小的机会脱身。 如果,四大殿主齐出, 那么,自己也只得抛下裘狼先走, 想来,裘狼必定会为他殿后。 但是,黑暗之神却在假寐,顿时,二人陷入了绝境。 原本刚刚,裘狼施展虚妄无穷之界罩住黑暗之神时, 风和,有机会先走。 可是,原来,他高估自己了, 竟然,双腿如灌铅,没有这个魄力。 他,也没有多想,留下是愚蠢的,他何尝不知, 只是,他却感觉寸步难行。 似乎,只有事到临头,他心底的想法和潜意识, 才能变得清晰。” 第204章 黑暗之源 此时, 《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中。 黑暗中,一道暗淡的身影缓缓地从空中飘落而下。 茫茫黑暗中,他一双黄光扫射, 突然,发现,有一件黑色物体较为显眼, 在黑暗中这黑色物体散发着淡淡的黑烟。 于是,暗淡的身影便是落在了黑色物体旁, 双臂缓缓一推。 只见,物体便是缓缓地散出亮光。 亮光四散而开,物体的面貌显露, 是一具,打开的棺材。 棺中躺着一人,闭目安详。 暗淡的身影微微一抖,那躺着人竟然是,裘狼。 此时,暗淡身影脚步踉跄,差点跌倒, 棺中的裘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含笑。 “弧妄魔,前辈,我愿意放开身心,献出身躯和意识, 只求,你帮我一个忙,” 暗淡的身影传出淡淡地声音,有些坚决之感。 “很好,裘狼,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棺中的裘狼淡笑道,没有搀扶棺木边缘, 缓缓地直接立起,眼中,似有着一丝赞赏。 “这里,是黑界的无上神殿,能不能带风和离开这里?” 暗淡的身影忙道,语气恳切,是裘狼仅剩的少量意识。 “好说!”与裘狼相貌相同的弧妄魔一身黑衣, 说着,便伸手一抓裘狼的这暗淡的身影。 只见,裘狼的暗淡身影渐渐缩小,凝聚成了一小团黑气。 随后,弧妄魔用食指在自己眉心划出一道细缝,如竖眼, 便将,小团黑气压入了竖眼之中。 “裘狼,你活得太窝囊,属于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角色, 至此,我来教你做人!” 长着裘狼模样的弧妄魔,淡淡地道, 眼神深处有着寒意流转。 将裘狼仅存的一丝意识暂放在额头中,没有随手掐灭, 是因为,觉得裘狼太愚蠢,始终被人摆布, 若换做他自己,早就纵横世间了。 他,寄居在裘狼体内,憋闷了太久, 所以,生出了以实际行动来讽刺裘狼的想法。 “恭迎主人!”只见,一簇黑烟冒起, 黑唳鸟翅膀一展,恭敬现身, 细长的鸟嘴衔着珠帘冠冕。 “哼,不错!”弧妄魔不禁微笑道,接过珠帘冠冕带上。》 以上,便是,裘狼的意识深处,发生的一些变化, 也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黑暗之神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对手太弱了。 “两个小子,修为浅薄,竟敢,打扰老夫参悟造化, 罪不容诛!”黑龙淡淡地道,眼中寒芒流转, 他,没有兴趣知道两人此来的目的。 于是,在两人重伤之时,老者再次出手了。 “哗啦......,”龙须宿命锁链飞速缠绕而来, 瞬间捆向了风和。 当捆向裘狼之时,只见,裘狼又站了起来, 身形笔直,右手一把抓住了锁链, 而后,不等锁链缠绕,他自己, 用锁链一圈一圈地绕过自己手臂。 “嗯?”黑龙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气息, 似乎,面前的“裘狼”恢复了实力,有些诡异。 “龙炎吐息!”黑龙心中一喝,一口黑色火焰喷出, 便顺势焚烧向裘狼。 顿时,裘狼目露蔑视之色,左手一掌拍出, 并携带了大片虚妄之火。 两火相触,顿时,焚烧向黑龙。 黑龙,来不及惊惶,龙炎,竟然被对手的黑火瞬间抵消, 黑火,竟然还有余威, 便急喝:“吞云吐雾!” 眼见,虚妄之火扑面而来,于是,龙口猛地一吸, 将所有火焰吸入口中,瞬间再次吐出, 此一招,可以吸收很多招数, 而后,尽数奉还,以牙还牙。 不过,裘狼左臂袖口一抖, 便是,将虚妄黑火尽数吸入袖中消失无踪, 而后瞬间,右臂猛地一拽锁链,身形,便是跃向龙头。 黑龙,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感觉,对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似乎,身经百战,无所畏惧,还轻易地抓住了空当。 于是,黑龙只得张开巨口撕咬。 但是,裘狼火生剑瞬间挥出, “咣!”的一剑扫中龙牙。 本以为,他是挥剑劈斩进攻,哪知,他只是挥剑借力, 顺势一个跟头翻到了龙口上方,龙眼附近, 就势一剑点睛。 “嗡......!”黑龙猛地向后翻滚躲避,想顺势以龙尾扫荡。 而,裘狼却轻蔑一笑,一剑扎向黑龙脖颈, 似乎,他的所有招数都是虚招, 只为下一招,伤敌。 顿时,一剑刺中黑龙,阻力极大, 裘狼,还顺势用脚一踢剑柄,将剑贯穿龙颈。 黑龙,也是无奈,要么被点睛,要么刺颈, 对手攻势连贯,趁虚而入。 “嗡......!”黑龙一丝凄厉的嘶吼, 巨大的龙躯猛地扑向地面, 随后,跌倒翻滚起来。 因为,裘狼的火生刺中龙颈还携带虚妄黑火, 此时,黑龙颈部黑火渐渐蔓延,烧得他痛苦之极。 于是,翻滚了两圈,黑龙龙躯便淡化了,化为了一片黑雾。 随后,一道隐约的人影于黑雾中站起。 此时,黑雾被人影吸收掉了,华为了老者, 眼中,有着郑重之色。 而裘狼也是落地,淡漠地看着老者。 十个呼吸。 二人都未动手,似乎,在酝酿致胜之机。 不过,裘狼却是淡淡一笑,缓步走向风和, 老者,依旧未有所动作,眼神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裘狼,从风和怀中拿起千秋逝, 手一抖,便是将风和收入了灯中。 “这是......,空间法宝?”老者微微一怔,不禁疑惑道。 “没错,此法宝可不是一般的空间法宝, 是,造物之主仪仗队的侍从所持之物, 有了他,你这宫殿我可以随时自由出入,”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讥讽。 老者以为,两人对峙, 对手却去照顾朋友,这是分心、轻敌之举, 但是,对手,却是去捡法宝, 他不禁,心中微怒。 不过,老者意识一动,瞬间击散怒火,急掐印诀, 低喝道:“黑风孽海!” 瞬间,老者身后,一条汪洋大海奔涌而来, 老者,置身海中却不受影响。 “亡灵么?雕虫小技!”裘狼淡淡地道, 身形一跃,便是在海面疾行, 他全身,被虚妄黑火包裹,不受《孽海》影响。 孽海,是无数亡者的怨气所凝聚, 所以,不断侵蚀着裘狼双腿, 但是,虚妄黑火瞬间将怨气焚烧、净化,不受影响。 “黑暗之剑,黑风撕裂!”老者急掐印诀, 顿时,孽海中竖起一把黑气窄剑。 老者,持剑划过诡异弧度,数道黑风,便是吹向裘狼, 似乎,风刃锋利之极。 裘狼,急忙挥剑阻挡, 但是,风刃被挡,断开后依然切割而来。 如此,裘狼的身体被分割了, 不过,却渐渐散开,化作幻影。 因为,他瞬间沉入了孽海之中,躲避了黑风切割。 不过,老者却是眼中一喜,急喝道: “归墟漩涡,无尽下坠!” 瞬间,裘狼脚下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大漩涡, 急速旋转,所形成的吸力难以计算。 裘狼,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被拖拽到了漩涡中心, 往下方坠去。 三个呼吸后,裘狼身处黑暗, 感觉到,周身的海水挤压之力越来越大。 他,已经无法呼吸,浑身疼痛。 不过,他也渐渐适应了下坠的坠势。 于是,意识便化作流光,进入了千秋逝。 千秋逝,在这归墟漩涡中,却不受吸力影响, 似乎,不属于这个世间。 而,裘狼的身躯此时被弧妄魔接管着, 虽然,弧妄魔能够勉强应付黑暗之神, 但是,心中多少有些怒气。 上次,裘狼所凝聚的劫难之云将他召唤而出, 面对的是,阴界八大高手的围攻,直接,被打爆了。 今日,虽然,裘狼主动放开身心让自己接管, 但是,却面对的是,黑暗之神, 压迫得自己极为憋屈,心中不禁生出一片苦涩。 此时,弧妄魔脑海时不时闪过一个念头: “灭杀掉眉心裘狼的意识。” 但,又有些不甘心, 觉得,裘狼,愧对自己却不自知。 此时,千秋逝缓缓升出海面。 “哈哈哈......!”随着嘶哑的笑声, 弧妄魔的身形从千秋逝中轻轻跃出,眼神凶残而又邪恶。 他的笑声,让老者略感烦躁, 于是,身形一动,黑暗之剑劈斩而来。 而,弧妄魔却面露轻视之色,手中火生剑接连格挡, 看似,轻松自如。 老者心中惊疑,黑暗之剑可是在孽海酝酿、祭练了无数年, 自恃,所向披靡。 但是,对手一把平平无奇的凡界之物,竟然, 能与此剑争锋,令人诧异。 老者,每一剑都是挥浪如雨,孽海之水附着在剑上, 每一剑都能引起一大波,浪潮冲击, 浪潮,是怨气所凝聚,可以侵蚀万物。 但是,弧妄魔火生剑被虚妄之火包裹, 虚妄之火,焚烧万物,水火相克,相互抵消, 所以,别人万万抵挡不了,他,却应付如常。 “剑舞乾坤!”老者又出一招, 他的剑引动浪潮,一层盖过一层, 竟然,用剑形成了一个漩涡黑洞, 没错,便是将那归墟漩涡凝聚而出, 可以席卷对手,威力不凡。 “乱剑千秋!”弧妄魔挥出的每一剑都大起大落,气势磅礴, 似乎,千秋万世都在这一剑的演练之中。 上古时期, 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噌......!”二人接连拆招几十,弧妄魔剑势雄浑, 似乎,处于不败之地。 无奈,老者被击退。 至此,弧妄魔此一招,真正地激怒了老者。 之前,弧妄魔蔑视的神色,老者心中警惕着, 所以,并不在意。 而,此一招的意境,明显是模仿老者剑舞乾坤的, 是弧妄魔灵机一动,由感而发,超常发挥, 比老者,还要自然一些。 弧妄魔的剑招,看似有些杂乱, 但是,却隐约蕴含着一种无形的、缥缈的锋锐, 似乎,更接近冥冥之中的大道。 “裘狼,你真是个废物,一身的修为和感悟如此不凡, 但是,你却使不出!” 弧妄魔击退老者之后,心中淡淡地道。 眉心中,裘狼的意识也是有些惊讶, 他知道,弧妄魔此时,修为的运用都是自己以往领悟到的。 使得轻松写意,安静恬淡, 似乎,在调教徒弟,黑暗之神。 不过,这也是裘狼自愿献出意识, 不然,弧妄魔无法得到他的修为感悟, 便,无法继承他的全部修为。 至此,裘狼却并未气恼,而是,心中一松, 看到,弧妄魔压制了黑暗之神, 那么,带走风和,应该顺理成章。 “极暗之界,黑暗之源!” 此时,老者二指竖于胸前,眼神郑重,急喝道。 他,发动了一记绝招, 顿时,天色变得黯淡,天地,被不明黑雾包裹, 他的影子,也被淹没在其中。 一片黑暗,弧妄魔目不可视,尽管,他有虚妄之眼, 但是,在极暗之界中,只有黑暗之神才有视觉。 突然,顶部上空, 一道黑影缓慢蠕动,悄无声息。 那黑影,就像一具被黑气包裹的尸体,佝偻、蜷缩着, 从天空那黑雾中爬出, 之后,猛地一跃,跳向弧妄魔头顶。 而此时,弧妄魔集中心神, 但是,却不知,在极暗之界中,一切感知尽失。 突然,头顶似乎被一只动物用四肢抓住了。 此动物,浑身冰凉, 四肢,超过二十只爪子分别刺入他的两肩,疼痛之极。 不过,弧妄魔勉强能够忍受, 并未,因为疼痛而丧失意志,崩溃。 于是,一剑瞬间斩去, 但是,弧妄魔斩了十数剑,这只冷血动物却并未脱手, 似乎,是一道虚影,不是真实存在的。 没多久,弧妄魔便是感觉浑身冰凉, 因为,这只动物已经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无法阻止。 第205章 恶咒附体 弧妄魔,不禁心中一凉,感觉, 两条黑色的弧线在未知的远方追逐、交替、缠绕, 一条是自己的命运,一条是这黑暗之源。 似乎,自己的命运被束缚了,终究,无法摆脱。 “哈哈......,黑暗之源不属于任何空间, 所以,没有人能将其斩杀, 一旦入侵了你的身体,那你,便是它的猎物, 你的寿命,会飞速蒸发,进入死亡倒计时, 当,你失去生命的之时,即是它重见天日之时,” 冷冷的声音传来,此声音遍布整个空间, 弧妄魔,却无法找出老者的位置。 “我如果被你击杀, 那么,此物便是会进入你的体内,你也会生不如死, 尽管,你已成就神位,但是,陨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弧妄魔冷冷地道,心中满是苦涩和愤恨。 闻言,黑暗之神一怔,心中惊骇, 顿时,整个极暗之界的空间微微一震。 弧妄魔知道,黑暗之神终于祭出了杀手锏, 之所以,现在才出此招, 因为,此招,黑暗之神也不能控制自如。 而,自从,弧妄魔寄宿在裘狼体内后, 裘狼的一切经历,他都历历在目, 所以,他曾见过这黑暗之源。 便是:“莫家四郎莫西平被人种下的恶咒, 莫西平,如果被人击杀,恶咒便会如宿命一般, 融入杀人者的意识里。” 这黑暗之源,可以说是最邪恶的魔咒。 而此时,弧妄魔说出此言的同时, 便是,将自己意识催动爆裂而开,这是在自杀。 如此,便可以将黑暗之源送入黑暗之神体内, 如此,黑暗之神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且,时日无多。 弧妄魔,之所以这么做, 是因为,在极暗之界中,他失去了一切感知力、视觉等, 这是修为上的差距,也是级别上的差距, 对手,可是神。 理应,在各方面呈碾压之势, 只是,裘狼的修为、感悟,也达到了一定程度, 加上,弧妄魔将修为运用到了极致, 才看起来,和黑暗之神旗鼓相当。 而弧妄魔,还习惯于虚张声势, 其实,与黑暗之神争斗了这么多招,修为消耗极大。 至此,只有自爆一招。 这自爆一招是弧妄魔自己的招式,他,极为擅长这一招。 因为,他可以借助一些媒介再次复生, 所以,从不吝惜自己自爆伤人。 此时,“嘭!”的一声巨响, 黑暗之神惊骇之下,将自己解体了, 整个空间一震,也是爆裂而开。 弧妄魔自爆,黑暗之源便会自然地顺势入侵黑暗之神的意识, 黑暗之神,不想沾染这个因果, 他,也惧怕黑暗之源。 “哈哈哈......!”弧妄魔爆裂而开的意识,瞬间又聚拢起来, 他的生命力极为强大, 他原本,就是这个世间最坚韧、难缠的魔。 “哼!堂堂黑暗之神,竟然被吓跑,当真是可笑啊!” 弧妄魔脸色狰狞,面红耳赤,冷冷地大喝道。 “哼!小子,算你走运! 他日,老夫出关之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嘶哑的声音冷冷地道,不知从何处传来。 “对对对,我在此提前祝贺你如愿以偿!” 弧妄魔讥讽道,心中有些愤懑。 至此,黑暗之神消失了,带着一个疑问: “对手,为什么知道,这黑暗之源可以随着宿主死后而转移?” 其实, “黑暗之神正在某个未知的空间参悟命运轮回之道, 此老者,只是他意识的一个投影。 他的真身可以说,处于深度睡眠之中, 他可以随时醒来,但是,不值得。 参悟命运之造化是重中之重, 他再气愤,也不会意气用事。 成就神位,可是需要极大的意志, 否则,他不会走上神坛。” 此时,极暗之界渐渐散去,周围的空间渐渐变得微亮。 突然,弧妄魔猛地一瞪,眉心竖眼中一道淡光急射而出, 便,伸手抓住。 弧妄魔手掌微抖,心中压抑之极,双目圆瞪,狠狠地道: “裘狼,你真是罪该万死!” “对不起!”裘狼心中有些歉疚, 弧妄魔的想法太过强烈,他能感觉得到。 “呵呵呵......,”弧妄魔怒极而笑, 难以形容的痛苦,无法言语。 因为,此次接管裘狼身体,原本是一件快事, 只可惜,被黑暗之神种下了黑暗之源这种恶咒。 此时,弧妄魔感觉,他的生命线与一条黑线缠绕、交叠, 这明显是命运被厄运缠绕,永远,无法摆脱束缚。 他,自由自在惯了,生命没有尽头, 只待,有缘人将他复生。 奈何,今日, 被下了恶咒,生命有了尽头,且短暂之极, 心中,不免痛苦万分。 他的心中,暴怒到了极点,冷笑连连, 还不禁跪地,脸侧泪落。 突然,裘狼心中一道气流散开, 他感觉,意识变得轻灵,似乎,拨云见日了。 终于,他深深地意识到:“众生之苦。” 众生,为了达成所愿,所经受的苦,难以形容, 弧妄魔,心中的苦,更难以形容。 裘狼,心中极为同情,但是,却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祈求:“众生,能摆脱苦难。” 如果,无法摆脱, 裘狼,愿意理解、倾听、愿意同行、与君同苦。 裘狼与浅月的别离,弧妄魔生命的桎梏, 都是,无法摆脱的苦难、劫数。 此刻,裘狼在心中虔诚地祈求, 弧妄魔,能斩杀缠绕在生命线上的黑暗之源。 不过,裘狼心中已经明了, 苦难,兴许是命运所致,只有,接受。 此时,想起了浅月的离去, 他心中的痛苦渐渐稀释,并不是遗忘, 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心中的苦涩飞速淡化,意识渐渐迈向冥冥之中的某处, 得到升华。 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 他,坦然面对,心无一物。 至此,他终于明白了,虚妄无穷经文的真谛。 其实,他资质平庸,不过,经历了诸多劫难和奇遇。 终于明白,孤弧狐的心境。 孤弧狐,是对情的渴望而不得,那是一种绝望。 当初,答应嫁给师兄云轻尘,也是想,生出情愫。 孤弧狐,始终不明白,情为何物? 对父亲,太过冷淡。 她后知后觉,父亲已经走了, 她才渐渐明白, 自己,有多么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而,她的爱意,还未萌生,正在期待之时,却被师兄毁去。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悲剧,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也许,爱过恨过,虽然痛苦, 但,也好过没有机会。 修为天赋极高,情感,却迟钝如石, 或许,这也是一种平衡。 “裘狼,莫怕,我是不会杀你的, 我希望,我们将来能携手作战, 你的潜力极大,将来,必定能够帮助我摆脱这恶咒!” 弧妄魔突然低声道,眼中,有着一丝莫名之色闪过。 “前辈,我一定尽力而为!”裘狼心中一怔,急道。 于是,弧妄魔将裘狼收入竖眼中,身形一动, 便是,到了风和身侧。 突然,弧妄魔右臂一簇黑气冒出, “吱!”黑气瞬间化为黑唳,一声鸟鸣。 顿时,弧妄魔只感觉头脑嗡鸣,眼前天旋地转,跌倒在地。 与黑暗之神一战之后,他消耗极大。 此时,黑唳突然竭力鸣叫,是一记招数, 名曰:唳啸九霄。 接着,黑唳便用嘴啄住风和衣物,将其丢在自己背上, 一飞而去。 三个呼吸后,弧妄魔意识恢复之时, 黑唳,已经没了踪影,无法追赶。 他不禁眉头微皱,似乎,不明白黑唳鸟的举动。 不过没多久,弧妄魔便就地打坐,修为飞速恢复。 第206章 求生 第二天,弧妄魔即将遁入无上神殿之时, 见到了,之前那顶诡异的轿子,便打开轿帘。 发现,轿子中有一道锁链连接地下深处, 于是,挥手将轿子收入了千秋逝中, 地下的锁链也就被拽出了。 如他所料,这轿子是黑暗之神的口腔, 锁链是胡须,也是宿命锁链, 是,黑暗之神将自己的胡须炼制成的法宝。 多年以前,弧妄魔潜伏在裘狼体内, 进入长山城时,顶部是明亮的石头珠帘, 那其实是,造物之主的珠帘冠冕。 后来,裘狼被一条红舌卷住,又被喷出, 喷到了沐仙湖得救。 那是,造物之主的口腔。 造物之主正在长眠,却是被裘狼钻入口腔, 不禁,打了个喷嚏,将裘狼吐出。 当时,弧妄魔就有所猜测, 所以,见到这顶轿子,弧妄魔才看得出来。 至此,弧妄魔的时代来临了, 他意气风发,目中无人,蔑视天下。 身法略微施展,便是化作一道道弧光, 冲出了,五大神殿的守护屏障, 千秋逝在手,纵横无国度。 突然,不远处一道黑光闪过,一把长枪直刺弧妄魔。 他,面露轻视之色,随手一剑挑开了偷袭的长枪。 但是,长枪绕了个半圈弧度,又顺势挥来, 枪尖,有淡光流转,似乎,锋利无匹。 来人,修为不低,他,虽眼含蔑视, 但,心中却已郑重起来, 其实,他从未有过蔑视的心思, 眼神,不过是激怒对手的手段。 邪恶的弧妄魔,心中只有负面情绪, 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会影响自己的修为分毫。 于是,火生剑便是横劈拦截住了长枪。 而,长枪挥动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强, 但,火生剑却毫不示弱, 接住了所有招式,不见颓势。 “哼!”弧妄魔冷哼一声,手中千秋逝的灯火便是散射而出, 顿时,面前有一道黑影越来越清晰。 至此,使枪的黑衣人才现身,也停止了进攻。 “足下的修为深厚,身法更是诡异,请问足下名讳?” 弧妄魔眼中含笑,缓缓地道。 “本座乃是四大神殿之东,极怒神殿的殿主, 既然,知道本座的厉害,还不束手就擒, 本座,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极怒殿主缓缓地道, 他比弧妄魔高一个头,面部赤红,双眼俯视而瞪, 隐含着淡淡的蔑视。 “晚辈裘狼,此次,莽撞前来,是受人之托,望前辈明察!” 弧妄魔缓缓地道,眼中有着恳切之色。 “受谁之托?所谓何事?”极怒殿主忙道, 心中,有了一丝兴趣。 “受我家殿主之托,为黑暗之神献上一件宝物, 以,讨得他老人家欢心,” 弧妄魔忙道,眼中有着恭敬。 “哼哼!”极怒殿主不禁冷笑起来,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我不认识此人,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此时,一道黑影缓缓于北侧显出, 正是,黑暗神殿的殿主。 “两位,不要误会,本座与此人也是素不相识!” 南侧,一道灰影若隐若现,是晦涩神殿的殿主。 闻言,极怒和黑暗两位殿主不禁眉头微锁, 便是冷笑连连,似,有所判断。 “此人是外来者,诸位难道还看不出么?” 此时,西侧,有一位白衣人渐渐现身, 其身形和面目被一片朦胧的白光笼罩,有些诡异。 “哈哈,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极怒殿主怒喝道, 扬起了长枪,蓄势待发。 “三位殿主,你们都将会成为我家主人的垫脚石, 我家主人,还是飞霜大陆逐月天宫的副宫主, 至此,目的已经达到,我这个棋子,也就成了弃子, 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弧妄魔看向命运之主,身形一抖, 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化为了白色,衣服上绣着明月图样。 “嗯?”极怒殿主急忙看向命运殿主,心中警惕起来。 “命运殿主,你作何解释?”黑暗殿主微微一怔, 眼角余光,扫向命运之主。 “证据呢?”命运殿主淡淡地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似乎,情绪并未受到影响。 闻言,极怒殿主看向弧妄魔,眼中,有着一丝怒色。 他,也觉得弧妄魔的话语不可信, 毕竟,面前之人抖出命运殿主后, 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就算,是为了报复,失去唯一的靠山,命运殿主, 似乎,也不够理智。 “呵呵!主人,您算无遗策,过河拆桥, 怎么会留下痕迹?” 弧妄魔冷笑道,眼中有着一丝怨怒之色。 “诸位有没有察觉,此人面对我四人, 言语丝丝入扣,泰然自若,毫无惧色, 似乎,是在博弈,”命运殿主淡淡的声音传来, 语气微有弧度,极富说服之力。 闻言,极怒殿主陷入沉思,黑暗殿主却是微微一怔, 注视着弧妄魔,眼中,有着微光流转。 “诸位,先将此人活捉,再行逼问吧!” 极怒不禁喝道,说完,便是一枪刺向弧妄魔。 而弧妄魔,则是一剑点中枪尖,身体借此爆退, 不过,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是黑暗殿主, 大袖一挥,长矛横扫。 此时,四面八方,还有着大量修士聚集, 是四大副殿主赶到了,带着众多高手围攻而来。 弧妄魔,接连应付两位殿主,连连被逼退, 见形势越发不利,眉头渐渐锁起。 接着,晦暗殿主也是一挥手, 副殿主便是身形一动,围了上来。 “两位殿主,此次,我奉命一探中心城无上神殿的虚实, 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或许,能改变两位的命运!”弧妄魔突然神色郑重,急喝道。 “什么秘密?”极怒殿主身形一抖,便是,到了弧妄魔身侧, 长枪架在了弧妄魔脖子上,急道。 “黑暗之神自爆陨落了!”弧妄魔低声道, 眼中有着一丝古怪之色流转。 弧妄魔低声说给了极怒殿主听, 实则,其他殿主也都听到了。 都是修为通天的高手,就算动一动口型,也会被听到。 顿时,极怒殿主面色变换, 因为,之前,他的确感觉到了一些迹象, 尽管,弧妄魔与黑暗之神的争斗在无上神殿的深处, 但是,黑暗之神的气息瞬间消退, 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为什么?”极怒殿主不禁心中疑惑重重,忙喝道。 “呵呵,为什么?因为,我以献宝之由,行行刺之事, 一切,都是为了飞霜而已。 我,终究还是遭人遗弃,悔不当初!”弧妄魔冷笑道, 眼中有着狰狞的恨意,刮了一眼命运殿主。 闻言,极怒殿主心中一怔,有些迟疑,陷入思索。 黑暗神殿的殿主也是眉头微皱,心中好奇不已, 他,很想知道黑暗之神的状况。 毕竟,原本,黑暗之神是他父亲, 他,应该是神位的继承者。 只是,黑暗之神多年来没有音信,他,心中极为不安。 “虚妄无穷,鬼影魔踪!”弧妄魔突然眼神一动, 手掌竖于身前,急喝道。 这是,裘狼刚刚,终于参透了虚妄无穷经文, 进而,弧妄魔便是领悟了其中的身法绝技, 并擅自命名,鬼影魔踪。 随着,他的喝声,弧妄魔化为一道黑影, 穿入了,身后不远处的众多修士之中。 第207章 搜寻 “哼!”晦暗殿主冷哼一声,心中一动, 自始至终,他都在冷眼旁观, 一直,用意识锁定着弧妄魔。 此时,果然,其露出了马脚。 而且,其,如此诡异的身法, 怎么看,也不像是飞霜大陆逐月天宫的身法, 倒像是,某个魔宗宗主的追踪绝技。 不过,弧妄魔言语的蛊惑已经达到了目的, 为自己遁逃,挤出了一线生机。 不过,四大殿主的修为极深,接近黑暗之神, 差别,也只是神位的力量加持。 极怒殿主,能够借助怒火,为招式的威力加成, 所以,弧妄魔才对他表面恭敬。 而,四大殿主也多少受了他的挑拨影响, 所以,他便借机遁逃了。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月阴晴那般冷静, 在当初面对阴界之主的挑拨之时, 冷静得,几乎将自己置身事外。 其实,那是因为她对于裘狼盲目的信任, 还心直口快地,无意中吐露了心意而不自知。 此时,晦暗殿主化作一道晦暗的影子穿入了人群中, 一刻钟后,他止住了身形,跟丢了。 只感觉,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消失无踪。 不过此时,一道白衣人影飘然落在他的身侧, 手持一把折扇,淡淡地声音传来: “晦暗尊者,我已将此人, 未来的一个时辰绘制入了《凭生浮萍扇》之中了, 随我捉拿此人!” 闻言,晦暗尊者不禁心中一喜、一松, 便是和命运殿主化作两道光,一闪即逝。 相传: “无数年前,黑界统治者闯入了阴界, 为了改善黑界中人的命运, 他,便把阴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而,他的命运又极为坚韧、顽固, 阴界,当时的最高首领,也不敢杀他, 算出,那是逆天之举。 于是,为了打发这个灾星,便亲手绘制了一把折扇。 这把折扇可以留住世间万物, 只要,将其绘制于折扇之上。 但是,那位黑界统治者修为不够, 绘制喜爱的事物后,没多久,便会渐渐淡化、消失。 不过,后来,他一心参悟命运之道。 便,不再去阴界惹事。 而如今,这把折扇可以留住任何人, 只需,将其绘制于折扇之上。 哪怕一个时辰后,被绘制之人被击杀了,意识消散了, 也会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所以,无论弧妄魔逃到了哪里, 只要命运殿主施展一番印诀、咒语, 弧妄魔,便会在那里消失,在折扇空间中现身, 一个时辰后,方可,恢复自由。 此时,命运殿主和晦暗殿主, 便在这凭生浮萍扇中缓步行走, 弧妄魔,已经被困入了这里。 黑色的水塘,上面飘满了浮萍草,水塘有多深难以估测, 天色暗淡,行走在水塘之上让人极为压抑。 二人如履平地,水塘不大,却有一部分被一座黑石山阻隔, 绕过黑石山,二人便是找到了弧妄魔。 弧妄魔神情自若,似在游历风景。 见二人到来,不禁,面露微笑相迎。 “两位,有此奇宝,我自然是无法逃脱, 只是,两位捉住我,也没有丝毫意义,” 弧妄魔淡笑道,知道,面前二人心思缜密, 他在心中,渐渐地构思了一番说辞。 “洗耳恭听!”命运殿主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睿智闪过。 “我想,黑暗之神是不会把位置传给二位的, 更不会,传给另外两位殿主, 因为,他在参悟轮回之道, 已经,参透了因果和善恶,就剩下命运轮回。 一旦参透,便可永居神位而不朽, 到时候,四大殿主迟早会沦为棋子,没有出头之日,” 弧妄魔缓缓地道,语气诚恳。 “那依你之言,我们该当如何?”命运殿主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清明之色闪过。 虽然,他恭敬询问,但心中,却保留着一丝怀疑, 似乎,没有人能骗过他,哪怕是神。 “两位,虽然,你们都是人中龙凤,聪明过人, 但是,见识终究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这,也是境遇所致。 所以,两位的出路,目前只有一条, 那就是,臣服于我! 以我为尊,忠心效力。 将来,我纵横世间之时, 两位,也可以超过彼岸,得偿所愿!” 弧妄魔口若悬河,眼神却平淡, 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哈......,”晦暗尊者不禁哂笑,眼中有着古怪之色, 但心中,却没有底气,不知如何抉择。 命运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淡淡地道: “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撒谎,你的信心,也并非妄自尊大, 反而,你似乎,是一番好意。 所以,我想,你的提议,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弧妄魔淡淡地道, 感觉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渐渐强烈,不禁微微皱眉。 “只是,我还有个选择,那就是剥离你的意识, 然后,借用你的经验和见识,让我来完成霸业, 你认为如何?”命运殿主淡淡地道,心中的寒意渐起, 杀心已定。 “也好!”闻言,弧妄魔眼中寒芒毕露,头微歪,冷冷地道。 至此,双方剑拔弩张。 弧妄魔右手持千秋逝,左手从腰间缓缓拔出火生剑。 不过,命运殿主也不再犹豫,随手挥扇, 只见,一道弧形光刃横扫而出,快到不可目视。 “呯呯......,”弧妄魔瞬间拔剑自下而上挥出, 只见,有数道光刃切割着火生剑,发出了巨响, 并划出了一大束火花, 不过,光刃一分为二,又尽数切割向他。 于是,弧妄魔只好向前翻出一个跟头,勉强躲开, 但,还未落地,便有突兀的白衣人影立于身前, 一掌击中他的腰部,将他击飞。 看来,命运之主的身手,还在黑暗之神的投影老者之上。 此时,弧妄魔的身躯裂开了,化为数团意识, 想要再次融合。 但是,晦暗殿主也出手了,数道剑光, 将这数团意识切割而开。 意识被斩碎,弧妄魔痛苦不堪,难以聚合。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 在这折扇空间,折扇的切割无法避免,像是,命运的安排。 对手,这件法宝太过厉害,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晦暗殿主的剑光也极为隐晦,无形刃光将他的意识切割碎开。 不过,弧妄魔意识被打碎后,竟四散而逃, 有一部分,沉入了黑暗水塘之中。 没多久。 黑暗中,一道微光缓缓移动,是弧妄魔的身影。 他手提千秋逝,不过,身影暗淡,意识受伤极重, 周身,都是缓缓地黑色水流, 因为,这里是黑暗水塘的深处。 看来,他,如今这一身的修为在飞霜大陆可以横行, 但是,在这黑界四大殿主面前,还不够看。 此时,命运殿主大袖一挥, 便是有数十道黑影进入了空间之中, 他淡淡地道:“诸位,将贼人找出来,本座赏赐你们万寿丹。” “是!”数十位黑衣人便是应声散去, 身形一动,便没了踪影。 这数十人,修为深厚,是命运殿主曾救下的人, 并悉心栽培,他们忠心不二,堪比死士。 “哼!”众死士散去之后,命运之主,顿时心中暴怒, 随着一声冷哼,挥手一道弧光,便是切割向晦暗殿主。 “噌噌噌!”晦暗殿主接连翻身腾挪、挥剑格挡, 但是,弧光一经格挡便会化为两条, 一分二,二分四, 最后,无法躲避,便是,被光刃切割了。 “命运老鬼,四大殿主中你是最神秘的, 不过,我,始终是站在你背后的人,哈哈哈......!” 晦暗殿主的声音有些沙哑,破碎的身影渐渐淡化, 看来,此次进入折扇空间的身影,是他意识的一个分支, 并非真身,命运殿主却没看出来。 他,还是大意了,以为将晦暗殿主引入折扇之中, 自己,便能掌控他的生死。 不过,也是因为,弧妄魔太过狡猾, 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没有太过防着晦暗殿主。 与晦暗殿主同行,便如与狼共舞。 之前,他击溃弧妄魔之时,刚要夺取意识, 但是,却被晦暗殿主破坏,将弧妄魔意识搅碎, 意识被搅碎,便会消散。 如此,便是,无法擒获到足够的意识, 无法,得到弧妄魔的经验和见识。 至此,二者都认为弧妄魔已死, 而,派出死士搜寻,不过是个心里安慰。 但是,二人却没有注意到, 弧妄魔,在意识炸裂的瞬间, 将一小部分遁入了千秋逝中得以保存, 还借机,遁入黑暗的水塘中。 这折扇空间非同一般,命运尊者, 也不能洞察水塘底的事物。 第208章 恶兽孽渊涧 这折扇空间非同一般,命运殿主,也不能洞察水塘底的事物。 之前,命运殿主邀请晦暗殿主时有两个想法, 一,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二,想探探晦暗殿主的实力。 之后,却弄巧成拙。 此时,心中有些懊悔,便思索着以后的打算。 而,黑暗水塘之中,弧妄魔悠闲地漫步, 他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脱身。 黑暗水塘中,暗淡无光, 但,弧妄魔却有一些视野,只是,周身一片黑暗。 他,也早早地用黑布将千秋逝遮住了, 如此,即便有人潜入了水塘之中,也很难发现自己。 没多久,弧妄魔突然收敛了气息,止步不动, 因为,他发觉,有两股气息从身后掠来。 果然,对手派人来搜寻了, 于是,弧妄魔钻入了千秋逝中。 随着两股气息靠近,弧妄魔,也不禁有些压抑。 只是,两股气息却渐行渐远, 他,心中微微一松。 不过,就在他松懈之时,一道气息又从背后涌来。 此时,他身处千秋逝,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搜寻之人的气息。 而,背后这道气息突然出现,有些突兀感, 而且,这道气息移动缓慢, 也许,有所察觉。 没多久,这道气息也从身边掠过, 似乎,并未察觉到千秋逝。 弧妄魔,心中不禁一喜, 此时,他的意识虚弱, 若被察觉,命运殿主恐怕翻手间便能将他灭杀。 尽管,虚妄无穷经文,传播了不少人, 也是因为,以前,弧妄魔借助一些人、事将经文传播了出去, 他,并不缺乏复生的机会, 但是,裘狼,却是一位极为卓越的宿主, 舍弃掉,不免有些可惜。 只是,此时,异变发生了。 身侧经过的那道气息到了身前后, 却是,突然止住了身形,转身望来。 顿时,弧妄魔心中一窒,不禁心中喃喃: “被发现了么?” 十个呼吸后,面前的这道气息方才缓慢移动而来, 伸手,便是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千秋逝。 而,千秋逝被黑布包裹得没有痕迹, 也不知,此人是如何看到的。 没多久,此人将千秋逝收入怀中, 便是,冲出了黑暗水塘。 此时,命运殿主静立于半空中, 仰望着,折扇空间高处的天空。 天色暗淡,似乎,这个空间永远是傍晚时分, 还没有星月,多少有些压抑之感。 而,他的背后,数十道身影渐渐归位,静立不语。 良久,命运殿主手中折扇一挥, 便是,撤去了这个黯淡的折扇空间。 数十位死士都归位了,没有人上前禀报、领赏, 那就意味着,搜寻无果。 命运殿主也没有多想, 毕竟,那人被晦暗殿主用剑将意识绞杀得粉碎了, 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必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诸位,晦暗之主阴险之极。 晦暗神殿有一种令牌,名曰:晦涩令! 你们若有人见到,绝不可用手去接, 这晦涩令,可以窥伺你们心中的秘密,控制你们的精神, 从此身不由己,知道了么?” 命运殿主的声音传来,语气略带威严。 “是,殿主!”众人异口同声,无不心存敬意, 他们,原本是凡夫俗子、无名之辈, 却有幸,得到命运殿主的栽培,修得一身高深道法, 生命悠长,实属造化。 但是,其中有一人却似乎,心怀鬼胎。 此时,千秋逝中的弧妄魔不禁心中一喜, 看来,事情有了转机。 命运殿主的手下,竟然,起了贪念, 似乎,想将秘密据为己有。 毕竟,擅闯黑界中心城,无上神殿, 所获得的信息非同小可。 而,这位被掌控的小人物,死士, 在黑界的殿主手下,想要摆脱命运,就得靠奇遇。 没多久,命运殿主便是解散了众死士, 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休息。 没多久,此黑衣男子死士, 便到了命运殿主地盘的某个阁楼中。 不过,他一时间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 而,命运殿主的修为深不可测,兴许,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命运神殿的殿堂之中会尽数显现。 不过,他也沉得住气,闭目打坐修习起来。 而似乎,命运殿主也并没有怀疑过他们。 智者千虑,易有一失。 此时,命运殿主也是坐在大殿中心闭目打坐, 反思着之前的得失,并盘算着,往后的计划。 至此,所有人各自修行,相安无事, 四大殿主,都是修为高深之人,心如明镜。 晦暗殿主,也没有诬陷命运殿主独吞了闯入者的信息, 而是,大方地告诉众人, 自己,亲手绞杀了闯入者的意识。 至于,为什么没有将其活捉, 是因为,其修为不浅,难以活捉, 不然,哪有胆子擅闯,神的殿堂。 至此,其他两位殿主便是暗讽了两句,各自退去。 四大殿主,都有继承神位之心, 各自修行,也是极其勤奋, 似乎,不愿浪费片刻时间。 半个月后。 黑衣死士一直没有什么异动, 似乎,忘记了自己捡了宝贝。 古怪的是,他也不好奇,从未打开过黑布。 就这样,千秋逝,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 黑衣男子,偶尔出门溜达一番, 似乎,这样做有助于修行, 没多久,便是又回到阁楼修行。 似乎,他的脑海里,只有修行。 当然,弧妄魔也是乐得如此,他运转着虚妄无穷经文, 默默地疗伤,恢复得极快, 不过,一时间,是无法重返前不久的巅峰状态。 他的意识,想要彻底恢复,必须依靠月光, 但是,黑界的红月,却似乎没有效果, 他,也不能现身。 就这样,日复一日,三个月后。 一天,血海余浪爆发了,天灾降临。 黑衣男子,便跃出了阁楼,腾空而起, 只见,上千位高手聚集于空中。 众人,与血海余浪一阵激斗, 海浪凌空涌动,气势滔天,欲要,水淹五大神殿, 但是,尽皆被众多高手出招阻挡。 良久,众人才发现, 原来,是血海中的一头恶兽作怪。 此恶兽,头颅巨大,相貌古怪,像一只脱了毛的狮子, 名为:孽渊涧。 是血海海沟深涧中的恶兽之子, 是一头幼兽,长宽高超过五丈。 相传: “血海中最厉害的恶兽被称为《孽渊涧之王》, 是血海中,最深的海沟深涧中孕育而出的, 黑暗之神,都奈何不得它。 之后,历代黑暗之神只好施展大法力, 将那海沟深涧之口封住。 但是,偶尔却有孽渊涧的幼崽出来行凶作恶。” 此时,四大殿主并没有现身, 手下之人,也能够勉强应付。 黑界,是个动荡的世界,灾难重重,时而降临, 所以,黑界一旦发生灾难。 黑界的至尊人物,往往交给手下的人先去磨炼身手。 此时,双方对峙。 恶兽孽渊涧,虽然厉害,但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便是,它的尾巴。 尾巴,只要被斩断,它便会仓皇逃窜, 尽管,它的战斗力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兴许,觉得,断尾是一件羞愧之事, 不宜,在人前逗留。 而,孽渊涧之王,尾巴早已脱落, 所以,纵横无敌,使得黑暗之神,都头疼无比。 此时,一黑衣男子却是一往无前, 身影划过几道弧线,掠向幼崽孽渊涧的背后。 他这是,冒着生命的危险。 孽渊涧幼崽的两只前爪锋利无比, 四大殿主,都不敢硬挨那么一爪子。 但是,这名黑衣男子却英勇无比, 围观修士,有的嘲笑,有的惊讶,有的疑惑, 有的却是心中敬仰。 为了黑界,此人舍生忘死的壮举, 令得地面上的无数凡人心怀敬重, 他们仰望天空,默默祈祷。 此时,孽渊涧微微一怔,随后,目露鄙视之色, 侧身甩手,一把抓向黑衣男子。 男子见到巨大的爪子渐渐放大,便,双脚踢向爪心。 “嘭!”的一声巨响,男子只感觉双腿失去了知觉, 身形向外飞出。 他,受伤不轻,浑身气息涌动, 不过,也趁机,飞向黑界外层的屏障,与恶兽, 拉开了距离。 而,恶兽这一侧身,背后便有数十修士乱剑绞杀它的尾巴, 不过,它凌空就地打了个滚,尾巴,便避开了数十道攻击。 但是,周身却被乱剑划出数十道伤口。 不过,大片的、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流出,瞬间结疤, 眨眼,便止了血。 而,再有刀剑劈中伤疤时,却不会裂开, 还擦出不少火花。 伤疤,似乎坚固异常,像鳞甲。 恶兽,被划伤后,情绪有些暴躁, 体内,似有绚丽的红光从伤疤痕迹中流出, 浑身血红发亮,有些狰狞、诡异。 至此,恶兽暴怒,围攻者虽人多势众, 但,却不是它的对手。 第209章 是非难辨 “噌噌噌!”没多久,极怒尊者便现身了, 三下五除二,斩断了恶兽的尾巴,恶兽,便是仓皇逃窜。 尾巴,是不错的药材,所以,有些急性子的他,先出手了。 若要,活捉恶兽,四大殿主围攻都无法做到, 除非,黑暗之神祭出宿命锁链。 而,击杀恶兽,却是万万不可, 每一只来捣乱的恶兽,都是孽渊涧之王身上的一块肉。 孽渊涧之王,一时间无法突破黑暗之神的阵法封锁, 便从身上抠下一块肉,渐渐地,孕育成幼崽, 来骚扰黑界。 但是,如果,幼崽接连被杀, 孽渊涧之王,便能迅速蜕掉一层皮。 那时,兽力便会增强一分, 很可能,会挣脱阵法的封锁,大闹黑界。 黑暗之神虽不怕,四大殿主也能勉强逃生, 但,黑界众生,便得遭殃了。 没多久,黑衣男子持剑飞回了自己阁楼躺下休息, 受伤不轻,急忙,吃了些丹药疗伤。 只是,双腿废了,骨头全碎, 虽然,已止血,却疼得他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不久前,黑衣男子到了黑界屏障内侧边缘, 便是挥手一掷,将千秋逝掷出了黑界。 而弧妄魔,在空间乱流中回头遥望, 只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罗奥。 罗奥的双眼有些黯然之色,望了一眼弧妄魔后, 便是身形一纵,离去了。 眉心的裘狼突然一颤,明白了, 罗奥为何冒险招惹孽渊涧幼崽,是为了自己。 当年,罗奥来到黑界之后,一直都战战兢兢,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举动,都被命运殿主监控了, 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此次,自始至终,罗奥都未敢出声, 令得,裘狼心中唏嘘不已。 直到今日,终于,有了机会,助裘狼脱离黑界。 看来,以前,裘狼误会他了。 他,将千秋逝这种究极法宝留给了裘狼, 他自己,却冒险只身前往黑界。 之后,机缘之下做了死士, 虽然,寿命得以延续,却受人摆布,身不由己。 其实,当年, 罗奥心中有悔,便为裘蛇建造了客栈,想为其正名, 但是后来,他生命枯竭,走上了邪路。 之后,遇到裘狼,又突然惊醒,找回了自己。 一个时辰后。 “吱呀”一声,阁楼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身影,于屋内渐渐显现。 “参见副殿主!”罗奥急道,急忙坐起行礼, 面前之人挡住了一些光亮,面部有些阴暗, 便是,命运神殿的副殿主。 “罗奥,你是殿主大人的得力手下, 培养你,可是耗费了不少丹药和精力, 这般冒失,当真是愚蠢之极!” 副殿主怒斥道,目光如电。 “属下知错,望副殿主责罚!”罗奥急道,语气有些急切, 看起来,歉意的样子。 “好,吃了它!”副殿主淡漠地道, 随手,丢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罗奥心中微微一怔,但,未敢犹豫, 急忙,伸手接住吞下。 “哼!你倒是福气不小,这是百寿丹, 可以延缓你百年寿命。 殿主,他宅心仁厚,很欣赏你的勇气,”副殿主冷冷地道, 语气极为冰冷,不像是夸奖,倒像是威胁。 “谢殿主,谢副殿主!”罗奥急忙行礼道谢,语气恭敬, 抬起头时,副殿主,已经没了踪影。 他,不禁心中一松,顿时,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刚刚,他低头行礼时,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似乎,副殿主随时会一掌猛击他的天灵盖。 不过,他心中也清楚了,自己丢出千秋逝时, 殿主,并未察觉。 “裘狼,有什么打算?” 黑暗中,弧妄魔在空间裂缝中漫步,淡淡地道。 “去逐月天宫!”裘狼缓缓地道,心中微微一颤,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想要带月阴晴离开天宫。” “裘狼,虽然,你们坦诚相待,但是, 只怕,她身为天宫之主,需要担起天宫的职责,” 弧妄魔缓缓地道,他感觉到了裘狼的想法和期待。 “天宫中人野心勃勃,滥杀无辜,她虽贵为宫主, 但是,却是众矢之的。 手下之人表面臣服,实则,个个心怀鬼胎, 所有人,都沉浸在争斗的漩涡中, 她,也不过是工具罢了,没必要被利用,随波逐流,”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一叹。 于是,弧妄魔化身为一道黑影,在黑暗中飞速穿梭。 裘狼,虚妄无穷经文终于修得圆满, 也导致,弧妄魔的修为登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空间乱流中,依然能辨别到大致的方向。 十天后。 “呼!”一声轻响,弧妄魔腾空,直奔苍穹中的明月, 冲向天宫,没有丝毫忌惮和顾虑。 沐浴月光,弧妄魔身心一片宁静之感,伤势早已恢复, 明月下,感觉到修为似在渐渐攀升。 “什么人?”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聚集了数十人, 这些人个个锦衣华服,气质出众,相貌不凡, 坐在雕花木椅上,争论一些事情, 突然,一位黑衣人落在了众人中心位置, 一女子,便急喝道。 “诸位难以抉择,不如,由我来坐这个位置,如何?” 黑衣人缓缓地道,头戴珠帘冠冕,俯视着众人, 虽然,被众人所围,却是,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阁下是什么人?似乎,不是天宫之人?” 矛徨眉头微皱,神色微变, 感觉到了来人的气势有些磅礴,便急道。 “不久之前,我已和贵宫宫主私定终身, 她好像不在,请她出来吧!” 黑衣男子淡淡地道,语气略显僵硬。 全场哗然,有的目光冰冷,有的哂笑, 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窃窃私语。 “你是......,裘狼吗?”一位老妪不禁持剑上前, 双目紧锁,急道。 珠帘冠冕下,弧妄魔的相貌、裘狼的声音都和以前一样, 但,说话的语气,差别很大。 “没错,月阴晴呢?我要带她离开!” 弧妄魔瞥了一眼老妪,淡淡地道, 还感觉到了,眉心裘狼的情绪有些不平静。 “呵呵!你这个负心之人,已是风家的女婿, 不配,见我姐姐!”老妪冷笑道,眼中的怒火渐渐燃起。 顿时,弧妄魔感觉到了老妪的恨意瞬间暴涨, 不禁,皱了皱眉。 不过,未等弧妄魔辩解,一把窄剑便是刺向他的脖颈, 老妪,出手了。 弧妄魔不禁二指随手在脸侧夹住了窄剑,不禁急道: “你是月致仪?怎么可能?” 他,感觉到了眉心裘狼的惊诧,不禁照搬而出。 没错,老妪的确是月致仪,虽有薄纱遮面, 但是,眉眼的皱纹横布,眼窝塌陷, 其年纪,应该超过七十。 “哼!”月致仪果断弃剑,双手掐诀, 只见,耳环勾月如梭瞬间飞出划向弧妄魔,意在枭首。 而,裘狼,之所以看出她是月致仪, 因为,她的耳环勾月如梭, 还有,身上的无缝天衣和九星霞帔。 “噌!”月牙儿瞬间从弧妄魔脖颈旋转而过, 但是,弧妄魔却一动不动, 眼中闪过蔑视之色,都懒得接招, 他,如今的修为已达化境, 身体、意识可以随着意识一动,化为虚影, 兵器切割,已经无效。 月致仪微微一怔,没想到裘狼如今这般厉害, 便望向众人,急道: “诸位,我自愿退出天宫之主的争夺, 我姐姐月阴晴,便是死于此人之手,谁能取其性命, 我愿意拥戴谁就任天宫之主之位。” 第210章 随心所欲 之前,天宫分为了三部分势力, 第一部分,是六位分宫宫主, 拥戴其中一位分宫宫主,中年男子上位。 此男子的实力较强,向来习惯发号施令, 为十大分宫宫主之首。 第二部分, 是三位分宫宫主拥戴一位姓裘的分宫宫主上位, 这是一位年轻女子, 不过,其实际年龄难以考究。 而,此女眉目如画,深受三位男子追捧。 第三部分,则是左右使者拥戴大祭司继位, 也就是月致仪。 而,弧妄魔刚刚降临天宫之时, 就发觉,这三部分势力相互争吵。 月阴晴在位时,使唤十大分宫宫主如奴仆, 很少,听取他们的意见,维护他们的利益。 而,她的妹妹月致仪,气质冰冷,凶性更盛过姐姐三分。 便成了,姐姐的刽子手,杀过不少分宫的人,霸道之极。 而二人,似乎,也一向以月家人为正统、为王室, 掌握生杀大权, 其余分宫,皆是奴仆。 其实,月阴晴,也只是依照宫规行事,不讲私情, 但是,却似乎不得人心。 因此,此时的月致仪,虽有天宫大祭司的身份, 但,却是众矢之的。 现在,月致仪一句话,便是使得他们一致对敌。 眉心的裘狼意识不禁一震,回忆如飞絮, 似被疾风吹过,肆意纷飞。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 当时,他与风卿颖成亲时, 为了顾及风卿颖的颜面,自己拒绝她时没有声张, 想来,月阴晴必然会误会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此时,裘狼想要询问月阴晴的状况, 弧妄魔,却是懒得理会,不愿传达,裘狼无奈。 “不自量力!”弧妄魔冷喝道,眼神淡漠,蔑视众人。 随后,弧妄魔身形一动,便是伸手抓向月致仪, 众人见状,兵器法宝尽出。 但是,弧妄魔身影飘忽,众多法宝扑空。 眨眼,他掠过了众人,掐住了月致仪脖颈, 将她抵在宫殿的墙壁上,冷冷地道: “丑陋的蝼蚁,活着只能玷污别人的眼睛。” 闻言,月致仪心中一寒,眼睛一闭, 不再反抗,只求一死。 毕竟,弧妄魔这一抓,锁住了她的所有修为。 而,弧妄魔,心中却生出疑惑, 感觉到了,此女心中,在这一瞬间, 没有多少痛苦,没有多少怨气, 他,不禁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身为一个魔,负面情绪便是他的开心良药, 但是,此女太过于平静,有一种,死反而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甚至,似乎,此女觉得,死在自己手上,是一种福气。 这,反而使得弧妄魔有些失落,有些憋屈。 而,弧妄魔之所以对月致仪出手, 是因为,眉心的裘狼,有些心喜。 虽然,此女皱纹满布, 但是,裘狼,却似乎心中隐约有一丝重逢的喜悦。 裘狼,或许不会承认,但是,弧妄魔很灵敏, 他确信,裘狼对此女的印象不会差。 弧妄魔的快乐,便是,感受别人的痛苦, 与人类正好相反。 魔的待客之道,也是让客人饱尝痛苦, 这样,他们才会不亦乐乎。 他,想让裘狼尝到痛苦的滋味, 所以,他对月致仪起了杀心。 此时,有些扫兴,却是随手将她丢在一边。 因为,灭杀月致仪,裘狼或许会痛苦, 但是,月致仪似乎,有些期待, 如此,弧妄魔自然不能让她如意了。 “裘狼,月阴晴已死,你还想找谁?” 此时,弧妄魔传音给裘狼。 闻言,裘狼却默不作声。 他,心中带着不安, 不禁,陷入了与月阴晴千年流放的回忆中, 不愿回归现实。 弧妄魔意识略微一动,便已明白裘狼的状态, 不禁,心中有些不快。 此次前来,扑了个空。 于是,他便回头淡漠地看着众人,淡淡地道: “诸位,你们这群人看得我有些眼花, 现在,立刻给我互相残杀, 十个呼吸,要死一半,明白了么?” 众人大怒,便持兵器法宝急攻而来。 “不,怒火不够!”弧妄魔身形一跃,几个穿梭, 火生剑,便是接连枭首了好几人,还不禁嚷道。 此时,六大高手的兵器、法宝齐出,攻向弧妄魔。 弧妄魔,则身形化虚,掠过了他们, 挥剑,直攻威望颇高的中年男子。 原本,中年男子心中犹豫, 之前,他并没有出手, 此时,挥剑接招。 只见,弧妄魔手腕微转, 火生剑横扫被拦截后,又竖劈, 已经,不太讲究招式了, 他的剑法有些虚无缥缈,以快制敌。 顿时,中年男子,目有惊怒,双手持剑横档, 但是,对手竖劈这一剑太过沉重,瞬间压下他的剑, 还将,剑嵌入他的肩膀之中。 顿时,虚妄黑火无情地灼烧他的伤口, 中年男子,身形瞬间收缩, 似乎,浴火即化。 “啊!”一声嘶哑的哀嚎, 中年男子双目圆瞪,尽是恨怨, 头颅掉在了地上,身体,被虚妄黑火焚烧成了虚无。 而弧妄魔,捡起了他的头颅, 看着中年男子那双微转着的眼睛,其眼神满是不甘。 他,便默默地闭上了眼,心中得以慰藉。 顿时,六大高手心中怨怒, 拥戴的人被杀,却又只能看着, 一个个心中不禁冰冷、苦涩, 似乎,坠入冰冻河心的冰窟窿中,呼救无援。 此时,面前之人,神色怡然,左手持剑, 右手捧着头颅,邪恶而又残忍, 众人,皆是心胆俱裂。 魔,一个念头不禁在心中闪过。 他们深信, 此魔,言出必行。 接着,弧妄魔突然睁开双眼,两道邪恶的黄光散出, 这是,虚妄之眼。 虚妄之眼,瞬间锁定了一位女子, 于是,弧妄魔身形微微一抖,便是渐渐淡化。 下一瞬间,火生剑便是横削女子脖颈, 身形,也瞬间到了女子面前半丈处。 女子身侧,三位年轻男子眼中满是惊骇, 有一位,竟然浑身发抖起来。 此女子,便是那位裘师妹。 在这威胁降临的一瞬间,她蹙眉紧皱, 眼中却是一抹凶狠,没有怒火,更没有畏惧。 她,挥剑格挡, 但是,她的剑一接触火生剑便是被斩为两段, 而,火生剑的势头似乎未减半分。 这,是一场单向的屠杀盛宴,裘姓女子不得不承认。 只是,她感觉自己, 没有畏惧的必要和理由。 既然,剑断了,便用手指抓, 她自恃指甲狭长,看似柔弱, 实则,锋利如刀,能随手切割他人的脖颈。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心灵慰藉, 对手的剑,比她的指甲锋利百倍。 不过,奇迹偶尔也会悄然降临, 她的手指,竟然,止住了剑势。 “噌......!”火生剑本来横向切割女子, 此时,又瞬间收回。 因为,弧妄魔在切割女子的瞬间,改变了心意。 他身形一动,剑在手中旋转,比划出不规则的剑影, 切割向了,裘姓女子身后三位年轻男子。 可怜,三位男子心胆俱裂,精神失常, 没有还手,便是,被瞬间枭首。 “嘭嘭嘭!”三颗头颅掉在了地上。 裘姓女子,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三位年轻男子,其实是她的红粉知己。 自小青梅竹马,一起在天宫长大,天赋极佳, 后来,各自统领一分宫,遥相呼应。 至此,三位惨死。 裘姓女子,瞬间崩溃了,战力被情绪瓦解。 而弧妄魔,淡漠地看着她,神色略显满意, 便是,转头看向左右使者。 而,左使者常宁,早就杀了背后的好些个天宫弟子, 这些弟子,在天宫都有着一定的身份, 也是支持他和月致仪的人。 但是,似乎,弧妄魔并不满意。 此时,他冰冷地眼神掠过常宁,舌尖微舔嘴唇, 似乎,所追踪的猎物,走投无路了。 至此,弧妄魔也不再犹豫, 杀戮,使得他感觉到越来越痛苦, 而,排解痛苦的唯一方法, 便是,继续杀戮。 “安宁之界!”“虚妄沉沦!”两人各自出招。 但是,常宁,只看到, 一道黑影,缓步走入了自己瞬间布置的安宁之界中, 似乎,对手缓缓走来,闲庭信步,安宁之界不再安宁。 于是,常宁,接连绝招尽出。 但是,弧妄魔火生剑接连格挡, 无论,对手出什么招, 他都是,一剑。 一力降十会! 数十招后,弧妄魔看似悠闲的步子,却似慢实快, 眨眼,便是到了常宁面前。 常宁,虚汗淋漓,跪趴在地喘息,新力未生, 只看到,弧妄魔虚幻的腿脚。 而弧妄魔,则是一掌拍向常宁的后脑, 虚妄无穷经文的大成,黑界的历练, 使得他,在飞霜已经几近无敌。 “啊!”心灵深处地嘶嚎,在弧妄魔脑海中轰鸣, 但,他却如听到了九天之外的天籁之音, 身心愉悦、陶醉。 这便是,常宁无声地嘶吼, 他,没有反抗之力,心中的痛苦、不甘、怨恨, 犹如滔天的洪水决堤,无法制止。 没多久,弧妄魔冰冷的手掌从常宁头上移开。 常宁,便跌倒了,躺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恐惧之后,劫后余生。 他,是弧妄魔趁手的玩物, 弧妄魔,突然不忍心将其毁坏。 “足下是什么人?”矛徨急道, 眼中泛着惧意,心中疑惑, 想起了,不久之前,他见过裘狼。 当时,见到裘狼修为平平,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其实,之前, 天宫想要入侵地面, 矛徨,便与地面的势力集会,为了稳住众人。 当时,裘狼用虚妄之眼,看穿了他布置的迷阵。 但,矛徨当时,没有察觉裘狼的虚妄之眼, 不然,可能早就盯上了裘狼。 而此时,矛徨面对弧妄魔, 似乎,还算是比较冷静。 他的问题,是想,打听弧妄魔的情况, 似乎,并没有多么惧怕弧妄魔。 矛徨认为:“一个人在掌控局面之后,容易放松警惕。” 想来,弧妄魔对必死之人解释两句, 那人,也无法托梦告诉别人。 不过,弧妄魔,没有心思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他的一切举动,都跟着自己的思维走, 似乎,一切,以自我为中心。 所以,他,没有回答矛徨的问题,而是,淡淡地道: “杀了你,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 没人怜惜你,你,也从不关心别人的生死, 当然,对你有用的人除外。 我喜欢杀人取乐,其实,是情感测量、拷问。 情感越浓,我越满意。 杀了中年男子,那六位帮手的怨恨,我比较满意。 而,杀了那三位男子比杀了这位女子所得的怨气要浓烈, 她的怨恨,我很满意。 而,常宁死前的情绪,我最满意。 你有些古怪,不过,我没有兴趣了解你,滚吧!” “哦!”矛徨淡淡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 随着话语,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 他心怀大志,不会,因为别人的辱骂, 而生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对几乎所有事都没有兴趣, 除了权利。 “无趣,无趣!”此时,弧妄魔喃喃了两句, 便是身影淡化、消失,离开了。 第211章 风之子 此时, 裘狼在回忆中,在一个明亮的水晶世界之中。 “裘狼,不如,我们留在这里吧! 外面的世界,似乎,太过嘈杂,” 月阴晴突然神色郑重,低声道, 这是,她脑海刚刚闪过的一个念头, 于是,脱口而出。 面对裘狼,她可以随意直言。 闻言,裘狼心中一颤, 其实,他的脑海也曾闪过这个念头, 只是,瞬间,直接被他切换掉了。 所以,当月阴晴说出口时, 他,心中不禁一喜,有些共鸣。 然而,三个呼吸过去了, 他一直,在斟酌如何开口,心中有些矛盾。 不过,月阴晴又出声了,适宜地打断了他: “裘狼,莫要为难! 我们,又一次流放了千年, 直到如今,我知道,你是喜欢逃避的, 但是,你却心志坚定。 所以,你看似犹豫, 实则,终究还是会离开这里。 去做那些未完成之事,直到,做完为止。 而那时,你才会考虑,停下脚步。” 突然,裘狼惊醒。 似乎,一梦千年。 一个梦,将之前的流放重温了一遍。 此时醒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裘狼,一味地沉浸在幻想之中, 是逃避的懦夫,站起来吧! 如此,才能不负月阴晴的一片心意,” 弧妄魔淡淡的声音传到了眉心,即裘狼的意识深处, 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有些感染力的。 闻言,裘狼缓缓地点了点头, 心中,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不想再抱怨什么了。 此时的他,固执的认为,一切,都留在了记忆之中。 虽然, 时过境迁,物在人去。 但是,曾经的一切, 终究,不可磨灭,不可否认, 足以! 似乎,他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很好,裘狼。 我感觉到了,你在慢慢变得强大,向我靠近, 那么,还有什么事要办么?我必定不遗余力!” 弧妄魔,发现了裘狼的变化, 不禁,心中微喜,缓缓地道。 “回我的师门,天松派,”裘狼缓缓地道, 隐约,感觉到了弧妄魔的一丝诚意。 只是,弧妄魔冒充他杀人时,他陷入了回忆,不知道情况, 不然,他此时的心情会如何,有些难讲。 “那风卿颖呢?我刚感觉到了,你意识中闪过她的影子,” 弧妄魔心中微有疑惑,忙道。 “如果,天松派安好,再来风家,”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流过一丝歉意。 “这样的话,似乎,你想放弃游览天下美景的心愿了么? 风卿颖被风家捆缚着,恐怕,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更,没有时间,” 弧妄魔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狡黠闪过。 “无妨!”裘狼心中一动,忙道,此时, 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那游览美景的心愿。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哈哈,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弧妄魔点了点头,眼中含笑,心中却无声地道。 突然,裘狼的意识微微一抖,一个想法瞬间现出。 “肃静!黑唳鸟是初代黑暗之神的坐骑, 穿越黑界,犹如《逛黄会》,你莫要恐慌。 风和,那小子必然躲起来养伤了, 一定,在这飞霜大陆的某个角落,” 弧妄魔,眉头微微一皱,急道, 裘狼的念头来得太过突然、强烈, 影响了,他慵懒、平静的心境。 “逛黄会?”裘狼心中一松,忙问道。 “你小子真是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传说,飞霜大陆有一座《诚黄寺》, 寺中,曾出了位高僧修炼有成,飞升成仙。 临走之时,将诚黄寺大开, 以供他人来此神迹修行,能沾染到,自己的仙气。 此僧人大度,心怀众生。 所以,诚黄寺香火鼎盛。 众生,皆可入寺,只需,心怀虔诚。 后来,诚黄寺每天都有普通人聚集、朝拜, 渐渐形成了《诚黄会》,懂了没?” 弧妄魔缓缓地道,心中有些不耐,语气居高临下。 “哦,谢谢前辈解释!”裘狼还有些半懂, 不过,他感觉到了,弧妄魔的意思是: “黑唳,已逃出了黑界。” 此时,裘狼突然心生一个错觉: “弧妄魔,有了点人味儿。” 他,是第一次生出这个想法, 尽管,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而,听了裘狼的谢语, 弧妄魔,心中闪过了一丝莫名之感, 不过,懒得多想。 至此,二人一路直往清凌教。 而此时,飞霜大陆的另一处, 黑暗中,一只庞大的队伍缓缓前行着。 仪仗阵势夸张, 龙凤旗,五行旗,乐队,宝幢,华盖等, 两侧,是六辆紫檀白马车, 再外层,是铠甲军队。 最中心,是一顶黑色轿子,四人抬。 轿子两侧,是步行的佘蟾和佘蜍, 是佘王朝的两大高手,也是,皇帝的近身侍卫。 不用说,轿子内,便是佘王朝皇帝陛下,佘渊涧。 而,六辆紫檀白马车内,便是佘王朝的六大王座高手, 后方,还有十万军队跟着, 似是,要御驾亲征。 佘渊涧的轿子后,跟着一顶轿子。 此轿,丝质锦绣轿帘。 此时,轿窗轻揭,发饰有些凌乱,头如绣球, 正是,皇后。 自,天宫灭掉清凌教之后,佘王朝便号召, 地面上的四大家族风莫马齐、星海领和凤翼庄, 举兵征讨。 清凌教封闭,其实力可比七大势力之一, 被灭,也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而,风家的消息灵通, 不过,还未散播此消息时, 便是,收到了佘王朝的聚义贴,齐聚方礼山。 上古时期,第一圣人《方礼》先生, 便在此山,传道授业解惑, 世人,便是开启灵智, 成为,万物之长。 十多天后。 众多势力,终于汇聚于方礼山。 还得到了重大的消息,天宫宫主失踪,宫主之位空缺, 天宫,各方势力大乱。 “诸位! 前不久,莫家已经在这方礼山搭建了《通天玄阶》直通天宫。 我等,依之前邀请函上的约定, 以击杀天宫各分宫宫主为功劳,划分地盘。 如果,有哪家势力最先击杀了月阴晴,或者左右使者, 便可将,天宫主宫据为己有,” 佘蟾缓缓地道,声音不大,但传得极远, 众人,都听得清晰。 没多久,众人皆称是:“依陛下所言!” 于是,众人便上了通天玄阶。 不必动用法力,莫家众多长老便开始施展阵法之力, 欲将,众人送上天宫。 不久前,风卿颖接到佘王朝的请帖,便召开了家族会议。 她,主张保持中立,静观其变,自立自强,不再参与争斗。 但是,家族中人一致反对,他们认为: 一,地面与天宫已势同水火,必须,将天宫消灭。 二,不参与,会被其他势力唾弃, 以后,必然会遭到报复。 最后,无奈,父亲风静波也极力劝说, 风卿颖,便只好答应。 此时,众人踏上了光芒凝聚的阶梯,一步步爬向天空。 阶梯极长,如一条光河。 远处高空,阶梯的尽头,是一团朦胧的白光团。 七大势力的人,不禁都心生错觉, 似乎,将要步入仙界,飞升成仙。 只是,仙界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 只能,凭借想象。 或许,是光芒所编织的宫殿, 或许,是和煦的日光照耀下,茫茫无边的草地, 或许,是山河锦绣,造化钟灵秀,如诗如画。 总之,很多人,都有着难以言明的些许感触。 没多久,风卿颖突然止了脚步,眉头微挑, 她,感觉到身侧有一道风流动着, 与自然的风,略有不同。 “家主,裘狼已成魔,修为深不可测。 他在天宫大开杀戒,天宫大乱。 此时,是攻克的最佳时机。 因为,裘狼已经离开了,” 此时,一道声音略显急促,传入了风卿颖耳中, 这道声音,附着在风上,除了她,没人能听到。 闻言,风卿颖心中不禁一怔,有些疑惑, 她以为,裘狼会成为月阴晴的左膀右臂, 怎么突然,就闹掰了。 不过,她知道,月阴晴失踪了一阵子, 信息太少,她也,难以揣测真实的状况。 “月阴晴,已离奇死亡。 不过,裘狼大开杀戒,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清风又携带着声音传来。 闻言,风卿颖心中不禁有些莫名之感, 不知是喜是忧。 不过,她也不再猜了。 “你是风之子?为何此时现身?” 风卿颖望向左侧,话语凝聚出一道清风,吹去。 此时,她眼前只有一片空旷, 而,下方的地面已经有些渺茫。 这通天玄界虽然诡妙, 但是,阶梯两侧之间仅有半丈宽, 脚下的阶梯,也只有一尺宽。 她这回头一望,不禁眼前一片恍惚、茫然, 换做一般人,恐怕,会吓得掉下去。 “是,我叫《风隐》,之所以,为风家排忧解难, 只因,对你勉强认可,” 清风入耳,淡淡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关于风之子, 风家祖先,曾经祈求天地赐福过。 好几代人,虔诚地祈求, 终于,得到了风神的回应, 得到了风之道经文。 而风之子,可以说是,风神的化身。 不过,风之子,也只是偶尔现身。 而近年来,风之子已经有两代没有现身了, 尽管,风家一直都有祭拜风神的传统。 而此时,突然现身, 也许,是为了回馈风家多年来的祭拜。 “风隐,我虽身为家主,却有些不称职, 无法,为风家的利益着想,总想着退缩。 其实,我不愿风家参与此次的争斗, 只想,保持中立,” 风卿颖淡淡的话语化为淡淡的清风, 有些苦涩之感。 “很好!这,才是我现身的原因。 但是,你了解我,我随时会离开。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是,天地的选择,” 清风拂过,吹得风卿颖衣发轻扬,风隐离开了。 第212章 争斗不休 风卿颖,听得有的朦胧之感, 似乎,风之子的话语,就像他的身躯一般, 无形无相。 不过,前往天宫的队伍,不会因为,她的止步而止步。 她的身侧,是风静波静立,并未出言,打扰她。 良久,风卿颖道: “父亲,天宫大乱,此次远征是风家扩张势力的机会。 但是,风之子却不看好,出面警告, 似乎,会出现难以掌控的变故。” “风之子?哼,徒有虚名罢了。 百年都不曾现身,现身了,也只会袖手旁观。 佘王朝等势力,看似如今与风家同一阵营, 实则,我们无异于与狼共舞。 若,我风家不趁机扩张,等到天宫覆灭, 他们,便会腾出手来围攻我风家, 到时候,回天乏术,” 风静波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寒光闪过。 闻言,风卿颖眉头微微一抖,没有再回话, 看到,父亲白发斑驳,她,便不愿出言反驳。 于是,风卿颖身形一抖, 腾身一丈高,凌空而立,大声道: “风家年轻一辈弟子听令, 由我四弟风平带领,一概退回风家, 镇守风家,以防外敌!” 风卿颖双眉竖起,俯视着众弟子, 眼中,有着一丝威严。 “家主,此举不妥!” 闻言,大长老急忙上前一步,凌空而立,急喝道。 “《风行令》在此! 风平接令,此令,乃风家历代家主信物。 有违此令,视为对风家先祖不敬不孝,” 风卿颖面色一寒,急喝道,权威不容置疑。 “哼!”大长老拂袖,转身归于队列中。 至此,只见,风家众长老议论纷纷, 怒目低声喝骂。 “我等真是瞎了眼,扶持了这么个不成器的逆子上位。” “回去后,必须立即卸了她的家主之位!” “还必须对她做出处罚。” 众长老知道风卿颖的修为, 自己的骂声,必然被她尽数听见, 便故意如此,以泄愤怒。 而,风家的年轻一辈个个修为不浅,也是一批不错的战力, 但,风卿颖却强硬的将他们遣回, 风家人,不知,其有什么用意、居心。 而,风家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不过,也没有起多大的波澜。 众人都认为,风卿颖之言较为可信。 不过,倒是有一人心中不禁一颤。 此人,便是马家家主,马腾空。 马家,也出动了一些势力, 不过,其实,马家并未出动最核心的势力。 此时,马腾空缓步前行,心中,却微感慌乱。 他,是一位心思灵敏之人, 其实,马家之所以能栖身成为七大势力之一, 离不开他的明智决断。 而,他的一切手段,都来源于自己的灵感。 他,总是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危机和机会。 此次出征, 临行之前,他,便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衫儿,前路多艰,你的路只有自己慢慢走, 你知道的,不论你身处何种逆境, 哪怕,你失败了,为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马腾空淡淡地道,说完便是转身出发。 马长衫没有跟随父亲,因为,被父亲制止了。 马家,还是很齐心的, 因为,马腾空治家有方。 闻言,马长衫有些莫名之感,感觉,父亲有些不太一样, 不明白,父亲为何会这般言语, 父亲,从未用过这般语气说话,这,不是他的风格。 其实,前一天夜里, 马腾空,就辗转难眠, 这是,他每次遇到重大危机时便会出现的反应。 所以,他断定,此次出征必定不会太过顺利。 于是,夜里五更之时,马腾空只身到了马家祠堂, 祭拜过祖先后,五更一刻, 便是,请出了祠堂后的《龟甲浅梦》。 是一个,蒲团大的龟壳,坐在上边,可以做一个梦, 那个梦中的迹象,便可预测吉凶。 不过,那个梦太过诡异,把马腾空生生吓醒: “马腾空,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某处, 无法挣脱,也无人知晓, 只有无助、痛苦、孤单、绝望作伴。” 但是,马家也怕,不跟随出征,其他势力会秋后算账, 所以,马腾空不得不挑选一些家族子弟, 事情来临,总有人得面对。 之所以,没让马长衫跟来,还是因为她的修为和天赋, 加上,马长衫的身份,是下一任家主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为家族考虑。 此时,凤翼庄何练师带着一众长老和弟子攀爬, 何依失踪,何映红近来有所领悟,在闭关修行。 何练师认为,此次是扩张势力极佳的机会,不容错过。 如今,七大势力都知道,天宫出了变故,宫主月阴晴失踪, 只是,还不知月阴晴已经作古。 其实,风静波、摘星道人、文万寿、何相君等人, 更为看中的还是天宫的丹药、秘籍等。 他们这些人寿命将尽, 如,不进一步提升修为或者吞服灵丹妙药, 那么,即将寿终。 没多久,七大势力抵达天宫, 一团浓密云雾,聚集于空中常年不散。 《云隐殿》,便是身处云雾之中, 因为,有轮廊、棱角显露。 “吞云吐雾!”文万寿出招了,身形一抖,浑身衣物无风鼓起, 只见,一只巨龟虚影在空中渐渐形成。 而后,巨龟一口咬向云团,便是,嚼吃起来。 没多久,云隐殿的殿门便是渐渐地露出真容。 众人也不犹豫,身形一纵,便到了殿门之前, 还,随手解决了一些武力低下的看守。 众人消息灵通,云隐殿内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说是大战, 其实,是一边倒的屠戮,是弧妄魔,发泄了些许情绪。 众人不禁感叹,往日的裘狼,修为平平, 没想到,突然崛起, 如今,到了他人仰望的地步。 强者为尊,众人并不会认为裘狼的恶行有多残暴,只会羡慕他, 能够掌控他人的命运。 至此,裘狼的恶名也是遍传飞霜大陆。 当然,众人也是不禁对裘狼有了些许“好感”, 竟然,把天宫搞得鸡犬不宁,这不是, 在为七大势力铺路么? 此时,云隐殿门前,风卿颖却是最为惊讶的, 按照刚刚,风家探子回报的信息。 裘狼,灭杀天宫之人只是为了取乐, 这似乎,有些不符合裘狼的品性。 风卿颖,不禁心中疑惑起来, 裘狼,何时变得这么狠辣,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么? 有些,陌生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失落,不知为何。 而,七大势力,也都得到了裘狼离开的消息, 此时,围剿天宫,机不可失。 云隐殿殿门,淡淡的云烟笼罩, 门上,浮雕是无数星辰形成,似静似动。 此星辰巨门,是一座阵法。 “诸位,时不我待,老道也就不藏着了,” 只见,摘星道人几步迈到众人面前空中, 双臂连动,渐渐地化作两条星光长河。 长河如龙炎,急奔向星辰巨门,猛烈冲击。 只见,星辰巨门上的星辰阵法渐渐被启动, 门上的群星快速旋转起来,渐渐的,群星边旋转边凝聚, 最后,形成一颗明亮的星光球体。 突然,星光球体喷射而出,直接飞撞向摘星道人的胸口, 他,见势瞬间眉头紧锁,双手在胸前一挡。 “嘭!”的一声响,星光球体,还是击中了他的胸口, 竟然,瞬间贯穿, 还留下不少星辰光芒,遍布在孔洞之中。 但,他眼中却没有恐惧,而是,一抹狡黠,缓慢地转身, 胸口的孔洞也渐渐闭合。 他,早已料到星辰巨门凝聚成星光球体, 会有一股极大的喷薄之力。 而他,可以瞬间将肉身化为星辰体, 所以,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而,星光球体威力不小,须得有人来抵挡, 不然,会回归星辰巨门,前功尽弃。 众人没有料到,摘星道人被击穿了,一时间星光球体冲击而来, 不禁,多少有些慌乱。 于是,众人有的散开、躲避, 有的仓促应招,硬撼星光球体,将其格挡得偏离了一些轨道。 而,星光球体却有一定的轨道,接连冲击众人。 众人不禁一片混乱,不少人被球体击中, 肉身化为了星光,殒命。 此时,一位青年挺身而出,双臂一阵舞动, 便是用双手将星光球体隔空抓住, 使其,寸步难进。 但是,星光球体拼命挣动,青年不禁浑身颤动,极为吃力。 不过,摘星道人却是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他手中的星光剑刺向星辰巨门的门缝,瞬间一撬。 “吱呀!”一声响,三个呼吸后,星辰巨门便是打开了一条缝隙。 如此,青年手中的星光球体便是渐渐淡化、消失。 原本,摘星道人是想让星光球体击杀、伤害一些其他势力的人。 自家星海领的人常年沉浸在星光之中, 对于,星光冲击并不惧怕。 但是,文虚渡却是想要历练,提升修为, 所以,硬撼星光球体。 摘星道人预估到溺爱的弟子快顶不住了,只得,将其破解。 手持星光剑,破解星光阵法,易如反掌, 但对于别人来说,打开星辰巨门,却就,不那么容易了。 至此,文虚渡也是浑身被虚汗浸透,喘息不已。 没多久,众人一拥而入。 第213章 霜域使者 顿时,云隐殿内,两方势力对峙。 月致仪重伤昏迷,天宫左使者常宁刚刚与弧妄魔一战消耗不小, 正在默默的恢复,闭目假寐。 天宫右使者矛徨,眉头微皱,淡淡地看向何练师, 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之前的一次集会,就是何练师留住了他的那道意识, 使得他,意识受伤不轻。 而,另外六位天宫分宫的宫主,也都目露凝重之色, 面对七大势力诸多强劲的气息,他们,不禁心生绝望。 这六位宫主都是雄踞一方的高手,有范周、裘姓女子等, 但此时,显然陷入了绝境,天宫遭逢变故, 七大势力,也来得太过突然, 他们措手不及,被包了饺子。 虽说此时,七大势力呈压倒性优势, 但是,并没有人威逼利诱, 而是,直接动手,没有浪费口舌、时间。 众人都是修行高深之人,修行不易,饱受苦难与挫折, 需要极其坚定的意志,才能走上一方势力的巅峰,不甘人下。 所以,只有力战,没有屈服,屈服很难诚心, 便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回合后,七大势力死了不少实力稍微逊色的弟子, 而,天宫方面,左右使者都被打伤吐血, 六大分宫宫主,五伤一死。 而,七大势力略微蓄势,便又一齐出手, 人多势众,法宝满天飞。 此时,众人没有发觉,不远处墙壁上一道人影渐渐清晰, 在墙壁上,形成了一副画。 正是,天宫宫主月无常的那副壁画, 不过,那壁画不知为何,从玉殿的墙壁上, 移动到了这云隐殿的墙壁上。 “安宁之界,以进为退!”常宁心中默念, 他与七大势力周旋,被围在了殿内的角落, 其实,这正符合他的意愿。 只见,安宁之界瞬间挡掉了数十道攻击, 接着,手持无常剑的常宁,攻杀而出。 摘星道人手指一弹,一颗光芒凝聚的星光珠子, 便冲向常宁持剑的手。 这是,摘星道人常年在星夜下祭练而出的法宝, 名曰:“星眼。” 此宝极有灵性,威力非凡,适时出手,会有奇效。 常宁忙挥剑格挡,“噌!”的一声响, 星眼,被他挥剑格挡,略微偏移了轨道, 而他,却感觉胳膊一麻,无常剑,竟然脱手了。 顿时,他目露惊恐之色,急忙俯身去捡剑, 但是,眼前星光一闪,星光剑以诡异的角度斜劈而来。 “噌!”当常宁捡到无常剑之时, 肩膀却被星光剑劈中,压入了身体一尺深, 顿时,整个左肩、左臂都被斩断。 而,意料中的鲜血飞溅没有发生。 独臂常宁,却是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 嘴角,翘起微微弧度。 接着,星光剑微微一抖,常宁的身形四分五裂,渐渐淡化, 无常剑,也掉在了地上。 其实, “很多年前,常宁修成了安宁之界, 便是,将一具分身置于安宁之界中。 此后,常宁的这具分身与常宁的主身心意、气息、血脉相通, 分身一直躺在安宁之界中休息,常宁主身便是不用再睡觉, 分身一天睡十二个时辰便等于主身也是如此,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精神充沛。 此时,他舍弃了分身、无常剑,看似进攻,实则逃跑, 他所在的角落,便是有着通往殿外的通道。 他,趁机逃跑。 他,与其他人不同,七大势力到来之时, 他的心中只有退意,没有战意。” 至此,摘星道人不禁眉头一锁,心中一怒。 而,何练师、何相君却是联手攻杀右使者矛徨, 矛徨,节节败退,被打成重伤, 撞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此时,马腾空眉头微微一皱, 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不安之感, 不远处,那副月无常的壁画他自然是注意到了, 也是,他心中不安的源头。 而,佘王朝只有蟾蜍二使出手了, 佘渊涧和皇后郑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甚至,静坐于轿子中,没有露过面。 而,范周、裘姓女子和另外三个分宫宫主也是受创极重, 没有了,多少反抗之力。 此时,七大势力的人再次一拥而上, 因为,这几位分宫主都统领着一方势力, 击杀了他们,可以得到他们的地盘。 “逐月驻步!”一道雄浑的声音,从不远处矛徨那里传来。 