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碎月光》 chapter 1 “想什么呢,好好睡觉,再过八个小时就到了。”一个年过四十黑皮肤的女人,边说边用那满手茧子的大手拧开一瓶可能刚买的果汁饮料,递给身边斜倚在座位上约莫十七八的女孩,她的语气有些复杂,有喜悦,有不悦,略带埋怨,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 “不想喝。”女孩依然将目光放在车窗外幽黑的夜色里。 见到女儿如此难过,女人的神情多了一丝悲伤,如果自己能多有些本事,挣更多的钱女儿就能再有一次机会,可是她没用,女人的眼眶有些微潮。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放轻了语调,“就喝一口,我听隔壁那些工人们说喝了这个不晕车。”女人将饮料再次递给女孩。 感觉妈妈声音语调的奇怪,许沁回过头,这个就是她一向要强的妈妈,对自己一向苛刻的妈妈?此时她眼睛红红的,用一种她很少见过的目光看着她,拿着青梅汁的手微微颤抖。那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力气女人啊,她那手提百斤的手会因为一瓶500ml的饮料而颤抖?明明是自己对不起她呀,这个勤劳的女人。她强忍着想要哭泣的冲动,“妈,你先睡吧,你看看你白天忙了一天了,我都让你不要送我去了,我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找到学校的。”说完接过妈妈手里的果汁,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将盖子很认真的拧上,生怕会打翻了般。 “那咋行,你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现在要去这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坏人,被人拐走了,那可怎么办?”女人的言语变得有些激动,这是她的然儿第一次出远门,以前她都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就算在离自己15公里的小县城她都不放心,更何况,这次要去离她四五百公里的省城。 看着那个高大又严厉的妈妈变成一个俨然一个小孩子,许沁笑了笑,撒起娇来,“妈,你说什么呢,我有那么笨吗?我可是有文化的小良民,再说了,也不看看咱是谁家的孩子,嘿嘿。”这就是书上说的母亲,‘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女人微微露出笑容,“那也不行,咱家女儿那可是金贵得很,我以后还指望她养老呢。”言语间,她将口袋里的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女儿身上。 “妈,我不冷。”虽然笑着,许沁心里却更加难过,这是妈妈唯一一件好点的衣服,一般她都不穿。这是上次去姑姑家时,姑姑给她的,刚拿回来时,她自豪了好一阵子。那得瑟样,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吐槽一番。此时她却说不出任何话语。在这个高考决定一切的国家,高考中的失利,意味着这一生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女人不顾许沁的话,自顾自把衣服紧紧的裹在女儿身上。说实话许沁虽然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在三个女儿中最看不透的就是她,说什么母女连心,可是没有深入的交流,每天如同陌生人一样相处的模式,她又能了解她多少,何况是拒绝任何人靠近心灵的许沁。 “你呀,从小就怕冷,这种天气,我们一般人都不会感觉到冷,就你,一下雨就窝着的怂样,赶紧裹好。”她有些无奈,对于许沁。 许沁在家里不喜欢和隔壁邻居相处,在学校里没听说有什么朋友,亲戚眼里许沁就是他们最不待见的孩子。其实许沁小时候也很开朗,人也长得可爱,很讨人喜欢。可是随着长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李梅暗暗叹了口气。 “我可能来自一个热情似火的城市呀。”许沁一如既往的机械式敷衍答题模式开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和任何人有太多的交集。但是生活在人世间,总要遇见一些人,处理一些事,她学会了用两种性格生活。 “别吹啦,我都说啦,你是你外公家死去的大公鸡投胎的。”李梅笑了笑。 许沁一听到这个事情,心里就不是滋味。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会是大公鸡投胎的?不就是生我的时候,外公家的大公鸡从墙上摔下来,死掉啦。“我才不是呢。哼。”许沁瘪了瘪嘴。那怎么可能呢,人是否可以重生那都是没有人看见过的,何况…… “不是不是,睡觉。”李梅宠溺地揽过孩子。 不久,传来匀匀的呼吸。 车窗外,夜色渐渐深沉。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到了呀,师傅?”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是哩,到了到了,大家都起来了。你们可以去车站里面的候车室休息几分钟,里面有厕所,待会会有车进城。”司机扯大嗓门对着乘客说道。从言语里听得出他的疲惫,但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还要转车吗?”“这不是车站吗?”“那还要多久呀?”…… 几个反应灵敏的乘客听到有车进城四字时,明显有些惊讶,有些则不以为然,看来是常客。只是大家这么叽叽喳喳总让人心里不快。 “这就是车站,但是有四个车站,我们的车只能停在这个站,这个是规定,你们不用担心,有公交车进城的。具体的转车方式,车站里有写着。”司机倒也没有因为乘客语气的嚣张变得生气,还是心平气和的解释。 虽然有些人抱怨,但车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陆续下车。 许沁揉揉还没睡醒的眼睛,可能最近太累了,睡得很沉。 “醒啦?下车了。”李梅早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孩子身边。 “恩。”许沁懒懒的起来,跟着母亲下了车。 李梅把重重的行李从储物箱里拿出来,清点了东西之后便提着东西,走到许沁面前。女儿此时竟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嘴还一嘟一嘟的,她却笑了,许沁毕竟还是个孩子呀。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妈妈,我们这是在哪呀?”许沁边揉眼睛边嘟喃着,还不停的打着哈欠。 “瞧瞧,胡思乱想了吧。没睡好?”李梅轻声的责备,责备里却包含着母性的温柔。 “哪有?我是属于睡几天也睡不够的类型。”许沁嘟嘴。竟然这么简单的睡着了。看来,人生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阻碍生理规律的,无论经历了多大的悲伤与失落。这也许也是人最大的优点。 费了千辛万苦,许沁和李梅才找到一辆进城的公交小巴,气喘吁吁的坐在车上,李梅掏出好不容易才挤到位置买的面包递给许沁。 “妈,我不饿。”许沁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手一边挡着李梅手里的食物,现在她是什么吃出不下去。 “好歹吃点,都不知道有多远。”李梅有些担心,虽然从地图上看不大远的样子,可是不知道具体行车路线。 “不就图上6毫米的距离,能有多远呀!”许沁此时有些恢复过来,掏出兜里剩下的果汁‘咕嘟咕嘟’一下子喝了个精光。 “你慢点,没人催你。”李梅摇摇头,无赖的看着许沁。 “咋了?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干嘛还要顾前顾后的,再说现在不都21世纪了么。”许沁把饮料瓶放到李梅手里,她知道她妈以前她读高中时候就喜欢捡垃圾,那也是没办法,谁让她家穷哩。 李梅没好气的瞥了许沁一眼,顺势接过饮料瓶放入自己提着的口袋。 许沁则是无奈的耸耸肩,毕竟不是一个时代出生的人,就算是亲人思想也不会一样。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沁感觉自己看着窗子外树木和人群移动的样子已经变得有些恍惚,怎么那个站牌还不到呢?这师傅是不是人贩子呀,许沁鼓着腮帮子在心里念叨。 “我都说过了,你要吃东西,饿了吧,可惜没有了,我全部吃了。”李梅笑着用手指戳着许沁的额头,许沁双唇一呡,神色有些不高兴,她有些讨厌别人欺负她的头。 “公交车上吃食物是不好的,我这是文明。”许沁心虚的说。 “呵呵呵……恩,是文明。”李梅大笑,然后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chapter 2 总算下了公交车,可是被告知还要走几百米,许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兀自叹息着提着行李箱跟在李梅后面,边走边嘟嘴骂,这个师傅是不是不知道路,这个学校真是太过荒凉。 约莫八百米许沁终于看见了大学的校门,谈不上雄伟壮观,也没有书上写的罗曼蒂克,也就是和高中差不多。进了大门,左侧绿化带中央放着一尊大石头,上面刻着‘厚德强技’四个红色的大字,想必就是这个学校的校训,好土! 此时许沁走在前面,她的母亲走在后面,一个提着行李,一个拖着衣物箱。这些桌子是干什么的呢?一进校门就看见有很多同学举着牌子,好像是写着科系…… 许沁左看右看也没有看见有关金融管理的,难道是这个科系很冷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专业…… “请问你是经管系的新生吗?”一个长得瘦弱但很帅气的男孩子走到许沁面前微笑着热情的问着。 “我是金融管理专业的。”许沁老实的交代。这个男孩子看上去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不好意思呀,那个我们举牌子的人去上厕所了,你就是我们经济管理系的大一新生了。来来……跟我到那边去报名。”他笑着做着跟我来的姿势。 “好的。”许沁点点头,跟在了后头。想到母亲,怕她跟丢她又回头:“妈,你不要跟丢了。” “就算是你丢了,你妈我也丢不掉。”李梅笑着大声说。 “这位是你母亲?”乔洛雨听见这对母女的对话不好意思的回过头自己本来想帮助她拿行李,可是这个女孩很害羞,连说话的时候脸都红到耳根子。看到她身后的朴实的黑皮肤女人,他又看了看女生,长得不是很像呀!怎么说呢,女生的皮肤是白皙的,和她母亲存在天然差别。此刻不能多想,还是办正事实在,要不然会落得个没有礼貌的头衔,自己可是还要在这里呆上两年呢。 “是的。”许沁点了点头。自己的母亲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呵呵,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他尴尬的笑笑,接着又笑着朝李梅说:“来,阿姨我帮你背!” 看来老妈还真是被这个男孩子给忽视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李梅笑着拒绝,这真是个好孩子,人长得也特别帅气。 “不要这么客气。”几番手上的推脱,行李最终还是被男孩子提在了手里。李梅也没闲着的意思,农村人都是朴实的。 “我帮你拖箱子。”李梅的手迅速搭在许沁拖着的箱子上。 “不用啦,老妈真麻烦。”许沁不悦的嘟着嘴。想到前面还有一个人,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撒娇什么的,只是对于妈妈还是会不注意…… 李梅也是经历过青春期的人,自然是明白女儿是在害羞,由于自己的家教很严,她很少和异性接触,是个十分听话的孩子。不过自己也希望她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在不正当的事情上,在学校就应该好好学习,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琐事,影响学习的那就更不是好事,绝对禁止,看来自己临走时必须好好嘱咐一番。 “你知道你在哪个班级吗?”乔洛雨在报到的地方停了下来,调过头。 “这个不知道诶。”许沁一脸迷茫,一个专业有很多班级吗? “笑笑,你看那不是你的名字吗?”李梅指着一个漂亮女老师座位旁边贴着的学生名单,对许沁说。她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视力特别好,不像许沁小小年纪就变成了近视眼。 乔洛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沁,这个女孩子和她母亲的性格好像明显不大一样。她的母亲是典型的外向型,而这个女孩表面上是偏外向型,可是又感觉很害羞的样子。算了,新生都是这样的吧,单纯的脱离了高中时代,踏上了自己的象牙塔,虽然难免有些心酸,比如自己也是,梦想成为警察,不过结果不如人意,还是考了这所不大理想的学校。 “这位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乔洛雨指着坐在临时拼搭起来的办公桌旁边的季清晨。 季清晨见到新生赶紧礼貌的站起来,笑着说:“我是金融管理班的班主任季清晨。”言语间季清晨赶紧拿出笔准备记录新生资料,她看了看新生的母亲,心里顿感温暖,坐了一个上午总算等到一个农村来的新生。 “老师,你让她自己填吧。”乔洛雨笑着对季清晨说。季清晨是刚毕业不到两年的大学生,一下子就考进了这所学校当老师。她长得很漂亮,很多学校里的男生都会时不时给她送花,尤其是教师节。上次的教师节自己就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女教师就是个香饽饽。当然情人节和圣诞节那个鲜花和苹果也是多得可以拿出来摆个地摊什么的。 相比她成熟的漂亮,眼前这个女孩子带着的单纯的美丽。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娃娃脸,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衣着异常的朴素,不是什么名牌,但洗得很干净。 “好吧。”季清晨将本子移到许沁的面前,这个女孩很害羞,脸都红了。农村的孩子就是这样真实,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填好了资料,拿到了胸章,现在就只剩下去财务处缴费。 “你和我一起去缴费,让阿姨在这里等着。”乔洛雨提出合理建议,这么多东西提来提去的挺麻烦的,两人看上去也很疲惫,想必一定是长途跋涉。 “恩。”许沁点点头跟着乔洛雨去了学校的总财务室,虽然有好几个收费台,但是有好多学生在排队,等了好久才到许沁。 非常心痛的拿出自己家辛辛苦苦凑来的钞票,许沁极不情愿的递到收费老师的手里,只看得验钞机‘刷刷’的几下子就数完了那来之不易的血汗钱。 拿到了收费的单据,许沁叹息着走出财务室。 “怎么,很心疼?”乔洛雨刚刚就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表情很奇怪,他好心的问道。 “学校赚钱真容易。”许沁随口就说出了心里话,说完就感觉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大对,自己是自愿缴费的。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教育是个无底洞,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地方绝对不可以讨价还价,那就是学校和医院。”乔洛雨笑着说。这个女孩原来是心疼钱呀,也是,刚才还胀鼓鼓的装在口袋里,现在却变成一张粉色薄薄的单据,想来也会失落。自己倒是没有多大感触,当初是刷卡缴费。 “哎……读书真是个错误!”许沁觉得也许这些钱拿去开个小饭馆也挺好的。 “不是吧?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乔洛雨知道一时间失去那么多钱是有些心疼,但是也不至于产生这样的想法。 “没什么。”许沁加快了行走速度,母亲还在等着自己,她还没吃饭呢。 乔洛雨也跟上她的步子,这个女生走路好快,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后面呀?回过头,那个女生已经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了,这就是传言中的健步如飞? 回到母亲身边,李梅还和季清晨在话家常。见到许沁立刻笑呵呵的说:“笑笑,你们老师呀竟然是我们那边的诶。” 许沁看了一眼季清晨,我们那边的?明显不像呀,他们那里的人都是比较黑的。但还是习惯性的回着:“哦,是吗?” “她小时候是在我们那里出身的,后来父亲工作调动就来到了这个城市。”李梅赶紧解释,许沁刚才的表情明显是不大相信,想想也是。这个季老师长得水灵灵的,压根不像是他们那个地方的人。 “以后呀,有什么困难之类的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季清晨笑着拉着许沁的手。 许沁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老师热情是件好事,可是自己未免也太被动了。自己从刚才就没有和老师过多的沟通,会不会显得没有礼貌,老师会不会记仇?她有了这样的恐怖想法。恩,应该不会,这是个好老师的,许沁转念又往好的地方想。 “先去宿舍吧。”乔洛雨提起许沁的行李,朝说话的几个人催促着。女人聊起来太恐怖了,他是见识过的,自己的老妈也是一遇到熟人就说个不停。 “恩。”许沁赶紧拖着箱子跟了过去。 “那老师你忙,我走了。”李梅爽朗一笑。 “好的。”季清晨笑着答道。真开心,这个妈妈真是豪爽。 chapter 3 有人带路就是好,很快的就搞定了所有事情。住在六楼的宿舍里还真是不容易,这下子可以不用担心自己发胖之类的。许沁一直有一个心结,在高中的时候,无意间听见某个男同学说自己胖,她其实也不是很胖呀,也不知道那些男生是怎么评定胖与瘦的。现在还好,自己被可怕高考成绩气得吃不好睡不好了好一阵子,现在体重下降了3公斤了。 “阿姨,你们忙,我还要去接其他新生,就不打扰了,”乔洛雨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随意撕了一张,拿出笔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恩,谢谢你了,同学。”许沁没有说话,李梅反而笑眯眯的向这个男孩子道谢。 乔洛雨离开了许沁的宿舍。 许沁看着男生留下的纸条:159*8******乔洛雨。 好女生的名字,人也长得很像女生的。不过很敬业呢,应该就是传言中的学生会成员。 “别看了,人家都走了。”