顿时,攻击五大分宫宫主的所有高手都止住了身形、招式, 似乎,意识和修为瞬间一窒,运行不畅。 似乎,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了空中。 而,跌倒在地上的矛徨渐渐爬起,墙上的月无常壁画影子, 轻轻一跃,便是融入了矛徨体内。 只见,矛徨的身躯不停蠕动着,还被朦胧的雾气包裹着, 没多久,便是,幻化成了月无常的样子。 “月宫主,你藏得这么深,意义何在?” 此时,佘蟾缓缓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果然,不出佘蟾意料,月无常做出了一番解释: “藏得深,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如你所猜想的那样, 为了一个目的,忍辱负重。” “说来听听?”佘蟾缓缓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月无常大袖一挥,众人便是身形得以挣脱,踉跄落地。 “好,诸位莫急,容月某慢慢道来!” 月无常淡淡一笑,缓缓地道,气定神闲,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哎,吾儿为情所困,实在是,令为父失望!” 月无常叹道,瞟了一眼清醒过来的月致仪。 月致仪,又何尝不是为情所困, 当日,与姐姐一别,自己也是情绪失控,面部全非, 还在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恨到银牙打颤、心中哆嗦, 也许,越爱越恨。 之后,她走出了阴影,姐姐,却已经去了。 “诸位都是飞霜的顶流人物,想来, 应该知道,黑界这个更高阶的位面吧! 那么,诸位,有没有人听说过《霜域》?” 不等诸多高手疑惑、询问,月无常接着道: “霜域,万里白雪覆盖,终年冰寒、平静, 但是,这一与世无争的平静空间, 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天。 黑界中的黑雾蔓延而来,融化了霜域万年冰雪, 打破了永恒的平静,誓要,将霜域腐化、占领。 于是,飞霜大陆的圣人方礼先生和霜域之子联手, 铸造了《地尊山》将那些黑雾压住, 但是,霜域之子也是因此付出代价,将自己冰封。 而月某,虽贵为天宫宫主,其实,前身是霜域使者。 为了解救霜域之子,便是,只身前来飞霜大陆。 机缘之下,在逐月天宫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侥幸登上宫主之位,” 月无常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威严,身形笔直静立, 尽显睥睨。 “哦,原来如此! 只是,我等自在惯了,不喜欢受人摆布,恐怕帮不了你!” 佘蟾眼神微微一怔,便缓缓地道。 “哼,月某本不愿强求诸位,”月无常冷笑一声,神色微变, 急道:“冰封国度!” 顿时,殿内的整个空间瞬间结冰,所有人都凝固了, 躯体和意识都冻结了,无法催动修为和招式,无法挣脱。 这是,霜域使者月无常所布置的结界, 只有他,可以在冻结的冰中行动自如。 其实,矛徨是月无常的化身,默默地扶持女儿月阴晴上位, 背地里,控制着天宫。 佘渊涧也是如此,从不露面是因为,轿子中的只是傀儡, 佘蟾,才是皇帝本尊。 十个呼吸后,月无常淡笑道:“诸位,论修为,月某略高一筹, 但是,集思广益,胜过月某一人绞尽脑汁。 所以,诸位,都是月某的贵人。 如果他日,将霜域冰冻世界解封, 月某保证,诸位都可以安然身退, 月某,还会当面枭首谢罪。” 见众人都不吭声,月无常便是大袖一挥,施展挪移招式。 “哼!”一声轻微的冷哼声,使得月无常心中微微一怔, 似乎,他的冰封国度松动了。 其实,他的冰封国度之中,一切都会被封锁,化为冰霜雕塑, 所以,月无常之前的言语,不会有人应答。 七大势力的高手,根本无法挣脱冰封国度, 但是,此时,竟然有个例外。 而此时,皇后的轿子轿帘轻揭,一道轻巧的影子缓缓走出, 似乎,也不受冰封影响。 此时,佘王朝皇后,郑岚,白纱遮面,身躯纤瘦,缓步走来。 月无常微微一怔,心中渐渐地提高了警惕, 面前之人的修为,让他有些意外。 这冰封国度之界,是霜域之子留给他的,含有仙法规则, 凡人,是不可能突破的。 此时,他心中极为惊诧。 第214章 归乡 “你是什么人?潜伏在佘氏王朝居心叵测,” 月无常强压住心中的起伏,冷冷地道。 “这世间有太多的秘密,你不可能知晓所有的因由, 所以,放下是必要的,方得平静,” 郑岚淡淡地道,声音细柔,如黄莺轻鸣,眼神淡漠。 “呵呵!”月无常心中的怒火一闪即逝,不禁冷笑。 “尽管,你已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我,没有把秘密当作炫耀的习惯,” 郑岚淡淡地道,眼中没有丝毫情绪,缓步走向月无常。 此时,月无常,没有感觉到丝毫气场和压力, 面前之人,平凡得有些诡异。 但是,他心中却不禁越发警惕,手中长剑渐渐出鞘。 于是,他先出手了,一剑刺出,而,他的身形未动, 但是,剑尖有一束光冲出,直刺郑岚。 这是《霜寒真气》所凝聚的冰剑,锋利无匹,无限延长。 郑岚缓步而行,就像一位皇家千金小姐,行走在大街中心, 气质有些冰冷、高贵。 “噌!”,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手的招数, 《霜寒冰剑》瞬间刺中了她的胸口,贯穿却并未刺出, 她,微薄的身躯不禁微微一颤。 意料中的鲜血并未流出,而是,被霜寒冰剑瞬间冻结了伤口。 伤势极重,她的全身,被瞬间冻结,没了气息,生机停止。 “咚!”一声微不可察的响声,她的心脏微微一抖, 全身的气血也随着心脏复苏,循环流动。 眼睛,也是缓慢地睁开,只是,眼神无光, 渐渐的,胸口的冰剑渐渐融化。 郑岚,只感觉浑身寒气随着血脉流动,一片冰凉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冰凉的舒适之感, 不惜,中剑。 而月无常,眼中有一丝惊骇闪过,面前之人的手段实在太过离奇, 他不禁心叹:“难道,她是不死之身么?” 不过,他,有着使命在身,意志,不会动摇。 于是,他手中的剑顺势逆时针、自下而向斜上方一划, 一束寒光气浪便是喷薄而出,直冲,右上方的冰封墙壁之上。 此时,整个云隐殿内部都被他的《冰封国度》冻结, 所以,寒光气浪在冰中飞快穿梭,化为九道光浪,如小溪, 飞速流动着,从不同的角度冲向郑岚。 郑岚,右手五指伸出,手指微微一抖, 五道散发着寒气的小溪,便是改变了轨迹,流向她的五指。 还有四道小溪冲向她的面部,她,不禁蹙眉微皱,似有不耐, 头微甩,长发,便是遮向四道小溪。 不过,瞬间,她的五指被冻结了, 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传播向手掌、手臂,长发飞扬也被冻结。 一个呼吸后,整个身形便都被冻结,如一座冰雕, 精致、翩翩,惟妙惟肖。 不过,月无常却瞬间瞳孔一缩, 因为,面前的窈窕女子冰雕却是中空的。 于是,他瞬间接连出剑,周身的冰雪便是化为狂浪, 冲击、笼罩向前方。 然而,一座座女子冰雕在月无常面前渐渐显形,身姿卓绝, 似乎,是冰雕大师的巅峰杰作, 又像是,天上仙子被冰封于此。 不过,冰雕一排排渐渐靠近了自己, 月无常知道,此时,对手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他感觉脖颈两侧微微一凉, 他是霜域使者,本就浑身冰凉, 却,还是感觉脖颈两侧微微一凉。 瞬间,他口喉一窒,无法呼吸, 而且,自己的气息以脖颈为起点, 开始,渐渐熄灭。 瞬间,他,已经感觉不到脖颈了。 眨眼,两肩、脸侧,都没有了知觉, 好像,从脸侧到肩部已经枯萎了。 他,心中惊骇,急忙集中意识和目力,看向面前。 而面前,一道倩影,也是渐渐显现, 如白玉般、狭长的手指渐渐完整。 接着是手腕、胳膊、肩部,薄纱遮身,手臂纤瘦得有些诡异, 皮肤白得,就像是弧度完美的白骨。 接着,她的身形渐渐凝聚而出,右手掐着他的脖子。 看来,之前,这位佘王朝皇后对裘狼留手了, 不然,如此修为, 裘狼恐怕,无法产生丝毫反抗的念头。 不过,也许,是郑岚的修为精进了,精进之跨度,大得离谱。 眨眼,月无常的脑袋也是瞬间失去知觉, 不过,就在枯萎之感蔓延向脚下之时, 月无常,双脚猛地点地,想着,身形向后斜纵。 但是,身形却没有移动丝毫, 不过,意识,却是一个后空翻,遁出体外,脱离而去。 他,修为通达,他的意识可以管躯体借力,脱体倒飞疾纵。 原本,他应该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奈何,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此时,月无常逃脱。 郑岚,也是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为一道淡光,一闪而过, 似乎,她疾纵时,没人能捕捉到她的身形, 此时,如果,有人能与她同步同行的话, 会看到,她眼中有着喜色流动, 也许,她认为,蹙眉微皱并不能解决问题。 眨眼,郑岚来到一个极为雅致的阁楼中。 此阁楼悬在约三丈高的空中,四周,是十六个顶梁柱支撑。 脚下,是一排排竹子横向铺地,竹子之间,有着一尺的缝隙, 不过,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如履平地。 缝隙下方是花草红绿相映,还有着淡淡的自然气息。 这阁楼,就是一座纯竹楼,十六跟顶梁柱都是竹子的躯干, 是参天高竹,还在迎着太阳缓慢生长。 脚下和头顶都是《横竹》,根茎笔直横向延伸向远处, 似乎,是扎根于空中的空旷中。 整个阁楼,全是活着的竹子, 阁楼外上方,被通天高竹的叶子遮挡,几乎,遮蔽了天日。 所以,阁楼外周围较为阴暗,偶有些许散光,折射而下, 聚集向阁楼内, 所以,阁楼内部,倒是光亮适宜。 月无常一飞入这个阁楼,便是,将自己的意识落在一杆竹子顶端。 这杆竹子被斩断,露出顶端的圆孔,圆孔中,有寒气缓缓冒出, 他的意识待在这寒气上,极为舒适。 不过,追踪他的郑岚也到了, 她的遁速要比他快得多, 而,他还只剩下意识形态,必死无疑。 眨眼,月无常的身形渐渐形成,也立于一根断竹的顶端, 不过,身形缥缈,似乎,是寒气所凝聚。 这根可以喷吐寒气的竹子有些特别,其根部, 也许,通向地下的九幽,也许,通向霜域。 “仙子,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也终究要为我所用!” 寒气人影月无常眼中含笑,淡淡地俯视向郑岚。 闻言,郑岚没有言语,眼中,也没有丝毫情绪。 “当年,霜域之子为了阻止黑界魔气的侵蚀, 便是,舍身凝聚大阵,封印了缺口和缝隙。 而,唤醒霜域之子,便可使得她, 重获新生,重建霜域, 我相信她,此刻,我也已经感觉到了, 她,将来的辉煌创举,” 月无常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高处, 眼中,闪过着一丝异样的波动,缓缓地道。 “是么?霜域之子应该是位女子吧!” 郑岚淡淡地道,语气和眼神平静如水。 “是啊!可惜,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过,能从霜域诸多弟子中脱颖而出, 继承使者之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不久之后,你们会进入霜域的冰霜阵法之中, 陪同,霜域之子一起被冰封。 不过,可以在那里的冰霜之中来去自如, 却不能突破外围的屏障,这,需要智慧和努力。 相信你们,终有一天可以解开那冰霜阵法, 和霜域之子携手,重获自由。 你们莫要忧虑,霜域之子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必定,会给予你们丰厚的酬劳,” 月无常缓缓地道,心神平静,眼中,有着喜色闪过。 不过,突然, 郑岚出手了,五指抓散了月无常虚幻的身影, 顿时,月无常的意识遭到重创,渐渐涣散而开。 “没用的,这里是我的霜寒竹舍, 已经启动的传送阵法无法停止, 你很快,就能抵达霜域大阵之中,” 月无常淡淡地声音传来,声音轻飘, 似乎,意识渐行渐远。 “你的身躯渐渐枯萎,便是被魔气所侵蚀, 这种魔气,是不是有些诡异, 因为,这种魔气是《妄》这位魔,所凝聚的,” 郑岚缓缓地道。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是月无常的声音,极为轻飘。 “妄,还有一个黑界众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那就是,黑暗之源。 而我,是黑界中人。 之所以,没有阻止你布置阵法, 传送云隐殿内的高手去霜域大阵。 这,看起来是,霜域之子需要解救, 其实,霜域之子被解救之后, 封印黑界通道的冰霜大阵便会松动。 到那时,黑界便可趁机入侵霜域,势不可挡。 至于,解救霜域之子可以使其重获新生,这个消息, 其实,是黑暗之神放出来的。 其实,我没有炫耀秘密的习惯,那只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但是,身为一个魔不得不懂的待客之道便是: 制造痛苦、分享痛苦、享受痛苦。 所以,你的痛苦,我很受用,便让你清醒的走,” 郑岚淡淡地道,嘴角微弯。 “你!”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声, 一切,便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其实,当年,郑岚通过《影射投胎》之法进入了飞霜大陆, 便是,觉醒、飞速成长。 最后,控制了佘氏王朝皇室。 奈何,佘渊涧却是有所察觉, 但又,无法探查清楚。 而,与郑岚一起影射投胎的郑翩翩,却似乎,没有觉醒, 依旧是善恶相融的《中和之身》,也就是,翟翩翩。 而后来,翟翩翩的善念却是压制了恶念,不过,可惜, 佳人薄命。 第二天,傍晚时分。 弧妄魔来到了清凌教外的山洞之中, 月光朦胧如纱,洞内黑色的树根犹如恶鬼的爪子,有些狰狞。 没多久,弧妄魔从中空的树根中爬出,立于绝壁古松之上。 只见,一片晚霞红光渲染天地,与之前朦胧的月光相比, 似乎,是另一番天地,时间,慢了一个时辰。 松树下方几丈处,是朦胧红云, 弧妄魔,不禁眉头微皱,似乎,没有心思欣赏晚霞。 裘狼,想要在此处回到天松山,似乎,没有路。 不过,弧妄魔还是沿着峭壁爬向山顶, 没多久,便是被晚霞泼染全身。 此时,他并未抵达山顶, 不过,此处是一座从峭壁凸出的小平台, 霞光,没有被大山山体遮挡住。 他略微停留,便继续向上方爬去, 这,也是裘狼心中的向往。 裘狼隐约觉得,天松山也许在上方某处。 于是,弧妄魔纵身一跃,便是飞向上空高处, 没多久,便到了山顶。 而,裘狼的一切想法都被弧妄魔监控着, 此时,弧妄魔看起来有些心急, 但是,裘狼只是有些心之所向罢了。 远处,天的尽头,一颗指尖大小的落日如珍珠, 已经,贴在了地平线上。 弧妄魔,隐约能看到,落日下方附近,有一道渔舟,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耐。 此时,裘狼,有一种畅游的念头, 而弧妄魔,却没有丝毫感触,只觉得,浪费时间。 因为,弧妄魔能清楚地察觉到裘狼的心思: “想要回到天松山,需要一个未知的契机。” 于是,弧妄魔只得略微纵容裘狼,任其欣赏晚霞一番。 没多久,他凌空前行,脚踏云霞,心中,不禁一阵讥讽: “远处,那天边的渔舟虽然能够隐约可见, 但是,与我们的距离何止亿万里, 纵然,全速赶到那江面渔舟上,也得几十个昼夜。” 不过,他却懒得出声嘲笑裘狼。 虽然,此时,珍珠落日,将周围渲染, 但是,黑暗悄悄地、渐渐地包裹而去。 第215章 迷茫,固执 “前辈,请抛下我吧!” 望着远处天边,晚霞渲染天地, 裘狼,心中突然无比惆怅。 落寞和孤独交替,陷入痛苦无法自拔。 其实, 他一直在逃避。 月阴晴离开后,他便瞬间藏起心绪, 也放弃了,游览天下美景的心思。 但是,此刻,天地间霞光万丈, 他的心绪不禁触动,难以抑制。 时而,心神麻木,萧索无味, 时而,多愁善感,懦弱无力。 尽管,他知道, 此时,他意识脆弱,被抛掉大概率会消散, 应该振作,才能不负故人期望。 但是,他一时间,找不到振作的理由。 故人已故,他无法落泪。 此时的他,意识不但脆弱,还受制于人, 而且,心中的痛苦还不小。 突然,他不禁觉得,落泪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挺可怜的,无法落泪,挥洒痛苦。 霞光滋润着他,似乎,还灼烧着他。 坚强的念头哪里去了? 或许,曾在他的意识中短暂停留, 但是,记住那一刻的感受不太容易, 或许,需要一个契机, 或许,需要很长时间的磨砺。 或许,他不笨, 但是,情绪来了,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弧妄魔微微一怔,不禁心喜,忙劝道: “裘狼,月阴晴离开了,你不想查查她因何而故吗?” “哎!”裘狼不知道原因,不禁心中一叹。 而弧妄魔,知道个大概。 之前, 弧妄魔折磨常宁和月致仪时,顺便翻找过他们的记忆。 所以,弧妄魔隐约猜到了一些,并做出了判断。 听到弧妄魔的话语,裘狼没有太大感触, 竟然,没有报仇的心思。 他认为:“月阴晴已去,报仇也无济于事, 无法挽回!” 也许,裘狼不喜欢伤害别人,一切都是被逼的。 也许,裘狼虽然名为狼, 但是,他生性却是,一只羊。 还是,一只懦弱的羊,生来,只有被狼吃的份了。 他的反抗,就是用角稍微顶一顶,还怕,把狼顶伤了。 也许,他厌倦杀生和争斗,隐约觉得, 复仇虽然快意,却是不妥之举。 此刻,他在弧妄魔竖眼中,眼睛看的是远方, 似乎,看向那茫茫无边的大道尽头, 还忘了,回复弧妄魔的问题。 弧妄魔,心中一声冷哼,却没有再说什么,原本想说: “裘狼,月阴晴其实是被你气死的!” 但是,看裘狼的样子,似乎有些愚钝, 对于月阴晴的死反应不是很大, 于是,便懒得说了。 省的,说了之后, 裘狼再问为什么,还得解释一番,太过麻烦。 在弧妄魔看来,裘狼的想法太过懦弱、愚蠢, 他,懒得去理解。 其实, 也许,裘狼只是,执着于仁慈, 但,似乎有些过头。 此时,裘狼就像一尊雕像,望向远处, 脑海的愁绪渐渐稀释、散开。 愁绪,来无影,去无踪。 他,放空了脑海,一时间心中得到了平静, 不负那,万里晚霞辛勤的渲染。 弧妄魔没想到, 裘狼无限惆怅,他出言,想帮裘狼升华, 却,使得其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绝妙境地。 没多久,天地瞬间一暗,那天边尽头, 珍珠般的太阳悄悄地失了踪影。 弧妄魔不禁冷笑一声,道: “裘狼,你所找的路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心中的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可笑!” “就在上方!”裘狼随口道, 不管对错,也不管,有多大可能性, 此刻,他心底隐约感觉到,天松山就在上方, 因为,只要是他随口说得,便能应验。 这是,他此刻的直觉。 甚至能,一言天翻,一言地覆,一言,定人命格。 于是,弧妄魔向上方飞去, 他不理解,裘狼脑海那盲目自信的想法, 只是,期待着看笑话。 没多久,弧妄魔疾飞,抬头望天,没有俯视, 如果,此时俯视,便会发现一轮红月。 而,裘狼受制于他,也只能收到弧妄魔的视野。 弧妄魔遁速很快,没多久,便感觉有些吃力。 这有些古怪,他的速度渐渐慢了,心中疑惑不已。 下方,强烈的引力拉扯极大,凭他如今强横的修为, 竟也,有些吃不住。 喉咙、胸腔之内如打雷, 他知道,不出一刻钟,便可能会爆体而亡。 不过,他还没有止步的打算, 肆意妄为是他的喜好,极端乖张和暴戾是他的性格。 “前辈,回头吧,另寻道路吧!” 裘狼心中感觉,弧妄魔恐怕会对自己的话语嗤之以鼻, 但,他还是忍不住出言劝解。 因为,他还感觉到,弧妄魔浑身颤抖,是疼痛所致, 而且,这个躯体的骨架也已经裂开,在渐渐崩塌。 “哼!”弧妄魔一声怒喝,面色发白, 意识流光所形成的躯体中的血液, 已经,被压迫得沉在双腿、脚之中。 “咔嚓!”锁骨裂开,双肩塌陷, 弧妄魔疼得不禁浑身一抖,一口黑血喷出, 裘狼,也被压迫得窒息, 无法言语,无法动弹。 不过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颗黑色的巨树, 在头顶横向生长着,有些突兀。 “宿命锁链,给我缠绕!虚妄火龙,将我灼烧!” 弧妄魔心中急喝,身体被压迫得渐渐收缩, 不过,依然猛地一掷袖子。 顿时,袖中一条黑龙锁链便是飞出,缠绕向黑色巨树。 宿命锁链,被虚妄黑火包裹,抗住了压力, 便是,紧紧捆住了巨树树干。 接着,弧妄魔也随着黑火登上了巨树之上, 身上,还有黑火灼烧着。 “哈哈!”弧妄魔登顶之时,不禁一喜, 果然,如他所料,虚妄黑火焚烧了少许压迫之力。 他刚刚, 将身体化为意识流光,再用黑火包裹了流光, 加上宿命锁链拖拽借力,便是,勉强跃上了巨树, 毕竟,虚妄黑火,隔绝了大量拉扯之力。 突然,弧妄魔心中微微一怔, 身影,不禁翻转半圈。 此处,似乎是另一个空间, 他刚一跃上树梢,强烈的压迫力, 便变成了,淡淡的、反向的拉扯之力。 原来,这巨树,是从天空高处,往飞霜大陆方向生长的。 不过,此时,更疑惑的却是裘狼。 弧妄魔立在树巅,仰头望去, 高处,有一轮鲜红的月亮镶嵌在茫茫苍穹之中。 裘狼感觉到,这个空间,便是天松派所在的空间, 而,那血月便是黑界的血月。 那么,原来,所谓的天松山其实是在黑界之中。 原来他,其实是黑界的平民。 没错,不过,黑界平民的命运是悲惨的, 说不好某天,便会被四大殿主中的某位, 施展百万人祭灭杀了。 没多久,弧妄魔便是坐在横向的树干上打坐,伤势快速恢复着, 这里魔气浓郁,他如鱼得水, 魔功自行运转,修为暴增。 静坐良久,伤势不但恢复, 修为,也是得到了提升和巩固。 没多久,便是缓缓苏醒, 于是,从树上一跃而下。 “前辈,止步!”裘狼不禁急喝, 但是,弧妄魔身形依然下坠, 他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没有听到。 裘狼,想在这天松山上转一转, 但是,弧妄魔不予理睬, 他不禁,心中闪过一丝怒意。 原来,天松山顶,是一颗躯干横着的巨型云松。 当初,裘狼从此山一跃,便是到了飞霜大陆, 如今,物是人非。 虽然,他已将虚妄无穷经文领悟透彻, 但却,只剩下这一缕残念。 此时,由于,弧妄魔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形,渐渐化为一道黑影, 黑影拉出极长的残影痕迹,像一道黑色瀑布。 没多久,黑色瀑布燃烧了起来, 裘狼,感觉到弧妄魔陷入了昏迷, 而,虚妄之火却自发燃起,焚烧着整个躯体。 不过,裘狼没有丝毫担心和不适, 反而,仅存的这一缕意识, 有一种无忧无虑、极乐自在的感觉。 其实,这也是虚妄无穷经文圆满的迹象, 将意识升华、进化。 将虚妄之火,与意识相融,使其,更加坚韧、灵动。 没多久,黑火火龙扑倒了山脚,黑烟四散, 渐渐的,一道身形显现。 天色已晚。 此处一片墨绿,草木茂盛。 弧妄魔,立在一颗高树的树梢,懒散地四顾。 不时,仰头望望, 月亮还是那般殷红,透着一种诡异的美。 第216章 故人在何方 “裘狼,天松山上没有人,你知道的。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弧妄魔淡淡地道, 从山上落下时,意识已经将整座山搜索过。 裘狼也感觉到了,但是,他想回门派看一看。 “回门派看看,或许,会找到一些痕迹!”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有些期待。 “裘狼,你的想法倒是极为灵敏, 一个念头,便能回到几十年前, 但是,那些都是虚幻的,只能,骗骗自己,聊以自慰。 如果,再被拆穿了,只留下一片空虚, 似乎,得不偿失!”弧妄魔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罢了!妄教,应该有天松派的线索,” 良久,裘狼心中一叹,淡淡地道。 “好,本座很乐意为你解忧, 而且,趁着夜色远行,不失为一件乐事,” 弧妄魔忙道,心中一喜,有些期待。 两人都感觉到了,东南部某处气息密集而又浓郁, 必然,有一方势力盘踞。 而,在魔气充裕的夜里,血月之下,潜行, 如河中的鱼儿,无忧无虑。 此时,弧妄魔的身影在月色下,犹如一条黑龙腾飞, 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他,不是拖拉之人, 刚想动手,硬拆去这一方势力的外围屏障时, 突然,他停止出招。 因为,他发觉,脚下屏障之内,有一些隐晦的气息。 他,不禁微微皱眉,心中一片疑惑, 脚下,这一股势力竟然,卧虎藏龙, 对比之下,黑界四大殿主的气息,也只能说一般。 如此状况,他难免惊疑, 既然,实力如此强横,为何会屈居弹丸之地? 想来,推倒四大神殿,统领黑界,也不是不可能。 至此,他,打算秘潜。 于是,身躯化为流光,缓缓地渗入屏障之中,无声无息。 没多久,面前一片恍惚, 因为,屏障之内光线过于暗淡, 他的虚妄之眼,都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 因为,妄,是最邪恶的魔,生于世间最黑暗的地方, 它的栖息地,必然是黯淡无光, 甚至,它,还会吸收光芒,化为黑暗。 没错,此地便是妄教。 在黑界,妄教,只是一方不起眼的小势力, 默默地发展、扩张。 没多久,弧妄魔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气息靠近, 但是,他却没有屏息凝气,也没有淡化自己的身影, 此刻,他的修为,他的傲气,使得他不屑于如此。 不过,后果便是,被人察觉,引发一场大战, 在这个龙潭虎穴之中。 而,随着那一道气息靠近, 弧妄魔,不禁口喉生出窒息之感, 这,是强大而又无形的压力, 他的修为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来人,实力之强前所未见,似乎,足以碾压自己。 弧妄魔,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惊疑, 尽管,他傲视天下, 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突然,眼前原本恍惚的视野一阵晃动, 一道竖影微微波动,渐渐化为清晰的人形,一身黑衣。 此时,弧妄魔眼前一片恍惚, 只有,这道黑衣人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玉玲珑壁障!”近乎无声的急喝声响起, 顿时,弧妄魔身形倾倒,被一片光幕瞬间遮住, 压倒在地。 光幕奇袭,极快、极强,不可制止。 弧妄魔心中一惊,糟了暗算, 这片光幕,是从背后突然飞出裹住了自己, 并将自己压入地底之中。 这股压力极大,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不过,他瞬间,放空了心境, 虚妄无穷经文在心中默运,察觉到了, 偷袭自己的白衣人。 “三护法!”白衣人急忙站起,对着面前, 渐渐靠近的黑衣人作揖行礼。 此时,黑衣人,面目不清,被黑气笼罩着, 缓步走来,白衣人急忙让开。 只见,黑衣人微微低首,似乎,俯视着地面。 黑衣人的全身,是阴寒黑气流转着, 周围的空间,也变得一片阴冷。 没多久,黑衣人微微跺了跺脚, 静立了十个呼吸后,便转身昂首,缓步走远, 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白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呯!”的一声响,黑衣人刚刚跺脚的地面, 突然,炸裂而开。 弧妄魔,便从地面上的裂缝中渐渐站起。 他面色微冷,出了地面, 发现,自己双脚没入膝盖高的草丛中。 刚刚,他被人压入草丛之下的地面之中, 还被人站在头上跺脚。 不过,他没有受伤, 但,有些疑惑、憋屈。 “先生莫恼!刚刚那位是这妄教的三护法,法力高深。 你擅闯妄教,应该被其发现了端倪, 于是,过来巡查。 老夫,便出招将你封存入地中,是为了,帮你躲避,” 白衣人缓缓地道,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年岁已高。 白衣老者的一招玉玲珑壁障, 便是,用玉石屏障将人压入一个狭小空间, 使其,一时间难以挣脱。 但是,妄教三护法法力深厚,跺脚几下, 便是击碎了地面之中的玉石屏障。 不过,有着膝盖高的草遮目, 妄教三护法,并没有发现玉石屏障之下的弧妄魔, 可能是因为,警惕性不够。 此时,弧妄魔看不清白衣老者的面目, 这里的一切,都是一片模糊, 他,可以说是没有视野。 不过,此白衣老者的气息有些隐晦, 修为,似乎不在他之下, 之前,在他背后现身,他都没有觉察到。 “你为何帮我?”弧妄魔淡淡地道,有些疑惑, 但似乎,没有一丝感激之感。 “这......,说来话长!”白衣老者心中一叹,缓缓地道。 “那就别说了!”弧妄魔心中微道,虽疑惑, 但,还有些不耐。 “告诉你也没有意义,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你来此地却是为何?” 白衣老者缓缓地道,心中微有不满地心道: “你为何来此送死?” “我来妄教,是为了寻找天松派,” 弧妄魔淡淡地道,略微停顿, 便是,将裘狼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话语道出: “天松派有位女子名叫李星雨,她是我的师姐。” 裘狼不禁微恼,却忍住未出言。 闻言,白衣老者心中微微一怔, 知晓了,来人竟然是天松派的弟子, 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不过,白衣老者心中,却是警惕了三分。 “是么,有胆,你就随我来!” 白衣老者淡淡地道,随着话语,身形如冰霜浴火, 渐渐化为流水,落入草丛之下。 弧妄魔,也懒得言语,身形化为一片流光, 也钻入了草丛之下。 并非因为, 他的强横修为为他撑起了底气,身处险境而不知畏惧。 而是,他认为,畏惧无用,并不是魔的本能。 虚妄无穷经文修炼圆满后,他,还有着盲目的自信, 身陷囹圄,也有信心拉敌人垫背, 甚至,能突破重围。 是啊,虚妄无穷经文, 虽然,整篇经文都有着一种淡淡的绝望之感, 但是,却隐隐约约有着一种,不服于现实的决心, 有着,超越现状的决心。 哪怕失败,认命了,心底深处还会,保留着一分希望。 好比,百岁老人,时日可数,心中,依然火花四起。 但弧妄魔,如果知道自己见不到明天的月亮, 今天,也会继续做那未完成的事, 似乎,消亡对于他来说,是永生,是永恒, 是,生命的一部分。 没多久,二人来到一片明亮之地, 此地开阔,珠光宝气,像一个玉制空间。 好似,一个玉制的宫殿。 弧妄魔也恢复了视野,看清了白衣老者的面目。 老者鹤发童颜,只是,眼中有着坚毅和沧桑, 眼神有些涣散,似乎,精气神不足, 眼神深处,似乎,还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老夫之所以帮你,是因为, 老夫,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修习了虚妄无穷经文,” 白衣老者缓缓地道,眼中泛起一丝神采, 似乎,精神好了几分。 闻言,弧妄魔眼神淡漠,懒得再言语, 似乎,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不过,他感觉到,裘狼集中了心神。 而裘狼,则感觉到,脑海中的浮云薄雾渐渐稀薄, 似乎,薄雾后的山岳即将屹立而起,重见天日。 “虚妄无穷经文是孤弧狐留下的,后来,被人传播而开。 但是,此经文晦涩难懂, 所以,几乎无人能够领悟入门。 不过,你似乎有所小成, 身上,隐隐地透出一股虚妄的气息。 不过可惜,想要明白孤弧狐的心思,难于登天。 多少年来,我也只是略有感悟。 所以,对于你来说,还是应该放下为宜, 尽管,它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但是,终究只会耗费你的岁月。 到老,徒然一场空,还会和空洞、虚妄、落寞为伴,” 白衣老者淡淡地道,他感觉到了, 弧妄魔的气息,并没有多么浑厚, 所以,不禁有些轻视地劝说一番,神色恳切, 似乎,是一番好意。 不过,老者也感觉到了, 面前之人,并不是妄教三位护法的探子, 而是,一个冒昧的闯入者。 “废话连篇!”弧妄魔心中不禁呵斥道, 他的怒火不是因为老者的轻视, 而是,他的耐心,消磨殆尽。 不过,他没有出声,也懒得替裘狼传话。 但是,他微感好奇, 当老者提到孤弧狐这个名字的时候, 裘狼的意识也跟着微微颤了颤, 接着,屏息凝神,静心聆听。 虽然, 弧妄魔,是虚妄无穷经文之中诞生的, 但是,他对创造自己的主人,孤弧狐, 没有丝毫兴趣。 或许,他的心中,除了权利,就只剩下,杀戮。 而,他疑惑的是: “裘狼对于孤弧狐似乎,满心好奇。” 他自恃,裘狼在他面前如透明人, 而且,裘狼似乎与孤弧狐并不相识,也不属于同一时代, 为什么这般期待? 所以,他暂且压住不满。 此时,狡诈的弧妄魔能屈能伸, 似乎,并不在乎身份低人一等, 便以裘狼的想法,缓缓地道: “前辈,既然,你不看好修习虚妄无穷经文, 那,为什么因为此经文而帮我, 这似乎,于理不通!” “你修习了虚妄无穷经文,多少也算是孤弧狐的后辈弟子, 我曾经承诺过她,重建孤家。 只可惜,我,力有不逮, 孤弧派,终究还是难逃劫数!” 老者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遗恨。 闻言,弧妄魔心中不禁怒斥:“老匹夫!” 于是,默默运力,即将出招偷袭。 他的耐心已被耗尽,心中的怒火渐渐涨高。 “咳咳咳,......,” 突然,老者不禁一阵剧烈的咳嗽,俯身弯腰,浑身微抖, 口中,还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弧妄魔微怔,终究还是收了招式,感觉到: “老者此时气息散乱,就像是,受了重伤, 已被他偷袭过一般。” “你是......?” 裘狼心中突然一怔,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他似乎,认出了白衣老者。 但是,弧妄魔并没有帮他传达。 裘狼也不愤怒,而是,心绪有些复杂, 如今,看到那位传说中的人, 他,却生不起丝毫痛恨之意。 或许,是面前的白衣老者,身上散发着淡淡地遗恨, 这种遗恨他了解,很不好受,痛不欲生。 第217章 情为何物 此时,弧妄魔自然也感觉到了, 裘狼意识中也生出了一丝遗恨, 于是,他心中的怒火便渐渐褪去,渐渐得到平静。 因为,裘狼专心地体会着白衣老者的心境, 不禁,有所感染, 继而,心中变得失神、落寞、痛苦。 而,别人的痛苦,是他心绪的调节剂。 此时,白衣老者身影突然一抖, 便是,出了这个玉璧空间,立在了地面的高草地中, 不禁身形踉跄了几步。 而后,老者缓慢地俯身,用嘴去嚼吃草儿顶端的芽儿。 绿葱葱的草儿顶端,竟然开着绿色的花儿, 此花名为:“隐士。” 不宜在飞霜大陆生长,黑界独有。 此花,可以稀释百毒,花中名士, 其貌不扬,一眼看去并不美丽、绚烂, 但是,终其一生,绽放多次, 只为,中毒之人延缓寿命。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逐月天宫围攻孤家,天宫大败。 在云轻尘的求情下,孤弧狐放了天宫宫主之女月舞裳。 云轻尘年纪轻轻,才貌、修为出众, 月舞裳不禁对其倾心。 但,云轻尘却仰慕师妹孤弧狐已久。 只是,后来,某天晚上, 孤弧狐愁上心头,心灵失控,面部全非, 瞬间,相貌苍老成百岁老妪。 不巧,被云轻尘看到。 云轻尘,表面故作镇定, 实则,心中苦涩。 之后,云轻尘暗中联络月舞裳,并下毒、偷袭孤弧狐, 致其,化为玉石。 但是,后来,云轻尘每每回忆, 孤弧狐在她必死之时,却放过了自己, 他心中,便不禁一阵阵感触。 久而久之,他陷入了迷惘的怪圈之中, 可惜,悔之晚矣! 于是,在天宫为他办理婚事当天,心中一横,叛逃。 由于,孤家人已被屠戮殆尽, 云轻尘,便重建了孤弧派。 后来,云轻尘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多方求医,才发现, 自己身中奇毒。 此毒,近乎无药可解, 但是,他却没有多少怨恨,还慨叹,报应。 于是,寻到了黑界。 终于,找到了黑暗仙草,隐士,生命得以延续。 并一手,建立了妄教。 想将,虚妄无穷经文发扬、流传下去, 奈何,经文太过晦涩,渐渐没落。” 一直以来,他每日,都要嚼吃隐士,才能将毒素稀释、打散。 还必须,在隐士开花之时食用, 摘下收藏,药效便会大损,不足以抑制毒性。 所以,他离不开这片药草。 刚刚,他情绪太过激动,便又引起体内余毒大涨, 不得不,吃草压制。 而如今,白衣老者云轻尘在妄教之中已是如履薄冰, 稍有张扬,便可能,遭到致命打击。 因为,他常年醉心于解毒,也受到毒性的限制, 妄教,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是妄教元老, 但,如同路人,最普通的弟子都偶尔嘲讽他, 他也不敢反抗,怕惹出事端。 他,常年沉浸在痛苦与摆脱痛苦的循环中, 等待着不可能出现的人, 也许,未来一片黯淡, 也许,冥冥之中,还有一项使命。 此时,裘狼集中心神,忘我的思索着、感悟着。 他发现,老者心中的遗恨中有一道影子, 他,想要将其揪出, 但是,那道影子太过缥缈、虚幻、模糊, 如风如沙,越要抓住,越会流失。 而弧妄魔,则是凌空缓步迈出了玉璧空间, 直往地面而去。 “天松派的人在哪里?”弧妄魔一到地面, 便俯视着弯腰的云轻尘,冷冷地道。 “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个人,应该,在暗牢之中, 暗牢,在《黑垛山》之中,” 云轻尘淡淡地道,他感觉到了弧妄魔的杀意, 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他并不惧怕,也不想反抗。 此时的他心中平静,刚刚回忆过一遍往事, 他觉得,有些累了,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如此,弧妄魔的戾气却消了三分, 击杀一个安详的老者,毫无趣味。 于是,身形一闪,便跃向妄教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座黑色小山。 弧妄魔的耐心,就如平民的怒火,不好控制, 他,打算硬闯妄教。 而此时,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抖, 一片苦涩瞬间弥漫整了个意识, 果然,天松派已经不复存在了, 尽管,天松山依然巍峨。 “之前,在阴界,我被恶咒所诅咒,命运被限制, 这里,竟有那恶咒的气息。 裘狼,你怕么?” 弧妄魔意识传音给裘狼,提醒裘狼,危险临近。 “怕有用么?面对和接受吧! 在我的意识中没有逃避,这一点,倒与你不同,” 裘狼淡淡的声音传出,心中默叹。 闻言,弧妄魔微微一怔,心生一片苦涩之感, 这种苦涩中还夹杂着莫名的古怪之感。 其实,裘狼没有回答弧妄魔的问题, 而是,以弧妄魔的角度、口气,对着自己回答了问题, 他意识专注,由感而发。 弧妄魔之所以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是因为,这一刻,裘狼猜中了他的心思, 似乎,是二人认识以来,第一次。 而,裘狼的话,其实是一种安慰, 但是,弧妄魔是魔中霸者,安慰对于他来说,得到的, 却是苦涩、痛苦之感。 没多久,弧妄魔到了黑垛山,静立、仰望。 黑垛山,并没有多高,与其称为山, 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垛。 黑垛山顶,是圆形的,边缘,被微亮的光芒勾勒而出, 似乎,其背后有一尊落日。 此地,弧妄魔虽然视线模糊, 但是,隐约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事物。 此时,天色有些暗淡, 黑垛山,如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像巨兽,匍匐在地, 似乎,随时可能会扑出来。 “呼!”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吹来, 弧妄魔,瞬间身体后仰至垂直状, 手中,火生剑瞬间出鞘,接连挥斩,将六道黑光扫开, 最后,还有一道黑光于脖颈旁掠过,也被他躲开了。 一个呼吸后,弧妄魔背后十丈远处, 一黑衣人身形渐渐清晰, 同时,将一把黑色长弓背在自己背上。 弧妄魔没有惊怒,对方偷袭,有些阴毒, 这,也是魔的行事风格。 “你是什么人?”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衣人处传来, 是位年轻男子。 “我是谁,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 而你是谁,我却是知道。 你是天鹭派的弟子吧!怎么到了妄教,做了走狗?” 弧妄魔感觉到了裘狼的想法, 于是,讥讽道,对手的怒火,可以让他兴奋。 “你什么意思? 哦,对了,我是在天鹭派呆过。 不过,我本就是妄教的人,在天鹭派不过是打探底细。 如今,天鹭派也已经覆灭了,你想为其报仇么?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黑衣人语气冰冷,略带讥讽, 听声音,应该是位年轻男子。 “聒噪!”弧妄魔眉头不禁微皱,冷喝道。 不过,瞬间,他双目圆睁, 眼中,泛起浓浓的惊骇。 因为,他的脖颈,一道黑色血污渐渐地扩散而开, 快速地,弥漫向脸部和胸口。 “哼,你以为我的《潜影箭》是那么好躲的么? 第七箭是《镜像箭》,不中即是中,中才是不中, 如此,你也能清醒地上路了!” 黑衣男子淡淡地道,语气蔑视。 眨眼,弧妄魔全身被毒液浸透,跌倒在地, 不过,气息并未消散, 只是,变得极为微弱。 “来人,将其抬进暗牢!”黑衣男子淡淡地道, 便转身而走。 “慢!”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 一道黑影扫过,一位黑衣人蓦地现身于一丈之处, 听其声音,应该是位女子。 此黑衣女子,身形纤瘦,身上有着些许黑气缠绕。 她身后,还有数十黑衣人持剑涌来,将弧妄魔围住。 “三魅,怎么了?”黑衣男子微微侧身,急道。 “际遇缠丝!”黑衣女子,便是刚刚, 弧妄魔遇到的那位黑衣人。 之前,她发现了闯入者的气息, 只是,她知道玉玲珑壁障是云轻尘的招数, 所以,她没有揭穿闯入者。 怕万一,闯入者与云轻尘是一路人, 自己以一敌二,生出变数, 于是,便退去求援了。 其实,如今的妄教,已经被三人掌权,便是三个护法。 因,三人行踪如鬼魅, 所以,三人也被称为“妄教三魅”。 黑衣男子是二魅,此女是三魅。 此时,闯入者孤身深入,中了二护法的毒箭, 她,便来补上致命一击。 只见,三魅笔直而立,双手直抓向弧妄魔面部, 其手臂延长超过了半丈, 像两条藤蔓,甚为诡异。 “噌!”的一声响,弧妄魔一剑横切, 扫开了两条藤蔓手臂,并擦出火花。 女子不禁缩回手臂,眼中冰冷流转, 不过,弧妄魔的剑却斜刺而来。 尽管,弧妄魔还躺在地上未起身, 但是,他手中的火生剑却斜刺女子小腹。 于是,女子伸手抓向剑尖, 但是,火生剑太过锋利,一剑,扎穿了她的手心。 不过,女子手臂瞬间化为藤蔓,藤蔓坚韧。 不但,将火生剑捆缚,还缠绕而上。 “噗!”弧妄魔一口黑火吐在火生剑之上, 虚妄黑火,瞬间燃烧向缠绕在剑上的黑色藤蔓。 女子急忙后跃,拉开了两丈距离, 弧妄魔,则缓缓站起身,没有追击。 如此,果然,黑色藤蔓遇火即缩, 缩回后化为手臂,也并未被点燃。 女子,不禁蹙眉微皱, 抬臂,眼睛看向自己手臂外侧,袖子,烧出了缺口。 如玉的皮肤也有些发青,一丝青烟冒起。 不过,眨眼,绿色的枝牙儿从伤口中伸出, 冒烟的黑色皮肤也脱落了。 枝牙儿包裹了伤口,瞬间,生出新绿,焕发一新。 “此人有些诡诈,还是三魅心细如发, 否则,我可能,会为我教埋下祸根,” 二魅向前迈了一步,作揖行礼,恭敬地道。 自此,弧妄魔诈败失败。 虽然,二魅心中惊疑,但是,世事多变, 偶尔也有意料之外之事。 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 面前之人,并未被潜影箭的奇毒所腐蚀。 当年,天松派和天鹭派之战, 二魅便暗发潜影箭,使得裘天海中箭毒发身亡。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二魅也多次更换箭毒。 后来,二魅从云轻尘身上提取了奇毒, 便是,将其涂抹于箭上。 此奇毒,不但能毒害肉身,还能腐蚀意识。 配合上他的潜影箭第七箭,镜像箭, 可谓,一击必杀。 但是,此人,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他,不得不惊疑。 “哼!别惺惺作态了, 这只会让你在我心里中的形象,越来越卑劣,” 三魅冷冷地道,眼中尽是蔑视。 “如果,我交出这《诡谲弓箭》呢,你是否, 愿意为我揭下面纱?”二魅急道,心中有些烦躁。 “我会先用弓箭将你射杀,除尽后患, 然后,心中会放下对你的厌恶,仅此而已!” 三魅眼神瞬间冰寒,冷冷地道。 闻言,二魅神色不禁有些不自然, 脸部的肌肉,不禁微微抽动了几下, 不过,心中却没有多少恼怒,三魅的坦然和直率, 使得他,讨厌不起来。 不过,心中的苦涩也是难免的, 于是,背过身去,让三魅单独出手, 这,也是三魅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好胜之极,也自负之极,喜欢,单打独斗。 第218章 不问结果 其实,潜影箭的奇毒无药可解, 但是,弧妄魔,是意识流光体, 毒素随着意识不停地快速流转,没法停下来侵蚀, 便形成了,他的身躯。 如果,此时揭开弧妄魔的衣袖,会发现, 身躯的皮肤在流动,整个身躯都在流动, 即:意识流光体。 此时,弧妄魔缓缓立起, 他,不得不催动身体流动起来,停下来的话, 毒素便会肆意侵蚀、毒发。 不过,这身体流动的状态,也消耗不了多少气力。 三魅,紧盯着弧妄魔,缓步走来, 随着走动,腿脚皮肤之中冒出无数枝叶, 像小蛇一样四散爬出,与地面接触, 发出“滋滋”的声响。 只见,三魅就像一颗移动的树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树。 脚下的嫩绿枝叶不停地延展,生长得极快, 没多久,铺满她周围两丈的地面。 弧妄魔,并未慌张,挥剑横削地面延伸而来的树枝。 但是,这些树枝不但坚韧,恢复力还极强。 有的被斩断,瞬间又长好, 有的被刺中,缩回去后又瞬间伸出, 就像无数条蛇爬向自己,诡异而又狰狞。 他,不禁心生错觉,地面是这位“树妖”的补给源头, 庞大的根系,似乎可以无限制的吸食地底下的养分, 成就了她的无敌态势。 “极度虚妄,劲火燎原!”弧妄魔心中急喝, 双袖中两道黑色火龙被瞬间甩出, 烧向地面,那过分庞大的枝条。 眨眼,黑色的虚妄之火如浪潮般覆盖而去。 “滋滋......”,一个呼吸间, 黑火将三魅周围地面所有的枝条烧着了, 只留下,中间瘦弱的女子。 顿时,黑火化为龙爪飞出,擒拿向三魅,火焰极盛, 灼热的气流拉扯着周围的空间都扭曲、波动起来。 而,三魅神色庄重,双目没有什么情绪, 似乎,在献身、祭祀神灵, 为了,换取一方安定、太平。 顿时,三魅浑身浴火,身形有些踉跄, 似乎,难以承受黑火的灼烧。 不过,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细缝, 细缝是黑色的,看起来极为狰狞, 接着,黑火便是被飞快地吸入了细缝之中, 眨眼,三魅身上的火,尽数熄灭了。 不过,浑身还冒着黑烟。 弧妄魔,看不清其面目,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感觉到对手的气息并未减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反而,隐约比一开始,还增强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焚烧三魅的那些虚妄之火没了踪迹, 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他所施展的虚妄之火,非同一般, 但是,对手似乎,并没费多少力气。 他不知,这位三魅的修为真的可以沟通了大地, 占据地利优势。 仁慈的大地,承载万物,包容万物, 便,容纳了虚妄之火。 此时,二人相视而立,两个呼吸后, 弧妄魔,突然心中一窒,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地一空。 于是,意识一扫, 发现,自己脚下, 竟然,裂开了一个长约半丈、宽一米黑色的大口子。 黑色的口子狰狞可怖,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在盯着他, 隐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力。 弧妄魔,想要离开此处,无处借力, 还感觉,身形迟滞,挣脱不得。 他知道,掉下去的话,大地必然会瞬间合拢,将他埋葬。 “黑色旋风!”他心中不禁急喝, 身形猛地一扭,化为一道龙卷风, 集中意志和心力,誓要挣脱控制。 孤弧狐的身法,有些我行我素,脱离天地规则, 施展身法时,将自己化为虚无状态, 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她这个人。 而,裘狼虚妄无穷经文领悟圆满, 弧妄魔,便是领悟了孤弧狐身法的奥妙。 虽然,还未能完全掌握,但是,足以脱离裂缝的吸力。 此时,弧妄魔将身体虚化,即将,挣脱掉大地的吸力。 但是,不远处静立的三魅却是心中一声冷笑, 只见,她伸出被烧得皮肤嘿呦的右手, 猛地一把抓向脚侧的地面。 右手五指,瞬间化为五根树枝,扎根进了土中。 她的右臂不禁一抖,黑色的皮肤瞬间裂开, 露出了内部浅绿的手臂。 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是一根嫩绿的花茎, 接着,她全身的黑色皮肤都一一脱落, 露出了浅绿色的身躯。 而,她的双目,却是隐含笑意。 她没有料到, 对手的虚妄之火为她锻造了新的、更坚韧的、灵动的身躯。 因此,她的修为更进了一步,还是关键的一步。 此时,弧妄魔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压抑, 这是一种危险的预感。 不过,只需一个呼吸,他便能彻底摆脱地面裂缝的钳制。 她,急忙一个后空翻,想要翻出拉扯之力的范围, 但是,刚翻出了范围,感觉到拉扯之力尽消, 却,还感觉到左脚被拽住了。 因为,裂缝中突然伸出了一根枝条。 他,刚想出剑,却是慢了半拍。 眨眼,便硬是被拉扯得翻了一个反向的跟头, 落在了黑色裂缝之上。 三魅,也缓缓从裂缝中冒出了头,还有不规则的身体, 即:数条连接在一起的手腕粗的树枝。 弧妄魔,回头就是一剑, 三魅的头颅被那些粗树枝拉扯着微微摇晃,刚好躲过。 弧妄魔,便接连出剑,三魅,总是差之毫厘地躲过。 于是,弧妄魔不再出手, 他明白了,脚踝被缠住,身体的动作, 便被对手精准的预测了。 他还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 已经被各种不规则的狰狞树枝捆住了, 沉重不已,无法出招了。 而且,他的双脚已经没入地面的黑色裂缝之中了, 还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下沉, 就像,落入沼泽,无力可借。 “不跑了?”随着声音,一颗笔直的一寸粗的树干, 在弧妄魔面前半丈处,从地下冒出。 树干中心位置,有七个褶皱伤口, 看其形状,隐约是一个人的七窍, 似乎,是三魅第二个头颅。 正当,弧妄魔惊讶之时,那个嘴巴伤口开始动了: “给你两条路, 一,做一颗树,接受大地母亲的拥抱,可得永生, 你的意识将融入树中,你的一切动作便只有,茁壮的成长, 不必担心会太孤独,用心感受大地母亲吧, 她会时常安慰你的。 二,沉入大地之中,做大地母亲的土壤,陷入黑暗,意识尽消, 不过,可得永恒平静。” “不好,第三条路呢?”弧妄魔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寒意流动。 “这......!”三魅微微一怔, 弧妄魔的直言,令得她满意,她尊重诚实的人, 于是,她开始思索第三条路。 “裘狼,之前,我并没有问过你,隐忍还是硬闯? 不过,你的意思我感觉到了。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 但,我不喜欢待在那玉璧空间之中, 哪怕,多一个呼吸的时间,” 弧妄魔淡淡地道,没有避开三魅, 他肆无忌惮,不喜欢藏着掖着。 其实,弧妄魔之所以选择硬闯, 是因为,感觉到了裘狼心中的想法。 那么,裘狼为什么不惧危险? 其实,他也解释不清, 只是,不知何时,突然生出的一种感觉。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一种不准确的直觉, 很可能,会导致自己身陷囹圄,孤身败亡。 但是,他宁愿相信这种错觉, 也许,这是一种莽撞的行为。 但也许,他真的预测到了未来: “此次,真能全身而退。” “前辈,请将黑垛山中暗牢中的人放了,我便离开, 并保证,再也不会来这里,”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恳切。 不过,声音浮现在弧妄魔的脑海里, 却使得,弧妄魔一阵皱眉,他,绝不会传这种话, 感觉,像个傻子。 他,喜欢折磨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但不喜欢,别人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意愿,” 三魅微微皱眉,一时间想不出第三条路, 于是,缓缓地道,她隐约感觉到了弧妄魔有话要说。 “杀了你,然后,我离开!” 弧妄魔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轻蔑流转。 其实,此时, 弧妄魔全身被捆缚,意识也被捆缚了,无法挣脱, 也没有挣脱的手段。 他,也没有布置虚妄无穷之境, 他知道,三魅女子双脚扎根地下,结界无法将其包裹, 他,无计可施了,便用言语激之。 即使输了,也不臣服,他是黑暗的王者,永不低头。 闻言,三魅女子眼中露出了喜悦, 她承认,她有些欣赏弧妄魔,便忙道: “很好,第一条路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那你就做大地母亲的土壤吧!” 说完,数条树枝将弧妄魔缓缓拉向地下。 而裘狼,也感觉到了弧妄魔的心境,有些悲壮, 他不禁有些感慨,弧妄魔与自己相处多日, 终究,难逃陨落的下场。 他,心中有愧。 “无稽之眼,开!” 于是,裘狼心中一横,不禁轻喝, 突然,他的意识在自己茫茫的、黑暗的脑海中, 搜寻到了一丝光亮。 顿时,弧妄魔眉心的竖眼睁开了, 眼珠一眨一眨,闪着淡淡的光芒。 三魅,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只见,对手的眉心竖眼对着她眨了眨, 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不愿与之对视, 心道:“此竖眼,有些古怪。” 不过,三魅并未躲避对手的眼光, 便看着,对手的身形渐渐下沉入地底, 直到,三个呼吸后,不见了踪影, 她的心中,才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突然,她心中不禁一颤, 感觉到,对手的气息并未消散,依然处在原地。 随着这一个感觉,瞬间,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恍惚, 眨眼,一道影子渐渐清晰,便是,弧妄魔。 弧妄魔的身影并未下沉,那只是三魅的一厢情愿。 此时,弧妄魔心中微喜, 因为,裘狼不知不觉,竟然有所领悟。 原来,无稽之眼,才是真正的虚妄之眼。 一眼,可以让人随心所欲,愿望成真。 但是,却是一种妄想。 清醒之时,一切回归现实。 几滴汗珠落下,三魅心中惊骇, 感觉刚刚,被人夺了神智一般, 那种恍惚感,让她不禁一阵后怕。 “仙子,在下对天立誓,无意与你交恶, 在下是天松派的弟子,不求报仇, 只求,将天松派的人交给我, 从此,不再踏入妄教半步,” 一道淡淡地声音在三魅脑海响起,意识传音, 尽管,三魅有所防备,意识还是被人无形中入侵了。 于是,三魅急忙集中心神,巩固了意识防线, 很久,没有遇到好对手了, 她的战斗意识,已经消磨殆尽了。 此刻,她遇强则强,重振精神,重拾信心。 对手语气恳切,她,倒是想成人之美, 不过,她还有些跃跃欲试。 因为,她是个好胜之人, 以胜利者姿态放人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也是个嗜杀、“孝顺”之人, 更喜欢,击败对手之后,将其作为礼物献给大地母亲。 她认为,那是一个好的归宿,永得安宁, 回归原始,才算圆满。 于是,三魅缓缓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意识高度集中, 缓步走向弧妄魔。 裘狼没有恼怒,见过太多次咄咄逼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于是,心中低喝: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顿时,弧妄魔眉心有一簇光芒涌出,有些璀璨、刺眼, 渐渐的,光芒在弧妄魔身前汇聚起来, 形成了一道流光人影。 果然,如裘狼所愿, 以自己微薄的意识,再次凝聚出了一具意识流光体。 他,突然间的顿悟,将虚妄无穷缓缓运转, 感悟到了,虚妄无穷的终极奥义。 此时,他心中不禁一颤,难道: “传说中的孤弧狐也如他这般,绝处逢生。” 三魅也不再犹豫,先下手为强,便出招了,轻声急喝: “际遇缠丝,夙愿牵绊!” 只见,她周身无数条枝条飞向裘狼,捆缚而去。 她本尊端正直立,极瘦,身体如一颗窄树的主干, 主干上,万千枝条飞出。 枝条,如没有面目的蛇一般,缠绕而去。 顿时,裘狼的身形歪斜着躲避,就像水一样歪歪扭扭, 又像流光,虽然,双脚站在原地不动, 但万千枝条根本接触不到分毫。 不过,他的意识,不禁感觉到一阵阵晕眩, 似乎,这具新的意识流光体太过虚弱, 尽管,能随意流动躲避攻击。 而且,新的意识流光体看起来有些虚幻、不真实, 像一道投影。 不够凝实,也不够稳定。 “哼!”突然,裘狼听到身后一声轻哼,不禁心中一麻, 定睛一看面前的女子, 顿时,心中惶惶。 因为,面前是一颗树干,女子的五官不见了, 而,弧妄魔已被控制。 那么,身后的轻哼声,只能是谁了? “噌!”一只手从裘狼胸口伸处,并张开成爪状, 裘狼,只感觉整个意识流光体微微一震,似乎要散架, 他的心神,也瞬间一恍惚, 被人,用手从背后穿心了。 还好,他想起了虚妄无穷经文中的某一段,那一段的意思是: “尽人事,听天命。 失败亦无悔,没什么畏惧、遗憾的, 成败,都只是一种结果罢了。” 此时,三魅眼看着裘狼的意识像水一样落地, 随后缓慢流动到弧妄魔身侧。 不过,没多久,头和肩膀又从地面缓缓冒起。 三魅,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刚刚,明明一招穿心,已经将对手的意识抓得碎裂、消散, 对手,却又缓缓凝聚而起,气息渐渐形成, 似乎,死而复生。 第219章 偶遇 不过,三魅也没有太过惧怕, 她能感觉到,对手的气息依然那般虚弱。 果然,当裘狼凝聚到腰部时,却是无法站起身了, 重新凝聚,需要消耗不小的心神, 他太虚弱了,只能凝聚出上半身, 而且,也无法坚持太久。 不过,他突然伸手,抓住一串珠帘一扯, 然后,急忙按在自己头上。 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刚进入弧妄魔眉心时, 便感觉到,弧妄魔头顶的珠帘冠冕有着安心、凝神之效, 只是,那种感觉若有若无,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他不禁灵机一动, 顿时,心中强烈的感觉到,这珠帘冠冕的吸引之力, 于是,将珠帘冠冕戴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三个呼吸后。 裘狼重新站起,意识也飞快地恢复着, 还感觉,脚踏了实地,心神安定。 似乎,头顶的珠帘冠冕,就像是造物之主的手掌, 正在亲自施法,为自己巩固意识。 此时,他不禁嘴角微弯,有一种重生的喜悦, 眉眼,也越发清晰,还尤为俊秀。 三魅,瞥了一眼裘狼的面部,不禁心中微微一颤, 对方眼里的喜悦,极为清澈,没有丝毫的怨意。 她,似乎从未见过这般表情,不禁,心生朦胧之感。 不过,她瞬间抛掉了这影响心神的感觉, 心中的口诀,悄悄默念起来。 对手的招式,有些出乎意料,她,也不打算留手了, 不然,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只见,地面晃动起来,渐渐地形成褶皱。 裘狼,急忙抓起弧妄魔浮空, 而,三魅女子个头越来越高,地面,缓慢皱缩。 此时,地面,就像一张完整的布, 三魅就像站在布内的中心位置,将布渐渐撑起,有一丈高。 “你叫什么名字?能逼我出此招的人,名字值得被我知道, 我会将你的名字刻在一颗树上,便是独一无二的一颗,” 三魅俯视着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裘狼,”裘狼淡淡地道,心中默运经文。 于是,三魅便没再犹豫, 一个箭步踏出,身形猛地转了半圈背对裘狼。 不过,她的头发连接着地面, 地面,顿时一阵摇晃,被硬扯而起。 原来,整个妄教的地面都被她的头发铺了一层。 此时,她身形一甩,长发如无数细长鞭子,横扫向裘狼。 她心中急喝:“流星飞溅!” 只见,无数长发发尖微亮,如一颗颗流星划过,一闪而至。 此一招,快到极致,无法躲避。 不过,裘狼是身法大家,对于星辰走势也有一定的造诣, 所以,一连躲避了大部分发尖, 不过,还是有少数发尖扫中、刺中了他, 不过,他的身形并未散开。 他感觉到,珠帘冠冕必然是一件奇宝, 竟然,使得自己的意识身体坚如磐石。 不过,疼痛是免不了的,他疼得面红汗落。 三魅一击而中,背对裘狼,肩头微微一抖,便是将长发收回。 裘狼,身形不禁疼得一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的感觉。 而且,他还感觉到似有十数根针在体内不断穿梭、肆虐。 不过,他在中招时便看清了, 三魅发尖那发亮的星光,其实是一只只光亮的甲虫。 随着,三魅长发扎穿了他的身体, 十数只甲虫,便留在了他体内。 这甲虫非同一般,可以撕咬意识,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其实,甲虫身体微亮,是土壤深处的物种,三魅也是。 弱肉强食,她便把甲虫做成了发卡饰物。 百丈长的亿万根长发甩出,不但威力更盛, 而且,发尖带淡光,更美丽。 此时,经过一个周天的运转, 虚妄无穷经文配合着珠帘冠冕,裘狼的意识坚硬如铁。 身形微微一抖,光壳甲虫便是从他脚底爬出, 掉向下方的地面。 其实,他有些饿了,意识一动, 便能将甲虫挤压、消化,以果腹, 但是,甲虫有着自己的意识,也是生命, 在他体内也很不好受,他便将甲虫抖出体外,放了。 三魅,不禁微微一怔, 感觉到,裘狼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没错,虚妄无穷经文快速修复着裘狼的意识, 使其,渐渐强盛起来。 其实, “刚刚,裘狼强行从弧妄魔眉心挣脱, 这本来是一股极大的束缚之力。 但是,裘狼冒险运转经文, 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境,凝聚新的意识流光体, 周而复始,否极泰来! 他,也领悟了虚妄无穷经文的另一真谛, 至此,比以前强横了许多。” “二魅,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见到裘狼气息渐渐雄浑,三魅不禁急喝道。 二魅,自然是感觉到了, 三魅绝招频出,对手不但没有被击垮,气势反而高涨。 在此种形势之下,他,感觉到了朦胧的危险, 似乎,形势即将逆转,大势所趋。 于是,他直接出了终极杀招,诡谲弓箭。 “噌!”的一声响,二魅将黑色的弓的一头扎入地中, 伸右手直接抓向自己的左肩。 手指,直接将左肩刺穿,而后,猛地一拽。 只见,右手从身体之内将自己的脊椎扯出, 脊椎上长满尖刺,还有血色的符文, 不时,有鲜血滴落。 他,疼得牙齿深陷嘴唇中,面色惨白, 不过,眼中却有着一抹坚定。 “嘭!”的一声,他提弓搭上这半丈长的脊椎血箭, 箭如流星,瞬间飞出,划出一道淡淡的光弧。 见此,裘狼心中不禁微微一怔,看到隐约一道淡光闪过, 瞬间,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彷徨之感,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过,他哪里能躲得过,三魅、二魅连翻出招, 他,都没有多少喘息之机。 他,只觉得心中疲惫不堪, 尽管,表面上气势不弱。 此时,他的心底深处,却隐约生出一个不太理智的想法, 那便是,不败的意志。 只要坚持下去,终究会取得胜利。 这是一种不现实的自信, 但是,他却盲目的相信,从不质疑。 其实, 裘狼入魔之后,心中并非没有傲气, 因为,他觉得傲气无用, 就好比,弧妄魔觉得恐惧无用一样。 他知道,他的傲气似乎有些盲目, 使自己,看不清正确方向。 他总是,习惯谦逊,看似怯懦,实则谨慎。 而此刻,他却觉得, 也许,是他谦逊过头了呢? 很可能,他是妄自菲薄呢? 于是,此时,裘狼抛去心中的惧怕, 集中心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噌!”诡谲血箭竟然擦肩而过,他躲开了, 就像是,躲开了命运之神的安排,摆脱了生命的桎梏。 不过,诡谲血箭去而复返,直刺弧妄魔。 顿时,裘狼心中一急,忙夺过弧妄魔手中的火生剑, 一剑横扫诡谲血箭。 诡谲血箭,天降神兵,一箭既出,饮血方归。 火生剑虽然不凡,与诡谲血箭相击也不会不敌, 但是,裘狼的修为终究太浅,还遭到车轮战。 所以,这一剑只是将诡谲血箭扫得偏离了一些, 依然,刺中了他的左肩。 “嘭!”裘狼心中不禁一颤,一片茫然的感觉弥漫全身, 虽然,对方这一箭并未刺中要害, 但是,他感觉, 似乎,此一箭在冥冥之中不断地掠夺着他的生机。 顿时,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些许悲凉之感, 两颗泪珠划过脸庞。 他,小看了这一箭,只感觉,身形要散架一般, 此时,他缓慢地转身,不敢转得太快。 回头,看向弧妄魔,弧妄魔眉头轻皱, 眼中,有着失望之色。 他,不禁心中一恼,心中嘶嚎: “你有什么好怨的!我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一道豪迈的笑声不知冲何处传来, 也许是九天之上,也许是九幽之下。 随着笑声,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而,随着笑声,贯穿裘狼的诡谲血箭, 箭头上,一道影子缓缓凝聚, 渐渐地,形成了一位黑衣人, 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看起来飘逸出尘。 “裘狼,又见面了! 虽然,我对你期望不高, 不过,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侃侃而谈。 裘狼心中微微一怔,此黑衣人的面目,竟然极为熟悉, 以前,必然见过, 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 突然,他心中一动,不禁微微低首行礼,这不是拜服, 而是,心中突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 至此,一个伟岸的人物呼之欲出,“造物之主!” “哈哈,见到我,是你的荣幸。 不过,此一别,你我缘尽。 我感觉,你有不舍。 而我,心中却只有陌生和茫然,” 造物之主淡淡地道,眼神平静。 闻言,裘狼不禁对造物之主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似乎是,好感,不知为何。 这,有些像心想事成月,不自觉对月阴晴生出好感。 而且,裘狼心中还有些朦胧的感觉, 感觉造物之主似乎,有些怜惜自己。 也许,是因为造物之主的坦诚。 造物之主不喜欢说,别人喜欢听的话, 而是,直言不讳。 他不看好裘狼,此次偶遇,就当作,为裘狼送行。 而,裘狼也是眼明心细, 尽管,造物之主言语直接, 但是,他却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坦诚。 此时,造物之主双目微挑,眼中含笑,神色不置可否, 一个呼吸后,微微转身,眼睛看向另一侧。 “弧妄魔,你病了么? 难道,岁月已经磨去了你的傲气和斗志? 现实摆在眼前,你没有机会了,回头是岸!” 造物之主淡淡地道,俯视着弧妄魔。 “哼!”弧妄魔冷哼一声,眼中有些鄙夷之色流转, 此刻,他言行自由,摆脱了三魅控制。 造物之主摇了摇头,眼神故作惋惜, 身形,也渐渐变淡、消失。 而弧妄魔,身体和意识,也渐渐的闭塞、冻结起来。 弧妄魔,能言却不语, 他知道,造物之主惺惺作态,不过是取笑他罢了, 他却没有怒意,似,与人类略有不同。 其实, 刚刚的场景是这样的意思: “造物之主道:跪下,可得长生。 弧妄魔道:不跪,只求速死。” 因为,弧妄魔若是跪下,就不是弧妄魔了。 造物之主了解弧妄魔, 所以,含蓄地调笑了他一下。 至于,造物之主为什么突然现身? “因为,这诡谲弓箭的来历不凡,含有造物之主的一丝痕迹。 传说, 造物之主早年间闲来无事,随手制作了一把弓箭, 以射杀上古恶兽取乐。 当然,也射杀那些天赋逆天,修为有成的凡人。 一为取乐, 二为扫除祸患,怕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尽管,是蝼蚁般的凡人, 但是,他们的潜力, 有时,小到不值得抬脚去踩, 有时,大到会让人目瞪口呆,甚至,颠覆天地格局。 而后来,造物之主冥想、发呆时, 弓箭不小心掉落凡间,却懒得弯腰去捡。 之后,他脑海念头一变,便是,将弓箭遗忘了。 所以,诡谲弓箭在传说中,被人称为“被遗忘的弓箭”。 后来,弓箭重现,被一位医者得到。 一天,医者遇到一位无骨病人, 于是,用弓撑起其身躯,用箭做其脊梁, 便救了其一命。 而,这无骨病人,天资聪颖, 竟然,掌握了弓箭的用法,延续了自己的寿命, 便是,妄教二魅。” 第220章 被遗忘的弓箭 不过,刚刚,静止的空间并未使得妄教之人有所察觉。 此时,二魅则是淡漠地看着裘狼, 他知道中箭的后果。 裘狼,看似谦和,其实,骨子里也含有一种叛逆的性格。 造物之主不看好他,不但不会影响到他那盲目的信心, 反而,使得其昂首直立,斗志重燃。 琵琶骨处,诡谲血箭如一根烧火棍, 不断地焚烧、蒸发着他的意识。 他,却集中心力,运转虚妄无穷经文, 不断地,弥补着琵琶骨处的缺口。 他,还用手去抓过琵琶骨处, 手指瞬间就融化了,疼痛不已。 于是,他重新凝聚手指,不再去抓。 一个呼吸后,他腾身一跃,火生剑飞斩向二魅, 他不确定斩杀了二魅,是否能解除琵琶骨处血箭的肆虐, 只感觉,这血箭已经将自己审判, 死罪! 此时,他只想拉上其垫背, 他厌恶杀戮,但是,也不是能随便任人宰割的。 总是,被人当做软柿子, 因为,别人不用心,便会看不清楚他的修为。 执着仁慈,光华内敛,返璞归真, 才是他的境界。 相反,他如果放纵自己杀戮, 众生,恐怕都要胆寒。 此刻,他突然意识到, 或许,一味地劝解、感化, 有时,没有用处。 迫不得已,以杀止杀! 此时,二魅眼中惊骇弥漫, 他难以想象,被神器重创的凡人, 还能挣扎,还能反击。 他站立原地,心中骇然,惊得忘记躲避。 他,并非全身无骨,诡谲弓箭早已在体内塑造出一副“煞气骨架”, 这煞气骨架比凡人骨头硬得多。 诡谲弓箭,在造物之主看来普普通通, 但在凡间,便是一件大杀器,杀生无数, 弓箭上难免残留大量煞气。 而,造物之主的东西,灵性极高, 弓箭与人心意相通,其上的煞气便凝聚了骨骼。 此时,二魅的骨架咯咯作响, 也许,是战栗, 也许,是不满意载体的迟钝。 “还敢!”三魅不禁怒喝,看出了裘狼的意图, 于是,双臂化作枝条去缠绕火生剑。 奈何,火生剑冲势太盛,义无反顾, 眨眼,剑锋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照得二魅睁不开眼睛。 “束发连理枝!”于是,三魅心中将意识凝聚于一点, 瞬间出招,此一招,也是她的杀手锏。 所谓,束发连理枝: “三魅千里长发,从地底最深处吸收灵气, 被大地所滋养,就像须根。 偶尔需要梳理,便用那直根来捆缚。” 此刻,她便祭出直根,捆缚裘狼,借她的双臂幻化而出。 如两条无目巨蟒,张开大口, 如章鱼吸盘,有些狰狞丑陋。 可以瞬间将凡人的身体、意识吸收,化为自身修炼的养分。 此一招快如闪电,双臂瞬间勒住裘狼腰间, 两个吸盘,便瞬间缠绕、捆缚。 救人心切,三魅还身形一跃,旋转数圈, 自己的双臂,便在自己腰间捆缚数圈, 为了,用腰力,用力拖拽裘狼前纵的身形。 而后,三魅双脚落地生根,裘狼,怕是挣脱不得。 此时,火生剑于二魅眼前划过,与他的面部只有不足一尺, 便是,瞬间被拉扯得飞退。 顿时,二魅心神一震,劫后余生,梦醒。 他,看到裘狼面部没有什么情绪,眼中似乎有着坚毅, 二魅心中,顿生一丝不安。 果然,世事变化难以揣测, 唯有,悉心搜集迹象、留心备战。 尽管如此,亦难保万全。 三人,皆是横行整个位面的顶流高手, 招数你来我往,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裘狼,即将刺中二魅,却被怪招牵制,功亏一篑。 此时,他却是脚踩地面借力,身形后纵, 火生剑剑柄的末端剑镡,猛击琵琶骨处, 那里,是诡谲血箭。 诡谲血箭既然如此神奇,那么,不知道三魅能不能受得住, 那种滋味之美妙,不该自己独享才是。 不过,火生剑也极为不凡,不惧诡谲血箭。 此时,随着诡谲血箭飞刺而出, 裘狼侧身反手一剑跟着扫去,不留余地。 声东击西! 顿时,三魅面色凝重,惊怒交加, 诡谲血箭急刺胸口而来,还有一道光弧横扫面部。 其实, “很久以前, 原本,她是一颗柳树,心智朦朦胧胧, 喜欢每年,听那知了惬意的叫声, 只是,某一年,却被人拔出, 只因,知了的叫声让那人心烦。 不过,她的根却没有死全, 加上怨愤,渐渐的向地心生长, 最后,在土里成长为一颗妖树。” 之所以,一直以来,她对二魅冷言冷语, 或许是因为,二人初见的一句“柳树精?” 不过,她虽是一颗地底下,土中生长的妖树, 但是,她却有着蛇的柔韧。 此时,她身形瞬间后仰弯成圆形, 上半身,从自己腿间钻出,趴在地上看向前方的裘狼。 接着,身上的枝条如数条手臂, 扒着地借力,身形向前急纵。 避开了头顶对手的两招, 同时,她釜底抽薪,反守为攻,出其不意。 而对手,也已经被她束发连理枝捆缚, 无法躲避,她胜利在望。 果然,对手站在原地,身体、意识被捆绑,束手待毙。 此时,她已经,忍不住要去咬裘狼的脖颈了, 她知道,他的血一定很甜。 眨眼,三丈、两丈、一丈,半丈, 三魅身形如蛇,渐渐抬头爬向裘狼身侧、肩头。 看似薄如纸、小如眼的口,张开后, 口中细长牙十数颗,形状如雨后春笋。 而,裘狼背对着三魅,火生剑掉在了地上, 手臂上无数细小的绿枝叶钻入其体内。 只见,细小的绿枝条在其皮肤之下不断鼓动、钻探, 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只是,挣脱不得。 眨眼,他的身躯构造和机能化为了一颗树, 但,他的体内,还有着一缕微弱的意识流动、徘徊。 此时,女子缓慢抬头,似乎,头颅想要向裘狼身前绕去。 她脖子延长,呈翠绿状,面部的容貌也变了, 如新扎的稻草人,獠牙洁白如葱,泛着微亮的寒光。 “噌”!一口咬在裘狼下巴的脖颈上, 红色的汁液,顺着葱牙流向稻草人口喉之中。 顿时,稻草人面部微微抖动, 乍一看,似有一丝惬意之感,还似乎,红润了一丝。 她双目微闭,感受着口喉的香甜沁入肺腑。 将头缩回一些,耷拉在裘狼肩膀上,似乎,想要小酣。 三个呼吸后。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意犹未尽。 不过,她顿时一怔, 裘狼,突然回首看向她,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本能地退缩了回去,心中有些莫名的排斥之感。 便蹲在地上,就像一条蓄势欲扑的、绿草编制的蛇人, 人首蛇身。 她抬头仰视裘狼,顿时,心中惊诧, 裘狼淡淡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吃惊,是因为,她的两条“实根”原本是大地母亲的手指, 不似,凡间之物可比, 束发连理枝,已经将对手制服了, 对手,理应无法转头,意识,也应被封锁了才是。 奈何,却似乎并未完全控制住对手。 而裘狼,也并没有被对方诡异、狰狞的容貌所吓倒, 而是,渐渐地又转过头去,背对蛇人。 顿时,他又不小心脚下打滑,跌倒, 后背便飞快压来。 顿时,三魅绿草蛇人面色微微一变,有些发黄, 这是因为,绿色的面部被淡淡的红光所映照。 这淡淡地红光便是那诡谲血箭箭头的光芒。 此时,三魅入眼一片红光, 顿时,心中一明,她终于,看清了裘狼的意图。 她又中招了! 无稽之眼,使她和二魅生出幻觉。 其实,裘狼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动, 所谓的招式,是二人幻想出来的。 裘狼,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他,维持身体不散,都已经极为吃力了, 哪还有进攻二魅的力气。 “被遗忘的弓箭”可是神器啊! 此时,裘狼跌倒也是用尽了力,猛地一纵,后背压向三魅, 诡谲血箭还穿在他身上,锋利无匹, 想来,绿草蛇人在血箭面前也只得是,豆腐雕刻而成的。 “不!”二魅目露惊恐,大喊道,随着声音,身形急纵而来。 而,随着裘狼倒下“背靠”而来, 三魅蛇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对手的招式一气呵成: “急运虚妄无穷经文瞬间催动无稽之眼, 之后,在三魅意识放松之时,又伺机一跃压来, 这是雷厉风行的连招。” 此时,三魅蛇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这诡谲弓箭可不是开玩笑。 虽然,她沟通大地,有数个强大分身, 但此时,她可是真身,绝对无法承受神器的打击。 真身一死,灵智熄灭,其余分身,亦不过是摆设。 诡谲血箭入体,那是会瞬间封锁意识的, 腐蚀之力犹如万丈海啸登陆海岸,不可阻挡。 她,不禁口中苦涩,心中怨怒交加。 “嘭!”一声巨响,裘狼的身形没有落下, 而是,被撞飞了,三魅惊喜交加,心中疑惑弥漫。 不过,瞬间便看清了。 原来,二魅猛地一踩插在地上的弓的弓弦,将自己射出, 也不知,何时二魅练了此奇招。 如果,加上他的神器配合,偷袭她,她兴许会翻了船。 但二魅,却从没有这个想法, 他仰慕三魅,也不知何时起, 失去了自我,沉迷其中,难以理解。 此时,三魅不禁心中一怔, 因为,她感觉到了二魅的身形就像烈阳下的雪人一般, 飞速融化着。 二魅,还不时用双臂按向自己的后背, 可惜,后背却是一块一块的掉落, 没有血滴,似乎,被什么吸干了。 渴望活着,特别是在快速流逝的时候最为迫切, 消逝在所难免,为了不影响心绪,能否,做到不去想呢? 此时,裘狼也油尽灯枯了,没有拉到三魅垫背却拉了二魅, 他没有不甘,反而,有些不忍。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突然,裘狼清醒地感觉到,恍如隔世, 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此时,他又不想拉三魅垫背了。 每个生命都是那般珍贵, 尽管,生命活着的时候尽做蠢事。 他惋惜二魅,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二魅的一丝不甘, 不过,二魅心中,却是几乎被欢喜填满。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还救的是三魅的命,他开心得想哭。 此时,三魅愣住了,心中莫名的情绪涌动着, 陌生的情绪,使得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是妖,妖是不是本应无情才对,怎么会这样? 生出凡人这种没有价值的东西。 看着两人的身形渐渐散开,扩散、变淡、消失, 三魅双目,眯成了一条缝。 第221章 一魅 “在地愿为连理枝,落叶归根,落枝生根, 大地母亲,请拥抱你的孩子们吧!” 三魅心中默念,将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捧在手心, 这便是,她多少年以来采摘到的大地母亲的气息, 原本,打算自己吞食,渐渐蜕变成为大地母亲的。 此时,只好,将气息丢出化作一方沃土, 并用“实根吸盘”吸住二人。 将二人仅存的一丝意识置入沃土之中,保留下来。 没多久,两颗新树长起, 但是,极为普通。 灵智得以保留,并化为了树木, 无法恢复,只能安心做树。 也许,三魅做事过于粗糙,她原本,只打算救二魅的, 但,刚刚情绪起伏太大,便失手连带救了裘狼。 不过,已经变成了普通树木,没有前途了。 没多久,三魅缓慢地绕了二魅这棵树一圈, 心中莫名的感觉极为浓郁, 似乎是歉疚。 没多久,她瞟了一眼“裘狼树”, 心中,也是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这感觉有些古怪,徘徊不散。 此时,她心中,不禁冷冷地道: “好运的蠢贼,真是该死,却没死干净,可惜了。” 她不知不觉的抱住了胳膊粗细的二魅树干, 心中,却骂着裘狼树。 突然,她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两树,就像是她的两个孩子,一个亲生,一个收养。 只是,她虽然抱着亲生的,却一直想骂收养的。 至此,二人化树,还是三魅妖树的一部分, 似乎,连植物人都不如。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飘来,弧妄魔微微抖了抖肩膀, 将身上的树枝尽数震断,掉落。 虽然,他心中愉悦,似乎,很喜欢大战过后,再出面收拾残局, 做别人,背后的渔翁。 不过,不久前,他突然心生一个莫名的念头: “发觉,裘狼的想法,似乎对他造成了一丝影响, 只是,这影响还有些模糊,说不太清楚。” 他,感觉自己变了。 不过,不知道哪里变了,总之,不那么纯粹了, 这也许,是被人暗中控制的痕迹。 弧妄魔极度自我,他绝对不愿做任何人的棋子, 很怕,被人洗脑。 比起,活着被人操控了意识,他宁愿灭亡。 他,以前无所畏惧的,现在却怕,被人控制, 这,似乎就是他有所变化的痕迹。 于是,弧妄魔按兵不动, 裘狼,便站了出来,一展身手,陨落了。 其实,很早之前,弧妄魔便感觉到了, 裘狼是个小小的隐患。 不过,他又极为了解裘狼。 裘狼,虽潜力不小,迟早,会威胁到自己, 但,这个隐患却似乎没有丝毫危险之感。 他甚至有种错觉,裘狼如果想和他动手, 也会,先征得他同意。 此时,裘狼没了,弧妄魔感觉有些自由了。 其实,他早就想过让裘狼消失, 只是,又不太想自己动手。 “小妖,跪下!”弧妄魔淡淡地道, 眼中,散出淡淡地蔑视。 闻言,三魅出奇的没有动怒,心中微怔,淡淡地道: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你又是谁?” “我,是裘狼真实的一面。 裘狼,总是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活该陨落。 不过,你也该陨落了。 你已被世俗的东西所左右,偏离大道,渐行渐远,” 弧妄魔冷冷地道,眼中有着轻蔑划过。 “也许吧! 不过,形势所迫,事物变化,往往出乎意料,难以掌控。 因为,我想不留遗恨, 所以,便只得跟着心意走。 如此,他日,若是悔恨,也只会恨自己。 但我这种人,若有诸般不是,也绝不会怪在自己头上。 我会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大地母亲的安排,并欣然接受,” 三魅淡淡地道,眼中没有一丝遗恨, 尽管,此次一战,她已经,将多少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愚不可及!既然你装睡,我也懒得去叫醒你,” 弧妄魔冷喝道,看向三魅的眼神,如看疯子。 只见,弧妄魔身形微微一抖,便是划过一道光弧, 瞬间,逼近三魅。 无法用言语激怒对方,那便只有动手了。 “流星飞溅,流星赶月,” 三魅瞬间甩头,长发如飞瀑,划过一片片光影, 笼罩了弧妄魔。 不过,光影散去之后,一道人影突兀地显现。 看似,缓慢地逼近三魅, 三魅,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出惧意。 与裘狼一战后,她突然顿悟, 似乎,找到了大道的痕迹。 所以,遭受极大的损失,却没有丝毫悔恨, 这有些,不符合她的性格, 说明,她变了。 此刻,她不再利益至上, 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也就是,大道的高度聚合体。 树妖化身成人,这是一次伟大的蜕变。 比起,无边的资源, 冥冥之中的大道,才是更可贵的,可遇不可求。 此时,她,不禁生出珍惜之感, 但是,因珍惜而恐惧。 恐惧,是弱点吗? 也许,它是珍惜所绽放的花朵呢! 珍惜花朵绽放而开,魅力四射。 面前的影子如此晦涩,她不禁心生寒意。 她,看不太清楚对手的招式, 不过,她的双眼却有着淡光流转。 此刻,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世界: “阳光普照大地,茫茫无边的草地碧绿, 无数青年男女一字排开、携手同行,欢声笑语。” 她不禁心叹:“这是哪里?” 不禁伸手抓去,只可惜,终究无法融入其中。 大敌当前,她心思抛锚,这是要跪陨么? 此时,她心中的恐惧渐浓,使得她清醒了, 瞬间撇开了那个极乐世界幻象,回归当下。 “嘭!”二人对了一掌,各自退了一丈, 似乎,平分秋色。 不过,三魅突然心中一怔,她的手燃烧起来, 并瞬间蔓延向胳膊、肩膀。 于是,她的腿脚深入地下三千里, 想要,将黑色火焰献给大地。 但是,奈何,黑火燃烧之势太过迅猛,眨眼,焚遍全身。 她,痛不欲生, 黑火,也在她身上越烧越旺。 这黑火太过邪异,无法扑灭,来历必然不凡, 兴许,是邪恶的黑暗主宰,用来焚烧炼狱的。 此刻,她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看了一眼那两颗小树,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惜和不甘。 因为,之前与裘狼一战,消耗不小, 虽然,进化为了人类,得到了些许感悟。 但,自己因为救人,修为却倒退了一些, 理应静心养伤,修整巩固, 却,被人趁火打劫,力不从心。 不然,竭力沟通大地,逃跑不成问题。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黑火缓慢地焚烧、消散, 心中,生出不舍, 还不禁,生出羡慕凡人的念头。 凡人,血肉之躯,却是天赋异禀, 掌握七情六欲,尝遍世间甜苦, 用自己的情感与灾难博弈,并将其击败。 依三魅看来,冥冥之中的极乐世界, 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那种,最真实的感受时刻演绎,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徘徊, 寻找知己,......,令得她,羡慕不已。 她不禁心叹: “难道,凡人的世间便是真正的极乐世界!” 只是,淡薄的流光为其蒙上了朦胧的纱衣, 其,始终羞涩不语,默然等待。 此刻,似乎,大道与三魅只隔了一层薄纱, 只需轻揭,便能一睹其真容。 她,兴奋不已,恐惧和痛苦也减弱了。 突然,她明白了: “大道其实,一直深藏自己的心灵深处。 劫难只是脚下的泥丸,不足为惧。 或许,抵达彼岸并不是得道有成。 大道,是整个过程,包含沿途的一切风景, 只要留心,随手便能抓住。 朝闻道,夕死可矣! 败亡,不就是大道的一部分么? 瞬间,她将内心的负面情绪抛空, 珍惜此刻的自己。 其实,败亡,便是自己这一世的终点, 值得被容纳,才算圆满, 何足惧哉!” 不过,她感觉,《接受》只是“大道”的一部分, 大道,无穷无尽。 她没有不甘,她感觉的到,知足也是接受。 所以,尽管领悟不多,足矣! “嗯?”弧妄魔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对手的情绪,不禁让他心生一片厌恶之感, 只感觉,灼烧此女,索然无味。 得不到她的怨气,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味同嚼蜡。 他,虚妄之火的焚烧,不是惩罚,更像是成全。 “十个呼吸,再忍耐十个呼吸,”弧妄魔心中无声地道。 不出十个呼吸,三魅便会被焚尽。 此刻的弧妄魔,太需要杀戮了。 心中的恶念已经遍布脑海,如果,长时间不杀戮, 他会,被恶念折磨得疯掉。 突然,弧妄魔猛地抬头望向黑剁山, 虽然,黑剁山离得不远,但是,也有约百丈距离。 此时,只见,黑剁山下有一道白衣人影静立。 弧妄魔眉头微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并在心中默念: “九、八、七、六......二。” 而,那白衣人影也是随着弧妄魔默念, 身形接连闪烁九次,越来越近。 当弧妄魔刚要念“一”时,一道淡光落向了他的手腕。 “呲!”一声轻响,弧妄魔的双手了落在地上, 被斩断了,黑火熄灭。 面前,半丈处,一白衣人正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 弧妄魔,不禁心中一怔,他竟然,反应不过来。 瞬间,他明白了,对方的招式之快,他是接不住的。 不过,对方似乎是救人心切, 不然,可以瞬间将自己斩首, 并打散意识而败亡。 此时,他,不禁心中暴怒, 并非因为双手被斩断,承受了巨大的疼痛。 而是因为,对手打断了他,扫了他的兴。 “一魅,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不过,弧妄魔心中微有疑惑, 硬忍住,没有轻举妄动,缓缓地道。 其实,他刚刚焚烧三魅时, 便是,从她的意识中窥伺到了一魅。 一魅,行踪如鬼魅, 二魅、三魅也只在十几年前,见过一魅一次, 那是,一魅刚刚接掌妄教教主的那一天。 平时,一魅一直待在黑剁山之中, 没人,能找到其确切的藏身之处。 如果,有事情需要处理, 一魅,便会动用意识远距离入侵二魅、三魅的脑海。 “妄教的人,只有我,才有权利处置,” 冰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情绪, 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一魅白布遮面,看不到其面目,不过,身形笔直,玲珑有致, 听其声音,应该极为年轻。 不过,实际上,这种神秘高手,如鬼魅般的人,没必要辨别年纪, 容貌,或许会是年方二八的小女子, 内心,可能会是千年老妖。 第222章 仁者无敌 一魅,原本懒得管,但是,二、三魅被重创即将消亡之时, 她突然心中生出犹豫。 她认为:“毕竟,生命就那么一次,死了就是消失。 先留着,或许以后还有用处。 如果,到了确定没有用处之时,再处理也不迟。” 从一魅的想法可以看出, 在她的眼里,二、三魅就像是旧的桌椅板凳, 而且,她已经买了新的桌椅板凳了, 不过,家里空间极大,暂且将其搁置。 “虚妄无穷之境,开!”弧妄魔不禁急喝, 对方的实力,如黑剁山一般高大、伟岸, 他,只好先出手,将其拉入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一魅的剑刚入鞘,便是手腕微转, 剑鞘便是飞出,击向弧妄魔。 顿时,弧妄魔不禁面色凝重, 不过,在自己的空间中,他,还是看清了对手的招式。 但是,招式太快,眼看着剑鞘刺中他的胸口, 他却,没有时间凝聚出一具分身替换这主身。 于是,他瞬间集中意识,组成了一道微薄的防御。 在虚妄无穷之境中, 以他现在的修为,几乎可以瞬间凝聚出成百上千具分身, 每一具分身,都有主身超过七成的力量, 当,杀光所有分身后,对手恐怕只能累死在这里。 “嘭!”弧妄魔胸口炸开一个大口子, 这还是他瞬间集中意识,防御的结果。 只见,他身形飞退, 足足七个呼吸后。 眼前场景顿时一变,变得微亮起来。 他竟然,被对手随手一个剑鞘打出了自己的世界。 其实是,虚妄无穷之界被弧妄魔身体撞出了缺口, 便是,跟着崩塌了。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是脚步踉跄,身形一阵抖动, 险些涣散而开。 此时,他意识受创,变得虚弱,意识流光体变得黯淡, 如果,再散开,便暂时,没有力量聚合了。 “做一颗树有什么不好?与世无争,健康茁壮!” 一魅没有再出手,而是,微微侧身, 似乎,看向另一侧。 “是啊,只是,我还有一些事未做完, 做完后,再做回一棵树,也未尝不好!” 没多久,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弧妄魔心中微怔,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此话当真!你敢发誓?”一魅缓缓地道,声音冰冷, 似乎,没有什么情感。 良久,虚弱的声音缓缓地道: “不敢,可能,怕做一颗树,太孤单了! 也可能,.......。” 一个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他却没有留住,瞬间忘记了, 可能,是因为此时的自己太虚弱。 “不会孤单的,你的身侧会有很多树木花草陪伴, 只要,你用心感悟他们,他们便会与你心灵交流, 这种交流,直击意识深处, 比你我,这般普通的对话,会更让人愉悦,” 一魅淡淡地道,声音中的寒冰似乎化为了冷水, 不再那般寒冷了。 虚弱的声音犹豫了,他心中的想法有些麻木,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有时候,他只感觉到彷徨、阴郁, 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似乎,他也不怎么想,再见到故人了。 既不想失去意识,有些不舍, 又不想清醒地活着,有些厌烦, 总之,就是有无形的痛苦,在时时刻刻地笼罩、折磨着他, 也许,那是一种莫名的孤独。 “我不认识他们,这些花草树木,会让我拘谨, 我不太习惯这种陌生的感觉,” 没多久,虚弱的声音突然道,似乎,有些诚恳。 “一回生,二回熟,同意的话,二、三魅陪你, 不过,你也可以随我进黑剁山,不嫌弃的话。 我一个人在黑剁山中待了几十年,没说过话, 妄教的事务太过简单,只需几个念头便能处理,” 一魅淡淡地道。 虚弱的声音心中一动,竟然,有些动容之意。 是啊!总是被无形的痛苦笼罩着,也许,需要那一份平静。 “这个,有些难以预料。 我感觉,我以后,可能会改变此刻的想法, 所以,我不敢保证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现在心乱如麻,似乎,有太多的不舍和不甘,无法释怀。 这,就像是一种病,像是心病了,又像是疑难杂症, 不知如何医治。也许,无药可医!” 没多久,虚弱的声音时高时低,感慨连连。 “我也是为你好,我感觉到了你的痛苦, 所以,为你解忧,相信我,我有信心医好你,” 一魅淡淡地道,有一丝不容置疑之感。 “呵呵,你不能,你能使人复生么?”虚弱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 似乎,有些冷嘲、激动。 十个呼吸后,一魅淡淡地道: “未尝不可!你在心中复生他们,算不算?” “算!”虚弱的声音突然急到,似乎,恍然大悟之感。 “那么,你愿意留在黑剁山么?裘狼!”一魅淡淡地道, 她周身的空气在她说这句话时,略微停滞了一瞬间。 没错,与一魅对话的虚弱声音正是裘狼的, 他,变为了一棵树, 但是,他比二魅特殊一些。 其实, “虽然,裘狼和二魅都只剩下一丝残念, 但是,裘狼却修习了虚妄无穷经文。 如,天地崩塌,一切化为虚无, 同时,也是下一个天地, 将要,形成之时。 周而复始,毁灭之后, 便是。新生。 裘狼化为树木之后, 便如同,落入一个没有光芒的黑暗世界之中, 他的头脑依然清醒。 他的处境就像是,一个人活在黑暗中,不能自已。 不过,他心中,为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却默默坚持着。 他,在黑暗中漫步,不愿停下脚步,为了光明。 黑暗的尽头,必然是光明,这是虚妄无穷经文推算出的。 但是,化为树之后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 裘狼化为树后,在黑暗中走了无数年, 外界也不过,过了一刻钟。 不过,不知为何, 突然,不远处一道光芒划过,将黑暗世界分割, 他,想起来了化树之前的记忆, 自己化身为了树木,困在了这里。 瞬间,他找到了自己,不再迷茫。 于是,没多久,一道道光芒洒下,驱散了黑暗。 树梢也长出一簇绿芽儿,没多久,便开出一朵花。 这朵花儿,便是裘狼的意识所化, 而且,随着花儿绽放,他的意识渐渐恢复起来。 此时的他,比在弧妄魔竖眼中时还强大一些。” “不,我不会留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处理,”裘狼缓缓地道, 花朵被风吹落,化为裘狼的意识流光体。 此时,裘狼突然,找回了一些信心。 大梦初醒,精神新佳。 “你呢?你们俩得留下一个,这是擅闯妄教的带价,” 一魅转向弧妄魔,淡淡地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留下他吧!他是个人类,我是个弑杀的魔,不合适,” 弧妄魔忙道,眼中闪过一丝淡漠。 “也对!”一魅看向裘狼,淡淡地道。 裘狼心中一叹,没有辩解, 他觉得,此次,拖累弧妄魔,也该还上。 不过,突然,一个想法从脑海中划过,便忙道: “一魅仙子,你是大人物, 在下归顺妄教若能修得清净,未尝不好, 只求,一魅仙子能将妄教囚禁的那位天松派的人释放。” “天松派?”一魅闻言微怔,喃喃道。 看着一魅的反应,裘狼微微一怔,刚要询问。 一魅的话语便是打断了他: “裘狼,当年天松派被我妄教截杀,死伤殆尽, 并没有,囚禁什么人, 因为,没有意义。” “这......,我听人说黑剁山暗牢中有一人, 我觉得,那人并未说谎。 不过,仙子,我感觉,你也没有说谎,” 裘狼眉头皱起,疑惑地道。 “哦?那么,你怎么看出来我没有诓你?” 一魅微微一怔,缓缓地道。 “看不出来,不过,或许是感觉吧! 你似乎,有些不屑于说谎,” 裘狼缓缓地道,凭着微不可查的感觉, 不过,他知道,这其实是蒙自己。 因为,他总喜欢凭感觉,很多时候,一点儿都不灵, 都是错觉。 而,他又固执的觉得,云轻尘和一魅都没有说谎, 那么,事实应该便是: “黑剁山中囚禁了一位天松派的人, 黑剁山中并没有囚禁天松派的人。” 如此,便说明,一魅的脑袋有问题, 回想之前她的那些话语,有些迹象。 裘狼,是这么判断。 毕竟,之前,“一魅为什么要帮自己解除烦恼?” “嗯。那么,弧妄魔,你上路吧!” 思索了三个呼吸,一魅淡淡地道, 突然,侧身一甩袖,一道光弧横切向弧妄魔脖颈。 在她看来,擅闯妄教是死罪,当然,归降者免死。 裘狼一怔,心中一抖,便是伸手抓向一魅脖颈, 想要阻止她。 “噌!”裘狼出手快如闪电, 不过,被一把横向的剑鞘挡住了。 “你怎么出尔反尔!”裘狼冷冷地道,眉眼闪过一丝怒意。 “擅闯妄教者死,这是妄教的教规, 不过,你归降,可免死。 要么降,要么死,不可能让其从容离去的,” 一魅淡淡地道,语气微冷。 说着,裘狼看向弧妄魔,弧妄魔身体缓慢跌倒,身首分离。 裘狼忙一个箭步跃到其身后,一手捧肩,一手捧头。 将其头,按在脖子上, 只见,弧妄魔的眼睛便转了转, 眼神中,闪着痛苦和狰狞。 而后,裘狼缓慢地将奄奄一息的弧妄魔放在地上。 一魅看向裘狼,感觉到了一丝敌意,便冷冷地道: “天地大势,能左右者,必然是身怀天命的创世者, 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弃子,终将被命运之轮所碾压,摆脱不得。 我在你的眼里,就像这黑剁山一般,高大伟岸,无法翻越。” 闻言,裘狼心叹: “是啊,有时候觉得前路变化莫测,命运不可捉摸, 但是,总得面对自己的命运。 虽然,是我选择的,但似乎,无法跳出上天所布置的棋局。” 裘狼,了解弧妄魔,知道,弧妄魔不会归降, 所以,他打算,为弧妄魔争取逃生的机会, 但是,似乎,没有希望。 三个呼吸,裘狼依然注视着一魅,这让她,有些不满。 于是,她出招了。 挥袖一道淡光甩出,只见,一把剑飞刺向裘狼。 二人,有两丈之距,剑光眨眼即到。 瞬间,裘狼集中意识,抛空脑海,竭尽心力。 但,只感觉脑海瞬间“嗡嗡”一响, 他,便急忙侧身,并下意识挥剑一挡。 面对一魅,他,没有把握, 但是,他的剑,却与一魅的剑擦出了火花。 此时,一魅身形在原地舞动,而,她掷出的剑却是接连变招, 似乎,与她的手之间有着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 裘狼,则是连连挥剑应付,身形不禁接连后退, 对手的剑光,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划出数道细小口子, 但是,却没有割伤他, 总之,险象环生。 “噌”,裘狼的剑脱手了,掉落了, 不过,他瞬间起脚将剑踢回,又握在手中。 似乎,剑被对方打落,是被他早就意料到了一般。 其实,原本,裘狼根本就挡不住对方这一套剑招。 但是,裘狼在天松派时学得防守剑法,让他勉强能够抵挡。 而且,此刻,他依靠潜意识和本能接招。 因为,他集中心力,全力应付, 还不禁觉得,一魅这一套剑招有些熟悉之感, 似乎,被他提前预知了。 他,进入到了“无我”状态,这种状态使得他超长发挥。 此时,一魅心中微微一怔,出剑的路数便改变了。 顿时,裘狼满身血口,意识流光体变得涣散、虚弱, 而火生剑,又掉在了地上, 脖颈上,还有着一把窄剑轻架。 此时,裘狼明白了,对方留手了, 不然,他可能已经被分割了。 其实, 这也就是,一魅摸清了裘狼的招式和状态, 做出了一些调整,便是,取胜。 她在剑术上的造诣,近乎无敌,她的天赋,堪称妖孽。 与她修为相当的对手,也只能与她打平一次, 若,接着打第二次,便必败, 她,会找出对方的破绽。 一魅,是一位奇人,她的来历和成长,都与众不同。 当年, “云轻尘创立妄教不久,便是,有一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登门, 问其父母,小女孩儿却不知。 一开始,云轻尘见小女孩儿少言寡语, 以为,她神智有点儿问题。 毕竟,连自己的父母都忘了,这也许,是受了打击。 十几年后。 妄教被一些野心长老把控,女孩儿,便是判出了妄教, 没错,女孩儿便是一魅。 多年后,又回归妄教,技压群雄, 便是,接管了妄教。 虽然,一魅是云轻尘养大的, 但是,一魅似乎,从未尽过孝心, 夺回教主之位后,便再也没跟云轻尘见过。 云轻尘是闲人,她是教主,二人,也没有交集。” 此时,一魅的剑在裘狼脖颈之上, 生死,也只在她,一念之间。 十个呼吸后。 裘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抛空了心思,坦然面对。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脑海故人的笑颜,使得他,心中没有恐惧和遗憾。 “哎!”无声地轻叹,一魅手腕微转,长剑横削, 这一剑,她没有留手,足以致命。 顿时,她的剑飞速蒸发着他的意识, 他,撑不过一个呼吸。 然而,突然,裘狼咽喉一道扭曲的光浪冲出, 只见,一只恶兽的爪子抓住了一魅的剑。 裘狼微微一怔,心中一动,便是感觉到了什么, 不禁,有些心喜。 “裘狼,风某姗姗来迟,莫怪莫怪!” 没错,风和到了。 他,微笑着,光浪瞬间将他的身躯凝聚而出, 还,带起一丝清风拂过。 此恶兽,便是风和在体内寄生的那只,食暗。 “哈哈,好兄弟!”闻言,裘狼心中一暖,急忙双手作揖行礼, 心中,还不禁心生错觉, 似乎,风和气质变得比以前高贵了。 风和急忙抓住裘狼双手,眉头轻皱,微微摇了摇头,淡笑道: “你我,自然点儿好!” 两人,心中不言而喻。 第223章 迷失自我 此时,一魅的剑不断挥扫恶兽,与恶兽的指甲擦出了火花。 “呃呃呃!”眨眼,恶兽惨叫连连,手掌被接连割伤, 眉目,越发狰狞。 风和未敢犹豫,手握千秋逝,一扬, 顿时,千秋逝光芒大涨。 而一魅,面部被白布遮着, 所以,对于千秋逝的耀目光芒,没有反应。 此时,她一剑扫退恶兽, 不紧不慢地轻轻揭开自己双袖,露出细如白玉的手腕。 只见,她双手十根手指随意地弯曲着,就像十条长蚕。 渐渐地,长蚕上的指甲,不断延长,还打弯、旋转起来, 竟然,渐渐形成田螺状。 此时,二人能清晰地看出,壳在微微转动着,有些诡异。 “噌!”突然,风和眉头瞬间紧锁, 右袖中,一把折扇瞬间抖出、展开, 挡住了,自己和那田螺的视线。 他的左手,则是一抖千秋逝, 千秋逝,一束光芒洒出,便是将他和裘狼包裹了。 不过,此刻,风和心中不禁惊骇, 因为,自己脑海, 竟然,出现一个田螺在高速旋转着,放大着。 顿时,他只感觉,头晕目眩,意识,也跟着旋转, 似乎,被漩涡席卷了,渐渐失控。 “呼风唤雨!”风和大袖猛地在身前三个顺时针旋转, 便形成了,一道的雨帘。 而裘狼,目光已经呆滞,此刻,微微眨了眨眼睛。 其实,风和发动千秋逝, 只想,带着裘狼,离开这里。 对手的气息,隐晦之极。 他,也早已知晓,此地是龙潭。 从直觉上,便能感知到,自己远远不是对手。 甚至,想要逃脱,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他,知觉灵敏,足以,预先洞悉劫难。 “哼!”一魅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田螺螺旋幻象”一招,诡异之极, 竟然,无法迷惑对手。 这,并未让她感到惊讶。 因为,她的实力和底气无人了解, 出此招时,她心中有着戏谑的想法: “想着,先折磨对手一番。” 就像是: “一只猫吃饱了,又不小心,抓了一只老鼠, 便是,用爪子来回拨弄。”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还无需置疑, 那便是:“一切尽在掌心。” 随后,一魅双臂长袖舞动,接着,周围的空间也跟着舞动, 顿时,一阵旋转,天地都变得扭曲起来。 没多久,天地之间形成无数个同心圆,不停的旋转, 看一眼,便会使得人眩晕。 “天螺地壳!”一魅心中轻语, 天地,似乎渐渐变成螺旋状。 此时,三人,就像是挪移进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田螺腹中。 顿时,风和和裘狼眉眼紧锁,意识、心神失控, 整个空间都处在一片旋转的田螺纹之中。 只感觉,自己处于漩涡之中,头晕目眩之极, 随时,都会晕倒, 或者,被漩涡吸入、淹没。 不过,风和手中始终有着微凉之感传来, 那是千秋逝。 而千秋逝,也已经发动了阵法, 是他踏入此地之前就布置好了的,名为:“孤注一掷。” 于是,风和甩手一掷,千秋逝便是如流星, 向天空顶部的田螺纹冲去。 “轰隆!”一声巨响。 果然,二人将意识躲进千秋逝之后, 千秋逝便是直接将天空顶部的田螺纹撞穿, 冲出天外。 一刻钟后,千秋逝遁至百里之外。 二人,也遁出千秋逝,落地喘息,干呕不停, 此时,还有些后遗症。 没多久,裘狼心中一怔,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头戴珠帘冠冕,恢复得极快。 于是,四下张望,周围一片平坦。 远处,珍珠大小的太阳刚刚露头,便有些夺目, 光芒,渲染了半边天际。 顿时,他,心中有些急切,想起了: “风和的恶兽和弧妄魔仅存的一丝意识还未逃出。” 而风和,也是恢复了过来,便忙道: “裘狼,你救不了他们,继续逃吧,此地不宜久留!” 抓住裘狼手臂,想拉他逃遁。 裘狼,却甩手挣开, 他,有些犹豫, 尽管,心中清楚,该如何选择。 但是,他的性格,使得他难以就此离开。 三个呼吸后。 突然,裘狼感觉,脚下的地面略微有些不平坦, 似乎,渐渐变得弯曲,呈凹陷的圆弧状, 而此时,他和风和,就站在圆弧的中心。 没错,这圆弧的弧度并不明显, 但是,有几道人影,缓缓在他们周围显现。 受伤的三魅和平躺的弧妄魔,还有,不远处的白衣人一魅。 只见,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只是,风和的恶兽不见了踪影, 也许,已经被一魅击杀了。 见此情景,风和不禁后退了两步, 他眼中尽是怒火,狠狠地剐了裘狼一眼。 因为,裘狼错过了逃脱的时机,又陷入了,幻境之中。 “莫要内讧!你们逃不掉的,没有我的许可的话,” 一魅淡淡地道。 只见,她面上的白布扯下了一些, 露出了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就像是一颗发光的钻石, 有些刺眼。 二人,无法与之对视,不过,裘狼觉得: “这颗眼珠与他刚刚看到的地平线上的太阳极为相像。 由此看来,他一直,都未逃出对方的幻境。” 冲出一个天螺地壳,等于,进入另一个天螺地壳。 “都臣服吧!没得商量,我不喜杀生,莫要逼我,” 一魅淡淡地道,打断了二人的思索。 裘狼没有理会,缓步走向弧妄魔,将他背起, 此刻,他不会臣服。 因为,他知道:“风和和弧妄魔不会臣服。” “虚妄无穷之界,起!”接到风和的意识传音, 裘狼没有犹豫,出招了, 将几人,拉入了黑暗的世界之中。 “哼!”一魅冷哼一声,手中握剑,剑身寒光微泛,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她一身白衣,缓缓地靠近着。 此时,一片无形的浪潮压迫而来, 裘狼,只感觉呼吸不畅。 一魅的那只眼睛璀璨夺目,他,不禁闭眼。 不过,风和瞥了一魅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而后,便是拉住裘狼手腕,轻轻一跃。 “裘狼,随我入轿!”随着一声低喝声, 风和将裘狼拉入另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没错,风和祭出了那顶在黑暗神殿偷来的轿子, 轿子有些诡异,轿内自成空间, 轿子顶部,绣着一个“妄”字。 而二人,进入轿子的瞬间, 风和还用剑斩了一下轿子身上那捆绑轿子的锁链。 “噌!”不过,锁链一震,并未断开, 擦出一朵火花,发出一声脆鸣声。 顿时,只见, 捆绑轿子的两条锁链便是飞快地将轿子拉出虚妄无穷之界, 没多久,便是遁出了天螺地壳。 锁链,自然就是宿命锁链了,而,拖拽锁链的有四个人。 是四位女子,一身黑衣,面目秀丽,身形纤瘦, 可以说是,风华绝代。 此时,四女拖拽“妄轿”疾飞。 一魅,便急忙出手阻止, 但是,她蹙眉微皱,只感觉到手脚受缚, 心中念头一动,便明白了。 于是,她双臂双腿如蛇般一阵打转了几圈,便是,将束缚脱去。 只是,裘狼和风和,已经没了踪影。 她中的这招,名为“风之束缚!”,是风和的禁锢绝招。 对于别人来说,恐怕得斩断手脚才能挣脱。 没错,此招是之前,恶兽施展的,此时才起效。 不过,它,也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个昼夜,悄然而过。 绿草石中挣出,溪上小桥,偶尔有挑担老农经过。 此处,是一镇外小野。 二人落地,风和捧水浸面。 而裘狼,心中的烦乱也渐渐消退, 刚刚,他既因为,脱离困境而感到欢喜, 又为,风和的恶兽被杀而感到沮丧。 “裘狼,杀了他。 他是冬眠的蛇,终究,会在开春之时反咬你一口,” 风和冷冷地道,瞪着裘狼,眼中有着冰冷划过。 闻言,裘狼放下后背上的弧妄魔, 右手,呈爪猛地一抓, 便是将弧妄魔的整个身体吸入掌心, 化作了一团馒头大小的白气, 接着,丢入口中,一口吞下。 “哼!”风和拂袖,转身而去,走向石桥。 裘狼,则是快步紧跟,想要开口相劝, 却不知,从何说起。 没错,他,没有击杀弧妄魔, 还将他吞入自己脑海,使其冬眠, 让其恢复着。 当初,他命悬一线时, 弧妄魔也是将他置入眉心,得以苟活, 只是,他不知道,弧妄魔当时的想法。 如果知道,那就很难判断, 裘狼此时,会不会留下这虚弱的弧妄魔。 “裘狼,你是个迷糊的人,听我的话,你的前路才会一片坦荡,” 风和疾步前行,话语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风和,这一次就算了,以后,你的话,我尽量听从。” 裘狼缓缓地道,想要示好。 “哼,那好,你拜我为师吧,现在行礼!” 风和突然止步转身,命令道。 裘狼急忙双手作揖行礼,并微微低首, 没有跪拜,感觉,那样有些古怪。 见状,风和不禁心中一急,一脚,踢向裘狼身侧。 这一脚看起来,力道不小, 裘狼,感觉自己可能会被踢飞、受伤, 但是,却没有躲。 如果,受伤能消了风和的气,也值得。 “嘭!”裘狼挨了一脚,身形顿时有些踉跄,没有跌倒, 风和,还是收了劲。 “哎!”风和心中默叹,转身继续前行, 裘狼,只好默默跟着。 之后,二人便是将分开这些天的经历讲了一番, 如果说,裘狼的经历是坎坷的话, 那么,风和的经历就是,行运。 之前, “黑唳救走风和之后,逃回了飞霜大陆, 风和,便是得到了久违的青睐, 风神显灵,将《风之传承》授予了他。 那时,风和便是多了一层身份,风之子,风隐。 而且,风和修为大进,预感到了,风家的劫难, 便去,提醒风卿颖。 如此看来,风家人以前的态度,无法影响到风和的忠诚。 之后,便是追寻裘狼而来。 风之传承,预测吉凶,占卜未来, 寻找裘狼的踪迹,还不是小事一桩。 途中,风和还收了四个凄惨的《孤影》,为他抬轿。 所谓孤影,和寂焰灵一般,都是亡魂不散,逗留飘荡。 而风和,还暂且称呼四位孤影为“倾城四魑!” 因为,四位生前是大家闺秀, 奈何,被村霸强抢。 家财被夺,父母被擒,四女无奈,答应了婚事, 于,三天后嫁给村霸。 婚礼那天,四女提出叩拜父母被拒绝,心中,尽是绝望。 便于,新婚之夜杀害醉酒的村霸, 之后,便饮剪自刎。 而,四女残留的怨念极重,想要,在另一个世界寻找父母。 所以,风和施法,窥伺到了其父母踪迹,生机已逝, 便打算,为四女超度送行。 四女感激不尽,便是化身四魑报答,想要,还上大恩。 怨念得消,恩情得还,可得,圆满善终。 当,风和到达妄教之时, 发觉,整个妄教被朦胧黑气所笼罩, 于是,心中略微推算, 甚感不妙。 之后,便是,布置了妄轿,救下了裘狼。 妄轿,应该是妄教之物, 坐在妄轿之中,周身,也会被朦胧的黑气笼罩, 黑气极为诡异,视线无法穿透。 风和,也早已算出,只有妄轿,才有机会突破妄教的限制, 救出裘狼。 而,妄教也一样,不靠近的话看不清场景, 只有一片模糊的棱角。 而黑剁山,是一座半圆形的山峰, 据风和推测,此山,不一定,是石头累积起来的。 也许,是个巨型田螺也说不定。 此时,一魅走向黑剁山,步履轻巧, 似乎,并没有因为风裘逃脱而恼怒。 近看黑剁山,周身黝黑, 一魅靠近,黑剁山便是蠕动起来, 她,便是缓缓地挤入山体之中,就像是被黑皮巨兽吞掉了。 顿时,一片黑暗。 一魅,缓慢地摘下面上的白色锦布,露出真容, 只是,她的容颜,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剁山山腹淹没了。 不过,两只眼睛却散发着淡光,看向哪里,哪里就显现出来。 她,两只眼中透明晶亮, 眼珠中心,是一个椭圆形的薄片, 像一片花瓣,在眼珠中微微眨动, 灵动而又富有神韵,让人看一眼就会无法挪开, 挪开后,一定会失落。 她,缓步前行,盘旋往上行走,脚下是螺旋状的阶梯。 阶梯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四周封闭,就像,身在田螺的壳内。 此刻,她正往田螺最深处走去,便是田螺顶端的中心位置。 一刻钟后,她,来到一个较为空旷的空间之中。 这里,像一个殿堂, 黑暗中,偶尔能看到一些陈列, 纱帐、秋千、古朴的镜子。 镜子有近一丈高,一尺宽。 此时,镜子中一道白影静立。 没错,一魅此时,正在照镜子,她眼中的光芒也变淡了, 淡到,看不清镜中自己的面目。 “田螺仙子,当年,你剿灭天松派时, 是不是留了一个活口?”一魅淡淡的声音响起, 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她的声音,轻如鬼魅低语。 “是啊,不就是你!”镜子中传来声音,与她的声音一样, 只是,是从镜内传出的。 “我?”她一怔,感觉到了镜中人没有骗自己, 便不禁,心中疑惑起来, 而这个疑惑,就像是心中的一匹狼, 在肆意地撕咬着她皮肤下的血肉。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啊!”一魅表面上静立不动, 心中,却无声的嘶嚎,有些癫狂。 “哼!”镜中人却是轻声冷哼,只是,面目不清, 如果,趴在镜子上细看的话, 会发现,其眼神冰冷,嘴角微弯。 第224章 幕后 与此同时,裘狼和风和进入了一个乡野小村。 前方,倒是极为热闹。 行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各种店铺,各种买卖。 还有挑水、挑柴、拉车、抬轿的, 客栈、酒馆也不少。 裘狼,便是有了游乐的心思, 而风和,走在前边,背对着裘狼, 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裘狼微微有些疑惑,刚要开口询问,便是,发现了端倪。 原来,面前的桥极窄,桥长超过两丈,每次只容一人通过, 但是,风和面前,有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而风和,已走了大半,快要过去了, 显然,他是先上桥的, 但是,对方似乎不想退后、让步。 “扑通!”一声,一位男子落水。 风和,直接将其推下了桥, 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桥也不高, 桥下的水,只是没过脚面,是一条宽而浅的小河。 此时,裘狼急忙上桥,便是,被风和拉着过了桥。 只见,落水男子双手拄着小河, 袖子裤腿都湿了,却始终低着头看河,也不见其发火。 没多久,二人穿过人潮,便来到了大街上。 “客官,来一盅么?” 没多久,一个年轻伙计拦住二人,笑面迎来。 裘狼不禁心中一动,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风和也不说话,带头进入了酒馆。 而裘狼,不经意瞟了一眼风和, 发觉,他面无表情,眉头隐约微皱着。 裘狼不禁,略有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没多久,伙计便是上了几个菜两壶酒,还为二人甄满一杯。 只是,并没问过,二人要什么。 而,二人刚端起酒, 风和,并没有和裘狼碰杯, 而是,摆手直接倒在了地上。 落地无痕! 风和,这一杯酒倒在地上没有一丝水渍,凭空消失了,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 突然,他心中一抖,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来, “二人刚要进酒馆时,裘狼,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因为,酒馆的招牌不对,招牌是:溪村酉馆。” 此时,伙计看到风和把酒倒了, 顿时,双眼渐渐发红,双手开始卷袖子。 风和,则是若无其事地看向裘狼,缓缓地道: “裘狼,这酒是真酒,只是,你看不见。 是《魑妄水》所酿,我若不是救了那《倾城四魑》, 恐怕,也察觉不到端倪。 也许,这个世间真的有因果一说。 裘狼,《妄》是一种诡异的生命,有些可怕。 而我,还不清楚:妄,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是,我发现了它的秘密, 它,会吞食人们《关于它的记忆》, 它,真实存在,却,不会有人记住。 而你和我,也迟早会忘掉它,慢慢地忘掉。 在此,我大胆的猜测: 黑界,一直以来一心想要扩张, 或许,就是为了摆脱妄。 总之, 妄,这种诡异的生物,在无形的控制着一切。” 闻言,裘狼脑海如泉涌,万千思绪如火花,不断闪烁着, 似乎,照亮了,大脑深处那些阴暗的角落。 “我明白了!妄轿中的黑气,便是妄, 妄教中视野朦胧是因为被妄包裹,” 裘狼突然一怔,急道。 闻言,风和淡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随着笑容,他的眼袋,却渐渐地变成了黑色, 笑容,变得极为诡异。 顿时,裘狼不禁一怔,发觉: “风和脖子上缠着一圈圈黑色的气体,如蛇一般不断环绕。” 他,低头一看自己,也是如此。 浑身被黑气圈环绕、捆绑, 但是,没有感觉。 他,又抬头看向酒馆内的人, 所有人,都是这般。 他们,满面笑容, 但是,眼神深处,却不断地闪过一丝阴冷。 裘狼明白了,这些人似乎都在装笑, 那笑容,诡异而又狰狞, 似乎,稍有差池便会翻脸、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至此,他,不禁心虚起来,心乱如麻, 于是,强自镇定。 “找到妄,杀了它!”风和冷冷地道,眼神中有着一丝阴冷。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安。 此时,正当,脸色阴沉的伙计刚举起拳头时, 风和,屈指一弹,一颗明亮的珠子,便在桌子角上旋转起来。 伙计看着珠子,脸色不禁渐渐缓和, 没多久,便拿起珠子离开了。 这是一家黑店! 诱导、强卖,但,并不会难为付得起帐的人。 至此,裘狼有些失落、不甘和苦涩, 此次,回归故土,没有找到一位天松派的弟子。 妄教,他,却是恨不起来。 如今,他的想法变得有些古怪, 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他,很不理解,妄教之人为什么容不下天松派, 更不理解,一统天下的威风。 他认为,就算,颠覆妄教, 亦,无济于事。 此时,他,心中不禁一叹,便是抛掉了脑海的念头, 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探妄的痕迹。 他心中,也预感到了: “妄,无处不在,包藏祸心,就像顽固的暗疾,无法治愈, 只能,等待其日渐加重,最终发作。” “裘狼,有什么打算?”风和淡淡的声音传来,征求意见, 不似往日,独断专行。 “解救罗奥!只是,难以确定黑暗神殿的位置,” 裘狼缓缓地道,打算先放下搜寻“妄”这个想法, 因为,没有头绪,妄的踪迹,还是太过飘忽。 风和摇了摇头,出了溪村酒馆, 裘狼不明其意,便是跟了上去。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你以为,你被造物之主附体了?” 没多久,风和冷冷地道。 “什么意思? 风和,我感觉,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以前,你如果对我有所不满,一定会直言的,” 裘狼驻步,微微一怔,缓缓地道, 眉目故作轻拧,心中有些疑惑。 “什么?你说什么呢! 其实,我的修为,你理解不了。 我已预感到了,现在去闯五大神殿,十死无生,” 风和微微一怔,忙道。 “哦?你这么说,我明白了!” 裘狼微微一怔,眉头也微微一皱, 却又渐渐松开,缓缓地道。 “你明白什么了?”风和微微一怔,屏息急道。 “黑暗之神出关了, 他,必然是闯过了命运轮回这最后一关, 因为,凭借我如今的修为, 四大殿主,已经入不了我的法眼,” 裘狼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只是,在安静地陈述事实。 闻言,风和顿时驻步回头,眉头紧锁,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古怪之色, 他,瞥了裘狼一眼,又转身疾行。 而此时,裘狼也暂时放下了回风家的念头。 因为,“妄”这位藏在暗处的恶魔, 他,必须费心将其揪出来。 不然,将来,“妄”必定会发动天地大劫,到那时, 便是,众生的末日。 夜,微凉。 风裘二人没有了头绪,乘黑唳于夜空漂流。 二人,躺在黑唳身上睡着了。 刚刚脱困,尽管,修为已经恢复, 但是,身心疲惫。 几个时辰后。 裘狼心神平静,此时,他可以立即醒来, 但是,他却懒得醒来,处于,朦胧的梦里。 此时,梦中: 《梦中的场景,忽明忽暗,模糊不清。 他,脑海空空,没有思索, 潜意识,却不受控制,如小溪,缓缓流出, 身形,却静立不动。 前方,朦胧的场景中,一道影子渐渐显现。 一开始,裘狼没有期待和好奇, 心中一片茫然,双目木然。 良久,他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提起了一丝精神,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而生。 他,缓步前行,脚下有些不稳, 地面,在缓慢移动,他,却没有低头查看。 他知道,如果低头,一定会受到惊吓。 此时,他精神不佳,如果受到太大刺激, 他会崩溃,导致惊醒。 此刻,他只想留在这梦里,这朦胧之中。 而,面前这道影子,是一位故人,却想不起来, 不禁使得他,有些困扰。 他,想要一窥其面目,解开心中重重疑惑。 往日里,他,昏昏沉沉, 总感觉,一切人和事都如流沙一般, 越要抓住,却越会流失。 他,想要珍惜,却不断地失去。 总感觉,自己被重重迷惘包裹, 随着泥沼黑河漂流,身不由己。 “你,究竟是谁?”裘狼急喝道,加快了脚步, 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飞速旋转, 如果,略微停留的话,自己身形便会倾斜,瞬间摔倒。 而他,这一丝意识,在迷雾中穿梭, 只感觉越发晕眩,越发痛苦。 只见,面前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一身丝质白衣。 顿时,裘狼心中一喜, 因为,白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面目,也即将显现。 他确信,认识此人, 此时,他不禁渴望,高声喊出白衣人的名字。 但是,脚下的路就像高速旋转的罗盘, 尽管,此时的他是意识流光体, 但是,突然,他被罗盘带动着身体倾斜, 向地面倒去。 于是,他,不禁收回了目光,向脚下望去。 竟然,是一只巨蚌的壳在旋转, 那纹路,直让他感觉头晕目眩。 他,刚一跌倒,便是被巨蚌甩出,从边缘滑落,跌入下方, 只感觉,下方一片空旷, 必然是,无底深渊。 眨眼,他,落至巨蚌下方了,巨蚌之下,一片黑暗, 他,仰头看向蚌壳的边缘,心中遗憾。 看来,他,还是无法穿透迷惘,拨开迷雾, 也就是,得知,白衣人的身份。 此时,他感觉: “以往,他醒着的时候,就像是,被无形的雾气包裹, 始终,处在朦胧的疑团之中。 似乎,被某位幕后之人所俯视,所掌控, 如,棋盘上的棋子,始终,无法脱离棋手的指尖。 而,在这个梦中, 他,感觉自己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是,即将跌入深渊,便会,从此梦中惊醒。 那么,又会回到现实,那个朦胧的疑团之中。” 突然,裘狼下坠的身形止住了, 手腕微疼,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微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白骨。 他,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也紧紧地扣住其手腕, 手腕发凉,像是尸体的。 正当,他惊讶之时,巨蚌壳停止了转动, 边缘上,一道白衣人渐渐显现。 白衣人的双袖,长超过一丈,一只无风飘起,一只垂下。 垂下的袖子,袖中一只手伸出拽着裘狼, 不至于其,掉落。 不知不觉间,白衣人到了这蚌壳边缘。 相隔如此之近,他,不禁屏息凝神, 心中,慌乱不已, 一时间,竟然,语塞。 他,在这梦中的意识有些脆弱,有些朦胧之感, 但是,此时,却感觉身临其境,头脑清晰, 像是,长眠了百年,刚刚苏醒。 他感觉,此时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比现实中的自己要清醒太多。 以往,自己清醒的时候, 总感觉,自己头脑有些迷糊,像个傀儡。 白衣人,身高超过两米,一身白衣无风轻动, 气质,飘逸出尘。 只是,白纱遮面,双目微微泛光,看不清其眼神。 但是,越看不清,裘狼,却越发急躁。 他,不禁心生错觉: “一旦,见到白衣人的样貌, 他的脑海,必然会拨开迷雾, 阻塞的疑团得以解开,幕后之人便会现身。” 至此,他,不禁紧扣住了白衣人的手, 就像是,抓住了黑暗尽头的一丝光亮。 于是,抬头注视着白衣人,想,看出一些端倪。 没多久,便是适应了白衣人泛光的眼睛, 就像适应了耀日的照射,并直视之。 突然,他心中一抖,发觉: “白衣人的眼珠竟然是纯白色的, 没有丝毫感情,隐约,含有一丝淡漠。” 他,不禁心中发寒: “现实中的他,被迷雾包裹, 他,想在梦中找到真相。 但是,此时的白衣人,让他感觉到陌生, 尽管,近在咫尺,尽管,觉得似曾相识。” 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闪过,便急道: “你就是妄,对不对? 你出现得如此突兀,毫无征兆? 莫非,你感觉到了我对你的敌意,便找上门来?” 妄,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裘狼。 一个呼吸后, 突然,妄的目光变得耀眼之极, 瞬间,裘狼,只感觉头晕目眩, 下一秒,便是陷入黑暗之中, 似乎,被强光刺瞎了眼睛。 不过,他,还是凭借着意识, 在黑暗中搜寻妄的身影。 “裘狼,让我吞食了你的心, 你属于我,陪我永堕沉沦吧!” 面前黑暗中,一道轻声传来。 闻言,裘狼不禁微微一怔, 他感觉到了,面前,有一人注视着自己, 还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胸口位置, 有一只拳头大的蜗牛,在缓慢地爬行。 此时,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似乎,全身都消失了, 已经被妄吃掉了,只剩下心。 而且,面前的人影,也渐渐模糊起来, 似乎,心,也在被慢慢地、悄悄地吞食。 他感觉,不出片刻功夫, 自己,便会忘记一切,连自己也会忘记, 梦醒了,也会变成白痴。 第225章 扑朔迷离 “你不是妄,对不对? 你在我梦中现身,在我坠落之时拉住我, 似乎,并非为了吞食我的意识。 而是,为了帮我,解开记忆中的疑团, 扫除,心魔和阴郁,” 裘狼淡淡地道,他心底,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这是,他的潜意识。 他知道,这个念头错不了。 此时,他不禁疑惑起来: “面前之人,是妄又不是妄, 似乎,并不矛盾。” 至此,他的心神不断翻涌, 心思,像大海的海眼,快速旋转, 将记忆中的人影,与面前之人一一比对, 突然,面前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过此时,一道轻急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我明明早已偷走了你关于我的记忆, 为什么,你还能记住我?” 是一位女子的声音,随着声音, 她的眉眼,也瞬间清晰起来。 她,眉头紧锁,眼中有着狰狞和痛苦之色。 裘狼,感觉到了她的好奇, 不过,他哪里知道原因。 只是,他的记忆深处, 总是,隐约有一道影子与面前的白衣女子相似, 挥之不去。 他,倒是想忘掉那道影子, 觉得,记住了反而让他烦恼、纠结,耿耿于怀。 “妄,你的这句话语,似乎,是在刻意打断我的想法, 恭喜,你做到了!”裘狼淡淡地道, 心中瞬间暴怒,又堪堪忍住。 不过,他却确定了,此白衣人,正是, 妄。 此时,他认为: “他记忆中的那道影子并不是眼前的妄, 只是,太过相似。” 他也猜测,这“妄”是一种邪恶的魔, 它,会幻化为任何事物, 窥伺人的心灵,化为人的心魔,并非难事。 此时的他,心思极为敏锐, 他知道,他自己心底深处的那道影子, 便是,他的心魔,挥之不去,便是被妄所利用。 所以,面前,白衣飘飘的人,是妄幻化而出的, 就像,他记忆深处的那道影子。 尽管,如此的诡异, 但是,裘狼提不起敌意,还放松了警惕, 毕竟,太过相像,足以,以假乱真。 “妄,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狼缓缓地道,侃侃而谈, 暂且,当作是,故人重逢。 此时,他的脑海,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他意识中的那道心魔影子。 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何能辨别出妄的伪装, 于是,虚以为蛇。 因为,他渴望知道心底深处那道影子的名字, 妄,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他,心中极为迫切, 心底的那道人影久居心中,使得他,心中迷雾重重, 他,心中渴望洞悉。 “什么人?”妄淡淡地道。 闻言,裘狼突然一怔, 刚刚,在他问问题之时明明还记得, 一个与心魔影子相关的名字, 可是,仅仅刹那时间, 他,便忘记了自己想要打听的那个人的名字。 此时,他不禁心中暴怒, 一种极度的渴望,瞬间破灭的感觉,使得他,有些抓狂。 他知道,是妄在作怪,故此,对妄的恨意瞬间暴涨。 接着,一拽妄的手,他,便是翻身上了蚌壳之上, 与妄相对而立。 妄的双目泛光,淡淡看来,他,不禁觉得意识刺疼。 其实,妄的目光并没有多么耀眼, 只是,双目眼光灵动,如一汪清泉,魅力四射。 乍一看,心神不守,无法与之对视, 细看,则让人无法侧目。 裘狼,便是第一种了,乍一看,心神不禁微荡。 不过此时,他心中的怒意却翻江倒海。 原本,妄,拉住他之时,他,终于想起了, 脑海深处那道人影的名字。 但是,关键之时,妄又出言打断,他,便又瞬间忘记了, 对于妄,他,不禁恨得心疼牙痒。 他知道,妄,又在无声无息之间吞食着他的某些记忆。 如此看来,只能怪他自己, 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竟然,向妄打听,自己记忆中模糊人影的名字。” 此时,他,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可笑的想法: “如果,妄,是记忆中的那个人该多好啊!” 突然,他猛地一怔,发觉: “自己变了! 感觉自己,竟然,对妄产生了好感, 不禁,心中一抖,脊背发凉。” “心想事成月!妄,你骗不了我的!” 他,不禁急道,眯眼锁眉,心中泛起阵阵后怕。 “呵呵,了不得! 你看似愚钝,实则,心神跳跃, 可以,跳出框架的束缚和见识的局限, 这,却是一种不错的天赋。 所以,到达如今的修为,不足为奇, 本座,原本还疑惑不已呢!” 妄淡笑道,声音如黄莺,使得,裘狼心中不禁舒畅。 “哼!你这是在吹捧我么, 只是,吹得越高,摔得越重!” 裘狼心中警惕,自然不吃妄这一套, 而,对于,妄的声音魅惑,他也是心中明了。 闻言,妄的眉头微微一竖,淡淡地道: “本座想要擒拿一个人,何须运用吹捧的手段。 本座,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不过,本座所使的招数,并非月阴晴的心想事成月, 而是,《花好月圆夜》。 此地,没有花,没有月,只有夜, 所以,被你侥幸挣脱。 不然,以你的修为和意志,恐怕,现在已经跪服了!” “是么,那真是可惜了!” 裘狼冷冷地道,面色不乏讥讽, 但是,妄,目光清澈,似乎,不为所动。 不过,裘狼突然心中一个念头亮起, 顿时,生出一丝隐痛。 他,想起月阴晴曾对他使用的招数,心想事成月。 这种招数,可以使得他,不知不觉对其产生好感, 似乎,有着欺骗在其中。 “哼,你太狭隘了!根本配不上她。 心想事成月,影响的是月阴晴自己。 是,她主观的想法, 是一种对期望的推动,一种祈求, 期盼着,将心中的想法实现。 并未影响到你,如此看来,她对你一片赤诚。 而,花好月圆夜, 则是,本座用意志诱导你, 不知不觉地对本座产生好感, 这,是本座的密招之一,非同小可, 不过,却是被你侥幸识破。 所以,月阴晴对你施展那一招,那是你的福气, 但是,你似乎不配承受,” 妄冷笑道,声音似乎带着情绪波动,有些不屑。 诱导不成便改为打击,妄的手段,似乎有些低劣。 其实,妄不过是耿直罢了,有话直说。 它,是特殊的存在,没有人的七情六欲, 不屑于,虚以为蛇。 “哎!”裘狼心中一叹,觉得妄的话不无道理。 但他,还是瞬间甩掉了脑海月阴晴的影子, 因为,心中阴郁、沮丧和愤怒交加,已溢满。 还因为,他被人蔑视了太多次了, 尽管,此次,妄,只是侃侃而谈,没有贬低之意。 不过,这些直言直语,却是挑起了他心中深沉的压抑, 他,终究忍耐不住了。 往日里,别人的贬低、冷嘲、谩骂, 他,看起来不太在意, 但是,心中却渐渐积累下了怨恨。 他知道,爆发后会不妥,难以收场。 但是此时,却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本就是个凡人,怎么会没有脾气。 此刻,他心中暴怒, 但是,却突然忘记了,为何暴怒。 只感觉,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 他需要发泄,很需要。 往日里,发泄负面情绪, 他会心神大乱,被心魔突袭。 但此时,他可以放纵自己,肆意妄为, 如果,因暴怒而引发心魔, 他有信心,可以压制得住。 因为,不知为何, 此时,面对妄,他的恨意可以使得他, 保持清醒的状态。 此时的他,觉得,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也许,他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这才是他自己, 尽管,他不愿承认。 不然,当初怎么会衍生出黑气裘狼,那黑暗的一面。 此时,他很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也了解了自己。 只是,他似乎还有些怯懦,不敢做自己。 喜欢,不知不觉地表现出一副, 别人,想要看到的样子,有些累。 而且,他总是习惯于忍让, 杀心暴起时,便瞬间收敛,心中,极为警惕。 身为一个魔,竟然,最忌惮的是杀生。 这显然,太过匪夷所思。 魔,无不是以,杀生为乐,他却与之相反, 甚至,时常,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会伤害别人。 此时,裘狼双目直视着妄,眼中两朵火花闪烁, 他,竟然恢复了视觉。 妄,则不禁双眉微微竖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似乎,是喜色, 似乎,在为裘狼找回了自己而欣慰。 而,裘狼,还拉着妄的手。 妄的手臂,似乎可以无限延长, 被长袖所遮挡,也就没那么诡异了。 于是,裘狼瞬间一拉, 只见,妄,那宽大的白衣缓慢落地, 躯体,不见了踪影。 因为,被裘狼拉了出来,跪在了他身侧的地上, 化为了,一具佝偻的黑色躯体。 跪着的妄,只有裘狼膝盖那么高, 如,驼着背的枯瘦老者。 骨瘦如柴,也像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乞丐。 头发稀疏散乱,头垂下,更像一个愧疚的罪人。 裘狼冷冷地道:“你,藏在黑暗空间的最深处, 但是,你躲不开我的窥伺。 你的想法,我也了然于胸。 滚吧!” 说完,他袖中一道黑火涌出, 瞬间,将这个黑暗、丑陋的妄,焚烧成了虚无。 他知道,这根本伤害不了妄, 如今的妄,无处不在,已成大患, 他,窥伺到了其一丝想法, 不禁,心中忧虑。 而,虚妄无穷经文启发过他, 使得他,有着盲目的信心, 纵然,结局是,低头臣服或者伏诛, 那,也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没多久,裘狼悠悠转醒,眼前明亮。 风和躺在身侧,神色痛苦。 于是,他右臂急忙按在风和胸口, 手中,一道黑火瞬间渗入其体内。 没多久,风和清醒过来。 只见,裘狼手中抓着一只缓慢爬动的蜗牛, 手掌大小。 于是,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树干上, 便是,查看起风和的状况。 风和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只是,对于刚刚的梦有些后怕。 “风和,你知道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么?” 裘狼缓缓地道,他心中,总是有种错觉, 风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闻言,风和摇了摇头,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禁眯起了眼,瞥了风和一眼,心生错觉, 感觉:“风和似乎失去了灵性,不知为何。” 突然,裘狼一怔, 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不禁急道: “风和,我想,刚刚的梦应该是, 我们与妄教一魅交手后,体内留下了大量的妄气, 是,妄气作怪所导致。 看来,她的手段诡绝莫测,并未来得及动用全力。 她,在我们心中暗自种下的这食心蜗牛, 应该是,以妄为媒介的招式。 所以,不排除,一魅,就是妄本尊的可能”。 第226章 随波逐流 闻言,风和微微一怔,不禁点了点头。 至此,二人乘黑唳缓飞, 黑唳,似乎处于休息状态,双翅滑翔, 飞速不快,却也不见坠落。 二人,都喜欢黯淡的夜色,偶有几颗星星倾洒, 只是,月色如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裘狼,总觉得今夜的月色,格外殷红。 偶尔,有疾风拂过,二人的困意悄然渐消。 月暗风高, 今夜,似乎注定,有人无眠。 红月,印红了裘狼的脸颊, 他双目的视线,也渐渐地变得朦胧。 “月是故乡明,故人何时归。” 也许,这世间诸多往事难以回忆,眼如海涧泪如泉, 只会,慢慢地将自己淹没。 突然,裘狼心中一怔,思绪回归, 急忙,抬袖一抹眼帘。 下一瞬间,他眉目紧锁,眼神微斜, 脑海翻江倒海,飞速盘算。 因为,红月如眼,在裘狼刚刚陷入回忆之时, 突然,眨了一下。 此时,红月中心处缓慢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似乎,她即将苏醒。 渐渐地,红月之眼,眼中有着白色淡光, 缓缓地,脱去狰狞的红色外衣, 那皎洁的晶亮,渐渐显出。 晶亮的眼珠,泛着淡光,似乎,在向着裘狼微笑。 没多久,天地渐渐明亮起来, 银白色的月光倾洒大地,柔和而又爽朗, 如银河飞瀑。 只是,裘狼突然眉头微锁,心中不禁一抖,感觉到: “这月光银河有着一种无形的冲击力, 像银色的风,似乎,想要把自己吹飞。” “叮叮叮......,” 他头顶,珠帘冠冕的珠帘似乎被劲风吹着,摆动不停。 而且,他还感觉,自己的身形变得轻飘起来, 似乎,随时都能被银风吹得飘飞, 甚至,四散而开。 不但是自己,他还感觉到: “脚下周围的树草、动物等,在银风吹拂之下,渐渐飞起, 没多久,便是,化为了银色粉末,消散而开。” 此时,月光银风,肆意的吹, 吹到哪里,哪里的树木,树叶掉落,树皮脱落, 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所有生命,都在飞快流逝。 裘狼不禁一怔,瞬间收起了欣赏的心思, 因为,自己的腿脚极为疼痛,好像被寒冰冻僵了一般。 银风,已经绕着他的腿脚缠绕而上, 他知道,冻结全身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随着一声轻喝, 虚妄无穷之境从他头顶瞬间落下,包裹了他和风和。 但,二人的腿脚却是化作一片月光,渐渐消散, 被那银风吹散了。 但,裘狼是意识流光体,所以,承受了一番疼痛之后, 便是,瞬间重新凝聚了腿脚。 而,风和则是指掐印诀,口中轻语, 没多久,《化风诀》施展而出,也凝聚出了腿脚, 并非什么难事。 他,也早已修为有成,意识摆脱肉身,与轻风融为一体。 不过,还是无法承受月光银风的侵蚀。 果然,不出裘狼所料, 一刻钟后,他的虚妄无穷之界无法维持,崩裂二开。 原本,他的虚妄无穷之界是可以完全抵挡、隔绝那月光银风的。 只是,他携带风和进入之时,还携带了几簇月光银风。 所以,在这“虚界”之中,月光银风不断地肆虐, 裘狼的分身一接触,便是被席卷的粉碎。 如今,他的虚界,也是比外界的时间慢得多, 他和风和,被月光银风折磨了半个月, 外界,才过了一刻钟。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此时,虚界崩塌,二人现身。 祭出千秋逝也没用, 因为,千秋逝瓶口的位置形成了一簇银色龙卷风, 就像个风口。 裘狼知道,自己的意识未进入瓶中, 便会被其撕裂、粉碎。 眨眼,二人的意识开始涣散,身形也开始裂开。 二人也,完全无法控制意识, 意识,就像是被人五花大绑, 而后,丢入泥潭不断下沉,无力可借。 他们知道,不消片刻,他们便会溃散而开, 化为,银色的风。 裘狼无奈,意识渐渐模糊,思维的运转也渐渐缓慢, 终于,在他弥留的最后一秒, 想到了,此次劫难的始作俑者。 黑暗之神! 除了他,还会是谁? 因为,如今的裘狼思维敏捷, 想起了当初,来黑界时,遇到了长生殿的蜡烛大片熄灭。 此时,回忆如幻影,急速翻飞。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黑界必有一种祭祀, 将大片无辜的人作为祭品。 如今,黑暗之神刚刚顺利出关,跨过了命运大劫, 那么,或许,需要一场盛大的祭祀来感谢上天,并, 致敬自己,神功已成。 是啊,他在绝望之中的思绪,简直通神, 竟然,猜中了原因, 如此,似乎能好受些。 不过,清醒还是糊涂,不都得离开。 怨也罢,恨也罢,喜也罢,忧也罢, 唯有,安静地走,带不走一丝尘埃。 而裘狼,却不想带走任何东西, 他已知足,心神平静,令人敬佩。 因为,他,带着故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上路了。 此时,危急时刻,他,并未想到好的对策, 但,风和却是有了主意, 只是,没有把握。 “哗啦啦!”锁链的声响渐渐清晰,如打雷一般, 裘狼,不禁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憋胀。 下一秒,意识便是一震,气息轻轻地流转起来。 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会沉睡, 不做梦,不苏醒。 然而,他却渐渐地听到了脉搏的跳动,轻微地呼吸声, 周身冰冷,和身旁的一丝温热。 没错,这一丝温热是风和传来的, 风和此时,就坐在他的身侧。 二人,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没多久,裘狼渐渐清醒过来。 只听到,周围狂风呼啸的声音,却感觉不到有风吹过。 不过,偶尔,有一丝光亮闪过。 突然,一簇悦耳的声音打断了裘狼的疑虑: “主人,祭祀狂风已经退去,我们脱困了!” “很好,你们功不可没,本座必定要好好奖赏你们一番!” 风和缓缓地道,声音有些威严之感。 说完,风和伸手便是一掀, 顿时,眼前变得亮了一些。 面前,两位白衣女子显出身形, 一位,抬手挑起黑布, 另一位,身形微倾,伸出左臂微弯。 风和,便是伸手抓在了女子微弯的左臂上,缓步走出。 此时,裘狼才反应过来, 自己此时,正坐在一顶轿子之中。 而左侧,一位白衣女子也揭开了轿窗,望来。 女子银纱遮面,黑发如瀑, 而且,其眼中有着喜色。 也不知为何,裘狼看到对方眼中清澈的喜色, 他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微喜。 此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脱困了。 于是,他一步跨出了轿子, 但,没有扶那个“扶手”, 不敢,也没有必要。 此时,六人缓步前行,裘狼心中有些疑惑, 却,并未出口询问。 不过,他认为,风和总是高人一等,见识与年纪不相符, 此次,绝处逢生,也在情理之中。 “裘狼,你知道的,刚刚, 那是一场由黑暗之神主持的《黑暗祭祀》, 黑暗祭祀可以提升、巩固修为。 我想,你疑惑的是,为什么妄的轿子, 可以躲避黑暗祭祀。 这个问题,恐怕,黑暗之神也不知道,你要去问妄。 不过,也说明了, 妄,是可以堪比黑暗之神的另一大存在。 所以,你还是要振作,积极地提升实力。 不然,往后你什么都做不了,唯有, 被碾压!”风和的声音飘来,如风,有些冷冽之感。 裘狼点了点头,心中默认, 只是,感觉心中,并没有多少动力,有些麻木。 此时,他对于拯救飞霜之事,并没有多么上心。 也许,是有风和顶着,他没有危机感,还有些懒惰, 也许,他心伤未愈,心中苦涩,心神麻木, 也许,他觉得,该顺其自然,一切都自有定数。 此时的他,已经不同于以往, 他变了,在不知不觉中。 对于,众生的生死,他漠然视之。 失去了,那个心底深处、不曾言说的那个宏愿: “期望,众生都能寿终正寝。” 不过此刻,他,还是在心中提醒着自己,该当如何, 尽管,没有丝毫动力。 此时,风和收了妄轿,六人同行。 四女有说有笑,她们没有, 将残念藏身于妄轿之中休息。 因为,她们之中,有人有了去意。 没错,四女便是倾城四魑。 四道弥留在人间的残念,服侍着恩公以报恩。 此次,四女也是出了一些力的, 冒着意识消散的危险,出轿查探祭祀银风。 “四位,你们只剩下这一丝残念,虽然,帮过本座, 但是,并没有多大用处。 若是遇上强敌,本座可不敢保证会分心保护你们, 那样,会连累本座。 而且,跟着本座,你们迟早要落个意识溃散的下场, 失去了来生,” 风和低沉的声音有些沉闷之感,打断了四女的笑语。 突然,一道白影于面前一闪,便是有一白衣女子现身, 蹙眉微皱,眼中有着慌张,急道: “主人,你是要赶我们走吗?我是不会走的。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陪着主人一直走下去。 我知道,我的残念在渐渐变淡, 但是,还有不少时间。” “我也不走!”随着女子的话语, 其他三位女子,也现身拦住风裘二人的去路,齐声道。 四人,原本就是姐妹,生时争吵死后情深。 而刚刚, 大姐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不愿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于是,便想大胆的向风和提出离开的请求。 哪知,风和似乎已经猜到了四女的心思, 主动驱赶四女。 谁知,四女其实都不愿离开。 情之一字,当真诡异莫测,妙不可言。 随后,三女又是一片轻笑声, 动听如清泉之水,悠悠流淌。 如此,一个疑问便是油然而生。 风和,思绪敏锐之极,裘狼的疑问,他总是能窥伺到, 为何?四女的心思,他却无法探知。 四女,明显不愿离开, 风和,却刻意激之,意欲何为? 而此时,见到四女拦路,目光炽热, 裘狼,便是不禁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了,还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他的“恐女顽症”又犯了,也不知, 之前,他是如何克服妄的极致魅惑的。 此时,正当,他感到有些浑浑噩噩之时, 突然,他心中猛地一抖,脑海一股气流瞬间炸开, 一股极度浓郁的麻痹感,瞬间覆盖整个脑海。 他只感觉,面前有一道黑光瞬间冲向自己的眉心, 强烈的危机感、压迫感涌来, 逼得他,瞬间清醒了。 于是,一道黄光瞬间从眉心冲出, 与黑光相击,相互抵消。 这是他无羁之眼顺发的一招,名曰:“虚妄尽头。” 被此招击中的人,便会瞬间: “苍老到弥留之际。 一切,即将化为乌有,生机尽逝, 心中,只有无尽的落寞不甘和即将消散的意识。” 此招极为毒辣,他,没想过使用这一招, 只是,极度危险之下被逼迫而出。 此时,风和放下了手臂。 刚刚,他突然出招,二指点向裘狼的眉心, 也不知何意。 而裘狼,回过神来,心中疑惑重重,并没有怒火, 但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后怕连连,不禁急道: “风和,你在干什么呢?” “裘狼,你脑海深处的弧妄魔留不得的, 你太糊涂了,我没有办法,” 风和眉头微皱,缓缓地道,眼神深处的一丝狰狞, 瞬间散去。 闻言,裘狼脑海中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便是: “风和在说谎。” 但是,他,还是瞬间将念头甩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古怪,是他的潜意识。 但是,他根本没有那么想法。 “风和想杀他”,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于是,他不禁吐了口气,心中一松,便忙道: “哎,我该说什么好呢?如果我说, 一,他帮过我,二,我感觉,他不该死。 所以,我没法杀他。” 也许,裘狼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忘了之前,弧妄魔还对他起过杀心。 也许,是为了小小的虚荣,为了愚昧的“假仁慈”, 便,育虎养蛇。 “嗯嗯,那好吧!你可以去死了,越快越好!” 闻言,风和眉眼紧锁,瞪着眼冷喝道, 而后,转身疾行。 裘狼,则不禁深吸了口气,心中一叹, 便是,紧步跟上。 第227章 梦中人 一路上,裘狼的心神又陷入茫然之中, 一种浅淡的压抑萦绕心头, 这,已经成了他的常态和习惯。 此次,寻找天松派,却断了线索, 有些想要除掉“妄”,也没有头绪。 闲来无事,多次想要融入四魑的谈笑中, 偷偷倾听,却发觉,都是她们还活着时候的一些琐事。 四女。嬉笑怒骂, 裘狼,却没有多少感触, 也许,他的心绪已经变得过于沉重, 也许,他习惯了想象和思考,喜欢分析, 习惯了窥伺别人,心灵,已经变得有些阴暗, 那些纯朴的快乐,便是,悄悄地离他而去了。 看似,修为强大了,思维敏锐了, 但是,却也不知不觉地失去了一些东西。 似乎,一味地索取、得到, 却不知,悄然地在丢失别的东西。 此时,裘狼不禁有些羡慕四女,一个念头也是悄然生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境遇, 似乎,没必要干预、攀比、盲目追逐。 前路,是艰险还是顺风,不都是要捡起心绪,走下去。” “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让自己陷入困扰之中,似乎是, 庸人自扰、咎由自取,” 此时,裘狼不禁心道。 于是,抛空心境,缓步前行, 抛空心境后,他也并非心无一物。 只感觉,头上是天,脚下是地,天地之间有六人漫步。 突然,他心中一颤, 发觉,周围有十数道影子来回穿梭。 黑暗的虚影,还有若有若无的悲鸣之声入耳, 让人,不禁心生酸涩。 其实是, “裘狼打开了意识深处的枷锁,感知力瞬间暴增。 是啊,一直活在朦胧之中, 一直,在用心追求着一些东西。 心,这种清明的物什也会悄然蒙尘, 最后,藏在深处,找不到了。 从而,做下糊涂之事,犯下愚昧的大错。 心,太累了,不知何时起, 裘狼习惯了思考、窥伺,他,用心过了头。 此时,算是,静下来了。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总是觉得, 自己做梦的时候更清醒。 也许,在梦里,他会摘下面具,暂放一些表面的追求。 心神得以休息,心底深处,那最迫切的想法便是, 做自己。”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贵人,是这四位女子, 启发了他。 也许,人人都是贵人,万物都是贵人。 于是此时,裘狼嘴唇微动,缓慢地道: “风和、四位仙子,你们稍等片刻,有些状况。” 裘狼的声音极轻,但五人却是听得极为清楚。 于是,五人驻步望来。 裘狼,便心神微动,只见,天地瞬间变暗, 不过,六人,却隐约看到了黑暗中的事物。 因为,裘狼赋予了风和和四女的视觉。 他瞬间,将方圆一里的一切都拉入了虚界之中, 因为,周围一直都有黑影来回穿梭, 他隐约猜到了,这些黑影是什么。 没错,正是黑暗祭祀的产物,那些残留的怨念。 黑界的平民,瞬间被祭祀银光淹没,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怨气冲天。 似乎,这无数残念不愿离去,为了,寻找因由。 若有若无的悲鸣,传入了裘狼耳中, 他,却不知如何安抚。 而此时, 风和,则是祭出了胸口的恶兽,张口不断地吞食着, 没多久,便吞食了十数只怨念。 此时,恶兽大吞特吞,满头红光, 似乎,是兴奋过头。 “噌噌!”恶兽不禁眉眼一瞪, 没咬到残念却咬中了一把横剑。 裘狼眉头渐渐皱起,突然,他挥剑拦住了恶兽, 并没有伤到它。 总觉得有些不妥,却难以说清缘由。 “风和,这些残念是那些无辜的人仅存的一丝意识, 就这么被你的恶兽吞吃了,似乎太过悲惨!”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平和, 但心中,却异常坚定。 “呵呵,裘狼,剩了这么一丝残念没人能救得了的, 他们很痛苦,你能感觉到的。 那么,我为他们解除痛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对么? 再说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消散的, 那不是浪费了么,让我恶兽提升实力不是更好么?” 风和不禁一声冷笑,眉头微皱,缓缓地道, 但,裘狼感觉到了风和心中的一股暴躁。 他,有些犹豫,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虚弱, 还好,三魅救了他。 不过,他不知,三魅为此却是消耗了, 多年来积累的大地福泽之气。 不过,他感觉到了,三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今若再救人,她也会无能为力。 他知道,这些怨念会携带着愤恨和不甘渐渐消散, 救不了。 渐渐的,他不禁觉得自己,似乎不该拦着风和了。 而风和,见裘狼有些松手的意思,便忙道: “裘狼,这些怨念不去投胎转世, 并非因为不甘心糊涂的走, 而是,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想来是因为,黑暗之神嫌麻烦,没有搭建接引通道, 而且,转世之后或许会产生因果和报应, 不如,就此放任不管为宜。” 闻言,裘狼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而,这些残念,偶尔会有一丝情绪流入裘狼脑海, 裘狼却是将其甩去, 他,无能为力。 此时,他心中比以往要清明得多, 不敢太过接收那些情绪, 那会,击溃自己的心灵底线,受到不可磨灭的创伤, 也许是,失去神智。 不过,他突然心中略有安慰, 那是,脑海不知不觉有一个想法闪过: “眼前的轮回,似乎被斩断了, 但,一个新的轮回也在慢慢演化而出, 将黑暗之神悄然地圈入其中。” 突然,他猛地转身看向风和,眼中有着莫名之色,急道: “风和,我记得当初, 你的恶兽为了留住一魅,已经被其斩杀了, 为何,此时,它还是这般生龙活虎?” “这......,没,没有啊! 哦,我的恶兽可以在我心中复生, 只要我活着,恶兽受再重的伤也会通过沉睡而渐渐痊愈,” 闻言,风和眉心不禁一抖,双目转了两圈, 接着一眨,便是急道。 裘狼摇了摇头,他感觉,风和在说谎。 但是,他又觉得疑惑: “因为,风和说谎的意义是什么?” “裘狼,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提升恶兽的修为为宜, 这里的怨念,已经消散了不少了,你莫要浪费时间了!” 风和语锋一转,眼中有着急切,忙道。 于是,裘狼渐渐收回了火生剑, 恶兽,便是双目一亮, 张开巨口咆哮了一声,便是,用力一吸。 只见,十丈之内的数千黑影残念都齐飞向恶兽巨口。 “噌!”的一声轻响, 一道光芒瞬间亮起,照得恶兽瞬间闭眼。 因为,裘狼祭出了千秋逝, 他突然,灵机一动。 接着,便是将众多怨念收入其中。 他记得,千秋逝的水晶空间极大,倒是可以储存这些怨念, 而且,怨念在那个空间还极为安逸。 不过,如果,有怨念进入那流放空间, 倒也可以试一试。 毕竟,在外界,怨念化作黑色虚影所承受的痛苦极大, 失神又失重。 比流放,要痛苦得多。 而,流放可以稀释他们的痛苦, 很容易,回忆生前的人生。 而且,他们携带着痛苦流放,也有微弱的机会保住意识。 虽然,漫漫长路。 但是,也许,走到尽头,意识便能得到升华, 进而,抛掉怨气和不甘,平静的消散而去。 此时,流放,很像是一场梦, 而且,裘狼坚信,多半是美梦。 因为,他此刻盲目自信,隐约感觉,自己能够一语成真。 只是,他却不知,这一语成真之能力, 是虔诚经文所凝聚的招式。 不过,却是有着苛刻的条件, 如心怀仁慈,虔诚衷心等等。 此时,千秋逝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就像是黑夜里茫茫大海上的灯塔,吸引着无数黑影前来。 恶兽,则是回到了风和心中。 风和,也低着头, 似乎,千秋逝的光芒太过璀璨,让他睁不开眼。 只见,风和双目两束浊泪落下,就像是,伤心过度。 倾城四魑也围了上来,欣赏着千秋逝, 并不觉得的刺眼。 在耀眼的光亮之下,她们面上的薄纱难掩其别致的玉容。 像是白玉精雕细琢的大师之作, 又像是光之子,被光芒勾勒而出的柔和脸庞, 眼中,饱含希望和祝福。 是啊!千秋逝不知是何方神物,为无数怨念祟影照亮了前路。 在千秋逝的眼里,众生皆沉浮, 不知,其何时才能横渡苦海,终得极乐。 裘狼,也落泪了,不是因为光芒刺眼, 而是,默默流泪,一种莫名的感动, 还有,对千秋逝的感激, 没错,感激一件宝物。 他的想法有些古怪,也许,是寄情于物。 “对不起,风和,我愿意付出代价,弥补于你,” 良久,裘狼缓缓地道, 他,破坏了风和的好事,怕风和翻脸。 其实,他只是为这些怨念祟影换了一种离去的方式, 可以说,是无用之功。 他知道,自己似乎,只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 所以,对风和有些歉意。 他感觉的到,风和,可是能够凭借这些残念提升修为的, 机会宝贵。 “哎,算了吧!”风和先一步前行了, 只留下背影和一句淡淡的话语。 白衣翩翩,随风后摆, 落泪之后的风和,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耳侧的轻风,似乎也比以往更为清爽。 也许,思念随着回忆咀嚼甜美, 之后,痛苦随着泪水获得自由。 但是,时间,似乎会无情地将一切渐渐稀释, 因为,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 使得,裘风二人产生了难以弥补的隔阂。 一天夜里,清风徐徐。 黑唳飞得很悠闲,就像裘狼一样,前路茫茫。 裘狼,又进入了一个朦胧的梦境之中, 他,可以随时醒来,也觉得自己多半是在梦中。 