李梅笑着说,她已经收拾完许沁的行李。 “我看什么了我,只是他的名字……”许沁嘴上硬,但是脸已经红了。是呀,她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接新生是他的职责。 “名字咋啦?”李梅也是认字的,她接过纸条定睛一看,“哟,还真是奇怪,起了个女孩子的名字呢。”难怪自己的女儿在纠结,她一直埋怨自己的名字太中性化,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是她当初上户口的时候也是用心想了很久的。 许沁没有说话,话说已经住着两个人了,可是怎么没看见人呢,还有三个没有来吗? 突然门‘吱呀’的响了一声。她循声看去是个有些胖胖的女孩子,是住这里吗?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那个女孩子倒是热情,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吧?许沁猜测着,心里有些难过。一路走来都是看见各色女生,男生好少的样子这个学校。可是金融管理班的话,应该会多一些吧? “恩,我们今天刚来的。”妈妈就是比女儿出生早,连搭话也是。 “阿姨你送她来的?”那个女生笑着。 “难道你是一个人来的?”李梅好奇的看着这个女生,看起来也不是胆子很大的类型呀。 “不是,我外公送我来的。” “这样呀。”李梅就知道家长是不会放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人来的,尤其是女孩子。 “我叫王静,三横一竖的王,安静的静。”她开始自我介绍。“对了,他是我们班的,叫韩秦,韩国的韩,秦始皇的秦。我们也是刚认识。”她指了指和他一起的男生。这个男生话不是很多,要不然从刚才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站着。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的,极有可能是父母的姓氏相拼。现在是似乎很流行这样,听说是女权要崛起,许沁却觉得荒唐。 “我是许沁。许仙的许,三点水一心的沁。”许沁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介绍自己,但是人家开了先列,就还是按照她的套路走吧。她接着指了指李梅,“这位是我母亲。” “这个还用说嘛,我们长得这么像。”李梅朗声笑着。许沁其实有些不适应母亲的大声音,很吓人的。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和她像。 至于名字她也更喜欢姐姐的名字——林默然,听闻她小时候特别吵,一夜哭到头,起这样的名字是希望长大后能够变得安静些,如今看来还是有那么点点作用的。而妹妹的也好——林雪然,主要是为了跟随姐妹姓名的末尾字,再次她出生在下雪的一个晚上。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她和妹妹同年同月同日不同时的生日,为什么自己就起了这个土不拉几的名字呢,真不知道那时老妈是不是脑子进水,还是吃多了馒头,脑髓变成了浆糊。所幸,后来她从祖姓。 “是挺像的啊。”王静看了看许沁又看看李梅,笑着说。许沁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强烈的反对,哪里像了?哪里都不像吧…… “呵呵……那是当然的。”李梅是非常得意的,自己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可爱,当母亲的脸上也跟着有光。早知道就应该给孩子起个美丽呀,漂亮呀,可心呀的名字。对应的自己就可以成为美丽的妈妈,漂亮的妈妈,可心的妈妈……只不过那样的话,估计自己家的户口册会被扔进大火里,自己就等着跑到公安局重新补办吧。 “大家都没有吃饭吧,不如一起去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秦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李梅想都不想就说出了自己刚才的疑虑。 许沁有种想死的冲动,人家不过几分钟没有开口说话,她就判断人家是哑巴?那么世界上很多沉默的名人全部都是聋子、瞎子和哑巴?坐在教室里一直不动的学生也都是半身不遂?啊……她真的是膜拜自己的母亲了。可是这是她的特征,心直口快。改不掉的,要不然二三十年前或者更早就已经改掉了。 “不好意思,我妈妈她就是这样……”许沁干笑着向韩秦道歉。 “没事的,这样挺好的。我妈妈就不是这样的,她很少说话。”韩秦笑笑,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主要是由于父亲太过执着于工作了。 “原来是像妈妈呀,我就说嘛,孩子多像母。”李梅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周围环境。许沁则是几乎崩溃,这是基因遗传好不好,不一定像母亲的,也可能像父亲,还可能基因变异…… “那大家走吧。”王静也被李梅逗得哈哈大笑,但还是不忘记肚子饿这个关键问题。 大家一起出了门。 李梅在下了楼走了几步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许沁其实是个粗枝大叶的孩子,晚上睡觉经常忘记上小锁。想到这她又问了许沁一遍:“笑笑,你门锁好了没?” “锁啦。”许沁不耐烦的回答,都已经问过十遍了,她可是数得清清楚楚,又没有什么宝石,有必要吗? “阿姨,没事的,学校里有监控。”王静笑了笑,原来这个女孩子的小名叫笑笑呀,还挺好听的,自己的小名就难听了,想起这件事她就心有余悸。不过还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最感谢的就是隔壁邻居,要不是他跟着爸爸一起去上户口,估计自己的名字现在应该写作王二丫,父母没有文化,真可怕! “这样呀,这我就放心了。”李梅安心一笑。以后许沁的安全问题看来多了些保障。 在附近的街道简单的点了些吃的。吃过饭,韩秦说想要补办电话卡,而我们也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也就独自去了。 “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许沁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梅。 李梅的脸色有些暗淡,女儿不会是想像读高中时一样立马赶自己回家吧? “这个呀,今天已经太晚了,我打算明日回去。”李梅心里不想走,但家里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回去做,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她靠不了丈夫。 “这样呀,那今晚我和你一起住车站附近吧,顺便逛逛,你也是第一次上这种大城市吧?”许沁有些感慨,大学和以前不一样,路途遥远,所以…… “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要不问问我们学校有没有我们那里来的,一起回去,有个伴。”许沁担心李梅睡过头赶不上车子,又害怕路上惹什么麻烦,李梅很爱管闲事。 “我们班好像有个女生是你们一处的,她也是她妈妈送她来的。”王静突然想起报名的时候有个女生填的的地址也是和你们一样。吃饭的时候的闲聊让大家已经彼此熟知了一些。 “是吗?那你知道她妈妈回去吗?”许沁迫切的问。这样就好多了,有个伴总不会出什么错,她也放心些。 “我看看,我好像留了号码。”王静开始翻手机的通讯录。 chapter 4 李梅心里有些不舒服,大学生都在用手机,可是自己的孩子却还没有,“那个笑笑,要不你也买一部手机吧?” “啥?买手机?”许沁奇怪的看着李梅,“你没事吧?中午没吃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呀,买手机干什么?” “现在开学做活动的手机店很多的,而且学校不是还免费送卡吗?”王静倒是觉得有手机比较方便,现在正好有很多新机型。 “宿舍不是有座机吗?学校不是有超市吗?买张卡就可以打了,买什么手机。”许沁耸耸肩,不屑的说。老妈就是这样,见着其他同学有就胡乱的买给自己。以前看着邻居家的小孩穿了个裙子,硬是跑到人家问了地址,给自己买了一件。但是学生是不穿裙子的,穿裙子上学的那是怪胎,放眼整个高中,也没看见有人穿裙子。可是就是这个爱管闲事的老妈,在黄金周过后,偏让自己穿个裙子去学校,幸好只是路上,她可没有勇气穿到学校里去。 但是极为不幸的,她遇到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叫陈圆。那是个大舌头,收假后的第一天上课,她就把隔壁班的许沁穿着土不拉几的长裙子,像老太太一样背着一大筐土特产回学校的事情传了个遍。其实这个陈圆在初中时也和许沁一个班,那时候她们就结下了梁子。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中考的临近,大家都住校熬夜复习。那天不小心起迟了,就让同学帮忙买个早点进来,结果同学买的早点太过丰盛,不但有两个包子,还买了牛奶,许沁还心疼了一下牛奶钱。可是这个陈圆,眼睛太过好使,而且嘴巴特毒。 “你家不是很穷吗?怎么还买牛奶呢?”她看着许沁正在吃那袋不算贵的水果牛奶,很奇怪的问。 许沁觉得牛奶好难喝,比白开水还要糟糕。她看着陈圆,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家里不好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因为她拿着奖助学金。许沁那时发誓不会再和陈圆有任何瓜葛。可是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你不想跟别人有牵扯,别人就不会来招惹。 事实就是这样的,陈圆就是她命里的克星。她的班级里有一个女生是许沁好友的表姐,她学习成绩很好,可是就因为陈圆到处广播她和班里一个男孩子开过房的事情,以至于许沁现在都不能原谅自己。 因为这件事情那个女生只有告诉过她一个人,至于陈圆怎么知道的,她完全是不明白。那个女生也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力太大而受不住打击退学了,许沁觉得自己就是太冤枉了,因为她有次上街的时候遇到她,她见到许沁的时候厌恶的避开了。许沁知道退学对于一个成绩很好的农村孩子而言等于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她也不想解释,解释根本没有用…… 啊……往事不堪回首。徒留一声感叹。 “不买就不买,干嘛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李梅不知道许沁其实是想起来不该想的往事,只以为孩子在生自己的气呢。 “就是,以后买也可以的。”王静打完电话走了过来,“她妈妈也打算明天回去,已经买好票了。” “啊?”许沁有些担心,自己的老妈可是还没有票呢。“我妈妈还没有买票。” “那网上预订一张吧。”王静掏出手机,嘟嘟的按着。“我给我外公发短信,让他帮忙预订一张,和她家一起的。” “谢谢呀。”许沁感激的说。她是真心感激,母亲很爱凑热闹,所以不能一个人独自回去。想来的时候要不是和自己一起,早就…… “没事的,小事情嘛。”王静笑着。哎,真可惜,她和我不是一个班,也是宿舍里唯一的其他班级的成员。吃饭的时候她才说自己是财会班的。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咱们农村人就是要朴实,这不是土,是一种气质。”李梅大声赞许。不可置否,王静是个好孩子,可是老妈说的话也太过夸张了吧,许沁感觉自己的头好大。 “我们去买点用具吧,什么盆呀,碗呀的。”王静指着斜对面的大型超市。 “好吧。”李梅点点头,跟在王静后面。许沁也只能跟着一起去。 逛了好久,买了许多必须用具,大家都是负重累累。 回到宿舍,其他家也已经到齐了。其中一个还是春城本地的,看父母洋气的打扮就知道家庭情况很好。 暂时没时间认识她们,我得送妈妈到客运站。放好东西我们就直接做了公交车去往城里,学校离城中心有段距离,也不算太远。 在取票机上拿了票,许沁把火车票小心翼翼的放进钱包里,这可是人民币呀。 弄好了回程票这件大事之后,许沁打算带着母亲转转,虽然自己也不是很熟悉这个地方。“妈,咱们去这个什么游乐场去看看吧。”许沁指着公交站旁边的地图说。 “好,怎样都行。”李梅对城市其实还是熟悉的,以前也去很远的地方打过工,可是后来在电视上看见一个消息,说高中的两个孩子被人莫名杀害,她的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第二天就辞了工作,买票回家。由于临时决定还被老板扣了一个月的薪水。 不过只要孩子平安,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chapter 5 坐了去目的地的公车。下了车走了一段距离就看见了传言里的游乐场公园。 “这就是游乐场吗?”许沁看着高高的旋转飞机,还有旋转木马,情不自禁的感慨。 李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许沁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见电视上随时出现的浪漫约会工具——旋转木马。可是她却莫名的忧伤,明明是一匹栩栩如生的马,却只能在直径十米甚至更短的距离转着圈圈。两匹相近的马儿怎么转也无法转到一起,要是真实的世界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那边有人溜旱冰呢?”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 许沁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是一个极其帅气的男生。不是溜旱冰,那是滑板鞋,他自由的像小鸟一样操作着脚下的滑板,好像滑板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李梅看着女儿出神的看着那个帅气的男孩子,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她的女儿应该不是那种外貌主义的人,也不会轻易被好看的男孩子骗走吧? “笑笑,你以后在学校里可要好好学习,学好专业以后才能找到好的工作。”李梅试探的说着,眼神一直在许沁身上打转。女儿好像不是在看那个男孩子的脸,而是看着那个男孩子脚底下的滑板……她不会也喜欢这种危险的运动吧? “恩,我知道了。”许沁淡淡的答。 “对了,你不要参加什么危险的活动哦,这个社会上还是有很多坏人的,以后你就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李梅唾沫横飞。 许沁回眸笑了笑:“妈,你说的这些我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可不可以换点别的?” “别的?这个是好像说过了,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女孩子家不要到处乱跑,安心呆在学校里学习就可以了。还有啊,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尽量少和男孩子说话。”李梅扮着手指头想着,还有什么没有交代,恩,好像目前就这些。“对了,要好好吃饭,生病了就去看医生。看见好看的衣服也要买一些,但不要跟人家比。”李梅停顿一秒又补充了一些。 许沁叹息着,就算是母亲不说,她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知道,你现在可不可以安心的,把这个时间当做旅游来看待?”许沁挽起母亲的手,无奈的说。 “恩恩……”李梅笑着点着头,“我就怕你记不住。” “你有时间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其他的那两位。”许沁说的是真话。她心里很明白,母亲为什么害怕她早恋,自己的姐姐就毁在早恋上。高中的时候,她和同班的男孩子谈起了恋爱。想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因为自己也是知情人,只是她不敢说,知情不报在母亲看来,这是大罪。可是当时的自己没有想到早恋的危害,因为早恋有时候也可以互勉。再说只要掌握了度,也不存在是否影响学习,她有几个同学就是,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最后还不是上了重点,有个男生还上了名牌。 想到那些同学都考上了好学校,许沁心里一阵难过。自己曾经明明不比他们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结局,母亲说过复读,可是她不想。人生的机遇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只能都一次机会,失去了那就是命运。这是她的人生规则。 “笑笑,那几个连着的水塘子有些看起来和咱们村子附近那个不一样。”李梅看着不远处环环相扣的四个水塘子,一惊一乍的说。 “想不到还有人工湖。”许沁放眼望去。城市里的人已经在享受人生,可是村子里的人呢还在填湖造田。国家虽然有政令,但是人们总是不自觉一小点一小点的吞噬湖泊。滴水石穿,所以那些湖泊已经差不多要消失了。 人工湖上有一条类似桥一样的走道,设计的人倒是很用心的。 许沁和李梅在湖边的人造沙滩上玩了很长时间,看上去都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吃过晚饭,找了个不算贵的旅馆。 第二天早晨,两人很早就来到了车站。昨夜两人都没有睡好,毕竟今日就要道别,至少也是半年才能见上一面。许沁本不是个会想家的孩子,可是此时还是经不住心里的难过。 “妈,你回去后要打电话过来。”许沁再三嘱咐。 “你还说我啰嗦,你才是最啰嗦的那一个。”李梅笑着抱怨,手里还提着许沁刚在附近买的食物。 “她们也快要来了吧?”李梅掏出那个用了很久的老式破手机。 “恩,应该是。”许沁向入口处左右环视,那个女生应该会很早带着她妈妈来坐车才对,怎么等了半小时还不见人影。 “妈,你先吃点东西,火车不会晕车的。”许沁催促李梅赶紧填饱肚子。 “恩。”李梅点点头,“你也吃。”她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许沁。 “不用啦,你快点吃,我待会再去买。”许沁其实是不吃肉包子的,但是她还是买了肉包子,因为李梅很喜欢吃。 李梅也就不客气的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别噎着,给你水。”许沁打开刚买的矿泉水递给李梅,李梅笑着接过去喝了几大口。 又过了十五分钟,已经开始检票了。怎么还不来呢? 李梅已经吃完早点,洗了手。 