他,喜欢留在梦中, 梦中,他总感觉自己身心轻松, 可以暂时抛掉,醒着时候的那种忧郁的心境。 “忧郁是痛苦的,就像是雪天葡萄树下的狐狸, 冻得瑟瑟发抖,饿得眼冒金星。 葡萄树,来年还可以结果, 但狐狸,已经没有了过冬的食物。 寒冷的风吹在它身上,似乎,在不断催促着它, 葡萄的甜美,它还记忆犹新。 望着光秃秃的葡萄藤,它渐渐睡着, 弥留的思绪,陷入回忆中的秋天。” 突然,茫茫黑暗中,一道白影隐约显现。 裘狼,不禁屏住了呼吸,疾行而去。 所幸的是,白影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不似有时候,渐行渐远。 没多久,他终于看清了。 一位白衣女子,其身形似曾相识。 只是,梦中的人儿,总是有那么一点儿蹊跷, 越是想要将其抓住,越是认不出来。 纵然认出了,记起了,想要将其刻在心上。 但是,梦醒的瞬间,梦魔便会夺去他的记忆, 让他,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 然而,世事难料。 此时,裘狼,竟然不知不觉与此女近在咫尺, 不足一米。 他,便是在心底狠狠地为自己壮了胆子, 微微哆嗦着的右手缓慢地抬起, 伸手,即将去揭女子的面纱。 第228章 念起念落 女子,却是伸出了双手,抚向他两侧的脸颊, 他,心中不禁想要后退, 但是,脚下,却不舍得挪动半步。 心中微微颤抖,呼吸也暂时停止。 突然,只感觉,女子十根冰冷的手指, 如寒冬中屋檐垂下的“冰尺”。 瞬间,这十根冰尺竟然,刺入了他脖子之中, 他,痛得眉眼猛抖。 “啊!”随着嘶哑的低嚎, 他,只感觉脖子以下都失去了知觉。 没错,他的头颅被摘了下来。 而且,女子的双手还在用力挤压脑袋两侧, 似乎,想要将他脑海残留的一丝意识压碎。 顿时,他猛地睁眼,突然梦醒, 眼前的一切,便是尽数消失。 天色很暗,他也不在黑唳的背上了, 而是,在地上躺着。 面前,一道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隐约能看到阴影头顶上方有微亮的月牙儿尖端。 月光皎洁,将周围的景物照得蒙蒙微亮。 “风和,你在干什么?” 裘狼,能从轮廊看出阴影便是风和, 还隐约看到,此时的风和俯视着自己, 眼光,有些诡异、狰狞。 “吭......,吭,我睡不着,” 风和清了清嗓子,忙道。 “你说谎,风和, 如今,在我面前,没人能骗我,你别逼我!” 裘狼冷冷地道,他心中有着一丝不安流动, 他知道,这不是小事。 瞬间,他心中一抖,觉得,不敢再犹犹豫豫。 “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哼!不过是只懦弱的臭虫!” 风和一反常态,冷笑道,边说边拔剑。 “无羁之眼,虚妄国度!” 裘狼心中轻喝,双目,瞬间两道黄光一闪即逝。 而风和,便瞬间堕入了天地茫茫一片白的空间之中。 因为,裘狼的招式,让风和陷入幻觉,此招名为: “一梦成真。” 而风和,则是瞬间保持心灵纯净,不带一丝贪欲。 一个呼吸后。 现实中,月下的风和的心神回归了, 只是,双目没有视野,只有茫茫一片白, 视觉,还留在裘狼的虚妄国度之中。 “没用的,到了我们这般修为, 感知力足以替代视觉,该我了,”风和淡淡地道。 “鹤唳风声!”风和心中急喝,双手连掐印诀, 只见,随着双手,一只丈许白鹤迎风而立。 突然,白鹤抬首望天,一道尖锐的鸣声直飞九天, 誓要刺破苍穹。 裘狼,只看到的自己身形瞬间化为了数十道虚影, 眨眼间,只见,自己的意识被甩出了体外, 划过一道道身形残影。 他不知,风和此招是精神冲击,不容小窥, 换作常人,这一声尖啸便能击碎意识, 使其,失去神智。 此刻,裘狼意识被击出了体外, 风和,便是顺手一剑斩向裘狼躯体的头颅, 如此,便是能重创裘狼。 但,裘狼的躯体却是渐渐淡化, 只有,一小簇意识被斩杀。 他的意识流光体,是自身意识所化, 他,脑海的意识被击出体外后, 便是将躯体大部分意识也同时遁出了体外, 所以,只受了轻伤。 空中,月牙儿尖锐如勾, 但月光,却是倾洒大地,他的意识,便是瞬间恢复, 毕竟,月下,是他的主场。 “风和,你变了! 以往,你就如那九天之上的明月,心思清明, 眼中,大道无尽纵横。 如今,你变得贪婪,变得糊涂, 就像是,灵智未开化的远古恶兽,” 裘狼缓缓地道,感觉到如今的风和与以往不同了, 他,都不敢坦荡直言了,怕其动怒。 此时,二人翻脸,裘狼便是坦言了,心中怀着疑惑。 闻言,风和微微一怔,眼神变换,脑海思绪肆意翻飞, 似乎,在搜寻着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是,失忆了一般。 而裘狼,感觉,近日的风和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看到风和思索的样子,他不禁一怔,心中疑问丛生: “难道,风和是被妄无声无息地吞掉了记忆, 失去了往日的智慧。” 那自己呢? 裘狼,不禁用心地感受着自己的状况,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因为妄太过悄无声息了吗? 使得自己,无法察觉损失。 “妄!”他,在心中轻喝,口中重复着默念着这个字, 想要,将其纹在心上, 但却清楚,这不过是,妄想。 听到裘狼质疑的话语,风和,陷入了沉思, 心中纷乱如麻,像,打翻了五味瓶。 就在此时,突然,裘狼出手了,一掌拍出, 出其不意的偷袭。 他,没有偷袭的习惯, 但是此时,他的心绪却有些反常, 似乎,心中有一股怒火瞬间爆发。 感觉到了凌厉的掌力携带着劲风冲击而来, 风和,心中不禁一怔,双手握拳,却又缓缓松开。 似乎,是心情太过低落,低落到了,没了还手的心思。 “呯!”风和倒飞百丈,口中喷出一条红色小溪浮在空中, 显然,受伤不轻。 而裘狼,眼中的狰狞也渐渐淡化、收敛, 这一击,不可谓不重。 但,他双目的怒色却并未尽数褪去, 似乎,心恨难消。 不过,他的怒火,似乎有些莫名。 接着,裘狼千秋逝一扬,一簇光芒散出, 空中的血色小溪便是被尽数净化,消失无踪。 其实, “一个时辰前,风和趁着裘狼陷入深眠,便是起了歪念, 于是,将倾城四魑召唤而出。 而之前,风和一开始驱赶四女,也是欲擒故纵, 为了,这一刻地吞食。 瞬间,将四人吞掉,只留下,四道疑惑的眼神虚影。 倾城四魑中的一女,心中残留下了一丝惊怒, 这惊怒,便是化为噩梦,惊醒了裘狼。 裘狼清醒后,便是隐约有些怀疑,便细细思索。 没多久,梦中女子的身影,终于被他辨别而出, 便是,倾城四魑中的大姐。 之后,他的各种念头便是推算了一番, 于是,果断对风和出手了。 还好,四女的残念随着风和的血,被裘狼一掌逼出, 只是,残念更加虚弱,消散只在顷刻之间。 裘狼也不犹豫,直接亮出千秋逝,将其收入。” 此时,风和受了不轻的伤, 裘狼,却没有进一步打击的想法。 他觉得,吞食同伴,有些离谱, 这与,风和过往的品行大相径庭。 于是,他盲目的把风和的残忍行径,当作是妄的折磨所致。 “风和,还记得妄么?”没多久,裘狼提醒道。 “妄?你的意思是......?哦,肯定是他吞噬了我的意识, 只是,其手段竟然如此地诡秘、悄无声息,” 风和微微一犹豫,便是忙道, 似乎,豁然开朗。 闻言,裘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感觉: “风和似乎,心中本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此时,却假装突然醒悟。 不过,这个念头被他瞬间甩去, 他,宁愿相信风和的话语。” 没多久, 晶亮的水晶空间之中。 突然,一面散发微光的墙壁缓慢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渐渐的,这条缝隙微微一抖动,便是张开呈椭圆状, 椭圆中心,有一颗微亮的圆珠,像眼珠。 看到,睡眼迷离的倾城四魑, 裘狼,心中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他在用意识观察着千秋逝中水晶空间的状况。 很多祟影漂浮,祟影,便是黑暗祭祀留下的亡者的残念, 四女的身影,倒是极为显眼,没有大碍。 不过,四女若是进入千秋逝流放空间, 那么,就要承受一片落寞和孤独的陪同, 经受过流放之苦后,渐渐消散。 流放,是对意识残酷的考验, 四女本是凡人,无法承受。 “什么人?”大姐突然睁眼急道, 眼中,有着一丝惊慌流过。 “仙子莫惊,我是裘狼,” 说着,墙上的眼珠掉在了地上,眼眶便闭合了, 眼珠化作一个脑袋,便是裘狼脑袋的样子, 眨着眼睛,看着四女。 大姐,便急忙叫醒其他三女,四女便是,急忙作揖行礼, 皆道:“裘公子”。 闻言,裘狼眉头不禁微微地抖了抖, 有些不太习惯的感觉, 他,想要还礼,但此时,他只有个大脑袋。 于是,他便急道:“四位仙子,不必多礼! 其实,之前,风和也是被邪魔蛊惑, 伤害了四位,这并非他本意。 而,你们也已经报了恩,此地也不宜久留,是否......?” 说到这里,他却是不禁止住。 他,想要送四女一程, 却不知,如何安慰。 第229章 良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逢即是缘, 此一别,即是缘尽。 闻言,四女却是默不作声,静立良久,也不知其为何犹豫。 是啊,来生或许真的存在。 虽然,自己可以投胎转世, 但是,来生,却没有这一世的记忆, 这不就等于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此,四女多少有些惧怕、不舍和不甘,人之常情。 不过,留在这水晶空间,无法复生, 还要,与没有神智的祟影为伴, 似乎,也是太过于落寞了。 此时,裘狼感觉到了一丝她们的心境,不禁心中一叹: “这一世,命运的蜡烛即将熄灭,无人能帮你们剪灯。” 于是此时,他,心底深藏的那句话突然出口: “四位仙子,时光的河流欲将你我冲散, 但此刻,我们在河流中驻步、相遇, 已经,被永远地刻画在了这里,无法抹去,足矣! 而且,兴许,将来会有重逢之日也未可知。” 是啊!他日必然会重逢的, 只在那,时光的尽头,世间的边际。 “哈哈,公子言之有理! 我四姐妹,想再坐一坐那妄轿,望公子成全!” 四女中的一女突然轻笑道,心中一片畅然。 闻言,裘狼心中一叹,便微微甩了甩千秋逝, 四道光影,便是一一现身,落下, 四女静立,如四座玉石雕像。 接着,妄轿也是被其从千秋逝中甩出,渐渐变大。 于是,四女缓步走到妄轿旁,摘下腰间悬挂的丝穗, 然后,系在了妄轿四条棱上垂下,随风而动。 接着,四女围着妄轿打量了好一会儿, 便是化作四道淡光,附在了四条丝穗之上。 此丝穗,经过四女父母的诚心祈求, 饱含,祝福和寄托。 也许,心诚则灵。 四女似乎,也感觉到了丝穗上有着父母的气息。 此时,四女,便是将仅留的意识附着其上, 只感觉,一片暖意。 不求,投胎转世,不求复生,只求,任性一回。 裘狼,往后的经历,四女将会历历在目, 她们,心怀美好,虔诚祝福, 只求,裘狼能得以善终。 没错,四女放弃了投胎转世,将仅存的意识化作祝福, 附着在了妄轿四角的丝穗之上,无法再苏醒。 四女,如此任性了一回,因为: “一,她们害怕转世,害怕失去,转世很可能就是消失, 这,也是人之常情。 二,她们多少对裘狼有些好感,不忍就此离去, 任性,往往是愚蠢的,但是,却是愉快的。 不过,奇迹终究是奇迹,结局往往是悲惨的。” 裘狼,自然是感觉到了四女的想法, 他,却没有胆子去阻止。 以往,他总是想要干预,挽留,却往往,适得其反。 此时,他顺其自然。 觉得,也许,一切早已注定。 未来,变化莫测,看似,由人自主抉择, 但是,或许,人的一切抉择, 都已在执棋人的计算之中。 没多久,他心中,突然一阵悲意来袭, 感觉,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风和,似乎已经不在了, 如今的风和,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二人依然同行,一路不语。 风和乘黑唳,裘狼坐妄轿。 如今,以他的修为,念头一动,便是能驱动妄轿疾飞。 一,他驾驭妄轿飞行,四女也能感受到周围的风景。 二,他要在妄轿中感受妄的气息,寻找端倪, 有些怕,自己突然忘掉,妄,这个存在。 妄,是后患,他不得不小心应付。 “叮叮当当!”妄轿飞到哪里,哪里便会出现轻微的风铃声。 这风铃声悦耳、灵动,似乎,能轻轻敲打人的心灵。 是啊!这是四角上丝穗被风吹动所发出的声音, 是,四女心底最虔诚的祈祷,默默的祝福。 一天,夜色微亮,月牙儿高悬, 二人月下漫步。 突然,裘狼不禁心生错觉, 感觉,今夜的月亮似乎,离得格外遥远, 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眨眼,一片黑气如海潮在空中急涌而来,淹没了月牙儿, 黑气暗潮如海洋,渐渐地,遮蔽了天际。 “哈哈哈......!”熟悉而又沙哑的笑声随着暗潮涌来, 裘狼,不禁心中一窒。 “黑暗之神么?”他抬头仰望,淡淡地道,声音很轻, 似乎,在自言自语。 此时,他心中平静,觉得,该来的,终究会来。 “快逃!”风和不禁急喝,眉眼紧锁,心中一片惊恐, 一甩手臂,黑唳,竟然没有飞出。 而裘狼,则缓缓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四字,未来得及说出口, 便是只见,黑气暗潮瞬间倾斜而下, 淹没了二人周身百丈。 顿时,裘狼浑身僵硬,感觉似乎,被石山压顶。 他,用尽力气,伸手抓向腰间火生剑。 下一秒,便是凝固了,无法动弹。 十年后。 原本,一盘散沙的飞霜大陆上, 地面的七大势力,渐渐地复苏了。 风家风平,莫家莫云琛,马家马嫦衫,齐家齐天骄, 皇室崇文阁佘烟蛟,星海岭文虚度,凤翼庄何映红。 当年,星光青年文虚度并未进入天宫的云隐殿, 他觉察到了一些端倪,便退了一步。 毕竟,中途,风家撤走了一批人。 他心中,早就产生了莫名的不安, 所以,悄悄地退出了队伍。 他,没有提醒师傅,心中有着一丝遗憾,而不是愧疚。 因为,他了解师傅, 知道,自己就算说破了天,师傅也不会止步, 师傅,寿元将尽,无法回头。 八大势力那一战的情势无人了解, 天宫玉殿凭空消失,十年来,没有丝毫消息。 七大势力的人都认为, 进入玉殿的义士,与天宫势力尽皆覆灭了。 不过,文虚度却不以为然, 他在天宫潜伏,调查了七天,未果。 他,喜欢冒险,多少年来,探索了不少凶险、偏僻的地域, 也造就了他过人的见识、远见。 不过,他认为,师傅文新冕凶多吉少是必然的。 他,也早有预感,师傅此次,一去不返。 此后,他的心绪消沉了很久, 失去后,方才察觉,心底的想法。 又何尝不知,不过是庸人自扰,徒留无奈。 短暂地陷入回忆的片段,又没有强自压制情绪, 只觉得,有些不舍。 怀着这,些许苦闷,他以自己过人的修为, 压制了那些浑水摸鱼的星海岭弟子, 顺势,便是继承了岭主之位。 而文虚度,也是出奇的大度, 没有处罚那些,犯上作乱的弟子, 而是,佯装假寐,姑息纵容。 他自己,不也是那样的人,认为,人心险恶, 还认为,那些没有作乱的弟子, 只是,冷静罢了。 不过,岭主之位对于他来说,如同鸡肋。 他,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渐渐地,按耐不住自己的想法。 于是,联络了其他六大势力,再次围剿天宫, 分割、蚕食之。 六大势力,也早已探查清楚, 如今的天宫式微,却占了天空十万里之地, 享有万国朝拜,实在是,自不量力。 至此,七大势力此次集结极为顺利, 如今的天宫,弱不经风,如肥羊, 便是,不知不觉地成了敌对势力。 眼看,围剿之劫数,在所难免, 尽管,七大势力中,有人想保持中立, 但是,难抵大势。 其他人都各怀鬼胎, 那人,也只能屈服顺从。 所以,也许,强者为尊,善恶隐没。 一天,天边微亮,太阳刚露出光亮的弧形边缘。 层层锦衣御剑人潮,便是包围了逐月天宫的玉殿, 他们,昨夜悄然潜行,不乏奇人异士, 处理天宫的哨岗,也是悄无声息, 意在,将其上位者一网打尽。 此次,强势压境,实力悬殊,非十年前可比。 而,十年前云隐殿隔空消失,也不会再现, 因为,文虚度心中,隐约有着对未知威胁的感应。 直到,玉殿之门被莫云琛破开之后, 文虚度,悄悄地松了口气。 据说,玉殿之中的天宫宫主玉椅后上方, 有一副前宫主的壁画, 但是,此刻,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众人都没有在意, 但,文虚度,却是脑海翻涌,推算了一番。 他认为: “或许,十年前,围剿天宫, 云隐殿消失与这位前宫主有关。” 不过此刻,文虚度也感觉到了, 这玉殿中的三位高手的气息平平无奇,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多久,玉殿外的天宫弟子尽皆被斩杀。 七大势力的前辈高人,尽皆消逝, 所以,七大势力,还处决了那些不反抗者,以祭奠之。 不久前,马长衫修为有成,便为父亲用龟甲卜了一卦, 结果是,回归原始之相。 周而复始,马长衫知道,父亲早已悟透了生死, 所谓,回归原始,便是,有着转世之意。 不过,她却没有以天宫弟子祭奠父亲的想法。 如今,父亲已经到了未知的某处, 不过,他的叮嘱还隐约残留在她脑海深处: “每个人或每一条命都有若有若无的命运痕迹, 杀生一定要慎重。 有时,可能会沾染那些命运痕迹。 它们,留在你的记忆之中,无法抹去。 这命运痕迹,或许,会影响自己的命运。 莫要质疑我! 因为,龟甲便是根据这些命运痕迹,来推测的。” 其实,父亲没有叮嘱马长衫的必要, 她,什么都不会太相信,她,只信自己。 她只相信,眼前所见, 她,不是个柔弱的女子。 她,胆大妄为,只因,心思灵敏。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她,心中有数。 什么命运痕迹的纠缠? 影响了自己的命运, 她只会嗤之以鼻。 只因她,百无禁忌。 不过,她从未当面反驳父亲, 因为,她以前反驳过, 所以,她了解父亲,不会认可自己。 但,父亲的心意,她了解, 所以,她时常忍耐, 她的想法太多,甚至,有时候很混乱。 她的天赋过人,成就,原本不止于此, 但是,她总感觉心中,静不下来。 是啊!她时常心乱如麻,也不知何时,才能修为有成, 或许,需要一个契机。 她,没有想过,也不会承认,父亲的离去或许算个契机, 如今的她,修为大进。 不过,脑海的想法,却如天上的流星,无规则的随意遍布, 乱得眼花,乱得心如麻。 不过此时,她,感觉杀降有些过头了。 第230章 问情 那些人的眼神, 似乎,除了愤怒、不甘,还有着无奈和绝望, 也许,他们只想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不过,杀降是文虚度收拢人心的手段, 文虚度,也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七派盟主。 她的意见,只会犯了众怒,牵连马家。 此时,天宫玉殿之内,三人面色变幻不定。 月寒霜蹙眉紧皱,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眼中,冰冷的寒光散出如利刃。 她,冰寒的眼光深处,隐含着淡淡的煞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死不休。 她的哥哥月夜明,心中一窒, 清楚地感觉到了天宫弟子的凄惨下场, 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将其解散,离开这里。 他,心中的悲痛如潮汐,一层盖过一层。 或许,命运早已经为他开出了一条岔路, 使得他,改变了许多。 而,天生身为天宫少主,他,没有庆幸之感, 他自小,一直觉得,这应该,是命运的安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也不知为何,一直都心存侥幸,麻木不仁。 此刻,他才,更深地理解了此言的意思。 那么,命运,还能再开出一条岔道么? 他不敢奢望,没有那个信心。 突然,他甩去了脑海所有的念头, 妹妹就在身侧,他不敢再多想。 悲痛之余,顿时,他双目的视野,变得一片明亮, 只见,茫茫大道,在前方缓缓敞开。 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可以抵达彼岸的光明大道。 只是,他有些犹豫,没有迈出一步。 虽然,他心中清楚,这不过, 是他的想象所绘制而出的美梦。 但是,他依然,不能就此独自离去。 常宁,留在天宫十年,帮助月夜明扫除障碍,执掌天宫。 但,月夜明还是稍显稚嫩, 没有,将核心探子打入七大势力。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以至于,此次,七大势力奇袭,将三人呛在瓮中。 月夜明,野心不足, 整日里,只是在悉心教导弟子,闭门修养。 而此时,面对众多高手压境。 常宁,不禁一阵狞笑, 他自恃,一世聪明,总是逢凶化吉, 也根本,不把七大势力新一代放在眼里。 奈何,长江后浪推前浪! 众人气息凝聚的压迫如狂潮,使得他,方才清醒。 此时,七大势力众多高手也不废话, 一轮数十只兵器飞出,人多势众,毫不手软。 常宁,则祭出安宁之界屏蔽攻击, 而后,出其不意的一剑点出, 心中,恨意暴涨,意在拉人垫背。 文虚度一人凌空站立于众位高手前方,有些魁首的意味, 也成了,常宁的目标。 江山代有才人出! 文虚度,虽然年纪尚轻, 但其,如今的造诣,早已远远的超过其师傅。 他,面无波澜,右手二指点出,与常宁对了一剑, 似乎,有些轻敌。 果然,常宁凝聚心神的这一剑刺穿了文虚度的手心, 不过,他还憋了文虚度一眼, 只见,其双目散出一丝笑意。 常宁,不禁心中一颤, 于是,剑一抖,对方手臂便炸开了。 不过,文虚度胳膊顺时针一甩长袖, 胳膊,便化作星光点点, 又瞬间旋转聚合,渐渐的化为手臂。 而,文虚度双目微微泛光, 瞬间,双目光亮一闪,两条光河,瞬间冲向常宁。 常宁,只感觉双目瞬间一片明亮,头脑瞬间晕眩。 下一秒,他感觉,双目好像中剑了, 疼得他浑身打颤,竟然,失明了。 而他,头脑还极为晕眩,晕得他涕泪横流, 跌倒在地。 还感觉到,站在面前的对手身形在原地翻跟头, 无法锁定。 想不到,自己一对一都不是其对手, 似乎,对手应付得有些轻描淡写。 此时,常宁心中一片惊疑,也瞬间冷静了一些。 不过,他此时的状态已经萎靡,身心失控。 就像是,自己在原地翻跟头,翻了七天七夜, 早已找不着北。 晕得他,只想用脑袋撞地,撞昏自己, 可惜,触不到。 而此时,文虚度的身体, 已经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星河漩涡。 突然,星河漩涡猛地一抖,大片星星缓缓止步, 重新,缓慢地凝聚出一具人行, 便是,文虚度。 不过,文虚度也是神色憔悴,额头见汗, 显然,也受了部分影响。 其实, 《随着,文虚度双目施展了“星河衍化”这一招, 自己的身形,也是跟着常宁一齐飞速旋转, 不过,他的身形扛不住,瞬间化为一片星河。 而,常宁就惨了, 像是,被龙卷风的卷飞了, 天旋地转,遍尝七荤八素。 文虚度,只是试招, 此一招如果练至大成, 应该,可以将对手的意识绞碎,瞬杀, 但,反噬太痛苦, 至此,他打算舍弃此招,感觉,太过笨拙。》 此时,文虚度这一突然骤停, 牵引着常宁的意识猛地一震,瞬间炸开。 不过,生的渴望在常宁心中如花般绽放, 他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意识散开,化为流光,散落一地, 渐渐地,流光汇聚成一道人影,躺着地上。 “安宁之界!” 常宁,在心底召唤了安宁之界, 这,也许是他此生最后的一次召唤。 这个空间,就像是他的居所, 睡入其中,便能得到安宁。 是啊!他一直以来享受着暂时的安宁, 却,惧怕着永恒的安宁。 此刻,安宁之界,在他此生最想要睡着之时被唤出。 只见,他身侧,一座高山巍然屹立, 高山被白雪遍布,微寒、雪白。 躺在地上的常宁奄奄一息, 弥留之际,勉强地半睁开眼睛,望着伟岸的雪山, 心中一片宁静。 他,太累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丝满足,于心中生出, 同时,还有一丝遗憾、孤独和落寞。 其实, 求生者,何错之有? 奈何,手段有些阴暗。 其实, “刚刚,常宁中招,晕眩到痛不欲生, 于是,遗留的一丝意识,默默地凝聚了安宁之界,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此刻的他,才终于明白,安宁之界是多么得清静、安逸。 突然,他心中一喜,看到,雪山变成了一位白衣女子, 脱下白色鞋子在河沿戏水。 而他自己,此刻就躺在其一只鞋子之中, 他,嘴角微弯,眼睛缓缓闭合。 “常宁!”突然,一声悠远的声音呼唤着,雪山女子微微俯身。 只是,他,已经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不打算再张开,一动不动。 此时,看在地上躺着的常宁一脸安逸,葬月,没有再出声, 似乎,怕惊扰了他。 她,手握桃红剑,一身白衣,白纱遮面, 骑在一只白虎身上,于玉殿之内。 其实, “常宁早就为自己准备了陵寝,便是,他的安宁之界, 只是,疲惫的他一直没敢躺下。 当他,身处绝境,信念破灭, 于是,便勇敢地安眠睡去。 从某方面来说,他,饱受生死之劫之苦,是个可怜之人。” 此时,葬月双眉微竖,一腿跨过,双腿一侧, 脚后跟勾住白虎身侧。 在白虎虎身的另一侧仰躺下身子, 伸手,轻触着常宁额头。 发觉,常宁脑海之内,他的意识所化的一束白光渐渐落下, 化为小溪,流入地下,消失无踪。 这个,令她厌恶的人走了,走得平静, 葬月,心中不禁生出莫名之感, 似乎,是轻松。 于是,她身形猛地仰起,白发,如一汪喷泉散乱地飞扬而起, 又直坐在白虎身上,双腿一侧。 而此时,七大势力之人,也不知怎的,没有人上前, 也许是好奇, 也许是惊艳, 也许,是被气场所震慑。 “芥子须弥!”葬月心中默念, 只见,身侧三丈多高的安宁之界瞬间缩小成了弹丸。 之前, “这安宁之界挡住了七大势力的诸多兵器, 保障了,常宁静心安眠。 其实,常宁不知, 此时,这安宁之界为他撑起数个月不成问题。 兴许,能生出变故,化险为夷。 在他,放下尘世的一切之时, 安宁之界,才终于坚固了、安宁了。 然而,他却没有了生的意志。 生的时候,放不下,看不开,便静不下心, 无法领悟,安宁之真谛。 此刻,放下了,却是,自我永恒地沉睡了。” 此时,白虎伸舌一舔,将安宁之界咽入腹中, 它的肚子,就像个储物宝箱。 “来者何人?莫要挡道,不然,让你形神俱灭!” 七大势力中,不知哪位弟子喊了一声。 “诸位,我想向诸位打听一个人,如果谁能答出,我有重谢!” 葬月缓缓地道,声音较轻, 不过,却如那清泉之水,轻轻地绕过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语毕,葬月心中默念:“桃花源记!” 随后,手中的桃红剑便是一剑刺地, 只见,一片桃红随着剑尖开始,向四周飞快蔓延。 没多久,便是笼罩了玉殿之内的所有空间, 眨眼,众人身处在一片桃园之中。 她知道,想要让面前的人倾听自己的建议, 那,还是需要一些手法才行。 此桃红剑,实则名曰:“问情!” 万物皆有情,情之深处,自然迷惘。 情,这个奇妙的未知生物,走到了桃花园的深处,迷了路。 这,才是此剑的意志。 此意志,被她偶然领悟,可见,她的天赋。 此时,七大势力的人,只感觉心上蒙了尘, 突然,对面前的女子好感倍增, 只是,心中自卑,没有做出愚蠢的举动。 “仙子请说!”文虚度缓缓地道,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 他,心底有着警惕,不过,并没有强自压制心情。 因为,此种心情、喜悦太过美妙,不忍抛掉。 “裘狼此人,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葬月缓缓地道, 她心中,却不禁微微一窒。 第231章 苦海征途 “这......,不认识,”文虚度皱了皱眉, 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不禁喃喃: “裘......狼,这个名字,熟悉而又陌生,似乎,有些神秘。” 闻言,葬月双目微微一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她看得出来,文虚度没有撒谎, 但是,据她所致事实是, 此人,应该与裘狼有过交集才对。 而且,此人如今身为一大势力之首, 不可能不认识裘狼, 毕竟,裘狼曾经名噪一时。 “月夜明,月寒霜,你们知道么?”葬月侧头缓缓地道。 “不认识!”月夜明淡淡地道, 但是,脑海却隐约有一丝莫名之感,不知是什么。 而,月寒霜没有回话,双目微冷, 葬月瞟了她一眼,便是感觉到,此女并不认识裘狼。 其实,不需要他们出声,葬月便能感觉到他们的想法, 在这世外桃源之中。 于是,葬月也不废话,便是手掐印诀, 七大势力众人便是,被一片桃红薄雾淹没了。 十个呼吸后。 众人方才恢复过来,也瞬间御剑止住了下坠的身形。 刚刚,在那红雾空间之中,修为被压迫,无法施展, 极为憋闷。 此时,众人身在玉殿之外,离玉殿有些距离, 似乎,刚刚被凭空挪移了一段距离。 但是,七大领袖中,只有两人恢复了意识, 另外五人都闭目下坠,似乎,只是躯壳, 不过,也被其门下弟子接住了。 此时,玉殿之内,世外桃源阵法之内,五道身影持剑而立, 眼中有着寒光和怒意,对于葬月的驱赶不以为然。 “在下文虚度,请问仙子名讳?”文虚度缓缓地道, 他是,这未离去的五大高手之一。 “妖女,你未免太霸道了些!”莫云琛冷冷地道, 眼中,有着狰狞流转。 “你们不必惺惺作态,我打算在这天宫暂居, 还请,不要来打扰,居心叵测者, 必然,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葬月淡淡地声音传来,透过朦胧的粉雾,清晰婉转。 闻言,莫云琛,齐天骄,佘烟蛟三人微微有些犹豫, 他们感觉的到,在这空间中他们的实力被压制了五成。 而且,他们并没有阻止葬月布置此空间的手段,没有胜算, 也是,技不如人。 便是,心生退意。 而文虚度,则是淡然一笑,眼中有着些许战意, 于是,一掌击出。 随着他这一掌,手掌便是化为星罗阵法, 一小幅星图闪烁着。 只见,他手掌消失无踪,五根手指尖五颗星星,手心一颗, 六颗星星,凝聚成了星光手掌。 在这朦胧的粉雾中,星光手掌耀眼夺目,飞向红雾深处。 此时,文虚度心中默念:“摘星印道!” 此一招,意为探索、寻找虚空中的星位。 认为,星空中,星星的星位与人体的穴位遥相呼应, 冥冥之中,有着一定的联系。 葬月双目淡然,随手挥袖一抹,便是将六颗星辰打落, 似乎,她无视了星位规则。 顿时,文虚度心中惊诧,他知道,这并非是对手无视规则, 而是,自己所寻找的星位不够准确, 以至于,求知的意境够了,但,此星罗阵法的威力不足。 “群星坠落!”不过,文虚度没有过多犹豫, 腾身而起,化为流星,陨落而下,好似流星雨。 葬月,眼中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丝毫举动, 当群星落下遍布周身之时。 白虎便是一声长啸,啸声化为一片淡光盘旋而出, 瞬间,将所有流星席卷入口中, 之后,白虎打了个哈欠,便是闭目假寐起来。 应付得轻描淡写,显然,双方修为的差距不小。 眨眼间,只见,玉殿外侧的天空中,文虚度的身躯微微一抖, 眼睛猛地睁开,眉头紧挤,神色凝重。 没错,他残留的意识被其驱赶出了玉殿。 见到文虚度不敌,齐天骄和莫云琛只道:“来日方长,告辞!” 便放弃抵抗,瞬间被粉雾驱逐。 “你胆子不小!还敢逗留?” 没多久,葬月冷冷地道,眼中,一丝怒火流过。 只见,世外桃源阵法之中,粉雾深处,还有一人。 何映红眉头紧紧一拧,随后,幽幽地道: “十年了,终于,见到一位还记得裘狼的人! 原以为,裘狼已经被世间抛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何映红脑海,裘狼的影子日渐模糊, 她觉得,自己迟早要忘了他。 甚至,开始对裘狼这个名字产生疑惑: “裘狼,到底是谁?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个名字,意义何在?” 她,已经忘记了与裘狼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脑海,只剩下这个模糊的名字。 此时,她,没有说出自己对裘狼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她想要,了解裘狼的一些情况, 因为,裘狼此名让她纠结太久, 似乎,已经,化为了心魔阴影。 闻言,何映红面前,空间中粉雾深处,一道淡光飞速流动而来。 淡光,就像小溪,蜿蜒、婉转, 最后,在何映红面前倾泻而下,化为一道人影,葬月。 葬月手中握剑,周身笼罩的粉雾被那桃红剑渐渐吸入剑尖之中。 没多久,二人便降临到了玉殿之中。 失去了阵法的压制,何映红,顿时浑身一松,修为恢复。 “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么? 当年,围剿天宫的众人也都消失无踪, 不过,他们的名字还依然被人铭记。 而裘狼,他的命运轨迹已经消失了! 或许,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这个人!”葬月缓缓地道, 不久之前,她无意间找到了裘狼的痕迹,便是,开始追寻。 葬月觉得: “裘狼此人,或许,只是她曾经做过的某个梦, 梦中的过客,熟悉而又陌生。” 所以,如今,关于裘狼的情况,她也所知不多。 如此,两人都忘得差不多了,这将会,变成不解之谜。 “是啊!他,已经成了我的心魔阴影,就让他消失吧!” 何映红轻叹道,而后,将心魔阴影抛掉了。 裘狼,这个心魔,没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如今,居然碰到认识他的人,何映红,终于放得下了。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裘狼在哪?是谁? 没有人信她,才是让她痛苦的根源。 终于,遇到了知心人,产生共鸣, 便是,心魔尽除了。 葬月,则是不同, 虽然,裘狼在她脑海的记忆中,也只剩下这个名字。 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入魔已深,无法回头。 此生,不探出此人的底细,她难以甘心。 也许,这已经成了她毕生的信念。 她渴望,自己能从心中抹除此人, 或者,斩杀也好, 总之,不斩杀此人,自己便郁郁而终吧! 所以,此刻,竟然又发现了他的痕迹, 不禁让她,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其实, 《要怪,只能怪她手中的剑。 如今的她与桃红剑,可谓:人剑合一,心意相通。 不久之前,便让她发觉了一丝端倪,即: “裘狼这个名字冒出来了。” 裘狼是谁呀? 他是心魔阴影?还是桃红剑的诅咒? 而,葬月又觉得:“自己的人生,自己尽在掌握。” 她,并不弃剑,她不信,这个诅咒能毁掉自己, 她自恃,自己意志无敌,无惧于一切。 终有一天,她会找回自己。 如果,万一,她在诅咒下难以自拔,或者丧生, 那么,她只会认为,这是命运。 她愚昧,而又固执,她极端,死不回头。 她心底清楚,也许,她需要一个契机,回头, 这是她心底的清醒。 但,这不足以,让她回头。 所以,她便顺势而为! 追寻,这个莫名的人, 虽然痛苦, 但是,也是一个盼头。 没有盼头,她只会更痛苦, 就像,无头苍蝇,度日如年, 行尸走肉,生死不知。 她甚至隐约觉得: “这,在某种意味上来说,还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幸福。”》 “呵!”葬月不禁自嘲一笑,而后道: “既然,你我都所知不多,那便就此别过!” “告辞,珍重!”何映红轻笑一声,道别了, 随着话语,身影渐渐变淡。 至此,何映红心魔尽祛,轻松自在。 而葬月,则,坚定了信念,毅然踏上了苦海。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回头是什么,她有些好奇。 此时,月夜明、月寒霜兄妹得救,不禁心中一松。 而常宁,有机会生还,却独自深眠。 其实, 《十年前,月阴晴油尽灯枯,葬月得到了桃红剑, 桃红剑诡妙莫测, 尽管,葬月归隐,心无一物,只当它是配剑, 但是,它的灵性,还是渐渐地影响了葬月。 直到不久前,葬月的思绪陷入一种莫名的处境之中, 突然,不知不觉的, 她就回忆起了,十年前在天宫的一件事。 那是:“月阴晴弥留之际,口中所说的话语。” 当时,葬月没有太在意, 只听到,月阴晴连说了两个求字,以为,月阴晴想要求饶。 而之后,葬月突然一怔,略微回忆,便是明白了: “月阴晴嘴唇开合其实可以辨别出,她并非求饶, 而是,连说了两次,裘狼。” 之后,葬月不禁有些疑惑:“裘狼,究竟是谁?”》 其实, “妄,这个藏在暗处的魔头,不仅能吞食裘狼的记忆、情绪等等, 它还能,吞食裘狼过去的轨迹和在别人脑海的痕迹。 这就导致了,与裘狼关系一般的人,会忘掉裘狼。 而,对裘狼记忆深刻的人,只会只留下少许痕迹, 而且,随着时间悄然变淡, 最后,忘记。” 至此,葬月力退七大势力众人, 但是,七大势力之中有人却似乎,难以罢休。 马家,辞别众人之后,便是先行赶路, 此次,争斗被制止,马嫦衫心中,略有安慰之感。 她厌倦杀戮,但,又无法置身事外。 祖上传下,历经数十代人钻研, 马家众人,身法过人,一日千里。 马嫦衫一马当先,于树颠疾行,她的身影如风,一闪而过, 不过,她有所把控,马家弟子训练有素,都能跟得上。 至此,她心中微喜,感觉到,前路一片坦荡, 心中不禁,有一种金蚕脱壳的感觉。 “家主,老朽年迈,以此速度疾行太过吃力,如此下去, 老朽到家恐怕得缓气半个月,” 此时,一黑白夹杂长胡须的老者身形一闪, 凑到马嫦衫身侧,大声道, 似乎,怕马嫦衫听不到。 “十七长老,请紧跟便是,到了马家, 我会为您解释此次疾行的原因,” 马嫦衫心中微怒,不过,语气没有什么情绪,缓缓地道。 但是,马家其他不少人却起了哄。 他们,疲累又痛苦, 虽然,可以支撑,但是,觉得这般疾行太过莫名其妙。 “众位,止步,略作修整,”良久,长老马长天发话了, 他看到,众多长老汗流浃背, 不满的人,大约也占了七成以上,便是,发号施令。 他,威望极高,有反对家主的权利。 众人止步,马嫦衫只得止步,心中不禁一怔, 心怒,瞬间暴涨,似乎,她的脾气有些暴躁, 不过,随后却又瞬间熄灭, 心中,不禁,一声叹息。 此次,马家出动了大部分弟子,她是家主,有保全众人之责。 于是,马嫦衫急喝道: “众位,此次出征,我到祠堂卜了一卦, 此卦凶险。 不过,也是个选择, 一,是有惊无险,二,是大祸临头。 所以,我才如此焦急,带着大家尽快离开。” 闻言,队列尾部的马长空两步凌空走向来,一步十丈。 一个呼吸后。 马长空到了马嫦衫面前,缓缓地道: “家主,我们是不是应该保存力气, 如此,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御敌。” 马长空宠爱的侄子是马嫦衫的堂哥, 堂哥的修为,不在马嫦衫之下, 不过,在家主选举会上,没有被提起, 便是,被无声的否定了。 原因是,前任家主马腾空声望太高,留下了遗言。 尽管,他这个做叔叔的,心中是极为得不服却也无奈。 所以,马长空,总是喜欢,处处与马嫦衫作对。 但是,龟甲浅梦所卜算出的未来信息,是天机, 绝不可为外人道也! 其实,之前, “马嫦衫为此次出行卜卦, 但,卦象走势太过繁琐,她也是道行不足, 最后,强行占卜,毕竟,事关家族安危。 结果,还导致自己左额头上留下一簇白发垂下, 因为,用力过度。” 此时,她有苦难言,便咬了咬嘴唇,狠狠地道: “二长老,龟甲浅梦乃我马家至宝, 你等再拖延下去,马家危矣!” “危言耸听!你继承家主才多久, 便是,不把我们这十余位长辈放在眼里了!” 马长空借机发难,自己的侄子,曾在暗中承诺过他, 一旦上位,便是,将马家库存中的大量灵丹奉上。 “哼!”闻言,马嫦衫冷哼一声,冷冷地道: “那灾祸之源头,便是在七大势力之中。” 至此,马嫦衫说出了卦象, 她,肩负着马家众弟子安危,压力极大, 而且,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顿时,天空中繁星一闪而出, 近处空中,七十二颗星光汇聚成了一道人影。 天机不可泄露! 此时,马嫦衫却直接说了, 卦象,似乎,提前应验了。 其实,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因为,就在她和长辈争执之时,不远处星光飞速汇聚, 已经形成了半个人影, 追兵已至。 除非,众人不停下歇息。 原本,她想着,马家身法过人,可以将此劫甩掉。 奈何,她威望不够,被人架空。 一个呼吸后,星海岭众人集结,还有,齐家众人。 第232章 战斗意志 原本,她想着马家众人身法过人,可以将此劫甩掉。 奈何,她威望颇低,被人架空。 一个呼吸后,星海岭众人集结,还有,齐家众人。 “哈哈,马嫦衫,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晚到一会儿似乎,才是最佳时机, 毕竟那时,你们会乱成一锅粥!”文虚度笑道,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似乎,高人一等。 “哼,文家小辈,休得猖狂!”马长天一声冷喝,便是,持剑攻去。 而,文虚度一人,当先凌空虚立,与身后的两股人马有着一些距离, 似乎,有些托大。 “凡人之剑,也妄想伤到本座,真是活在梦中!” 文虚度轻蔑一笑,冷喝道。 于是,右手当空一抓,抓向马长天的剑尖。 马长天见到对手如此自大,于是,将马家身法运用到极致。 马家近战是一绝,马家弟子外出闯荡,少有敌手, 纵然,对手强过自己三分, 他们,也有十足把握依靠身法遁逃。 此时,马长天凌厉一击,将心中的怒意和狠意尽数挥洒。 果然,一剑刺中了文虚度手心,便是瞬间将其刺穿了。 不过,他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周围景物突然一变, 自己,竟然进入了一个星光天地之中, 天上地下遍布群星,有些诡异。 文虚度,这随手一掌,却是有着名堂,名为:“掌中天地。” 这一掌就是一个星光世界,顺势便是困住了马长天。 马家众人只看到长辈瞬间失去踪影和气息, 不禁,个个心中惊慌起来。 文虚度何许人也! 修为日渐精进,可谓,天之骄子。 也许,是因为,他习惯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以至于,念头顺畅,修为,也就没有了瓶颈。 马嫦衫,也是早已料到,文虚度,不能以其年龄视之, 此人野心勃勃,犹如仓中硕鼠, 如今,已成大患,以天地为仓。 “马家众人听命,马家为宵小所不容, 即日起,平分家财,各自散去。 从此,不再有马家,所有人,随长老马长空离去!” 马嫦衫一跃而起,回首急喝,手持,家主信物,无形剑。 她知道,自己保不住马家,只得如此。 闻言,马家众人一片慌乱, 马长空,却是心中一叹,不过,也没有过多犹豫。 于是,急道: “众位,立刻随我离开此地,不听命者,家法处置!” 马长空是个中庸之人,虽说修为平平, 但是,却总能以马家为重, 所以,他的声望比马嫦衫要高得多,一呼百应。 闻言,众马家弟子也都有序后撤,他们中,有人热血奔涌, 但无奈,只能服从命令。 修为不足,在这乱世,只有苟活的份。 “哼!拦住他们!”文虚度不禁一声冷笑,一挥袖,冷喝道。 身后众星海岭弟子便是一拥而上,分作两拨,包围而去。 突然,一道百丈光刃将三方势力切割, 于是,马家众人,便有了空隙时间退逃。 因为,马嫦衫侧身挥袖,只见,手中无形剑出窍。 无形剑并非无形,而是光芒所铸造。 相传: 马家先祖是上古正道军团的骑兵,军团被逼入绝境, 却有一人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逃脱而出, 穿梭到了未来时空的飞霜大陆。 正是,用手中的无形剑劈开了一条时空缝隙。 此时,马嫦衫侧身挥剑,此一招,便是拦住了星海岭千百弟子。 此招名为“回眸侧目”, 是上古军团撤退时断后所使用的绝招, 看似优雅,威力却不凡, 抽刀断水,挥剑分瀑,大坝截洪。 “呵!有点意思!”文虚度淡笑道,眼神故作惊讶。 “哼,是么!我马家剑术传承千年, 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底蕴的深浅!” 马嫦衫淡淡地道,声音却传得很远。 随着此言,她望了一眼远方那天空的高处, 将心中的悲哀与愤怒狠狠压下,心神,瞬间集中了起来。 “正合......,”我意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文虚度,心神便是瞬间一窒, 因为,马嫦衫瞬间失去了踪影,气息全无。 顿时,文虚度只感觉自己眉间一阵刺疼, 这,是危险之极的心灵感应。 “铁马金戈,山河如梦!”马嫦衫心中默念,声音空灵。 瞬间,她出现在了文虚度身侧,没有丝毫征兆,诡妙莫测, 顺势,反手一剑点向文虚度勃颈。 不过,文虚度也是善战之人,早已有所防备,心中默喝: “星罗寰宇!” 只见,瞬间,天地化为一片星夜, 文虚度的身形化作了星光体,由数十颗星星所组成, 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 “噌!”一声轻响,文虚度星光体不禁一阵抖动, 因为,马嫦衫一剑点中了其中一颗星星, 致使,文虚度身形瞬间有些不稳。 没错,马嫦衫的剑点中了其要害。 文虚度自恃,自己如今,已经深悟星辰之道, 所凝练的星光体可以变化无穷。 由七十二颗星遍布周身,每一颗,都与天空的星辰遥相呼应。 但是,马嫦衫的剑携带着上古军团的意志, 还一剑,精准地点中其中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便是黯然失色,直接被击落, 顿时,文虚度,只感觉痛不欲生,星光体,都险些散开。 此时,他不禁眉头紧锁,目光深处有着浓浓的凝重。 早知道,马家身法诡异,攻守过人,哪知,如此之凌厉。 他却不知,马嫦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十年来,她的战力已经超越她的父亲。 兴许,是马家家族责任所逼迫的, 不过,也看得出来,她的淳厚。 托大,也许是强者最容易犯的通病, 不过,文虚度并非托大, 他,不是那种人,他,得意却不敢忘形。 他,神色蔑视对手,心中,却是倍加郑重, 他是天才,心思缜密, 不会犯那错误。 他,只是喜欢挑战,超越自己,无惧挑战, 敢于冒着受伤的风险。 他,还有着盲目的信心, 自信,自己终究能够挽回劣势,搬倒对手, 也许,这也是一种强者心态, 不过,却是有着翻船的可能。 他,是有些疯狂的,精神,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有些疯癫, 但是,心思却更为灵敏。 “不过如此!”文虚度瞬间凝聚群星,将星光体稳住, 而后,轻蔑地淡笑道,面上不乏挑衅、讥讽之味道。 不过,这种攻心法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无法激怒,心思平静的马嫦衫。 马嫦衫化身上古战神,心中只有战意,似乎,心思升华了, 暂时,集中意志,超常发挥, 只为,击败对手。 她身披战甲,白色战甲在星光之下,微微反光, 似乎,有种“甲光向星金鳞开”的凝重。 她,没有过多犹豫,接连出剑, 而文虚度,只得被动防守、躲闪, 时不时的中剑,便有一颗星星被击落。 不过,每次,文虚度都能瞬间恢复星光体, 而马嫦衫,能捕捉到对手的部分心境, 知道,文虚度中剑时苦不堪言。 但是,她却略感棘手, 因为,对手布置的星光之夜, 可以随时摘星来弥补身上被击落的星星。 突然,一个莫名的念头使得马嫦衫心中一阵发寒, 她,隐约感觉到文虚度的气息比一开始,更强了。 兴许,这只是错觉,不过,这种感觉终究是不妙的。 “哈哈,果然是聪慧的女子,我都不忍心伤害你了, 小生文虚度,三十有余,尚未婚配!不知......?” 文虚度不禁大笑,而后,讥讽道。 闻言,马嫦衫心中一阵作呕,怒火中烧, 她银牙咬破舌尖,以疼痛消减暴怒。 临阵对敌,情绪失控是大忌。 随着,嘴角一抹鲜血流出,她的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在战神虚影附体之下,她,意志如钢, 瞬间,战意重拾。 她,已经有了头绪,也感觉到了状况,用剑点杀星星, 那不过,是在帮助对手淬炼星光体。 于是,她瞬间祭出占卜所用的龟甲,穿在身上。 这龟甲,来历不凡,是上古战神的铠甲, 战神,便是马家的先祖。 顿时,龟甲背上出现三把兵器,呈横竖斜紧贴着, 如果,加上无形剑,便是个“米”字状。 上古战神指挥千军万马,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挥刀的指令是进攻,千军万马如潮汐,冲击而出, 气势滔天,所向披靡。 扬枪代表防御,敌军人多势众,我军立起盾牌, 在盾牌之间架起长枪,誓死阻截。 剑是占卜,战前能精准地预测吉凶, 但是,将军却不尽信之,他占卜,只是为了激发众军的士气。 也许,士气可以超越吉凶,超越胜负。 戟是明志,保卫我方疆土,仰天起誓。 戟,也有惩恶的意思,一戟在手, 难容天下不平之事。 此时,战甲加身,马嫦衫气势激增百倍, 飞身一跃,便是七十二剑连斩, 背后的刀枪戟飞速旋转,似乎,为她提供了大量前进的动力。 而,文虚度的星光体瞬间光芒暗淡,周身刺疼, 这是,被气势所逼。 眨眼,七十二剑击中了文虚度, 他,早已被锁定,躲避不开。 只见,他,目露惊骇,随着剑光,星光体解体、崩溃瓦解, 星光熄灭、陨落。 此时,星海岭、齐家众势力,皆被气势逼迫得后退百丈。 马嫦衫的进攻,气势如千军万马冲锋敌阵, 无人,敢撼其锋芒。 此时,齐天骄心中不禁莞尔,感觉,文虚度似乎有些不敌, 与一开始,气势冲冲的自负模样反差不小。 “群星荟萃!”在星光体被打爆后,过了有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天空群星渐渐朝着一个方位聚拢, 似乎,想要塑造另一个未知物体。 不过,马嫦衫却是嘴角微弯, 似乎,不以为意,心中急喝:“恶性难驯,惩恶锄奸!” 此招“惩恶”一出,她心中不禁泛起苦涩, 惩恶,只为生存,不得已而为之。 于是,抬手瞬间后抓,背后三把高速旋转的兵器中的戟, 便被她瞬间抓入手中,一戟刺出。 此时,她终于,完全掌握了龟甲浅梦的加持之法。 “嘭!”的一声巨响,那将要聚合的星光体瞬间炸开, 化为了苍穹星夜。 星光下的你,似乎,毫无破绽。 既然,剑击星光只是帮你淬炼星体, 那么,便在你恢复之际,给予致命一击吧! 七十二星,都是星光体的穴位,也是明穴, 不过,还有一处暗穴,便是那死穴。 这,第七十三击,便是马嫦衫集中心力找出的,一击致命。 第233章 孤身奋战 “贱婢,该死!天骄,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没多久,星空中,不知何处,一句冷喝传来。 是文虚度,他,受伤不轻,星光体在天空化为一片星海, 短时间无法重新凝聚。 “也好,马嫦衫,接招吧!”齐天骄眉头微微一皱,便是出招了, 心中却是轻蔑一笑。 齐家一贯示弱、吃亏,只因,实力不足。 但却,屹立不倒,有些古怪。 看似,无大灾大劫,小事不断退让,大事共同抵挡, 或许,是因为,齐家人齐心,总能化难为易。 齐家新一代家主,齐天骄,也是天纵之才, 学得家中秘传,修为了得。 “斋戒素心!”于是,齐天骄右手拂尘一扫, 左手二指便是竖于胸前,口中急念。 看似,齐天骄虚空一坐,闭目不动。 但,马嫦衫,顿时感觉头重脚轻, 似乎,头盔太重。 头脑,也渐渐越发晕眩, 身形不稳,身心一片疲惫感,心神,也越发烦躁。 此时,她,只听到急促的低语声在脑海深处环绕,无法祛除, 像是,有个人在她脑海中打坐念经一般。 渐渐的,她昏昏欲睡,修为跌至三成, 心底的倦意如清泉喷涌而上,直袭脑海。 不过瞬间,她心中,却倍加急切,急思破解之法。 “哼,巨龙压境!”只见,马嫦衫暂时被压制, 文虚度,便是没有犹豫,略微运转,便是出招了。 只见,群星渐渐汇聚成一条星光巨龙, 眨眼,瞬间扑向马嫦衫。 这片星夜,便是文虚度所塑造的空间, 已与,真实星空无异, 是星龙匣的空间与真实星空所拼凑、凝练而成的。 以天地为匣,也称为“天地匣”。 所以,与他争斗的人都在这个大号的星龙匣之中, 天地之间,都是他的主场, 星龙,随手便可以捏造一条。 只是,一开始,他有心想要试探马嫦衫的修为, 哪知,被打爆了,受伤极重。 不过,可以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对手。 也许,不是不够谨慎, 而是,对手单战太强了,超出了他的意料。 此时,马嫦衫头痛欲裂, 但是,心底却是越发酸麻,这是,威险临头之感。 已经,没有时间了, 尽管,斋戒素心,只能影响她两个呼吸的时间, 但是,对手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空隙, 也,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杀!”面对威势逼人的巨龙,马嫦衫脑海瞬间出现了幻觉。 隐约看到,上古邪魔大军如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扑面涌来, 黑魔,不计其数,己方只剩一人,即将被黑潮淹没。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位骑兵,她,心中不禁发寒, 兴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此时,万魔扑向马嫦衫和骑兵,她,只感口喉干苦,心如死灰。 奈何,那位骑兵却是回头一望,眼中有着莫名的情绪, 似乎,是失望。 瞬间,马嫦衫心中刺疼,便集中了心力, 眼前的视线,也是瞬间清晰。 只看到,前方那人素衣褴褛,骑着一匹高马,马高一丈。 而,马儿高大的身躯却瘦骨嶙峋, 黑魔狂潮近在咫尺,威势带起的狂风呼啸而来, 马嫦衫,只感觉周身冰冷,冻得浑身颤抖。 但是,马儿主人的目光却是有些刺眼之感, 此人,身躯单薄,回首望来,似乎,时间静止了。 “杀!”望着那人的目光,马嫦衫心中越发坚定。 她,不是个胆怯的人, 她好胜,绝不会轻易避开那人耀眼的目光, 也向来,习惯知难而上,怒喝由感而发,不禁脱口而出。 那是一股战意,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马家先祖为了护卫飞霜大陆,组建军团抵御外敌, 将群魔,拦在了飞霜大陆屏障之外。 其实,马家先祖马致远并未逃出,即使,有这个机会。 但是,与军团共同进退,对他来说是一种向往, 也是,他的归宿。 他是军团首领,是战神。 当年,军团覆灭,只剩先祖孤身一人, 悲怆而又苍凉。 凉风瘦马回眸,一股伟岸如山的意志扎根此处, 仿佛,想要从此处经过,必须先将此山推倒。 这,便是马家先祖残留的意志,穿梭时空, 此时,终于,被完全激发了,便被传承了下来。 于是,瞬间,马嫦衫收回心神,也将剑戟收回, 而后,飞身急扑而出,飞速旋转、放大。 她,背上的刀枪剑戟飞速旋转,化为了一朵兵器螺旋黑花, 横扫千军,所向无敌。 原来,集结四大神兵之力,是大杀器,才是最强一击。 没多久,天地一片明亮,漫漫星夜, 竟然,被这旋转螺旋黑花所切割, 一分为二,恢复成了真实的天地。 此一击,将两大势力众多高手击溃。 不过,没多久,螺旋黑花飞出百里之后,便是渐渐变慢, 最后落地了。 而马嫦衫,太过晕眩、也消耗过度,昏厥了过去。 不过,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马家众子弟也已悠然撤离,没了踪影。 在她意识弥留之际,脑海深处那占卜的卦象之意, 终于,清晰明了, 此劫可解,此劫已解。 不知过了多久。 马嫦衫渐渐恢复了意识,顿时,觉得手脚酸麻, 随即,视觉也渐渐恢复。 顿时,她发觉,自己,身处黑暗之中。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置身空中,周身空荡荡。 遥远之处,偶尔有星光点缀。 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星夜, 只有,少许星星点缀着。 她,周身疼痛,于是,强行运转修为, 却不禁,浑身猛地一抖。 只见,五道光亮沿着她的手腕、脚腕向黑暗中流去。 她,不禁四下张望,没多久,才明白过来: “她被擒住了,被五道星光锁链绑住了手腕、脚腕和勃颈。” 五道星光锁链,如星光小溪,流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只要,她一运转修为, 所凝聚的能量,便是被星光锁链所吸收, 沿着锁链流向黑暗深处。 不过,她心底那战神的意志, 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心中,没有多少惧意, 还是,一往无前的心境。 没多久,一道影子突然于她身前两丈处显现。 是文虚度,他眉眼微闭,面色平静, 似乎,陷入了浅寐。 此时,文虚度坐在龟甲之上,似乎,在静心参悟龟甲之玄妙, 他,已经见识过了。 马嫦衫有龟甲加身时,所向无敌, 只可惜,寡不敌众。 而且,她还没有熟练掌握龟甲, 不然,恐怕文虚度、齐家这两方势力, 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不尽人意。 此时,马嫦衫身陷囹圄,马家祖传龟甲被夺, 为文虚度,增加了实力。 此时,龟甲上的文虚度,周身被微光包裹, 看来,龟甲只是一股意志,没有神智,谁继承都可。 似乎,只有更强的人,才更有资格继承。 此时,文虚度似乎在假寐,缓缓睁眼看了过来, 微微皱眉,淡笑道: “原来,马家龟甲是战神所留,难怪如此威严,不可抵挡。” “哼!宵小之辈,如何能领悟战神的意志, 蝼蚁仰望巨象,焉能察觉到自己有多么渺小、卑微!” 马嫦衫冷冷地道,目光锐利,眼中的轻蔑溢于言表。 “哈哈哈哈......,”文虚度怒极而笑, 对于马衫的冰冷讥讽,只会,使得他心生狂喜。 因为,他是胜者。 此时,有一万种折磨手段在他脑海沉浮, 似乎,折磨马长衫,成了他人生一大快事。 不过,他心底,不禁有一个念头生出, 似乎,他的情绪,被对方调动了,需要警惕。 不过,他并不在乎。 此时,马嫦衫身陷他的天地匣,星空幻境之中, 无法挣脱,没有希望。 他,可以肆无忌惮,肆意妄为。 一阵狂笑之后,文虚度身形一闪,便是,失去了踪影。 第234章 战神的落寞 顿时,马嫦衫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不过,她,却抛空了心境,闭目静心, 似乎,只当是,浅睡一般。 她,深知惊慌无用,临阵对敌,只有专注为宜。 不过,她并不是放弃了。 但是,无声的泪在脸庞划过,口中的苦涩, 使得她不敢多想自己的结局,心中悄悄地呼唤着: “先祖,是否还能助我?” 她,并非怕死,而是难掩心中的落寞, 尽管,她还未察觉,自己心底的情绪。 她,不在乎马家族人是否感谢她, 她只是,觉得有些孤单,只身一人面对众多强敌。 这种感觉,无法驱除,就像凡人的负面情绪, 一旦到来,难以驱除,只能,默默承受。 顿时,她眼前一晃, 冷风呼啸,杨柳低垂, “吧嗒吧嗒”的马蹄声渐渐清晰。 暗淡的古道,一匹清瘦的高马, 马儿上,是一消瘦老者,须发遮挡了面部, 只是,深陷的双目却流出一丝淡光。 战神的龟甲,已经被剥离, 但是,她意识中,残留的一丝战神意志, 却是,再次被激发了。 绝境中的不屈,终于,让二人横跨时空,千年一遇。 殊不知,这才是战神真正的意志,即: “战神的落寞!” 那些慷慨赴死的义士,他们心底的落寞又有谁能体会? 或许,只有身临其境, 方知,其身形有多么伟岸、孤单。 战神的背后,是无辜的子民, 战神,是一座山,阻挡劫难。 但他,毕竟也是人, 他,是孤独的前行者, 他的子民,真的能懂得他么? 古道,冷风,他毅然决然,踏上征程, 临别之际,不舍的回首,眼中的孤独。 谁来慰他,一句:“一路走好!” 他也听不到,心中的落寞谁人解?谁人怜? 只一眼,马嫦衫与先祖马致远便是不言而喻, 彼此,遥远地祝福。 顿时,她口中的苦涩、心中的落寞瞬间尽消。 只一眼,马嫦衫便是心中一定, 顿时,体内一股炽热的力量由心底瞬间炸开, 涌入四肢百骸。 只见,她,瞬间睁开双目,双臂猛地挣扎, 竟然,将虚空深处捆绑自己手臂的星光锁链, 连根拔起。 她的身体,已经极为虚弱, 似乎,被星光锁链吸收掉了不少精气神, 但是,意志却飞上高空,抵达顶点。 于是,她,猛地一甩星光锁链。 瞬间,面前半丈处文虚度身形显现, 他,手持星光剑,一剑竖劈而来。 不过,剑光与星光锁链擦出了一串火花,攻势递减。 而,马嫦衫左右手分别向内横扫, 文虚度,只挡住了左手的那条, 右手的锁链,瞬间便是抽打在了文虚度肩膀之上, 锁链,便是缠绕了他的勃颈,绕了十多圈,将他锁拿了。 不过,被锁住的文虚度却是淡淡一笑,身形淡化, 只留下一小团单光。 她定睛一看,锁链中,竟然是一只光芒凝聚的燕子。 顿时,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不过,也并未犹豫, 便是双脚脚尖一点虚空,以此,挣脱了脚腕的锁链。 脚尖与腿呈一条直线,脚跟收缩,似乎是缩骨了, 同时,双脚脚尖在虚空轻点借力, 脚腕的锁链,便是自然的从脚跟滑下。 虚空原本无法借力, 但是,这却难不倒以身法见长的马家之人, 马家独门身法玄妙之极,别说虚空借力, 据说,练至巅峰,可以穿梭前世和来生。 不过,马家的身法已经被人盗走了, 因为,刚刚,文虚度所使用的正是马家的招式, 马踏飞燕,这是脱身的一招。 马家的身法达到大成后,再苦修十年,方能使出。 而,马家的众多高手中能使出此招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马嫦衫的修为还未达到能使出此招的程度。 她的锁链抽打,有着战神意志加持, 可以顺发,原本,是致命的一击。 但是,只缠住了一只燕子,还是虚影, 没多久,便是消散了。 此时,文虚度没了踪影,藏在了空间的缝隙之中,悄悄蓄势, 随时,会再次暴起,偷袭。 虽然,马嫦衫战力极强, 但是,她修为并未炉火纯青, 远远没有达到父亲那般纯厚,这是需要时间打磨的, 但是,对于马家身法的路数还是极为熟悉的。 那么,她判断: “文虚度偷学了马家的身法,至少十年以上, 想来,马家之中必然有着星海岭的细作。” 不过,如今,马家已经解散,倒也无妨。 突然,马嫦衫勃颈一紧,疼痛不已, 还未来得及回头,便是感觉到, 背后有人猛拽绑在她勃颈的那条星光锁链, 似乎,随时都能将她身首分离。 此时,星光锁链与马嫦衫的勃颈擦出耀眼的火花, 虽然,她饱受痛苦, 但是,也略微有些意外。 没想到,凭借着战神意志,她的躯体也如钢铁一般坚硬, 勃颈,好像有钢铁包裹,被锁链割划后却是变得紧绷起来, 笔直的喉管如钢铁所铸。 不过,文虚度的拖拽之力,却是使得她身形向后倾倒, 后背,空门大开。 她,极为被动。 于是,她双臂向后甩去,带着两条星光锁链,扫去。 文虚度,若是被这两条锁链扫中, 瞬间会被锁链缠绕、捆绑,她,必然顺势一拉, 那么,文虚度的身体,便会四分五裂。 不过,她背对文虚度,她的手臂竟然可以向后侧伸展、弯曲, 有些诡异。 其实,她是凭借意志出招的, 此时,她的意志极强,碾压文虚度, 她的全身,也是在战神意志的强化下变得铜皮铁骨。 身体结构可以柔弱无骨,也可以坚如钢铁。 此时的她,化身为战争傀儡,没有破绽,势不可挡。 但是,文虚度也不是等闲之辈, 年纪轻轻,便是能够领悟马家绝技, 这,便不是天生怪才可以形容, 而是,天命之子,奉天承运。 果然,她双臂甩出的星光锁链扑空, 反而,从背后绕出,将她自己捆绑数圈。 不过,她身形微微一抖,锁链便是飞快展开。 “啊!”不过,她的头颅被勃颈上的锁链再次猛拽, 虽然,不至于将她铁颈割伤、枭首, 但是,那股劲力着实不小,疼得她,不禁在心中嘶吼。 她,身形后仰,长发后甩,发尖如针, 不过,却无法扎到人, 因为,身后没有人影。 此时,文虚度出招了, 一道剑影,横削马嫦衫右侧的勃颈。 顿时,马嫦衫感觉到了朦胧的危险。 她,不确定文虚度的剑够不够锋利, 不过,她感觉得到:“如果勃颈中了此剑, 自己,必然会身首分离。” 也许,对手的剑是神器,也只有神器,才能斩杀战神。 不过,她的双臂,被自己甩出的锁链捆绑着,还未展开, 于是,猛地甩头用长发抵挡勃颈右侧的剑锋, 她知道,只要拖延一丝时间, 只需,为她腾出半个呼吸的时间, 到时候,她徒手接剑也不在话下。 她感觉得到:“勃颈处的剑,绝对无法劈开她的铁掌, 她必定,会将其抓得卷刃。” 不过,此剑见到马嫦衫长发甩来, 顿时,微微一抖,转了半圈,绕开了。 此剑有着灵性,没错,文虚度人剑合一了, 所以,身形从马嫦衫身后消失了,融入了剑中。 而马嫦衫,顿时心中一抖,始料未及, 感觉到,对手有些难缠。 文虚度的剑,避开了她的长发, 绕到了她的咽喉。 她,不禁感觉到,自己钢铁咽喉一定会被这一剑,封喉。 这种直觉,错不了,就如她,能徒手接剑一样,必然会发生。 只是,她已没有时间搞清原由, 这一剑太快、太诡异,抓住了这一丝空隙, 此一击,无法闪避。 文虚度何许人也? 马嫦衫被自己双臂锁链束缚,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抓住这半个呼吸的空闲,一击而中。 他好战,也是善战之人, 以往,与人对战,以弱胜强是常事。 此时,死亡的威胁布满她的脑海,在劫难逃。 突然,一道影子在她脑海划过。 “究竟是谁?” 她心中疾呼,但是,无法得知,无人回应。 那道影子太过模糊, 似乎,是曾经茫茫人海中,偶然遇到的路人, 没有经过脑海的咀嚼,便是,不经意的忘记了。 第235章 麻痹,懈怠 “风平,你是风和的亲弟弟, 想来,天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风家人才辈出,哪有人会永远默默甘于人下, 想要坐稳家主之位,得要多多参悟虔诚图,” 这是,十年前,风卿颖临行之时, 用意识传音,叮嘱风平的话语, 当时,风平目露恭敬之色,心底,却有些不屑之感。 果然,比武场的虔诚图,看似纹路繁复, 实则,修行一年有余,对于自身修为, 竟然,没有分毫提升。 而且,风平也很难认可,当年姐姐的那个“负心人”。 但是,他知道姐姐不会妄言, 所以,他一直都有些犹豫。 如今,传来星海岭撕毁盟约,逼迫马家逃散的消息。 风平心中,不禁一片凝重,唇亡齿寒。 略带修整,不日,文虚度一定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风家难以抵挡。 夜里。 风平一人于试炼场漫步,心事重重。 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如今的风家,危在旦夕。 而风家,就像一座山, 压得他,有些窒息。 “哥哥,换了是你,该当如何抉择? 难道,要像马家那位弱女子一般, 解散家族,如鸟兽般四散而逃? 如果,你在的话, 想来,必然会是轻蔑一笑,淡淡地道, 如此劫难,不过是脚下泥丸,何足道哉!” 风平,不禁自言自语,心情压抑。 “哈哈哈哈哈......,风家小子,想念哥哥了, 不如,我来代替,如何?” 随着笑声,试炼场边缘的一颗高树之上, 一团光芒缓缓蠕动化为了人形光影。 闻言,风平心中不禁一沉,仰望树颠, 口中轻咬出言:“文虚度!” 风平,还是太过犹豫, 敌人,也来得太快。 “风平,你们风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的实力,已经不入流了, 不过,文某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举家跪服!否则,一个不留!” 树颠的文虚度淡淡地道,声音不大,略带威势。 随着话语,风家上空周围有千百人影聚集, 风家,被包围了。 闻言,风平心中暴怒,但是,却不禁犹豫起来。 他,无惧生死, 但,风家子孙几百人,只能任人宰割, 风家灭族, 他,担待不起。 “文岭主,风平愿意携家人跪降, 只是不知,你要如何对待我们?” 风平心中一叹,缓缓地道。 “好!风平,你倒是有些头脑, 看来,年纪轻轻便能继承家主之位,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文某,也不是残暴之人,你风家的人,都可活命。 不过,他们的修为、身法不差, 为了,不留下忧患, 所以,只得将他们一概废去修为,戴上枷锁, 到我,星海岭做那拉船的纤夫。 至于你,为了感谢我不杀你家人的恩德,你自杀谢恩吧! 风平,文某之所以能到达如今的地位, 也是因为眼光独到。 你潜力不小,是个祸患, 如果,放任你成长下去, 将来,有一天,必定会成为文某的劲敌, 这,也是你必死的原因。 你尽快抉择吧,时间宝贵!” 文虚度淡淡地道,收起笑意,眼中闪过淡光, 似乎,要把风平看穿。 闻言,风平心中猛地一抖,犹豫了。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只是,觉得家人的结局太过悲惨, 余生,必将遭人欺凌,饱受痛苦和屈辱。 废掉修为,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生不如死, 而,后半生还要饱受劳役之苦, 实在,太过凄惨。 看来,以文虚度的做法来说,自己的家人如坠地府。 想到这里,风平心中暴怒,心中不禁怒叹: “既然如此,还不如拼了, 轰轰烈烈!” 但是,他,终究没能出声,强自忍下了。 他感觉的到,没有丝毫胜算。 单单星海岭,风家就远远不及, 再加上齐家为其策应, 风家,也已被围困,可谓,插翅难逃。 灭族绝种,这种后果真的承受不住, 风平此时,痛不欲生,无奈绝望。 “士可杀不可辱!家主,不必为难,和他们拼了, 我风家是风神的后裔,岂能被宵小所辱!” 此时,风平的父亲怒道,随着他的话语, 风家势力快速地现身、展开,个个视死如归。 “不自量力!”文虚度冷喝一声,随着这一声冷喝, 他的右袖便是一抖,右手凌空抓下。 这只手,是星光所化,渐渐张开, 到达地面时,竟然,有十丈长宽。 于是,风家十大高手一齐出手, 只见,一道屏障顶上,勉强抵挡,与巨型星爪僵持, 但是,压力越来越大,屏障摇摇晃晃, 似乎,随时会炸裂。 十年前,风家在天宫折了太多高手, 如今,风家的新一代还未成长起来, 总体实力,太过薄弱。 “风平,如何?”文虚度冷冷地道,眼含轻蔑。 他的袖子极长,星光,沿着袖子不断地往巨爪上汇聚, 屏障下的风家众人,只感觉压力越发巨大, 有的人,还不禁吐血。 一个呼吸后。 风平没有出声,文虚度心中一怒,便是急喝: “天地星牢!” 他,不再留手了,风平的沉默已表明, 其,选择了反抗。 而,文虚度的恼怒,并非因为,风平做出了不理智的选择, 为自己带来麻烦。 而是因为,风平的挣扎,面对两难处境的挣扎。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谦谦君子, 只是后来,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 《面对致命威胁,他只得选择了忍辱偷生, 做了有愧于心之事: “敌人以朋友的性命相威胁,逼他交出宝物, 但是,他逃遁了。 他知道,交出宝物,二人恐怕都会难逃, 他不愿,把性命交给敌人的承诺。”》 自那时起,他便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些坚持, 做事不择手段起来。 如今,看到风平坚持了底线, 他,瞬间妒火中烧,怒不可遏。 其实,他,可以偷袭风家, 之所以,威逼风平,也是为了试探一番。 而此次,威胁风家,没有看到风家众人求饶的一面, 他,不禁自惭形秽,杀意如潮。 失去了,还能再找回么? 也许,也没必要再找回了。 此时,文虚度,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执念, 心中,顿时一片轻松。 此天地星牢一招, 是他那件宝物“星龙匣”被他炼制成了“天地匣”,当头罩下。 他,催动天地匣,顺发此招,以天地为牢,关押对手。 此招一出, 顿时,天地场景突变,化为了一片星夜, 群星,虽遥远、渺小,却如那微亮的精灵一般一闪一闪地, 渐渐地,连成了一条条线条布满天际, 像是豪华宫殿的珠帘,将风家众人笼罩。 他,就像一位有经验的渔民,撒开大网。 而风家众人,瞬间祭出兵器,掷出冲击星网, 只是瞬间,兵器便是穿过星网, 但是,并未将星网割开。 兵器,如泥牛入海,没了踪影,也失去了控制。 星网有些耀眼,风家众人皆抬头望着, 不禁,感觉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网中之鱼,笼中之鸟,狱中之囚, 尽在,主宰者手中掌握,全凭,其一念之抉择。 尔等蝼蚁不识时务,妄想挣扎, 文某奉天承运,裁定尔等,一概处死!” 此时,文虚度眼神淡漠,眼神深处有着不可触犯的威严, 俯视着风家众人。 他的手掌缓缓翻转,他微微低头看向手心, 似乎,众生的命运,都尽在掌握, 生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随着话语,他手掌下翻,按向风家众子弟。 只见,他的手掌渐渐放大,化为一颗十丈大的星星, 光芒耀眼之极,无人能直视之。 其实,天边, 遥远的星星看似渺小,如果,星星撞击而来, 那么,它的体积会变得如山般巨大, 它身上的星光之耀眼,会让凡人睁不开眼。 而,文虚度的手掌,便是化为一座星光小山, 形状,就像一颗巨大而又耀眼的星星, 渐渐地贴住了他所布置的天地星牢。 风家众人,无法睁眼视之, 风平却没有低头,没有闭眼。 他,想要寻找出,那一丝痕迹、一处破绽、一线生机。 不过,紧紧一瞬间,他眼前的视野一片漆黑,双目刺痛。 他,失明了。 不过,他没有丝毫沮丧,而是微喜。 他的意识,也足以代替眼睛而视物, 只是,会有些疲累感。 他的眼睛失明的瞬间,看清了文虚度这一掌的轨迹, 于是,也大胆地猜测了此一招的目的。 此时,风平双目紧闭,眼角的鲜血如小蛇般往脸庞流去。 不过,他的神色微喜, 为了风家,他甘愿不惜代价的奉献一切, 这,对于他来说是凭生一大快事。 他也清楚,心境是获胜的关键因素, 自怨自艾,只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果然,风平不负众望,猜出了文虚度此掌, 是为了加固天地星牢。 于是,风平没有犹豫,持剑飞身而上, 一人一剑急刺巨星无果。 便,在巨星贴上星牢之时,从缝隙中钻出,逃出生天。 没错,如果巨星印在星牢之上, 那么,风家众人便是会真的被关进了死牢, 再无法逃脱。 文虚度,虽然强劲, 但是,他的星牢,也是有些虚张声势。 他在唬人,奈何,风家众人见到兵器被星网收去, 便是,没人敢冒然冲击星网。 不过,文虚度星网诡异,还有着不小的压迫力, 若冒然的知难而上,也许,会着了道。 “嗯?”文虚度微微一怔,没想到风平竟是个愣头青, 竟不惜,毁目绕开巨星冲出星网。 不过,星网之后还是一片星夜,环环相扣,重重相叠。 此时,风平进入星夜,等待他的是,一持剑的星光人影。 风平的意识瞬间探出,发觉了面前之人的相貌, 正是,文虚度。 文虚度一人凌空而立,整个星夜之中,只有二人相对, 这似乎,是他,为自己和风平准备的决斗场。 “风平,风家的生死存亡已只在你手上, 风家的血脉想要延续,唯有,杀了我!” 文虚度淡淡地道,神色平静, 似乎,已经抛空心思,只为一战。 第236章 乱世 “哼!”风平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集中心思,默默地恢复内息。 不过,文虚度先动了,身形跃出,星光剑在手中急舞, 眨眼,一道剑光自上而下斜劈风平左肩。 显然,这一剑是去找风平勃颈的, 勃颈是人的要害,还极为脆弱。 风平心中微怔, 印象中的星海岭之人,善于布置幻境,避实就虚, 而此一招,却是直来直往,追求速度,眨眼即至。 不过,他并未犹豫,挥剑拦击。 于是,二人便是见招拆招几十。 风家之人善于身法,以快剑而闻名, 但,此时才发觉,文虚度的剑比起自己只快不慢, 而且,文虚度的身法更加诡异、缥缈。 风平,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以身法见长的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反手之机, 似乎,文虚度的快剑,更为正宗。 不过,压迫感只会激发他的战意,越打越专注, 只为,找到对手一丝空当,反手一击。 一百个回合,两百个回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二人,打得酣畅淋漓。 不过,突然,文虚度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间,风平急忙身形后仰,抬剑后刺, 他眉头紧锁,心中微微一窒。 至此,风平心中明白了: “他败了,没有失落, 因为,尽力了。” 对手,突然施展了瞬移之术,瞬间,便到了他背后, 他仰身后刺,也只是互刺的一招,意在,同归于尽。 不过,他知道,自己无法如愿的, 对手,这一剑比他要快一些。 “噌!”一声急响,风平后刺的剑被挑开, 如此,便有了半个呼吸的时间,留给对手出剑。 “嘭!”风平的身形飞出十丈之远,后背,传来轻微的痛感, 他心中疑惑不已,自己,竟被踢了一脚。 他凌空挥臂,一个转身便是望向文虚度。 只见,文虚度凌空静立,缓缓地将剑合入鞘中,淡淡地看着风平, 其,手下留情了。 风平,不禁有些呆滞,不明其由。 他的疑惑有两部分: 一,文虚度为何剑法如此绝妙,他们星海岭,并非以剑法见长。 二,文虚度为何放过自己。 “风平,你的意识视觉欺骗了你的心, 其实,我是马嫦衫, 我们,陷入了文虚度的星夜幻境之中,” 文虚度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明悟。 闻言,风平微微一怔,脑海中翻江倒海, 没多久,风平浪静。 此时,之前心底的那些古怪之感,终于清晰明了。 试问天下间,有几人能在身法、剑法上能与风家比肩, 更何况,还是与风平比剑。 风平,自恃剑术超群、剑意纵横,比剑能出其右者屈指可数。 不过,他还没有自负到自我蒙蔽, 他知道,马家必有人能与自己匹敌。 一开始,风平以为,文虚度偷学了马家剑法, 不过,文虚度剑法如此精湛、娴熟, 风平,便不禁略有疑惑,这偷学得,简直堪比正统了。 但,风平知道,文虚度是怪才, 所以,便是半信半疑。 而,马长衫与风平斗剑,渐渐地便是发觉了端倪, 虽然,风平的模样是文虚度, 但是,他的招法却是风家的, 所以,她心底的念头便是一转, 顿时,感觉像是,用拂尘荡去了心上的尘埃, 心神瞬间清明。 没多久,二人便不再犹豫,各自出招,白驹过隙,乘风虚度。 眨眼,便是,穿过了天地匣的星夜幻境。 比剑两百招,二人,也是发觉了一个秘密。 原来,风家和马家的祖上有着一些联系, 二人的剑法,有些相辅相成的味道,身法招式,也能互相促进。 白驹过隙和乘风虚度竟然,是融合招, 可以轻易穿过别人布置的结界。 想来,文虚度若是知道这般变化,恐怕会捶胸顿足。 此时,风家上空。 文虚度的真身凌空而立, 右手掌中,是一颗黑色球体,有脑袋大小。 左手,则是虚按着下方那颗巨型星星。 只见,星网缓缓地收缩, 风家众人,只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无法抗衡, 有的气息萎靡,有的吐血昏迷。 “咔!”突然,右手中黑色球体裂开了一条细缝, 顿时,两道虚影从缝隙中冲出,化为两道人影。 “文虚度,你的诡计被识破了!今日,誓要与你一决生死!” 马嫦衫面有怒色,冷喝道。 “哈哈哈,据我所知,马长天一直以来都对你极为不满, 如今,我帮你情有可原地扫除了障碍, 似乎,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文虚度笑道, 眼中,有着戏谑之色流动。 不久之前, 《星海岭和齐家狙击马家之时,马嫦衫与文虚度相斗。 文虚度人剑合一,即将将她枭首之时, 马嫦衫陷入了回忆,一个莫名的人影在脑海浮现。 那个人影看似平淡,但其出现的时机有些突兀, 为何,会在马长衫绝望之际出现,耐人寻味。 马嫦衫被死亡威胁着,突然,她心中极度不甘起来。 这不甘,并非因为败给文虚度而丧命, 生命,到此为止而不甘, 而是因为,看不清脑海的陌生人影而不甘。 于是,在那刹那之间, 她潜力爆发,思维在回忆中飞速搜寻, 只为,找到那道人影, 只为,看清其面目。 也许,凡人濒临死亡, 一生经历的一切画面,会如旧书一样,飞速在脑海重翻一遍, 直到翻完,意识,才会满意地离去。 当时,马嫦衫脑海的画面极为清晰, 只是,她无法再干预,那,都是她的过去, 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不过,终于,那道身影清晰显现了。 “是你!”马长衫意识微微一抖, 面前的人影,对她来说的确是萍水相逢, 她,还有些不太看好此人。 但是,她为何会在意识残留之际与之相遇,意义何在? 她,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也懒得再纠结, 毕竟,纠结复纠结,纠结何其多? 这一辈子,无法得知的真相多不胜数, 而且,她的时辰也到了。 但是,当她从回忆中抽回意识后, 自己,却下意识的用锋利如针的长发, 卷住了即将割喉的利剑。 其实,她反应不过来的,下意识的本能救了她, 也许,是长发有了灵性,自行防御。 如此,她便是得到了一瞬间的空隙。 一手,直接握住剑刃,顿时,手掌鲜血直流, 她,低估了剑刃的锋锐, 不过,剑刃也在她的铁掌之下渐渐卷刃,暗淡无光。 她感觉到了,手中一条生命渐渐流逝, 她知道,她赢了。 之后,她便将卷刃的剑捏平,在那星夜中乱剑横扫, 渐渐的,破开了重重星夜。 终于某天,遇到了文虚度模样的风平, 击败风平之后,她,终于醒悟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文虚度布置的幻境, 而她,也早已亲手灭杀了家族中的长老, 人剑合一的马长天。 不过,以她的性格,并没有多少愧疚, 她只恨,自己修为不够。 长老,既然命丧她手, 那么,她想着,必须为其报仇雪恨。 此时此刻,有风平相助,也多了三分胜算。》 “螳臂当车,蜉蝣撼树,文兄,你先选一个,” 此时,文虚度身侧的齐天骄冷冷地道,眼中的蔑视不加掩饰。 “哈哈,齐兄莫急,我都要了,你饮茶吧!” 文虚度淡笑道,眼中的战意渐渐浓郁。 “哦?也好!”齐天骄不禁双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一个月前,他可是在场的,文虚度被马嫦衫打成了重伤, 如今,这文氏青年似乎,病又犯了。 