chapter 6 “妈,你先走吧,她们怕是不会来了。”许沁担心李梅找不到车厢,早进去是好的。 “怎么会呢,我们那里的人都是说话算话的。”李梅大声说着,不时四处张望。 “来了来了。”李梅笑着向入口处挥着手。 “哪里?”许沁看了看入口,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喘息着朝这边跑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那个中年女人一看见李梅就赶紧道歉,话说面都没见过,亏她们认得出彼此,难道这就是家乡蕴含着的情? “这个是我女儿宋舒婷。”她指着身后慢悠悠的走着的女孩子向我母亲介绍。女孩子打扮得异常洋气,和她母亲有天壤之别。 “阿姨,来不及了,你们赶快去检票口检票吧。”许沁拉着两位中年妇女到了检票口排队。“你们要注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还有呀,火车上也是有卖吃的,厕所的话一般是车厢的尾部。”许沁赶紧说着要交代的话。 “妈,回去一定要打电话过来,还有呀,你们是在同一辆火车,但是车厢不是同一节,注意不要找错了。”许沁在母亲进站时,挥着手大声说。 “你女儿真好。”沈玉看着挥着手的女孩对身边的李梅说。 “你女儿也还好呀,长得像你,漂亮。”李梅笑着,许沁这个孩子就是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自己的想法,但是自己还是明白的,最胆小,心思最细密的女儿。 “是吗?是很漂亮的。但是你女儿更漂亮。”沈玉神情有些忧伤,从六点钟她就起床了,只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也叫不醒。让她陪自己来车站,那也是百般不愿,好不容易拉着来了,路上还要吃早饭。她心里明白的,自己的女儿出了长得好点,其他都是差劲极了。高中时就学会了抽烟喝酒,化浓妆。对自己也是冷眼恶语,不许自己去学校里看她,怕自己给她丢脸。可是刚才那个女孩,穿着朴素,袖子处还有一些补过的痕迹,但她还是笑着关心自己的妈妈,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有些发红。 “老乡,快点走啦,不然找不到座位。”李梅见自己的老乡慢吞吞的,赶紧回头催促。 “额,好。”沈玉控制着自己脆弱的情绪,笑着回应。 “不放心孩子?”李梅知道天下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离别自然是伤感,想哭也是正常的。 “恩,还好。”沈玉擦掉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跟着李梅向前走。 找到各自的位置,两人都各怀心思的坐在火车上…… 许沁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宋舒婷,她是知道这个人的,以前她的一个朋友还约着十几个女生要打她来着,她那时看见过她。她是一个极其虚伪的人,她不想和这种人做朋友。 离开车站,许沁蹲在一棵大树下,轻轻哭泣起来,从刚才就一直隐忍着的泪水像是泄洪般流了出来。原来自己还是会哭的,原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哭泣了。 第二天中午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一切都好。许沁也就挂断了,毕竟是长途。 开学后三天,也没有上课,大家就是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介绍了一下自己。听说接下来还会有为时半月的军训。 好讨厌军训这个词,许沁初中就被军训过,那个打靶子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仍就惊心动魄,可是几乎没有人击中,可能是距离太远,而且每人只能打一枪。 学校门口学生会正在进行招新活动,很热闹的样子。 “你不打算加入社团?”同宿舍的郭小娟端着饭碗推着旁边的许沁。 “恩,没意思。”许沁不大感兴趣,对于学生会这种高级词汇。 “我想加入外联部,听说那里可以经常到其他学校去。”她看着不远处竖着的写着‘外联部’三个大字的地方。 “那我跟你去报名。”许沁端着自己的饭盒,盖好饭盒盖子,朝招新那里走了去。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郭小娟同学不但自己报了名,还把她的名字也写了上去。还同时报了两个,她想另外一个才是她想报的吧——书画协会。郭小娟是一个体型有点重量的人,长得也不是很出众,这种女生一般多少有些自卑,还好,她写得一手好字,那些钢笔字如行云流水,连看过不少漂亮字的许沁都不得不佩服。 “你……”许沁本来想问郭小娟明日的事,但没有问出口。 “咋啦?饭不好吃吗?”郭小娟看着许沁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好奇的问。 “还好啦,只是有点心疼明天的份子钱。”许沁说的是大实话,那可是五十大洋。 “没办法,出去认识一些人也是好的。”郭小娟也是心疼钱的,但是她太内向了,她的妹妹就很外向,她一直很羡慕她,如今上了大学正是改变的机会。 “是吗?”许沁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她始终认为需要保持一些距离,她也一直遵从着。 许沁也不想继续吃饭了,索性咬咬牙对着镜子挤着脸上新长出的痘痘。 “那是当然。话说你是山花烂漫呀,有情况。”郭小娟走到许沁面前看着许沁挤痘痘的表情有些奇怪的笑。 “你的兴趣可真奇怪,不觉得恶心吗?”许沁撇撇嘴,瞅了郭小娟一眼。 “你更恶心,饭还没吃完,就跑到这里挤痘痘。”郭小娟也是伶牙俐齿的姑娘。 “我不吃了,吃不动了。”许沁耸耸肩。 “啊?吃不动?那下次不要去那个食堂了,换一个。”郭小娟也觉得饭菜不怎么好吃,和家乡的做法也不一样,味比较淡。 “你愿意跟着我?”许沁傻不拉几的笑着。 “那是当然。对了,待会要去图书馆吗?”郭小娟洗了碗,用毛巾擦了擦有水气的手。 “不是还没发借书证呢。”许沁诧异回过头看着她。 “阅览室不用借书证。”郭小娟早就去问过了,要是她们学校也可以打工就好了,可是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她吧,天生运气不好。 洗了碗,两人就去了阅览室一呆就到十点。回来洗洗就睡了。 至于明天,学校里同一个地方来的人都要举行的老乡聚会。许沁本来不想去,可是人家负责人来宿舍通知好几次,说是相互有个照应。虽然郭小娟说的有道理,但依旧她很忐忑。 chapter 7 早上她刚刚梳洗好,人家又跑来通知了一次,就算自己不想去也得给人家面子,自己还是个新生,只能将就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大家选择在一个大桥底下作为根据地。这里风景真是不错,许沁觉得想出这个地方的人肯定也是一个很有风趣的人。这里附近有一条大水沟,里面长满了水草。应该有鱼吧,水太深看不出来。 大家首先开始自我介绍,快到了许沁的时候,许沁有些胆怯,还好竟然有认识的人,以前班级里一个好玩的朋友的男朋友。 “不要紧张啦,大家都是老乡。”他安慰着许沁,这个女生貌似很胆小。 “下一个……”主持活动的人叫道。 “我是经管系金融管理班的许沁。”许沁鼓起勇气红着脸小声说着。 “什么?没听到。”不知道是哪个遭瘟的说了一句。许沁只好放大音量再说了一遍。 “还是没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许沁真想把他抓出来暴打一顿,扔到那条沟里去,扔到沟里也会污染环境的吧。 “好了,别逗学妹了,她应该是腼腆类型的。”主持活动的负责人笑着说,言语里带着微微的责备。 果然那个声音停止了聒噪,看来主持活动的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 刚刚松了口气,可是突然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家好,我是经管系财会2班的陈圆,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陈圆笑着朝大家挥手。 我去,这是当这里是她的演唱会,今早一直处于神经紧张状态还没发现这货。财会班的?啊?果然是适合呀,找对了专业。 这个世界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听见她声音那一刻,许沁就感觉脊背发凉,心脏也跳得有气无力的,想要罢工。 “好温柔的学妹呀……”一个还算清秀的男生夸张着,眼神还不断往陈圆身上瞟。 “就是就是……”靠近他的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虽然他们介绍过自己,但是许沁根本不记得谁是谁。 “我是学校外联部的,你要不要也参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问道。 陈圆笑着:“真的可以吗?我也可以参加学生会?” 假惺惺的,明明自己巴不得成为万众瞩目的女王,现在又在这里装,最关键的是许沁也报了外联部,这是诚心和她过不去吧。真想打电话回家让老妈给自己查查八字,是不是和这个女人天生相克。 “大家好,我是来自和你们一个地方的,园林系园艺设计班的高亮。”一个很有自信的声音响起,许沁惊诧的抬起头,高亮的胆子真是令人佩服,自己一直以为他是沉静的,可是今日一看,也未必。 原来胆小的就只有自己而已。原来没有发现,此时才觉察有好几个是曾经一个高中的,即便不是一个班级,但还是打过照面。 终于结束了这个自我介绍,大家开始生火,已经考虑好做家乡土特产。大家都纷纷帮忙。许沁也赶紧帮着烧火。 本来她是洗菜的,结果陈圆对其他几个说:许沁最喜欢烧火。她就光荣的接受了这个使命,可是在家里生火和外面不大一样,有风,很难点着。 “你没事吧?”高亮走到许沁面前看着这个满脸被火烟熏得黑乎乎的女生,有些同情,他是知道许沁和陈圆有些过节的。陈圆喜欢他们班里一个打篮球很好的男孩子,可是那个男孩子好像不喜欢她,她吵着要去问理由的时候,有人偷偷告诉她,那个男生是许沁的表弟。许沁唆使他不要跟她好的,从此以后……陈圆就视许沁为眼中钉肉中刺。 陈圆其实挺漂亮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芭比娃娃一样。男孩子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大家都是首先看脸嘛。可是许沁其实也不错,就是穿的朴素,不会打扮,整个人又很阴郁,所以才会没有人敢靠近她吧。 “我没事,我很会烧火的。”许沁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已经被这个生了又熄,熄了又生的火弄得焦头烂额。 “柴还是湿的,我拿过去晒一下。”高亮看了看柴火,不知道是谁捡的,全部是湿的,就是天才也烧不燃这个火。 “恩,好的。他们说附近很难找到干的柴火。”许沁知道柴是湿的,但是没有办法,大家等着吃饭呢。 高亮晒好柴,然后到附近转了转,他有些不解,这里这么多干柴,为什么捡柴的人说很难找,他抱着一大抱干柴放到许沁旁边,眼睛左右打量,才发现陈圆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这下好了,他也成为了陈圆的攻击对象。 生好火,许沁激动地说:“谢谢你呀,高亮。唔……终于燃了。”许沁双手合十感谢老天有眼,没有对她太过残忍。 “找到这么多干柴不容易吧,真是为难你了,放心吧下次遇到李慧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接着许沁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高亮笑着。高亮知道所谓的报答,无非就是在女朋友面前多说自己的好话。换做被人没什么稀奇的,可是许沁就不同了,她不轻易夸奖别人,尤其是男生。 所有男生人在她的形容词里就只有:一般、还行、哦…… 活动结束后,大家自由回家。 chapter 8 许沁慢悠悠的走着,心里还心疼自己出了五十块钱还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衣服。 “你不会打算走回去吧?”高亮从刚才就跟在许沁的背后,她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已经错过了两个站牌。 许沁回头:“没有啊,只是想走走。”她看了看路标,也发现自己走过了站牌。 等到公交车两人沉默的上了车,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语,许沁觉得毕竟是朋友的男朋友,有时候还是不方便的,更何况李慧不在这个学校。 带着一身的疲惫,许沁好不容易走回了宿舍,其他的人好像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郭小娟一个人。 “你没有去参加聚会?”许沁满眼羡慕的看着郭小娟。 “去了,只是回来了。”郭小娟正在洗脚,走了那么多路,要累死了,不过应该可以减肥,赶快军训吧,趁机甩掉一些脂肪。 “那你老乡怎么没有回来?”许沁指着斜对面的下铺。 “她跟老乡们唱k去了。”郭小娟有些失落,自己不但长得不好,唱歌也是一塌糊涂。 “我也是天生五音不全。”许沁无奈的耸耸肩,刚才无意间瞟到郭小娟同学眼里的失意,想要安慰也没什么话,干脆顺着说出自己的缺点。 “是吗?”郭小娟有些怀疑的看着许沁。 “当然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ktv那个高级娱乐场所哩。”许沁拉开凳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她还真是个土包子,好像都没去过什么场所。 “我也是诶,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呀。”郭小娟笑着说。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许沁不觉得这是什么光荣经历,这能说明什么吗?不能说明什么吧。最多就是那个人好土呀,连ktv都没去过……绝对不是那个人真乖,都不去各种娱乐场所……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哎,咱们得共勉不是?”郭小娟笑意更深,但也多了点无奈的意思。 “话说明天的社团招新介绍会,你准备好了?”许沁突然想起这件事。 “恩,差不多了,你呢?”郭小娟知道自己擅自帮人家报名是不对的,但是那也是为了许沁考虑,她其实也和自己差不多,典型的宅女。 其实她也想不通,古代中国女人不就需要整天呆在家里吗?现在时代是真的变化了。 “我不去。我看见某个人就火大。”许沁一想到未来可能见到陈圆那张令人无法忍受的嘴脸,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看见谁了?不会是前男友吧?还是情敌?”郭小娟面带奸笑的胡乱猜测着。 “你傻逼呀,就我这样,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捡,谁会要呀?”许沁不耐烦的瞥了郭小娟一眼,没好气的说。 “谁说的?”言语间,郭小娟笑得前俯后仰。 “我说的呗,像我这样没姿色没身材的,人家捡回去还得浪费粮食,占用空间,谁要呀?换我,我也不要。”许沁发表着自己的重大言论。 “我听王静说,上次带你来宿舍的那个男生好像特别帅,是不是?”郭小娟坏笑着凑到许沁面前,一脸不说就要言行逼供的架势。 “帅有什么用?帅哥看不上咱这些小芝麻的,别做梦了,赶快洗一把脸照一下镜子,清醒一下。”许沁把桌子上的台镜推到郭小娟的面前,“还有不要离我那么近,我会误会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什么?”郭小娟一下子蹦跶起来,许沁不会是……思想真恐怖。 “你不是很累吗?这不是看上去生龙活虎的?”许沁的看着满脸惊讶的郭小娟,不识趣的说了一句。 “也是,我睡觉去。”郭小娟慢条斯理的爬上床。许沁的床和她是邻居。 “我也睡觉。”许沁也爬上了床。 “你不打算洗洗?”郭小娟鄙视的看着许沁。 “我拿睡衣。”许沁指着床上那件不能穿到外面去的旧衣服。 “给你。”郭小娟一把把那件衣服抓了来扔给许沁,“一件破衣烂衫,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是睡衣,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嘞,拿去!” “睡觉时穿的不是睡衣是什么?夜行衣?不对呀,夜行衣是指动,我睡觉那是静。”许沁嘀咕着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神经病。”郭小娟抱怨了一句,然后盖上被子。 洗漱完毕,许沁终于舒心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拥抱着自己的被子,她感觉此刻太过美好。但是不小心回忆起陈圆那张脸,她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自己是不是要看着那女人过四年?不行,以后得尽量避开她,免得反胃。 还是睡吧…… 第二天自己的闹钟六点就开始响了。许沁听到响声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得赶紧洗漱,不然赶不上迟到的话,多丢人。今天可是军训的第一天。 坐在草皮上听着什么什么队长说着一系列的大道理时,许沁开始后悔没有贪睡。 烤了一上午的太阳,终于在十一点的时候,这些大人物结束了演讲。 演讲结束后大家的都解散了,并约定下午二点准时开始军训。许沁本来懒洋洋的,可是听到下午开始军训的词语后,立马加快了速度,得赶紧去宿舍拿碗打饭。 可是等她拿到碗,食堂里的人多得像蚂蚁一样,她是属于越挤越往后退的人,这不,一起来的几个同学,只有她的碗里只有白米饭,其它一无所有。 吃着白米饭等待别人打完再去打吧,许沁呆呆的站在一边。 chapter 9 军训正式来临,教官是两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但是看上去表情很严肃,由于身高差距,许沁悲催的站在了第一排。 军训是老规矩,大家都是一个科系的,男男女女全部属于一个方阵,这个学校一共有八个系,所以有八个方阵,听说大家以后还要竞争标兵。许沁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求过关就好。 可是站军姿好麻烦呀,像木头一样。动一下教官就会坏笑着在那个人手心里放一个小石子,放到三个石头的男生俯卧撑二十,女生下蹲二十。 好不容易熬过了军训,许沁已经被晒成了干巴。 郭小娟就更是不停的骂着教官无德,把明明不漂亮的她晒成碳头。的确一个武力说话的人,不大需要德,只是女子无才是德,那么男子无德便是无才吧,哎~ 不过这都是小事,最让她火大的就是陈圆。她很会讨好教官,跟教官关系很不错,整场军训下来一次也没有被罚过。许沁就惨了,从‘一二一’开始一直都是错的,被罚得太惨,每天至少深蹲100次。休息的时候,陈圆还故意唆使大家让她唱歌跳舞,这更是让她怒火中烧,但是教官并不是软耳根,也没有勉强许沁。 总体而言,这完全就是一场灾难,谁让她运动神经灵敏值几乎是零。 最终结果显示,能够通过军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日子不温不火,开始进入了正式的课堂生活。只是每天早晨许沁都是守门神,她在教室门前站了一个小时后才会看见有人来开门,再过一个钟头才会看见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的身影。除了专业课,一个系的公共课都是在一个教室。 许沁讨厌公共课,因为会碰见陈圆。 大学不比高中,实行的是积分制度,所以为了积够学分,许沁选择了其他和主课程不一样的几门辅修课程。她也是尽量选择自己能够胜任的,比如插花艺术、职场礼仪、英文原声电影赏析、心理学之类的。算够了能够积满学分的课程,祈祷着不要出什么差错。 她对专业老师的印象还算可以,因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教师,只有一名男性。班主任老师并没有她们班的课程。她们只是在时不时的班会上见到她几次。 许沁的生活也是索然无味的,她最害怕的就是体育课,想不到这个学校还要考体育,真是的。许沁是个连篮球都没有碰过的白痴,竟然考计时投篮,这让她很头疼。 这几天本来就心烦,许沁为了培养忍力,拿着郭小娟的毛笔练起来,这个女人真是天才,自己咋就学不会呢,怎么写都难看。 ‘啪’她一个不小心把墨水瓶给打翻了,她赶紧收拾着,还好没有弄到衣服上,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李艳霞和关月打了饭回来,正在边吃边说什么。 “你觉得好看吗?”李艳霞还是忐忑不安,急忙问关月。 “好看,绝对会喜欢的。”关月笑眯眯的奉承着。 讨好生活委员就可以借用班费,真是会打如意算盘,许沁不屑看她们的样子。 “哎呀,这个不是你的本子吗?你的这个作业本上怎么有墨水呀?”关月惊讶的拿起李艳霞的作业本,大声说着。 “啥?”李艳霞赶紧放下饭碗,把本子夺了过去,看了一眼,讶异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我的本子什么时候弄上的墨水?” 许沁瞥了一眼那个本子,应该不是她弄的。她用的墨水是有一股香味的,而且色泽也更黑,不是那种灰黑灰黑的。 “哟,不会是许沁你甩过来的吧。”关月看着许沁拿着毛笔的手,狐疑的看着她。 “我又不是长臂猿。”许沁边说边继续写着自己的毛笔字。 “你什么态度?”关月气势汹汹的拍着桌子。 “我怎么了,我写我的字,你吃你的饭。”许沁一脸不在意,又很认真的说,这女人是诚心找麻烦,自己扪心自问也没有得罪她呀。 “你对我这样可以,但是对待宿舍长你得客气点,她还是班级委员。”关月一时语塞,她胡乱的把李艳霞当救兵搬了进来。 李艳霞倒是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表示她和关月不是一条道上的。 “她是宿舍长怎么了,班级委员又怎么了?就算是总统也得讲道理呀,不讲道理的总统在古代叫做昏君,知道吗?文科生!”许沁放下毛笔,无奈的说。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笨蛋咯?”李艳霞不喜欢许沁此刻的咄咄逼人,一下子双手插腰气愤填膺的站立在那里。 “我没说,如果你觉得你是那便是。”许沁收好郭小娟的墨宝,准备出去走走。 “你这种人真是太讨厌了。”李艳霞大声骂道。 “我没让你喜欢我,你想讨厌就讨厌吧。随意!”许沁礼貌的回敬回去。 “宿舍长,你别生气,反正她就是那种人。”关月假惺惺的小声安慰着李艳霞。 “那种人?哪种人?”许沁就不明白了,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那种人,她才是吧,其实许沁也不能完全明白,关月说的是哪种人,只是感觉心里不愉快,就骂回去了。 “就是那种目无尊长的……恩,令人看着就恶心的……人。”关月激动的说着,语无伦次,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形容词有多么拙劣。 “她又不是我妈,还是说打算给我做小妈?”许沁讥笑着。 “你这个疯子。”李艳霞激动地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许沁说话太过分了,其实她人本是不错的,就是那张嘴……恁毒。 “随你怎么认为。”说完许沁开门离开了宿舍。 经历了剧烈的吵架后,许沁无奈的下了楼。这个六楼怎么这么快就走完了呢,她站在楼下往楼上看了一眼。这一切是她的错吗?为什么她会那么爱管闲事,就上次吵架,其实她们不收拾也没有关系的,自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样就可以了,不但不用这么累心,还可以她们相处得很好。如今她不干涉宿舍内是否整洁的事情了,可是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说一些过分的话,自己的嘴老是犯贱呢。已经第几次了,自己如今是彻底变成了狗屎…… 叹息着悲哀着,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简直是糟糕透了。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校园里还算安静,偶尔听到打闹的嬉笑声。穿过一条走道,经过篮球场,打算去操场上的一个隐秘的角落蹲一蹲。 chapter 10 坐在这个上体育课时偶然发现的小角落,许沁想起了过去的生活,虽然自己不是个受欢迎的人,可也不曾像现在这么糟糕。自己一路走来还算得是有几个朋友,大家在一起都还是很开心。都怪自己没有考好,才会来这个破地方受人欺负,想着想着许沁觉得特别委屈,看了看四周无人,她开始哭泣起来。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是她们不对,为什么最后自己才是坏人,难道自己就是个软柿子?不自觉的她加大了哭声。 “你没事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许沁本能的转头,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官端正有点帅气的男生站在自己身后。糟糕,自己的脆弱面被人知晓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什么事,就是眼睛干涩所以哭几声滋润下眼睛,这样对近视眼很有好处。”许沁干笑着,走近点可以发现那是皮笑肉不笑。 “哦?原来是这样呀!”盛嵩摸着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心里却不是很踏实,老感觉眼前的这个女生还是有些奇怪,大晚上的在足球场上保护眼睛?仔细一琢磨有些诡异。 “不然呢?”许沁快速借着揉眼睛的动作擦干泪痕,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被甩了呢。”盛嵩笑着说,他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 “别天真了,我怎么可能为了和我不一样的动物掉眼泪呢?”许沁说完就离开了。 盛嵩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不一样的动物?这是什么称呼,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个女生好有趣,不如让她也加入自己的后宫军团……他托着下巴,邪邪低笑着。 许沁最近的几天都是不和宿舍里任何一个人说话,虽然她们会因为电脑播放的偶像剧哈哈大笑,也不扫地,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论了,这里不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 她很想念自己昔日的朋友,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天气逐渐转冷,有没有多加衣服。 上计算机课的时候,许沁发现了一个很聊得来的人,他的网名叫做‘枫树熊’。他是个比自己大的男生,即将毕业了,但是不在这个城市。 这大半个月以来,他一直从精神上安慰着许沁。许沁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发邮件给对方,并告诉他原因。对方也很快就会回复,然后写着什么温馨的话语。 网络是虚拟的,但是人心是真实的。许沁相信。 “你在干什么呢?”看着许沁对着自己手上的本子发呆,郭小娟忍不住问道。 “我有一个网友叫枫树熊,他说话很温柔,你说他是不是个好人?”许沁含着笔头偷笑着。枫树熊应该是个好人。 “别傻了。网络上的东西都是骗人的。”郭小娟不明白许沁平日里很聪明呀,这回咋就脑子打铁呢? “胡说,我们高中时有一个男生就跑去找自己网友,最后还结婚了呢。”许沁不满意郭小娟的一棒子打死全部坏人家属的做法。 “是吗?”郭小娟持怀疑态度。 “是真的。”许沁没有说谎,那个男生的妹妹就在这个学校,世界还真小。 “那也只是偶然。”郭小娟拍着许沁的头一本正经的说。 许沁没有说话,她也相信郭小娟的话,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另一个完全与现实相背离的人在操作着那个不大不小的键盘。 “啊,小妖,你有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吗?”郭小娟很认真的问许沁。 “话说,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叫我,我不过就是用了个妖精做了头像。”许沁还是觉得小妖这个名字不好,再怎么也得是个老妖呀。 “我觉得挺好的,我就要叫,你不也叫我娟子吗?”郭小娟不满的驳斥。 “那是你的小名,我听着电话里你妈那么叫的。”许沁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郭小娟突然想起自己的话题又被许沁绕开了,马上转了回去。 “我想想。”许沁还是回想有没有那么个人物。要说有那就是那个时候那个人…… 李永祥是许沁高中时最羡慕的一个学长,也谈不上认识。就是突然有一个雨天,许沁欣喜的站在楼上看风景的时候,李永祥撑着雨伞一把和她一模一样的雨伞从校门口走了进来,到了对面的一楼,他收起雨伞的时候,许沁屏住呼吸眼睛一刻不眨的看着他。这个和自己有同一把奇怪的伞的是什么样的人物,自己的伞像个鸡枞包,被同学们吐槽了很久。 “是个大帅哥呢。”站在身边的李欣戳着许沁的背,嬉笑着。 “是吗?”许沁其实没看清,她是近视眼,此时没有戴眼睛,她看到的就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记得穿着略微宽松的牛仔裤,蓝色的格子衬衫,瘦瘦高高的。 “哎,还是我们好,眼力好眼福少不了。”李欣傻笑着。 “是吗?再说我诅咒你今晚就得针眼。”许沁用了点力捏了捏李欣的手。 “不是吧?很痛的耶。”李欣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边叫边甩着。 “啊……”李欣不小心摔倒。这是小事,可是某人像演肥皂剧一样趴在人家男孩子身上是几个意思? 察觉异常的李欣弹跳而起,周围一片哄笑声。李欣的脸红红的,感觉那温度可以煮鸡蛋了。许沁一时间也忘记去扶李欣一把。 “看什么看,有时间看人家摔跤,不如回去复习,都要高考了不知道吗?没道德!”李欣破口大骂。男生也已经爬起来了,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叠一毛的钱。 “我只是想和你们要一毛钱而已,不好意思呀。”男生主动跟李欣道歉,李欣的脸更红了。明明是她不对,可是道歉什么的就是说不出来。 “你要钱干什么?”李欣脑子打铁般问着男生。 “哦,这个呀!不是快要到平安夜了嘛,要钱买苹果呀。”男生笑着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听说圣诞节要来的钱买来的苹果许下的愿望更加灵验。 “叮叮——”上课铃催促着大家迅速回教室,男生对李欣摆摆手就向楼上你跑去。 “走了,老师来了。”许沁看着李欣对着人家男生离开的方向发呆的样子,觉得比刚才摔倒还要搞笑。 “他是哪个班的?”李欣小声嘀咕着,脚还是跟着许沁一起走向教室。 “叫苏鸿宇,是我原来那个班级的学习委员。”许沁不想李欣糟蹋数学老师的一下午工作时间,好心的告诉她。 “原来你认识他呀?”李欣不悦的撇嘴。 “不认识。”许沁说的是真话,虽然一个班,但也不可能全部认识吧,现在让她想想以前班上的学生,她都说不出几个名字,最关键的是人和名字对不上号。 课上到一半,许沁接收到了李欣的小纸条:你到底说个屁呀? 许沁耸耸肩写下:一个班就要认识呀,神经病,好好听课。不然下次绝对考个鸭蛋。她顺手在后面画了一个猪头的样子,很丑。 李欣也没有再回。她是很听她的话的。毕竟曾经已经冷战过。 女孩子间的感情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发生也很容易瓦解,大家都做着一个占有蝴蝶的梦。 chapter 11 下了课,李欣就跑了过来:“走,咱们去看看中午你见的那个帅哥。” 许沁瞅了一眼李欣,小声骂道:“你神经病吧?” “我才没有神经病呢,我同桌说那是高我们一届的毕业班,毕业班你知道吗?”李欣摇晃着许沁的身体。 “咋了呀这是?”许沁完全不能够理解毕业班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可是后来她明白了。 “不怎么,既然如此就算了。”李欣无奈的叹息着离开。 那个圣诞节过得很迷茫,许沁坚信自己第一次没有吃够苹果。以前林默然在的时候,总有很多男孩子送苹果给她,作为妹妹,口福自然少不了。 可是如今,姐姐去了其他的城市,好寂寞……原来孤独是这种感觉,让人莫名其妙的想哭泣,可是又哭不出来。孤独是个褒义词,它容忍所有的世人不断的鄙夷厌弃,依旧如一棵不老松,屹立在苍穹之中。 到了毕业季的时候,有一天一个同班的男孩子突然走到她的面前说:“有人找你。” 许沁怀着好奇的心,走出教室。 “你就是许沁?”两个长得不是很好看的男生盯着满脸疑惑的女孩子,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恩,我就是,有什么事情吗?”许沁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李永祥给你的。”其中一个男孩子拿着一个信封样的东西,递给许沁。 许沁满脸困惑的接了过来。 “许沁,你在干什么?不好好念书,专学别人谈恋爱?你上次测验成绩下滑了不少。”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上。 我什么都没做,问心无愧。许沁很想这么说,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红着脸,低着头,眼泪也含在了眼眶里。 上课铃拯救了她。可是整节课她都是心不在焉。 回住处的时候她打开了信封,是李永祥的照片。她不自觉瞪大眼睛,她记得她说过想要李永祥的照片,可是…… 到现在她也不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得够久的。”郭小娟‘啪’的用扇子打了一下许沁的脑袋。 “我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但是有欣赏的男孩子。”最后许沁给了李永祥这样的定位。也许这才是对的,因为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多么渴望,有时间的时候会偷偷的看一眼对方有没有出现在教室门口,不小心与对方对视,自己就赶紧蹲下身子,用护栏做掩护。 “我有一个特别聊得来的男孩子,但是他有女朋友,她女朋友很漂亮,他们在一起很般配。”郭小娟有些伤感的说。 “小三,你好。”许沁对着郭小娟做了个鬼脸。 “胡说八道些什么?”郭小娟拿起扇子就朝跑远了的许沁打了过去。 “太嫩了。”许沁轻易躲开了去。 “咚咚……”宿舍门响了。 郭小娟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 她看着郭小娟紧张的说:“许沁在吗?李欣欣在操场上等她。” “啊?”郭小娟惊恐出声。可是那个女孩早已跑下了楼。 “你认识她?”郭小娟看着许沁。 “不认识。”许沁走了过来。她认识李欣欣。“我去看看,你要是还书,把我的也带过来一下。”许沁找出自己借的小说,扔到桌子上,然后出去了。 留下一脸迷茫的郭小姐。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看着老早就等在操场上东张西望的李欣欣,许沁有些不明所以,好久没有联系了,对方突然又联系自己感觉还真是有些不痛快呢。上次老乡会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现在找自己什么事。 “我们班有一个男生一直在追求我,你说他还可以吗?”李欣欣红着脸看着许沁,许沁感觉浑身不自在,这是什么和什么……自己又不是月老?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喜欢就可以呀。”许沁倒也不是那种武断的人,总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嘛。 “恩,我知道了。”李欣欣点点头。 “还习惯吗?不喜欢那个人了?”许沁笑了笑,总算长大一些了,独生子女就是这样,遇到一点事情就左右摇摆。 当初刘波那个贱人,明明追了李欣欣,可是不到三天就又和以前的女朋友搅合在一起,真是让人恶心。但是这姑娘更牛,在宿舍里撕心裂肺的大喊:刘波,你个骗子,你说过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她就被拉去教务处训话,回来时眼睛红红的,想必被骂的很惨。 想当时这件事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学校里各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你不是在说笑话吧?”李欣欣很生气的看着许沁。 “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你哪里来的勇气。我都被吓坏了。”许沁笑着说,“还有呀,我们初中的时候就有人举着牌子追求男孩子的女孩子,我那时也是被吓傻了。” “啊?初中?”李欣欣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接着是有些不相信的神色。 “是真的,那个女生站在楼下大喊:杜宪,我爱你……我记得可清楚了,因为我住在三楼嘛,那个男生住在一楼。是我同桌那个村子里的,长得很一般,但是很杀马特。” “那些小女生呢就喜欢那种男生。”