不过,齐天骄心底却生出一丝狐疑: “感觉,文虚度似乎,不仅仅是自不量力,还有些愚蠢。 之前,与马嫦衫之战,明明可以以众欺寡, 他却,偏偏要逞能。 而此次,明明可以偷袭风家,一举剿灭, 他却,为马家家主和风家家主安排对决, 想着,令其两败俱伤,自己,再出面轻松地收拾局面。 但是,他小看了两位家主,他们并非泛泛之辈, 极有可能会识破他的拙劣计策。 这个失误,似乎有些低能。 如今,两大家主联手, 他却,自大得要以一敌二。 如此看来,这文虚度不过是个嗜武成性的蠢货。” 此时,文虚度挥手一拉星夜结界, 三人,便到了他的天地匣之中。 天地之间,只有星光点点 ,此处,倒是一处清静之地。 只是,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神色郑重。 文虚度面色凝重,眼神深处有些浅淡的狂意翻涌, 他近乎,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但是,却没有丝毫怯意。 他,极度自信、自负,自负到,蒙蔽了双眼,迷失了自我。 战败的后果是什么,他没有想过, 他,只是嗜战。 目的是,以以弱胜强的态势取胜。 这也许是傻,但却不自知, 也可能是痴,更是疯癫。 多年来的冒险,养成了文虚度的疯癫, 不过,他是幸运的, 不然,现在恐怕早就没他了。 所以,他自恃,自己是上天之子, 所做的一切都是,秉承上天的旨意。 不过,也许,他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一种发泄, 但是,痛苦早已根深蒂固, 恐怕,只有战死,方能解脱。 此时,风、马二人相视一眼,风平,便是出招了。 虽然,二人的招式有着一些契合, 但是,配合起来还有些生疏,战力,只会大打折扣。 如果混战的话,难以发挥,容易误伤。 第237章 人生 于是,风平主攻,马嫦衫策应。 “乘风虚度!”此一招身法极为巧妙,随风而动, 身形融入风中,无迹可寻。 招式飘忽不定,试问: “与人对战,无法锁定对手的身位,如何应对?”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轻风吹过文虚度的脸庞。 近在咫尺,风和现身了,轻风化为了他的身形, 他的剑,也已经搭在了文虚度的右肩之上。 而文虚度,面色凝重,并未躲避。 他,以逸待劳,右手抬手一剑直刺向风平胸口。 对方身形变幻不定,而他,只有这一剑,平平无奇的一剑。 这也是无耐的一剑,搏命的一剑, 论身法,他躲避不开,只有迎战。 若,风平一剑枭己首, 那,文虚度便一剑穿其心。 自损一万,只为,伤敌八千, 似乎,有些悲壮。 “噌!”的一声轻响,文虚度的剑向下方跌去, 随着剑下落的还有他的手臂。 他,还是太过天真,齐臂而断,并没有,搏命的机会。 接着,风平剑锋一转,由文虚度腹部攀爬,钻向他的勃颈, 如灵动的小蛇,扬头飞快爬行。 果然,如风平所料,文虚度右臂被斩并未有血液喷出。 风平知道,就算对其枭首,也无法取其性命。 他,只是在用剑不断地搜寻文虚度的破绽, 还自恃,终究可以伤到文虚度。 右臂的伤,使得文虚度的意识微微一震,疼痛不已, 胸前,风平的剑如灵蛇探路,也令他不禁心寒。 他知道,风平是后患,潜力不小,不除掉,无法心安。 但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他还是小看了风平, 尽管,他心底一直百般警惕。 他知道,如果,只论比剑的话,他不过是鱼肉。 “雕虫小技!”不过,他,却是心服口不服,急喝一声, 而后张口一吐,一颗眼珠大的、耀眼的星珠便是飞向风平, 有些突然。 没错,这颗星珠名为“星眼”,是摘星道人留给风和的宝物, 此时,当做暗器使出,也只是,最为拙劣的反击。 眨眼,星眼击中了风平,风平身形,便是一阵晃动, 没多久,便是渐渐稳住。 文虚度的身体是星光所化,用意识催动而成的, 损毁的话,意识便会受创, 不过,在这星夜之下可以快速疗伤。 而,风平却是肉身, 但是,偶尔可以化为清风规避伤害。 此时,风平的剑到了文虚度的咽喉, 不过,却被其用下巴和锁骨夹住了。 风平微微一怔,于是,右臂微微一抖, 只见,文虚度的头颅便被挑飞,与身体分离。 不过,在文虚度身首分离的瞬间, 二人,也对视了一眼。 只见,文虚度的双目有些耀眼,如两颗夜明珠, 在风平的剑势一抖之下, 眼珠从眼眶脱落、下坠,渐渐暗淡。 不过,眼中的空旷却瞬间放大, 眨眼,吞噬了天地,包括风平。 此一招,名为“眼中天地”, 文虚度在天地匣中施展此招,信手拈来。 又是一番新星夜,风平不禁深呼吸了口气, 将心中的不耐,悄悄化去。 突然,安静的星夜中一把携带微光的剑直刺而来。 风平,不禁微微侧目,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眼角的余光看到,背后有一把光剑刺来,眨眼即至。 他,心中不惊反喜,伸手抓住了光剑剑身, 光剑,便猛地一抖,向回收缩, 风平的身形,则瞬间化作一阵风附着在光剑之上。 此时,光剑就像茫茫星夜的一叶竹筏, 风平,像撑篙渔民,被其瞬间拖走。 眨眼,天地变换,风平到了马长衫身侧, 光剑,是马长衫刺出的,助他一臂之力,摆脱幻境。 “聚散无常,命运有数!” 此处星夜,是三人对战的星夜, 文虚度的星光体被风平切割了,化为数十颗星星散开了, 不过,没多久,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知其源头。 随着,文虚度的话语, 四周的星星,便是如水般飞速流动, 在风、马二人面前再次聚拢,形成一团星云。 这团星云,约有百颗微亮的星星,像一座星图、阵法。 只见,每颗星星的光芒,都像雨水一样往下方落去。 星雨,划出细长的光线,美丽如白光珠帘。 每一滴星雨,都会落在空中的某处,停留下来, 停留的位置便是一颗星星, 这些停留的星星,便是绘制出了一个人影轮廊。 风、马二人,一时间没有出手破坏, 心中,还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似乎是落寞。 也许,二人以为,眼前是一场美景,不忍毁坏。 眨眼间,文虚度的身影渐渐清晰,神色平静, 只是,眼神深处,有着一丝落寞流动着。 “两位,观看此命运星图是否有所感悟,” 文虚度淡淡地道,眼神深处,隐约有着一丝期待。 “落寞!”马嫦衫心中微动,却没有出声,注视着文虚度, 将心中的战意渐渐聚集,不想分心。 风平,却是微微眨眼,他的眼睛已经失明, 此时的眨眼,不过是为了将心中的杂念丢弃, 而后,冷哼一声,便是出招了,心中急道: “春风化雨!” 身后的马嫦衫一挥剑,他,便脚踩其剑尖借力, 腾空而起,二人,配合得越发默契。 随着风平出招,马嫦衫也是身形渐渐虚幻,消失, 一招马家绝技“马踏阑珊”便是使出了。 风平,抬手就是六六三十六剑齐出, 一场剑雨便是即将滋润对手, 细雨绵绵不绝,万物生机复苏。 而马踏阑珊的意境是: “春天悄然地匆匆离去,欣赏春景的人儿突然醒悟, 他们便乘着快马,追逐春天的脚步, 只可惜,千里马儿不够快, 只感觉,马蹄下一片凋零。” “星河入海!”只见,文虚度挥剑牵引出一条星光河流。 河流飞纵,时而婉转旋转,时而急冲黑暗, 最终,汇聚于远处,那里,繁星遍布,看似是星空, 实则,是“星海”。 便是,星海岭的“星海”,是真实的一片海。 文虚度早就可以操控实物,如,真实的星夜, 此时甚至,可以操控一座茫茫大海。 风平微怔,自己的所有剑光都被星河带偏, 融入了星海之中,淹没了。 而马嫦衫,突然在文虚度身侧现身, 似乎,突破了时空的限制, 文虚度,竟然没有察觉到丝毫痕迹。 马嫦衫也不犹豫,一剑点向文虚度右半身的腋下。 顿时,文虚度猛地一怔,急忙转过身来, 不过,却是已经没有了还手的时间。 “呲!”文虚度的身体就像一匹布一样, 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马长衫的剑,正好刺中他的膻中穴,致命一剑。 顿时,文虚度不禁眉眼紧挤,眼中,流出惊恐之色, 身形,也是有些踉跄,险些跌倒。 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流向剑柄, 马嫦衫,却是心中一叹。 报仇的滋味,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心中,一片莫名之感遍布。 此时,她感觉到了文虚度的生机渐逝, 便是,趁着其血液快要流到她手上之时,收了剑。 而,随着马嫦衫收了剑, 文虚度的身形,便是坍塌了下去, 百颗星星向下坠去,渐渐暗淡。 二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文虚度是劲敌,想来,外面的齐家应该好应付一些。 不过,二人心底多少有着一丝疑虑, 因为,文虚度的名声太响,几乎已经称霸了飞霜大陆, 此次,败亡在二人手上,似乎,有些太过随意, 就像是,有所安排一般,像个局。 “哼,没错!两位无愧于人中龙凤之称, 不过,命运有时候,真的是,不信不行!” 一道淡笑声响起,随着笑声, 面前那些下坠、陨灭的星光便是又渐渐升起, 渐渐地,再次形成一道人影。 不过,这些复苏的星光,却是被一些极细的光线拉起的。 这些极细的光线,就像是星光雨帘, 尽头,与天空中的星星相连着。 文虚度接着道:“人生聚散无常,合少离多, 但,命运的轨迹,往往却是难以揣测的。 直到,走到了命运的尽头, 才发觉,命运的轨迹已经定型。 不禁,令人猜想、感叹, 也许,命运原本就早这般轨迹,早已注定, 任我多番挣扎,终究,无法更改。” 言至此,文虚度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如果,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么,在当时,自己的命运就定格在了那里。 所以,文虚度觉得,命运,是有定数的。 他,自恃是上天之子, 当年,硬是选择了如今这条路, 但是,当他摘星寻道终于大成时, 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弈者手中的棋子。 因为,如今,他身上的穴位与天空的星星对应、相连, 他,就像个提线星偶一样,无法摆脱规则的牵制。 是啊!他身上的星雨光线与天空的星星相连, 使得,自身可以吸收星辰之力,重塑身躯, 所以,被风、马二人击溃的他,又重新站起来了。 他,就像是天之子,还没有完成使命, 又像是棋盘上的主力大军,还没有攻陷敌营, 所以,还不到舍弃的时候。 这就是,为什么,他使出“聚散无常,命运有数”一招时, 心中,会无比的落寞, 甚至,感染到了风、马二人, 因为,他很想跳出命运的牢笼,奈何, 一切早已注定。 就像,凡人的生老病死的牢笼一般,无法挣脱。 “两位,时辰已到,文某恭送两位上路!” 见风、马二人神色莫名,文虚度便是不再感慨, 而是,双手作揖行礼,恭敬地道。 说完,文虚度大袖一挥, 便是拖拽着天上的星辰,一齐往下坠落, 并,形成了一张天地大网,笼罩向了二人。 此时的他,心情有些沉重,他,没有过多解释, 其实,与马家、风家争斗,都是他所布置的一个局。 自马长衫用惩恶之矛点中他身上的暗穴之后, 文虚度,终于找到了打通他身体穴位、提升修为的方法。 于是,他便安排了马长天与马长衫的决斗, 加深了马长衫对自己的恨意。 而后,又发觉,若要更快地修成大道, 还是需要,马长衫和风平一齐出手帮助自己。 因为,他身上的七十二明穴已经打通,还有三十六暗穴, 暗穴太过晦涩,需要两位全力出手,才可以快速打通。 如此,一百零八道穴位全部打通,他,终于修得圆满。 至此,他的摘星寻道之术, 已经不亚于,苍穹之主任明先生了。 但此时,他并没有像风、马两人炫耀, 而是,想要让两位走得平静一些, 毕竟,是最后一程了。 而且,他也没有“魔”那种邪恶的癖好, 以他人的痛苦为乐。 第238章 奉献 此时,文虚度的“命运牢笼”一招, 瞬间,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风、马二人不禁心中一颤,一种劫数难逃之感弥漫心中。 二人,心中一片压抑、沉重, 身形,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既然,命运无法更改,又何必去反抗?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不禁一片冰凉。 不过,马嫦衫要为长老马长天报仇, 而,风平,则是要护卫风家众人, 他们没有退路。 如果,就此溃败,二人心中会极为不甘。 而此时,这片星夜外侧的风家上空, 齐家家主齐天骄张开双手维持着笼罩风家的星网。 星网就像死牢,风家众人已经不堪承受,多数昏死过去, 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此时,星网也已经收缩了不少,正好笼罩着风家的试炼场, 试炼场中,只剩下十余位风家高手还在顽抗。 不过,这十余位风家高手,也已气息萎靡, 似乎,随时会倒下。 他们,在试炼场上闭目打坐,将体内的劲力尽数挥出, 形成了一道屏障,硬顶着头上的星网。 至此,他们已经力竭了, 不消片刻,便会倒下。 不过,没多久,他们心中的悲苦却是渐渐消散, 被一束轻松之感冲散。 这束轻松之感,如那泉水一般,从心底喷出,滋润而来, 而试炼场上,那些昏迷的人也渐渐苏醒。 因为,试炼场的地面上还有着一道光芒渐渐流动着, 这道光芒就像小溪一般,缓慢地绕过众人身侧。 没多久,光芒小溪勾勒、绘制出了一副美丽图画, 没错,正是,虔诚图。 而星夜之中,面对重重重压, 风、马二人,也在千钧一发之际, 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出手了。 “蜉蝣撼树,老骥啸天!”马嫦衫心中一动,绝招顺发。 此一招之意境,是不服从上天之安排, 愚昧地反抗,天的意志。 哪怕,结局早已注定, 但是,并不会妨碍渺小的凡人反抗命运, 不屈、痛苦、煎熬、挣扎、无悔。 就好比,萤烛终将熄灭,且,照亮四周的时间极为短暂, 但,并不妨碍它在有限的时间,仰望月光,崇敬月光, 以鉴诚心。 只见,马嫦衫腾身跃起,长发随风飘飞, 不过,飘飞的长发却在渐渐地打皱, 眨眼,竟然,幻化成了马儿的鬃毛。 而,马嫦衫的身躯,也幻化成了一匹马儿, 马儿奔腾,身上的毛发暗淡无光, 老态龙钟的样子,眼睛微眯, 没有什么精神,似乎,有些疲累。 不过,它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拼劲力气,飞扑着撞向天网。 因为,曾经的它,是一匹战马。 此时,文虚度,凌空静立未动, 不过,他眼神深处却不禁流出一丝动容, 看来,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天下之人。 也许,每一个凡人,都是上天之子, 只是,需要一些契机。 风平,也出手了,一飞冲天,化身鲲鹏, “扶摇直上,翱翔九天!” 这是风神诀的一记绝招。 没多久,风、马二人冲上了百里高空的云层之中, 却不见,有罗网笼罩, 不禁心中一动,以为,突破了牢笼。 其实, “文虚度的命运牢笼,只笼罩方圆十里的范围, 二人出招之后,瞬间,就突破了牢笼。 因为,文虚度的牢笼是一种心灵的枷锁, 并没有什么威力, 二人克服了恐惧,勇于面对, 纵然难逃,也要反抗。 心结一解,牢笼的空洞便是自行张大。” 其实, “这牢笼非同一般。 只是,二人一往无前、无悔无怨的气魄,无法被束缚。 尽人事,听天命,精诚所至, 如此,或许,有时候,老天也不好意思拦着你。” 文虚度也不惊讶,感觉到了二人气候已成, 他,想要以一敌二还是有些勉强。 于是,撤掉星夜,手一挥,便与围攻的众人撤退了。 其实,对于击杀风、马,他并没有多大兴趣, 只是,想要提升、印证自己的修为罢了。 星海岭势力,不过是文虚度的跳板、玩物, 他,是迟早要腾飞的龙神,而不是地上的虫王。 没多久。 风平到了试炼场,不禁心中一松,晕倒过去, 坐在试炼场的风家高手急忙将其接住。 而马嫦衫,也是筋疲力竭, 不过,她没有到风家做客, 而是,在天空高处乘马缓步而行。 经此一战,她的修为也是精进极大, 此刻,她陷入了深眠, 不过,身下的老马,却是不知疲倦,行走在云中。 老马,是她的部分意识所化,有着一些灵性。 驮着主人行走,老马虽老,却忠实可靠, 不会轻易地影响到主人休息。 所以,马嫦衫可以在梦中赶路, 如果,出现了状况,马儿也会叫醒她。 至此,风家的危机解除了, 但同时,飞霜大陆的另一侧,一场争夺也是刚刚谢幕, 却较为顺利。 佘烟蛟, 是皇帝佘渊涧第十七子,掏空心机,踩着哥哥们的尸体, 终于,爬上了皇位。 她的手段,可谓诡谲莫测。 可怜天生女儿身,她想登顶的想法, 被世俗的眼光所不容。 登上帝位,佘烟蛟,可谓九死一生。 还好,风水轮流转,一番波折之后, 终于,将权力尽数掌握。 不过,她的雄心不止于此, 其一,便是一统飞霜。 于是,她一上位,便是一番雷霆操作,稳住了朝局, 接着,便是对佘王朝境内的莫家动手了。 莫家如鱼,佘王朝如海, 莫家内部,也早被数十细作渗透了。 不久之前,佘王朝大军围而不攻, 这只是,先礼后兵之举。 以往的莫家,能被飞霜大陆认可为,七大势力之一, 也是,有着一定的底气。 果然,没过多久。 不出佘烟蛟所料,莫家家主极为明智,举家跪降。 此时此刻, 佘烟蛟右手抚在莫云琛头上,俯视着莫家众人, 眼中,流出满意之色。 其实,她早已与莫云琛私定终身。 一年前。 佘烟蛟四面受敌,眼看,便要遭人暗害。 于是,便向莫家求救。 家主莫云琛力排众议, 派出了莫家众多高手为她护卫、铺路。 之后,佘烟蛟便是渐渐势大,脱颖而出。 十年前, “莫家高手入天宫, 临行时,九长老也就是莫云琛的九叔, 将百壁图的钥匙交给了莫云琛, 这把钥匙,是权力的象征。 其实,是莫云琛的爷爷为了保护九叔, 才将钥匙交给九叔。 而后,莫云琛手持钥匙,加上他,本就地位不低, 执掌莫家,也就顺理成章。” 莫云琛,也是明智之人, 积极站队,参与了佘王朝内斗,扶持佘烟蛟上位, 至此,也是保全了莫家子弟。 当然,莫家也有部分子弟不听管束, 他,便用家法处置了其中的领头人。 至此,莫家臣服, 莫云琛,也是成了佘烟蛟的左膀右臂。 佘王朝朝堂上,在皇位旁边右下方也是安排了桌椅, 每次朝会,莫云琛就坐在那里听政。 佘烟蛟授意,百官,也不再避开莫云琛, 心中也明白: “莫云琛,已经内定为国主, 也就是,佘烟蛟的后宫首座。” 莫家的众位高手,有的也在朝中当值, 因为,佘烟蛟向来任人唯贤。 别看她二十出头, 但是,十余年来,她每日读书超过四个时辰。 可谓,深悟治国之道, 这,也是她登上皇位的一大原因。 毕竟,她天资聪颖,文涛武功都极为出众。 莫云琛为其着迷, 也是,将莫家的修行法门和盘托出。 佘烟蛟也不吝啬,二人时常相互切磋、印证, 共同进步。 而莫家,最神秘的当然是百璧山中的百壁图了。 不过,百璧山机关重重, 已经,隐隐约约成了莫家的禁地。 莫云琛,一时间都不敢擅闯,更何况家中子弟。 莫家投降之后,所有莫家弟子都搬到了, 佘王朝皇城附近居住了。 毕竟,山上有太多不便。 如今,整个百璧山仅有数十子弟守护, 不过,莫云琛却觉得,可有可无。 他认为,谁要是乱闯百壁山,那肯定是嫌命太长。 半个月后,一天夜里。 一道阴影,却是出乎了莫云琛的意料。 那道阴影,靠着山壁行走,在背光的阴影中移动, 与山的阴影融为一体,莫家巡逻的弟子,也无法察觉。 一刻钟后。 那道阴影摸到了百璧山山门前, 山门是木质的,镶嵌在山腹之中。 几乎与山一般高,仰视,不可看到其门楣。 百壁山,由一百多座小山堆积而成,山门,有百座。 这道阴影,不想惊动巡逻的弟子, 便紧贴着百璧山移动。 不过,每到一座山门前,便趴在门上倾听一阵子, 似乎,门内,有着什么动静。 不过,莫家中人都知道, 门内,只是一座座阵法、一幅幅古图,没有活物。 毕竟,常年封闭,水火不侵, 花鸟虫草,也只会在其表面生存,无法入内。 然而,莫家巡逻的弟子也极少, 每个时辰只有两位缓步巡逻一次, 两人,还相谈甚欢。 根本无法发觉,这道阴影已经绕到了百壁山的背后, 在月光之下,露出了真容。 黑衣、长发、高挑、风姿绰约,黑纱遮面,应该是位女子。 如果,莫云琛在这里, 一定能够从她窈窕的身影,认出此人, 正是,佘烟蛟。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佘烟蛟,是个不安分的人, 她知道,自己读书十数载,如果没有实践行动, 她的修为,只会进步缓慢。 第230章 情伤 半个时辰前。 莫云琛熟睡,突然,一道影子隐约于其寝室现身。 顿时,莫云琛微微醒转,眼前有些朦胧, 隐约,有一道纤细身影静立。 他,不禁心中一动,口喉干涩, 此道身影,可是令他日思夜想。 突然,一股香风扑鼻, 他,便是陷入了一种浅眠之中, 心中愉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像是,在做着美梦,一时间也舍不得醒。 其实是, 佘烟蛟在盗取莫云琛衣服上的百壁山钥匙时, 为了不惊醒他,便随手撒了一束“迷离香散”, 保管,他一觉到天明。 迷离香散,是她的秘密底牌、贴身法宝。 一次,她遇险之时, 便是,用此迷药迷倒了一位哥哥。 百壁山背后,也有巨门, 只是,门锁的位置太过隐秘,难以寻之。 不过,越是神秘、复杂,佘烟蛟,却是越有兴致。 她,不太喜欢简单的事物,觉得,太过苍白、无趣。 她,每到一扇大门,都会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贴门倾听。 有时,听到了细微的风声轻吹,不禁,有些好奇, 似乎,山壁之中是另一个世界。 有时,她不禁产生错觉,感觉到了: “门内的另一个世界,清风徐徐,春暖花开。” 有时,感觉到寒风凌冽,似乎,门后是一片冰雪天地。 如此,她不禁来了兴致。 之后,约有半个月的时间。 她每天夜里,都来此倾听动静, 顺便,摸清了附近的山形地势。 一天,她突然心中一颤,口喉瞬间窒息, 因为,她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响。 以往,听到的都是自然界的声音, 今日,她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不禁觉得: “门内,匍匐着一只野兽,虎视眈眈, 似乎,随时会暴起扑人。” 于是,她便取下佩剑,手掐印决,御剑而起, 向上方攀爬而去,寻找门锁。 然而,门锁并没有在门的中心位置。 不过,月光之下, 她,时刻观察着门的纹理, 没多久,便是,找到了纹理汇聚的位置, 果然,门锁赫然而现。 一颗红色的鬼头,嘴里,叼着一只大铁环, 两只眼珠,尤为有神, 似乎,饱含怒意。 乍一看,狰狞可怖,令人难以与之对视。 佘烟蛟,没有与鬼头对视, 她,并非畏惧,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也见识广博,知道,此等鬼头的双眼可能, 会有着迷惑人心智的邪性,不宜过多注视。 于是,缓缓将钥匙插入锁孔, 时而向左拧,时而向右拧。 原本,除了莫家高层人士才能打开的锁芯, 顺序如果错了,角度如果大了, 都会触发机关,危险之极。 结果,被她凭借感觉打开了。 而且,她专注开锁,全程,没有在心中设防。 她,根据钥匙的形状和插入锁孔传来的手感, 缓慢地打开了鬼头大锁。 此时,一片美妙的感觉弥漫心间, 就好像,是修为上的瓶颈被突破了一般,心念畅达。 不过,巨门闭合着,太过巨大、厚实, 看来,拉开它,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于是,佘烟蛟一个后空翻, 用右脚勾住鬼头锁口中的大环,想要将巨门拉开, 哪知,没有反应。 于是,她倒挂在门上,稍作休息, 身形,倒靠在巨门中线之上。 突然,一丝朦胧刺痛之感,于她脑海深处突现而出, 瞬间强烈。 顿时,她用右手一拍门板,瞬间,扬起了上半身, 近乎,与双腿平行。 果然,半截薄剑从她刚刚倒挂时, 后背贴着门缝的位置,瞬间刺出。 她,俯视之,心中微怒。 不过,突然,她所在这右半扇巨门缓缓被推开了, 她,整个人将要被挤压得撞到山上了。 于是,她转身一跃,便是,从门后闪出,看向门内。 顿时,门内,一道黑色影子猛地一抖,不禁晃了晃。 佘烟蛟,定睛看去,一个呼吸后,方才看清楚。 门内,竟然也有一人凌空而立,身躯有些干瘦。 其实,这巨门并不重, 门内之人推开它,也没有耗费太大力气, 也因为,佘烟蛟的身体很轻,如蝶如燕。 只是,十年了,门没有打开过。 而门内,是树洞,门是树干, 两扇门也已经长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所以,门内之人,便只得用剑撬开。 没错,门内之人,正是莫家四郎,莫西平。 不过,二人从未蒙面,并不相识。 刚刚,莫西平听到了门外之人开锁的动静, 不过,却不见其开门。 于是,自己动剑将门撬开, 因为,他的心中,有些急切。 不过,开门后, 发现门外之人,竟然是位黑衣蒙面女子, 一时间,莫西平不禁有些诧异。 感觉到了,女子气息隐晦,其修为高低,有些难以揣测, 想来,不在自己之下。 观其额头,肤润如玉,猜其年纪似乎极轻,约有二八。 莫西平,便不禁愣住了,不是,被其姿态所惑, 而是,感觉: “此女的年纪与修为极不相符。” 而佘烟蛟,看到莫西平的服饰,便是明白了, 此人,是莫家之人。 不过,似乎是被关在了这百壁图之中,不知其因, 她不禁,有些好奇。 “多谢仙子相救,四郎感激不尽!” 莫西平,见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于是,主动打破了沉静。 “不必客气,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关在了这里?” 佘烟蛟缓缓地道,懒得掩饰语气和眼中的好奇。 “是啊!十年前,家中长辈以为我与佘王朝皇室勾结, 所以,锁我在此悔过,” 莫西平也是没有隐瞒,他快人快语,喜欢坦坦荡荡, 正合,佘烟蛟之意。 “哦?皇室中人?不知是哪位?” 佘烟蛟不禁双眉微挑,有些好奇。 “这,......,仙子,西平现在五脏如炼狱, 已经枯竭,形神受损,急需疗愈, 可否,先让我饱餐一顿,修复伤势,再慢慢道来,” 莫西平不禁有些犹豫,便缓缓地道, 因为,他的前胸早在几年前,都已经贴上了后背,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油尽灯枯了。 如果,此女迟来十天半个月,说不定,他就饿死了。 所以,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致闲谈, 因为,极度虚弱。 不过,莫西平没有怨恨九叔, 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他知道:“九叔,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闻言,佘烟蛟不禁微微一怔, 想笑,却又习惯性的忍住了。 毕竟,登上帝位,需要隐藏喜恶。 不过,她还是嘴角微弯,忙道: “对对对,先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于是,锁了门,二人便是离开了百壁山。 来到了佘王朝皇宫, 佘烟蛟,便为莫西平安排了吃住,请了御医。 第二天,莫西平知道了莫家的现状, 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莫家被吞并了! 还好,佘王朝主张仁政,这,也都归功于皇帝的决断。 佘烟蛟,出身于皇室,被太多亲近的人算计、背叛, 不得不把“情”置之度外。 叔伯辈,在她眼里也已经和皇城的平民,没什么两样。 所以,佘家人与莫家人,她一概,一视同仁, 甚至,如今,宰相和乞丐, 在她眼里,也已没有了高低贵贱之分。 或许,这只是,她的想法陷入了某个极端的牢笼中, 无法自拔。 一天夜里,四更时分,佘王朝大殿之上。 朝会结束,百官刚刚散去, 只剩下佘烟蛟一人,躺在龙椅里浅寐。 没多久,莫西平缓步前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是佘烟蛟,遣人宣他的。 三个呼吸后,佘烟蛟右臂抵住龙椅扶手,右手撑起下巴, 略微抬头看向莫西平,慵懒地道: “先生,朕对你莫家的百壁山很有兴趣, 不知,先生可否助朕。” “西平所知不多,爱莫能助!” 莫西平微微一怔,便缓缓地道。 说完,莫西平心中不禁默叹:“世上,从此再无莫家, 不过,血脉已经流传了下去,身份,真的重要么?” “哦?那有谁能解开百壁山的秘密?” 佘烟蛟,已经查清了莫西平的底细,知道此人说一不二, 所以,对于莫西平之言,她已信了九成。 “十年前,那些莫家高人已经葬送在了天宫, 如今,百壁山已成绝境。 臣在其中待了十年,多数时间都会陷入幻境, 望陛下慎重!” 莫西平淡淡地道,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九叔的身影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九叔,是最了解百壁山阵法、机关的, 只可惜,人去山留。 “哦,明白了,多谢先生提醒!请歇息吧!” 佘烟蛟缓缓地道,语气较为恭敬。 于是,莫西平作揖退下了。 没多久,佘烟蛟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朗声道: “琛哥,妹妹打算潜入,可否在前方为妹妹开路?” 三个呼吸后。 一道人影缓缓从殿外迈进,微微行礼,便缓缓地道: “蛟妹,百壁图是上古奇阵, 我等修为浅薄,冒然潜入,恐怕会九死一生,” 此人正是莫云琛,于殿外偷听被佘烟蛟发觉, 但,佘烟蛟并未在意。 其实,莫云琛想说十死无生, 不过,又怕自己语气过重, 因为,佘烟蛟的心思总是让他捉摸不透。 闻言,佘烟蛟心中不禁微微一疼, 她自恃,修为已到达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喜怒,也早已不形于色。 但是,莫云琛的话语,还是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太过敏锐。 以往,面对大臣的直谏,皇室长辈的训斥, 她的心中,都没有多少波澜。 似乎,这世间,能让她轻易动怒的人, 也只剩下眼前之人了,不知为何。 于是,佘烟蛟手持衣袖,缓步下了龙椅,走向莫云琛, 她的衣服太长,在地上拖出一丈。 “琛哥,妹妹有信心保你周全, 只是,妹妹一人闯关,多少有些孤寂, 他日归来,你我便在此喜结连理,如何?” 眨眼间,佘烟蛟到了莫云琛面前,注视着他,缓缓地道。 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玉簪取下,捧在手心, 对着玉簪许诺。 此时,她的心中有些期望, 尽管,这种期望已经变得有些陌生、浅淡, 这,或许是登上帝位的弊端。 玉簪,是她最心爱之物, 纤细玉杆一端,有一白鹤展翅腾云,名为:“飞鹤流云簪。” “此簪,是额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额娘地位低下,也不受宠, 一生凄苦,孤独早逝。 烟蛟见此簪如见额娘, 只可惜,额娘已无法为我们送上祝福,”佘烟蛟自言自语道, 声音轻细,眼中,泛着莫名之色。 言语至此,莫云琛心中一叹,便是缓缓地道: “好吧,那我们便走一趟吧!” 几日后。 佘烟蛟便将佘王朝安排给了权臣代为监理, 之后,二人便出发了。 第231章 命运沙河 而,逐月天宫一方, 自从,击退六大势力,便是,安心地休养生息。 不过,如今,半年多了,葬月,也早已离开了。 她有所感悟,发现了一丝端倪, 于是,便是追踪而去。 葬月,在天宫待了一月有余,一直,都在百杰陵之中。 因为,那里有着裘狼遗留的气息。 百杰陵里,有一只恶兽熟睡着,便是厌生, 它,已经将陵中的月亮全部吞吃,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为恶兽摘下那么多月亮, 只为,安抚恶兽的情绪,让它沉睡。 不过,想来,不久之后。 等它醒来,饥肠辘辘,可能会暴动, 飞霜大陆,恐怕要遭殃。 不过,葬月虽然有些忧虑, 但是,恶兽太过强大, 让人绝望,难以生出反抗之心。 而且,葬月还有更揪心的疑难需要解决, 她一直,被陌生人“裘狼”这个心魔阴影所折磨, 只想,寻出原由。 之后,葬月一路上恍恍惚惚便是通过老松树洞, 踏入了黑界。 黑界中,几乎所有的生灵,都已被黑暗之神献祭, 强如四大殿主,也是难逃献祭之力,形神俱灭。 整个黑界,唯有裘狼和风和逃过一截, 不过,黑暗之神的意识广阔无边, 很快,便是找上门来。 其实,当年, “正当,裘狼和风和绝望之时,一道黑影却是悄然浮现, 黑影挥剑一划,便是,将空间划出一道细缝, 而后,拉着二人钻入了细缝之中。 黑界的空间缝隙极为牢固,黑影的修为,裘狼望尘莫及。 不过,在黑暗之神眼中, 黑影,也只不过是个头大点儿的蚂蚁罢了。 之后,黑暗之神缓步走在一片废墟之上, 步履蹒跚,就像个年迈的老人, 目送着,裘狼和风和逃离。 不过,他眼中却泛起一丝不屑之色,缓慢地蹲了下身子, 似乎,有些疲累。 黑暗中,裘狼的左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着,不知去往何方。 只是,在缝隙中一路飞速前行。 他的右手,则是紧紧拉住风和, 眼前,只有一片朦胧黑暗和若有若无的、扭曲的波动, 似乎,这个缝隙空间是一直流动着的。 而,黑暗之神蹲下之后, 双手,便是在地上合成半圆,捧起了一抔土。 他,注视着黑色的土,眼中流出一丝怜惜。 这一抔土,参杂着祭祀流光焚烧万物所留下的灰烬。 黑暗之神,打算离开这里了,可能,不再回来, 这里,毕竟孕育了他,他,多少有些留恋。 不过,他却用了不同寻常的手法,回报了他的故土,即:祭祀。 “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黑暗之神心中一叹,便是,张口将这一抔土吞吃了下去。 “阿欠!”顿时,黑暗之神眉头一皱,猛地打了个喷嚏, 只见,一道虚影从他口中飞出,渐渐放大,化为了人形。 此人,正是风和,他双目充斥着悲愤, 眼光凶狠,且渐渐变蓝。 而,风和的形貌也在渐渐变化, 獠牙飞快地呲出了嘴巴,牙上,还绣着不少血迹, 十指的指甲瞬间长长,尖锐而发紫。 “你,不是这片大陆的,也不是飞霜大陆的, 如果,你诚实一点儿,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黑暗之神淡漠地看着风和,语气坚定地道。 “是么,我相信你会放过我, 只是,我天生狡诈,谎话连篇,改不了的,” 风和冷冷地道,眼中,含着一丝讥讽之色。 “哼!”闻言,黑暗之神顿时心中一怒, 于是,瞬间出手了,手呈爪状,一爪抓去。 风和,看穿了黑暗之神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出言讥讽, 说自己天生狡诈,也暗指,黑暗之神。 面对,黑暗之神平白无奇的招式, 风和,自然也没有躲避的理由, 既然,无法逃脱,那么,只能面对了。 尽管,结局注定,亦无怨无悔, 也许,这就是命运。 风和,一掌拍出,使尽了一身修为。 黑暗之神的手掌较大, 风和的、五根发紫的指甲,瞬间穿透了黑暗之神的手掌。 这指甲,分明有剧毒。 只见,黑暗之神的手指间黑血直流, 不过,黑暗之神面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而,手掌的黑血快速地流下,并未滴落。 而是,血流不止。 渐渐地包裹了风和的手掌、手臂,肩膀, 最后,整个人都被黑血包裹了。 并非风和不反抗, 而是,如此近距离,一股如山的压迫感,压得他无法动弹。 一个呼吸后,黑暗之神将自己手掌拔下了, 风和,却一动不动,手掌横在那里, 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黑色雕塑。 他的意识被压迫得熄灭了,两者,实力太过悬殊。 其实, “之前,黑暗之神捧起土时, 便是,将空间缝隙中的三人捧在了手心之中, 因为,如今,黑界的一切,都只在他的掌握之中。 黑暗之神,也是没有犹豫,便是吞吃了裘狼和那位黑影人, 两人出自黑界,所以,更是无法逃脱。” 而,黑暗之神的腹中自成空间,不过,却是如熔炉一般。 此时,裘狼和黑影人,明显能感觉到,生机在飞速流逝。 不过,二人心中,却是一片轻松。 因为,这片空间,也如世外桃源一般, 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二人,也是默然不语,同游一番。 回想过往,从未如此惬意过。 此时,路途将尽, 却是,不禁,心思变得宁静了。 二人走了良久,越发疲累, 于是,躺在一片草地上休息, 花朵红艳芳香,让人不禁侧目。 阳光微暖。 裘狼懒洋洋的,只想,好好睡一场,一泄疲惫。 他身侧,躺着一黑衣人,黑纱遮面, 不过,早已被裘狼认出, 只是,裘狼没有想过要出言揭穿。 二人,尽在不言之中。 就像是,认识了百年、千年的知己一般, 不在乎对方对自己什么态度,爱憎多深, 只期望,能一起就好,不那么孤单。 没错,此人正是,一魅。 恩恩怨怨已经过去,走到了尽头的二人, 感觉,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而且,一魅此次前来,心怀虔诚、甘冒奇险, 让人诧异。 裘狼,心中有些莫名之感,感激、惭愧等等, 难以形容。 他也感觉得到,一魅的想法, 所以,多言只会打破宁静之美。 其实,一魅对于黑界是有着眷恋的, 如今,黑界被毁,她自不愿轻易离去。 直到,见到黑暗之神时,迫于其威势, 她的心中,瞬间感觉到一片窒息, 不禁,萌生了退意。 但是,却还遇到了另一位熟人,裘狼。 之后,她没有过多犹豫,便是出手了。 也许,是想找黑暗之神讨个说法, 也许,是眷恋黑界,誓与黑界共存亡, 也许,是头脑一热,恻隐之心泛滥。 没多久, 二人周身场景一变,便是到了一处诡异之地。 天地一片黑暗,二人,却身处一片明亮之中。 不过,二人也已没有了躯体, 而是,化身为了一粒微亮的沙子。 与无数微亮的沙子为伍,形成了一条沙河, 缓慢地流向未知的远方。 二人,仅存的意识也已经极为弱小,懒得去好奇, 就这样,随沙逐流。 在《命运沙河》中! 其实,之前, 《黑界的无上神殿是一件宝物, 黑暗之神为了超脱生死,将阴界的玉关门强行搬到了无上神殿之内。 玉关门内,有三重国度。 凡人投胎转世,便是要经过这三重国度,洗去记忆, 来生,才不会扰乱世间。 之后,黑暗之神用他无上的神力,硬闯这三重国度, 终于,花了无数岁月,让他横渡成功。》 时光飞逝,一晃,又是十年。 五大势力又一次集结,受人邀约。 因为,如今,飞霜大陆有了变故, 天空电闪雷鸣、阴云密布, 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 此时,一身青衣道袍的老者和一身红衣的老者凌空而立。 头顶上空,雷电光蛇急扑, 暗云,被浓浓的黑气包裹着,疯狂的涌动, 似乎,将有灾祸降临。 也许,是太久没有晴天了, 飞霜大陆的众人呼吸越来越困难。 很多老人和身体不好的人相继病死, 就连,五大势力的修士也是修为退步,饱受痛苦。 青衣老者,正是捧云道人。 他身侧的,红衣老者则有些面生, 地面上的五大势力之中,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的一位黑袍人,认识他。 黑袍人斗篷遮面,身份低微。 没错,红袍老者是捧云道人的师弟,逐日道人。 此次,捧云邀约天下高手, 其意,便是为了驱散此雷电暗云。 “诸位,贫道秉承家师苍穹之主的意志, 挑选四大圣尊,以争夺苍穹神位。 如今,神位降临,也是,这雷电暗云异象的原由。 苍穹之主座下共四位弟子,摘星、拿月、捧云、逐日, 这位红衣老者,便是逐日道人,和贫道捧云各占一席, 还剩两个席位,由诸位推举而出,” 捧云缓缓地道,声音有些沙哑,却洪亮、浩瀚。 话音刚落,地面一条淡光河流飞速流向高空, 渐渐汇聚,形成了一道人影, 而后,对着捧云行了一礼。 捧云心中不禁一喜,回了一礼, 飞霜顶尖人物,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尽管,他一直闭关退隐,不问世事。 而,捧云也一向以大局为重, 在天下大事面前,在飞霜众生面前,个人得失,微乎其微。 他了解文虚度的为人,不择手段、野心勃勃, 不过,想来,文虚度不至于毁灭飞霜。 第232章 相信自己 突然,雷电暗云之中, 一道闪电银蛇斜劈而下,从捧云身侧擦过, 捧云面色瞬间微变,却毅然静立,没有挪动半步。 不过,随后,他又心中一喜,不禁笑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捧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来人身法了得,气场宁静,造诣非凡, 且,没有恶意。 此时,捧云欣慰不已, 那雷电暗云之中极其危险,他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 来人,竟能在那雷电暗云之中穿梭自如。 可见,其修为难以揣测, 甚至,已臻化境。 而且,其周身仙气缭绕,似那云中仙。 只是,此人来历,令人思索。 “晚辈,逐月天宫月夜明,拜见前辈!” 白衣人恭敬地道,对着捧云行礼, 随着话语,周身薄雾散去,亮出淡蓝色绣月锦衣, 正是,逐月天宫之人。 文虚度,瞳孔不禁微微一缩, 月夜明是何人,五大势力之人无人不知。 十年前,他的资质平平,修为浅薄, 如今,竟然,周身仙气缭绕, 似乎,被仙人附体,令人惊诧。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捧云忙回了一礼,道: “四圣之位,有能者得之,依贫道看来,月贤侄当仁不让, 可挑我飞霜之脊梁,将来,号令天下!” 月夜明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似乎,宠辱不惊。 随后,捧云对着众人道: “诸位,如此,四圣归位,不知,还有没有异议?” 此时,地面五大势力之中, 崇文阁皇室,佘烟蛟,虽然自恃, 如今的自己,已经是飞霜大陆的至尊人物, 而,继承神位对于修为是质的飞跃,势在必行。 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似乎,失了信心。 凤翼庄,何映红面色平静,不知她在想什么。 十年来,她的气息并没有多大变化, 如今,似乎,不足以争夺四圣席位。 不过,细看何映红,她眼中却有着清明的淡光流动, 似乎,她的目光眺望着未来, 心中,在默默地寓言。 她,灵觉敏锐,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天赋, 无法,对修为有所加持, 而且,只有裘狼知道这个秘密。 风家,风平眼神平淡,不知其心思, 此时,默默地低下了头, 似乎,没有把握,也没了兴趣。 也许,是十年前被文虚度打压, 信心受挫,心中的阴影还未摆脱。 马嫦衫,一人盘腿虚坐于树颠,眼神有些茫然, 此次前来,她自己也不知因何缘由。 她,无心争夺神位,有心报仇,却没有把握。 此时,她有些恍惚,心中,有一个古怪的想法悄然浮现: “比起,为马长空长老报仇, 似乎,有着更为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但是,这件事却还没有显露丝毫痕迹。” 也许,这只是一种错觉。 此时,她需要做的便是,抛掉脑海的恍惚, 这种感觉,真得很不好受,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她,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越想不明白,越是,心中急切。 也许,她在等待着上天的安排, 但是,她又不信天命。 此时的她,有些渴望,有些落寞,有些孤独。 齐家,齐天骄闭目假寐,眉头轻皱, 似乎,心中不快,实力不足,心有不甘。 不过,此人悟道略有所成, 深知,时机未到。 也深知,时机,可能不会到来。 一路上,眼看着文虚度踩到了自己头顶, 心中,羡慕、嫉妒交加。 他清楚,自己的结局很可能是,在黑暗中谢幕。 不过,他倒是习惯自我安慰,起码,他有过壮志雄心, 而且,选择了顽抗到底。 无数的人,都在沉默中谢幕,他们没有挣扎太久, 或许,有些可惜,不曾,尝过痛过挣扎的乐趣。 此刻,齐天骄心中不禁叹道: “未知的人们, 如果,命运安排你们没有舞台,只能悄无声息地退场, 那么,我齐天骄在此送上慰藉, 请你们不必过于落寞、孤单。 有我陪你们,我们差不多。 其实,也许,我们互相知心呢? 尽管,不会有交集。 可能,众生的机遇,一切都是境遇所致, 众生的身份,根本没有高低之分! 也许,人生,就是一些体验。” “既然如此,那么,贫道宣布,四圣就此归......!” 良久,只见,五大势力微有骚动,却无人敢上前挑战, 捧云道人也就不再迟疑。 不过,最后这个“位”字还未出口,却是被人噎住了。 “慢着!”只见,一条白光长龙腾空而起, 佘烟蛟脚踏龙身缓步走到龙首之上,右手扶角,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哦?”捧云微微一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对于佘烟蛟的修为,他略微知道一些, 此女,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只是,佘王朝地盘广大,治国兼顾修道, 这,并非易事。 此女的修为,应该比文虚度差上一筹。 佘烟蛟与捧云互礼之后,并没有多言, 而是,看向了逐日道人。 逐日微微一怔,顿时,面上不屑之色弥漫,淡淡地道: “丫头,你还是另选他人吧! 本座,身为苍穹之主座下弟子,深悟四大神功中的逐日之道, 修习已超过百年,你区区二八芳龄, 竟敢,挑战本座的威严,实属愚昧。 而,继承苍穹神位,有着护卫飞霜之责, 本座,是不会留手的。念你勇气可嘉,还是自行退却吧!” “哼!朕选择你是有原因的, 因为,其他三位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佘烟蛟冷哼一声,淡淡地道,面无表情, 似乎,有着莫名的、充足的底气。 “哈哈,,,,,,,,哈哈哈!”逐日道人不禁哂笑起来, 眼神深处的怒火渐渐旺盛。 “你想激怒本座,你如愿了, 只是,本座的神功有些特殊, 怒火不会影响心智,还会加持本座的战意, 如果战意提升至十成,可以屠神!” 逐日道人冷冷地道,眼中有着狰狞流动。 条条大路通大道! 不只有“飞蛾扑火”才是逐日之道的,极致意境。 当年,逐日道人欺负裘狼, 逼迫得裘狼领悟了逐日之道的飞蛾扑火之意境, 当时,逐日道人有些犹豫,错过了这个契机。 不过,也受益不浅, 如今,他的逐日之道大成, 因为,抓住了另一个契机, 即:“循循渐进,永不言弃。” 如此,积累如山,厚积薄发,灵感突现,大道自成。 其实, 佘烟蛟之所以最后出手,是因为,想要免去一些麻烦。 五大势力人才辈出,原本以为,圣位争夺需要一番周折。 没想到,何映红、风平、马嫦衫和齐天骄似乎都失了锐气, 于是,自己便站了出来。 如果,换作十年前, 她恐怕,也会低头不语,暗自叹息,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十年前, 佘烟蛟和莫云琛进入了百壁山中的一道门内, 顿时,只感觉天旋地转,佘烟蛟差点昏厥过去, 哪知,几个呼吸后,又恢复了心神。 只是,二人来到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头顶上空十丈处,是一直径一米大小的灼灼烈日, 下方十丈处,是一直径一米黑暗冰洞。 烈日热风,不断融化着二人的身体, 冰洞,喷薄的冰雪不断地塑造二人的身体, 二人,虽神智未失,却化身为了冰雪躯体。 二人,走向冰洞,莫云琛突然止步了,眉头不禁皱起, 因为,佘烟蛟拉住了他。 莫云琛有些不满,因为,头顶的日照让人心烦, 而脚下的冰雪却让人心神安宁。 佘烟蛟也想迈步入冰洞,甚至,比莫云琛还想, 只是,她的心底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感觉到: “如果进入冰洞,二人恐怕会被冰封, 沉沉地睡过去,不会再苏醒。” 至于,她为什么比莫云琛还想入冰洞,那是因为: “以往的她,总感觉自己心乱如麻。 因为,她总是习惯性地想得太多, 脑子根本停不下来,不受控制, 就算睡着了,醒来后也会觉得疲累, 梦太乱,不间断。 自从,争夺帝位以来,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偶尔,她会集中心力做事,但,从未抛空过心思。 无法做到,心无一物、忘我,可望而不可及。 多思顽症,让她苦不堪言。 此时,面对令人平静冰洞,她怎能不向往?” 不过,面对莫云琛的焦急凝视,她选择眯眼深思。 她感觉到,这个空间是一个特殊的考验, 需要镇静下来,思索脱困之法。 不过,一个诡异的状况突生: 二人的冰雪身体变得越来越扁平。 见到佘烟蛟一动不动,闭目假寐, 莫云琛想出言询问,又怕打扰了她, 他心中,不禁怨怒渐起, 因为,他心中莫名的不祥之感渐渐浓郁。 正当,莫云琛即将出言之时, 突然,她猛地睁眼,灵光乍现,不禁急道: “琛哥,蛟妹已有破阵之法,只是,,,,,,,,,” 佘烟蛟不禁犹豫了,她虽然有信心, 但,需要被认同、帮助。 “几成把握?”莫云琛急道。 “这烈日和冰洞之间,形成了一个气流循环, 你和我的身体,会慢慢变得扁平,会渐渐融化、消失。 不过,在我们变成圆形之时, 便用身体分别堵上冰眼和火眼。 那么,它们之间的气流循环应该会消失, 我想,这也是破解此阵之法。 我觉得,有九成把握!” 佘烟蛟缓缓地道,心中有些向往。 其实,她信心十足,也有些盲目, 不过,她坚定的相信心中的直觉,相信自己。 而,她只说有九成把握,怕莫云琛质疑她。 “蛟妹你看,那里有一处微亮的门,应该是出口,” 莫云琛一指侧面,那里远处确实微亮,似有一道缝隙。 “琛哥,那里未必是出口, 蛟妹心意已决,并在此立誓,此生,蛟妹再不续缘,” 佘烟蛟淡淡地道,只感觉,心中有一道白光冲向脑袋, 从头顶百会穴冲出,直冲九天。 她,决心如山。 此誓一立,佘烟蛟只感觉头脑一片眩晕、恍惚, 眼前,天旋地转, 不过,一个呼吸后,又恢复如常。 第233章 何以善终 此时,莫云琛沉默了,似乎,犹豫不决。 不过,佘烟蛟却心慌了, 她发觉:“自己和莫云琛的身体越发扁平,不断消散, 时间不多了。” 至此,佘烟蛟只好心中一横,飞身冲向冰洞, 瞬间,化为了冰雕。 而,对于莫云琛,她有着信心, 毕竟以往,他总是帮助她,不求回报。 果然,一个呼吸后, 佘烟蛟眼前一晃,到了一个陌生之地。 刚一睁眼,便是不禁一怔, 她,躺在丝质暖床之中, 身侧,立着一位俊俏的锦衣女子。 “小姐,你终于醒了,这是李公子赠与小姐的!” 锦衣女子轻声道,递来一把纸扇。 佘烟蛟微微一怔,便是渐渐想了起来: 十年前,夜灯花会, 佘家大小姐,佘烟蛟与一李姓公子相遇于静湖石桥之上, 以文会友。 文章,她胜了一分,诗词,她输了一筹, 可谓,旗鼓相当。 李公子慨叹:“小姐博学多才,不让须眉。” 并约定,此后,每到初一十五,便于石桥之上一较高下。 如此,十年,二人从未失约。 但是,本月初一,佘烟蛟却失约了。 今日又是十五, 有童子送来纸扇,丫环,便是呈给佘烟蛟。 之后,佘烟蛟打开纸扇,一首《绿水词》跃然于纸上。 佘烟蛟心中一颤,心神进入词中,良久,收回。 锦衣丫环道:“小姐,李公子应该已在桥上等候了, 不知小姐更衣动身么?” 闻言,佘烟蛟的心神翻江倒海,迟迟无言, 良久,一口鲜血喷于绿水词之上。 过往的挣扎,让她痛不欲生,纠结、徘徊,欲迎还拒。 此时,原本就体弱的她,心伤不治。 未来得及给李公子留话,便是没了气息。 丫环痛心,迁怒于李公子,以为李公子变了心: “小姐一直体弱,李公子还用诗词刺激, 导致,她承受不住。” 之后,石桥上,丫环冷眼告知李公子: “小姐走了,无话留给公子, 公子之情,她消受不起。” 李公子,看到纸扇上的血迹,心中痛苦不已, 不久后,便是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没多久,便是郁郁而终。 莫怪,情深不寿,难以自拔, 只怪,夜月小河石桥上,景色怡人。 “哼!”一声冷哼声极轻,却是,惊醒了白衣人佘烟蛟, 此时的她,又回到了冰火眼空间。 刚刚,与李公子的一场情缘悲剧,是佘烟蛟一手酿制, 不过,她也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她答应了莫云琛,如果他不在了,立誓不再续缘, 只是,她不知,那个空间之中,誓言并不会应验。 此时,佘烟蛟心中后悔不已,只可惜,已经错过了。 而,一道黑衣人站在她身侧, 佘烟蛟并未抬头,便已感觉到: “刚刚,就是此人冷哼惊醒了自己。” 此人,是从侧面那微亮的门中走出的, 是,这个冰火空间的阵法规则。 “你失败了,双双郁郁而终,当真愚昧啊!” 黑衣人斥道,语气冰冷。 “哼!那你又为何叫醒我?” 佘烟蛟冷冷地道,她明知道刚刚是一场考验, 但是,心中的遗恨却难以消除。 说完,佘烟蛟找到了莫云琛,不禁心中一疼。 因为,莫云琛昏迷了,呼吸匀称,被黑衣人从肩头放下, 并未,去堵那个烈日。 “本座想再给你个机会, 毕竟,这百壁山太静了,千百年都无人踏足于此!” 黑衣人慨叹道。 “哈,猜到了!”佘烟蛟不禁微微一冷笑,急道。 顿时,佘烟蛟眼前一晃,便到了一匹高马之上, 她,指挥着千军万马,攻城略地。 之后,佘烟蛟凯旋回朝,皇帝赐婚与太子联姻。 佘烟蛟,却推辞了,想起了故土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两人,也早已约定: “他日,佘烟蛟得胜归来,便拜堂成亲。” 佘烟蛟军功卓着,被皇帝封为定国侯, 皇帝虽不悦其推掉赐婚, 但,也没有太为难她。 只是,佘烟蛟与邻家哥哥成婚之后, 才发觉,自己这些年来南征北战, 浑身尽是隐伤,已丧失生育能力。 之后,为了延续佘氏家族、血脉和爵位, 丈夫,便连取三妾。 后来,皇帝收回了兵权、爵位,并多番打压了佘氏家族, 只因,佘烟蛟功高盖主,武力超群。 她,失了权势,无人怜悯,又一身隐疾,无人愿意知晓, 武力,也早已丧失,身躯残疾。 后来,可能,因她无子不受宠,丈夫对她,不闻不问, 最后,竟然刻意躲避。 她,心中凄苦,不久,便郁郁而终。 没多久,佘烟蛟又被唤醒,黑衣人不禁慨叹道:“你又失败了, 身为女子,你好像太强了,胜过男儿,不能委婉可人一些么?” 佘烟蛟眉头微微一皱,呈沉思之状, 不过,不等她想明白,便是又堕入了一个空间之中。 此次,佘氏家族还算富裕, 佘烟蛟某日郊游,偶遇谦谦君子, 不久,便是坠入爱河。 也许,缘分天注定,来时不经意。 此青年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而且,家境也与佘家相当, 可谓,门当户对。 一切顺利,一年后,诞有一子, 可谓,幸福美满。 不久,丈夫考中探花,前途无量,风光不已。 只是,后来,常常因为公事太忙,彻夜不归。 一开始,佘烟蛟不觉得什么, 但是,渐渐地,街坊邻居闲言闲语太多了, 她,便不禁起了疑心。 丈夫自然不认,称,遭人妒忌,被人诋毁, 她,也就傻傻地信了。 但是,日子一久, 佘烟蛟却看出了丈夫的古怪之处, 还,发现了一些痕迹。 于是,多问了几句, 不过,她的质疑却遭到了丈夫的怒斥, 二人,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后来,竟然被无理殴打。 之后,丈夫便是明目张胆地上青楼鬼混,佘烟蛟羞愧不已, 便一怒之下,投河了。 哪知,没多久,丈夫便将名妓娶回了家。 之后,佘烟蛟的那个儿子经常挨打挨骂, 没几年,便流落街头, 后来犯事,被处以极刑。 至此,佘烟蛟的意识才散掉了,慨叹自己,命运悲惨。 正当,她慨叹之时,又被唤醒了。 “哈哈,佘烟蛟,你怎么又早逝了?”黑衣人不禁取笑道。 佘烟蛟长叹一声后,恭敬地道:“请君指点!” 黑衣人摇了摇头,缓缓地转过身去, 随着他转身,他的身形也是渐渐消失。 他走了,不过,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语: “众生只有一世,究竟该如何才能善终呢? 哎,众生皆苦,......。” 佘烟蛟不禁心中一怒,听到这关键之处,却没声了。 至此,冰火眼空间,只留下佘烟蛟和莫云琛, 不过,冰火眼所形成的气流循环也已消失了, 此处安静,正适合佘烟蛟感悟。 于是,佘烟蛟闭目打坐。 时间悄然流过,无声无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百壁山, 抬头仰望,雨水从高空某处滴到了她的面上, 下雨了! 此时,她身处百壁山的山顶之上, 莫云琛离他不远,还未清醒,呼吸匀称。 于是,她缓步走到莫云琛身侧, 俯视着莫云琛,并未去叫醒他, 而是,眉眼微眯。 接着,佘烟蛟伸手取下发上的簪子,一簪刺向莫云琛的胸口。 “啊!”瞬间,莫云琛惊醒,疼得大喊,脸部扭曲。 其实,佘烟蛟还没有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对那个娶名妓的负心人,还耿耿于怀。 于是,莫云琛便遭了殃。 不过,她并没有要他的命,这簪子,是有些名堂的,没错,正是: 飞鹤流云簪。 飞鹤流云簪是一件秘宝,来历不详,此簪可以摄取男子的心意。 一位女子想要握住男子的心, 便可用,此簪扎男子的心七七四十九下, 这位男子此生,便会一心一意地爱她。 佘烟蛟这第一簪扎去,效果是刺死心猿意马。 从此,莫云琛如果三心二意时,心中,闪过的影子只会是佘烟蛟, 哪怕,他厌恶她。 但是,影子看多了就难说了。 只是,佘烟蛟的母亲没有用过此簪,不知何因。 不过,她的母亲还忘了告诉佘烟蛟, 这簪子还有个别名:“一厢情愿簪。” 至此,佘烟蛟通过了百壁山的考验,不过,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其实,在她扑向冰洞之时,便是通过了考验, 可谓,有胆有识。 此时,佘烟蛟面对逐日道人,她只是坦率直言罢了, 不过,也激怒了逐日。 只是,她并不在乎逐日因此战意提升, 因为,她自信一切挑战皆是泥丸, 尽管,面对逐日,她依旧胜券在握。 种种挑战、知难而上,让她集中心力, 自我绽放,自我超越,自我升华, 这些,都只会让她愉悦。 看来,百壁山之行,让她原本就自信的心性,更是信心倍增。 “两位,都是修为高深之人,为了不伤及无辜, 便于此鼎中决胜吧!所谓,真金还需火来炼!” 此时,捧云淡笑道,随着话语,他的双袖一阵挥舞, 只见,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只百丈巨鼎虚影。 两大高手未做犹豫,便是,飞身一跃,入了鼎。 “哼,当真不知所谓,龙飞九天!” 逐日道人冷哼一声,冷冷地道, 随着话语,便是,化身火龙飞扑向佘烟蛟。 不过,佘烟蛟神色却是不禁一喜,似乎,等候多时了。 于是,飞身化龙,一身青鳞, 随后,七爪连抓,疾腾而起。 第234章 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当年,佘烟蛟出生之时,浑身被烟云包裹, 烟云中,偶有鳞爪若隐若现, 佘渊涧,以为神龙降世,便是为其取名为,“烟蛟。” 哪知,后来,真的登上了佘氏帝位。 此招,是佘烟蛟近年来修为精进,习会了化龙诀, 偶然领悟的一招,名为: “化龙诀,龙腾四海!”威力不凡。 如今,她可谓,修为、悟道有成, 条条大路通大道,百川东到海,殊途同归。 至此,二龙相争,一决雌雄。 顿时,逐日感觉憋屈之极。 没想到,对方的七只龙爪锋利之极,自己咬伤对方时, 自己,也被龙爪抓得遍体鳞伤。 而,天空暗云密布,太阳也不知躲在了哪里, 他的逐日之道,视太阳为希望之源头, 此时,实力大打折扣,缺少了阳光为他抚慰、修复伤口。 自己,龙威大减,实力大减, 竟然,略落下风。 不过,成王败寇,他也无话可说。 于是,逐日果断绝招再次瞬发,一击见真章。 佘烟蛟,却是怡然自得,身化蛟龙,刚飞出烟云, 正要,纵横四海。 突然,面前,对手凝聚全力一击, 不禁,喜出望外,她, 等的就是此时! 只见,逐日火龙猛地吸了口气, 顿时,龙腹臌胀,瞬间,一口吐出。 只见,一颗头颅大小的光球飞出, 光球炽热、耀眼,像一颗太阳。 此招“灼日冲撞”, 是逐日道人催动所有力量瞬间化为热量,凝聚而出, 锁定对手,瞬间喷吐而出。 逐日道人,永远不会认同,天赋有时能胜过积累, 只是,他不知,佘烟蛟,也是厚积薄发。 自小,十几年苦学钻研, 之后,皇室勾心斗角, 后来,百壁山十年悟道、静修, 佘烟蛟不仅天赋逆天,而且,还走了一些捷径。 此时,面对灼日火球, 她七爪接连硬挡,不禁抬首一声龙吟, 龙吟无形,但是,巨鼎中的逐日只感觉其声震耳欲聋。 接着,灼日火球将佘烟蛟七爪冲击碎裂, 龙躯,也被击中,受创极重。 不过,龙躯上却立着一白衣人,她的龙躯,只是她的坐骑。 此时,她,只是消耗不小,意识受了轻伤罢了。 龙躯毁了,她的意识受伤极轻, 因为,她不但自恃是蛟龙,也是一个人, 更是, 一国之君。 龙,虽然身份高贵,神圣而又威严, 但,她自恃自己身份高过龙,也高过人, 尽管,人类躯体才是她的真身。 但,她,可以化为龙的躯体,也可以随时脱离龙躯。 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分身,一个人,一条龙。 此时,逐日低首,身形踉跄,消耗过度。 而对手,却是含笑凌空而立,嘴角,只有一丝鲜血, 显然,受伤极轻。 突然,佘烟蛟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瞬间流过, 该她出招了。 只见,她瞬间抬手,长袖便化为一条幼龙飞出, 幼龙矫捷,犹如一束光芒,瞬间扑咬向逐日。 不过,蛟龙到达逐日面前之时, 一条巨鱼从逐日身后瞬间扑出,将逐日吞没, 接着,一个翻身,飞出了巨鼎。 眨眼,捧云袖袍微微一抖,逐日,便是立在了他的身侧。 此时,逐日闭目,面无表情,似乎,睡去了。 捧云救了逐日后,便缓缓地道: “胜负已分,佘氏皇帝佘烟蛟登上四圣之位。” 捧云,并未有丝毫怒意,他知道,佘烟蛟幼龙出手, 只是随手一击,意在催促他宣布结果。 “天下之大,卧虎藏龙,贫道在此先谢过诸位,赏面捧场, 不知,还有谁想进鼎挑战?” 捧云缓缓地道,作揖行了一礼,心中起了些变化, 天下广大,高手如云,不可小窥。 话音一落,又有一人腾空入鼎,倒也果断,一句话语飘出: “逐月天宫月宫主,请入鼎一战!” 此人不是陌生人,而是,齐家天之骄子,家主,齐天骄。 捧云微微侧身,看向月夜明,并未多言。 月夜明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深处有着一丝蔑视流过, 他,本不想轻视别人,只是,他不禁如此。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飞霜大陆,已无人能敌。 这不是傲慢,而是,事实。 他,已经看清了,所有人的实力。 是啊!实力高出一截,才能轻易看清他人的实力, 这,就是月夜明所在的高度。 而,齐天骄认为,面对另外三人,没有胜算, 佘烟蛟刚刚露了一手,他自问应付不来, 文虚度最近的修为也跃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至于捧云,其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都让他感到窒息。 月夜明,虽有所谓的仙气护体, 但其,修为究竟如何,还待一试。 于是,二人入鼎。 月夜明面无表情,心如止水,没有犹豫,直接出招。 长袖一挥,只见,无数道零散的月光从雷电暗云缝隙中钻出, 缓缓落下,渐渐汇聚成了月光河流,流向齐天骄。 期间,齐天骄挥舞三次拂尘, 却,并未打乱月光河流的形成, 只是,使得其流动的路途弯曲了一些,并未改变流向。 月光河流,看似流动缓慢, 实则,仅仅一个呼吸便是淹没了齐天骄。 顿时,齐天骄微微一怔, 因为,自己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反而,感觉心中一片宁静。 不,那种感觉是复杂的、美妙的,不只有宁静, 还有坦然、柔顺、滋润、容纳和期望。 一时间,被月光淹没的齐天骄有些厌战,想退场。 不过,齐天骄心中不禁一抖,暗自倍加警惕起来, 感觉,对手的招数有些诡异。 不争而争,齐天骄的修为也是以柔克刚的类型, 于是,奇招出手。 他自恃,是天之骄子,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驾驭的。 “泛舟远行,了却浮生!” 看似,有些悲凉,泛舟远行,一去不返,犹如水葬。 实则,抒发了一种洒脱的意境, 就像是野外郊游,无拘无束、放飞自我。 此一招,齐天骄是闭眼所使出的,让思绪瞬间纷飞, 让意境淹没对手。 此刻,他眼前一片明亮, 闭着眼,却是一片美丽无边的景色。 他,站在清亮的玉筏之上,在一片白光海洋之中随光逐流, 远处尽头,也是一片光亮。 渐渐地,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尽头,竟然是光亮大圆盘, 像是,立起的月亮,又像镜子,皎洁、柔和不刺眼。 他,赤脚踩着玉筏,能清楚的感觉到, 玉筏的微凉和白光浪潮的湿润。 于是,他不禁回头,顿时,心头微微一疼, 因为,玉筏有人执篙。 月夜明,面部也被月光滋润,眼中,有着喜色, 但,齐天骄却在心中咒骂、恨意横生。 不过,恨意刚生,自己的招式、意境,便是不攻自破。 突然,齐天骄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 下一秒,便是,恢复了视野、意识。 眨眼间,他才发现,已被捧云送出了巨鼎, 被家人搀扶着。 其实,被月光沐浴后的他,身心受制, 出什么招式都已迟了,对方,已立于不败之地。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诸位道友,来日方长!” 说完,捧云便缓缓转身,打算,领着三人前去接受传承, 他,也感觉得到,地面上的修士虽说超过万人, 但,都还很浅薄。 于是,鼓励了一番,便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 闻言,地面的众人一阵叹息和苦涩, 无奈自己,翻不起浪花, 只能,目送四大高手的背影走远。 毕竟,连逐日都被击败了。 不过,此时的红衣逐日凌空虚立,闭目默不作声,似在假寐, 捧云知道,如果有人闹事,逐日必然会雷霆出手, 他,在维护秩序,也是先师遗命。 四圣,缓步走向雷电暗云, 似乎,入口就在其中,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似慢实快。 此时,头顶雷电密布,似乎,伸手即可采摘玩赏。 暗云中黑气翻滚,让人心中,极为压抑, 而且,呼吸也越发不畅。 突然,捧云止步了,缓慢回头, 眼中流出疑惑之色,眉头也渐渐锁起。 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有所遗漏。” 望着地面众人,他,陷入了沉默, 究竟是什么? 似乎,还是相当重要之事,却,没有头绪。 就像,凡人年老健忘,短时间又记不起来。 此时,捧云俯视着地面众人,眼睛来回扫视, 正当,捧云将要收回眼神和心思之时, 突然,心中微微一颤,发现了一丝痕迹, 他发觉,人群之中有一处角落过于阴暗。 因为,他修为高深,扫视地面之人时, 他的视觉和意识会同时看人。 所以,地面上的人的面容都会在他脑海浮现, 哪怕,其背对着他。 不过,此时,地面上虽有超过万人, 但是,却有一人低着头。 捧云,竟看不清那人的脸,不禁让他感到差异。 想来,那人,必然有着隐藏面目的巧妙功夫。 此时,捧云心中,顿时又惊又喜: 一,觉得,此人古怪,气息隐晦, 修为的深浅,一时间难以揣测。 二,此人似乎过于淡然, 竟然,对苍穹之神位没有兴趣,不得不让人疑惑。 三,此人,正是他刚刚回头搜寻的原由, 寻出此人,有些意外之喜。 “先生,还请现身一叙!”略微思索了一个呼吸, 捧云,便是对着地面扬声道。 第235章 捧云的偏爱 闻言,地面众人一阵骚乱,个个面露疑色, 不知,捧云老道在呼唤何人? 此时,一位锦衣年轻男子,心中不禁起伏涌动, 因为,捧云正在望着他, 他不禁觉得,捧云在邀请他,刚想跃起, 心中念头却是一转,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深知,自己面对四圣,恐怕不是其一合之将。 不过,这年轻男子身侧,却有一人缓步走出。 年轻男子刚要喝止那人,却突然噎住了, 因为,那人一身黑衣,斗篷遮头,浑身,被黑烟包裹, 一丝黑烟,飘入了年轻男子口中, 他瞬间,感觉心底一阵压抑,这种压抑难以形容, 只感觉,口喉苦涩,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文虚度、佘烟蛟、月夜明见到黑衣人气息微弱,渐渐靠近, 他们,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捧云在犹豫什么。 逐日,则是闭目假寐,面无表情, 心中似乎,也不以为意。 “哈......,”捧云不禁轻笑出生,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竟然是位熟人。 而后,捧云不禁伸手将黑衣人拥入怀中, 黑衣人没有阻止,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像个木偶。 缘聚缘散缘无常! 捧云,早已悟得大道,深知,缘之踪迹,神妙莫测! 他也,总是随缘而为。 当年,二人遇见,二人的人生轨迹也便是有了交点, 不过当时,二人关系浅薄,捧云,不方便过度干预。 谁知,如今,二人再次相遇,此人,却已经入魔。 但是,捧云却是提不起戒心, 因为,他突然想要侥幸一回, 虽然,这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他真的不想阻挠此人, 还想像当年一样,打心眼里信任此人。 接着,一道声音从捧云口中传出,渐渐放大: “诸位,贫道退出四圣席位,由此人代替!” 闻言,逐日眉毛微微抖了抖,不过,身形未动。 而其余三圣,则是目露惊色,他们,一时难以理解, 便各自在心里猜测。 认为这位,想必是捧云的徒弟! 而地面的众人,却是一阵骚动,有些跃跃欲试, 似乎,想要出手挑战。 最惊诧的人,则是马嫦衫, 刚刚,此人一现身,马嫦衫便是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原来,自己此次凭借直觉前来,正是受了此人之牵引。 可是,这位黑衣人气息诡异而又陌生,她完全不认识, 那么,到底有何因由? 此时,捧云缓缓地松开了黑衣人, 突然,他眉头急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紧紧地盯着黑衣人的面容, 只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因为,这短短一个拥抱,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竟然,又认不出面前之人了。 “你......!”捧云心中急道,疑惑不已。 但是,黑衣人没有出声回答, 他周身的黑烟渐渐涌上了面部, 渐渐地,将面容包裹,再也看不清了。 接着,黑衣人也未犹豫,走向三圣。 捧云没有拦着,虽然,他瞬间忘记了黑衣人的名字, 不过,他心底隐隐地坚信,此人,比自己合适。 此时,望着四圣远去的背影, 马嫦衫不禁心中越发凄苦、悲凉, 她也不知道原因,只感觉: “与黑衣人这一别,不会再有重逢之日。” 只是,黑衣人,她并不认识,重逢的意义又何在? 至此,她不禁心中恨意丛生, 只怪那文虚度,抢了马家的至宝, 不然,通过龟甲,她必然能够测出事情的因由。 哪怕,遭到满头白发的反噬,也在所不惜。 她不想,再朦朦胧胧的,活在梦中。 不过,马嫦衫突然心中一抖,因为, 自己的长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随风扬起, 似乎,失去了活力,变成了干枯的丝草。 生命力在流逝!马长衫心底一个错觉突生。 自己额前,本就有一簇白发, 那是,之前自己强行占卜的后果。 此时,所有头发都在变白, 她心中,顿生一片不祥之感。 只是,她却无力反抗,只看到远处高空, 四圣的背影,渐渐模糊。 突然,一道淡光从远处高空缓慢飘来, 她,只感觉眼前一亮,心中一喜。 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目光, 从四圣那里的十里高空俯视而来, 就像希望之光照射而来, 她,身心不禁有些微暖之感, 下一瞬间,她便是昏迷了过去。 当,四圣进入雷电暗云之后,周身场景便是一阵变幻。 只见,一座长千百丈的巨型石像横卧在地上,面对四人。 巨型石像面色安逸,双目微闭,似乎,在午酣。 其身形之巨大,就像十几座山相连。 此山名为,苍穹山。 四人,并未多说什么, 似乎,怕,吵醒巨像。 不过,他们也感觉到了,巨像没有一丝生机, 他们心底也已经猜出,巨像的身份, 苍穹之主! 没多久,四人发现了,巨像可以大致分为四座大山, 每座山的山脚下都有一圆形平台。 四人心中微动,瞬间便是感觉到了, 圆形平台,便是那传承之地, 因为,其上有着浓郁的灵气扩散着。 四处平台分为青白朱玄四色, 也对应着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十个呼吸后,文虚度不再犹豫,身形一抖, 便是,冲向青色平台。 “慢!文岭主,佘氏王朝是皇室正统, 朕,才是天命之子,此青龙圣位必是朕的, 莫要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佘烟蛟缓缓地道,似乎,并不担心文虚度硬闯。 顿时,文虚度止住了身形,佘烟蛟的话他信了三分, 便不禁思索起来。 佘烟蛟接着道: “白虎圣位是月夜明的,至于朱雀,应该是那位黑袍人的, 玄武圣位,你可愿意接纳?” “也好,玄武出自深海,收服它,倒也符合我星海岭的招数。 佘氏女皇,看来,你将会是文某的劲敌?” 文虚度缓缓地道,眼中有着些许挑衅。 “哼!朕的劲敌只有朕自己。 朕皇权加身,身怀一国之气运,迟早将你降服,” 佘烟蛟不禁冷笑道,她自命不凡, 志在一统飞霜,天下拜服。 闻言,文虚度却有些不屑, 感觉此女脑子古怪,异想天开, 便懒得理会,飞身跃向了玄武圣位。 至此,月夜明也未过多犹豫,登上了白虎圣位。 佘烟蛟刚要动身,却是不禁止步转身, 看向了黑衣神秘人,缓缓地道: “道友,认为朕的指引是否妥当?” “佘烟蛟,如果你的子民都消失了,你当何去何从?” 黑衣人缓缓地道,并没有回答佘烟蛟的问题, 而是,反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闻言,佘烟蛟用古怪的眼神瞥了黑衣人一眼, 也不多言,飞身一跃,到了青龙圣位之上。 四大高手都感应到了,四大圣位上,有苍穹之主留下的感悟, 只要,将其参悟透彻,便可,立地成圣。 而后,谁的感悟最先有所突破, 便,更有机会继承苍穹神位, 成就,新的苍穹之神。 此时,黑衣人并未着急踏上那朱雀圣位。 其实,他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立地成圣, 他心中,只有麻木不仁、一片压抑。 他,望向天空高处,那里一片黑暗,阴云密布。 其实,整个飞霜大陆,都已被阴云笼罩, 日夜,处在晦暗不明的境地之中。 飞霜的人们,个个没精打采,压抑的活着,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才能恢复明朗。 望着昏暗的天空,黑衣人心中没有多少波动, 他,也处于迷茫之中, 脑海,思索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没多久,文虚度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豆大的汗珠落下。 虽然,他静坐于玄武圣位之上, 但是,此刻,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其实,文虚度进入玄武圣位后, 便是,陷入了茫茫星河之中, 眨眼,已过千年。 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破解群星之道, 可惜,总是,差了一丝, 所以,陷入了迷惘,无法自拔。 文虚度,原本就深悟群星之道, 但是,面对茫茫无尽的星光长河, 还是,无从着手。 群星之大道,浩瀚无垠, 虽然,知晓大道便在此星光长河之中, 他,却没有头绪。 此时的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即将,彻底迷失在这里,丧失意识而亡。 而此时外侧,黑衣人身形微微一抖,便到了文虚度身侧, 右手轻按文虚度的肩膀。 瞬间,文虚度只感觉心往肚子中一沉,陷入了浅眠。 此时,文虚度身处群星之中, 群星从耳侧、身侧不断飘过, 不知去往何处,没有规律可循。 突然,一道光弧从身侧划过, 他,不禁睁开双眼,紧盯着光弧望去, 于是,身形、心神一动,紧跟而去。 没错,光弧便是一条星路,随着星路远行, 终将,抵达星河的尽头, 那里,或许便是彼岸。 而月夜明,一入白虎圣位,便是,进入了黑暗的空间, 还登上了,一颗白光圆盘之上。 圆盘方圆十丈,缓慢旋转着, 他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他只是坐在圆心闭目静修。 此刻,似乎,一切都将化为永恒。 没多久,月夜明的躯体渐渐融化了, 与白光圆盘融为了一体。 似乎因为,白光圆盘一直旋转不停, 月夜明身心难以承受, 便是,化为了一片白光,与之相融了。 其实,白光圆盘,便是月亮的本源所化。 万物皆有灵! 只是,凡人不顿悟的话,难以感应到罢了。 月光之本源,是世间一切善念的源头。 月光如水,可以滋润、净化万物。 沐浴月光,人的心可以慢慢找回灵性、找回良知,变得清明。 月夜明,不但感应的到了月之良善, 而且,身形、意识还能与之相融, 可谓,深悟其道。 第236章 命运无常 “主人,感谢你多年来的照料, 只是,火儿想走自己的路,望主人成全!” 一道淡淡的话语在黑衣人脑海飘过, 黑衣人,不禁微微一怔。 三个呼吸后,黑衣人手臂微抖, 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被黑布包裹着的剑。 “连你也要离开我了么?” 黑衣人心中不禁一叹,却并未出声, 只见,他双眉猛地一挤,便是,将手中的剑猛地掷出。 剑一飞出,便是翻了几个跟头, 褪去了黑布和剑鞘,亮出银白的剑身。 银剑直接飞刺向白虎圣位,顿时,进入黑暗空间。 银剑没有停留,瞬间直刺光亮圆盘圆心。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布满银光的手从光亮圆盘之中伸出,握住了银剑。 接着,一位白衣人从光亮圆盘之中缓缓地坐起。 近观其面目,正是,月夜明。 而此时,黑衣人不远处,青龙圣位没有什么动静, 黑衣人,也懒得再多看一眼, 认为,世人皆有自己的命运,横加干预, 似乎,极为不妥, 也许,会破坏别人的好运。 没多久,黑衣人也是一步踏上朱雀圣位, 不过,他只有半身进入了圣位,半身还留在外界。 果然,半身被拉入了未知的、黑暗的空间之中。 此时,黑暗空间中,火羽朱雀在空中摇曳着双翅与尾羽, 尾羽极长,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黑衣人半个身体静立在空中,眼神淡漠,也不言语, 没多久,眉头轻轻一挤,心中微微一拧。 他只感觉,痛苦无处不在,心中的悲苦、阴郁,难以消除。 他,不太想接受圣位的传承, 但是,只有四大圣位同时有人接受传承, 才能,开启苍穹神位之传承。 于是,他将半个身子踏入了这朱雀圣位之中, 他,并非挑衅、轻视神兽朱雀, 而是,心中犹犹豫豫,有些懒散、懈怠。 不过,冒犯了朱雀,必然会遭到其极端的报复。 顿时,朱雀化身一片赤火,飞身急扑而来。 “滋滋......!”炽热的火焰焚烧着黑衣人这半具身体, 黑衣人,不禁身心颤抖。 他,品尝着痛苦,身心,却渐渐放松下来, 因为,这焚烧的痛苦远不及他心中的凄苦、悲凉, 反而,似乎还能缓解心中的痛苦,以苦攻苦。 他不禁心道:“这火焰倒也是一束美景!” 没多久,佘烟蛟三人出了圣位, 修为,也有了质的飞跃,成就了圣尊。 但是,他们不禁有些惊诧起来, 看到了,半人半魔的黑衣人。 黑衣人淡漠地望着三人,便后退了一步, 将自己迈上朱雀圣位的半个身体拽回了。 只见,这半个身体塌陷了下去, 其上,还有一些黑烟流动着。 黑衣人还不禁,望了一眼月夜明和其手中的剑。 只见,月夜明眼光清澈, 似乎,并不知晓,手中的剑是别人的。 他,还为此剑命了新名:“月神之剑!” 他,修为有成,心神圆满,以为,此剑是月神所赠。 没多久,山顶出现青白玄三道光影, 三道光影微微一闪,下一秒,便是到了四人面前。 是三大神兽,不过身体是虚影, 似乎,是神兽的意识所化。 每只神兽,身高都超过三丈, 三人,也瞬间跃到了神兽背上。 不过,三人并未着急离开, 因为,黑衣人还站在原地,朱雀还未到。 良久,不见朱雀踪影,佘烟蛟便缓缓地道: “道友,青龙愿请你入座!” 黑衣人作揖行了一礼,便是挥袖抖出一顶黑布轿子,坐了进去。 轿子无人抬,却,腾空跟上了三大神兽。 没多久,经过神兽的引领,四人穿过了层层迷雾, 渐渐地,跃过了横卧的石像,苍穹山, 苍穹山后,是一处黑暗的深渊。 此时,四人浮空, 一到这里,便是被浓雾包裹了起来,视野受限。 虽然,四人已将意识探出,可以穿透浓雾。 不过,佘烟蛟心中却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望着头顶茫茫的、暗淡的雾气, 她,渐渐地压下不安,放平了心境。 “轰隆隆!”巨响传来,四人皆是集中心神, 不过,渐渐地目露惊色,也弄清了状况。 原来,苍穹之主石像坐起来了, 四人透过浓浓的迷雾,意识,隐约感觉到了。 此时,横卧着的巨像苍穹山坐起来了, 只是,背对着他们, 而且,并没有苍穹之主复生的气息。 于是,四人的意识瞬间出体,查看着高处的状况。 只见,苍穹之主巨像的背后, 竟然,有一颗古树镶嵌在其中, 看起来,有些像脊梁。 树的主干有三人合围那么壮,干枯发黄,孔洞遍布。 枝条繁多,密密麻麻的遍布巨像的整个后背之中。 四人,都是敏锐之人,便是,开始寻找这些景物的端倪。 没多久,三人收回意识,便是腾空而起, 毕竟,苍穹神位就在眼前,落后只会错过。 黑衣人,却是转身看向了另一侧高空。 他,一双眼珠里烟云流转, 良久,竟然,流出浓郁的惊骇之色。 由于,山谷的浓雾遮挡,黑衣人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有所发现。 只见,苍穹巨像对面不远处, 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此黑影,是一位黑巨人,身高百丈, 两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呈爪状,抓向苍穹巨像。 不过,黑巨人面前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黑衣人只看到,大量白雾从黑巨人的十根指尖冒出, 白雾似乎是,这峡谷浓雾的来源。 不过似乎,阻挡黑巨人的屏障已经不堪承受, 正在融化,化为了大量白雾。 如果,屏障被黑巨人撕裂, 其,便可以闯入这飞霜大陆。 而,随着白雾落下的,还有一道黑瀑布沿着屏障落下。 黑衣人看得仔细,黑瀑布落地后,便化为了无形。 不过,黑衣人感觉到了: “脚下地底之中,有一条暗河在飞快流动着, 应该,是那条黑瀑布从地底流向了飞霜大陆。” 三圣观察了良久,突然,发现了, 巨树的主干中,似乎,有一条黑暗的巨蟒涌动着。 而且,镶嵌在背部的枯黄枝条也在渐渐变黑, 似乎,也变得坚韧了些。 没多久,巨树的主干与枝条渐渐发亮起来, 散发着黑光,黑得发亮,诡异狰狞。 “四位,时间不多了,你们是否已准备妥当?” 突然,苍穹石像的头缓缓拧转过来,淡淡地道。 “捧云,看来,大名鼎鼎的苍穹之主, 也只是浪得虚名罢了!” 此时,佘烟蛟却冷冷地道, 望着巨像头颅,眼中尽是蔑视。 “住口!为了护佑飞霜大陆,他老人家的功绩, 就不是你能评说的?” 苍穹巨像狠狠地道,心中,强自将暴怒压下, 毕竟,此次,捧云也是有着诳骗四大高手之嫌。 “皇帝,你先看看身后再说!” 此时,文虚度淡淡的话语飘至佘烟蛟耳侧, 语气有些低沉。 闻言,佘烟蛟并未回头,她的意识稍微一动, 便是发现了背后的状况: “黑巨人正在撕扯飞霜大陆的屏障,情势危急。” 此时,四人犹豫了,佘烟蛟读书万卷,博古通今, 便是,为三人讲解了一番: “其实,当年, 苍穹之主率门下四大弟子和飞霜众多高手, 一齐抵御黑界的入侵。 苍穹之主深明大义,身先士卒,视死如归, 硬撼黑界大军。 终于,以苍穹之主和拿月道人陨落, 摘星、捧云、逐日受伤的惨重代价,击退了敌军。 不过,显然,苍穹之主并未成就神位, 而是,化为了石像。 此时看来,为了守护飞霜大陆, 他将“沉寂之树”种在了自己的体内, 并,布置了这座献祭阵法。 此阵献祭三人, 第四人便可以暂时重拾苍穹之主的意志,抵御强敌。” 此时,佘烟蛟只看出了苍穹巨像体内的献祭阵法, 却不知,这个献祭阵法的启动,需要魔气的灌注。 黑界之人用魔气腐蚀屏障、将魔气注入飞霜大陆之时, 也会,启动苍穹之主石像体内的献祭阵法。 其实,莫怪苍穹之主瞧不起飞霜大陆的后辈高手, 因为,他很清楚,他所达到的那般高度, 就不是通过不懈的努力就能达到的, 还需要很多机遇、技巧、契机等。 黑界中人,要远比飞霜中人强大得多, 因为, 他们有着邪恶的传承和无与伦比的天赋。 苍穹之主修为通天彻地,到头来, 还得布置这阴邪的献祭阵法, 也是无奈之举。 有时候,世人无法指责上天的安排, 所要做的,也只能是挣扎、反抗或者接受。 沉寂之树,献祭之人必将永恒沉寂, 从此,无影无踪,留下清名。 此时,四人已感觉到了黑巨人如山的威压,大难临头。 佘烟蛟,自是不会退让, 不过,她觉得献祭在此处实在太过于窝囊, 她,还没有纵横天下,驰骋寰宇。 壮士未酬就得身先死,这样的人生,当真了无生趣。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苍穹之主和拿月道人, 心中生出一分敬意。 “三位,你们都是飞霜翘楚,选择一位吧! 没必要、也没时间比划了!” 黑衣人缓缓地道,语气平静如水, 就像,一具忠实的傀儡。 闻言,三人沉默了,佘烟蛟紧盯着黑衣人, 似乎,要将其面目看清,要将其心看透。 黑衣人,也随她心意,便摘下斗篷, 浑身的黑气也是渐渐退去,露出了平静的真容, 眼神深处泛着淡淡的疲惫,似乎,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佘烟蛟心中一怔,她丝毫猜不出黑衣人的想法, 不过,她心中却感觉到了一丝黑衣人的坦然, 这种感觉告诉她,黑衣人没有伪装, 她也知道,以往,她这种直觉从未错过。 所以,她心中不禁生疑: “黑衣人凭什么这般坦然,犹如木偶。” 只是,她又不是黑衣人,如何明白? 第237章 天意难测 良久,佘烟蛟眼中一丝痛苦一闪而过, 眉头,微微一皱又缓缓松开,略微一顿,淡淡地道: “朕,支持黑衣人继承苍穹之主的遗志!” “月某也支持黑衣人!” 闻言,月夜明转过身去,背对三人,坚定地道。 文虚度沉默了,他面无表情,眼神深处, 有一丝恼怒一闪而过。 “文虚度,看来,你的年纪、气魄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没有意义!” 佘烟蛟淡淡地道,她已没有了嘲讽的心思, 只是,她一直都瞧不上文虚度, 尽管,文虚度在天下人眼里是天之骄子。 十个呼吸后。 见文虚度不回话,几人便认为他默认了。 于是,月夜明与三人相互作揖行了一礼后, 便是,转身一跃而起。 此时,一句轻柔的话语飘入了月夜明的脑海, 是佘烟蛟的意识传音。 不过,月夜明并未顾及场合, 离别之时,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一句淡淡的话语落下: “月某能活到今日,全凭裘狼先生当年一念之仁, 不知道,月某现在道谢,是否还来得及?” 这句话渐渐消散,月夜明的身体也被黑色的树枝捆缚住了, 拖入了沉寂之树的躯干之中, 再,无法挽回。 当年,逐月天宫弟子杀戮孤弧派弟子时毫不留手, 而,月夜明被裘狼所擒, 却,被轻易放生。 月夜明,终究无法理解, 不过,这一恩德,却是被他铭记一生。 至于,佘烟蛟,她天性偏激,以女儿之身登上帝位后, 便是,俯视天下男儿。 黑衣人率先让出生的机会,她,只感觉落入了下风, 于是,不甘示弱,让出生机。 她自恃,她才是,这世间唯一最伟岸的人。 至于文虚度,形势所逼,两难之境,没得选择。 没错,黑衣人正是裘狼。 他的样貌,变了不少,脸庞干瘦、发青, 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似乎,夜月明率先献祭,他也没有丝毫触动。 此时的他,觉得,世人的命运自有定数, 不宜强加干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心冷了,像是被千年寒冰冻结,化为了冰石。 因为,不久前, 《裘狼和一魅生命流逝,随着命运沙河渐渐远去。 也许,生命到了最后一刻,人的脑子便会变得无比敏锐, 二人回忆过往,如梦初醒。 原来,二人已经认识很久了, 只是,随着时间悄然流过,二人,难以认出对方。 只怪,当年,在天松派时, 裘狼太不起眼,也没敢细看师姐一眼。 妄教教主一魅,其实,就是裘狼的师姐,李星雨。 当年,李星雨太过叛逆,便从妄教出走, 辗转到了天松派学艺,修为进步神速。 后来,妄教灭了天鹭派、天松派。 李星羽修为有限,有心无力,保不住天松派, 便是,回归了妄教。 之后,在妄教的时光,她总感觉自己昏昏沉沉, 甚至,记忆有些缺失,不知为何。 或许,是因为天松派被灭而心生愧疚。 修炼多年,终于,登上了教主之位, 却闭了死关,几乎不问世事。 直到,裘狼闯入了妄教,二人,依然认不出对方。 不过,二人在妄教比剑一番, 裘狼,却是莫名的预料到了一魅会将自己的剑击落, 因为一魅, 所使的招数和当年李星雨击败大师兄裘川的招数相近, 裘狼当时,就略有疑惑,只是,没有多想。 之后,面对黑暗之神,二人被吞食,方才醒悟。 而,沙河之中,李星雨,也终于明白了裘狼的心意, 不禁,心中一片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二人也已走到了沙河的尽头。 她感觉到了,裘狼有些心事、心结,难以放下, 尽管,裘狼不会承认,也已经麻木了。 但,李星雨不愿看到裘狼就此消沉, 于是,施展了绝妙招数。 之前, 黑暗之神施展黑暗祭祀,将整个黑界的生命屠戮殆尽。 而李星雨,之所以能够幸免, 是因为黑垛山内部顶层有一异宝, 名曰:“镜世界。” 镜世界自成世界,可以暂时承载真实世界的人、物。 之后,命运沙河之中, 李星雨便是耗尽仅存的意识、修为, 将裘狼收入了镜世界之中, 再将,镜世界从命运沙河投掷而出,保住了他一命。 经过多年修养,裘狼,渐渐恢复, 虽然,修为增长不少, 但是,心性大变。》 身逢乱世,多灾多难。 此刻,黑暗之神俯视着飞霜大陆,破坏着屏障, 以他的无上修为, 不日,飞霜大难临头。 但是,如今的裘狼心如死灰, 他,已没有多少反抗黑暗之神的心思, 他几乎,忘记了过往的信仰、志向。 至此,他只是在做,离开他的那些人未能做完的事。 他知道: 一,风和,毕生夙愿,剿灭黑界,护卫飞霜。 二,郑幽、厨房爷爷、孤峰、杨浅月、翟翩翩、 月阴晴、二、三魅、李星雨等,期盼天下太平。 只是,如今的他,麻木不仁,已经忘记了护卫飞霜的意义。 人生有命,何必强求。 不过,此时,他的念头又突然一转, 打算,完成那些人的遗志,并,不遗余力。 仅仅只是为了,告慰他们。 “裘狼,来生再见!” 佘烟蛟未敢犹豫,怕自己决心消减, 便急忙与裘狼话别,二人互礼。 望着佘烟蛟腾身划出的光弧, 裘狼,突然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出一丝疑惑, 因为,一道淡光从他的脑海划过, 是一个微弱的、未敢出口的念头, “来生,朕想立你为东宫首座。” “裘狼,为什么又是这样?命运怎会如此不公?” 文虚度神色痛苦,心中怨怒交加,狠狠地道。 “或许,命运自有定数,也许,我们本就该顺应天命,” 裘狼淡淡地道,眼神平静。 “不,我文虚度都到了这一步。 或许,我才是秉承天命,应运而生, 以后,主宰世间,”文虚度不禁急道,心中急切地期盼着。 “只是,你的修为不足以击退黑暗之神, 他,已经成就了神位,修为登峰造极,功参造化,”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略有不耐。 闻言,文虚度心中震怒,不过,又强自忍下,不禁冷喝道: “未必!起码,我胜过你!此劫,关系飞霜大陆之生死存亡, 也只有大陆最强者,才能应付。” 说完,文虚度便是穿上了马家战神的龟甲,顿时,信心倍增, 似乎,所向无敌,目空一切。 裘狼,眉头不禁微微一抖, 感觉道,文虚度的气势瞬间高涨,一飞冲天, 似乎,身形也伟岸了百倍。 “追忆、惘然!”裘狼不禁低叹道,便腾身而起,二指为剑, 二指被淡光包裹,一剑刺出。 集万千大道于一点,这二指的造诣, 似乎,可以贯穿时空。 此刻,他重拾回忆,只想回归过去,重走往日的路。 他的心神、意识已经飞出体外。 站在了茫茫宇宙之中,俯视着光芒万丈的时光长河, 寻找着自己的轨迹。 “黑暗曼陀罗花,颠覆生死,重塑命运,” 以前,文虚度摘星寻道,沟通环宇之时, 只是,也同时为自己编织出了命运牢笼。 此刻,他穿上了战神盔甲,信心、意志暴增百倍, 便是动用了背后四大神兵,出了绝招。 此刻,他心怀反抗、更改命运之志向, 可谓,锐不可当。 求生路上,重峦叠嶂,寸步难行, 但是,求生者心比天高,矢志不渝。 “噌!”一声轻响,没有旗鼓相当的龙争虎斗, 只有,催古拉朽的兵败山倒。 裘狼,身形倒飞,鲜血在沿途空中留下一条血色小溪, 他,撞在了苍穹之主石像的背上。 瞬间,被沉寂之树的黑色树枝拖入了躯干之中, 失去了踪影。 文虚度,也是渐渐稳住了身形,呼吸匀称,神色镇静。 接着,他身形微动,便是到了裘狼的那顶妄轿之前。 刚刚,裘狼撞上石像之时,眼静,却看向他的轿子, 被文虚度看得清楚。 此时,文虚度有所怀疑,这顶轿子,必然有着玄机。 随后,他揭开了轿帘,只见一片黑气瞬间弥漫而出, 他,接连挥袖扫开黑气, 但是,里边的黑气源源不断的渗出, 不过,这黑气只是普通的魔气,死之气。 而且,他也看清了,轿内座椅上有两件物什, 于是,伸手抓出。 一个珠帘冠冕,一个沙钟, 文虚度略微打量,便感觉到了两件宝物的不凡, 于是,将轿子和两件宝物都收入了天地匣之中。 而后,他一跃而起,便立在了苍穹石像的肩头。 “也罢!文虚度,事到如今,那便由你接受这神位传承吧! 击退黑魔,一统飞霜,将来,登录彼岸可得不朽,” 石像扭头看向肩头的文虚度,恭祝道, 但是,石像头颅内的捧云,却是心中一叹。 第238章 知己无言 直到此时,捧云在苍穹之主脑海呆了有一刻钟了, 才突然发觉: “当年,黑界大敌当前之时, 苍穹之主,才终于找到了成神之路法门。 只是,在暂退凝聚神位和众生性命之间, 他选择了后者,并,不得不为此付出了生命。 最后,击退黑界群魔之后,他也已生机尽逝, 不过,化作石像之时,还布置了一些事宜, 其中之一,便是凝聚了苍穹神位。 所以,此次,四圣所争夺的就是神位。” 此时,捧云话音一落, 巨形石像的背后,便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沉寂之树已经变得黝黑发亮, 无数黑色的枝条在石像体内扭动着,狰狞可怖。 突然,三朵花长出,将主干的长度平分为四段。 最下面的花朵是晶莹的白色,直径约一尺, 微微泛光,花瓣珠光宝气,如美玉, 花蕊,是一颗清亮的明珠,剔透、圣洁。 而主干最中心位置的花朵颜色是鲜艳的青色, 似绿似蓝,如翡翠, 花蕊,是一束青丝散开,约一尺长,有些怪异, 似乎,花瓣下的花托之中,藏着一颗女子的头颅。 再往上,有一朵朱红色的花, 绽放而开,就像一团火焰。 花蕊,被重重叠叠的花瓣遮挡, 不过,花瓣艳红如血, 不时,还有红色液体滴下。 似乎,此花,是被鲜血染红的, 鲜血,是一桩冤案的案犯行刑前吐出的, 隐约,有一团莫名的怨气笼罩着,甚是诡异。 此时,文虚度的目光不禁在血花之上略作停留, 便是移开。 心中,闪过一丝歉意, 不过,瞬间,被如滔天巨浪的庆幸所淹没。 “噌!”突然,一声脆响, 文虚度脚下的巨像肩膀,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轰隆隆!”接着,巨响传来,山崩地裂, 巨型石像在文虚度面前崩塌、落下, 而文虚度身前,就像下起了一场巨石雨。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时,文虚度心中没有多大的波动, 因为,他心中已被愉悦充塞, 果然,如他所料,苍穹之主现身了。 只见,苍穹之主渐渐靠近自己,于一丈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脚下,是黑色巨树的树冠。 苍穹之主的身形有些虚幻,面目有些模糊, 是被白光所勾勒而出的,看不出岁数。 他,伸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虚度,便凌空踏步而去。 他踏了四步,每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团光辉。 第一步,脚下生出一团星光,踏过星光之后, 星光激起了光浪,四散飞起。 顿时,文虚度周身被一片星光萦绕, 星光浪花就像一只光之花篮,将文虚度盛放。 第二、三、四步脚下分别生出月、云、日,步步生辉, 辉煌而又神圣,是,成神之路。 而,文虚度每走一步都是被一大神物所认可、所承载, 直到站在苍穹之主面前之时, 神位已成。 “青年,大道无形,追逐她的身影,那只是一种向往。 不过,人们痴迷于她,渐渐地,形成了一种信念, 最后,成为一种信仰。 至此,大道终于有所察觉,渐渐侧身, 回眸之后,还会抱起神物半遮面。 想要靠近她,其中一种路径, 便是,需要得到四大神物的认可, 即:星月云日。 任某悟道一生,终于,略有小成, 便,缔造了苍穹之神位。 原来,四大神物虽是高挂天上,神圣、高洁、孤傲, 但是,却心怀慈悲、怜悯众生。 众生,想要有所成就,却是,要遵照神物的指示行事, 不过,也只有一条,便是, 尊重。 神物,看似没有灵性,实则不然。 他们,愿意承载天地众生,大仁若伪。 他们的仁慈是凡人很难感受到的, 需得,静下心来常年慢慢感悟。 你看,他们愿意让你踩在脚下, 只为你,成就神位,击败黑魔,护卫飞霜。 但是,如果,你不懂得尊重众生, 恐怕难以容纳、承载众生, 那么,众生还是会陷入困苦之中。 这,就是四大神物传达给我们的信念。 只是,直到,我到了危难之时才终于顿悟。 摘星,拿月,逐日,哈哈! 其实,任某的四大弟子只有捧云悟性最高, 深得为师心意。 将神物云的神功“云之大道”领悟到了巅峰。 而,星、月,这种神物,不是用来摘下赏玩的, 有些不敬,而是用来观望的。 当然,你也可以对她诉说心愿、寄托希望。 而日,光芒倾洒大地,唤醒万物,这是一种无声的奉献。 望日跑死千里马! 我们,都是凡人之躯,要了解自己,接受自己的渺小。 默默地,接受光芒的温养即可, 铭记恩德,渐渐成长。 不必再奢望,得到神物的力量, 得陇望蜀,陷入迷惘。 而,继承神位可以护卫众生, 但是,神位只是一种载体, 相对于众生来说,并没有价值。 我知道,你会清楚地记下我的每一句话, 但是,接不接受、做与不做, 还要你自己来决定。 好了,你现在跪下行拜师礼吧!” 苍穹虚影缓缓地道,知无不言。 “任先生。 当年,你的取舍文某恐怕做不到,令人钦佩。 既然,文某心怀敬意,不行礼也罢。 而你,传承神位的恩德,文某铭记于心, 那么,文某便以此次全力击退黑界,以报之。 至于,飞霜未来会怎么样,还要看它的命运轨迹, 文某认为,顺其自然为宜,” 文虚度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地道, 他,已经继承了神位,感觉到了体内无穷的神力澎湃翻涌, 所以,懒得撒谎。 闻言,苍穹之主任明先生不禁面露喜色, 点了点头,极为满意。 于是,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 没多久,便是,追上了下落的石像碎块。 也许,下方是无底深渊, 而,苍穹之主的虚幻身形遁速极快,无所畏惧。 眨眼间,便到了巨型石像头颅旁边,与之同时下坠。 “师傅,请恕徒儿无法行礼!” 顿时,石像头颅中传来捧云苍老的声音。 “罢了,你已心怀恭敬,此乃真意也! 只是,为师有一疑问未解,” 苍穹虚影摇了摇头,淡笑道。 “天意也!徒儿本想自己接掌神位, 只是,突然改变了心意, 只怪,徒儿一时任性,一念之间失了智,” 捧云缓缓地道,心中有些莫名, 一时间,难以分清对与错、是与非。 “哈哈,你不继承四圣之位, 便只能用意识出体,硬闯到这里来。 主持我的遗志传承,将意识融入我的脑中, 你的意志会被重创,陨落,不可避免。 你能舍生将席位让出,又岂会是,一念之间失了智? 我只想问,你后悔了么?” 苍穹之主摇了摇头,淡笑道,眼中流出欣慰。 一个呼吸后。 二人的意识消失了, 苍穹之主,没有等到捧云的回应。 是啊!捧云只道天意,毫无悔意。 所以,也无需回应, 因为,二人既为师徒,亦为知己。 第239章 黑暗入侵 没多久,文虚度脚下生出一朵巨型黑花。 是一朵黑暗曼陀罗花, 他感觉,此花通晓他的心意。 此时,他心间,一丝淡淡的压抑弥漫而起,笼罩了自己, 总感觉,此花模样有些诡异,让他不禁,心生不祥之感。 他,乘着此花穿过雾气,很快便靠近了飞霜屏障, 注视着,透明屏障外的巨大黑影, 眉目间,不禁生出一片凝重。 与黑暗之神已近在咫尺,互相凝视。 黑暗之神,看起来双眼并不灵动, 就像染墨的葡萄,崎岖不平, 缓慢地转动着,没有多少神彩。 突然,文虚度觉得,黑暗之神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只巨兽。 “巨兽”不停地撕扯着屏障,似乎,饿得心急,想要寻找吃食。 文虚度,不禁心生蔑视,淡淡地看着“巨兽”, 就像人类在俯视野兽一般。 突然,“野兽”有些怒了,两只黑色巨爪穿透了屏障, 只是,再难以寸进, 似乎,有些卡住了。 文虚度心中不禁一动,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罗织岁月!”于是,他十指指尖泛光,凌空虚抓。 只见,他的十根指头如春蚕,接连吐着光丝,编织着岁月罗网, 十道淡光又如那人生的际遇,交错纵横。 眨眼,将对方双手捆缚在了屏障之内。 他,不禁抬首瞥了黑暗之神一眼,眼含讥讽。 他虽略占先机,心中,却极为专注,思索着伤敌之策。 黑暗之神,看到双手被缚, 一双粗糙的眼睛,不禁流出了一丝莫名情绪。 是惊惧! 文虚度瞬间捕捉到了。 于是,星光剑瞬间自行出窍,随着他的心意, 一剑斩向黑暗之神的双手手腕。 不过,就在剑锋碰触到手腕之时,剑锋却停止了向下切割, 因为,文虚度瞬间伸出双手,将剑刃握住了。 因为,发生了诡异的状况,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眨眼间,捆缚黑暗之神双手的淡光丝线, 竟然,变成了淡红之色,也变得井然有序。 黑暗之神的手腕,也瞬间穿上了锦布护腕, 一双白色护腕,熟悉而又陌生。 袖子也变成了白色,被光网缠绕的双手也变得纤细, 柔荑如葱。 突然,文虚度双眼朦胧起来,两滴泪水无声地滑下、滴落。 此刻,他回到了幼年的岁月, 面前,是一位被遗忘的白衣人影, 与他玩着名为“翻花绳”的孩童游戏。 只可惜,他,离那段岁月已经太过久远, 原本就陌生的、遥远的白衣身影,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看不清、追不到, 唯有放下,在心底淹没。 眨眼间,他,回到了少年时光之中。 时光长街之上,他略作停留,心中彷徨、无助。 良久,他,不禁低叹一声,临河而行, 身侧,行人来去匆匆。 路遇酒家,他想痛饮三杯,又怕,意识变得模糊。 难得回到此处,一定要用心感受。 繁华长街,热闹非凡,那沸腾的声音却入不了他的耳中, 反而,河中的流水声渐渐清晰。 不自知的,一滴悔恨的泪水无声洒落, 他,叹息自己,融不进这繁华长街, 只因,多年后,自己将要犯了一个莫名的错。 愧疚像酒,于心中酝酿,随着时间流去,越发醇厚。 年少的他,一身白衣随风而动,不染一丝尘埃。 但,如今的自己,终究已无法回去, “不如趁着年少投河,一尘不染,” 突然,他心中生出了这么个诡异的念头。 于是,少年飞身一跃, “噗通!”一声轻响,黑暗的、冰冷的河水渐渐地将他包裹。 此刻,飞霜屏障之外,黑暗之神粗糙的眼珠微微转动, 俯视着屏障内的文虚度,其,坠落向下方的无尽深渊。 黑暗之神眼中,不禁流出极不自然的喜色。 不久前,他用自己不太明亮的双眼眼神将文虚度的意识操控了, 使其,堕入了回忆的轮回之中。 他已成神,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人堕入轮回, 他认为,与神对视,就是对神的不敬。 不过,文虚度也已成神,得到了神物星月云日之神髓, 他也,本就不是愚钝之人。 但是,人生路不像表面那般平坦, 文虚度,天生聪颖而又自信, 却,不小心走了岔路,渐行渐远。 也许,因为,自信过头,自我而又自负,导致一叶障目。 也许,直到未来,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他突然回忆过往,会想要回头, 却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星光灵动、闪烁,为他注入灵气,让他清醒。 月光柔和、仁善,为他洗涤心灵,让他感恩。 云朵承载、包容,为他撑起后盾,让他宽慰。 暖日滋养、奉献,为他安抚心境,让他平静。 年少时光突然重现,他,不禁心生愧疚, 却不知,为何愧疚。 其实,是他心底的潜意识对他多年后开始作恶,形成的反思, 只是,长大后,他的潜意识变得模糊,被他忽略了。 也许,人的命运轨迹,看似由自己亲手编织, 但是,想要编出美丽的花环,并不容易。 不知不觉,就走入了陌生的道路,变成了陌生人。 而,文虚度这位陌生人,遇到了年少的自己, 却将,少年吓到了。 兴许,只有命运到了最后时刻,才会绽放, 才突然发觉,自己变成了年少的自己,最厌恶的人。 心中不禁悔恨,一切都已太晚。 此时,冰冷的河水之中,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突然,他顿悟了! 过去,已成为时光路上树立的雕塑, 未来的一切,也只由自己一手塑造。 自此,一切重新开始,未尝不可。 自此,无愧于心,找回自己。 毕竟,人生在世,孰能无过? 于是,突然,他,腾空而起, 将黑暗之神手中丝线罗网翻了花绳。 这一秒钟,他将黑暗之神视作了自己的母亲。 他,心神如飞瀑,倾泻而下,释放怜爱, 瞬间,陷入了思念清泉之底。 下一秒,重拾心神,一掌轻拍而出, 透出飞霜屏障,掌中数道丝线四散而开, 丝线,就像他的思念,不得不渐渐放下。 顿时,黑暗之神神色凝重,心中惊骇, 对手这一掌看似随意, 实则,不可抗拒。 那种力量,如初春暖阳,照耀世间, 甚至,足以照亮九幽,度化怨灵。 不过,黑暗之神虽然惊惧,但却没有怯懦, 他的自尊不允许。 只见,他的脸庞不住地鼓起,突然,张口一吐。 顿时,一只黑色物体飞出, 渐渐放大,模样怪异, 头颅巨大,身躯黑暗,像狮子。 巨兽一飞出,便是张开獠牙巨口撕咬而来。 文虚度心中平静,并不为其威势所动, 一掌,拍在了此巨兽口中。 顿时,整个胳膊都没入了巨口。 “嘭!”一声巨响,巨兽似乎累了,威势泄了。 巨嘴,包裹了文虚度的胳膊, 不过,巨兽周身却都松弛了下去,像一件厚实的黑色皮袄。 其实, 文虚度,这一掌太过迅疾,拍在了巨兽较为柔软的舌头之上。 巨兽,是孽渊涧之王, 只感觉周身一振,遭到了神奇力量的致命打击,舌头瞬间变硬,生机尽逝。 它,太过大意, 兴许,凭借自己坚硬的身躯挨上一掌,还能有生还的可能。 也许,它是不愿再做黑暗之神的工具, 在其腹中待命,不见天日。 不久之前,孽渊涧之王被黑暗之神降服了。 它,不愿委身做坐骑, 便是,被其吞吃,关进了体内牢笼之中。 不过,恶兽这一冲撞,也是将文虚度必杀一招尽数挡下了。 而,文虚度一掌拍出后, 顿时,心中一怔, 因为,手掌竟然抽不回来。 他心中,不禁一恼, 孽渊涧之王死不足惜, 但是,其舌头却极为粘稠。 他的手掌一时间,竟然取不下来,甩不掉这巨兽尸体。 而且,这巨兽浑身坚硬如铁,沉重如石, 竟然,拖拉得他身形不稳,直往前倾倒。 而,黑暗之神,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也顾不上抽回双臂,便是张口撕咬而来。 此时,文虚度,还未来得及惊惧, 心中便是灵机一动,如今的他, 思维灵敏远非以往可比。 于是,他索性跃过屏障, 钻入了孽渊涧之王的尸体之中。 黑暗之神神色微动,也未多做犹豫, 便是,将头跟着钻入恶兽躯体之中。 虽然,文虚度身体被舌头黏住了,但他毫不在意, 转身果断出手,一掌击出。 上一掌饱含思念,洗刷心智。 此一掌心神平静,忘记一切,背靠巨山。 虽然,所谓的巨山,不过是脑海深处母亲的虚影, 但是,在他心里,却是伟岸擎天。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背靠巨山,抛开了世间的一切, 出掌,也只是本能所为。 其实,此时,他没有多少守卫飞霜的志向, 他只想做好自己,不走岔路。 毕竟,重新来过,珍惜珍贵。 此一掌,没有巨响传来, 他,只感觉手掌有些湿润。 他的手掌,拍在了黑暗之神的面部, 手指缝隙还有湿热的气流流动, 那是,黑暗之神的呼吸,带出了一些口水。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冲天而起, 文虚度,却面色不变,似乎,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他已放下了所有,只有一个想法: “重新开始人生,不走岔路。” 只见,黑暗之神的脑袋渐渐碎裂, 庞大的身躯,也渐渐碎裂成块状。 文虚度,心如止水的一掌,威力,竟然惊天动地, 直接,摧毁了神躯。 疼得黑暗之神不禁惨叫,躯体被毁,痛不欲生。 残碎的躯体血流如注,瞬间,便是干涸了, 不过,却将身体碎块粘在了一起,不留缝隙, 将巨兽的兽口堵实了。 黑暗中,文虚度不为所动,他感觉到了,自己身陷兽腹, 却没有一丝慌张。 他心神平静,招式尽出。 良久,没有太大作用,筋疲力竭,便,闭目调息。 尽管,恶兽孽渊涧之王已亡,但是,其皮肉却是坚不可摧。 “哈哈......!”屏障外的黑暗之神肆意的狂笑着, 此刻,他只剩下一道巨型虚影。 不过,神的躯体毁了,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没多久,随着黑暗之神的心念一动, 只见,无数黑影向他爬来。 那是黑界的“孤零”。 黑暗之神,用黑暗祭祀将黑界生灵屠戮, 死亡来的没有预兆,生灵死不瞑目, 怨气横生,凝聚出无数“孤零”, 游荡在废墟之中,日渐虚弱, 消亡是迟早之事,不过,需要一些时日。 然而,更可悲的是,一些孤零还得化为黑暗之神的血肉。 此时,成千上万的孤零,接到了不可违抗的命令, 爬到了黑暗之神的虚影上,为他重塑身躯。 呜咽、惨叫声无数, 但,黑暗之神心中,却是一片嫌恶, 因为,孤零面目狰狞,高不过膝盖,丑陋难闻。 黑暗之神,只感觉到: “自己似乎走在繁华世间,却穿了一身旧衣服, 没有精神,不禁自卑,不敢抬头看人。” 而且,这些孤零凝聚的躯体太过弱小,远不如自己的本体强横。 十个呼吸,他的躯体凝实了。 于是,黑暗之神腥臭、狰狞的巨口一张, 便是,将孽渊涧之王的尸首吞入了腹中。 而此时,兽腹中的文虚度,心如止水, 思绪,陷入了回忆之中: “与白色锦衣人翻花绳,愉悦不已。 并不强求,自己能抬头观其面目, 如此,已知足。” 没多久,黑暗之神心中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对手太过强大,还好,他灵机一动,舍弃了身躯, 将其,堵在了恶兽口中。 虽然,饱受痛苦,也受创极重, 但是,极为值得。 不然,一旦放那人出来,胜负未卜。 也许,此次打赢,也是一个轮回, 黑暗之神隐约明白了,自己跨过了轮回三关之后, 便是,能初步掌控轮回了。 至此, 文虚度作恶多端,终于,翻然悔悟, 但是,却被黑暗之神困毙, 似乎,已没有机会追求正道。 不过,他并不在乎,也不后悔, 其实,已经开始了。 当他,下定决心之时,便是站在光明大道之上之时, 无需证明什么。 而且,他的母亲极为欣慰,特地来耐心地与他翻花绳, 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或许,他是幸运的,找回了自己,得到了母亲的谅解。 或许,他还应该感谢另外三圣和四大神物。 至此,飞霜的覆灭,似乎不可逆转, 飞霜新晋之神文虚度,都陨落了, 已没有人,再能阻拦黑暗之神的脚步。 第240章 阴影 突然,黑暗之神,用脸猛地一撞飞霜屏障,似乎,是太过兴奋, 毕竟,主宰世间已经近在眼前。 不过,他还在设法进攻, 果然,他的獠牙直接刺穿了屏障。 顿时,口中浓浓的黑气从孔洞中流入。 他知道,飞霜屏障在不断地修复着,哪怕,强大如他, 暂时,也只能用灌注之法进入。 只见,屏障外,他的躯体在渐渐缩小,化为了黑气, 向屏障之内灌注着, 不久,这些黑气将在内部重新凝聚躯体。 不过,正在此时,一道白光落在了屏障外的黑暗之神身侧, 白光渐渐幻化,很快,便凝聚出了实体。 黑暗之神瞬间一怔,他的整颗头颅刚好穿过了屏障, 却突然发现: “身侧,来了不速之客,不禁,让他心中惊怒。” 不过,来人并非是等待了这个时机现身, 而是,在黑界巡视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里。 来人,白衣长发无风扬起,薄纱遮面,蛾眉如丝, 眼珠如晶石,有着淡光缓慢地流转,柔和而又深邃, 似乎,这世间,一切事物,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双腿一侧,坐在一白虎身上,白虎双目紧盯而来, 眼中,是碗形鱼塘的剖面, 里边,有数十条周身散发红光的鱼儿来回穿梭。 没错,葬月到了,姗姗来迟。 黑暗之神只轻瞟了一眼,心中,便泛起了莫名的情绪, 感觉自己,似乎只是个凡人,在冒充神, 却被,真正的神抓了个现行。 “噌!”的一声轻响, 不等黑暗之神整理心绪,一道红光瞬间落下, 在黑暗之神耳侧划过,快如闪电。 看似,来人在现身之后才出手的,没有偷袭之嫌, 但是,出手之凌厉,却令黑暗之神反应不及。 一剑,瞬间就斩断下了黑暗之神的头颅, 不过,也没有后续招式。 三个呼吸后,无头的黑暗之神才感觉到了撕心的疼痛, 没有流血,鲜血被剑刃的锋锐之气逼回了胸腹之中。 黑暗之神被斩首,痛得跌倒在地, 勃颈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 他不知,桃红剑上的红尘雾气有着双重伤害, 一,躯体勃颈伤痛, 二,还会引发心中如潮的伤感。 不过,黑暗之神还是毅然决然的出招了,心中默念: “生死轮回国度。” 突然,葬月只感觉天地变换,黑暗降临,万物不可视。 而脚下,一座小喷泉急速喷涌,黑色的喷泉之水渐渐散开, 没多久,一面黑暗的湖泊形成。 只见,一黑一白,两只微亮的鱼儿, 在湖泊之上嬉戏,渐渐打转。 没多久,整个湖泊便形成了一个黑暗大漩涡, 而漩涡中心的涡眼,凝聚出了一颗微亮圆珠。 葬月心中微微警惕,示意白虎,凌空扑去, 便,捡起了圆珠。 细看之下,心中不禁生出莫名之感。 圆珠,是黑白鱼儿头尾相接, 由生之气和死之气相互打转凝结而成。 这是黑暗之神随手凝聚的“生死轮回珠”。 生死,相互打转, 如,众生这一代生老病死, 下一代接上,延续下去,代代轮回。 但,生死之气相互依偎, 就像,世间的吉凶,纠缠、难测, 究竟,该如何趋吉避凶,极为繁琐。 天地大道无形无相, 众,生想要了解他们,需要诸多条件,难以掌握。 而且,众生脆弱, 灾难一旦临头,已经迟了, 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 其心其志,天地动容。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要超越生死, 不过,她并非为了追逐长生, 而是,为了救一个人。 但是,救人未果, 恶念,便是一度丛生。 但是,她,心怀良善,与恶念争斗不休, 日日夜夜,昏昏沉沉,斗得天昏地暗。 最终,她回归了原始, 怕自己在未来的某天见到了那位故人, 故人,会认不出自己。 自那时起,她心底的白善远远盖过黑恶, 与世无争。 此时,突然,只见,一道连接善恶的锁链赫然而现, 锁链分为黑白两段,并无缝相连, 锁链两头,都通向无边的黑暗尽头。 不过,黑白两段相互拉扯,争斗永恒不休。 “黑恶白善,且看君如何平衡,” 这,便是黑暗之神的招数,是一种,针对心灵的考验。 因为,难分胜负,哪怕白善将黑恶压制到极致, 但是,黑恶却是没有尽头的, 所以,一旦白善放松警惕, 那么,黑恶便会反扑。 所谓,执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过,葬月心中一片淡然,她没有至善的追求, 只有,不恶的意志。 于是,此时,她仰身靠向善恶锁链, 锁链的两头,便是从未知的黑暗尽头挣脱, 而后,在她身前相连。 似乎,想要将她捆绑, 不过,她心神淡然, 身形转了一圈,便是将锁链甩到了头顶上方的手中。 锁链,不停地打转、缩小,渐渐的,形成了手环。 不过,此善恶手环显然,无法捆绑她的身心, 于是,她一甩手,便是让锁链穿透了生死轮回珠, 打破了这生死轮回国度。 也许,一心执善,或许会在心中留下影子, 因此,会被锁链束缚。 但是,葬月心境淡然,却就不受约束, 加上,她早已看淡生死, 所以,轻松破解。 其实,破解此招并不容易, 一,要有相当的手段。 二,要看淡生死。 三,葬月潜意识自认为,善恶高于生死, 所以,她以善恶之道,克制了黑暗之神生死之道。 其实, 《这只是黑暗之神在试招, 毕竟,他修成“轮回三重天”, 还没怎么与人交过手,实践方知真章。 之前,文虚度有屏障护佑, 而后,黑暗之神通过眼神将其,拖入了“因果轮回国度”。 没想到,他竟然重拾了遥远的、美丽的儿时记忆。 经过四大神物的洗礼,他,竟然借机重拾本心, 一招饱含思念的招数出手,母子连心,势不可挡。 这近乎,无敌的一招,瞬杀了这世间最强的恶兽, 还把黑暗之神,吓了个半死。 不过,那只是他有感而发, 思念之情如潮,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他也成就了神位, 但是,对于四大神物的理解还很浅薄。 所以,面对黑暗之神的轮回三重天, 便如面对三座大山一般, 那是,黑暗之神对世间法则的理解、感悟。 一旦,三座山迎面倒塌而来,难以翻越。 所以,文虚度,便是毫无察觉地着了因果之道。》 此时,黑暗之神一击未果,最强一招自然瞬发。 轮回之道第三重天,名曰:“命运。” 世人,命运不由己选,降临之时, 也是遵照了天的旨意。 至于,命运后续的轨迹,无数年来,争论不休。 有时,每一个选择都是一种命运, 无数选择,则会形成几何数量的结局。 所以,此招繁复之极,凶险万分。 此招一出,葬月只感觉心中微微一窒, 心跳,停止了。 心中闷疼,感觉自己的躯体和意识, 似乎是,真丝编制而成的。 丝线的一头,在自己心中。 此时,心中的丝线被无形的感觉扯动着, 她感觉自己,在渐渐被拆开。 似乎,想要将她的躯体和意识,扯成一条连贯丝线, 那时,她会化作一束光,生机消逝。 而对于这根“心丝”, 她,没有对策,无法入手。 所以,生命在飞速流逝, 这是她心中隐约的感觉,错不了。 于是,她挥剑横扫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则不禁一个后翻,钻入了脚下的废墟之中。 “命运”,此招一出,黑暗之神也几乎掏空了气力, 消耗太大,也玄之又玄。 于是,遁逃养伤。 而这一剑扫空,葬月只感觉气力不济, 不禁,身形踉跄,跌躺在白虎背上, 差点,从白虎身上跌下。 此时,她心神疲惫,虚弱不堪。 没多久,她心中一横, 白虎也在她的授意之下,跃向了飞霜屏障。 “呯!”白虎被屏障撞到了,不禁后退跌倒, 而她,却是一剑刺中了屏障。 “呲!”桃红剑剑刃发红微亮, 瞬间,就刺穿了屏障, 看来,它的锋利有些出人意料。 葬月,也趁机跃上剑刃, 她集中心力,稳住了身形, 即将撞到屏障之时,她俯身看向了剑刃, 只见,剑刃上映着一道人影,正是她的身姿。 那一双眼睛,眼光莫名而又深邃。 下一瞬间,桃红剑便是穿入了飞霜境内, 葬月的身影消失了。 不过,没多久,桃红剑止住了剑身, 剑尖,划过了沉寂之树那黑色的树干。 剑身的一半轻割树干一厘米深,并支撑起了整把剑。 而,剑身上有着一道光影,正是葬月。 她,在入境瞬间,将自己藏进了剑刃之中, 其内自成空间,是一片桃林,周身粉雾。 不过,以往,她时常在此桃林游玩,却总是迷路, 心念一动,便能出了剑刃。 刚刚,在桃林中,她感觉的到,自己的意识可以永生, 但她,却没有犹豫,直接跃出。 因为,她发现了一些痕迹, 或许,可以解开她心中的疑团。 没多久,她盘腿坐在剑刃之上,心神渐渐涣散, 意识,也渐渐模糊。 但是,脑海深处的执念,却是没敢有一丝放松, 淡淡地徘徊着: “裘狼,究竟是谁?这一心灵阴影,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散开,也好让我安生。” 三个呼吸后。 葬月的白色长发开始一根根脱落, 每一根都与那根“心丝”相连。 顿时,她的身形有些不稳, 于是,右臂扶树,左臂当年断了,只有空空的袖子垂下。 她感觉得到,不出半刻钟,自己便将化为一团丝球。 她的泪,无声滑落,顺着那条“心丝”滑动。 没有时间了! 尽管,这里有裘狼遗留的气息, 但是,仅仅如此而已。 她,被心中的那道阴影折磨得太久了, 终究,看不清楚。 哎!被逼疯的人,必然有着一些特殊的经历, 葬月这顽固的执念,化为心结,必然也是有着原由, 都是苦命之人。 第241章 尊重 没多久, 朦胧之中,两道人影站在光河对岸,遥相凝望。 不过,上天待她不薄,她终于,看清了河对岸的人影, 是一位相识的故人,打破了“妄”,这个魔头的封锁。 “与不久之前, 马嫦衫在命运尽头与裘狼相遇的状况差不多。 当时,马嫦衫和裘狼同时奄奄一息, 就像,踏上了生死界线, 竟然,相见了。” 没错,此时,裘狼还在挣扎。 只见,一只三色花沿着被桃红剑割破的树干缝隙长出, 也许,生命的魅力,在于他们求生的意志和力量。 三色花有三个花瓣,分别是青、白、朱三色。 “噗噗!” 没多久,一只黑鸟从沉寂之树上端,大团树叶之间钻出。 一会儿,它飞向葬月, 用细长的黑色鸟嘴将丝线的线头缠绕了一圈, 绑在桃红剑的剑柄之上,打了个结。 一会儿,它飞到三色花旁,用嘴去啄花蕊的黑色颗粒, 而后,飞到屏障之外,吐掉。 如此,循环往复,从不停息。 因为,葬月的“心丝”被无形之力拉扯, 解开桃红剑剑柄的结,只需要半刻钟。 一个月后。 一天,黑鸟依然在飞动,只是,动作越来越缓慢, 甚至,变得笨拙。 而屏障之外,也长出了一些黑色幼苗, 还有,几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 几天后。 黑鸟缓慢地扑闪着翅膀,看着精致的花骨朵发呆, 它双眼发木,有些深陷,几乎,不怎么动弹。 良久,黑鸟也是跌倒在地,一动不动。 顿时,黑色的枝条从土里冒出将黑鸟迅速拉入了土中, 没了踪影。 眨眼,第一颗花骨朵绽放而开,是三色花。 此时,这颗花骨朵,似乎有些好奇, 贴着飞霜屏障便是望向沉寂之树。 而后,沉寂之树上的三色花似乎被其目光所惊扰, 也是,抬起了头对望。 “嗞啦!”一声, 沉寂之树上的三色花一抬头,花茎便是断开了, 掉入了下方充满浓雾的深渊之中。 因为,花茎本来紧挨着桃红剑, 由于,桃红剑太过锋利,一触即断。 没多久,突然,一团雾气从那断口流出,瞬间冲天而起。 顿时,这团雾气微微一抖,一道人影便是现身而出。 一身黑衣,斗篷已经摘下,眉心一条细缝,两眼含光, 气质儒雅,相貌非凡,与裘狼有些相近。 他抬手一看,手心有两团火花,一青一白,一闪一闪, 于是,眉心竖眼张开,洒出了一片白光,罩住了两团火花。 而后,便是将两团火花吸入了眉心之中。 而后,突然,他眉心紧锁, 猛地转头看向镶嵌在沉寂之树树干上的桃红剑。 剑刃之上,还有一位女子闭目静坐。 裘狼,心中不禁一抖, 突然发觉,那只是一件女子衣物, 已经,没有了躯体, 虽然,衣物依然被撑起。 于是,身形微动,一步跃了过去, 发现,剑柄上的最后一个结即将打开。 于是,取了这桃红剑顺手一刺,一剑,刺向自己额头。 眨眼,剑与衣服便是消失了, 他,也毫发无损。 其实, 他,眉心镶嵌之物便是一魅《即李星雨》的镜世界。 不久前, 在他养伤期间,便是将镜世界的特性摸透了。 镜世界美丽无双,山清水秀,是一个时间静止的特殊世界, 也曾,是一魅心灵深处的一处角落。 不过,裘狼不知从何时起,领悟了一条诡异的法门,那便是: “你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所以,对于裘狼来说,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谓,一念成真。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裘狼,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其实,就是一道浅显法则,“尊重”而已。 其实, 此时, 飞霜大陆,其实,也已经不存在了。 有生就有灭,万物大多数,都是多面性的。 此地,是苍穹之主留下的神秘之地, 与飞霜大陆,不再同一个空间。 不久前, “当捧云与裘狼拥抱之后,便是,不认识他了。 而马嫦衫,通过自己异常灵敏的直觉,找到了裘狼。 在四圣席位争夺战之后,马嫦衫看到自己头发变白, 那其实是,飞霜大陆毁灭的征兆。 而当时,裘狼心神颓废、麻木不仁。 虽然,这世间,只有他一人,看出了端倪, 但是,他却无动于衷。 他,并没有解救飞霜众生的心思。 也许,他觉得,万悟生灭都是自然,便看淡了。 也许,是因为一魅的离去对他打击不小。 但是,马嫦衫凝望着前去继承四圣席位的裘狼时, 她心中的执念太过深沉。 于是,在飞霜大陆即将毁灭的瞬间, 裘狼,回头一望,用眉心的镜世界,收取了马嫦衫。 所以后来,裘狼问了佘烟蛟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其实, 《“妄”,这个诡异的魔,成了气候后, 必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一切, 这是,它心中的信念,以它的立场而为。 裘狼,虽然,理解它, 但是,还是多少感觉,它有些太过疯狂, 只可惜,自己无力阻拦。 也许,人生在世,追求的是生存、体验, 弧妄魔,追求的却是,他人的痛苦, 而妄,追求的则是,虚妄、毁灭。 也许,各有各的追求,没有对错之分。》 其实, 《就在刚刚,两个生命在时光尽头相遇, 生命,在最后一刻终于绽放, 也许,这叫做,回光返照。 裘狼和葬月,终于相见,心结瞬间,尽皆解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原来,葬月便是浅月,杨浅月。 当年, 常宁刚要下杀手,却发觉浅月眉心的月牙儿形标记, 那其实是徜徉古道的中年人冒充仙界使者, 在浅月眉心绘制的图案。 不过,常宁却心念一动, 决定培养新一代天宫宫主,欲掌控天宫, 并请了高人帮她易容。 为了复仇,浅月也改了名。 后来,葬月将要认出裘狼之时, 裘狼,却已经中了妄魔的“虚忘之毒”, 其踪迹,渐渐的从时空中被抹去, 导致她,认不出裘狼。 若不是葬月、月夜明执念太重, 可能,裘狼就已经变成了飞霜大陆的陌生人。 从某方面来说, 一个不被人认识的人,就像是被世间抹除了一般, 和一团空气,差不多。 而捧云,则是悟道极深,心思清明, 便,一会儿记得,一会儿忘记。 不过,此毒并没扰乱裘狼的心绪, 他,有些与众不同, 他在乎的是,他在乎的人。 只是,直到现在, 他变得淡然,甚至,冰冷、无情, 甚至,可以与时光比肩。 所以,沉寂之树献祭四圣的“献祭之刃”, 不足以覆灭裘狼, 因为,他已不属于飞霜大陆这个空间, 也不属于,人的范畴。 而,“妄”魔, 刚好将裘狼曾在飞霜待过的痕迹除净了。 不存在于世间,也就是说, 如今裘狼,属于妄界。 而妄界,是不存在的,是虚无。 所以,如今的裘狼, 即存在于这个世间,也不存在。 不过,他还是主动硬抗了沉寂之树的献祭之刃, 发现,与妄的虚忘之毒相比,不过尔尔。 不过,他的苏醒需要一个契机,极为关键。 而,挣脱束缚之后,这献祭之刃, 还巩固了他的修为,焉知非福。 此时,裘狼俯视了一眼沉寂之树,淡淡地道: “沉寂之树,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说完,便是身形一动,便到了沉寂之树旁,伸手便是一抓躯干。 顿时,只看到,沉寂之树树身之上的黑气, 尽皆往裘狼手心涌来。 没多久,黑气便都被裘狼吸入了体内, 沉寂之树的枝叶也渐渐变得翠绿,生机勃勃。 苍穹之主,在此树身上布置了阵法, 此树,痛苦不堪,便,索取回报, 即,三大高手的生命力。 而此时,裘狼为沉寂之树解除魔气入体的痛苦, 并非因为好心。 因为,不久前,沉寂之树还将他当做食物。 而是,裘狼需要这些魔气, 因为,虚妄无穷经文需要。 此时,他的虚妄无穷经文飞速运转,实力渐增。 “什么魔道,正道,一切都只看人,如何行事, 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 我深知,四大神物绝不会怪罪于我,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轻易做那些忤逆四大神物之事, 此时,这个决心,大过我的命。 只是,往后某时, 我无法确信自己的意志还是否够坚定,有多坚定,” 裘狼心中这一念头闪过,便是跃上了树冠。 树冠树叶缝隙里,树杈之上,放着他的东西。 之前,妄轿,自行落在了这里。 裘狼,便径直坐了进去, 戴上了珠帘冠冕,收起了千秋逝。 他感觉到,这两件宝物会自行选择主人, 文虚度带不走。 第242章 爱恨难辨 之前,争夺神位,文虚度心中极为不甘, 裘狼,心中便是犹豫了。 不过,他还是太过麻木,没有战意, 便是,被击退了。 神位在他眼里,就像一口口水, 吐掉,或者咽下没有多少区别。 所以,索性成人之美。 之后,裘狼便是在沉寂之树中沉寂了, 好比,陷入梦境,意识不到应该醒过来。 但是,葬月无意中切开了沉寂之树的树干, 裘狼还与浅月《葬月》相遇,于是,睡意渐退。 但,沉寂之树的献祭阵法,也不是那般好脱身的。 之后,碰巧三色花并非喜阳,而是,喜同类。 所以,此花彼花,遥相对望, 此三色花,便是被锋利的桃红剑切断了, 裘狼,才得以惊醒、挣脱。 此时此刻, 裘狼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黑界空了,剩下个魔头, 飞霜也空了,只剩下,此地这个小空间。 裘狼,不禁心生错觉,好像,自己与世隔绝了, 又好像,只有自己离开了, 黑界和飞霜的众生都还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只要跃出这个空间, 便能看到飞霜大陆地面,有万人在争吵。 而且,他也不打算再找黑暗之神的麻烦了, 他知道,黑暗之神还没搞清状况。 因为,如今,他和黑暗之神,都是网中之鱼、瓮中之鳖, 只不过,有些肥罢了。 于是,裘狼入了妄轿,眨眼就闭目沉睡了过去。 他需要休息,身体、精神都很充足, 但是,心神深处,却隐约感觉很累。 他知道,这种累,只靠睡觉是不能解乏的, 但他,一时间别无他法。 其实,只要不再醒来即可解乏。 奈何,不能如愿。 梦中,黑暗无边。 裘狼,突然找到了一丝光亮, 他,睡了一年之久,也只是个瞬间, 此时,突然,就做起了梦。 至此,他只好漫步走向光亮, 突然发觉,自己在转圈, 但,却能离光亮越来越近。 没多久,他到了光亮处,蹲下俯视细观。 不禁,心中一抖,这是一个大漩涡,光亮在漩涡中心处。 突然,他脚下一空,向下方跌去,无法着陆, 因为,脚下的漩涡瞬间无限放大了。 下坠越来越快,心中越发慌乱。 突然,裘狼猛地惊醒了, 急忙伸手,便揭开了轿帘,外面微亮,不知其光源在何处。 此刻,他明白了,原来, 飞霜也不过是天空中无数星星中的一颗罢了。 刚刚梦中,他从遥远的高空中,坠落在了飞霜大陆之上。 那虽然是个梦,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那个的漩涡的模样有些熟悉, 像一只蜗牛壳。 至此,裘狼不禁嘴角微弯,面露喜色,淡淡地道: “妄,请现身吧!” 他,不知道妄为什么喜欢幻化为蜗牛, 这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你太渺小了,看不到我的, 你刚看到的群星,不过是我的发屑而已,” 妄的声音突兀响起,声音很轻,却会钻耳朵, 听不出是男是女。 “未必看不到,你的头顶是个漩涡,是与不是?”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故作坚定。 “呃,......,也不算错!算了,你靠边,我来了,” 妄略微拖音,而后轻快地道,声音渐渐细柔。 没多久,轿帘被风吹得一动,便闭上了, 裘狼,心中不禁生出一片诡异之感, 感觉,右侧一寸处有一丝微热传来。 原来,这妄轿中的空间无穷尽, 但是,座椅上的空间却有些局促, 勉强,够两人并排而坐。 “妄,你......,靠得好像太近了点儿, 我,有些不太习惯,” 裘狼略微犹豫,试探地问道。 “莫怕莫怕,此刻,我对你没有杀心。 我发誓,如果我起了杀心,必定会主动告诉你, 并推迟十年,”妄忙劝慰道,语气有些郑重的样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裘狼急忙解释,刚想起身出轿, 却愣是止住了身形,不知为何。 妄,也并没有阻止他。 “那你什么意思?”妄淡淡地道,声音轻得有些缥缈之感。 “你离我太近了,有些不妥,”狼忙道,语气有一丝慌乱。 “有何不妥?难道要我立誓饶你一命,你才不会怕吗? 我倒是想这样呢!只是,我的意识一直在变化, 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住,” 妄缓缓地道,语气诚恳,不屑于撒谎。 “没事了!你是对的!”裘狼不禁急道,心中悄然一叹。 “哦,既然如此,那你要心服才是,”妄淡淡地道, 隐约感觉到了裘狼心中的无奈。 闻言,裘狼眉毛不禁微微抽动了两下, 便,瞬间放平了心境。 “妄,主宰着世间,掌控着别人的命运,想拿就可以拿。 你似乎,没必要再使你的小聪明了, 能不能,先把花好月圆夜的招数停止,”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略有不耐, 他几乎确定地感觉到了, 妄,对他悄悄地使用了花好月圆夜。 此招,已经影响到他的心神了, 让他,不禁有些局促感。 效果就是:“不知不觉地对出招人产生好感。” “我没有啊,有这个必要吗?”妄忙道,不禁有些疑惑。 “这.....,”裘狼不禁微怔,他有些难以辨别了, 毕竟,妄的心思,他可是窥测不到的。 良久,二人无言。 妄,突然蜷起了腿,用双手环抱,脑袋左顾右盼。 一会儿,左手又捏成了“蜘蛛”, 在二人之间的一寸之地急爬。 裘狼,不禁觉得,那蜘蛛有剧毒,一触即死。 于是,他瞬间甩空脑海, 但是,那只蜘蛛又瞬间爬进了他的脑海, 来回疾跑,让他不禁心神不宁,越发慌乱。 突然,裘狼心中猛地一抖, 瞬间,伸手便是攥住了“蜘蛛”, 无惧无悔。 “蜘蛛”,也是瞬间不动了, 似乎,受了惊,在装死。 而裘狼脑海,却是, 渐渐被一波波淡淡的、柔顺的浪潮冲刷起来。 “你猜得没错,是我吵醒你的!”第一波浪潮。 “凤翼庄已经被《虚妄化》了,便都归我所有了, 所以,我掌握了她们的奇巧密招,《牵手连心》,”二波浪潮。 “我将一切都虚妄化了,那么,往后呢,我有些迷茫,”三波浪潮。 “这样多省事,相谈,有太多猜测、试探、误会,不嫌累,”四波浪潮。 “你好像有些失落,为什么呢?”五波浪潮。 此时,二人,彼此意识交流,没有阻碍,如潮起潮落。 此时,妄的脑海,也出现了一波波浪潮: “《情》之一字的确绝妙无双,想要弄懂她,绝非易事, 你可能找错人了,我恐怕帮不了你,但何妨一试,”一波浪潮。 “她,无形无相,自在洒脱, 总是在你不知不觉间悄然依偎,”二波浪潮。 “往后,你不必迷茫,你记性极好, 众生,会永远活在你的心中,足以!”三波浪潮。 “这样不止省事,我突然感觉我找到了自己, 心,都不禁生出不舍了, 众生,也会永远活在我的心中,足以!”四波浪潮。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失落,我的情绪很多变, 只是,几乎都是负面的, 让我痛苦,亦让我清醒!”五波浪潮。 于是,二人又开始在对方心中低语: “狼,世间都消失了,你就等于被虚妄化了。” 称呼简化,其实,也不用称呼。 “妄,既然没了,我也就履行不了故人的遗志了。” “接受现实,也许,这就是你的命运!” “糟了,我突然心生不甘,还感觉到, 你的心中,在暗中默默观察我的举动。” “没错,我在计算你忍耐的极限,你死心吧, 你始终是我的,还将永远存在于我的脑海。” “我越淡然,你越洁白,我越害怕,你越狠心, 看来,你也有天然属性。” “没错,我只想吃了你,此刻。” “别,你是魔,吃了我你将永远不会懂情,会后悔的。” “未必!你是人,情是你的弱点,这是天性。” “可惜,世间演化、生灭,并不以我的意志而改变。” “是啊!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是一种智慧,不虚此生。” “妄,我爱你!” “哼!没用的,你骗不了我。我,已经忍不住了,再见!” “不,我怎么感觉你在装,你如果想吃我,还会等到现在?” “我善变嘛!翻脸如翻书,至于原因,可能是,脑子太乱。” “你很孤独,对不对,但你永远不会承认,你,可怜又可悲! 你故作平静,其实,内心一直在哭。” “我承认。我喜欢听这些,你是在引诱我吗?还是在求饶? 狼,你别妄想了,你我是永恒的敌人,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永远!” “哎!” “狼,我爱你!” “你......!” “是真的!” “呜......,我想死!” “不,我不允许!” “我只想陪你一起!” “不必了!我感觉得到,你选择了飞霜,而非我。” “我只想送你一程!” “怕我太孤独?值得么?没关系的,我已经孤独了无数年。 虚妄无穷,沟通了虚妄,未经我的同意,将我唤醒。” “值得,你是上天的恩赐,无与伦比! 我,只想掏出自己的心给你看看。” “呵呵,好假啊!” 闻言,裘狼不禁一愣,心中骂道: “你果然不是人,我的心如果喂了狗,狗也会比你更懂我!” “你找死呢!”妄故作愤怒的嗔道, 不禁踢了裘狼膝盖一脚,却很轻。 “是的,你舍得么?”说完这句,裘狼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以往,面对困难时,他总是习惯喜欢逃避, 此刻,他却很想死在妄的手上, 似乎,那是一种美妙的幸福。 “滚!”妄不禁怒喝,一阵拳打脚踢,裘狼接连道歉。 十年。 悄然而过。 裘狼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觉得:“也许,这,就是永恒。” “是时候了,谢谢你!” 然而,妄那轻柔的声音语气突然有些变了, 她,拉着裘狼出了妄轿。 “不客气!”裘狼忙道。 “想看看我的样子么?”妄,眼含微笑,忙道, 心中却暗叹:“你心中的祈祷有点多哪!” 闻言,裘狼感觉到了,妄心中的层层抗拒如潮汐, 他,心中一咬牙,便突然揭下了妄的面纱, 他,有些难以自控。 于是,双目紧盯。 良久,他低头沉思起来。 因为,妄,对自己的面目没有信心, 但是,她并不怕裘狼嘲笑。 她了解裘狼,知道,他不会嘲笑, 也知道,他不会冲动乱来。 不过,事实是,裘狼会被惊艳的发呆, 至于,会不会乱来,大概率吧! 毕竟,已经失去了理智。 至于,裘狼为何能不动如山, 那是因为,裘狼喜欢将视野集中在眼角的余光之上, 所以,什么也没看见。 之后,他心中还,为他揭人面纱而低头愧疚。 至此,妄的身影渐渐变淡, 她,走得有些匆忙! 飞霜,渐渐恢复如初,暗云散去。 当裘狼反应过来时,她的影子已经虚幻,面目不清了。 其实, “之前,裘狼花了十年教妄做人、谈情, 妄,却永远理解不了, 毕竟,换位思考离真实体验相差不小。” 妄,本是白纸一张,被唤醒后,便开始探索人世, 她的言行举止都是她的面具罢了。 她,是超越神的存在。 只是,多年来,成效不佳。 于是,为自己安排了终点, 便是,复活众生,独自离开。 寿命没有终点,没有情,如何,理解人类呢? 无奈,也许,这也是命运。 其实,弄懂“情”才能将一切化为虚妄, 既然,弄不懂, 那么,她便输了。 不过,她学会了坦然,这也并不容易。 此时,裘狼能清楚地感觉到: “妄与自己分开,她心中没有波动。” 他,不禁痛心之极,觉得,她太冷漠。 甚至,恨上了她。 回想起,她与自己的这十年相谈、表演, 他,早已被她的才华所折服。 第243章 虚妄与现实 其实, “裘狼不知, 十年前,如果他跃出峡谷,便是会看到飞霜众生的, 因为,无人能逃脱妄的吞噬, 飞霜被吞噬后便会属于妄界、属于她, 裘狼,当时,也已经属于她了。” 之后,在与妄相处的十年里, 裘狼的眼界、思维都宽广了不少。 他突然意识到, 其实,这世间有大大小小无数个空间都有生命在活动着, 只是,不被认可罢了。 简单的尊重与真诚,有时候,却是难如登天。 如,凤翼庄的墙壁空间。 又如,妄的《妄界》, 飞霜众生被妄,虚妄化了,看似,已经消逝了。 但是,却在妄界依然存活着, 只是,生灭皆被妄所掌握, 还有个前提是,妄得活着。 还有那,传说中的彼岸“姑苏”, 据说,是存在于一首曲子之中的, 不过,却与世俗有着相连的通道, 只是,难以找到。 如今,妄不存在了,妄界,便已经完全消失, 因为,之前,她和裘狼赌命, 在一定时限内弄懂,人是什么,便为胜, 便可以将众生吞噬,尽皆化为虚妄,归她所有。 只是,之后十年间, 妄,都没有成功,只好,认输了。 最后,妄消失了,妄界也就消失了。 妄界是妄的专属空间,妄在界在,妄亡界亡。 妄,离开,消失。 众生,便又复生了。 因为,妄界与世间是相对的, 妄是虚无的,消失的,世间是真实的,存在的, 所以,妄消失,众生复生。 尽管,之前, “裘狼一时间鬼迷心窍,愿意舍弃众生,追随妄, 但是,妄,却信守承诺,愿赌服输。” 妄,这个存在有些古怪,好像,没有私心。 而,镜世界,如今也是裘狼的专属空间, 他将镜世界嵌入脑海,并与之相融合, 这一件宝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镜世界空间之中,时间近乎静止, 所以,杨浅月生机流失殆尽时被冻结了。 没多久,裘狼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飞霜, 打算云游四海,不再归来。 之前,妄告诉他,黑暗之神已被斩首,头颅无法接回, 迟早,会失了神智,已不足为患。 不过,他想起风家,心中又有些犹豫。 “情”之一字,对于他来说,好像是劫数一般。 失去李星雨后的他,变得昏昏噩噩, 不过,又在与妄的十年调侃中, 找回了自己,不再那么麻木。 此刻,他,有些惧怕, 认为:“情对于他来说, 就像一个漩涡,当远离为宜。” 不过,他始终觉得,自己有些亏欠。 “咚咚咚!”风家的巨大木门被人敲响。 “吱呀!”一声,风家一白衣青年将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隙, 他面有警惕和疑色。 因为,门口一里之内有风家人布置的阵法,入阵不会有阻碍, 但是,会有风铃声传入风家大院。 来人,竟然能与风同行,没有扰乱风的轨迹, 可见,其修为绝非一般。 这位白衣青年约有十七八,原本,以为是家中的长老归来, 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陌生的黑衣人。 “小哥莫怕,我是来找人的,”黑衣人正是裘狼, 一脸淡然,缓缓地道, 他,自然能看出青年的心思。 “先生,请问找谁?”青年看到裘狼年纪约有四十, 但,面上却没有多少神采,似乎,有些疲惫, 便不禁心中一松,忙道。 “风卿颖!”裘狼淡淡地道,只是,心中却有些莫名之感。 闻言,青年不禁微微一怔, 顿时,眼中生出一丝诡异之色,便忙道: “先生,请容我关了门,然后,去禀报家主,可否?” “好,有劳小哥!”裘狼忙道, 说着,便后退了两步,向上空仰望而去。 风家的守护屏障,如今,在他眼里,如那薄纸一张。 没多久,风平和一群人疾步前来, 有两位长老和一些家族子弟。 年轻小哥禀报时,风平正与两位长老在厅堂商议事宜, 闻言,便是心神一动,急忙出门, 院子中,一些闲散的子弟见状也急忙簇拥而来。 门开了,风平神色微微一怔,心底划过一丝隐痛。 风家长老忙上前一步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父亲,他便是裘狼先生,请先生入厅堂,风棠,沏茶,” 不等裘狼回话,风平便急忙解释道,并伸手邀请裘狼。 来人,是昔日故人。 风平猜测,哥哥风和凶多吉少, 他心中,不免有些伤痛。 此时,风家子弟一听是裘狼前来, 有的面有怒色,有的心中莫名。 对于裘狼,他们多数有些不满, 一个逃婚的负心人,令人不齿。 此时,见到此人,相貌勉强,气质平淡,暮气沉沉, 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 显然,配不上风家上一代家主,天纵之才风卿颖, 逃婚,凭什么? 闻言,裘狼缓步入内,无视了众人, 众人的心思,他了如指掌, 但,心神没有什么波动, 毕竟,都是人之常情。 不过,家主风平对于裘狼,却相当敬重。 虽然,当年逃婚,风平不太清楚状况,心中有疑, 不过,当初,在试炼场裘狼为了救哥哥风和, 镇服了大长老,他,可是不敢淡忘。 由此,可以看来,裘狼应该, 并不是他人所传的那样, 并且,裘狼于自己有恩。 所以,风平受到风卿颖力荐,登上家主之位, 他,不仅仅靠的是天赋和志气,更为重要的是,德行。 在开门迎客之时,风平,一眼便是认出了裘狼, 虽然,裘狼的相貌有了些许改变, 但是,他的气质,依然那般平淡, 所以,风平便是断定了其身份。 没多久,四人于厅堂就座, 侄子风棠上了清茶,淡香飘起。 “请!”风平招呼三人饮茶润喉,看着裘狼疲惫的模样, 他心中,也不着急了。 裘狼端起茶杯,茶盖划过茶叶,露出半个杯口, 热气缭绕,冲得他不禁眼睛微眯。 此时,他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 原来,风卿颖已在那一次征讨天宫之时,消失了踪迹。 舌尖轻触了一下发烫的茶水,有些烧疼, 不禁,疼得他流下了两滴泪水, 不过,被茶水的热气掩盖了。 于是,他急忙收起心神,不敢多想。 也还好他反应慢,不然,很容易情绪失控。 往事,既然是灰暗的,又何必去回忆神伤, 只是,他悔恨自己当初没能将一些话语说清, 此时,他心中的不舍,如层层浪潮, 直到如今,方才察觉。 三个呼吸后。 裘狼,不禁端起烫茶猛地一饮而尽, 热流,趟过喉咙进入胸腹。 他,还在放下茶杯的瞬间,用长袖将泪悄悄拭去。 风平,自然看到了一些端倪, 不过,没有出言,直等了十个呼吸。 “裘先生,不知你,是否有我哥哥的下落?”风平缓缓地道。 闻言,裘狼心中微微一叹,缓缓地道: “被黑暗之神吞食了, 不过,黑暗之神也被人斩首, 失了神智,陷入了长眠,无人能唤醒。” “黑暗之神!”闻言,风平不禁心中一颤, 哥哥曾经提起过: “飞霜众生,在这世上最强大的敌人,便是黑暗之神。” “飞霜众生留存至今,牺牲了太多义士,你哥哥,便是其一,” 裘狼淡淡地道,将三人被黑暗之神吞噬的经过, 传入了风平脑海。 风和的志向,他何尝不知, 他们是知己,可遇不可求。 还不禁,回想起一些事: 一,佘烟蛟和月夜明两大奇才,献祭了, 二,文虚度,战败丧生。 风平点了点头,他看起来较为淡然。 不过,他心底却固执的认为: “他还活着,哥哥,便还活着。” 而,他的父亲,也就是身侧的长老, 却是,不禁心中一阵暗叹。 “裘狼先生,四大圣使,是否只剩下你一人?” 淡淡地话语突然在裘狼脑海浮现,是风平的意识传音, 这个问题不宜在两位长老面前发问,以免引起一些麻烦。 “是的!”裘狼将四人献祭的经过和文虚度对战黑暗之神的经过, 用意识传给了风平。 因为,当时,沉寂之树观看了文虚度与黑暗之神交战的过程, 而,文虚度战败,裘狼是通过净化沉寂之树时知晓的。 果然,风平心中不禁一动,随后,心中一片莫名之感。 风和猜得没错:“裘狼,便是那位黑衣人,也就是四圣之一。” 那么,另一件事,应该也没有错, 那便是,哥哥风和还活着。 刚刚,这两件事在他心底同时出现直觉: 一,裘狼是四圣之一。 二,哥哥还活着。 所以,风平用第一件事来验证第二件事的可能性。 但是,他心底又不得不承认, 他的直觉,不够准确。 裘狼是传奇人物,猜中也不足为奇, 而,哥哥还活着,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 此时,裘狼看着沉默的风平,便没有出言打扰, 他隐约感觉到了风平的一丝心绪。 风平修为深厚,裘狼若要窥探透彻,需要多动用一些意识。 不过,裘狼立刻收起了心神, 不想,再习惯性地窥探别人心思。 于是,裘狼在风家住下了。 第244章 普度 某日夜里。 昔日的婚房之中,裘狼静躺,窗外的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心神,也是渐渐平静下来。 没多久,他完全放下了防备,安静入睡。 突然,梦中一束淡光斜射而下,将黑暗分割而开。 “呯”的一声脆响,裘狼瞬间猛地惊醒, 只见,一把利剑被月光包裹,斜刺在自己身上并被弹开。 他瞬间,就发现了端倪, 有人,将月光凝聚成了利剑,偷袭自己。 不过,他已被星月云日四大神物认可, 所以,借助四大神物之力伤害他,会触发四大神铠。 月光之银铠,可以阻挡一切月光之利器。 一击未果,高空中的青年有些疑惑, 便,又凝聚了一把长枪。 原本,他在月下修炼, 之后,借着月光俯视到了下方那位“负心人”的身影, 突然,心血来潮,便用飞剑刺去。 哪知,月光之剑被反震得碎开了。 此时,一把月光长枪凝聚,威力更甚, 不过,他自信可以完美控制,伤敌而不致命。 于是,便是猛地一掷。 不过,长枪并未飞出, 他不禁微怔,转身一看, 顿时,心中大骇。 因为,一只光亮的手握住了枪尾, 随后,胳膊、肩膀、头等,身躯渐渐成型, 形成了一道月光人影。 不等青年反抗,他手中的长枪便是化为绳索,捆缚了他自己。 一道又一道的光亮绳索捆绑着他,渐渐将他淹没, 形成了一个光蛹。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他脑海泛起:“一念姑苏,一念地狱。” 之后,月光人影消失, 下方屋内,裘狼翻了个身,悠然睡去。 原本,裘狼想着天亮了,月亮离去了,青年便可以脱困, 禁锢三个时辰,就算是小小的惩罚。 不过,不足一个时辰,青年便是脱困了, 不过,他并没有再乱来, 而是,陷入深思,突有所悟。 第二日清晨,风棠照例来服侍裘狼, 这是,家主风平郑重交代的。 裘狼看了他一眼,心中微怔。 他知道,风棠便是昨晚戏耍他的人, 也看出来了,风棠早早就挣开了光蛹束缚。 他,不禁想夸赞,却又止住了, 他觉得,风棠信心满满, 甚至,有些傲气、自负。 感觉,他的夸赞只会让其不屑。 其实,不止风棠,风家的青年天才弟子十有八九修为有成。 裘狼,不禁有些疑惑, 不禁觉得,风家这一代潜力非凡, 以后,风家恐怕会发展壮大。 也许,是大劫后的大兴,风家的新一代弟子奋发图强, 人才济济,如雨后春笋。 只是,他不知,都是风平悉心培养的成果, 其一,修为与德行兼顾, 其二,对于试炼场上虔诚图的参悟。 参悟虔诚图必须心怀虔诚,所以,没有德行是无法修成的。 风平,也是颇为睿智之人,他一度宣扬,德行重于修为。 晌午,风平怒批了风棠, 并持剑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了一寸长伤口,鲜血不止, 以此,警告风棠不可怠慢。 风平自残,有些过激了,不过,这是他的风格, 便是,确保直接、高效。 如此,才能使得风棠心中重视了起来。 因为,风棠好奇心很重,也习惯了胆大妄为, 不过,他敬重风平,也了解风平,说一不二。 夜里,裘狼安然入睡, 在这里,隐约能感受到风卿颖的气息, 让他徘徊至今。 至此,他有了离开的打算。 今夜是寂静的。 风平下了禁令,风家子弟不得靠近裘狼居所。 不知不觉,裘狼自然入梦。 梦里是: 《一间朦胧的、静悄悄的风家旧屋。 裘狼飘入其中,满目灯火,数不清的牌位, 都是风家已故之人。 最前面,两个牌位最为模糊,看不太清楚, 裘狼,急忙俯身拜了拜,便匆忙离开了。 因为,一个想法让他心中急切起来, 顿时,只感觉脚下的路忽高忽低, 不过,此时的他,如“孤零”,淡然飘走。 不出所料,仅仅十个呼吸,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一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微微抬起,望了过来。 那人,眼中含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没错,此地便是阴界与地面之间的一处特殊区域, 名曰:“眩界。” 这里,是眩界中的一座庙,名曰:“眩间古刹。” 这世间,不只有阴界帮“孤零”超度, 还有着特殊方式,也可以帮孤零转世。 裘狼,曾经来过这里。 此时,那位帮人超度的中年人相貌没有丝毫变化, 也是瞬间,就认出了他。 上一次,中年人帮助裘狼进入了竹山派地界, 竹山,便是那长青山。 而中年人,便是封祖的二师弟,陨落后, 便是处于,这生死之间, 做着劝慰、度化《孤零》的善事。 此时,中年人暂停了对两个孤零的度化, 缓缓三步,便到了裘狼面前,淡笑道: “小兄弟,你终于来了!让为兄一阵好等。” 中年人有些意外,原以为裘狼的心结无法解开, 早就该陨落了,没想到,其撑到了今日。 “前辈,你错了,我还活着,只是梦游至此罢了。 这是一个偶然,不过,也是一件奇妙之事。 至此,我有一事相求,” 裘狼缓缓地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何事?”中年人面色接连变换,便忙道。 “那两个《孤零》我得带走,”裘狼缓缓地道, 望了一眼中年人之前安慰的那两位孤零。 “嗯?为什么?”闻言,中年人面色不禁一变,疑惑道。 “没有原因!”裘狼淡淡地道,随着话语, 眉心竖眼一眨,瞬间便是将那两人吸入了其中。 “住手!”顿时,中年人急喝道,一掌印了过来。 不过,裘狼就地站着不动,一掌抬起,与之相击。 “呯!”中年人被震退了一丈, 也不停留,双袖接连舞动起来。 只见,双袖之间,一把尖锐兵器渐渐形成。 一双尖刃,泛着淡淡红光,像一把鱼叉, 似乎,刚从鱼腹中抽出,还有鲜血滴落, 名为:血夜叉。 裘狼,只闻到一阵腥风迎面吹来, 吹得他,身形不禁变淡了不少。 只见,中年人身形一跃,手持血夜叉瞬间刺来。 裘狼,不禁眉头一皱,躲闪不及, 只看到,眼前一片猩红。 下一瞬间,中年人和血夜叉便是刺入了他的眉心, 消失无踪了。 而,裘狼的身影也是被腥风吹得猛地一晃, 渐渐地消散开了。》 没多久,裘狼的身形在黑暗中重新凝聚, 他,从梦中醒来了,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周围场景,一片黑暗。 原本,他想在梦里找一找风和和风卿颖的踪迹, 哪知,却到了眩界,却,找到了一青衣、一白衣的《孤零》。 不过,还将中年人这个孤零也收入了镜世界。 镜世界,对于外来者是永恒的静止, 不过,对于认可它的人来说, 却是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 所以,裘狼对于救下的这三个孤零都叮嘱了一句, 认可、尊敬镜世界,便可以在此通行无阻。 他知道,青衣佘烟蛟、白衣月夜明,自然一点即通, 甚至,裘狼觉得,二人绝对可以自行看穿。 但是,对于中年人来说,恐怕,说了跟没说一样。 之前,裘狼,没敢在眩界过多犹豫, 毕竟,是在梦境之中,他也没有把握可以久呆。 此时,裘狼身处黑暗,这是阴界与世间之间的缝隙, 不属于任何领域,是无人区。 一个时辰后,天亮了。 风家风棠闯入了裘狼屋子, 发现,裘狼的身形像流光一样,在晨光之中,渐渐消散了。 风棠不禁皱了皱眉,觉得裘狼甚为无礼, 便禀报了风平,风平淡笑着点头。 此时,风平的第三个念头突生: “裘狼去寻找风和和风卿颖去了。” 甭管真假,至少是一个念想。 黑暗中漫步,裘狼悠闲自在,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思开始淡薄起来, 几乎,对一切都感到厌倦。 不过,黑暗中漫步, 无人知晓,无人理会, 他心中,一片轻松。 似乎,他本就应属于这里,属于黑暗,属于寂静。 此时,他感受着脑海中,镜世界的那些纹丝不动的孤零, 无法认可镜世界,便是被空间锁定了。 他思索着,该如何将其拯救。 若将其,在外界放任自流,会渐渐熄灭。 他隐约觉得,镜世界,才是孤零最好的归宿。 不过,突然,一个想法突生,有些突兀。 世间的“孤零”还有很多,飘散在空中, 如无头苍蝇一般,昏昏沉沉,极为凄惨, 痛苦得无法形容,犹如被放逐一般, 可怜得让人心颤。 如今,他的修为和悟道到达了某一巅峰, 似乎,该做点事情了。 他承认,以往的他修为浅薄,无能为力。 但如今,他却没有多少同情心了,也不知怎么了。 他变了,变得陌生得可怕。 善与恶、好与坏,在他这里模糊不清, 可惜,他回不去了, 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暗下决心。 既然,没有心,那就,依直觉行事! 第245章 一念成真 没多久。 裘狼加快了脚步,他能清楚得感觉到他身处何地, 只是,令他吃惊的是,他竟然,一步千里。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大道一样,无所不在。 约有半个时辰,他故地重游。 凤翼庄,“寂灵海”海底。 无数孤零轻触着他的身体, 透过黑袍,微凉的感觉让他身心畅通, 又怎么能,感觉到孤零的痛苦。 不过此时,他的心底,似乎,隐约有一个人在轻声低语,拯救! 只是,他有些犹豫,便,在海底闭目打坐起来, 他想小酣一会儿,极为美妙。 不过,突然,他心中微微一怔,感觉到: “一条三丈长的黑色巨蟒,在头上几万里的海面上猛地投进了海中。” 他,被惊醒了,心中急速念诀, 只见,周身的海水顿时沸腾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型海眼漩涡, 以他的眉心为涡眼。 只见,镜世界之中,像是有万千棉絮纷飞, 无数的孤零在天地间布满, 原本,青山绿水,变成了漫天霜雪。 孤零,就悬在空中静止不动,甚为诡异, 仔细一看孤零的样子,还长着扭曲的五官。 不过,这个世界里极大,流水飞鸟,毫不惊讶, 似乎,看不到这些孤零,只感觉到有些清凉。 如此,裘狼闭目入定,将海水吸入镜世界, 一坐,就是一个多月。 海面与海底相隔万里,短时间,也无法吸干大海, 还好,镜世界空间极大。 镜世界,是李星雨所想象的空间,大得近乎没有边际, 也许,李星雨,才是真正活在梦里的人。 其实,寂灵海比起以前,已经缩水了不少, 随着怨气在渐渐淡化,孤零也在缓慢地消失。 这一片寂灵海迟早会干涸,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一天。 黑蟒发现了海底的动静,探了下来。 黑色的眼珠散发着蓝绿的淡光, 绿得发黑的皮肤像一块块翡翠拼合而成,狰狞发亮。 黑蟒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也看清了海底的状况,悄悄盘旋而下。 孤零,是它所珍惜的,却被别人大肆吸取。 此时,黑蟒压制着怒火悄悄地游到了裘狼面前, 血红的双目怒视着,獠牙微张,毒液低落。 只是,裘狼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深眠。 他,早就发现了黑蟒,却,没有对黑蟒设防。 “嗞!”突然,黑蟒怒了,毒液如利剑,瞬间刺向裘狼眉心, 黑蟒深信,它的毒无药可解,神仙难救。 不过,异变突生了。 裘狼怀中有一颗凹凸不平的圆珠,直径约有一寸, 正是,当初他和孟居在凤翼庄夺取的“涅盘珠”。 此时,涅盘珠被寂灵海海水化开了, 瞬间,在裘狼面前织成了一片淡红色光网。 如果,在远处细细观察一阵, 便会看出,光网的形状,就像一对翅膀。 这对翅膀随着海水微微扇动, 羽毛并不密集,缝隙成百上千, 不过,却是将蟒毒尽数挡住了。 而双翅之间,一颗凤头渐渐形成,凤冠高扬,傲视一切, 凤眼细长,有着莫名之色,在狭长、张开的睫毛衬托之下, 显得极具神采。 “啾!”一声轻鸣声飞向上方高空,渐渐远去, 凤凰眺望远方,身形渐渐变淡。 蟒毒的烈性,瞬间将凤凰的双翅分解开来, 涅磐重生的凤凰,昙花一现。 不过,这一声鸣叫太过悠远, 唤醒了,默坐在遥远国度的裘狼。 他,双眼猛地睁开,一只蟒头凌空瞪视而来,仅有一尺之距。 不过,他却没有多少慌张之色, 可能,是还未睡醒。 不过,他却凭借着本能,出招了。 镜世界,瞬间照向巨蟒,只需半个呼吸,便可以将巨蟒摄入镜中, 使其静止不可移动。 而黑蟒,瞬间只感觉眼前一晃,什么都看不清了, 头晕目弦,身形失控。 “咚!”一声轻响,黑蟒头颅不禁后仰,似乎,撞在了墙上, 只感觉晕眩,却并不疼痛。 而,裘狼的头也是不禁后仰又收回。 因为, “刚刚,他用镜世界拉扯巨蟒时, 黑蟒诡异的眼光,也使得他眼前一片恍惚, 之后,两头便是相撞,没有大碍。” 不过,此时,裘狼突然发觉浑身麻木, 因为,黑蟒已经无声无息的将巨大蟒身盘在了他的身上, 缠住了他,悄悄收紧。 “嘭!”裘狼身躯炸裂而开,化作碎光,渐渐散开, 不过,他眼睛却注视着黑蟒,心中,却不禁一喜, 突然,黑蟒失去了踪影。 眨眼间,黑暗的寂灵海海底,只剩下一颗头颅漂浮着, 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 随着眼睛闭上之后,头颅便消失了。 “师兄,别来无恙!”镜世界之中,裘狼淡淡地道, 无数道淡光渐渐聚拢,形成一道身影。 裘狼面前,一道黑光渐渐形成了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无发无眉无须,脸色发青,双眼眼圈发黑, 口中牙尖舌红,观其相貌,有些似曾相识的痕迹。 “裘狼,想不到你也能到达这般地步, 当真,是承蒙天之恩宠,不知羞耻。 你,何德何能?”黑衣人正是石慎行, 如今的他神功大成,没想到还是难以击败裘狼。 “你想要如何? 技压众生,还是登陆姑苏? 之后呢? 哦,众生叩拜, 之后呢?那是谁?”裘狼冷冷地道,注视着石慎行, 不加掩饰地窥伺着其心思。 他,边问边看, 最后,看到了石慎行心中有一位黑衣人, 那位黑衣人侧着身,熟悉的侧脸, 使得,裘狼不禁怔住。 “哈哈哈,.......,” 石慎行不禁大笑,心中却一片阴沉,下着小雨。 此刻,他信心受挫不小。 并非因为,没有击退裘狼, 而是,深知,无论是修为至高无上, 还是登陆姑苏,或者众生臣服, 其艰难程度,都远远比不上,见到那位黑衣人。 时光不会倒流,缘份更难更改。 还未开始,已悄然结束。 她,是那般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师兄,收手吧! 众生平等,尽皆珍贵,你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裘狼劝道,心中有些苦涩、期望。 “哼!”石慎行目露鄙夷,狠狠地道: “裘狼,劝我,你凭什么?” “哎,是啊,是我自以为是。 不过,如果,我有吃不完的饭食, 我绝不会介意为师兄添一双筷子,仅此而已,” 裘狼叹道,直言不讳, 没有多少无奈,没有多少同情, 有的只是淡淡的期望,很淡很淡。 “哼!可笑!”石慎行不禁哂笑道, 心中,尽皆被嘲弄占满。 “匡影离开了,看来,师兄比我痛苦万倍, 可惜,她却不知!” 裘狼感慨道,心中一边追忆,一边,抛掉心思, 不敢沉迷。 他,在为匡影可惜, 没有注意到,他这怜悯匡影的话语, 石慎行,却感觉到极尽嘲讽。 “裘狼,天,不会永远眷顾你, 天,已经对你渐渐失望,你,气数将尽!” 石慎行淡淡地道,似乎,在念咒。 闻言,裘狼只感觉周身空间微微晃动, 天数,似乎,真的在悄然改变。 眨眼,二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石慎行的暗世界。 也就是,他的眼中, 曾经,他用此眼将匡影的姐姐禁锢了, 为自己,增添了修为。 