李欣欣无奈的撇嘴。 “是呀,所以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但是请珍惜自己。”许沁摸着李欣欣的的头发,这家伙长个子了??? 李欣欣察觉到许沁满脸的阴沉,思前想后有些明白原因了,自己以前可是比许沁矮很多,哈哈……如今完美逆袭。 “回去吧。”许沁似笑非笑的说着,然后大步离开。她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篮球考试紧接着就要到了,许沁更加头疼。 还好,郭小娟也不会,自己还有个伴。军训的时候也认识了几个其他班级的女生,上公共课的时候大家约好一起去操场练习投篮。 一碰到篮球许沁就脑子打铁,篮球好重,怎么也拍不起来。 其他的同学都已经有了进步,为什么她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chapter 12 “喂喂,这可是篮球不是皮球,更不是跳跳球。”盛嵩看着许沁那蠢样,实在是忍不住走过去,结束这个糟糕的视觉冲击。 许沁本来就因为不顺手的篮球心情极其低落,突然之间又遭受到这样的语言攻击,一时间怒火难以抑制,她大吼:“你了不起呀,有种的百发百中给老娘看呀。” “我要是百发百中了,你打算怎样?”原本想教导教导这个笨蛋,可是盛嵩脑子一转突然想捉弄一下许沁。 “这个么……”许沁思索了片刻接着说:“我请你吃饭……” 正当盛嵩想夸她识相的时候,许沁突然翻脸:“不行,还是请一个棒棒糖吧。”许沁知道自己或许小气了点,但是……自己这个月已经额外支出了一些不必要的支出,比如买了些小东西之类的……钱有点紧张。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好吧。”盛嵩无奈的挑眉,只能妥协,这个女人真是个铁公鸡,虽然是一只母的。自顾自无奈的摇摇头,也不想浪费青春,他赶紧拿过篮球开始示范动作,并告诉许沁怎样瞄准篮板,砸哪里最容易命中。许沁自是明白一些,可是不明白的面对盛嵩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哈腰以示明白。 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许沁终于有些弄懂了,勉强可以投进去了,只是概率依然很低。 “喂喂,我说你是不是缺根筋呀,这么简单的道理咋就……”盛嵩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遮着额头上的太阳,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笨,哎~ 许沁本来想忍耐,结果就在此时一激动摔了个狗吃屎,可是盛嵩竟然哈哈大笑,笑得没心没肺前俯后仰,这让许沁的心理底限彻底崩溃。 “我说你,我有名字的,不是喂喂,你有么有同情心?”许沁原本只想骂几句,可想到如果现在自己逃跑就可以省去买棒棒糖的钱,不如开溜,她接着干咳一下:“再说你现在这样嘲笑我,就等于嘲笑你的老板知道吗?棒棒糖别想要了,哼!” 盛嵩此时还是微张着嘴,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着这样的女生,完全是……不可理喻。他赶紧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不就是五毛钱的一根棒棒糖,至于?他刚才可是请她吃了冰淇淋的…… 他正想离开,可看见地上的球,不经意对许沁的敬意也就更上一层。不行,他得给她点教训,于是他就抱着篮球坏笑着回了宿舍。 许沁可是一口气跑回宿舍的,坐在椅子上喝水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就是一时间咋也想不起来,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好累呀。 “许沁,你的篮球呢?那可是学校的。”郭小娟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许沁竟然连打战用的枪都不带回来,一时间有些奇怪。她扫视了一周宿舍里所有能够容纳那个球的位置了,也没见着那个球。 “啥?”许沁这才想起自己把篮球忘记在操场上了,这可怎么办。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郭小娟顺手打了许沁一个爆栗子,许沁只能硬生生的挨着,毕竟那个球是以郭小娟的名义在体育老师那借的。 两人慌慌张张的冲出宿舍,直奔球场。可是偌大的操场上,哪里分得清谁是谁的球,再说都是学校的球,不可能一个个去问吧,总之躺在地上的球是绝对的没有。 “你说怎么办?”郭小娟满眼愤怒的死死盯着许沁,让许沁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还能怎么办,问问……”许沁自知理亏,连说话都小声小气的。 “那还不去问?”郭小娟翻了个白眼,一把推着许沁挡在前面,还是进行操场大调查。 许沁也很害怕,可是没办法,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的询问,有没有人见着那个球的事情。只是结果不大理想,大家都好像不知道。 无耐之下只能等待体育课的到来,好直接给老师说明情况,可是要赔一个篮球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许沁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钞票来。 也许是钱的魅力太大,她硬是逼迫自己想起了那个球的位置。 揣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钞票,干巴巴的立在盛嵩他们科系大楼旁边。酝酿了好大一阵,许沁才鼓起勇气看向陆陆续续涌出来的人群。 好不容易看到盛嵩,却又被一个高个子女生挡住。 许沁暗自悲哀,都怪自己长不高,不然怎么会这么没有存在感。 存在感?她自嘲一笑,那种东西她从不曾想要拥有。 无可奈何的往宿舍走,却被叫住了。她回过头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态度?”盛嵩十分不满意许沁的态度。 许沁觉得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住了爆发力,温声说:“我今天要学习篮球,要考试了。” 这够委婉了吧,许沁这么想着,视线躲闪的观察着盛嵩。 盛嵩暗自好笑,不过还是一本正经道:“这回先给报酬。” 许沁知道躲不过去了,“我请你去食堂吃米线。” 盛嵩不爱吃米线,也不喜欢在食堂吃饭,但对方盛情邀请,且实在难得,他点头:“走!” 许沁多希望他说食堂不好吃,然后扭头就走,不过,那样就意味着自己要赔一个篮球,更不划算。 许沁去打的米线,五块钱,不算贵,她帮盛嵩加的调料。 端着米线到了桌子边,许沁把大份的推到他面前。 盛嵩瞟了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那吃毒药一般的表情让许沁狠狠瞪了回去。“不好吃?” 盛嵩觉得此人就是太可恨了,她一定是一个母胎单身狗。 “你这花椒放了多少?” 许沁一脸平静:“就一下。” “一下?”盛嵩回想着那个巨大无比的调料勺子。有些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说出“就”字,谁给的勇气,这是。 “少了?”许沁说着起身要去拿花椒,盛嵩一把将她按回去,服气的说:“吃吧,吃了赶紧去练习。” 许沁“哦”了一声,埋头苦战起来。 盛嵩发现许沁吃饭很普通,既不是温温柔柔,也不是唯唯诺诺,就是该吃吃,该喝喝。 吃过米线,许沁盯着盛嵩。 盛嵩明白她的意思,本来想逗弄一下她,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那么做的好,不然吃亏的自己。 chapter 13 盛嵩回宿舍拿来了篮球,许沁看到篮球的瞬间,双眼放光。他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讨厌这玩意?” 许沁摇摇头,“不,我现在可太喜欢它了。”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张张可爱的人民币。 盛嵩不知道她的想象,只以为她转了性子。 不过实践证明,她依旧是个废材,扶不起的阿斗。 下午没有课,许沁被盛嵩压迫,学习了一下午的运球,投篮。 直到太阳掉下去,气温变得凉了,她才被放回去。 回到宿舍,洗完澡她就呼呼大睡。实在是太累了,她在梦里把发明篮球的小黑影暴揍了一顿。 又到了该死的体育课。 跑完八百米,许沁累得直接躺在有些枯黄的草上。 “七夕快要到了。”郭小娟有些惆怅的说。 “是呀,那又怎样了?”许沁喘息着还感觉有些累,啊……长跑呀,体育呀什么的统统去自爆吧。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奇怪吗?人家每个周末都过得开开心心,可是我们呢?”郭小娟悲伤的看着蓝天白云,要是自己的小鸟就好了,那轻盈的身姿…… “你才奇怪呢,你知道为什么七夕在鬼节之前吗?”许沁支起身子很认真的问。 “为什么?”郭小娟好奇的看着许沁。 “因为乐极生悲。”许沁说完就走到了装着排球的篮子旁边,挑了个还可以的球,开始练习起来。 盛嵩一直关注着许沁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过着固定的四点一线生活,食堂、教室、图书馆、宿舍。好像其他哪里也不去。 “盛嵩,你在看什么呢?”陈圆从看见盛嵩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这个男生,以前她也交过好几个男朋友,其中盛嵩是最好的。虽然她知道盛嵩有好几个女朋友,但是她始终相信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其他的都只是昙花一现。 “没看什么?”盛嵩嘴上说着但是眼睛不眨的看着在上体育课的许沁,她好像不擅长体育,长跑也很吃力。 陈圆仔细观察着盛嵩的视线,发现了一个让她浑身冒火的人,“你和许沁是什么关系?”她此刻想不出什么委婉措辞,一下子问了出来。 “你认识她?”盛嵩的目光移向了愤怒着的陈圆。 “我当然认识了,她不就是那个出卖朋友,还勾搭着园艺系那个高亮的女人,高亮可是她的好朋友的男朋友。”陈圆生气的数落着许沁。 “哦?”盛嵩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但是上次许沁确实主动约过盛嵩。他们还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来着,自己当时也怀疑过,可是高亮跟林冰说他和许沁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他就没有多加关注。 “还有大三那个乔洛雨,你知道的吧,很帅的那个。许沁以前还经常看着他呢,哈喇子一地,像个花痴一样。”陈圆见这招数对盛嵩起了效果,她赶紧添油加醋。 “乔洛雨?他不是有女朋友吗?”盛嵩知道许沁可能对乔洛雨真的有些小心思,她经常在图书馆待着,时不时偷偷看他。 他有些凌乱。“你烦不烦?”说完他大步离开。陈圆生气的怒视着许沁,无奈的蹬着脚,但是她接着阴险的笑了,盛嵩生气,是因为他信了自己的话。 累了两节课,太好了,下午没有课。 吃过饭,洗过澡,许沁就开始玩弄自己的插花,可是怎么插怎么丑,明显色彩不搭。 “咱们重新去找一些吧。”郭小娟看着左插右插都不对的许沁有些无奈的说,看来不想出钱买花,那就得自己想办法去弄。 “恩。”许沁颓废的趴在桌子上。钱……老天……赶快下一次金钱风暴吧。 电话突然响了。许沁和郭小娟互看一眼,微微一笑。只有可能是她们这两个无产阶级的人的电话,别人几乎不可能。 “喂?”郭小娟拿起电话。 “请问许沁在吗?我是她姐姐。”林默然在另一端欣喜的等待着。 “找你。”郭小娟笑着把电话移动到许沁那里,“你姐。” “姐?”许沁拿起电话问道。 “妹,在那边好吗?”林默然听到许沁的声音赶紧问候,电话费很贵,她尽量长话短说。 “还好,你呢?”许沁笑着。 “我要结婚了,是年前的日子。”林默然也笑着说,也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是还是想赌一把,赌赢了那就是幸福所在。 “恩,知道了。好好看,不急的。”许沁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但是姐姐已经被高中时期的男朋友甩了,其实正确的说法是和平分手吧,一个上了本科大学,一个做了农民,有了差距就理所当然的散伙了。 “恩,对了,妈妈给你寄新衣服了,你记得查收。还有我给你打钱了,你去买个手机当是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虽然还有些日子,但是提前给你了。”林默然一领到工资就想买个手机给许沁,在她眼里只有许沁才是妹妹,和林雪然总是隔着一层距离,毕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 林雪然从出生了一个月就被过继给了小镇上的另一个人家,还好,对方也姓林。家里情况糟糕,那么做也是不得已。 这么多年两家一直断绝关系。因为林雪然现在的邻居是个长舌头,她经常对林雪然说她不是那家的亲生孩子。为了避免林雪然跑回他们家,那家子家庭情况很好,就搬家了,听说还给孩子改了名字,后来也就失去了联系。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她居住的乡村,但是双胞胎的话,应该还是长得像的,小时候倒是不像。 “恩,我知道了,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别被骗了。”许沁还是忘不了那个被骗的同学的事情,她再一次提醒林默然。 “我才是姐姐,你出生的时候,我都可以抱起你了。”林默然笑着说。自己的妹妹长得真好看,所以要穿漂亮的衣服。这年头没个手机会被人嫌弃,她这个年纪需要的东西都要尽力让她拥有。 “知道了,那我挂了,电话费挺贵的。”许沁说这句话时,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眶也热热的,但她还是笑着。 “恩,你先挂。”林默然沉默着,要是家里情况好,怎么会让许沁去那种学校,完全可以复读,要是复读一定会…… 许沁的成绩一向稳定,也不知道怎么的,上了高中一直在下滑。 “嗯。”许沁想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挂断电话,她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郭小娟看着盯着电话发呆,泪眼朦胧的许沁。 “没什么,只是我妈给我买了新衣服,让我查收一下。”许沁不喜欢说谎。 “这是好事。”郭小娟笑着,接着她好奇的问:“你家里也是姐妹?” “恩,是呀。”许沁已经成功控制住脆弱的情绪,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父亲和她一样,无法对家里做什么贡献。一直以来都是母亲撑着整个家。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她可以干和男人一样的活,父亲也并不是无能,只能说是被善良害了自己。 要是他没有去劝架就不会让人记恨,不让人记恨就不会被人打成一个废人。想到这里许沁闭上了眼睛。父亲变了,从病发的时候开始,变得不再是那个温柔慈爱的父亲,而是一个只会砸东西搞破坏的人……身体的残疾可以治愈,可是心灵的残疾要如何根治? chapter 14 过了两三天,许沁在学校收发室的黑板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地用学生证领了包裹,话说很大的一个,完全够抱。 回到宿舍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是一件粉色的羽绒服,看上去很高档的样子,牌子都还没有取下来。许沁抱着衣服高兴的闻了闻,有股难闻的气味,但是感觉很美好很温馨。 收拾好衣服,把它放进自己的衣柜里。终于可以把上次下雨时穿脏的棉服洗一下了。 经过一早上的努力奋斗,许沁将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棉衣晒到了外面的晾衣绳上,看着自己唯一的一件棉衣沐浴在阳光下,她无比的开心。但愿早点干掉,要不然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收拾好盆和剩余的衣架,她高兴的回到了宿舍。 这是在干什么呢,举行宿舍会议吗? “你们说到底是谁拿的呢?做人怎么能够这样呢?”宿舍长李艳霞满脸的愁容。 “就是,太缺德了。”关月跟着附和。 “哎,幸好我昨晚去了我老乡那里。”王静拿着漫画书抖了抖。 “你在好好找找吧,说不定是放哪里了?”周胜男坐在座位上悠闲的喝着咖啡,表情还是很无奈的。 郭小娟则是一脸怒火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这是怎么了? “许沁的嫌疑最大,她一直呆在宿舍里。”关月讨好的看着李艳霞。 我在宿舍有什么不对吗?这是搞什么鬼?许沁满脸的疑惑。 “你们忘记了上次鞋带的事情了吗?”郭小娟看到许沁的那一刻,赶紧说着。 所谓的鞋带事件也就发生在不久前,王静的鞋带丢失了。可能是谁收的时候无意间错收了王静的鞋带。当看到许沁系鞋带时,王静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才知道原来大家怀疑是她偷了王静的鞋带,王静的鞋带意外地和她的很相似。那天她还在网页上写道:一根鞋带值多少钱,那么两根鞋带又是多少钱?是否与人格相等…… 也是那时候她认可了盛嵩。 “有谁丢东西了吗?”许沁已经有些明白此时的状况了。 “恩,宿舍长的两百元不见了,那是班里的钱要买工具的。”周胜男喝了口水,耸耸肩。 “什么时候呀?”许沁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为有‘前科’,又被怀疑了。 “昨天下午吃饭时还在的,就是昨晚吧,刚才出去就不见了。”关月撇着一双单眼皮小眼睛,表情夸张的说。 “小妖,别说话,这明摆着不就是认定了是我们中的一个吗?”郭小娟把手‘啪’打在桌子上。然后接着说:“我就是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也会挤出钱来赏你。”说完,她推开站在门口的我,扬长离去。 果然,自己又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许沁放好盆子立马追了出去,这件事问郭小娟是最好的,她可不想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情。 “娟子,你等等我。”许沁飞快的下楼。在二楼的时候,才追上郭小娟。 “咋了?”许沁拉住郭小娟的手。 谁知郭小娟一把把她的手撩开,自顾自向前走。 许沁一路的追,在操场上才追上她。“你这是怎么了?”她小声问。 郭小娟没有回答,只是蹲在护栏旁边。