刚刚,石慎行和裘狼以头撞头, 也是因为, 二人,都想将对方收入自己的结界之中所导致。 不久前, 石慎行终于,将虚空恶兽妄生降服, 所以,迫不及待的便是到处寻找孤零吞食, 魔功,飞速攀升。 寂灵海,可谓是他的乐园, 只是,裘狼坐在海底大煞风景。 突然,裘狼神色微动, 并非因为,他被石慎行摄入魔眼之中而担忧, 而是,看到了一些秘密,是,石慎行心中的秘密。 此时,石慎行用咒语将裘狼反囚禁, 便是,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只见,裘狼面前,巨大的魔眼眼珠直径超过十丈, 缓慢旋转着。 石慎行,魔功高深莫测,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半刻钟。 魔眼眼珠,背后镶嵌着两颗头颅, 一颗是匡消霜的,一颗是匡有光的。 他们杳无音信,沉寂在这里,被人,悄悄做成了标本。 此时,裘狼没有动怒,他有些明白了: “爱屋及乌,石慎行得不到匡影, 便是将她的姐姐和弟弟收藏,留个念想。” “师兄,你想收藏我和封祖吗?” 裘狼问道,想体会师兄的心思,便试探之。 “不错的建议,我接纳了!” 石慎行故作赞叹道,随着话语, 他手中一道黑影扫向裘狼, 那是,裘狼赠与徒弟匡有光的宝物。 裘狼,却并未有所动作,心中,不禁一片麻木, 他,并不惧怕危险。 他的心,就像泡在一瓶苦酒之中百年, 早已,失去了颜色和温度。 黑棍,瞬间扫中了他的勃颈, 不过,却不见他受伤。 因为,黑棍瞬间变软,在裘狼勃颈缠绕了一圈, 棍端扬起,化为蛇头,与裘狼对视着, 其眼中,有着一丝诡异的喜色。 突然,石慎行手上一麻,不禁,心中大惊, 手中的黑棍,竟然变成了一条黑蛇,头尾,都是蛇头。 蛇头,瞬间咬了他的虎口一口, 留下了,两颗黑色的印记。 半个呼吸后。 石慎行手腕的酸麻传遍全身, 不禁,失去力气,跌倒在地。 他,修为已达化境, 没想到,区区蛇毒,竟然能将他瞬间放倒, 可见,这毒性之强,恐怕,神仙都抗不住。 裘狼神色平静,心中默叹一声,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并不是他出手的,他没有罪恶感。 此刻,他任由师兄自生自灭, 觉得兴许,也是一种解脱。 其实, “之前,裘狼陷入深眠,他就预料到了,自己不会有事, 所以,并未防范黑蟒。 后来,发现黑蟒竟是石慎行, 偶遇师兄,不亦乐乎。 哪知,师兄依然泥足深陷, 救不得,放不得,无可奈何。 可笑,纵然修为足以遮天蔽日,亦难以诸事如意, 甚至有时,寸步难行。 也许,唯有淡然和放下, 也不知是对是错,只能,迷茫地走下去。 相信,前方这条光明大道,直通极乐彼岸, 但,仅仅只是相信罢了。” 此时,裘狼心中苦笑默叹: “极乐,我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呢? 只怕是,镜花水月,浮生若梦。” 而,黑棍的来历可谓不凡,便是竹山派的通天巨竹所化, 是一位得道高人,自然,有着自己的主张。 没多久,裘狼又到了海底长眠, 此次,他不打算再醒来。 因为,这些孤零的结局已注定惨淡, 他,就像一个送行者,与君同行,不亦乐乎。 可见,裘狼是位贪图安逸之人,动不动,就撂挑子。 哪知,眼睛一闭一睁,寂灵海干了。 所谓,欲速则不达! 当裘狼,彻底静下心来之时,一眼,便是千年。 其实, 是他的修为又涨了,偶尔能施展这逆天奇术: “一念成真!” 至此,他不禁心生错觉:“难道,万物众生本不存在, 睁眼看之,便产生了。” 也许,再眨一眼,一切,又都成一场空。 第246章 表里不一 突然,镜世界出现一道奇景,万千羽毛漫天飞舞。 没多久,这无数羽毛相互交织,便是渐渐织成一道影子。 没错,是一只凤凰。 这只凤凰,不同于四大神兽朱雀那般火红。 它,洁白无瑕,美丽动人,就像一件针丝织品,渐渐落地。 身形微变,渐渐聚拢,化为,一位白衣女子。 此女子,神貌贵不可言,亭亭玉立,窈窕纤细, 如仰首啸天的白鹤。 而且,裘狼感觉到,此女的气息灵动,似乎,修为极深, 只是,从未蒙面。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何纷飞,请问恩公大名?” 女子轻声道,略微作揖行礼。 裘狼回礼,不禁心中微怔,口中喃喃:“何纷飞。” 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在下裘狼,有些疑惑,敢问何仙子,你我是否似曾相识,” 裘狼淡淡地道,思绪纷飞,却没有头绪,脑海中乱如闹市。 “没错!公子好眼力。 其实,寂灵海海沟底部有我的一道执念,也是怨念。 当年,这道怨念化为一只白光鸟儿,无法解脱,” 何纷飞回忆道,心中有着一丝痛苦划过。 “哦,如此说来,何仙子当年还救过在下一命, 施展了神妙的奇术,时光逆流,”裘狼缓缓地道, 回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若非何纷飞提起, 他是无法记起的。 “这......, 我感觉,对于当年那件事,裘公子你, 似乎,没有丝毫感激之意, 那么,便是在挖苦我么? 不过,我何纷飞知恩图报, 我的这条命,至此,便是公子的了,如何?” 何纷飞面色一阵变换,青白相间,最后,毅然道。 裘狼不禁一怔,似乎,变成了丈二和尚,疑惑起来,便忙道: “不可,生命虽珍贵, 但在我看来,却不及仙子的承诺, 况且,当年你救过我,现在我再救你, 已经抵消,互不相欠。” 闻言,何纷飞不禁淡笑着摇了摇头,忙道: “也是,不过......。” 因为, 当年,光鸟是何纷飞的怨念,一心想要灭杀裘狼, 而裘狼,冷静应对,得以被救。 此时,何纷飞则不认为自己当年是救人, 她认为,自己在害人。 但是,她不知, 在当时那种状况下,裘狼奄奄一息, 能得以重塑身躯,对于他来说,如同复生, 他当时,其实是心存感激的。 不过,如今, 裘狼变了,感激对于他来说,陌生而又遥远。 所以,裘狼说起当年那件事时,心中已没有感激。 何纷飞,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自然,隐约感觉出来了。 而后,何纷飞便误会了,以为裘狼在嘲讽自己, 所以,索性以命还命。 只怪,人心隔肚皮,难以互知心。 直到,裘狼再次重申,互不相欠。 何纷飞,才明白了他的心思。 之后,也就没必要解释了。 也亏,二人都是心思灵敏之人, 不然,兴许会解释不清。 “何仙子,你有所不知,你所在的这个镜世界空间, 无法使得你复生,重回飞霜大陆。 你,只能活在我的脑海之中,永远,”裘狼缓缓地道, 对于,这些有些伤人的话, 裘狼说起来,没有丝毫的心里负担, 他,心中麻木不仁。 “哈哈,裘公子坦诚直言,何某甚为欣赏, 那么,恕我直言, 如果,我有事相求, 相信,裘公子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何纷飞不禁笑道,大胆地猜测、直言。 “这......, 近来,我总是感觉自己疲惫不堪,想静心休息, 只要,我不动念头, 镜世界空间便会被深藏脑海海底,迟早会忘记,” 闻言,裘狼不禁张口就来,他脑海乱作一团, 随便找了一个念头,便说了出来。 闻言,何纷飞不禁两步上前,眼中凶光毕露, 一把抓住裘狼衣领,微微提起,使其喉咙不畅, 而后,她诡笑道:“你试试!” 随后,手一推,寸劲出。 裘狼身形,便是倒飞而出,渐渐淡化、涣散而开。 裘狼的念头被击散后,便是,打了个冷颤, 意识,回归了外侧的本体。 不禁觉得,刚刚这位何纷飞绝不似表面那般,温文尔雅。 此时,他抬头仰望,茫茫天空一片白, 随后,手一挥便是拉开一片黑幕。 黑幕是轿帘,随着轿帘出现,整个轿子也渐渐现出, 是妄的座驾,妄轿。 裘狼就势一坐,轿子便化为一道黑影,疾飞而去。 眨眼,轿子停在了凤翼庄宫殿之内, 如今,裘狼无视屏障界限,横行无忌。 此时,他起身出轿四顾。 此宫殿,一如既往,白玉浮雕浮动,寂焰灵铺地,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凶戾之气。 “唰......!” 瞬间,十几位白衣女子同时持剑架在了裘狼勃颈之上, 她们身形纤瘦,勉强在裘狼四周的空间围困着他。 只见,裘狼瞬间戴上了一个用剑交叠的枷锁, 却,微微摇头淡笑着。 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都极为凌厉, 看到她们年轻轻轻, 但是,眼中却有着一丝丝杀气溢出。 不感觉可憎,只感觉古怪, 感觉,这些女子,像一群幼稚的孩童。 此时,他微感疑惑, 感觉,凤翼庄的弟子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凶了。 于是,忙道:“诸位仙子莫恼, 在下来此,是来拜见你们凤翼庄的庄主何映红的。” “庄主很快就到,你是何人,所谓何事?” 一女子急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下裘狼,此来,是来传授何庄主修行法门的,” 裘狼缓缓地道,想把虔诚图画给凤翼庄。 “大胆!”女子冷喝一声, 便是一剑竖削向裘狼肩膀,想要斩他一臂。 “噌!”一声轻响,女子的剑瞬间穿过了裘狼的肩膀, 但是,裘狼的手臂却没掉下去, 反而,她的剑卡住了,被裘狼用手臂夹在了腋下。 “诸位的戾气太重了,容易误伤无辜, 心神如此漂浮,如何静心修行? 看来,凤翼庄误入歧途了!” 裘狼淡淡地道,随着他的话语, 只见,众女扬起了剑,顺势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接着,众女尽皆自刎倒下,鲜血飞溅。 “哼!”随着一声急喝,一道光影从远处飞来, 落在了裘狼面前半米处。 “裘狼,咸鱼翻身,竟然,跃入了龙门,实属造化!” 光影渐渐清晰,化为一身白衣, 细语飘来,如寒气绣花冰针。 “何依,你堕落了!”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 “哈哈......,”何依不禁一阵哂笑,笑得前仰后合,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鄙夷。 二人离得太近,裘狼,不禁后退了两步。 “入魔道者,难以善终,你本就心术不正,倒也可以理解,”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的那一丝局促之感渐渐消散了。 “成王败寇! 裘狼,你永远都是后者。 做我的奴仆吧,服侍我登上神阶!” 何依冷冷地道,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我无所谓,只是,我不习惯收养奴仆,”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淡光流转, 凝聚出一尊通天巨像,威不可视, 不过,天地是上下眼皮。 “哈哈......,看来,我的想法当真了得,缺了你,我会丧失太多。 将来,彼岸王座之下,将你锁在我的“脚踏”旁为奴,生生世世, 必定,是我何依此生第一乐事!” 何依不禁大笑道,心中的喜悦如狂潮奔涌, 似乎,比登上极乐彼岸都值得开心。 “谢谢你,携我永生!”裘狼作揖行礼,淡笑道, 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怎么,永世为奴你不怕么?” 何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怕,我求之不得!毕竟,有你在身边!” 裘狼急道,眼中故作欣喜。 何依心底不禁微微一颤, 顿时,感觉莫名其妙起来,无言以对, 心中,疑惑渐生。 “你醒了?” 十个呼吸,不见何依回应,裘狼缓缓地道,眼中含笑。 “噌!”突然,一道白光扫向裘狼。 只见,何依挥袖横扫,五指伸直横切,散发着淡光,如利剑。 不过,你醒了,这三个字裘狼并未说出口, 只是,想象罢了。 裘狼此时,凭借想象,竟然,预料到了结果, 或者说,预料到了未来。 此时,见到裘狼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 何依不禁眨了眨眼,轻声道: “裘狼,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好意思,刚刚,我只是脑子太乱了, 随便在脑中捕捉了一个念头, 便直说了,对不起!”裘狼缓缓地道,而后道了歉, 突生的、歉意的念头, 也是随着,对不起这三个字一闪即逝。 第247章 吹香 “哼!”何依不禁冷笑一声,道: “裘狼,你找何映红什么事?” “传授虔诚经文,你答应我的事,不履行,我只好,亲自来了,” 裘狼缓缓地道,眼中故作不满。 “哼,够了!你的心中根本没有丝毫不满,骗不了我的, 只会,让我厌恶,”何依皱眉摇头冷喝道,语气冰冷。 “是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裘狼缓缓地道,没有撒谎。 “为什么?”何依声音顿时变轻了,心中也是瞬间一窒。 “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想看看你的反应, 这是,我刚刚突然找到的趣事。 谢谢你,让我的心情恢复了一大截,”裘狼缓缓地道, 之前的他,感觉昏昏沉沉,心神被压抑所包裹。 此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件乐事。 人人不同,性格差异, 裘狼此时,突然生出这个怪趣味,就是: “探索他人的心理,也就是,识人。” 因为,他自恃心怀众生, 但是,众生是否值得,有待考量。 “哦!”何依随口应了一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便身形一转,渐渐消失了。 近来,她魔功飞涨,不想错过这一段时间的灵感突现, 这,是一个美妙的契机。 虽说,被裘狼打扰了, 但是,她觉得,这个契机并未丢失。 何依刚走,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位弟子, 便是,缓缓站起身来,伸着懒腰, 似乎,小酣了一会儿。 看得裘狼眼花缭乱,不禁闭目净心。 刚刚,十几位弟子中了裘狼的幻术,正要横剑自刎之时, 何依便是冷哼解救。 不过,这也是裘狼,逼迫其现身的手法。 何依走时,唤醒了弟子,让她们继续修炼。 她们,原本在安静修行,被裘狼打扰了,有些扫兴。 此时,都冷眼撇过裘狼,便转身背对着裘狼, 席地自行入定。 裘狼突然一怔,刚刚忘了问了,何映红身在何处。 于是,走向弟子们眼前,不过,刚走了两步, 额头却是撞倒了不可视的、透明的墙,“咚”! “你是?”一道轻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以裘狼的听觉,也只是勉强听清。 裘狼不禁回头,只见,一道透明的影子渐渐凝聚起来。 渐渐地,透明影子化为了人形, 其轮廊,隐约辨别是一位女子。 他,不禁微微一怔,感觉此人极为熟悉,姓名呼之欲出, 直到,女子向前一步,便是化为实体,不再透明。 没错,女子一身白衣,正是,何映红。 “何仙子,你受苦了!” 三个呼吸后,裘狼心中翻来覆去, 终于,明白了一些,便淡淡地道。 闻言,何映红心中一动,忙道:“还好!” 此时,裘狼与何映红被囚禁在了天地囚之中, 天地囚,是凤翼庄的一座微型奇阵, 不过如今,此阵已被何依所掌控了。 而且,偷袭之法,接连奏效。 夺了庄主之位,并为弟子们种下了邪恶的“痴心咒”, 反抗,便会被咒语腐蚀掉心智,变成傻子、傀儡, 也不知,何依是从何处学来的,阴狠歹毒。 “裘狼,你怎么如此大意?当真......,” 何映红不禁怒道,欲骂又止,心中,痛苦得想吐血。 几年前, 两女对战陷入了僵持,她为了护佑门下弟子, 被何依暗算,关入此囚牢,逼问秘密。 如今,身心已虚弱不堪,生之气尽失,命不久矣。 “仙子莫恼! 如今,裘狼顺应天意,百无禁忌, 况且,这天地囚牢也并非牢不可破,” 裘狼淡笑道,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来了兴致。 如今,世间牢笼已无法困住他, 尽管,他的人在这里, 但是,心,早已飞上九霄,俯视众生,张望环宇。 于是,裘狼伸手轻触透明的天地囚, 只见,细微的波动,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微凉的触感,使得他,感觉有些熟悉, 他的五指,指尖流出五道淡光,如小溪,渐渐地勾勒着囚牢。 果然,裘狼的意识瞬间飞入了脑海的浓雾之中, 顿时,他踏入了一座黑暗的殿堂, 盘龙玉柱,凡尘浮生壁, 在这黑暗之地,显得,有些孤寂。 远处,殿堂尽头,一架黑色的王座被黑气笼罩着。 他眨了眨眼,收回了意识,回到了天地囚, 心神,也瞬间清明。 没多久,繁复的淡光将囚牢的阵法勾勒完毕, 瞬间,化为无数道光四散而开, 他,身形一动,便是出了天地囚。 到了玉璧之前,观察起玉璧内的世界。 何映红紧跟,就此脱困,心中,不禁一片惊喜, 站在裘狼身侧,也看向玉璧世界。 不等何映红询问,裘狼便缓缓地道: “在孤弧派有一座山,山腹中有一座黑暗楼阁, 此楼阁名为:天籁大殿。 这天籁大殿便是乐魔的陵寝, 天籁大殿楼角几十,每个楼角都挂着一颗铃铛, 便是,天籁风铃。 风铃内有一座神秘阵法,此阵法与这天地囚的阵法极为相似, 想来,必然有着一些联系。 在下有幸,当年捡到一颗天籁风铃,便是有所了解。” “哦,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前路明亮坦荡,” 何映红缓缓地道,暗自祝愿。 “承君吉言!何仙子,有没有兴趣同游玉璧世界?” 裘狼缓缓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心之所......,”闻言,何映红心中一动, 不禁轻咬下唇,轻声道。 “咳!两位,那就请把!” 只见,玉璧浮雕瞬间变化,化为一道人影。 人影作势邀请,人影形貌,正是何依, 却,无礼地打断了何映红的话语。 此时,众女弟子,也都从修炼中惊醒了过来, 只是,一直都未敢打扰, 之前,自刎的幻象伤了她们的锐气。 绿水河岸,车水马龙,一片热闹繁华, 三人悄然现身,漫步人群之中,极为自然。 虽然,周边有些嘈杂, 但是,路人人人喜笑颜开,怡然自得。 三人到了这里,心情也是瞬间由阴转晴。 “裘狼,你鼠目寸光,今日,便为你打开眼界。 本座,在这里修习可谓一日千里,已立于不败之地。 你可知?正魔不相容。 这世间,从未出现过能将正魔两道的修行同时集大成者, .......,”何依缓缓地道,眼中布满轻蔑。 “三位贵人,一身贵气,能赏给老朽一枚钱, 老朽,挨饿已经三天了!” 突然,路边一位乞丐恭敬地唤道,打断了何依, 声音有些嘶哑,是一位老者。 顿时,何依疾步上前,一脚踩在头发杂乱,衣鞋脏乱的老者脚上。 顿时,老者疼得“哎呦!”一声惨叫。 裘狼和何映红急忙上前,欲要制止, 何依,却又将脚缓缓移开。 “老头儿,吹香楼每天都会施舍给你饭菜, 尽管是剩的,但味道也不差,你怎会挨饿三天?分明是想讨打!” 何依冷冷地道,眼神之中有着一丝不耐, 因为,在这玉璧世界之中,她的脾气一直都在收敛, 在这里,她自恃,是个好人,修习正道,虔诚经文已经大成。 “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察觉到三位的气质非同一般, 不由得顺口夸赞,讨赏钱,也是顺口而出,”老者连忙解释道, 眼中含笑,笑容却有些怪异。 闻言,何映红不禁细看向老者, 只是,老者却瞬间低下了头。 何依,则是先行一步,并回首催促二人, 似乎,不愿和老者多说一句。 于是,二人急忙跟上。 没走几步,何依心中一动,便是迈步入了一家客店之中, 店门口巨大牌匾:“吹香楼。” 店内大堂,香气弥漫,裘狼的肚子不禁嘀咕起来,口喉颤动。 很多年没用过饭食了,裘狼,有些迫不及待。 没多久,酒菜上齐,三人也是对饮三杯。 裘狼突然一怔,感觉到, 这吹香楼之内的香气有些特殊,让人沉醉, 此香气与饭食的香气。 突然,面前的何依变成了两个, 也许,是酒劲上头了, 他,不禁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会醉酒。 不过,心神却在不断地下沉,难以集中。 其实,修道之人,哪怕是普通弟子都能千杯不醉, 因为,意识极为强大。 但,此时,裘狼却感觉有些醉了,不明其因。 而,何映红和何依,却没有似乎影响, 饮酒如饮水一般。 “裘狼,你怎么了?” 何映红突然发觉裘狼精神不佳,急忙询问。 裘狼急忙笑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胜酒力,不过,却很轻松。” 他,也以为自己有些醉了, 此时,他半醉半醒,这种状态,可以暂时忘记阴郁, 对于常年沉浸在迷茫和阴郁中的他来说,心情愉悦不已。 “也许,知足常乐,你看那乞丐,都没有丝毫忧虑,” 何依缓缓地道,看向何映红,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裘狼。 “忧由心生,由感而发,如何避免?” 裘狼缓缓地道,恭敬请教,双手扶着脑袋,接连眨眼。 “无法。不过,有排解之道,可,转移心神。 不过,有着前提,便是:磨练意志,掌控自己,” 何依缓缓地道,眼中,有着淡淡的得意。 何依所说,似乎有些道理。 哀愁和情绪突然来袭,一个人如果意志不坚定, 那就,很容易冲动或者陷落。 “快出去,快出去,你想挨打么?” 突然,厅堂门口的伙计急喝道,伸手驱赶着一个人。 “我找人,你可别看不起人,” 一位肮脏的老乞丐急道,眼中有着怒意流转。 伙计闻言,不禁大怒,急忙从门后摸出长棍,正要挥打。 “慢着!小二,让老先生进来!” 何映红急道,眼中,有着思索之色流转。 “可是......!”伙计刚要说什么, 只见,何依手掌打开,手心一颗蓝色玉珠滚动着。 伙计急忙道歉赔笑,将老乞丐引了进来,坐在了裘狼对面。 老乞丐也不客气,拿起裘狼的杯、筷开始猛吃狂喝。 何依,不禁眉眼紧挤,一脸嫌弃,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 而何映,红则是淡淡地看着老者,眼神连连变化, 不知在想什么。 老者一番狼吞虎咽之后,便是长出了口气,缓缓地道: “排忧解难,仅仅转移心神是不够的。 人活一世,往往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在你顿悟之时,你会看透一切。 但是,顿悟这一瞬间是短暂的, 所以,之后,你还是会,再次陷入迷惘之中。 那么,如何超脱,便得,需要理解原由!” 闻言,何依讥笑连连,懒得言语。 但,何映红却忙道:“烦请前辈指教!” 老乞丐瞥了一眼何映红,较为满意,便淡淡地道: “识众生,识万物,总之,一切都是境遇所致!” “境遇所致!”何映红心中默念,感觉有些偏颇。 “老头儿,你可以滚了!” 何依冷冷地道,眼中有着轻蔑流动。 “好,谢谢!”老头转身走了,对进入此楼向往已久, 终于,达成所愿。 没多久,裘狼醒了,老者刚来之时,裘狼便趴在了桌子上。 此时,裘狼眼含笑意,无意间瞥了一眼何依, 只见,何依也在默默注视着他,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何依仙子,我们是否该离开了!”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一丝讥讽一闪即逝。 何依微微一怔,她的心思太过敏感、细腻, 竟然,捕捉到了裘狼眼中的讥讽, 暗叹了一声,看向何映红,便缓缓地道: “师侄,那位老乞丐是什么人?” “什么人,这话好像该我问你才是,你不是认识他么? 你不是说,这吹香楼每天都有为老者施舍剩饭吗,” 何映红微怔,忙道。 于是,三人出了吹香楼,但是,门口也不见老者。 何依,则是心中不快,还有疑惑。 而后,却是看向裘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何仙子,老者便是万年后的我,我的意识跨越到了未来, 就是为了,唤醒酒楼中的我。 被你邀请之后,我就感觉你要使诈, 不过,我的心底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那便是:我会将迷雾拨开。 直到,饮了三杯酒,我方才明白,你在酒里下了药, 如此低级,令人不齿,”裘狼缓缓地道。 “不,你错了!我们进入吹香楼之前, 我的真身便从楼顶天窗吹入了大量《莲妄香》。 而,在这玉璧世界中,外人,是不能睡着的, 不然,就会转换时空,真正的进入这个世界,无法逃出。 我想,比起杀了你,让你留在这里会使你更痛苦吧! 可惜了!”何依淡淡地道,眼中流过一丝不甘。 “哼!”裘狼不禁冷笑,竟然,不禁动了杀心, 伸手,瞬间锁住了何依的喉咙,冷声道: “何依,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凤翼庄弟子中毒的解药。” “我要是不呢?动手啊!”何依懒洋洋地道, 眼中,泛起一丝蔑视。 闻言,裘狼,另一只手一拉何映红, 只见,一阵天旋地转, 三人便出了玉璧,回到了风翼庄殿堂之内。 “那好吧!”裘狼缓缓地道, 只感觉,握着何依脖子的手都出了虚汗, 他眼中,佯装凶光毕露,心中,硬是强自凶狠起来, 脑海,却突然,一个轻声响起,“怎么办?” 此时,何依不禁一怔, 因为,她玉璧中藏着的真身突然失踪了, 意识,竟然瞬间回归了裘狼抓住的这具分身之中。 此刻,她的性命,竟然真的握在了对方手中,身心被锁, 她心中,瞬间惊骇起来。 不过,看着裘狼凶狠的模样, 何依却凝视咬牙坚持着, 妥协,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屈辱, 她的心性太过刚烈,认为: “所受的屈辱已无法清洗,唯有一死。 只需,再忍耐片刻。” “裘狼,废去她的修为算了, 毕竟,她还是我凤翼庄的人,” 何映红急道,她也能读出别人的心思, 只是,较为浅淡。 “也好!”裘狼点了点头,忙道。 “红丫环,你好恶毒!”何依瞬间脸色一变,恨意冲天, 废去修为,她绝对无法接受。 于是,裘狼竖眼张开,黑光一闪裹住何依, 瞬间,拉入了镜世界之中。 而,他的意识化为了黑影,却是紧随白衣何依身后,缓缓地道: “何依,交出解药,还你自由。” 何依没有理会他,浑身被禁锢,眼睛看向远处, 眼神微眯,红唇微抿。 见状,裘狼的身影,瞬间变淡、消失, 怒火冲天,他,只想动手打人, 于是,急忙逃离。 第248章 敬天谢地 “何仙子,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下期待,与君的重逢之日!” 此时,裘狼随手拉开一片黑幕,身形一动划出一道光弧, 消失了踪迹,留下了淡淡的话语。 “我亦如此!公子,多多珍重!”何映红望了一眼玉壁尽头, 心中无声地道,不禁,闭目低头,感觉有些疲累。 良久,她突然抬首,不敢睁眼, 伸手,向前方猛地抓去,入手,却是一片空荡荡, 心中,也不禁一片空荡荡。 “哎!是非对错,我永远也无法看清, 人的心愿,也渺小得犹如尘埃, 不知,众生何时才能摆脱痛苦?安静前行。” 突然,一道黑幕在何映红面前缓缓揭开, 一只手,捧起了她的手, 下一秒,便将她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何映红身后的、为裘狼送行的凤翼庄所有弟子, 也都被妄轿中一道黑光尽数卷走。 那些弟子命不久矣,裘狼无法为她们解毒, 索性一概吸入镜世界之中,镶嵌起来, 直到,她们想要离开之时。 此时,妄轿在黑暗缝隙中穿梭,像没头苍蝇一般,没有目的。 轿中,二人静坐良久无言, 何映红突然一怔,好奇心起。 她,抬头仰望, 只见,远处天边,零星半点星光轻洒, 点缀着茫茫黑暗夜空。 顿时感觉,这顶轿子内的空间广阔无边, 像一个安静的世界。 “这里,便是大千世界,茫茫无边际, 而飞霜大陆,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恒沙,” 裘狼缓缓地解释道,也仰望向天空远处。 两人的手还未松开,此时,不禁更紧了一些。 她,不禁心中微寒,惧怕起来,叹道: “恒河一沙,沧海一粟, 原来,我们如此渺小, 徜徉在时光长河之中随波逐流,眨眼间,便会丢失自己。” “是啊! 还望君不要轻易松手,此生,我都不愿松手,” 裘狼也是叹道,心中怜惜流淌。 如此至诚的人儿,该如何应付? 裘狼心中,那模糊的、久违的仁心,不禁,被悄然唤醒。 “嗯!”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 一颗,温热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微热的气流拂过他的侧脸,均匀地循环流动, 瞬间,他感觉心中一片惶恐,坐立不安。 不过,渐渐的, 他还是凭借超凡的意志,压下了心中莫名的浮动, 却不敢,妄动分毫。 因为,仅仅一秒钟, 她,便是睡着了。 这十年来,大陆的势力已经重新洗牌。 此刻,齐家! “天骄,交出你的“净心九斋”,四叔可以饶你一命,” 齐家内乱,家主被捆缚在一颗石柱上,浑身血肉模糊, 一锦衣老者冷冷地道,逼问着齐天骄的自创心法。 “也好!四叔修为通天,德高望重,自是不会对亲侄儿食言, 只是,斩草不除根,祸患终再生,四叔,何必挖坟自躺? 哼!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齐天骄语气坚定,眼中一丝蔑视一闪而过。 闻言,四叔转身拂袖而去,心中决心已定, 他没有找到齐天骄的软肋,只好,遗憾作罢。 四叔,便是齐孝祖,蛰伏多年,突然发难,掌控齐家。 而,佘王朝, 皇帝失踪,皇室子弟又明争暗斗起来, 一些大的世家、势力都在策划脱离,自立一方。 哪知,突然有一人横空出世, 便是,在佘王朝书山中苦读的那位老者, 蛰伏了几百年,出手,即是雷霆一击。 用计,灭了一方想要脱离的势力,便是,稳住了朝局。 他,是佘氏皇族的老祖,想不到,至今还活着。 老而不死是为贼, 终于,窃取了皇室社稷神器。 而被清洗的势力,便是莫家。 没有了佘烟蛟压制,莫家中人便是被皇朝中众多势力排挤、谋害, 将要脱离之时,却成了书山老祖立威的标尺。 莫云琛逃离,莫西平为了掩护侄儿莫云琛,被擒了。 至于风家, 举家归隐了,其他势力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似乎,从飞霜大陆凭空消失一般。 星海岭。 星海岭的势力原本是栖身在一只巨蚌之内的, 而,此巨蚌,却被石慎行降服的虚空恶兽妄生吞食了, 星海岭的势力近乎覆灭。 至于,苍穹中悬浮的逐月天宫。 月夜明离开之时,也是下令解散掉了。 也许,他早已预料到了未知的凶险。 也许,他也厌倦了争斗。 以往,八大势力,崇文阁,星海岭,凤翼庄, 风莫马齐四大家族和逐月天宫。 如今,只剩下“书山老祖”掌控的崇文阁和齐家了。 不过,剑峰上的李鬓早已带领着武峰城默默地扩张势力, 亦然独霸一方。 如今,飞霜新一代三大至尊割据一方,鼎立制衡, 一时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似乎,局面趋于稳定,各自积蓄实力。 而此时,裘狼,乘黑轿于飞霜地面疾飞, 与人擦肩而过,无人能看清他的踪影,只听到,一阵风铃声。 不过,这些天,他却是捕捉到了千百个念头, 渐渐地,了解了飞霜的境况。 于是,果断遁地,直奔崇文阁。 尽管,飞霜从不太平,争斗不休,无法制止, 但他,一直都无心争斗, 此刻,只想救人。 “莫四叔,侄儿裘狼心神迷茫,主意不定,愿你为侄儿指清前路,” 裘狼心中默叹。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需见面,无需慰问,贯穿时空,此生不忘。 便是,裘莫二人。 时间,这位从上古时期一路走来的老人, 也很难夺走,莫西平在裘狼心中的影子。 眨眼,只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佘王朝皇城的地下。 而此刻,佘王朝中,一座黑暗的古楼深处, 一位须发散乱、一身污衣的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 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前方,一片黑暗,两侧,黑暗的牢房延续向远处的黑暗之中。 果然,在这黑暗的尽头,一道黑影突然落下,轻飘如鬼魅。 裘狼,自恃修为深厚,便是将妄轿留在佘王朝皇城的地下。 那里,不属于飞霜空间,而是,虚空乱流之中, 不过,妄轿是至暗之物,不受影响, 只有,四角上挂的风铃“叮铃”作响。 若换作一般人进入那里,恐怕瞬间会被乱流分尸、绞碎意识。 但裘狼,竟然,操控着自己的意识, 随意地穿过乱流,进入了佘氏皇城之中。 此刻,他不禁心叹:“看来,我的诺言不过是一口蜜糖。” 他想清楚了,以后不再随意许诺,以免闹出误会。 不过,他的心中,又不禁一暖。 因为,尽管此时,他的意识在佘氏暗牢之中, 但是,他在妄轿之中留下了一个念头。 他的意识与那个念头是相通的, 还隐约能感觉到肩头的温热。 她,睡了很久,快百年了, 因为,妄轿中的时间也是近乎静止,一晃百年。 黑暗中,他缓步向前,地面坑坑哇哇, 浅浅的水坑,散发着一些恶臭。 他,凌空而行,跨过水坑,脚下与地面始终有着半尺距离, 不受沾染。 偶尔低头,水坑中的水在这黑暗中微微发亮, 却是,照见了他的面容。 突然,他不禁止步,低头俯视。 虽然,身处黑暗之中, 但是,自己的面容清晰可见。 他,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此刻,不禁有些发呆。 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在哭泣,那张脸有些歪曲, 或许,是被无形的痛苦之手拧歪的。 他,不禁抬手摸了摸脸,心中,不禁有些怜惜, 不过,眼睛之下并没有湿润, 这是,无声的哭泣,无泪。 他心中,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哭。 也许,他的意识一直在骗自己, 他的心,一直在哭。 也许,他把心弄丢了, 因为,他不敢面对,习惯逃避。 没办法,他活到如今这个地步,不禁觉得: “此生最大痛苦莫过于,身边的人离开了。” 他习惯了逃避,这似乎,也情有可原吧! “哈哈,裘狼,你抑郁了么?” 突然,黑暗水坑中的面容渐渐平静下来, 并且笑了起来,还故作关切地道。 裘狼不禁一怔,淡淡地道: “弧妄魔,我可以将身心交给你,只需,答应我有一个条件。” 裘狼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突然感觉:“弧妄魔很可怜, 一直,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地等待。” “哈哈哈......,” 水坑中的黑暗倒影不禁哂笑不止,而后缓缓地道: “你的条件太苛刻,我做不到。 不过,我的时间是无尽的,耐心也是。 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的施舍,只想,自己争取,” 弧妄魔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等的太久、太辛苦, 而是因为,裘狼如今的身心没有以前那般诱人了, 好像,失去了靓丽的光泽,变得蔫了。 弧妄魔,喜欢咀嚼痛苦, 裘狼的痛苦却变淡了,比以前,看得开了, 不禁使得,弧妄魔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而,裘狼的条件便是:“应允不滥杀无辜。” 这,对于弧妄魔来说,难如登天, 毕竟,他一旦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想杀。 “那你就滚吧!”裘狼面色一变,冷冷地道。 而后,继续前行,加快了速度, 四叔还在等他,他感觉,自己有些拖拉了。 而,裘狼刚刚, “故意放松了心绪,心怒,便是瞬间暴涨, 便是,不禁出言不逊。 他知道,弧妄魔喜欢,他暴怒的感觉, 只是,他习惯了压制情绪,害怕自己走火入魔。 而,这几秒钟的暴怒,就像一颗糖果,对于弧妄魔来说。 裘狼,何乐不为。 眨眼,一位黑衣人,于莫西平面前静立。 莫西平心中微微一怔,感觉来人的气息有些特殊,难以言明。 他身陷囹圄,奄奄一息。 此地凶险, 但是,还有一位陌生人记得他, 他不禁,喜忧交加。 不求脱困,但求,能把酒相谈一场。 “莫四叔,还记得裘狼么?”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感觉的到:“莫西平的生之气微不可察,随时会断气。” 不过,随着这一个问题, 他,便是将莫四叔摄入了眉心的镜世界之中。 “嗯?倒是有些手段,不过,你终将插翅难逃!” 突然,一道黑影落在了裘狼身后半丈处,冷冷地道,声音嘶哑。 “哦,是你!”裘狼微微一怔, 认出了老者的面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当年,他被太子打入了佘王朝黑牢, 逃跑之时,便遇到了这位老者。 被其,骗到了树根之下,并被束缚,险些成为肥料。 如今,尽管,裘狼懒得计较旧恨, 但是,新仇,他也没有心思报之, 他,只想逃离。 世俗之中的是是非非,他,已经厌倦之极。 他的期望,只有那,青山碧水,蓝天白云。 “小子,你已在魔气之中迷失了自我, 今日,就让我来为你净心明智,” 书山老者冷冷地道,随着话语,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了。 闻言,裘狼脑海不禁闪过一丝不耐, 他,已感觉到了一道锋利的意识在靠近, 但他,却感觉不到危险了。 也许,是身心错位,无法合一。 也许,是面前的危险,不足为虑。 不过,他还是瞬间应对,随心所欲,自创新招瞬发。 一手二指指天,一手指地,两手于胸前轻触。 突然,一只黑手凌空抓来, 裘狼,只感觉天地一片黑暗, 似乎,他的视线被黑手遮挡了。 “敬天谢地!” 不过,裘狼心中不禁默默急念, 飞霜,不过是茫茫环宇中的一粒尘埃。 飞霜地面,承载着万物众生, 天空,遮挡着茫茫环宇中,那未知的黑暗和恐惧。 她们,一直都默默的护佑着众生, 只是,众生迟迟不知。 裘狼此招一出,顿时,黑暗瞬间破开, 老者,也是倒飞而出,嘴角溢血。 当年的老者,和封祖一样,扶正灭魔,心怀正道。 如今,读书万卷,他却变得固执, 认为,成王败寇,修为才是王道, 所以,他不惜代价,只为,掌控一切。 不过,裘狼却是多年挣扎, 机缘,修得一身本领,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青年。 他,出手便是雷霆一击,直接把老者打蒙了,受了些伤。 第249章 追忆、惘然 此时,老者心中惊骇, 他,自视过高,没想到会被手下败将超越, 心中惊诧、不服。 “感恩是什么?都是空想,付诸实践,才算诚心报恩,” 随着怒喝声,老者出招了。 老者,读书堆积如山,从最初的枯燥,到最后越发入迷, 一座山的书都被他读完了。 如今,无书可读,便感觉心慌起来。 便是,自然而然地,不禁想要实践、验证, 即:掌控飞霜。 而且,老者书读得多,有的观点却是相反的, 他,只得缓慢摸索、思考,自行判定。 如,对于感恩的理解,有的书却认为: “说到或做到都只是现象,是否心怀感激, 还要看心中的想法来确定。 如此,难以辨别对错,似乎,很容易走入误区。” “书山有路痴为径!”老者沉迷于读书、思考,不知疲倦, 修行、悟道集于一身,厚积薄发。 此招非同小可,顿时,裘狼感觉压抑之极, 似乎,有一座巨山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身上。 此招名曰:“书山压顶。” 饱含知识、经验、智慧的结晶, 无数才华横溢之人的心血凝聚, 包罗万象,贯穿古今。 无数高人为君指点迷经, 必然,茅塞顿开,思维绽放,飞速成长。 只是,没有经历,难以领悟透彻。 此时,裘狼几近崩溃: 一,无数个古人的念头冲击着他的脑海,使得他头脑瞬间眩晕, 难以承载,痛苦不堪。 二,巨山压顶。 如果,他身体四肢、躯干和勃颈稍微一动, 他,必会骨断筋折,身体被瞬间压垮。 至此, 裘狼心中被无数念头冲击,身上,还,扛着一座巨山虚影, 虽是虚影,却使得裘狼筋疲力竭, 双重压迫,随时会垮。 这巨山虚影有些门道,是根据人的体力极限判定的, 一旦,裘狼稍有松懈, 便是,会被瞬间碾压。 而此时,书山老祖就坐在这巨山虚影之上压阵, 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裘狼身心微颤,自知,撑不过十个呼吸。 其实,普度众生,需要多大的力量裘狼不会明白, 而,他的心中,只有淡淡的一层想法, 还不知,是否能持之以恒下去, 帮助众生横渡苦海,登陆彼岸。 此时,他在书海中沉浮,迷失了自我。 其实, “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成功, 只是,他看似没精打采、麻木不仁, 但,心中,实则极端偏执。 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困难至极,需要事实证明。 他相信自己! 哪怕,自己永远沉迷在雾海之中,无法自拔。 彼岸姑苏、极乐无忧,世人,一心向往而不得, 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归宿罢了。 他在乎的不过是,众生平安一世,寿终正寝。” “众生平等!”裘狼淡淡地道,头低下,双臂举起至肩头, 所以,勃颈、肩头与双臂, 同时,顶着从天而降的书山,身心微颤, 心中,还毅然祈求着。 一刻钟后,裘狼,竟然没有倒下。 他,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这是奇迹,发生时极为偶然。 他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众生就在身边, 只是,看不清、摸不着、也感觉不到。” “血海无涯!”一道嘶哑的轻声响起,裘狼猛地抬头, 突然,看到面前一条血海巨浪扑面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此时,一位一身血衣的道人出现在书山老者身侧, 他,也是常年潜伏在佘王朝的一位高手, 二人合谋,吞并天下。 书山老者,已没有多余力气击垮裘狼, 但是,他有帮手。 至此,书山落下,裘狼身心遭到重创, 但,意志坚韧,意识不灭, 却,被压在山下,无法逃出。 龙潭虎穴,不是那么好闯的, 裘狼,也多少有些傲慢、托大了, 也许,是世人身居高处的通病。 而此时,黑暗中的妄轿之中, 何映红,依然靠在裘狼身上酣睡, 似乎,她靠得是一座山,这一觉,酣畅而又安心。 只是不知,醒来之时,会是何种心情, 毕竟,这座山渐渐地变得越来越虚幻起来。 这一个念头,太过渺小,不足以使得裘狼重塑意识。 此时,裘狼的虚影伸臂搂住了何映红的勃颈, 缓慢地,将她放平在座椅之上。 淡淡地低首看了一眼何映红, 他,疲惫不已,已没有多少精力怜惜她了。 心中,划过一丝忧虑和祝福,带着这最后的一丝执念, 身形,渐渐地化作了透明。 也许,缘分,擦肩而过,是该顺其自然, 还是主动争取,因人而异。 有的人胆怯,有的人迟钝, 最后,只留下一片思念。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时,离此地万里远, 一个真丝编织而成的阁楼,悬浮在飞霜的某处空中。 阁楼中,一红衣女子手掐兰花指,针线飞织, 一会儿触头,一会儿在圆形锦布扇上刺绣着。 没多久,一位人物于布扇上渐渐成型, 其眼神,略微呆滞,神色有些暗淡, 感觉似乎,遭受了心灵上的打击还未愈合。 随着最后几针,这位人物的眼神, 才渐渐有了一丝神采、灵气, 似乎,活过来了一般。 可见,此女之刺绣针法,足以通神。 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自恃清高的清凌教主, 风岚兮。 不过,她的气质清冷,面容精致, 眼中,有淡光流转,极有灵性, 似有着,红尘俗世在其中衍化,也早已将其看破。 似乎,她便是那红尘乱世之中的绝代佳人,良缘难求。 世间,能配得上她的人,也只在那传说之中, 至今,还未出生。 不过,随着圆形锦布扇上的人被她绣成之后, 她眼中的淡光,却是微微一闪,有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变化。 “风仙子,......,”裘狼看着面前的秀丽女子,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从何说起。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消逝的意识会重现于此。 “裘狼,本座救了你一命, 那么,你应该明白,如今的你不属于你, 而是,属于本座。 而且,这世间没有人能救你, 本座救你,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风岚兮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孤傲, 语气有些威势,似乎,不容违抗。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沉,感觉: “自己如傀儡一般,身不由己。” 裘狼略作叹息,便缓缓地道: “仙子付出了什么,裘狼如果恢复了,必定加倍补偿!” “哼!看来你还未睡醒,不然,你的脑子怎么会如此得不清醒?” 风岚兮不禁呵斥道,眼中轻蔑之色流转,毫不掩饰。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窒,愤怒暴起,又瞬间压下,不禁觉得, 此女,有些莫名其妙。 “你补偿不了,生命有多珍贵你可知道? 你现在,欠我一条命,拿什么补偿? 不过,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便可,抵消这份恩情,” 风岚兮冷冷地道,情绪变化剧烈,似乎,有些神经兮兮。 第250章 锦绣奇缘 “什么事?”裘狼缓缓地道,不为所动, 他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附在布扇上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有本事,你吃了我? “便是,与我一同验证一段传奇。 我年轻之时,曾捡到一件丝织品, 其上,有罕见的世间美景,美不胜收。 它,珍贵而又别致, 于是,渐渐地,我喜欢上了刺绣。 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我的刺绣手法巧妙无双, 于是,便拿出那件丝织品,将自己的身影绣在了其上。 哪知,某天,当我想将佘三也绣在这件丝织品上之时, 却发觉,它在紧锁的锦盒之中不翼而飞,没了踪影。 虽然,我心中微感可惜,但是,也没太在意。 直到,后来某天,佘三向我吐露心声,我瞬间蒙了, 懵懵懂懂,也就没太在意。 但是,心中却在闲时,时常想起那件丝织品, 便开始,在心中刺绣着它, 正是,将佘三的身形绣在其上。 只可惜,没多久, 佘三,竟然一去不返。 我不禁,心飞天外,也停下了刺绣, 佘三,那未绣完的身影便消失了。 直到某日,我接到佘三传信,他说他先行飞升, 后来,我一怒之下,便狠心的、将心中的那件丝织品撕碎了。 不过,之后,我的刺绣手法却没有落下, 甚至,自创神功。 所以,我随时能重新绣出那件丝织品,也明白了,它的魅力。 它,可以编织出美丽的缘分。 不过,我却有些质疑此物, 必定,缘分太过飘渺,也太让人沉迷。 不过,需要两人来验证真伪。 这里,是我清凌教玄妙的空间,名为:锦绣阁。 而我,刺绣时所要使用的手法, 则是,“锦绣奇缘”,望君配合。 很简单,将我的影子印在你的心中,要时刻留意。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得停止,” 风岚兮侃侃而谈,傲气悄然消逝, 眼神深处,只有着一丝清流流淌而来。 这一眼,便是看得裘狼眉眼微眯, 感觉,有些刺眼,难以对视。 良久,他深呼吸了口气,心中便是强自镇定,渐渐睁眼紧盯。 顿时,心中翻起层层叠浪。 他只得,不停地放空心神,抛空脑海,不敢乱想, 感觉,一旦放松心情,便会迷失心智。 此时,风岚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喜, 感觉,男女之间,真的差异不小。 面前之人的想法,已被她悄然知悉, 只是,她实在无法理解,不禁生出疑惑, 不过,也较为满意。 因为,他很怕自己。 其实, 自上次分别之后,风岚兮一直对裘狼心怀怨恨, 甚至,有些耿耿于怀。 可是,直到某日夜里,她突然惊醒, 脑海中,一道影子也是悄然闪过。 哎!她不禁叹息,感觉,自己太没出息, 但是,那道杂念她就是除不尽, 甚至,越除越清晰。 影子,时不时的闪过,她不禁想吐, 但,古怪的滋味也在心中连连泛起,难以静心、入眠。 她宁可自杀,也不会承认,那种久违而又陌生的感觉, 但却,大概率是真的。 于是,开启了搜寻之法。 她神通广大,可以在锦绣阁中,用修为编织奇缘来搜寻。 她绣出的丝扇最为精致,心灵手巧,足以遮掩她的蛮横和娇气。 如今,那道影子依然那般清晰, 也是,被她一针一线静心绣出,栩栩如生。 终于,在裘狼念头散去之时,被其纳入锦扇之中。 其实,缘分能修成正果,还需双方都得有意。 风岚兮,自是不必多说, 但是,当局者迷,她也分不太清是否对裘狼有意。 而,为了让风岚兮为风翼庄弟子解毒,裘狼想起过她, 因此,便是被她感应到了。 就算,相隔万里, 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念头。 此后,时间悄然而去。 锦绣阁空间内的时间也近乎静止, 千年万年,也只在樯橹间划过。 一天,阁楼之中,二人对坐饮茶。 “裘狼,我已为你重塑身躯,如今的你,也已经归我所有。 你我在这锦绣阁,结下奇缘,可谓天造地设,羡煞仙人,” 风岚兮轻声道,眼中似有一丝狡黠流转。 裘狼微微一怔,看着锦绣丝扇上的两人, 心中,不禁生出莫名之感, 隔阂与欢欣并存。 他心中,警惕不已:“白若巧、翟翩翩都是此女逼死的, 此女的绝世容颜之下,是一颗丑陋、狠毒的心, 绝不可,被她的魅笑所迷惑。” “你的恩德,我无以为报,还请收回吧!” 裘狼心中一叹,硬是挤出了话语, 他心里矛盾重重、犹豫不决, 因为此时,他,终于看穿了风岚兮的手法。 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已经荡漾了, 不过,他猜到了,他的心是被锦绣奇缘之手法修复完好的, 心不由己,难以完全控制。 所以,他对这卑劣的手法极为不耻。 于是,说出了违心的话语, 因为,他心中渴望接受她。 “哼!裘狼,还记得在清凌教中河边之时吗? 那次,我帮你凝聚了意识, 如今,已经第二次救你了,你怎的好意思忤逆于我?” 风岚兮冷冷地道,眼睛直视,盯得裘狼不禁连连眨眼。 “哈哈......,”裘狼不禁哂笑连连,忙道: “当初,若非我入阵救你, 这世间,如今就没你了,你还好意思提?” “错!当初,你来清凌教并非为了我, 而是,你的一念之仁,为了清凌教的其他人。 之后,顺手救了我,对不对?别狡辩了,好吗?” 风岚兮急道,面色有些泛红, 似乎,有些气愤、着急。 “这......,”裘狼不禁微怔,她说得不错, 而且,他也不屑于说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当局者迷,他并没有意识到,风岚兮好像看穿了自己。 不过,裘狼突然脑海灵光微微一转,忙道: “那么此次呢? 竟然,用阴暗的手法将你我的姻缘绣在了一起, 趁虚而入,实属卑鄙。” “你傻了吧!我可救了你一命呐! 你应该,立刻、马上,下跪谢恩才是, 还敢犯上作乱,当真愚不可及!”风岚兮不禁急道,双目瞪视, 话语凌厉得如监斩官抛出的斩首令牌。 此言,将裘狼气得瞬间面红耳赤, 不过,他突然抬头直视向风岚兮。 风岚兮,却不禁连连眨眼。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喜, 暴躁的心情,顿时,消失了八分。 她的容颜,可以消气,有些神妙。 不过,这一眼,却还让他心中泛起了涟漪, 呼吸,都不禁有些迟滞起来。 顿时,他心中警惕之极, 提醒着自己,必须尽快移开目光, 但是,心中又极度不舍,不禁觉得, 只要多看一秒,献出生命都值得。 突然,他咬破了舌尖,顿时,疼痛让他清醒了三分。 只是,不等他低头, 一只微凉的手抚着他的嘴角,将血迹抹去。 第251章 拿捏 “何必呢?你又在怕什么呢?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这, 就是你的命,已经注定!”风岚兮眼中有魅丝,柔情似水, 如两汪泉眼,动人之极,让人陶醉、沉迷。 只是,裘狼却突然心中大骇,不禁觉得: “自己往后的命运,只能任人摆布, 不禁,心中一片悲凉、苦涩。” 不过,也突然,觉得,自己如梦初醒, 觉得,自己以往都在做梦,迷迷糊糊的。 此时,终于清醒了, 才发现,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这一步。 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裘狼不禁陷入了回忆,还不禁痛骂自己, 没出息。 感觉,自己以往,总是做着错误的、愚蠢的、违心的选择, 愚蠢得不可救药。 之前, 那次,凭什么要将生的机会让给文虚度呢? 凭什么呀? 凭文虚度某个绝望的眼神吗? 哎,好傻! 自己明明最强,非要让出生机, 还将,自己的宝物赠送给他。 所以,被文虚度击退之时, 裘狼,故意用眼睛看向自己的妄轿。 自己的生命,就那么低廉吗?该死啊! 还活着干什么呢?被小人抓在手里,也是报应啊! “小人?你说谁呢?啊?”风岚兮不禁微微一怔,瞬间怒道。 “你啊,知道不?”裘狼冷冷地道,他懒得控制自己的语气了, 因为此时,他心绪有些失控,烦躁之极。 “知道不?哈哈......,”风岚兮重复着三个字, 感觉,裘狼在践踏自己的尊严,不禁怒极而笑, 还不禁,猛地伸手抓住裘狼的勃颈, 瞪视着,眼中有雨花微微转动着。 看着风岚兮微皱的蹙眉,痴恋的眼神, 银牙紧咬、身形微微颤抖的样子, 裘狼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忍和怜惜, 心中,不禁深沉一叹: “哎!为什么要气她呢? 她再坏,也是为了得到我,为了爱我,我,就不能忍住吗? 非要伤害于她,于心何忍!” 于是,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任其打骂。 哪知,风岚兮竟没有反抗,更没有打骂, 而是,伸手扣住了他的背,泪水默默地浸湿了他的肩膀。 足足有一个多月了。 裘狼,早就清醒了,只感觉手臂酸麻,却不敢动弹。 鱼缺水活不下去,人缺情化为木石。 看来,造物之主也有可赞之处: “将众生无情地丢入苦海之后,又为他们捏造了一种无形的美妙事物。 让他们的肉身腐化, 只为,让他们的心,体会这种美妙,从而心灵升华。 可谓,用心良苦。” 也许,拥有无尽的时间, 这种无形的美妙事物便会无限贬值,毫无趣味, 众生,只会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虽生尤死。 也许,生命,有终点才完整。 不久后的一天。 风岚兮苏醒了, 心中,只感觉一片苦涩、难受之极。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 是被,抱着她的裘狼所感染的。 此时,裘狼心中无限思念和惆怅。 他陷入了其中,难以自拔,却享受着痛苦, 但也,被折磨地挺惨。 “裘狼,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花心,令人作呕!” 说着,便一把推开裘狼。 其实, 她心中有些不忍,不愿他沉浸在痛苦中,那是一种折磨。 裘狼跌倒了,不过,心中却是一松, 便是渐渐地抛空脑海,平静下来。 “风岚兮,我好爱你!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你我有仇怨的,为什么我恨不起来?” 良久,裘狼坦言。 “因为,锦绣奇缘的促进之法吧, 此法,将我的影子刻在了你的心上, 所以,你心不由己,今生今世,都摆脱不掉,”风岚兮思索道。 “不,不够准确。锦绣奇缘之法并不能完全降服我, 我想,你还有着其他魅力的,” 裘狼急道,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哈哈,好动听!你不老实啊,你的内心绝不纯净。 我想,你一直在演戏,演得自己都信了。 你,是不是时常感觉很迷糊,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风岚兮不禁笑道,心中一喜,甚为受用, 眼中,还有着好奇之色流转。 “嗯?你能看穿我的心?你窥伺我的意识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感觉到,她的双眼有些刺眼。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锦绣奇缘促成的。 你看看我的心吧!也能很轻松地看出我的想法的, 你我在彼此眼里已经没有秘密了,你怕吗?” 风岚兮不禁笑道,眼中,有着一丝不甘流过, 她,原本不打算告诉他这个秘密的, 但此时,她心中却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哼!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找机会干掉你,” 裘狼不屑地道,眼神故作冰寒。 “那好吧,我想,我会先下手为强,” 风岚兮笑道,此生从未如此欢喜,如坠极乐彼岸。 哈哈哈,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良久,裘狼看向风岚兮的心。 风岚兮顿时一怔,忙用手交叉摸肩,急喝道: “你干什么?” 裘狼急忙解释:“没事没事,我只是想看看你在想什么呢, 算了,你不好意思的话,我不勉强你的。” “哦哦!你用你的心看呀!用眼看不见的,要凭感觉!” 风岚兮急忙解释道。 “哦哦,明白了!”裘狼缓缓地道。 没多久,风岚兮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很不舒服。 感觉,好像,自己的衣服全都掉在了地上一般, 心中,渐渐越发羞恼。 没办法,谁要这锦绣奇缘之法如此坦诚、平等。 既然结缘了,那就把心交出来吧! 至诚至真,结那最为纯粹的缘。 良久,裘狼道: “抛开锦绣奇缘,其实,我对你动了情,依然很深,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终于了解我了! 毕竟,我是真心的,你又如何抵挡得住呢?” 风岚兮思索道,眼中有着坚决。 “嗯!还是你心思细腻啊!”裘狼不禁赞道。 闻言,风岚兮心中不禁微微一喜, 于是,二指竖于双唇前,笑道: “哈哈,不必非要说喔!你我心灵相通,尽在不言之中。 其实,我又何止心思细腻呢, 发丝啦,皮肤啦,更细腻的!” 说着,风岚兮笑眼盯着裘狼,眼中有一汪秋水, 身影缓慢地靠近。 顿时,裘狼心中一抖,口喉瞬间窒息,身心颤抖不已, 此刻,他好想死。 她越来越近,裘狼瞬间,心神崩溃了。 突然,无数道影子在脑海中穿梭, 他,随意捕捉了一个,是妄。 随后,又想起了妄轿, 之后,又想起了何映红。 最后瞬间,心中的颤动戛然而止, 不过,心情也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因为,何映红还身处虚空乱流之中。 于是,他将她推开了,便直言道: “风岚兮,你我有缘无份,到此为止。” “哼!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过,对于朝三暮四的人,我没有兴趣,你可以滚了。 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当年,白若巧被我放了, 现在应该还活着,你好好选吧,恶心!” 风岚兮冷冷地道,眼中寒气逼人。 “朝三暮四,我不想这样,你教我啊?” 裘狼急道,眼中流过一丝无奈。 “很简单,选一个,其他不要再想, 她们,不是你的丫环, 你这样四处留情只会伤害她们,” 闻言,风岚兮不禁松了口气,缓缓地道。 “好!”良久,裘狼长叹了口气,便直接拉过风岚兮的手。 他,感觉到了风岚兮心中的期盼,不忍出言伤害她, 他恨不得将她用手帕包好,放在怀中心窝旁。 “兮儿,待我修为恢复后,便与你成亲!” 闻言,风岚兮躯体微微一颤,心中重重叠浪涌动, 她感觉得到,他所言非虚。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她, 是因为,锦绣奇缘,她的影子已永远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想与人成了亲后,心里还留着别人的影子。 而且,他还需要她为凤翼庄弟子解毒。 黑暗中,他拉着她飞快前行, 他想要,为何映红解释一番, 只是此时,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没多久,裘狼揭开了妄轿轿帘, 顿时,何映红望来,双眉斜翘,眼中,有着忧色。 裘狼,却顿时心中一凉,口喉发苦, 于是,不等何映红心情变化, 他便是眉心一动,将她吸入了镜世界。 “哼!哈哈哈......,”风岚兮不禁捂嘴窃笑,心灵传音, “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已经烩成了一锅粥!” 闻言,裘狼一把将风岚兮拉到身前, 只见,她玉雕的面容有些惊慌、憔悴, 飘洒的长发渐渐落下。 顿时,裘狼心中一道怒火便是散开了, 渐渐地化于无形。 风岚兮不禁眉眼微转,心中无声的冷哼了一声,心想: “论心计,你小子差了本座好几重,注定,要被拿捏至死。” “白若巧呢?”裘狼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狼儿莫急,当年,白若巧被长老会严加盘问,却对你只字不提, 以至于,被一致裁定其有罪。 之后,我将她关入了锦绣阁之中,赐下了三尺白绫, 不过,我用指甲将白绫划了个缺口。 当白绫被扯断之时,锦绣阁空间后门便会打开,直通“霜域”。 我给她生路,是要让她死心, 因为,我很想看看。 那位负心人,最后,会如何辜负她, 我很期待,她坠入谷底的样子。 只是,如今,连我都不再坚持了,还成了第三人, 真的,无言面对于她。 只怪,世事难以掌控,其后续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风岚兮叹息道,心中有愧。 裘狼,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愧疚,早就把她忘得差不多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回不了头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动身去寻找她。 第252章 乱 妄轿穿梭空间,如入无人之境。 没多久,二人踏上了霜域, 冰天雪地,脚下的冰寒让他们感到新颖。 他们薄衣薄衫,冰寒,却无法侵害躯体。 没有坐在妄轿内,怕错过沿途的风景。 只见,茫茫冰天雪地,一望无垠, 远处,大雪山屹立,像一只匍匐着的巨兽。 裘狼望着雪山,心中不禁一怔,感觉到, 那最高的一座雪山有些古怪之处,又难以言明。 其实, 当年,白若巧踏入霜域,饱受折磨, 霜域的冰寒让她苦不堪言。 虽然,她身上戴了避寒珠, 但是,只能保住性命。 冰天雪地,雪花飞溅, 她身躯单薄,衣服单薄,却毅然前行。 一路上,恍恍惚惚, 竟然,遇到了一座一丈高的人形雪雕塑, 其形状,很像裘狼。 只是,当她抚摸之时,雕塑,却裂开、倒塌了, 她心中,不禁生出莫名的预感,却难以看清。 之后,走了很久, 终于,入了一个山洞,发现了一具男子尸体。 那位男子血肉发黑,显然中了剧毒, 而,洞穴内壁上却是无数的文字, 还有一座神秘的阵法。 后来,她便弄清了一些事情。 此男子正是,佘三, 为了制出长生不老丹便尝百草,也早就中毒已深。 当年,风岚兮一心求长生,佘三,便舍命尝百草, 最后,他发现自己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便撒了个谎,不想风岚兮内疚于他, 放弃自己的求生想法。 而,洞穴内壁上的阵法,便是,回归过去之法。 两人初识之时,最是幸福, 只是,后来,风岚兮有些变了。 洞穴墙壁上那些文字, 也是二人以往的对话和佘三的一些祈求、祝福。 之后,白若巧的呼吸便是渐渐停止了, 避寒珠,终究难以完全抑制霜域的寒气。 此时, 风裘二人靠近了大雪山, 只见,雪山之下是一面湖,湖上有一层薄霜。 二人也不犹豫,携手踏霜疾行。 只是,突然,脚下的霜碎裂而开, 瞬间,形成了无数裂痕。 “嘭!” 突然,湖中竟然喷出烈焰、熔岩,直飞冲天,将二人包裹。 “轰隆隆!” 不过,雪山也跟着雪崩了,无数雪花俯冲而下, 似乎,整个雪山都开始摇晃。 没错,雪山,竟然动起来了,似乎,发生了大地动。 没多久,雪山渐渐长高,随后猛地抖动起来。 无数雪花,将湖内冲出的熔岩覆盖,灭掉了。 不过,这雪山的形状,却像一位女子, 雪白的长发,不停地抖落发上的积雪。 突然,巨大女子回头伸臂一抓, 便是,将一块冷却的熔岩疙瘩抓在了手里, 女子,用手轻轻掰开疙瘩,风裘二人也是现身了。 二人,刚刚进入了妄轿,水火不侵, 所以,没有损伤便又收了轿。 三人对望,都是不禁一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雪山女子便是白若巧, 看到二人后,不禁神色动容。 裘狼,最终还是来找她了, 看来,二人并未忘记彼此, 她们的爱,超越时空。 此时,风裘二人满心疑惑。 而,白若巧心中突然一抖,一种诡异的想法油然而生。 不禁,眯了好几下眼,又睁开, 顿时,神色微变,眼中,尽是疑惑。 “裘狼,怎么和教主牵手了?” 这个想法让她的头脑“嗡”地一声响, 好像,被雷劈了一般。 二人,也是察觉了白若巧的神色, 不过,白若巧太大了, 气场,也比他还大, 他,没有把握将其收入眉心。 而,身旁的风岚兮,却满眼尽是幸灾乐祸, 裘狼眼角余光也看到了: “此刻,风岚兮正看着他的侧脸,眼中含着莫名的笑。” 于是,裘狼不禁甩了甩手, 但是,甩不开, 风岚兮反而握得更紧了,还十指交扣。 顿时,只见,眼前,整座雪山微微一晃, 白若巧身形踉跄,而后勉强站稳,差点倒塌。 “白仙子切莫误会,裘狼对你的心意并未变过, 只是,不得不放下你, 毕竟,裘狼分身不得,”裘狼急忙解释道。 “哼哼,哈哈哈哈......,” 白若巧悲极而笑,心怒如海啸瞬间飞涨。 “白若巧,既然,裘狼朝三暮四, 那么,他便不值得你去爱, 这世上,还有很多更好的伴侣,” 风岚兮面色微寒,瞥了裘狼一眼, 眼中故作嫌弃。 “哼!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为了追求长生,让佘三为你尝百草。 最后,怕你愧疚,他躲在了霜域毒发身亡。 裘狼,你真的能看上这种女人?” 白若巧呵斥道,雪山的雪频繁被抖落。 “什么?”风岚兮不禁微微一怔,陷入了回忆, 两手,也悄然分开。 “佘三,你怎么这么傻?” 良久,风岚兮意识到了,白若巧没有撒谎, 因为,她回忆时,发觉了一些痕迹。 “是你太傻了,怕自己的容颜凋谢,催促着他帮你炼丹,” 白若巧急道,心中怨恨难消,为佘三不平。 也许,有时,世间之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是啊!”风岚兮叹道,闭目沉思,陷入平静。 “风岚兮,我还活着,我,就是佘三!快看我!” 十个呼吸后,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但是,风岚兮只感觉一个声音传来,遥远而又缥缈。 而后,她渐渐地从回忆中回归。 突然,裘狼二指点向风岚兮眉心,她,便是无力的倒下。 不过,一道黑光扫过,她,被吸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她的意识,也暂时定格在了即将见到佘三的那一瞬间。 这种痛,裘狼经历过, 有时,会瞬间摧毁人的意识,不经历也罢。 也许,人生短暂,有时候,在梦中离去未尝不好。 也许,现实人生与梦境人生,都是灿烂的,并没有高低贵贱。 也许,人孰无过,悲剧有时候很难避免,往往物留人去, 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悄然错过。 也许,拾起悲伤,将她平稳地放置在心灵深处的角落, 默默珍藏。 往后余生,还需珍重,不应被影响,对余生不公。 此时,二人相视,良久无言。 多年不见,白若巧感觉, 裘狼已经变了,无法回归过去。 “白仙子,好久不见!”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回忆流转。 “哼......!”雪山整个剧烈晃动,白若巧猛地转过身去, 有些冰冷。 “仙子,当年一别,你一路走来,是否经历了不少挫折?”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期待。 “哼!......,我本不想与你多言, 奈何,沉睡太久,心中太堵......,” 三个呼吸后,白若巧淡淡地道,将这些年的经历渐渐阐述。 闻言,裘狼只感觉脑中迷雾瞬间被吹散,豁然开朗。 原来,白若巧就是霜域之子。 当年, 白若巧利用了佘三布置的“回归过去”阵法, 将自己,传送到了过去。 之后,在霜域渐渐站稳, 后来,竟然机缘登上巅峰,成就霜域之子。 最后,便与飞霜的苍穹道人共同抵御黑界的入侵, 还将,黑暗之子的意识镇压在霜域地底, 并,堵住了黑界与飞霜的通道。 自己,也是陷入沉睡,以为就此结束。 哪知,几十年前, 飞霜的一些高人,竟然将自己的意识唤醒了, 直到今日,她终于睡醒了,意识恢复。 白若巧陈述期间,转身面对裘狼, 裘狼连连感慨、安慰。 他,只是听一听,都能感觉到磨难重重, 更别说,亲身经历了。 白若巧有多么不易,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明白了。 “仙子,飞霜的那些人在哪里呢?她们还好吗?”裘狼不禁问道。 “他们已经去了,化作冰雕,存放于《千雪山》之中,” 白若巧缓缓地道,眼中流过一丝惋惜。 “那么,千雪山在哪里?我想去拜一拜,” 裘狼缓缓地道,心中一叹。 “近在眼前,我就是千雪山!你站在我脚上,我送你见他们,” 白若巧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不会将我踢飞吧?或者,你将我也冰封?” 裘狼不禁问道,头脑的想法有些乱。 “废话,我要将你踢飞,你躲得了吗? 你如今的修为,在我眼里,也只能做个奴仆,明白么?” 白若巧不禁急道,眼中故作蔑视, 她曾执掌霜域多年,养成了盛气凌人的习惯。 闻言,裘狼心中不禁一叹,便忙道: “是啊,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只是,我一直仰首望你,感觉头晕、脖子困。” 白若巧不禁淡淡一笑,浑身一抖、一跃, 雪山表皮便是化作长发。 而后,她转身、飞身跃下,化为一道人影, 长发也化作飞雪、飘散,只留下,及腰那么长。 千雪山,依然坐落在那里,只是,失去了大部分灵气。 而,白若巧也已经重聚躯体,她的修为已不拘泥于外物, 夺舍他人,也只需一个念头。 没多久,二人进入了千雪山。 地面是寒气清泉流淌,顶部是冰刺悬空, 前方,无数孔洞密布有微光洒来, 其内,似有书生掌灯夜读。 二人一路深入,光线渐渐暗淡。 脚下寒泉结冰,其内朦胧红亮,似有,熔岩悄然涌动。 不知不觉,冰墙拦路,其上泛少量薄雾, 裘狼不敢碰触,怕手指结冰、损坏。 哪知,白若巧没有犹豫,直接用面部嵌入冰墙, 而且,没有丝毫阻碍, 随后,她整个人都没入了寒冰之中。 不等裘狼好奇,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他的手腕, 将他,拉去寒冰墙壁之中。 一股清凉扑面,淋遍全身,裘狼不禁浑身一抖, 但,瞬间适应。 他的体温,瞬间下降到寒冰那么低, 却没有感到不适。 没多久,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栩栩如生, 并与之擦肩而过。 “我本凡人,意志薄弱,镇压黑暗,冰封自己, 堕入漫漫岁月长河,无尽梦境。 之后,被众人惊扰,防御阵法启动,自发将其冰封, 原以为,他们是黑界余孽,哪知,是飞霜修士。 我心有不安,渐渐清醒,为时已晚,”白若巧淡淡地道, 眼中,有着无数人影闪过, 她却心静如冰。 她的心境,早已超脱个体,容纳众生。 “漫漫长夜,无尽宁静!”裘狼对冰封的众人鞠躬行礼, 而后,淡淡地道,身影一分为二, 手腕一转,反握住白若巧的手腕,拉她离开。 虽然,白若巧已不太在意阵法误伤之事, 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心中的一丝孤寂。 因为,白若巧一时间看到众人,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没多久,二人出了山腹,不再惆怅,朝霞扑面、裹身。 “裘狼,你如此分神坏处极大, 不但,会降低修为,还会降低感悟能力,还会折寿, 总之,会变为废人。 但是,你明明知道,如此,不过是个心理安慰,” 白若巧淡淡地道,眼中尽是冰冷,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我自幼心无大志,一心只想轻轻松松地活着, 但是,世间之事,往往,非我能够掌控。 如今,我想任性一回,以此来清楚地感觉到,我还活着。 造物之主掌控全局,可以弃卒保车。 但我心里,从未认为,自己是那个被舍弃的卒子。 我就是我,我,只是我,”裘狼淡淡地道,望着天空高处。 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受益、损伤或者成败,不值一提。 刚刚,裘狼在墙内看到了故人, 于是,留下了一个念头,化为身形。 “裘狼,你的做法,愚不可及。 哎,罢了,罢了!”白若巧叹道,心中也想像裘狼一样, 不过,她心怀大任,不能妄为。 “白仙子,别想那么多了,随我回飞霜吧! 我们携手同行,相信,足以纵横万界,普渡众生,” 裘狼突然直视白若巧,心中无比期待。 “不可,我要整合霜域的势力, 求你答应我,振作起来,尽快,凝聚飞霜的力量。 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御敌。 他日,功成之时,巧儿,任君摆布,” 白若巧缓缓地道,语气坚定, 身形微转,渐渐变淡,消失。 其实, 之前,白若巧苏醒之时,发现,被她镇压的黑暗之子已经逃脱了, 估测其日后,必然会掀起新一波的劫难浪潮。 放虎归山、龙归大海! 她知道,她被唤醒是个阴谋,但她只字未提。 所以, 见到裘狼之后,她不断抛空心境,不敢胡思乱想, 还匆忙离去,生怕,自己丧失斗志,沉迷于儿女私情。 此时,裘狼心中一颤,不禁坚定了不少。 于是,乘轿飞身回归。 第253章 三魔议会 不知不觉, 裘狼打起了瞌睡。 他,坐在黑暗的妄轿之中,头戴珠帘冠冕。 之前,他突然想起,珠帘冠冕有凝聚心神之效。 想不到,神乎其神。 此冠冕,莫非是造物之主登上王座时所佩戴的王冠。 因为,此冠冕有凝聚意识之效, 修为越高凝聚之力越强。 梦中,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八分,静心安眠。 而此刻,他出在梦中, 幻想着,自己为众生开悟、讲道, 引领众生,登上极乐彼岸的场景。 一天。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小子,春风得意,看来,你终于找回了自己, 从痛苦的深渊之中爬了出来,恭喜!” 黑暗中,裘狼不禁微微一怔,渐渐清醒,迟疑地道: “你是,弧妄魔?” “没错!没想到你还记得老夫, 也不枉,老夫一直以来对你的一番关照,” 弧妄魔淡笑道,语气故作赞扬。 “不敢忘记,也一直都想为你做出安排和打算, 便是,不知何时,才能让你消失?”裘狼淡淡地道, 语气冰冷,刚睡醒的他头脑清晰、心思灵敏。 当年,裘蛇离去,与此魔有关,被他突然想起。 “哼!......,裘蛇因你我而去, 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并不恨我?” 弧妄魔淡淡地道,化为黑影坐在了裘狼身侧, 他微微侧目,眼中有着思索、揣测。 “恨你没有用处。 不过,让你消失,这个念头, 往后,我会日日提醒自己。 但,惩恶是为了护卫生者,迫不得已!”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流出一丝坚定。 “有道理!而且,我已预感到,这一天即将到来。 好了,我累了,” 弧妄魔淡淡地道,化为了一团黑气渐渐散开, 似乎觉得,与裘狼多年来的争斗,是一件辛苦之事。 此时,裘狼没有前往佘王朝皇城, 因为,他没有把握击败两大高手。 他,有些漫无目的, 便,出轿行走在了热闹的街市之中, 面目幻化的较为普通,就像一个流浪汉。 吆喝的,穿梭的, 几乎,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心怀喜忧。 裘狼不禁觉得,自己是位外来者、是造物之主, 下凡来探访众生。 而此时,方礼山,却聚集了三方势力。 山底凉亭,三人对坐饮酒。 三人,气度不凡,神色威严, 气势睥睨天下,眼中,有着混沌衍化, 似乎,天下大势都只在眼中运转。 “两位,蛰伏待机,静观天下,可谓,深谋远虑,” 书山老祖淡笑道,一开始,他并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只是,一心扑在读书之中。 直到,书读完了,他便出山了,想着成就一番作为。 武峰城李鬓,则是祈求月神多年,不见回应, 终于放下,便下山了。 至于齐孝祖,年事已高,久居人下,闭关苦修, 终于,修为大成,突然崛起。 “此言差矣!人生在世,必当有所作为, 不然,意义何在?”李鬓淡淡地道,眼中,似有着环宇奇象。 “峰主大志!齐某愧矣。 今日,受佘氏老祖邀请,齐某不胜荣幸, 不过,齐某只想守住家族罢了,无心与两位争夺,” 齐孝祖淡笑道,眼中,有着一抹诚挚。 “好了,两位割据一方,三方互不相扰, 至此,朕宣布,三足鼎立之势即成!” 书山老祖神色威严,缓缓地道。 近日里,三方势力不断摩擦, 书山老祖便是邀请两大高手来此商议。 “叮!”一声轻响,齐孝祖用手指敲击了一下酒杯, 顿时,一道轻灵的声音传到了李鬓的耳边, 瞬间,李鬓只感觉意识一颤,耳鸣目眩。 “也许,三足鼎立不如秋色平分,” 齐孝祖淡淡地道,声音传到李鬓脑中回响连连。 “噗!”闻言,李鬓吐血,神色萎靡,惊道:“酒中有毒?” “哼!此毒是佘氏皇族秘藏,藏于朕的心中, 朕念头一动,便下了毒。 此毒清浅,针对意识, 意识越强,越是难以逃脱。 却毒不了凡人,只因他们意识薄弱, 但,对峰主来说,却是致命的。 又有孝祖的《灵鹿指引》,你如何抵挡呢?” 书山老祖淡淡地道。 “黄泉路上,孤影踱步,灵鹿作伴,虽死无憾,” 齐孝祖淡淡地道,顿时,李鬓只听到脚下传来鹿蹄声。 “噗通!”李鬓趴在了桌子上,气息全无。 “孝祖,我这里有一方宿命玺印,对于,归顺者可以一概饶恕, 只需,将此印印在意识上。 如此,你便会永远忠心于我,”书山老祖淡淡地道,神色平淡, 看不出眼中是否有得胜的喜悦。 “哼,你果然毫无信义!不过,你恐怕奈何我不得!” 齐孝祖淡笑道,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其实,书山老祖几天前就已和齐孝祖密谋,要擒下李鬓, 不过,齐孝祖只知道书山老祖要下毒, 却不知,这毒,他自己也避不了。 不过,尽管,此刻的二人翻脸了, 齐孝祖,依然丝毫不惧。 “莫非,他在虚张声势,为思索对策争取喘息之机,” 此时,书山老祖不禁心。 其实, 齐孝祖之所以愿意相信书山老祖, 是因为,佘氏和武峰城积怨很深, 两方势力,是多年前的一大门派“崇文尚武殿”分裂而开的, 也深知,两方水火不容。 “未必!”突然,失去气息的李鬓径直坐正, 袖中一把剑,瞬间刺中了齐孝祖腹部, 大片鲜血落下,齐孝祖面部瞬间紧拧。 鉴于,佘氏崇文阁与武峰城是宿敌, 书山老祖又暗自与李鬓密谋,正是,为了除掉齐孝祖。 “没用的,两位,家中已布置下祭坛, 我齐孝祖,如果在这里丢了命, 那么,意识便会被重聚。 而后,意识被流放在阴暗之地, 百年以后,卷土重来,修为提升百倍, 到时,便会席卷天下,无人能挡,” 齐孝祖淡淡地道,眼中有着狰狞流动着。 没多久,书山老祖终于放下了成见, 打算,与二人赌一局,以定天下之主。 因为,三人之中,书山老祖厚积薄发, 虽然,修为最强,见识最广, 但,却奈何不得另外二人。 而,刚刚,暗算李鬓, 李鬓躯体早已脱离意识,附在了袖中的剑里。 那把剑名为,失神剑,可以容纳意识,坚不可摧。 而,二人合击齐孝祖的话,齐孝祖却杀不得,后患无穷。 所以,书山老祖只得妥协。 此时,三人停止了争斗,短暂休整后, 伤势,也是很快得恢复了八分。 于是,书山老祖淡淡地道: “两位的修为令朕意外,朕愿与两位打个赌。 胜者统领天下,败者解散势力,自行归隐,如何?” 两人点头同意,毕竟,一山不容三虎, 如此拖延下去,恐怕,一统飞霜遥遥无期。 至此,书山老祖拿出一本黑色的书,放在了桌上, 他,口中低语了两句,书页便自行缓缓翻开。 只见,书中图案,一座古老的建筑坐落在黑暗之中。 顿时,另外两人眉眼紧挤,眼中一片惊诧, 没多久,惊诧变为惊骇, 似乎,认出了书中的建筑。 “哼!看两位的神色,想必,已经猜出了一二, 没错,这里便是群魔巢穴,罗刹古镇。 这是我曾经读书累了,晕倒后做了个梦, 梦中的场景,便是此地。 后来,多番查证,便是,绘制出了此图,” 书山老祖淡笑道,眼中有着一丝得意。 两人不禁看向书山老祖,眼中,不禁生出恭敬之色。 “群魔聚居之地,其内危险重重。 镇中魔气冲天,稍有不慎,便会迷失自我。 今日,我将此图拿出来, 也是,想给两位一个提升修为的机会。 将意识探入其中,便可以掠夺魔气,用以刺激自身修为。 魔气,可以刺激修为飞速增长, 此图,魔气源源不断,可谓,无价之宝。 