许沁听到轻微的啜泣声,她的眼睛迅速瞪大,这是怎么了?她没有追问只是拍着郭小娟的肩膀说:“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宿舍长丢了200块钱吗?” “那只是200块钱,对,对于我们是很大的数额,可是……”郭小娟哽咽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你会把凳子一脚踢坏了,原来被人冤枉是这样的感觉……”她继续哭着,声音也是颤抖的。 “我们没有做过,为什么要一星期不吃不喝呢?”许沁虽然胆小,但是她决不允许被人践踏她小小的自尊。 一味的退让,是理所当然?是该退则退?但即便所有的人都披着虚伪的皮,强烈质疑,靠着夜的另一边,……对立……只因为孤立无援……所以要将探出的头,卷缩到壳里?承认…空穴来风的错误…… “还有什么办法,关月和宿舍长都认定了是我们两个,谁让我们没地方去,只是窝在宿舍呢?”郭小娟哭着抱着许沁。 “娟子,咱们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屈服呢?”许沁的目光一紧,眼眶也有些发热发红。 “没有人证明我们没有做过,我们即使能够说自己去哪里,但对于她们而言只是我们相互在包庇。”郭小娟哭得愈加放肆。 “别哭了,本来就不美,越哭越丑。”许沁有些生气又有些怜惜。被人冤枉的感觉她深知其痛,更何况自己也是嫌疑犯。“我不是男人,不能借你肩膀,嘞,袖子借你擦擦。”许沁走得急,忘记了带纸,摸遍了口袋也是找不到一丁点,只好出此下策。 “管它丑不丑,反正都这样了,人格都没有了还管它什么相貌。我也不需要你的袖子,湿哒哒的。”她掏出纸巾擦着眼泪。 “我刚洗过衣服嘛。”许沁笑着做了个鬼脸。 “哈哈……”郭小娟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直接关精神病医院去吧,还是你是从疯人院飞越出来的?”许沁笑着打量着郭小娟。 “我才不是呢。我是正儿八经的好学生,社会好良民。”郭小娟笑着擦干泪痕。 “我们到足球场上走走吧。”郭小娟看着远处的足球场说。 “好呀。只不过人挺多的。”许沁把目光移到足球场上,有很多人在玩耍,有人坐在台阶上,有人则是在练习足球,过道上还有人在画画。 “怎么样,好些没?”许沁看着郭小娟洗了一把脸还是红红的眼睛,嬉笑着问。 “还好,死不了。”郭小娟握着拳头,很坚决的说。 “孺子可教也。”许沁拍了拍郭小娟的背,赞许的鼓掌。郭小娟比许沁高出很多,许沁就是不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父母也不是很矮呀? “去你。”郭小娟扭了一把许沁的耳朵,但没有用力。 走到足球场,这里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都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吧。”郭小娟言语间用不大好的视力扫视着周围可用的空地。然后指着一个最靠边的台阶说:“那里挺好的。” 许沁做了个走吧的手上动作,两人就一起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可是从刚刚坐下来的时候,许沁就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声音。 “咋啦?”郭小娟看着东张西望的许沁好奇的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许沁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时不时传来的声音的来源。 郭小娟没有说话,伸手用小手指掏了掏耳屎,仔细听着。 “不会是流浪狗或者流浪猫吧?”许久,她猜测性的说。 “好像在我们背后的样子……”许沁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草丛。 郭小娟二话没说,就起身往草丛走去。许沁也快速跟上去。在草丛边,她们对视一眼,敢肯定就是这里了。 “你说是狗还是猫?”郭小娟小声的说着。 “我也不知道呀,感觉都不是的样子诶。”许沁面露难色,好像没听过这声音。 里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chapter 16 “叫你说话大声,把它们吓跑了吧?”郭小娟埋怨道。 “胡说八道,我哪里有你声音大?”许沁不悦的撇着嘴离开。郭小娟也听着没有了动静也就跟着许沁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听够了?”突然一个长相还行,一脸脂粉味,穿着洋气的女生大步走到她们面前咒骂。 “啥?”两个不知所以的孩子就那么躺着中*枪了。 “哼!”见面前的两个乡巴佬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林冰知道她们可能太愚蠢,啥也没有发现。 “感谢你们两个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吧。”说完,林冰裙摆一扇一扇的走了。 “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吗?”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一坐就是一个上午,日子说来还是好混。 “太阳不怎么温暖呀。”许沁抬着头直视着太阳,抱怨着。 “是你穿少了吧。”郭小娟看了看叠穿着无数件薄衣服的许沁好心提醒。 “对了,我的衣服要干了吧,我们去看看。”许沁突然想起自己的宝贝衣服还在晒着呢,估计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到了晾衣服的地方,许沁一看见自己的衣服们立刻扑了上去。恩,还有些微微的潮气,吃了饭再收吧。 回到宿舍,只有王静在宿舍洗衣服。 “吃饭去了。”许沁拿着自己的碗冲王静笑着说。 “恩,你们先去吧,”王静继续搓着衣服,“噢,对了,宿舍长的钱找到了,就在她的裤子里,裤兜坏了,跑到里子里面去了,刚才她换裤子的时候发现的。” “什么?”郭小娟一听就怒了,“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肯定是有人偷了吗?” 王静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洗衣服。 “娟子,饿了,吃饭。”许沁用勺子敲着自己碗说道。 郭小娟拿着碗跟着许沁出去,离开时气愤的把门狠狠地关上,这算什么嘛。 吃了午饭,许沁高兴地去收衣服。 可是她的衣服……怎么会掉在地上呢?她的棉衣也不见了,她赶紧四处找。 自己的棉衣可是姐姐卖了攒了五年的长发才买来的,是自己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那时候自己高兴得不得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许沁无奈的摇摇头跑回了宿舍。 不远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来又有一个倒霉的女生要进她们的大宿舍了。 大宿舍一般可以住十个人,当然运气好也有住八个的。目前住在大宿舍的人也不少,可是那些人是否真的犯错,除了本人没有人知道。当然也有吃多了撑着的,自愿住进大宿舍的。 回到宿舍,没有人,空荡荡的,许沁赶紧放水洗衣服, “你不是你刚刚洗过吗?怎么又洗?”郭小娟顶着满头的湿哒哒掉水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着许沁又在洗衣服特别奇怪,话说,她穿着的衣服也好脏,还有股难闻的气味。 “我这是给洗衣粉厂做贡献。”许沁忍住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笑着说。 “你怎么了?”郭小娟觉得许沁的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 郭小娟的这句话让她想起李欣,自己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她第一次认识李欣也是因为一句‘你怎么了’,那时候她因为分班和原来的朋友分开,到了陌生的班级,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她们都各自有了新的朋友,自己变成了孤单一个。忍不住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哭泣,却意外的结识了李欣。 上课铃响的时候才发现,李欣原来是新班级里的同学,那时候她还可以有所依靠,如今她们分开了,她也不知道李欣报了哪所学校,看到自己的分数的时候,只顾着伤心,忽略了自己的朋友。 强忍着的眼泪在许沁几番急救后,最终抢救无效滴滴答答不停的掉落在放着那件棉衣的盆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许沁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是咋了?你别哭呀,你说话,小妖?”郭小娟蹲下身子,把搭在背上的毛巾取下来递给许沁。许沁接过毛巾哭得更加放肆。 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许沁赶紧用毛巾把眼泪擦干,重新用力的洗起衣服。 郭小娟知道许沁的自尊心特别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找了吹风吹起头发来。 王静看着蹲在那里洗衣服的许沁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眼前的情况就让她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吧。 “真没有想到那个许沁看起来很胆小,其实是个暴*力狂。”关月在门口大声的说着。许沁知道这些人的声音,尤其是关月。 “这个我们也说不清楚,毕竟只看到一半。”周胜男觉得许沁不会贸然去打陈圆,陈圆这个人她听其他班的人说过,特别做作,但是很多男生喜欢她。男人就是肤浅。 “那可不一定了。”是宿舍长的声音。 这样一个没有观察力的人还做着宿舍长,还是班级里的生活委员……许沁气愤的用力搓着衣服。 “别搓了,再搓就衣服就废掉了。”郭小娟拉开许沁猛搓着衣服的手。 许沁猛然想起这衣服来之不易,手上的力道也立马变得柔和起来。还顺手理了理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衣服,越想越来气。 另一边。 “盛嵩,我就跟你说过那个许沁是个神经病,心机重的很,你还不相信,这下子你相信了吧,你看看。”陈圆指着自己手臂上贴着创可贴的地方,泪眼朦胧的看着盛嵩。 盛嵩不大相信许沁会这么做,但是很多人都看见她殴打陈圆,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人?不行,还是要跟她求证。 盛嵩总觉得许沁不是喜欢无事生非的人,再次追问。 “她的衣服掉到沟里的,可能是风大,她刚好看见我,她就以为是我咯,所以……”陈圆双眼含泪,无比委屈的靠在盛嵩身上。 “原来是这样。但是你和她没什么过节吧?”盛嵩还是有些怀疑陈圆撒谎。 “就是上次我在军训的时候让她唱歌跳舞,结果就……”陈圆直接委屈的哭泣起来,“你竟然不相信我?大家都可以作证的。”陈圆泪眼朦胧的抬起小脸无辜的看着盛嵩。 “我知道了。”盛嵩宠溺的摸着陈圆的脸,帮她擦掉泪水。他一直迷惑着这个世界上到底性和爱哪个才最重要,父亲和母亲到底谁才是错的?他经历了很多女生,他觉得母亲是对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性才是维系两个人的主因。遇到许沁的那一刻,他觉得她是不同的,可是如今……她并非那么纯洁美好。 “盛嵩……”陈圆娇滴滴的往盛嵩的怀里蹭。 “呵呵……”盛嵩勾唇一笑,“等不及了?” 陈圆媚笑着,似乎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还一口一个手疼。 许沁觉得乔洛雨很像一个人,但是又感觉是错觉。 坐在阅览室,许沁再次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看去,到底是像谁呢?咋就想不起来呢? 乔洛雨是阅览室的管理员,这一点让她感觉意外。虽然乔洛雨文质彬彬,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他这样的男孩子怎么会安分的守在清冷的阅览室呢? 他的女朋友是隔壁名校出名的学霸,年级最漂亮的谢颖。恩,很般配的。今晚连郭小娟也去了书画协会,自己就孤苦伶仃了。 “看够了没有?”盛嵩悄悄的坐在了许沁旁边。 “啊?”被吓到的许沁尖叫出声。察觉到周围人的注视,她顶着红透了的脸把漫画书竖了起来遮羞。这可是阅览室,以后还有脸来吗? “你还会害羞?” 听到奇葩的发言,许沁奇怪的看着盛嵩,她觉得这个男生今天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有那么厚脸皮吗?”许沁小声说着,不忘打量周围。 “我不知道,但是每天都盯着同一个看不觉得视觉疲劳?”盛嵩有所指的说。 “我看谁了?”许沁不解。 盛嵩用眼神指了指乔洛雨。 “哦,是他呀,你有没有感觉他像一个人?”许沁好像中邪了,她把埋在心里的疑问很轻松的告诉了只见过几次的人。 “像谁?”盛嵩看了一眼乔洛雨一时间还真觉得他像谁,但是想不起来。 “我已经想了好久了,就是想不出来,啊……我的记忆力严重下降,我是不是在提前衰老?”许沁瘪着嘴抱怨。 “你干嘛要想?”盛嵩觉得许沁脑子真有问题,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想。 “是哦。”许沁撇了撇嘴,恍然大悟的哼哼。 “周末游乐场打折优惠,你去吗?”盛嵩突然觉得也许许沁真的是无辜的,她这么白痴。 “我没心情,你是不知道,我被陈圆那个女人害得有多惨,这个周末我就要搬到大宿舍去了,啊~好恐怖的样子。”许沁操起笔画了个小人,然后使劲往她心口上戳,口中还念念有词:都怪你,都怪你,你个扫把星。 “你这么讨厌她?”盛嵩仔细打量着许沁,他想将她看清楚。 “同学,请不要说话,想说话就请离开。”乔洛雨走了过来轻声轻气的说。 许沁很无奈的抬起头,害羞的对着乔洛雨点点头。然后快速在本子上写:我不是故意的,是这个人找我茬。 乔洛雨很严厉的看了一眼盛嵩,这个男生有至少五个女朋友,他还不满足?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勤奋学习的许沁身上? 他们两祖上有些故交,近两代却几乎不来往,盛嵩以前还追过谢颖,虽然谢颖拒绝得干脆,但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乔洛雨怒视着盛嵩,但是声音还是很轻柔。 盛嵩看了看许沁,然后笑着说:“这就走,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许沁为了息事宁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盛嵩满意的走了,乔洛雨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许沁,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行李已经打包好了,系上的处罚书也看过了。许沁觉得委屈二字从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包含着某种阴暗。 搬到大宿舍的第一天,她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围观了,她感觉耻辱。 收拾好东西,许沁也不理会大宿舍里原来的主子们对她的围观,但她不认为自己和她们是一丘之貉,也不认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怎么活都是看个人的选择。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一头泡面头的女生盯着许沁。 许沁自幼受的教育都是比较古板的,对于这种头发爆炸化妆的女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并不是个好女孩。但如今她自己住在这个破地方,又能好到哪里去。 “是。”她抬起头,直视着女孩。女孩造型夸张,实则长了张娃娃脸,皮肤也很嫩。若不是造型这样,还真有几分动漫萌妹纸的模样,许沁不由得心觉可惜。 “我叫罗雨霏。”女生递过来一包qq糖,像是主动示好。 许沁却心存怀疑,她莫名其妙给自己糖果莫不是有诈,但她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事实证明,确实是她小人了。 罗雨霏其实是个和模样一样可爱的姑娘,她听说大学里的人都打扮得前卫潮流,特意去做了这个造型,结果发现自己杀马特了。 奈何已经被分进大宿舍,至于她的妆容,基本上是借脸给上床文秘班的逃学生做实验的。 “很好看吗?”许沁仔细打量着这个妆容,看起来怪怪的。 “不好看?”罗雨霏有些怀疑的看向上床,她逃课也不出去,就是我窝在宿舍里睡觉,像是钉在床上一样,挪动一下都要哼哼半日。 许沁摇摇头,她不觉得好看,眼上的线太粗了,都溢出来了,她也不会化妆,但是没见过哪个女明星是这样化妆的。 罗雨霏不再多说话,吵闹着去卸妆了。床上的那一坨终于动了一下,抬眼瞥了一眼许沁。 许沁礼貌的示意勾唇。 想起那个约定,许沁烦恼。游乐场吗?她从未去过,每当电视上有这种情节,她忍不住想象一番。 许沁意外的一个人去城里了,她觉得没有必要和盛嵩一起去。 更意外的是在游乐场,她看见了一个她期待已久的人。 chapter 17 可是李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不是发邮件告诉自己在另一个城市吗? 李欣也看见了许沁,她想了想高兴地朝着许沁跑去。 “笑笑,你也来游乐场?”李欣笑着过来抱着许沁。 许沁的心情自然是十分激动的,竟然见到了李欣,这感觉像是在梦里般。她的眼眶早已经湿润。“李欣。”她艰难地说出这个好友的名字。 “笑笑,你有没有想我呀?”李欣撒娇的圈住许沁的脖子。许沁好像瘦了一些。“笑笑,你瘦了诶,你减肥了?” 许沁先是一怔,接着笑:“没有啊,可能是水土不服。” “嗯。我也是。”李欣赞同,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许沁将心里那句很想你省略。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沁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我很想你呀。”李欣天真的笑着,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转动。 “是吗?”许沁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面色假装淡然。 “我是坐飞机专程来看你的,感动吧?”李欣放开许沁,然后玩弄着许沁的长发。 这是真的吗?李欣其实也是想着自己的,就算自己和她断了联系,之前给她发qq消息她都不回,还以为她在生气呢,此时许沁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机票很贵吧?”许沁看着李欣担心的问。飞机这种玩意她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坐上的高级玩意。 “恩,我坐火车回去。”李欣想了想笑着说。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说,“我今天就要回去。” “那我陪你去买吧,要是缺课的话,老师会骂的吧。”许沁知道李欣报考的学校和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她上次在邮件里是这么说的。今天就回去?她说不出哪里诡异,也就没有追问。 “我请了假的,我打算最近转校过来。”李欣尴尬的笑笑。 “怎么了,在那边过得不好吗?”许沁焦急的问着,心里很担心,难道李欣被欺负了?那可不行。不过话这么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她又能做什么。 “我被李永祥给甩了。”许久李欣才哭泣着告诉许沁这个让她大吃一惊的消息。 “你……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二的时候我就和他在一起了呀。”李欣低下头,她觉得有一部分事情该让许沁知道了,“但他不是很喜欢我,他很看重自己的前途,现在他和他们班上一个女生在交往。”李欣老老实实的说着。 “那你报的学校?”许沁有些不敢想其他,她来有多欣喜,面对这事情她就有多动荡。 “和他一样。”李欣低垂着眼睑,“我那么努力的学习才考进了那所学校,可是他不需要我,所以……”所以你很难过?“那是因为他没有眼光,你是个值得让人怜爱的女生。”许沁抱住李欣,李欣在许沁的怀里大哭起来。 许久,李欣才停止了哭泣,小声道:“我要走了。” 她无奈的看着许沁,也许她应该和她报一样的学校,这样就不会显得孤独无依。 她的成绩在那里是擦边,在许沁这个学校那就是头榜。 “我送你。”许沁温柔的拿出纸巾为李欣擦掉泪痕。内心难过,毕竟刚见面就要分别。她并不是找她,她很清楚,即便答案残忍。 “好。”李欣点点头。 到了火车站门口,李欣转过身笑了笑:“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站。”许沁此时的心情是五味陈杂。 李欣居然和李永祥和男女朋友?那自己高中时代的那些怦然心动,对于李欣而言是不是一场笑话?她后知后觉。 “你先走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哭的样子。”李欣开始撒娇。想来怕许沁说些其他的什么,她补充道:“不许回头。” “好。”许沁是个很讲信用的人,她不会回头的,如果李欣如此希望。 离了站,她的眼泪掉落了下来,李欣……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着,像飘飞的落叶,没有风。 “啊……” “啪!”随着一声惊叫和一声呼喊,许沁光荣的摔倒,她没有呼喊,呼喊的是一个踩着滑板的男生。 乔洛风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玩滑板玩得这么失败。不过这个女生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这么木讷的走着,要是自己是骑个摩托,那不是送命也是残废呀。 “喂,你没事吧?”乔洛风还是很有礼貌的去扶那个眼神呆滞着的女生,不会是撞傻了吧?不过看起来应该不会那么严重? “洛风哥,你不会是把人家撞傻了吧?”苏鸿宇离着乔洛风有一段距离,只见着乔洛风撞了个女生,并没有认出女生的身份。 “别瞎说。”乔洛风不屑的撇嘴,他当然不会相信苏鸿宇的谬论,只是害怕他的乌鸦嘴。 许沁这才后知后觉的爬起来,看着自己身旁的男生,她笑了笑,果然是像他,那个滑板男孩,盛嵩提到游乐场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许沁?!”苏鸿宇看清女孩子的面容时,他有些微微吃惊。 “是你?”许沁也是很奇怪的,她看过苏鸿宇的个人主页,他不是和李永祥报了一所学校吗?现在也没放假呀,难道是换qq了?许沁糊涂了。 “怎么见到老同学就这样的表情?”苏鸿宇灿烂的笑着。 “你们认识?”乔洛风看了看两人,这两个人性格特征差异挺大的,关系应该不会很好。 “以前是高中同学呗。”苏鸿宇赶紧抢在许沁前面回答,他知道以许沁的个性要么沉默,要么直接摇头否认。 “这样呀,那刚才才真是对不起了。”乔洛风笑着说。 “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许沁陪着意思性的笑了笑。一般人听到此言定会不大理解,很容易理解为客气的措辞。而苏鸿宇知道许沁这句话是认真的,她从不会轻易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见她转身欲走,苏鸿宇叫住她。她回过头,有些纳闷。 “要不送你去医院?”苏鸿宇半日才找出一个理由。 许沁摇摇头,她讨厌医院,也很少去医院,以前病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好的。 像她这样生命力顽强的人才能适应贫困的家庭,还有那只有一个医院,白天才开门的小镇。 “那好吧!”苏鸿宇笑的有些牵强,他和许沁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她给他的印象很深,她总是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 她表面上和谁都能说几句,却又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说不清那感觉,总之,很奇怪。 乔洛风拐了一下苏鸿宇,笑的很有内涵。“想不到你很关心同学的嘛。”说完,嘴角刻意上扬。 苏鸿宇老实说:“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同学。” 乔洛风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深究。 chapter 18 许沁到达游乐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些了。远远的就看到盛嵩十分不耐的立在门口。 她突然有种负罪感,来得特别浓烈,不过她还是抬头挺胸走了过去。 “哟!”她朝他打了个招呼。 “哼!”无数骂人的话外脑海里盘旋了半天,最后变成了这个字,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许沁自知有错在先,自然不好意思说什么不满的言语出来,只是那么干干的站着。 这一举动让盛嵩不禁以为是满不在意,目光幽深了许多。 许沁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不高兴了。“你别苦着脸,不知道还以为我揍你了。” 一句话让盛嵩哭笑不得,就她那小身板还揍他,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许沁环视四周,几乎都是幸福的身影,说实话她不明白什么是幸福,幸福的定义起点究竟在哪里。 盛嵩见她目光落在一个小朋友身上,小朋友拿着一个在吃,她看得入迷。他扶额道:“你别想什么怪事情,我买一个给你。”说完也不等许沁回复,就冲到卖的小贩那里买来一个。“勒,给你。” 许沁有些懵逼,她做什么了需要这种对待,她心疼钱,不代表可以随意花别人的钱。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上次我还欠你冰淇淋呢,今天又要让我欠个?” 盛嵩没想到她记得清楚,他一直以为她是个爱占便宜的铁公鸡,然而,并不是。 “我请你吃午饭吧。”许沁指了指附近一家土鸡米线。 “他家可不便宜!”盛嵩好心提醒道。这家生意一直火爆,价格还比同类高几块。 “没事!”许沁说完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吃着米线,盛嵩重新思考许沁的为人,他真的看不透她,她像一个解不开的谜题,你以为你懂了,下一秒,你又觉得不对,根本不懂,他有些闹心,这感觉很陌生。 “不好吃?”许沁吃不习惯这边的饮食,这边的米线竟然是用热水捞的,老家那边都是下锅煮。 “还好。”盛嵩不爱吃米线,一般都是吃面条。 吃完米线,许沁按了按太阳穴,无论生意再好,她也不会光顾了,她还是喜欢米线在锅里沸腾的感觉,她能想象那种香味。 她随手抽了一张纸,把嘴巴清理干净,又随手将纸扔进垃圾桶,一气呵成,算是一个习惯。 盛嵩觉得挺有趣,照本宣科。 这个游乐场设施面积并不大,项目也并不多,除了跳楼机,海盗船,碰碰车,大摆锤,过山车之外,就只有一个滑冰场,一处旋转木马。 许沁恐高,转了一圈,只是坐了旋转木马。 价格并不贵,节衣缩食也可以补救回来,算是奢侈一次。 盛嵩猜测到,但没有说破,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许沁来游乐场坐这些死物。 这游乐场项目不多,但风景极佳,里面有个很大的湖泊,还有船只,若是夏天,可以看到荷花和鹭鸶,月份合适还会有海鸥。 垂柳依依,许沁喜欢这感觉,若是湖水在清澈一些就好了,最好能看到水里悠悠招摇的水草。 许沁十四岁就打工了,那时候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只能拿到300块钱,法律上,她属于童工,她也不能计较太多。 那时候她喜欢早早地坐在店外的石凳上,看着那条清澈的河流,黑的,红的鱼儿游弋,水草悠悠招摇,杨柳依依垂到水里,伴随着清晨的鸟叫声,天然的瑰丽画卷,她喜欢那种感觉。 “想什么呢?”盛嵩不满她发呆,忍不住打乱她的思绪。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没有存在感,内心有些不舒服。 许沁憨笑,“看风景自然是想风景,不然还能干嘛!” 盛嵩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她,只得摸了摸鼻头,认栽。 这个游乐场玩乐设施不多,但风景区很大。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基本逛了下来,说是游乐场,更像是一处旅游胜地。 的确,这里有很多外来人。 当然,也包括她。 找了个地方落脚,许沁不觉得脚酸,她习惯了走很长的路,她喜欢不停地走路,就像是感受到心脏在不停跳动一样。 “喝水!”盛嵩把刚买苏打水递给许沁,许沁扫了一眼,“你买白水,这个贵。” “是,下次白水。”盛嵩顺势说着,却见许沁不动,好奇道:“你不喜欢苏打水。” 许沁低首看了眼,摇头:“我还不渴呢。” 盛嵩半信半疑。 休息了十多分钟,盛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今晚我有个客,跟我一起去呗!”他一脸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沁有些为难,她不喜欢做客,哪怕幼时做客能够吃上一顿好的。 “他们都带人去的,我一个人我不好意思去。”盛嵩尽量把自己的情况说得可怜巴巴。 许沁有些理解他,不过他的风流事自己没少听说,虽然不知真假,但还是听了进去。 “你可以叫你女朋友一道。” 盛嵩微微一愣,原来她知道呀,还以为她会抗拒和他这样的人往来呢。“不行,这回要是叫了岂不是没有回头路了。” 许沁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但她的确很为难,自己篮球考试还要有求于他,做客的话都是一群陌生人,坐下去吃一顿饭,然后散伙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她勉为其难的说:“好吧!” “谢了。”盛嵩是真的感谢她,这回这个生日会很重要,生日会的主人估摸着不喜欢他那些女朋友,他喜欢成熟一些的女人。 譬如,他的妈。像玫瑰一样热烈又成熟的女人。 许沁懵逼的坐在酒店大会场里,来的人并不算多,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不是流水席。 “这咋回事呀?”许沁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 盛嵩这才说:“我爸五十岁生日会。”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办,买个蛋糕自己吃不好吗! 他又讽刺一笑,也许办它就是为了一个目的,证明父母亲感情和谐,外界一切都是传闻。 有些讽刺,又有些好笑。明明他们,一个贪钱,一个好色。却又要摆出一副款款深情,伉俪情深。 许沁看出他的不乐意,那些埋怨也被她吞了下去,她其实不大会拒绝别人,也不大会安慰。 “我去趟厕所。”许沁有些内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盛嵩被她的小表情惊讶到,想不到她这么纯情,不就是上厕所,都能说着脸红。 “在那边,左拐。”盛嵩给她指了路,看着她一路小碎步,暗自好笑。 chapter 19 许沁凭借盛嵩给的信息,成功的找到了厕所,在厕所旁边的吸烟区,她见到一个男人。 男人一脸戾气,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刀疤,绕着刀疤是一个刺青,她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图案。 男人吞云吐雾,她下意识的皱眉,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 从小父母就教育她,不要跟那些抽烟喝酒在身上乱涂乱画的人来往,那些人等于异类,她自幼耳濡目染,对这种认知已经入骨。 他们都是异类,不能和他们来往,包括头发夸张的。 一个好女孩是不能和这些人牵扯的,他们都是社会畸形的败类。 男人神色微微一动,眼睛眯了一下,看着女孩急匆匆进了厕所的背影,目光深邃。 “那是什么眼神。”他旁边一个一条手臂都有刺青,头发扎成小辫子的男人不满的说。 男人眼中有些阴鸷,那是什么眼神,嫌弃,鄙视,鄙夷,避之不及,总之都是这种词汇,在脑海里不断漂浮,让他心浮气躁。 许沁出来的时候,眼神飘过吸烟区,男人旁边多了个难看的拖把头,眼神不善,她一下子加快了脚步,往盛嵩那边走去。 以为不会见到了,没想到几分钟后竟然又见到了,许沁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是个大问题,频频遇到这种晦气事情。 “小舅舅!”盛嵩礼貌的叫着男人,眼神中还有些钦佩。 许沁惊讶过度,说不出话来。 男人视线从她身上飘过,他旁边的拖把头一脸鄙夷的说:“小伙子眼光变差了,这都什么货色都往这边带,还是改口了。” 他言语轻佻,许沁只感觉胸口升起一股一股的火。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好让自己清醒,无数遍告诫自己,不能得罪这些小混混,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盛嵩察觉到许沁的愤怒,急忙解释道:“毅哥,你别胡说,她是我的朋友,正经女孩。” 听到那四个字,男人目光落在许沁身上,一身衣服应该穿了很久,有些起球,洗的倒是干净。 盛嵩又对许沁说:“别生气,他们就喜欢开玩笑呢。” “我不生气。”许沁嘴上这么说,内心很是火大。 男人看穿了她,她一定在想,你们都不配让我生气。 事实上,许沁也是这么想的。 男人走远后,盛嵩急忙解释道:“那是我小舅舅,看起来凶而已,其实他人很不错的。” 许沁礼貌的点头,内心只想忘记,哪怕男人长得着实好看,不同于校园里的校草,也不同于电影电视上的明星,他的俊,有些刻薄。 尤其那眼神可怖,眼下方带着疲倦的淤青,似乎没有睡够,用家乡话,就是一个典型的不务正业的“烟鬼子”,书上又叫瘾君子。 过于冷冽淡漠,他整个人都显得和尘世格格不入。 说的难听,就是给人大拽拽的感觉,一副唯我独尊模样。 她由衷讨厌这样的人。 不过,他看起来很年轻,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甚至更小。 “小舅舅他今年才刚跨入二十六,可是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盛嵩言语间很是得意,看得出他很喜欢自己的小舅舅。 许沁不想再提那些人,转移了话题:“你们这边满五十都过寿?”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空手而来,盛嵩也没有说是他爸过寿。 盛嵩摇摇头,六十以后过寿的倒是挺多的,不过时下流行,想过就过,他倒是不觉得怎么,反正他们一家都是虚伪至极。 许沁第一次参加生日会,难免有些陈焕生上城的意味。 那好几层大的精致蛋糕,摆放在酒店中央,有专门的服务员为它点上了蜡烛。黑暗中的烛火让现场变得神秘,有人尖叫。 中英混合的生日快乐歌将现场气氛炒到了高潮。 许沁几乎是下意识的轻声捂住自己的耳朵,她耳力很好。 蛋糕分到许沁那里的时候,她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看着那一块弄的不成样子的蛋糕,她眉头微微蹙起,多好的蛋糕,却被切成这种模样,委实差劲。 忽然,有人开始相互抹蛋糕,抹到头发上,衣服上,许沁本能的靠近墙边,以免被波及到。 然而,千算万算她还是被一块蛋糕砸中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蛋糕不偏不倚打在她的眼睛上,她视线被挡住,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打的她。她在心里诅咒了无数遍,手摸索着口袋里的纸巾。 她口袋杂物多,翻找了一分钟,才扯出一团纸,她正要抬手擦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她摔了个狗吃屎。 她紧紧握住拳头,将内心的愤恨压了下去,心中一直默念:忍忍忍,忍者小神龟! 终于爬起来的时候,盛嵩已经在她的身边,递过来卫生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了,他们都习惯了,你没事吧?” 许沁咬咬牙,强颜欢笑:“没事没事。”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蛋糕?她长得算不得大美女,但睫毛很长,被奶油弄得有些拧巴起来,眼睛也很大很圆,眼尾处微微的往上轻轻的扬起,算是平衡了她一贯的不苟言笑。 盛嵩又说:“走,我带你去洗洗。”说完就要伸手拉许沁的手,似乎是本能,许沁缩了缩身子,敷衍干笑:“我自己去吧。”