一刻钟为限,谁得到的魔气最多,谁胜出, 此处是方礼山,我们三人, 以上古之神,曾方礼先生之名起誓!”书山老祖淡淡地道。 二人没有回应,默认答应。 曾方礼先生是上古之神,也是得道之士的一种信仰,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承诺而不履行的, 失信的话,可能会在冥冥之中改变自己余生的运势, 荆棘丛生。 看来,三人相互了解,都是魔道双休, 不过,修魔只是为了刺激正道修行, 因为,体内的魔气,需要生之气不断压制, 生之气需求变多了,便会逼着人修炼, 将人逼入绝境,潜力爆发。 如此,才能事半功倍,脱颖而出。 尽管,结局终会成魔。 被打散意识、化为虚无,是魔的末路, 失去了投胎转世之路。 但是,为了登上巅峰的辉煌和荣耀, 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这三人可以说,都不是真正的正道修士, 他们,有时会不择手段。 不像封祖、摘星道人那样,一心正道,除魔卫道。 第254章 黑暗主宰 “嘭!”一道人影飞来,跌倒在凉亭外, 是之前,用血海淹没裘狼的那位修士, 此人一身红衣,嘴角溢血。 裘狼现身了,将红衣修士一击重伤。 三大高手微微一怔,眼中神色略有不同。 书山老祖眼中有些惊讶和轻视。 惊讶,并非因为裘狼死而复生, 毕竟,留下火种,身死亦可复生。 而是,感觉裘狼伤势恢复得太快, 因为,恢复伤势一般需要一定的时间。 轻视是因为,当日,他与红衣修士配合, 击败裘狼也只用了书山压顶一招, 他,还并未动用太多实力。 此时,见到裘狼,观其气息, 却依然那般平淡,心中,不免有些轻视。 而,齐孝祖对于这个擅闯者,也是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其气息、修为有些不够看, 却不知,裘狼比以前,更为内敛了。 至于李鬓,他则是有些意外, 当初,李鬓将武峰城最强至宝含嗔剑相赠于此人, 此人都不动心。 他,实在难以想象,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知道,此人,是个孝顺的人, 为了爷爷,放弃了天下第一剑。 在实力为尊的当今时代,这极为稀奇。 其实, 裘狼之前有些畏惧书山老祖, 但是,那只是之前被镇压后,在意识中留下的阴影。 之后,裘狼看到平民忙碌、奔波, 一生碌碌无为,让人怜惜。 他,便重拾了信心,找到了这里。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退下吧, 我可以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书山老祖冷冷地道,眼中,有着一丝凶光闪过。 “哼,三位的赌局,我有些兴趣,不过,不想参与, 倒是可以做个见证者!” 裘狼摇了摇头,冷笑道。 “好啊!有小兄弟此言,李某心中甚慰,此事之后, 李某还想向小兄弟请教一些事情!” 李鬓淡淡地道,声音没有波动,看不出心中所想。 书山老祖和齐孝祖以为李鬓动了怒,想要灭掉裘狼, 也就没有多想。 “好了,两位,别理他了,扫了我们的兴致不值得,开始吧!” 齐孝祖淡淡地道,三人,也就集中了意识。 三人也并不理睬裘狼,毕竟,这顶凉亭是一件宝物, 与亭子之外不在一个空间。 于是,三大高手便是将意识投入了罗刹古镇之中。 而,书山老祖即将没入古镇时, 却挥臂甩出一道流光,流光,瞬间就笼罩了裘狼。 这流光,是书山老祖的一件法宝,名为,“九霄回忆录。” 是一本银白色封面的书籍, 也是,佘山老祖的回忆凝练而出的宝物。 瞬间,裘狼只感觉天旋地转,堕入了一片银光世界。 现实中,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毕竟,他如今的躯体是意识凝练而成的。 书山老祖读书超过万卷,此法宝,也可以说是他的备忘录, 毕竟,记忆的时候,也同时在忘记, 所以,书山老祖做着笔记,记下自己的领悟, 为了保持心思清明, 还一直在,悟道,提高修为和境界。 他认为:“人脑再聪明、智慧,精力毕竟有限, 只有将记忆做好备份,时时翻阅, 才能永远心思清明,错事减少。” 这本书,几乎囊括了书山老祖的毕生所学所悟, 所以,一时间浩瀚如海的知识对人进行冲击, 那么,一般人会瞬间迷失自我,变成白痴。 此时,裘狼在银光世界漫步,被无数银光倾洒, 被无数感悟冲击着脑海, 似乎,脑海之中,有无数老者盘坐、低语。 他的步伐蹒跚,极为痛苦,随时,可能会崩溃掉。 他,不禁觉得,自己又陷落了, 心中的不祥之感弥漫,失败,已只在弹指之间, 心中的恐惧,却一闪即逝。 深知,恐惧与不甘没有用处,不如抛空脑海,坦然面对。 上天待他不薄,人生路上屡遇佳人,他已知足。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此时,红衣人不禁大笑一场,狠狠地道, 眼神狰狞,冷冷地看着凉亭。 随着笑声,他双袖抬起,两条血河便是飞冲向了凉亭, 血水瞬间涨到了三丈之高,将凉亭淹没了。 随后,红衣人身形一动,便是跃上了高空,俯视而下。 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丝毫伤势。 “沉寂了太多年了,终于,等来了时机,自此,天下尽归我手!” 红衣人神色威严,气势滔天,言语大气磅礴, 双袖挥舞,血河之水越发湍急。 想起,在佘九霄眼前装鳖那么多年, 红衣人心中,便是一阵暴怒, 终于,怨气尽数倾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防不胜防。 突然,红衣人双目猛地一瞪,急喝道:“血煮三魔!” 随着他的喝声,地面的血河瞬间沸腾起来, 凉亭,也渐渐变得扭曲, 没多久,竟然燃烧起来,血色的火焰,诡异而又邪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衣人肆意狂笑,得意忘形。 “先生,如今得偿所愿,可知足否?” 突兀的声音于身后响起,将红衣人瞬间噎住, 狂笑戛然而止。 “谁?”红衣人心中一紧,猛地收回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气息微弱的中年男子, 他心中的警惕,不禁松懈了三分。 “请先生住手,逃命去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不然,我刚刚已经偷袭你了,”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清明。 “哼!我要是不呢?你以为你之前击败我了,那只是一场戏罢了!” 红衣人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讥讽。 闻言,裘狼微微摇头,便是手掐印决出招了。 “众生度尽,极乐巨峰!”裘狼心中默念, 一只手化为一座白光高山向红衣人平推而去, 伟岸神圣,势不可挡。 “哼!”红衣人顿时神色郑重,冷哼一声, 只见,一道血红的人影从他的躯体之中跃出。 血红人影两袖一抖,便是有两条血河冲击而出, 绕开了裘狼的光山,后发先至,直涌向裘狼。 顿时,两条血河汇聚,凝聚出一片血海,茫茫没有边际, 天地也变得暗淡,被血色侵染。 此一招,名为,无边冤海。 顿时,裘狼心中感觉到了,一道犀利的言辞: “古往今来,冤者之血。 他们被无情地残害,他们的血液无法干涸,形成血色小溪, 最后,汇聚成了茫茫大海。 他们的怨气,永远沉浮在时光之中,你要如何帮他们洗涮? 莫非,你能将过去更改?” 裘狼默默地摇了摇头,他无可奈何, 但是,他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岁月长河,茫茫无尽头,她容纳一切。 过去、现在和未来, 世间万物,万般变化,都只在岁月长河之上陈列。 过去已经定格,此刻,裘某在此立誓,驱邪扶正,此生不渝!” 裘狼神色庄重,缓缓地道, 意志,也是瞬间变得更为坚定。 随着裘狼的话语,天地变得微亮起来, 一条光河,从他袖中涌出, 从血海中间趟过,将血色一分为二,直冲向远处的天边。 而裘狼,则是随着光河流向远处,乘着光芒凝聚的筏, 路过红衣人时,只见,其吐血欲跌, 于是,眉心黑光一扫,将其收纳。 其实,原本,裘狼明知并不能驱散无边血海, 但是,他一心正道。 而,红衣人则是利用血海来实现野心,居心不净, 所以,溃败了。 没多久,裘狼看到血海中有三人挣扎着,便是驻步停留。 “先生,请救救我们,我们一定好好报答恩德,” 齐孝祖不禁急道,眼中有着痛苦流转。 三人沉浸在血海中,一时间修为被怨气压制, 身心还被无数怨气侵蚀着,喜怒哀乐不能自控,生不如死。 李鬓,有着期盼,他感觉裘狼此人与众不同, 或许,会做出令人意外的决定。 佘九霄,则是一脸沮丧,他了解别人,认为,已没有希望, 他只求,裘狼能给他一个痛快,就万分感激了, 不过,这也是妄想。 “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此生不再杀生,如何?”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清明流转。 三人不禁一怔,没多久,连连答应。 裘狼也感觉到了,三人有心改过,还暗下了决心。 知错能改,有时,有机会改过,有时,没有机会, 不过,裘狼却给了。 裘狼突然觉得,三魔,是走上了歪路而不自知的人, 相比于街上的平民, 三人其实,更为愚蠢。 不过,也是身在其位,被野心所驱动,可以理解。 没多久,裘狼离开了,留下了一句话, “希望三位能够言而有信,那将是天下之福。” 而,裘狼之所以救下三人,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 飞霜的三大势力是需要有人来管束的,不然,很容易自相残杀。 而,如果重新扶持新的势力首领, 那也,难免不会变成三人这般, 毕竟,权利很容易冲昏他们的头脑。 大彻大悟,绝不是嘴上说说, 有时甚至,需要大挫折、大劫难,才能放下私心。 裘狼再睿智,也只是一个人,无暇分身,精力有限。 至于刚刚,裘狼如何从法宝九霄回忆录之中脱困的。 之前,九霄回忆录之中, 类似于“成王败寇,利益至上,”的言语铺天盖地。 而,以裘狼的见识,根本分辨不出是非对错, 但,他只信自己。 以前,风卿颖说过, 风和的叛逆与他父母受不受风家庇护无关, 只要,他父母还是风家人,家族自会庇佑。 所以,当时,裘狼不禁慨叹: “世人可以当我为救世主,也可以当我为不祥人, 这,并不重要,也与我自己的想法无关。 我只想世人平安度日,直到终老, 最好,一起携手抵达姑苏。” 而与此同时, 世间另一端,却即将,上演一桩争斗。 苍凉的黑暗空间,一道黑影落入一座殿堂前, 殿堂下是二十四跟石柱, 没错,正是黑界的无上神殿。 黑暗之神已经迷失心智,陷入沉睡。 此时,黑影绕柱转了有一刻钟,便是,失去了踪影。 黑暗中,远处,有着依稀亮光, 是黑影,在渐渐前行。 他,正是黑暗之子,刚从霜域逃回来, 也是,上一代的黑暗之神,远远强过这一代。 这一代的黑暗之神头脑有些简单,出师不利,败得窝囊。 没多久,长明殿尽在眼前,无数蜡烛闪烁, 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黑暗之子见多识广,没多久便是反应过来, 有人,将阴界长明殿搬到了这里。 此时,正当黑暗之子疑惑时, 突然,他眼前一亮, 眼中,有一位黑衣女子的影子,渐渐放大。 黑暗之子,不禁心中一动, 此女子之形貌举世无双,鬼魅妖娆, 只要看一眼,便能将人的心志迷失。 还好,他,已成就了神位,不为所动, 但心中,却是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黑衣女子背后,有一高大人影,其相貌丑陋, 正是,那位被斩首的黑暗之神, 此时,黑暗之神头颅还在,神色威严,气势磅礴, 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姑娘,莫非你是新一代的黑暗之神? 那么,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呼......,” 黑暗之子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威势流出。 不过,突然,女子一挥袖,一张黑网便飞速扑面而来, 黑暗之子瞬间后空翻,勉强避开。 虽然,身形不稳,黑暗之子手中却急掐印诀,出招反击, 还,不经意的又与女子对视了一眼。 只是,女子的眼神太过深邃,像一个黑洞, 将黑暗之子的心神、意识,瞬间吞噬了。 下一秒,黑暗之子站了起来,气息强横, 但,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于是,黑衣女子转身走了,黑暗之子也静静跟随着, 不再言语,像一个忠实的奴仆。 至此,黑暗之子便被轻易的控制了心神, 可见,此女之实力, 只是,不知其身份。 第255章 美人关 而,于此同时, 地底阴界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阴界黑色的殿堂之中,阴暗王座之上,阴界之主正在闭目思索, 心中飞速推算着运数,并梳理着自己上一个躯体的记忆。 突然,一道阴影没有任何预兆,在他面前现身了。 阴界之主不禁眉眼眯起,来了一丝兴致。 “阴界之主,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互利,” 阴影渐渐清晰,淡淡地道,呼吸之间,石慎行的面容显现。 “互利?你一个孤零到了这里,还想得利?” 阴主淡淡地道,眼中流出一丝轻蔑,心中,却生出一分好奇。 “难道,堂堂阴界霸主就只愿永远窝在这阴暗的地缝之中么?” 石慎行冷冷地道。 “大胆!”阴主不禁大怒,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般语气对他说话。 随着话语,阴主屈指一弹,一道黑气飞向石慎行。 黑气到了眼前,瞬间化为一张邪恶的面孔,獠牙撕咬而来, 不过,又瞬间收缩钻入了石慎行的鼻孔之中。 石慎行轻轻一吸,便是将其吞噬, 而后,他的眼珠微转又恢复, 一颗狰狞的面容,便镶嵌在了他眼珠背面之上。 “嗯?”阴主微微一怔,便挥袖急喝:“业海叠浪!” 只见,重重黑浪、浓烟,扑面涌来。 “望尽三川!”石慎行神色平淡,不以为意,心中默念出招。 只见,他的双眼飞出,瞬间穿过重重叠浪, 而后,身形也是随着凌空的双眼渐渐凝聚而出。 眨眼,二人只有一丈之距。 “哦?先生修为了得,不知,是被谁击败的, 世间,竟然还有那般高人?” 沉默良久,阴主不禁放下了姿态,缓缓地道, 眼中,有着一丝惊讶。 “被宵小暗算,中了奇毒!此仇必报,还需阴主助我,” 石慎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恳切。 “好说好说,本座生平最好打抱凡间不平之事, 不过,你的诚意呢?”阴主淡淡地道,眼中流过一丝期待。 “生生世世,记忆相连,横渡苦海,登陆彼岸,这算不算?” 石慎行淡淡地道,面无表情, 但是,眼中却出现一条茫茫黑海,无边无尽。 “什么?......,哼!你不会为本座画饼充饥吧?” 阴主不禁急喝,而后,又缓缓地道。 “哼,阴主的戒心似乎有些过重了,罢了,告辞!” 石慎行冷冷地道,故作不满。 “慢!先生莫急,.......,”阴主急忙起身劝解。 不久,二人达成共识。 世事难料,石慎行因祸得福, 没想到,他,本就属于阴暗之地。 成为一个亡者之后, 才发觉,他的身心与阴暗的气息契合,修为暴增。 还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自己,竟然和世间最高神诋造物之主有所渊源。 而此时,飞霜某地。 没多过久,裘狼故地重游,坐在了清凌教边上的摄魂鸦洞穴之中。 摄魂鸦,早已不知所踪, 但是,他却有些想念这只羽毛纯黑,眼神恶毒的鸟儿。 之后,他坐在洞穴边缘,双腿垂下, 观看着天色变化,日夜交替,静静发呆。 一切,都已变了! 他,无可奈何、默默叹息、无限思念,却无法挽留。 这一坐,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头发渐渐花白,面容渐渐枯槁。 一天,他神游镜世界。 葬月时限将至,风岚兮陷入情海,何映红他不敢面对, 还有无数的孤零,他们一旦离开此处,便会化为虚无。 突然,他感觉,他此生最大的敌人不再是时光, 而是,自己。 永不知足! 于是,他将自己的意念瞬间散开,遍布镜世界,轻声道 “诸位,我裘狼心怀众生, 想着,护佑你们周全,但,只限此时。 也许,未来,我的意志会被时光夺去,会忘掉你们。 但此刻,狼,祝福你们!” 此言一出,顿时,镜世界之内渐渐变化起来, 漫天的孤零渐渐落地,成为了平凡的人开始生活。 两天后, 裘狼离开了这里。 从树洞爬出,孤身,前往了黑界, 也是时候了,做个了断。 黑暗的河水缓缓流淌,水花冒泡,偶尔有黑蓝的毒气散开。 此时,裘狼漫步黑界,发现无数火山熔岩、地动山摇, 还有无数巨兽骸骨。 想来,都是当年,被黑暗之神祭祀而亡的。 裘狼,俯视茫茫荒芜之地,心中,突生古怪念头。 只见,茫茫黑暗、灰白之地在他眼中不断变绿, 生机犹如狂潮奔涌,渐渐地,淹没了一切荒芜和死气。 他,不禁眨了眨眼,发现,依然是一片荒芜, 刚刚,只是一种错觉。 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当年,神殿的殿主在黑暗祭坛,施展百万人祭, 并非,为了自己的修为,而是,为了黑界众生。” 黑界,常年遭受天灾地祸、恶兽的侵袭, 每百年,还会出现血月潮汐海啸。 祭祀,可以镇压邪气, 天灾减少,伤亡反而减少。 至于,黑暗之神, 祭祀黑界一切生灵,也只是一气之下。 毕竟,黑界生灵生命脆弱,天灾不断,频繁亡故,又频繁繁衍, 可见,生命之顽强, 却饱受苦难、别离。 黑界之神,之所以能勉强通过三大轮回的考验, 多少也有几分恻隐之心。 他心中,正与邪不断较量, 不过,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的邪恶,堕落为魔头。 裘狼,不禁心中感慨,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打算绿化黑界,用他的最强神技,一念成真。 放眼望去,偶尔有孤零躲在阴暗的角落, 裘狼,便是将其收入竖眼之中。 孤零孤苦,意识渐渐流失, 裘狼,别无他法,又不想直接将其灭杀帮其解脱。 没多久,远处河畔,竟有一心神强大的孤零蹲在河边。 裘狼意识一动,眨眼身形即至。 黑水毒河流淌,一身黑衣的女子用木板敲打着衣物, 她,神色专注,侧脸精巧别致, 竟然,不是孤零,是位陌生之人。 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裘狼没有出声打扰, 也没有注视她太久,感觉,那样有些不太礼貌, 于是,侧身俯视河流。 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有一道影子在动, 使得,他心神不宁。 “公子,何必假装拘谨! 你可知,你的心神正在悄悄地入侵我的脑海,”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女子依然专心洗衣,并未有什么动作。 闻言,裘狼不禁一怔,急忙收回心神,不断放空脑海, 但,脑海却一片纷乱。 “哈!这世间真是奇妙,当真令人难以揣测! 小女子万万想不到,像公子这种人,竟然能来到此地,” 女子淡笑一声,惊诧地道,声音轻灵如宝珠落入玉盘。 “你是......?”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裘狼,脑海突然灵光一闪,认出了女子,不禁急道, 不过,心中又顿生一片压抑,便,不敢直呼其名。 “没错!哈!公子的反应有些迟钝哦, 此时才认出来,让人家不禁心生失落呢!” 女子淡笑道,语气轻快,柔顺又富有魔力, 似乎,每一个字都如一颗音符,能敲打人的心灵。 闻言,裘狼的心中,顿生一片苦涩。 “哈哈,你的魅惑之术如此之纯熟,让我有些不堪抵挡,” 裘狼不禁笑道,心中一片喜悦肆意流转, 淹没了淡淡地苦涩。 “哈哈,何必反抗?顺甜逆苦,还不如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做人,总是畏畏缩缩岂不憋屈?”女子淡笑道,语气轻巧。 “哈哈,那不就着了你道了么?.......,”裘狼不禁笑道, 《我可不想束手就擒》这句,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觉得,这话有些古怪。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女子调侃道,眼中流出一丝戏谑。 “或许吧!但也可能,我悄悄地消失了,都不知道怎么消失的,” 裘狼不禁淡淡地道,心中强自冷静。 “你又压抑自己了?真没意思,就不能打开心扉坦诚相待么?” 女子不禁怨道,蹙眉微皱,眼睛微撇。 “我已经忍受到极限了,呼吸间便可能会陷落, 怪只怪你幻化得太过,奇巧无暇!” 裘狼淡淡地道,心中的警惕不住地晃动。 “这,可是我的真面目, 当年,我化作虚影夜访太子寝殿,你可是见过的, 难道,你已经忘了么?”女子的侧脸突然转来,轻声道, 心中,还有一句未说出口,觉得太委屈, 便是,这世间,还没有别的男子见过我的真面目呢! 裘狼不禁心中一动,急忙强自压下,语气不禁有些结巴地道: “我,我,当初,没敢,细看你的面容!” “哈哈,哈哈......,”闻言,女子心中,顿生一片难以形容的感觉, 有喜悦,更多的是古怪。 “裘狼,留下吧!伴我左右,岚儿此生必定不会辜负于你,” 女子缓缓站起,眉宇间萦绕着一丝英气, 眼神深邃,有着无尽的沧桑流转。 “我相信你! 当初,佘氏皇城,我能逃走也是你留手了。 不过,你若能不再杀生,我便答应你!”裘狼郑重地道, 他看到了郑岚眼中还有着无尽的肃清之意流转。 郑岚沉默了,眉眼微抖不停,神色变化不定, 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裘狼此意,是让郑岚在屠灭飞霜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这,绝非易事。 不过,一个人生来的天性,怎么会在瞬间更改, 这,已经超越了神智。 至此,裘狼突然有些不忍,于是不禁急道: “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了。” “可以!”郑岚突然道, 眉眼紧闭又突然放松,脑海,也不禁嗡的一声, 说完,不禁,伸手抚着裘狼勃颈。 裘狼一怔,却不忍强行挣开, 太难了,非人力而能为之。 只见,郑岚的食指渐渐变细变长,如小蛇一般, 钻入了裘狼耳中。 没多久,突然,裘狼脑海一颤, 不禁,一掌猛地拍中了郑岚的肩头, 她,不禁吐血倒飞而出。 没错,郑岚答应了裘狼,不过有个条件, 便是,掐碎镜世界。 一,可以将她的杀意倾泻掉,对于她来说,不杀生是做不到的。 二,消灭镜世界中的那些花草,也好让裘狼专心。 击伤了郑岚之后,裘狼急忙低头戴上了珠帘冠冕, 挥袖拉出妄轿,瞬间,坐入其中, 眨眼间,御轿远去。 他,不得不离开这里,也不得不带上珠帘冠冕, 因为,此刻,他的意识心神巨震,崩溃掉了, 他,心中一片恍惚。 郑岚,不禁猛咳了几声,眼中,流出了狰狞的笑。 其实, 一开始,她打算禁锢裘狼,再去屠戮飞霜, 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做出了让步。 此时,镜世界崩塌,她,终于满足了一些。 不过,杀戮之意又重新将心填满。 而,在裘狼离开之时,她却犹豫了几秒钟, 其实,完全可以趁机将他擒获。 不过,又觉得来日方长, 她坚信,飞霜这个猎物,终究,无法逃脱她的手心。 此时,郑岚望着裘狼离去的方向,玉指轻抹嘴角的血迹, 放在嘴中轻轻舔舐,眼中,流出一丝邪魅,冷笑道: “裘狼,既然你如此桀骜不驯,不愿跪服, 那么,便将你留在最后一个消散吧! 你的消散,是一种美妙无穷的感觉, 甚至,超过整个飞霜众生, 那种消散的感觉,让人陶醉,无法自拔。 其实,比起得到你,我,更想手刃你。” 第256章 盟友 黑暗之地,白衣女子从墓中爬出,四望无人, 不禁以袖拭面,低声哭泣。 没多久,一男子从草坡之上滚了下来,二人相视,竟然相识。 远处, 一片火红,像海浪狂潮一样奔涌而来。 女子急道:“地狱业火来了,别管我了,你快逃,快逃呀!” 男子却一动不动,脸庞渐渐被火光照亮, 面色平静,眉头微挤,眼中有一丝倔强流转, 眨眼,烈火将整个空间焚尽。 “啊!”裘狼猛地惊醒,心中不禁低喝,他又睡着了, 近日来,噩梦连连,每每都被吓醒。 不过,他也不在意。 噩梦中都是记忆中的故人,尽管是噩梦,他却感到满足。 一天。 裘狼于妄轿中安眠,突然惊醒,感觉心中有些不安, 于是,敞开意识,遁出妄轿,搜寻信息。 原来此时, 飞霜大陆上的人,都已躺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生命,在渐渐流逝。 因为,飞霜不知何时起,没有了黑夜,只有白昼, 一轮黑月高挂天空,每一位与黑月对视的人都会神智错乱, 而后,如烂泥一般跌倒。 而,一些修为高深之人,也都难以逃脱,黑月洒下黑光, 黑光会渐渐腐蚀他们的心智,令他们互相残杀。 裘狼乘轿腾空而起,黑月渐渐放大, 如一颗乌黑的眼珠,镶嵌在无边。 裘狼不禁与之对视,心中,不禁生出自卑之感,黑光洒下, 他,深呼吸起来,只感觉周身通畅。 强大的魔气侵蚀,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致命的, 但,裘狼修习的是虚妄无穷经文,境界极深, 魔气,对于他来说,却如那海味山珍。 “裘狼,你已孤立无援,跪降吧!” 突然,四道黑影凭空而现,腾空虚立,威风凛凛, 其中,一女子冷冷地道,俯视而来,眼中,尽是睥睨。 女子,身后有无数孤零林立,势不可挡。 “郑岚,正魔之争,其实,也并非不可避免, 如果,你若退兵,裘某便答应余生侍奉你左右,望你开恩!” 面对威势,裘狼心中不禁一片压抑, 他的直觉,已经预见到了溃败的结局, 不过,却依然冷冷地道,无惧生死,也不觉得委屈。 郑岚微微一怔,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裘狼,屠尽飞霜,饶你一命,如何?” “哈哈......,”裘狼被此言气得一窒, 不禁哂笑,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郑岚, 她的面容吹弹可破,他,却只想狠狠抽打。 闻言,郑岚面色不禁一寒,微微侧身瞥了一眼身侧之人, 那人,竟是石慎行,便直接俯冲而下,划过一道黑光, 如黑龙扑食。 于是,师兄弟二人赤手空拳,便是一番搏斗, 拆招几十,却难分高下。 郑岚见状,又一挥袖,黑暗之神便是急扑而下, 攻向裘狼,却被一人拦住了。 只见,一身白衣的风平突然现身,与黑暗之神对了一掌, 二人,都被反震的后退。 黑暗之神也不犹豫,三重轮回国度齐开, 瞬间,将风平拉入了其中,一决生死。 而,黑暗之子俯冲时也被人拦住了,是四位女子, 她们,与裘狼相识,正是四风女。 看来,援军到了。 是,风平带着风家人寻访天下,联络来的援手。 “黑主,想不到,你已经可以轻易进入飞霜大陆了!” 一道白衣人影突然显现,于郑岚不远处, 此人,须发长白,面目慈祥,正是,封祖。 “我本就在飞霜大陆长大,今日,算是重回故土。 故土,对我有承载、养育之恩,我不得不,帮她清净!” 郑岚淡淡地道,心中的战意渐渐凝聚, 感觉到了来人的不凡。 “哼!”封祖心中不禁冷笑, 感觉,面前之人魔毒深种,无可救药。 “噌!”一把光剑瞬间横在了郑岚勃颈之前, 郑岚瞬间仰首,身形后仰, 只见,面前的薄剑映出了自己的双眼, 冰冷的眼神深处,是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心中,瞬间疑惑起来,不知忧从何来。 不过,封祖没有留给她思索的时间,剑光瞬间竖劈而下, 她,不禁猛地于空中转身翻滚,脱离了剑势笼罩的范围。 一缕秀发落下,剑光擦面而过。 不过,郑岚却心无波澜,甚至,毫不在意。 虽说,正在与封祖交手, 但,她的心思却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一页页翻过。 至此,她,接连被剑光逼迫,险象环生, 但她却,眼神迷离,神志淡漠。 突然,封祖的身影一分为三, 郑岚不禁一怔,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只见,三位白衣老者同时出剑,几乎封锁了她的退路。 “噌!”她接连腾跃躲过了两剑,腹部,却中了一剑, 嘴角溢血,身形踉跄了几步, 没多久,便没了气息,身形向下方跌去。 至于,黑暗之神、黑暗之子, 竟然,也都败亡了。 而石慎行和裘狼,却打得难解难分, 争斗,最为激烈。 封祖,不禁目露异色, 觉得,以自己的修为都插不上手。 石裘二人是拳脚肉搏, 但是,气势滔天,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被波及。 而且,招式极尽巧妙, 封祖不禁觉得: “自己持剑对上二人赤手空拳都占不到便宜, 若偷袭,必落空。” 二人身形灵动,可躲万箭齐发,同时做出反击。 其实,石慎行的身躯便是造物之主的大脑, 他思如泉涌,灵感突现,招式无懈可击。 而裘狼,却能勉强应付, 因为近日里,他的魔道修为也终于大成, 正魔两道修为、招式,信手拈来。 不过,裘狼不会承认: “是镜世界的崩塌使得他心志崩溃,陷入绝望, 虚妄无穷经文的修习,终于圆满。” 而此时,两人在意识层面,也同时在交锋。 “裘狼,天道缥缈,或许,早有定数, 凡人想要参悟,不过是梦里飞升。 而你我,都难逃天道轮回,《轮回魔珠,碾压》!” 说着石慎行双目黑光一扫, 将裘狼的意识拖入了自己的眼中。 只见,一处黑暗的空间中, 石慎行的眼珠,瞬间变大有三丈之高, 飞速滚动,砸向裘狼。 空间暗淡无光,裘狼只感觉意识变得迟钝,修为受限, 似乎,难逃轮回,便接连后退。 “嘭!”他的后背撞在了一面软墙之上, 于是,借着反弹之力又瞬间向前、斜下方扑去, 顿时,一片空旷,他在巨型眼珠和地面的缝隙中爬出了。 此时,他缓缓立起, 只见,一道身影落在了面前,正是石慎行。 石慎行,一袭黑袍,眼中的喜色和淡漠流转着。 突然,裘狼双肩锁骨疼痛难忍, 心中一动,感觉到了突发状况。 竟然,有两颗狰狞的头颅用獠牙咬住了自己肩头的一双锁骨。 还不断地吸食者自己的精气神, 是,石慎行巨型眼珠背面镶嵌的两颗头颅。 裘狼不禁一怔,这两颗头颅他认识, 正是,匡氏姐弟,匡消霜和匡有光。 只是,两人眼神迷茫,眼神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丝痛苦。 “师兄,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既然神智未失,回头吧!”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够了,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 你是真不聪明,我的意识被禁锢在了这里, 身心不由己,你看不出来么?” 石慎行冷冷地道,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闻言,裘狼不禁暗叹一声,他感觉不到师兄有多痛苦。 但他知道:“师兄极度自负,怎么可能甘愿受人摆布。” 突然,裘狼一怔,眼中闪过惊诧之色,忙道: “师兄,这里是你的脑海,怎么,竟然是地狱?” “哼,区区地狱,不过是盘中餐。 因为,我为了修习魔功,需要大量孤零, 便是,将它吞下了。 往后,众生也只在我脑中轮回。 如今,孤零集全了, 可惜,我却被人控制了。 成为了傀儡,生不如死,可恨哪!” 石慎行冷冷地道,抱头弯腰, 一会儿自傲,一会儿消沉,一会儿咬牙切齿。 突然,石慎行微微一怔,肩头,被人轻拍了拍, 抬头一看是裘狼,面色,渐渐的由惊变冷。 “人生有命,你我沦落至此,也算有缘! 是不是?师兄,”裘狼淡淡地道。 他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忍住没有出言: “你终于知道我徒弟的苦了!” 此时,他心中,还有些莫名之感,觉得: “师兄可恨又可怜! 似乎,总是沉迷在一种执着之中,泥牛入海,难以自拔。” “哼!你是该死,我,却是命不好。 你看看,你这样将意识分出一部分, 只会加速陨落,”石慎行冷冷地道,眼中有着轻蔑流转。 此时,裘狼的身影有些虚幻,大眼珠锁住了他的意识主体, 他这个躯体是少量意识脱离主体,凝聚而出的, 所以,上前了几步,才能摸到石慎行的肩膀。 而,意识分裂而开,对于修士有着极大的伤害, 灵敏、修为、寿命等,都会大损, 但裘狼,此时却觉得: “他不会有损伤,一念成真。” 有时,他偶尔会一念成真,这是神技,可遇不可求。 第257章 人间有情 “我知道。 不过,师兄,我突然想入地狱一游,师兄可愿陪同?” 裘狼淡淡地道,没有解释,自己的意识很坚韧,不怕损失。 石慎行转过身去,没有回应,默认了。 于是,裘狼当先大步前行,石慎行默默跟着。 地狱空荡荡,一十七层中都没有一个孤零。 裘狼心中明白了: “那十八位看守地狱的高手,恐怕也都成了孤零。” 裘狼心中,突然生出诡异的感觉, 因为,地狱第二层“人山”也不见了。 他,不禁侧目,想回头看一眼石慎行, 却忍住了,怕其察觉出自己的想法。 没多久,二人来到了地狱第十八层的老树旁。 老树中空,躯干内镶嵌着一块玉石碑文, 其上,刻着无数血色名字, 是曾经,进入这一层的孤零名单。 此时,裘狼,咬破了指尖,在碑文上开始书写自己的名字。 石慎行欲言又止,他知道: “在这里写下名字便会永堕十八层,无法逃出。” 不过,他却懒得劝说, 也觉得,没有劝说的必要。 毕竟,裘狼此时的处境,可谓是身在牢笼中的牢笼。 裘狼被自己控制,自己又被黑界之主控制, 已注定,被奴役。 “叮叮......!” 突然,正当裘狼写下“裘”字之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 此声是琴音,轻灵、幽远。 随着琴音,二人只感觉心中一轻,面色,变得平静。 只见,眼前一片恍惚,身心,不禁下沉。 眨眼,落在了一片竹林之前。 竹林翠绿,枝叶繁茂。 琴音,从竹林深处传来,竹子时密时疏,没有前路。 如果,没有琴音,二人入林一刻钟便会迷路。 没错,琴音代为指路, 不过,还需听懂琴音的寓意才行。 裘狼席地而坐,一曲之后,起身恭敬行礼,转身欲走。 虽然,很想再见见这位抚琴人, 但是,又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打扰之嫌。 “师弟,此抚琴女不久前诓我,说黑界孤零无数, 结果,我到了黑界,却中了黑界之主的陷阱。 你,助我将她击杀,为兄立誓,放你的意识离去,如何?” 石慎行突然拦在裘狼面前,轻声道。 “此女,是地狱第十八层的法则化身,不死不灭, 我,即将成为孤零。 所以,来此听一曲以安心神,足以,” 裘狼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心中一叹。 而石慎行,无法静心,便听不懂琴音,便找不到抚琴女。 闻言,石慎行心中杀意瞬间冲顶, 趁着裘狼转身而行,便一手,抓向裘狼的天灵百汇穴。 不过,却是抓了个空。 因为,裘狼的这个躯体渐渐淡化,消失了, 他知道,师兄会出手,便放弃了这团意识。 突然,石慎行只感觉眼前一个恍惚, 下一秒,便是回到了老树旁。 此时,石慎行不禁心生错觉: “一,刚刚进入十八层地狱是被琴音所接引的, 二,要么,便是,自己刚刚到达竹林前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不过,他也懒得在意,几个呼吸后, 他便出现在了裘狼意识主体面前。 “师傅,麻烦你帮徒儿和家姐将意识熄灭, 我们的意识被奴役,痛苦,永不休止,” 一个微小的声音传入了裘狼脑海,裘狼不禁心中一颤,却摇了摇头。 他,自身难保,意识主体被钳制,承受着极大的压迫, 运转缓慢,无能为力。 “寂灵头骨,怨恨行囊!” 此时,石慎行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腹,手掐印决。 随着他一声喝令,白净的胸腹渐渐鼓动起来, 顿时,变得凹凸不平。 胸腹内,眉骨、额骨从胸膛内部往外顶出,鼻骨突出, 肚脐凹陷处,看起来有些暗淡。 随着他的呼吸,胸腹之内涌动, 周边,一些阴暗角落里的黑气,便是聚集而来, 被肚脐,吸入了体内。 裘狼,心中不禁一怔,隐约, 看到一个面目凶恶的恶鬼头颅正在从师兄腹中往外挤压, 想要破体而出。 “师弟,我已收集千万寂灵,即将圆满,你修为不浅, 必能,让我更进一步。 之后,待我突破牢笼, 击杀黑界之主,为你陪葬,” 石慎行淡淡地道,眼中有着凶狠流转。 于是,他五指凌空猛抓, 只见,一块半丈高的石碑被他从地下生生抓出, 并,顺手刻下了裘狼的名字, 他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裘狼,黑界之主我奈何不得,你,我还奈何不得了?” 其实, 石慎行有信心突破束缚,却没信心战胜黑主。 因为,之前,与黑主一战,他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眼神,便让他沦陷至此, 她,并未施展魅惑之术,只是,意识碾压, 便,将他意识瞬间击退,退入了脑海,并禁锢了。 而如今,地狱已归他所有,如同他家的后花园, 陪同裘狼一游,可以炫耀一番,聊以自慰。 此时,便不禁对裘狼动手,想将魔功修至圆满, 然后,尝试反抗黑主。 “且慢!”裘狼突然急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禁一急,觉得:“二人完全可以联手。” 但,石慎行从未觉得,裘狼有资格、实力,反抗黑主。 于是,无视他了,杀意如潮奔涌,无法退回。 此时,石慎行的肚脐犹如一个漩涡黑洞, 强大的吸扯之力传来,周边的石块、黑气都被吸入其中。 而,那颗巨眼,即轮回魔珠, 也携带者裘狼飞向石慎行。 裘狼,不禁一怒,心中,失望之感弥漫, 于是,便伸手从怀中提出一物,是一盏灯, 顿时,照得周围一片明亮。 只见,石慎行肚脐被灯光照射之后,吸食之力便渐渐消退。 灯光,还刺激着他胸腹内的头骨一阵“嗞嗞”作响, 并有七处缺口冒着黑烟, 观其位置,隐约对应着头骨的七窍。 “师兄,我的镜世界被郑岚毁掉了, 但是刚刚,我却突然意识到, 还有一样空间法宝,专克阴邪和虚妄, 便是,这个名为《千秋逝》的沙钟,” 裘狼淡淡地道,眼中流过一丝痛惜, 师兄,始终无法回头,让他痛恨又无奈。 没多久,石慎行身形踉跄,衣服、头发被吹得散乱, 精神萎靡、气息虚弱, 体内的寂灵,也是四散而逃。 “千秋逝,给我收纳!” 裘狼不禁急喝,将无数寂灵尽皆收入了千秋逝之中, 这些寂灵,无家可归,只有消散的份了, 只是,隐约有着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石慎行被千秋逝镇住,撕扯得身形不稳、意识浮动, 却不曾意识到:“催动千秋逝需要极大的意志和意识, 裘狼的修为,早已把他甩得没了踪影, 只是,之前有所留手。” “陌上清秋!”不过,石慎行瞬间集中意识, 借力打力,借助对手的吸扯之力,跃起飞踢而来。 石慎行,一直都感觉自己生活在黑暗中, 偶尔,也想在深秋季节上野外踏青, 只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因此,心中倍加渴望。 “黑夜魅影!”裘狼也是瞬间将脑海的某一痕迹搜出。 他隐约觉得: “曾经,有一道黑影,在黑暗之中悄悄地跟着他, 而他,却与其素未蒙面。” 此刻,他只想拥抱那位黑影,甭管它, 是人是鬼?是魔是神! 不过,他知道,纵使他披荆斩棘,也无法实现, 因为,时光,已经将那位黑影带走了,不复重现。 此时,两人各有想法,这是一剂意识的交锋, 以拳脚相击呈现。 裘狼一拳、石慎行一脚,二人各自倒飞而回。 裘狼,一口黑血喷出,一吐为快, 似乎,这黑血是“那股渴望”凝聚、堆积而出, 在心中形成了一块迷雾,终于,被打散。 而石慎行,却是心神一阵摇晃,跌倒在地,身心受创不小, 感觉:“自己的一些渴望即将被现状埋没、消散,心灰意冷。” “师兄,过去的时光,无法扭转! 未来的结局,不值一提! 现在的困境,云山雾罩, 似乎,我们的反抗毫无成效, 但,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迎接失败, 并在失败中,默默地横渡一生。 尽管,造物之主已将凡人的命数定格, 但是,这与凡人执着于反抗命运两不相干!” 裘狼冷冷地道,脑海迷雾被祛除的一瞬间, 他心中突有所悟,脱口而出。 闻言,石慎行一跃而起,飞向了千秋逝, 眨眼,进入了其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 这是,小部分的意识。 虚影直立,淡淡地道: “师弟,孤零怨气太重,会扰乱你的沙钟空间, 我将本体置入其中,便是能够容纳孤零, 方能,使其安心落地。 你可莫要小看, 我的本体可是世间至高神造物之主的头骨, 集齐孤零,便可修成至尊魔功。 师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命数真的已定,那一切反抗便不见得有意义。 师兄被魔气滋养,天性嗜恶,无法更改, 这,便是师兄的命运, 只得,在黑暗中崛起或者陨落。 裘狼,也许,你走的路是对的。 师兄认输,无怨无悔, 因为,你为师兄立了份信心, 使得,师兄不得不承认,世间也许有情。 情,如那暖阳中的希望,是那般美好, 只可惜,可遇不可求。 至此,我已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千万孤零之中, 孤零已收集圆满。 你,可以修习此魔功了。 不过,你要小心郑岚,此女深不可测! 纵然,我修成了魔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语毕,石慎行的虚影变得透明,消失无踪了。 裘狼,不禁心生一个念头, “师兄,或许,这都是境遇所致。 我如果是你,你如果是我, 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便是你了, 而我,活着只会为祸世间, 只有,在黑暗中陨落,才是最好的结局。” 此时,感受着千秋逝中的万千孤零, 裘狼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不会修习师兄的魔功, 那是无数孤零以怨气催动的, 对于孤零来说,是一种折磨。 不过,消灭所有孤零对其来说是个解脱, 但是,裘狼不敢这么做,感觉,像杀生一样。 于是,他不禁在心中立誓:他日,必要学会, 地狱第十八层的法则女子沐落英,所安抚抚孤零的曲子, 时时弹奏,以慰藉之。》 没多久。 裘狼心神回归本体,闭目凌空盘坐, 石慎行的本体,已不见踪影。 “裘狼,速来妄界一见!” 一道飘忽的声音幽幽传来,不知,源头在何处。 裘狼,突然睁开眼睛,心中不禁疑惑起来,渐渐发冷。 只见,风平和家人,封祖、四风女和竹山派弟子, 都是凌空静立,神情呆滞,眼神含着一丝疑惑。 “噗!”突然,裘狼心中不禁一窒, 一口鲜血喷出,神色冰冷异常, 于是,他快速从胸口拿出一本薄书。 此书,是由淡光凝聚而成,书页自行翻开。 他,捧着光书并注视着,他头顶,顿时冒出一些白光。 白光缓慢流动渐渐落下,像微小的瀑布,落入了光书之中。 没多久,瀑布干涸,光书合上,并飞回了裘狼的心窝。 光书里有裘狼的一些记忆, 他觉得,头脑难以承载,便是用书收藏起来。 如此,他的脑子便不会太乱, 心情,也得以平静下来。 其实, “之前,镜世界的崩塌, 此次,师兄的离开,裘狼,可谓耗尽心血, 但是,事与愿违,不禁,急火攻心,无法承受。 此光书,是之前他对抗佘九霄的九霄回忆录时, 突然有所感悟,凝聚而出。” 此时,裘狼抛空了脑海,便入轿闭目, 下一瞬间,降临在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这里是妄界?怎么更像是,姑苏?” 裘狼闻到了一片绿草的鲜味和花儿的清香, 不禁揭开轿帘一看。 “不,妄界是不存在的,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象, 也是,你心中希望到达的地方,” 郑岚淡淡地道,凭空出现在一棵树下,有些突兀, 她,斜倚在树干上,姿态慵懒。 “你是郑岚,你怎么还是妄,妄不是离开了么?” 裘狼有些惊讶,没想到黑界之主郑岚,竟然也是妄。 “妄,无处不在,无法消失,妄,本就代表虚无,” 郑岚淡淡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傲气。 裘狼不禁一怔,若有所思。 “刚刚在飞霜,双方对峙,性命相连。 你们赢了,杀了我们, 其实,所杀的是自己。 而你,却侥幸生还,是因为,石慎行虽因你而死, 却并非你所杀。 如今,飞霜众生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么,你我之间的争斗也就没有了意义。 我是妄,妄是无敌的。 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饶过你。 毕竟,我现在很平静, 不代表,将来,不会感到孤单,” 妄淡淡地道,心中却生出一丝慌张。 “不必了!” 对于飞霜众生尽数灭亡,裘狼心中并没起多少情绪, 此刻,他觉得无愧于心, 所以,心如止水。 接受一切,顺从一切。 所以,是战是和,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选择, 因为,他不想为飞霜复仇,只想,和平共处。 但是,他感觉,不复仇,有些不妥, 也许,这是命运的指示。 神龟虽寿,犹有尽时!飞霜,亦是如此。 渺小的他,已经默认遵守了命运的指示。 他觉得,自己属于飞霜,所以,理应与飞霜同行。 第258章 幕后之人 “好吧,世间万物,尽归虚妄!” 妄,淡淡地道,声音有些低沉。 瞬间,只见,天裂地陷,空间崩塌,露出无边黑暗。 裘狼,心中不禁骇然,急忙一拉妄轿轿帘, 便是,坐入轿内急逃,不想堕入对方空间,陷入被动。 “哼!你往哪逃!” 突然,耳侧传来一道轻声,吓得裘狼口喉窒息。 妄!也坐进了轿中,就在身侧。 裘狼,不禁自嘲一笑,这顶轿子本就是人家的。 顿时,他只感觉:“勃颈一阵冰冷、紧迫之感, 一道黑影如一条黑色的小溪,瞬间流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将其驱逐,却发觉,意识竟然迟钝如磨石。 此时,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裘狼的勃颈, 而裘狼,脑海那道黑影也渐渐清晰, 似乎,想将他夺舍。 于是,他急忙从怀中掏出沙钟千秋逝,提起一照, 脑海的黑影,便瞬间被驱散。 融合了造物之主的头颅后,千秋逝神效暴涨。 “时光沙钟,照亮千秋!”裘狼心中默念, 顿时,千秋逝光芒大盛,空间亮如白昼。 她的脸,如玉雕,容颜精致,长发乱飞, 眼中,泛着一丝狰狞和诡笑,如一只失了智的魅狐。 此时,光芒有些刺眼,此女不禁眯起了眼,睫毛过长。 裘狼心中一动,伸手便去揪那睫毛, 无奈,她的一双手紧握着裘狼勃颈, 裘狼意识受限,已没有了反击手段。 突然,他胸口中了一脚,从轿子中飞出, 轿子,也瞬间被她收了。 而后,她持剑紧跟着刺来。 裘狼倒飞而出,意识,也有所恢复。 顿时一怔,此女手中的剑竟是桃红剑。 他心中瞬间明了: “看来,消失的一切,都将归她所有, 都归,妄界所有。” 眼看一剑即将封喉,裘狼,心头不禁一麻。 突然,他袖中一道黑光飞出,是一条黑棍, 一棍,便将桃红剑扫开。 裘狼,便当即伸手一抓黑棍,反守为攻。 他知道,此棍便是通天玉柱的本体,通天竹魔, 受封祖守护,一心除魔卫道。 竹魔,一直藏在裘狼袖中,待机而动。 至此,两人对拆,三百招难分高下。 不过,桃红剑每挥一剑,便是,会有红雾散出。 渐渐的,红雾扩散而开,将二人身形笼罩,没了踪影。 而,二人专注比斗,好胜心切, 似乎,此刻的他们,化为了永恒。 也许,一成不变即是永恒, 长生是永恒,离去也是。 没多久。 突然,郑岚打了个冷颤, 发觉,自己身处红雾之中, 刚刚,在雾中突然睡着了,还做了个古怪的梦。 这个梦便是: “多年后! 一天,琼楼玉宇,楼内最深处,少女香闺中,镜前。 容颜别致无双,神色却略显憔悴。 突然,少女提起桃红剑横在镜前, “呯!”的一声轻响,二指将其折断。 而后,少女趴在了镜子前,一动不动, 手指的血,静静滴落。” 此刻梦醒,她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却想不起,梦中少女的模样了。 其实, 红雾是女子香汗挥发,借助桃红剑剑内的迷阵, 可以,迷晕对手。 不过好像,她自己也中招了。 突然,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红雾中, 一只手探出,正好打在郑岚的肩头, 她,吐血倒飞十丈,也飞出了红雾的范围。 此时,郑岚心中却不禁庆幸,自己只受了轻伤, 想来,对手应该,也受到了红雾的影响。 突然,一道黑光从红雾中飞出, 眨眼,郑岚只看到眼前四颗尖牙咬向自己的勃颈。 于是,她瞬间后空翻一个跟头, 一只脚,踢中了蛇的下颚, 另一只脚,踢向手持黑蛇的裘狼。 黑蛇,又瞬间化为了黑棍, 挡住了郑岚的飞踢,裘狼身形,却不禁倒退。 不过,郑岚身形一纵,一剑刺来。 此时,裘狼不禁觉得,她翻个跟头比转个身还快。 于是,裘狼挥棍横扫, 哪知,那把桃红剑突然变软、变长, 竟然,缠绕起了黑棍,剑尖延伸扎向裘狼手背。 不过,裘狼手中的黑棍也缠绕而去, 虽然,慢了半拍,但是,黑棍前端突然扬起化为蛇头, 一道毒液瞬间喷吐而出。 郑岚不禁心中一骇,急忙长袖一抖,将蛇毒尽数荡开。 “裘狼,和解吧,这么斗下去没有意义, 况且,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郑岚突然退后罢手,蹙眉微皱,心中,不禁一松。 “哼!飞霜无数生灵的命,谁来偿还?” 裘狼冷冷地道,心如止水,他没有恨意, 但觉得,杀生需偿命。 “黑界也没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这茫茫环宇,还容不下你我了?” 郑岚冷冷地道,心中有些恼怒。 裘狼不禁一叹,觉得自己意志有些动摇,便抛空脑海。 于是,静心念诀,绝招出手。 “望穿千秋!”此一招是与石慎行交手时有所领悟, 石慎行那一招望尽三川可以移形换位。 而,裘狼此招,却是更为高明, 可以跨越时光,一眼千年,以命换命。 他,一时间无法击败郑岚,便是,运用时光将她带走。 郑岚心中不禁一怔,她何等人物,怎会看不出裘狼的杀招之狠辣, 而且,害人害己。 只是,她不禁有些茫然,为什么裘狼会这般对待自己? 心中不禁轻声道: “你拉我横跨时光长河,你不也得受到波及而寿终。” 其实, 在红雾中清醒后的郑岚才是真正的郑岚, 之前的郑岚,是妄与郑岚的合体。 就像之前神智不清的李星雨一样, 是被妄,附体了。 所以,郑岚,这位黑界之主,是无辜的, 并未对飞霜大开杀戒。 此刻, 裘狼领悟了天地大道和时光沙钟的一些妙用, 此一招凌厉之极,是一种精神冲击, 眨眼千年,就算是妄,也可能会瞬间神智不清。 所以,黑主郑岚心中不禁绝望弥漫,怨怒交加, 气得想吐血,恨不能吐血成河,将裘狼淹死。 不过,坐以待毙,却不是她的风格。 月下朦胧孤零魅影、千姿百态绝尘舞姬,......, 没多久,裘狼只感觉心上蒙尘,意识受制于人。 往后,想要击杀郑岚,还需征得她的许可。 而,他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夺去, 只因,她不缺傀儡。 因为,裘狼咄咄逼人,情急之下,她魅惑之招迭出, 偏不信他如木似石。 最后,乡间小野,插秧歌女, 云丝汗巾,碎花布衫,白裤遮膝, 她回眸一望,手中的泥不经意间抹在了侧脸之上, 裘狼不禁陷落,只愿,种豆南山,带月而归。 不过此时,虽然,她战胜了裘狼, 但是,她的羞恼,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裘狼,本座视天下男儿如无物, 此番用了不堪的招数颜面尽失,你当如何补偿?” 郑岚冷冷地道,心中的羞恼流转不停。 闻言,裘狼心中有些莫名,也许是愧疚。 只是,如今的他已变得心硬如石冷如冰, 也不知该如何招架。 他,默默地看着她委屈的样子, 心神不禁一阵浮动,难以自控。 她,突然出拳打向他的胸口, 却,被他伸手将拳头攥住,顺势一拉,紧紧抱住。 他,双臂如绳,在她身上打了个死结。 而她,本可以缩骨化蛇滑走, 但是,她却,只感觉头脑一片空, 竟然,在瞬间变成了凡人,失去了修为和力气。 此时,他的脸缓慢地靠近,口喉窒息,无法自持。 她的心颤抖不停,犹如小鹿撞山。 不过,突然,他神色一变,与她擦面而过。 因为,他怀中的、千秋逝中的光芒飞快旋转, 他的心性便是渐渐地摆脱了牵制,清醒过来。 之前,他对她放下戒心是因为, 被其魅惑之力和自身魅力迷惑了心性。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一怔,后怕连连。 于是,提起千秋逝,心思清明。 至此,千秋逝的神妙招式,终于被他尽数掌握。 此时,他一抓千秋逝顶壳, 只见,千秋逝光芒瞬间四散而出,奇招凝聚而出, “风幢转轮折”。 二人依旧相拥,裘狼一手抬起,手中千秋逝光芒扩散而出, 而,郑岚,手中一只黑色小鼎显出,鼎中黑光四溢, 这鼎原本是天籁大殿外,楼角的风铃。 此时,天地间一片宁静,仿佛,一切都化为了永恒。 “他来了,来者不善!”郑岚淡淡地道,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低落。 “是啊,你怕么?”裘狼不禁轻声道,心中也有些落寞。 郑岚欲言又止,便摇了摇头,心道: “怕,一起走的话,不怕!” 来客还未到,二人便是不自觉的恐惧起来, 这是,先天的、无形的压迫,也是物种阶层的压迫。 “郑岚,看来,你一直都有所留手,” 裘狼心中一片暖意,感觉到背后郑岚手中小鼎毁灭的气息, 便不禁淡淡地道。 “我,我......,”郑岚不禁有些发慌,说不出口。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对不起!” 裘狼不禁有些愧疚,心中一片怜惜。 因为,千秋逝光芒的滋养,让裘狼重拾七觉六感, 他终于知道了,怀中人儿不是妄,而是郑岚, 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两人的修为都已达化境,便都感觉到了: “造物之主苏醒了,正在路上,他们逃无可逃。” 突然,二人心中不禁一颤,远处,一道黑影渐渐靠近, 是一位拄拐老者,每走一步, 身侧都会生出数道黑色旋风,将老者佝偻的身躯吹向前方。 眨眼,老者于裘狼面前止步, 黑袍古旧却整洁,面目慈祥,头发花白, 面上尽是褶皱,牙齿三两颗。 眼珠浑浊,偶尔,有一丝淡光洒出,复杂之极, 如茫茫环宇中的一片混沌星河, 富有悲天悯人的、智者的怜惜和包容之色。 “造物之主!”裘狼淡淡地道。 二人作揖行礼,以示对长者的敬畏。 “虚礼罢了,两位都是得道之人,没必要拘泥,” 造物主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前辈,你的杀意已经弥漫了整个世间,心意已定。 只是,狼心中有些不明之处, 既然,飞霜、黑界已经覆灭,为何?前辈还想对我二人出手,” 裘狼缓缓地道,不卑不亢。 “什么前辈后辈,你我皆是众生之一,没有分别, 只需,互相尊重即可,” 造物之主冷冷地道,眼中划过一丝讥讽。 而后,面色瞬间平和,接着道: “至于飞霜、黑界,没了可以重新凝聚,不值一提。 而你们,大道几近圆满,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地位, 所以,我不得不出面,以维持世间安定。” “先生,裘狼在此立誓,隐姓埋名,此生不再现身于世, 求先生放过我们!”裘狼急忙躬身行礼、请求,语气急切, 他心有不舍,也感觉到,身边的郑岚心情极差。 “哈哈!”造物之主不禁淡笑出声,眼中划过一丝讥讽, 而后,摇了摇头。 突然,郑岚手持黑色小鼎, 瞬间,一手抓出,印向了老者, 她神色坚定,一往无前, 眼中,尽是寒霜。 黑色小鼎,是一颗风铃,她的五指接连轻弹风铃, 传来一串串美妙的“叮呤”声,不禁,使人心神微颤。 老者一掌凌空拍出,郑岚便是吐血倒飞, 而后,老者五指成爪一虚抓, 那颗风铃,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裘狼急忙接助郑岚,只感觉她气息萎靡,受伤极重, 意识,随时会散去。 裘狼,不禁意识一动,将一道意识影子流入郑岚脑海, 发现了,一位少女坐在地上屈膝抱头哭泣, 这,是郑岚的潜意识。 刚和裘狼冰释前嫌,还没来得及相处, 她,难免有些不甘。 裘狼的意识影子来了,轻轻地蹭了一下她, 便静静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而,老者细细地观察了风铃足足十个呼吸, 此时,又淡淡地道: “裘狼,出招吧!” “先生,裘狼束手就擒,可否饶她一命,”裘狼不禁问道, 他知道希望渺茫,却依然开口恳求。 他,是一位求生者,救一人是一人, 他也知道,自己,才是老者的威胁。 “哈哈......!”老者不禁苦笑摇头,缓缓地道: “你的恳求,她不同意。 两位情投意合,令人羡慕。 为表祝福,便将两位,葬在这风铃之中吧!” 说着,老者将手中的风铃一抛, 风铃,便瞬间变大,大如房屋,向裘郑二人罩来。 裘狼面色、心神一片平静,并未出手, 心中犹豫,错过时机。 第259章 时光记忆 “哼!”突然,一道冷喝声从天而降, 一位白衣女子如一束光瞬间落下, 双袖瞬间飞出,从风铃顶端圆环穿过,顺势一拽, 巨型风铃便是渐渐缩小,飞回了她的手心。 而后,女子便是落在了老者面前,躬身行礼。 “主人,你至尊无上,众生皆应臣服, 小女子,愿终生侍奉主人左右,” 白衣女子话语轻柔、恳切,眼中无限谄媚,恭敬如妾。 闻言,老者不禁欣然一笑,眼中,有着惊喜流转。 “裘狼,你还不速速跪降,立誓忠心效力!” 白衣女子冷眼回眸,喝斥道,眼中,尽是蔑视。 裘狼不禁微微一怔,白衣女子正是白若巧, 他心中,顿生疑惑。 “白若巧,本座看到了你的心意, 不过,你效忠即可,何必去计较那二人的选择? 除非,你不愿看到那二人葬在一起,对否?” 老者淡笑道,眼神之中流出一丝质疑。 “不,主人,我只是想多为主人收纳奴仆罢了, 巧儿,这就为主人捶背按肩!” 白若巧急道,眼中有着恳切,缓步走向老者。 面对白若巧的倒戈, 裘狼,心中不禁感到发苦, 于是,主意一变,打算出手了。 他突然觉得,必须试试,即使,明知不可为。 其实, 他本就有着莫名的、盲目的信心, 自恃,可以一战。 于是,裘狼眼神一凝,坚定地道: “造物之主,接招吧,风幢转轮折!” 只见,裘狼手抓千秋逝的顶壳, 其内,光芒瞬间大盛,扩散而出, 而,千秋逝中的白光便开始旋转,渐渐加快。 “大胆!”白若巧身上一道白影瞬间一跃而起, 一掌抓来,正好抓在了千秋逝的底部, 千秋逝的光芒,也是瞬间暗淡了不少。 此时,白若巧将自己的躯体、意识一分为二, 一个躯体走到了造物主身后,为他按压肩颈。 一个躯体面对裘狼,与之争斗。 裘狼的这一奇招,竟然被制止住了, 心中,不禁有些莫名之感。 其实, “刚刚,白若巧倒戈时,裘狼心中的苦涩之感是白若巧的, 他,感觉到了白若巧心中的苦涩之感, 于是,打算挺身一战。” 但是,此时,她的表现, 却是一心想要臣服于造物之主,这实在难以理解。 “哈哈......,铁骨铮铮、柔情似水竟然可以兼并, 只可惜,我无福消受,” 感受着肩颈间的酸麻感,老者不禁觉得浑身都轻松舒畅, 便淡笑道,心中,不禁划过一丝遗憾。 突然,老者眼神微转, 发觉,自己肩颈上那微暖的手指变得冰凉, 自己周身的空间也开始结冰,冰寒刺骨。 而,天地之间,漫天飞雪,温度骤降。 一个呼吸的时间,以老者背后的白若巧为原点, 一座冰山渐渐形成,将二人冰封。 而,裘狼身前的白若巧却淡笑道: “裘狼,请容巧儿任性一回, 毕竟,活出自己是一件美妙之事。 虽然,你我都是造物之主的弃子,但是, 也是时光长河中唯一的生灵,独一无二。 即使,长河即将带我流向远方,不再归来, 但是,这一刻,我们彼此相对,巧儿已知足。 百年时光,望君珍惜!” 随着话语,她握着千秋逝底壳的手一抬,将千秋逝翻了个个儿, 而千秋逝中的光芒也是淡化了不少, 而且,变成了真正的沙钟。 沙粒缓缓地落下,冻结造物之主的冰山, 也是有着水滴悄悄滴落。 淡淡地看了一眼郑岚, 白若巧的身影突然化作一片飞雪,飘散而开。 良久,裘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眼紧挤,心头猛地一拧。 突然,身形踉跄,跌倒在地,浑身微微颤抖, 心神扭动,口喉干呕。 “哼哼......,”他的抽泣声低而强劲, 他的脑海飘起,悬在了空中打转。 此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掉入了一条河中,河水湍急, 但是,河中的巨石极多, 刚一顺流便是被石头撞击,如此循环。 但,裘狼却时不时抬头看向河岸, 如此,便是能稍微好受一些。 因为,河岸上有一个孩子,沿途跟着他跑, 样子急切,不断地呼喊着, 但是,裘狼却听不清那个孩子在喊什么。 不过,裘狼每次看向河岸时,那个孩子都在那里, 他不禁觉得,孩子是不会离开的。 一天,裘狼突然坐起身,不禁,睁眼扭头四望。 郑岚,坐在他的身侧,他,不禁心中一颤。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疲倦,一缕银发不经意地微摆, 眼神深处划过一丝沧桑。 诸多近况,无不显露出,她,苍老了不止三分。 一滴泪水从她深陷的眼角溢出,划过沟壑,悄然落下, 他,不禁伸手接住,有些冰凉之感。 突然,她身形倾斜,裘狼急忙伸手去接, 但是,却入手一空,一道虚影从他手臂上穿过, 落在地上,消失无踪。 她,本就身受重创,还强挺着意识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足足百年。 她,早已油尽灯枯,却凭借着意志苦苦坚持, 身心化为了一抹执念, 仿佛,一念永恒。 也许,生灵,从某种角度来讲,就是一抹执念。 一定要活下去! 此时,求生的意志在裘狼心中呼喊, 使得他蛮横地抛空了心绪和脑海, 他,必须要遵照一些人的指示行事。 此时,他突然意识到:“造物之主身为至高之神,不可战胜, 不过,有一个诡异的物种与其相近。” 也就是,妄。 他觉得,或许,只有妄才能制衡不灭的至高之神。 于是,裘狼从怀中取出了记忆光书, 想要,在其中寻找妄的踪迹。 时间不多了,冰封造物之主的冰山脚下, 已经,融化出了小溪开始流淌。 裘狼心神一动,身形便化为一道弧光, 飞入了记忆光书之中。 “哈哈,裘狼,你命犯孤煞,注定,孤独一世! 靠近你的人都得死,老夫,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道黑影瞬间凝聚出一位老者, 老者的模样和裘狼很像,只是,老了几十岁。 裘狼明白了:“弧妄魔一直都在暗处等待着这一刻。” 以前帮助他,也是为了这一刻。 不知何时起,比起让他消失, 使得他,煎熬在痛苦之中才是弧妄魔真正的目的。 不过,裘狼,没有气恼,他懒得在乎了,便淡笑道: “前辈,随我走一趟吧,其实,我的痛苦不止于此。” 闻言,弧妄魔不禁耸了耸肩,何乐不为呢! 随着二人在光芒之中漫步,走过一个个时光路口, 裘狼,迷路了。 不过,故人的影子却渐渐清晰。 如,他一直以来都忘不了他的天松派师姐李星雨, 他也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便是,他的梦中: “他偶尔会梦到她,便会莫名其妙地从草坡上滚了下去, 便会,发现一座石碑。 于是,他抛开石碑后的土堆,揭开草席,将师姐扶起。 师姐,会伤心哭泣,太过孤寂了。 于是,他会连连安慰。 不过,这时候,他也即将从梦中清醒, 因为,远处,地狱业火已经在飞速涌来的路上了。” 李星雨,曾被妄附身过,在妄教浑浑噩噩几十年。 而,郑岚也被妄附身过,最后,恢复了清明。 此时,裘狼突然发觉,很难找到妄的踪迹, 它,来无影去无踪。 没多久,杨浅月,翟翩翩,月阴晴......, 还有镜世界中的人,一一浮现。 此时,裘狼便将光书记忆融入脑海、接收,不再逃避, 至此,饱受离别之苦。 不过,弧妄魔却是喜极而泣, 痛苦和绝望对他来说,滋味犹如天露。 不过,裘狼也不那么怕了, 或许,是适应了, 他只感觉脑海一片轰鸣,却依然能,保留一些清醒。 突然,裘狼心中一颤,一道亮光如刀划过他黑暗的脑海, 原本,暗淡无光的脑海,瞬间,被光亮分割、照亮。 于是,裘狼突然侧身直视弧妄魔, 他眼中,划过一丝愧疚之色, 而黑衣老者,也是突然有所察觉,侧身直视而来, 与裘狼默然相对,眼中,有着疑惑之色。 此时,裘狼,不禁抿了抿嘴,有些歉疚的样子, 三个呼吸后,淡淡地道: “弧妄魔,其实,你就是我!” 闻言,弧妄魔神色微微一怔,眼中泛起莫名的淡光, 心中,不禁生出古怪的直觉: “裘狼的话语即将揭开朦胧的迷雾。” “没错,你是我的另一面。 世间也许,没有弧妄魔,只有多面人。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至少有一个弧妄魔。 其实,我太软弱,一直不敢面对自己, 其实,真正的我,亦正亦邪。 只是,我习惯了蛮横地压制邪的一面,不敢接受。 如今,幡然醒悟。 君,用心良苦,悉心引导,我,无以为报。 恭请,君,回归本我。” 虚妄无穷经文,她最终的奥义便是:找回真我! 而不是无尽杀戮、让人消失。 尽管,身处绝望之中, 但是,还是毅然坚持找到自己,做回自己, 不被外物动摇,堕入歧路,迷失自我。 弧妄魔淡笑着摇了摇头,不屑的眼神一闪而过, 而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裘狼七窍之中。 所以,弧妄魔的品行有些阴暗, 不过,这就是裘狼的另一面, 此刻,裘狼认识了自己,接受了自己。 眨眼,裘狼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黑光, 划过了朦胧的记忆光亮空间。 他,也渐渐明白了: “不久前,妄在红雾之中与他无尽的打斗, 化为了永恒。 永恒,便是消失的一种。 而,百年之后, 妄,坐在镜前梳妆,不久,了却残生。 它,以此法离去, 还,将自己的前世、今生的行径一并抹去。 不过,妄的前世是李星雨,妄的今生是郑岚, 而且,妄,本就是从虚妄无穷经文中诞生的。 所以,妄,常常习惯于抹去了自己在世间的一切痕迹, 不过,却无法抹去,它在裘狼脑海的痕迹。 所以,妄,真的消失了。 它,原本无敌不败, 除非,自己做出选择。 所以,它逆转时光,倒流百年,历史改变, 郑岚,清醒了过来,裘狼复生。 不过,幕后之人也现身了, 造物之主,睥睨世间,执掌环宇。” 此时,记忆光河前,裘狼默默地俯视之, 一切迷雾,终于尽数揭开。 他,不禁陷入沉思: “自己分为了正与邪,而妄,却分为了有情妄和无情妄。 无情妄,与自己打赌,百年之内幻化为人而失败,黯然离去。 有情妄,选择了离开世间,扭转时空。 不,不对! 弧妄魔虽然罪大恶极, 但是,他始终有着, “回归裘狼本体,让裘狼找回自己”的执念。 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那么,无情妄,真的如表面那般,无情吗?” 只是,妄,已经离去了! 不会再见了! 永远! 不会再见! “时光记忆!”裘狼心中突然怒吼, 他集中意识,手掌朝天, 想要将记忆凝聚。 只见,脑海中的所有记忆之光飞速朝他手掌汇聚。 没多久,他面前的记忆光河消散, 手中的光束,凝聚成了一本光书。 于是,裘狼翻开光书, 将“妄”这个名字写在了最后一页。 而后,裘狼意识离开了记忆,回归了本体。 此时,造物之主依然闭目,周身的衣服有些潮湿, 不过,封冻他的冰山,已经没了踪影。 裘狼手上沙钟中的流沙,也已经尽数落在了下层。 于是,裘狼出招了,风幢转轮折。 裘狼感觉得到,造物之主在假寐, 也许,他早就醒了。 两人尽在不言中,一切,以手下见真章。 第260章 对坐论道 眨眼,千秋逝携带着光之旋风将造物之主笼罩, 并禁锢了他。 “杀生有过!”造物之主也出招了,急喝道。 此时,裘狼的招数已非往昔可比, 造物之主,也无法避开, 他的身躯,被千秋逝套住、禁锢,只露出一个脑袋。 不过,造物之主的头颅瞬间飞出, 化为黑暗的虚影,没入了裘狼体内。 瞬间,裘狼浑身一震,身形踉跄, 无数黑光从他体内刺出,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不过,他单手、单膝撑地,并未倒下。 杀生有过,是一种意识冲击,也是一种行为考验。 造物之主自恃,天下无人能接住这一招, 杀人偿命,是此招的意志。 他绝不信,裘狼修为到了如今的地步, 能从未杀过生。 不过,裘狼几乎始终坚持了本心, 以至于,迫使自己正邪两面分离而开。 而,虽然,裘狼少有杀生,却没有杀意。 有杀意时,却未能杀生。 所以,勉强接下了此招,不过,也受伤不轻。 其实,杀生有过,也并非真就有过, 而是因为,生命实在太珍贵了。 “嗯?”造物之主心中不禁一惊, 裘狼没有倒下,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过,此时,还不是多想的时候, 于是,第二招又瞬间出手。 “因缘际会!”只见,裘狼突然猛地站起, 似乎,已经完全恢复。 不过,他头上渐渐长出了一双黑色的犄角, 面部,也扭曲幻化起来,长出长眉长须, 整颗头,渐渐化为龙头。 因为,造物之主的身躯被千秋逝禁锢了, 所以,他打算夺舍裘狼。 “裘狼,还记得孤弧派中那位名叫王岚的弟子吗? 当时,孤弧狐的意识还在她的雕像之中, 而,名典阁门内,你们对视,她吸食了你的精气神, 原本,是想将你吸干。 可是,王岚却踩你的脚, 以至于,她突然觉得你有些可怜,便改变了主意。 王岚,便是我的意识所化, 所以,你该如何偿还这段恩情呢?” 造物之主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裘狼脑海,有些得意。 “哼!小人之心,岂能度君子之腹? 造物之主,你莫要从门缝里看天下人!” 此时,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只见, 远处天边,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划过长空,瞬间到了近前。 光影停下,化为了两位女子,薄纱这面,气质异常冰冷。 “好生厉害的言语,不愧是妄的缔造者!” 裘狼,突然抬头看向二女,淡笑道, 他的意识,已经暂时被造物之主接管了。 不过,突然,一道黑影从裘狼头顶飞出, 在一丈处落地,化为了一位黑衣老者。 裘狼意识被压制,不过,因缘际会被人破掉了。 于是,他意识全力冲击造物之主, 便是,将其驱逐了出去。 此时,裘狼不禁望向空中二女, 感觉,她们似曾相识,却素未蒙面, 不过,此二人的气息缥缈之极,如梦似幻。 “裘狼,请接招!”黑衣老者便是造物之主,他淡淡地道, 随着话语,他的手心渐渐凝聚出一颗黑色球体。 见状,裘狼不禁一怔,口喉瞬间窒息,意识迟滞, 只感觉老者身上的气息极度强横,如,远古神袛。 “裘狼,现学现用,如法炮制。 须弥芥子,掌中飞霜!” 突然,裘狼的脑海中响起灵动而又急促的喝音。 于是,裘狼没有犹豫,依言而行, 他的手心也快速地凝聚出一颗灰色球体。 此时,造物之主猛地一甩衣袖,手中的黑色球体便是冲向裘狼, 并在心中默道:“掌中黑界。” 裘狼也是出手了,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招数无法躲避, 将真实的黑界凝聚成一颗手掌大的球体, 自己一旦被击中,后果,不言而喻。 而他,便只能将飞霜球体也凝聚成一颗球, 他要活下去,求生的意志不可灭,必须放手一战。 既然,飞霜众生已经尽数离去, 那么,徒留飞霜,一片孤寂。 “轰隆!”一声巨响震颤了整个环宇,砂尘漫天,激射向万里之遥。 霎时,整个环宇,都弥漫在了一片混沌土雾之中。 “哈哈哈......!”狂笑声响彻天地, 裘狼的眼神洞穿土雾,发现了,雾中的老者笑得弯腰跪地。 “前辈,不可!”裘狼不禁一怔,急忙出言阻止, 而后,急忙跪下连磕三头。 因为,土雾中,老者对着他连磕了三个头, 裘狼,不得不还礼。 不过,此时,一曲清幽如流水的曲子缓缓流动而来, 听得裘狼身心一片静谧。 随着曲子,突然,有一条光河飞驰而来, 光河浩瀚没有尽头,光芒炫目,璀璨辉煌。 没多久,在一片静雅的乐曲中,老者和裘狼相对静坐调息。 良久,裘狼已经恢复,但未敢出声打破平静, 他,感觉到了老者战意尽消,有话要说。 “裘狼,我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了, 所以,我对这世间早已没有了丝毫留恋。 但是,我又身怀承载众生畅游世间的职责, 所以,我只能继续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位新的强者,将我取代。 但是,没有德行,无法承载众生, 没有修为,又无法击败我,打破规则。 所以,无数年来,终于,才出了你。 你,执着于仁慈,这也勉强算一条光明大道! 之后,你慢慢地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终于,能够与我抗衡,实属奇迹。 裘狼,这个世间看似成王败寇, 实则,一切皆是现象。 生死才是根本,善恶只是规则。 所以,你执着于仁慈,勉强走到了现在,不过是, “境遇所致!” 即:“你的经历和遇见造就了你。” 所以,众生来到世间,可以说是一场体验。 虽岁月有限,但璀璨夺目!” 造物之主淡淡地道,眼中有着怜悯, 而后,他手掌张开,黑界重新凝聚而出。 “能凝聚出飞霜又能如何,却无法从时光手中夺回众生,” 裘狼心中不禁暗叹道,便也照做,飞霜重新凝聚而出。 周身空间的土雾,也是尽数消散了。 “裘狼,若说你聪慧,你却总被一叶障目,清醒点吧! 你的修为已经超越了童嗔!无所不能,你懂吗?” 白衣女子不禁叹道,她身形巨大,约百丈高, 一双纤手探出长袖,在时光长河上拨水, 以时光长河为琴,为二人论道助兴。 “住口!沐未央,你的“天籁宫”已经尘土飞扬了, 还不快快回去清扫!”老者童嗔,不禁急喝道。 因为,白衣女子破坏了规则,说了不该说的话, 按他的规则来说,需要裘狼自己领悟。 “哼!我是来送你的,你真以为我想来?” 沐未央冷冷地道,眼中,划过一丝凌厉。 “这......,”童嗔欲言又止, 作揖,比划了个拱手礼,便拂袖、扭头看向远方空旷处。 裘狼突然明白了: “原来,那位地狱第十八层的女子,与面前女子是同一人, 也是,当年姑苏,摇山之上,那位神秘的抚琴人。” “裘狼,此人有个称号,为《籁音绝情姬》, 你可千万别对她动情! 不然,以你无尽的寿命来说,那会是一场究极折磨! 还有,你真惨哪!裘狼。 我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等你厌倦了一切之后,便会明白了,” 童嗔不禁叮嘱道,眼中却有着同情之色, 他感觉到了,裘狼在推算沐未央的身份。 “童嗔,飞霜众生是你的手笔,你爱着他们, 不然,为何要凝聚他们, 其实,你并未绝情,对否?” 突然,裘狼不禁缓缓地道, 他感觉到,造物之主很厌恶自己称呼他为前辈, 其,崇尚众生平等到了癫狂的地步。 “不,我缔造飞霜之时,的确如此,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可能,是时光偷走了我的心! 就像当年,我和沐仙子两情相悦。 虽然,她修习的是绝情魔功, 但是,我们心中依然有着彼此的影子。 可惜,时光是无尽的,我们不得不将这份爱珍藏心底, 但依然,阻止不了它的淡化。 沐未央追求炽热的情,可惜后来,我已经无法给予。 最后,她沉浸在音律中,并封印了自己。 而我,一直在寻找你! 我知道,你已将我所说的所有话语, 记录在了你的《时光记忆》一书之中, 所以,我可以放心了。 三位,珍重!”童嗔说完,作揖行礼,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了。 他,走得如此洒脱。 三人也对着他消失的位置,行了一礼。 第261章 无解之劫 “裘狼,恭喜你成为新的世间主宰, 从此,开天辟地,掌控万界,驰骋环宇,” 沐未央身旁的黑衣女子突然上前一步,恭祝道。 沐未央微微一怔,感觉,黑衣女子有些突兀, 她了解此女,知道此女冷若冰霜, 不可能主动说出这般话语。 “孤弧狐......!” 裘狼只说了三个字,便不禁抬手遮面而泣, 这位神秘的人,让他魂牵梦绕很多年了, 甚至,都成了心魔梦魇。 闻言,黑衣女子孤弧狐心中不禁一颤, 她没有料到,裘狼,竟然瞬间就认出了她。 她,本不是个羞涩之人,却默默地做了那么多, 此刻相见,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 良久,沐未央琴音一变,三人便到了姑苏之中。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姑苏,就是一首曲子,一切景象都在曲中呈现。 听懂曲中意,方是曲中人。 山清水秀,相互环绕,空气清新,生机盎然。 远处,一行白鹭上青天,云烟深处有人家。 近处,竹筏渔民,戏水孩童。 “姑苏中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因为,他们都是智慧之人。 懂得规则,不分善恶, 所以,在世间之人看来,有些不够真实。 裘狼,你若想普渡飞霜众生,那就得教授他们智慧, 不然,姑苏可能会乱了套。 这也是为什么, 月神杨香会一剑削去剑锋顶部姑苏的入口。 当然,杨香当年也怕千足蚰蜒闯入这无忧彼岸,” 沐未央淡淡地道,悉心解释。 “沐仙子,其实,裘狼不但想要度化飞霜众生, 还想,度化往后遇到的所有凡人, 让他们都能进入姑苏,得享无忧极乐,” 裘狼不禁淡淡地道,看向远处青山之上。 “哼!你的志向倒是不小,不过,令人欣慰! 只是,这姑苏全是美景,居所不足,” 沐未央微微一怔,缓缓地道。 “沐仙子,可有办法?”裘狼恭敬地道。 “无尽未央宫!容纳无穷尽,” 孤弧狐突然道,扫了裘狼一眼。 “哦?你不怕我动怒吗? 弹指便可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沐未央突然与孤弧狐对视,冷冷地道。 “沐仙子息怒,裘狼愿代为承受,” 裘狼急道,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哈哈,好了好了,我二人在开玩笑。 你不懂的,你们家狐儿可是深知我的心意。 虽说,无尽未央宫是童嗔为我建造的寝宫, 但,不献给众生那就毫无价值。 此宫伟岸豪华,但我还未住过, 因为,太过浮夸,难以安眠,” 说着,伸手接住了孤弧狐的一掌, 看似平淡的一掌,其威力足以打爆飞霜。 见状,裘狼不禁眨眼连连,还好二女是友非敌, 否则,这随手一掌,足以灭杀自己, 他,心中不禁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而后,又渐渐放松。 于是,沐未央随手一挥,一片光芒便是洒向姑苏的深处, 在那里,一排排宫殿瞬间耸立而起。 此后,裘狼还为姑苏立了一扇“宁静之门”, 是以白虎腹中取出的安宁之界加以凝聚而成的, 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一天。 裘狼沐浴更衣后,凭空坐在苍穹之中,披星戴月。 突然,一手凌空抓向星空。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千秋逝之中,不就是一个环宇。 至此,心中的感悟瞬间贯通,融为一体。 此时,裘狼一手凌空虚抓,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片星光聚集, 其中,一颗球体凝聚而成。 球体,被一片星光包裹,如一条银河,裘狼不禁心道: “且称作银河吧!” 这是,他尝试凝聚的第一个球体, 其上无数生灵,也开始渐渐繁衍生息。 此刻,他终于掌握了,凝聚星球、众生的能力。 突然,他心中一动, 一本光书从心中飞出,在面前缓缓翻开。 他,突然明白了,飞霜众生都只在他的心中。 他记着他们,未敢忘记。 于是,此刻,他心念一动,便将众生复生了。 不过,没多久,他,却被包围了。 突然,他感觉手指根有一丝微凉, 不禁摸了摸,那里,有一枚七彩戒指, 是曾经,跌入地狱第十七层情泉中时得到的。 跌入情泉,当受情劫。 不久,李星雨出现了,并未出言, 眼神太过有神,使得裘狼不禁眨眼。 而后,白若巧现身了,冷冷地道: “裘狼,当初,你竟然把我忘掉了, 你,是不是应该做出弥补呢?” 之后,黑唳到了,其上的翟翩翩恭敬地道: “公子,翩翩邀请公子到洞府一叙!” 没多久,杨浅月到了,急喝道: “裘狼,我们曾生死与共过,你非我莫属!知道了么!” 而后,月氏姐妹现身,月阴晴冷冷地道: “裘狼,那年月下,我们的约定可还记得? 你不会对着月亮撒谎吧!” 月致仪眼中洒出一丝冰寒,淡淡地道: “裘狼,姐姐让我处死你,我却放了你, 如果,你不选我,那你就自裁还恩吧!” 风岚兮:“裘狼,结下了奇缘,你不会不认吧?那还是人么?” 何映红:“裘公子,你我心有灵犀, 我才是你的最佳伴侣,不是么?” 风卿颖:“裘狼,当日,你我三拜九叩,颖,毅然含恨退出, 今日,你堂堂天地男儿,还有何面目推脱?” 匡影:“裘狼,你的心意,我已尽数知晓,休要骗人骗己!” 郑岚伸出一只手,五指化作五条黑色小蛇,而后淡淡地道: “裘狼,黑界有毒蛇无数,与飞霜也有通道相连, 只要,我一个念头,保管,将你飞霜众生屠戮殆尽。” 花枝招展的四风女,神色故作矜持,吟风冷冷地道: “裘狼,我四人你务必任选其一,否则,血溅当下。” 此时,裘狼心中不禁猛地一拧,抬头看去, 孤弧狐眼有恼色,扭头看向一旁, 而沐未央,以袖掩面,眼中尽是戏谑。 突然,裘狼心中一片惊骇, 只看到,一套衣服向他靠近, 应该,是被无形的架子支起的。 轻柔的声音传来: “狼,妄,施展逆天手段,迫使时光倒流,救了你。 余生,你只能是我的人!” 顿时,裘狼头脑瞬间“嗡”地一声巨响, 心中,虽喜忧相间, 却又,不知所措,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