生怕他再说什么,她一下子堵死了其他的路。“我知道洗手间在哪里,那里好像有香皂。” 她都这么说了,盛嵩只好说:“那好吧,你有事打电……”他没有说出“话”字来,他想起了许沁没有手机,她家里不大好,改而说:“叫我。” “嗯。”许沁会心一笑,她很开心,哪怕微不足道,她确实感受到别人言语之中委婉的照顾。 她很害怕,很害怕别人来一句,“我差点忘记你家很穷买不起手机”,虽然那是不争的事实,但还是让人伤心难受。 她清楚的记得,过往的每一句,甚至记得小时候有人说过,之所以成绩不好是吃不饱,其实这种事情是不成正比的。 chapter 20 许沁走到卫生间附近,听得有人说话,很细微的声音,她却听得真切,是个女人,在低吟。 她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一时间好奇心作祟,她慢慢靠近。 那一瞬间,她却希望自己眼瞎片刻,只见一个长相漂亮妩媚的女人,抱着一个男人,在他脖子上细细的吮着,一脸陶醉。 她感谢自己近视,看不到细节,却不料徒增了朦胧的想象,这画面不堪入目。 她迅速的撤离,然后跑到洗手间开始洗自己的脸。奶油的附着力很强,她洗的很用力。 忽然听到有声音,她抬眼,只见那对男女现在不远处,男的一脸寡淡,女的意犹未尽。 视线交汇,女人眼睛里带着鄙夷,似乎看不惯许沁的模样。 许沁亦是,她又低头继续洗脸。等洗得差不多,她脸也被洗的红扑扑的。 盛嵩见她许久不回去,就找了过来,见到她,皱眉道:“你是用多大的力呀,不知道女孩子的脸不能乱搓,会破坏角质层。” 许沁有些懵逼,她哪里知道什么角质层。顺口说:“管它的。” “粗糙!”那女人轻哼了一句,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去。 盛嵩这才看向那边,见到男人,他激动道:“小舅舅,那就是未来小舅妈吗?” 男人不动声色。 盛嵩扫兴道:“看来我的小舅妈还没有着落呀!”说话间眼神往男人身上瞟。男人看了他一眼,便大步离开了。他腿很长,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怎么样?”盛嵩表情得意。 许沁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随口说:“不怎么样。” 盛嵩伸出手在她眼前比划了几下,她嫌弃的避过。 “你这不是还分得清好坏,怎么就看不到我光芒四射的小舅舅呢。”盛嵩一脸疑惑,托腮道。 盛嵩知道他舅舅有一个白月光,楚二小姐。但楚二小姐去了国外念大学,一晃快要六年了吧。 这些年他身边也有过很多莺莺燕燕,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投怀送抱的也不少,不过小舅舅性冷淡,大多留不久,他也根本没有放任何一个在心上,更不会带回家。 除了“霁色”头牌,月蓁。 许沁彻底无语,果然和她想得不相上下,比起关心她洗没洗干净,这人问的就是他小舅舅。她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她毕竟喜欢文艺气息一点的男孩子。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会平凡的和村里其他人一样,跟一个介绍的人处对象,然后自然而然交往、结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盛嵩的这位小舅舅都不在她欢喜的一类人中,她嗤笑一声,不言语。 回到会场,现场还是比较混乱的,许沁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她还要坐公交车回去,便跟盛嵩辞行。 盛嵩不想为难她,送她到的公交车站。许沁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边等。” “等来了再走。”盛嵩此刻是不会妥协的,毕竟女孩子一个人不是很安全,就算法治社会依然有些人约束不了自己。 许沁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无所谓的言语。所幸车来的比较快,没几分钟就过来了一辆。 许沁说:“回去吧!” “好,到宿舍打电话。”盛嵩做了个手势。 许沁有些表情僵硬,她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电话卡,但还是艰难的勾起一抹笑,点点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有些湿哒哒的,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靠在公交车的座椅上。 她习惯坐在末尾,她讨厌起身让座,更确切些,是害怕。 回到宿舍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尖叫声,许沁这才彻底发现自己来了大宿舍,这里人一下子多了很多。 颓废的坐在床上收拾着自己的那些宝贝,感觉很累很累,洗洗便睡去了。 晚上,许沁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她很少做梦,更是不大记得住自己的梦境。然而,这一个梦,却越来越清晰。她被一只饿虎虎视眈眈,它摇着尾巴,慢慢靠近,那眼神清冷里带着一丝颓。慢慢的,慢慢的,那视线竟然重合了,是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许沁都拼命想要忘记这个梦却发现忘不了。她只好强制逼迫自己去玩一些无聊的小游戏,比如操场上数草,草丛里找蚂蚁窝,以此来麻木自己。 两个星期后,许沁当真把那个梦忘记得差不多了。 事与愿违,许沁好不容易抽出点钱去逛街一次,买双袜子,却被两伙人的交锋给搅合了。 许沁并不陌生,她记性还算好,一伙人是穿着球服的,其中一个抱着篮球的是那日站在那男人旁边奚落自己的拖把头。 那一伙人一看就像是被欺负的,是滑板少年,难怪那日看起来那么眼熟,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乔洛风。看着双方的悬殊,许沁不由得在心里又厌恶拖把头一伙,内心里抗拒着这一伙讨厌的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察觉到她的目光,乔洛风给她使了个眼色,大概是示意她离开。 她由衷的感激,她并不想惹事,也不想卷入是是非非。如今被罚到大宿舍已经在她的履历上画下了耻辱的一笔。 她刚想走却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视线也恰巧与她对上,她有些惊慌无措,那个梦具象了来,让她内心慌乱。 男人视线扫过,眼神淡淡的,目空一切。目光落到乔洛风身上的时候,眼神突然间冷了几分。 乔洛风虽然像个少年稚气未脱,却依然直勾勾的与他对视。 他认识这个男人,甚至还有些亲戚关系,他的母亲出自他们一脉的宗族,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也是乔家本家最后一个继承人,女人难产而死,乔家本家被其他分支瓜分,彻底消失。 她妈死后两年,男人他爸也在一次生意往来中出了车祸。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盛南风,乔知意。 当初人人艳羡的爱情故事,不到十年,便戛然而止,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男人很危险,在他初中时代便可以以一敌众,一脚踢飞高年级的人,这些都是长辈说的,也有一次是他亲眼目睹,他一只手便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拽着扔到垃圾桶。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输赢,他想赢的人,他不惜一切代价。 比如他胸口那道伤疤。 苏鸿宇从未见过乔洛风如此表情,自然明白对方不是善茬,赶紧道:“不就是肢体不小心碰到,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说着拉着乔洛风打算走,却不料被拖把头拦住了去路。“道歉!” 乔洛风一下子火了,明明是他们先撞人的,现在让他们道歉,这是什么道理。“说吧,我听着!” 拖把头一听,怒了,这么嚣张,他一脚踢了过去。 场面一下子失控,变成了大混打,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才被男人结束。 他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将所有人制服。 眼看着他要靠近乔洛风,许沁害怕他的拳头,一看周围,有几瓶散乱的酒,估计是人躲避落下的。眼睛一闭,操起旁边一个酒瓶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那瞬间,空气倏然凝固了。 chapter 21 慌乱让她没有控制好力道,酒瓶应声而碎裂,淡色的酒顺着他的头发流向他的肩膀,被砸的不大晴明,他半日没有动静,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 拖把头率先一把推开许沁,许沁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如枯叶落地,她只感觉背被撞得生疼。大概是地上他们打斗弄乱的杂物梗到了。 尽管疼痛,她还有些呆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砸了人,她根本没有去想她砸的是什么人,只记得她砸了人,内心恐惧慌乱。只有坏孩子才会做出这种举动,多年的教育给她的仅有这一个信息。 “你没事吧?”乔洛风蹲下身子轻声问着坐在地上的许沁。 许沁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拖把头啐了一口,语气不善:“靠,明明是娘们砸了咱们老大的头,怎么自己变成傻蛋了,难不成想讹人不成?” 许沁眨了眨眼,终于有了些反应,她摇摇头,爬了起来。 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她抬起自己那只伤人的手,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一个坏人,他欺负人自己才砸的他。 反复如念经,她才算比较好过,打人是不对的,她很清楚,但她总是会脑子发热,做出些难以控制的不可为之事。哪怕她入了大宿舍,她内心深处总有个不安分的声音叫嚣着让她冲动。 男人瞥了一眼许沁,目光中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淋淋的头发,一手的酒味。酒是好酒,自家酿造的,灌入了贴着标牌的名牌瓶子里就显得粗糙,浪费了酒的味道。 “笙哥,你没事吧?”拖把头后知后觉,刚才完全被许沁的无意识动作牵引,忘记了她打的人。他难掩自责与惭愧。 男人不说话,径直往前走。他腿很长,步子也很长。 许沁瞧着那个背影,没有因为酒水而狼狈,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常言说的人俊靠打扮在他这里被推翻。不可置否,他是个帅气的男人,只是那种帅太过刻薄冰凉,让人望而生畏。 “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瞧着有些虚脱的许沁,乔洛风有些担忧。许沁摇摇头,她并不需要去医院,她自出生起就很少去医院。不是不生病,也有小病时常叨扰,忍一忍,喝些白开水,一切都好了。多少年,她一直如此。 她也讨厌吃药,讨厌打针,她却不厌恶白色,她喜欢白色,习惯黑色,或许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许沁有些茫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她爬到床上睡了一觉,也许醒来一切都只是她做的梦。 是那个奇怪又可怖的梦的延续,再睡一觉就什么也没有了。 事实的确如此,一觉醒来,一切都如梦似幻,从没有人提起。她自己也忘记得一干二净般,依旧三点一线的生活着。 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大宿舍也并不像想的那样难以生存,相反,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比起过往的生活来得顺畅许多。 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小摩擦,都是正常范围。 转眼,到了一月。 许沁和郭小娟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起因太过简单,许沁在网络上认识的那个知心的好友,在去了许沁空间之后,被头像复古的郭小娟给吸引了去。 郭小娟是个典型的文艺少女,喜欢弄一些诗词歌赋。 许沁承认这很吸引人,更何况,她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有内涵的女人,寻找心目中的佳偶。 如今事情却变成对方主动勾搭她,许沁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白月光是如此的人,跟她大吵了一架,觉得是她在骗人。 争论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伴随着许沁的一声大吼结束。 冷静下来,她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必要,事实上郭小娟并非那种人,是她自己总是看不清别人,轻而易举就去相信别人给的只言片语的温暖。也许是生长环境,也许是性格使然。 左手食指上的月牙痕伤疤,提醒着许沁这个季节产生的不安定情绪都是自己的错觉,所以自己要更加理智的看待网络与现实的差距。 什么李永祥,什么枫树熊都只是过眼云烟,抓住身边的人带来的实际感觉那才是最正确的,回到宿舍她给郭小娟发了电子邮件,表示自己才是错误的那一个。 对方很快的回复了她:没事的,我们都在过着青春。 许沁知道郭小娟也许是在这个城市里,这里遇到的人中和自己最相似的一个人。但是她们依旧不同,如果说郭小娟是像水一样的安静,那么许沁是像夜色般的清幽而咄咄。 郭小娟并没有在意这么多,反而跟许沁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 许沁这才知道郭小娟有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却和她是同级生。她留过级,做什么事情都不如她的妹妹,包括身材样貌。 她很自卑,她说她不知道世间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不平等,明明用心用力的去做,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许沁沉默。她亦是不知道,她并未用力的活过,努力过,她只是顺其自然的生存,也经历过很多苦难生活。但她们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比如,她们都很自卑。 自卑的不仅仅是长相和家庭困境,更多的是不大聪明的脑袋,和狭隘的人生理想。 换个说法,自从上了这个学校,许沁就已经觉得人生已经如此了,再怎样都无所谓了。 两人感慨一番之后,一起去吃了烧烤,几十块钱的烧烤,两人抱怨了一路,大抵是贫穷,她们都不约而同觉得老板太坑。 路过小操场的时候,郭小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忽然问:“你们那个大宿舍好玩吗?” 许沁笑笑:“好玩,好玩得紧,欢迎过来参观!” 半真半假。两人哈哈大笑。 在路口分别的时候,许沁说:“其实挺好的,至少,现在挺好的。”算是结论,也算自我安慰。 郭小娟也笑:“那就好,我走了。” “嗯。”许沁朝着她挥了挥手。待她走远,她低头苦笑了一会儿,才收敛了情绪回宿舍。 chapter 22 回到宿舍,许沁立在门口约莫一分钟,里面乱糟糟一片,有人拿着拖把,有人拿着脸盆,还有人拿着筷子和碗,更有人披着被单跑来跑去,看起来像是群魔乱舞。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她们的目光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两方沉默之后,人多的一方,哈哈大笑成一片。披着被单的女孩朝着许沁一笑:“一起玩呀!” 许沁并不是个坏学生,而这个女孩子,她亦不算是。 她成绩不上不下,行为中规中矩,除了脑子偶尔脱线,真想不出她来大宿舍的理由。 “快点快点,白马王子要来了。”一旁一个稍微娇小的女生焦急的叫道,由于语速太快,情绪激动,让她的声音尖锐得可怕。 “孙娇娇,你给爷闭嘴!”一边披着被单的苏雪一脚踢了过去,孙娇娇完美避过,显然,双方都已经轻车熟路。一瞬间,许沁不自觉的有笑意爬上眉梢。 她走了进去,接过她们递过来的一串还算正常的铃铛,疯狂的摇了起来,好像这样,过往的一切不快乐都可以抹去一般。 好景不长,没多久就迎来了宿管人员的河东狮吼,但由于大家速度极快,敲门的那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许沁反应不及,但有人将她一把拽入了一片黑暗。 毫无疑问,是那卡通的皮卡丘被单。苏雪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木讷的颔首。 宿管一个人叨叨好一会儿,没人理会,她无奈又无趣的离开了。 大家闷笑着,陆陆续续洗漱休息了。许沁突然觉得,如此也不错。就算是在大宿舍,就算走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那又如何? 这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然而,事与愿违,有些人终究会因为一些事,相遇,碰撞。 “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女孩等你爱……” 在听了不下一百次这句白痴的歌词,许沁终于忍不住发疯了,孙娇娇这个女人一定是发春了,一天二十遍的唠叨这句歌词,最关键的是现在她头发被发圈绾起,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穿着个大睡衣,口吐白沫,一眼看上去不吓着人已经是万幸。 “喂喂,你说你一大早瞎唠叨啥呀,要是人家真看过来,你还不得节衣缩食?” “真的?那好呀,最好是乔洛雨或者盛嵩那种大帅哥,那样的我会把我所有的零用钱都给他充钻,什么黄钻、紫钻、黑钻、绿钻、蓝钻……”孙娇娇大笑着,本来就小得可怜的单眼皮,眼下更是眯成一条缝,只看得有几根毛发在颤动。 “我说,你省省吧,她的意思是你要赔偿看过来的男生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苏雪笑着,视线移向已经无语到想到去一头撞墙的许沁,颇有些看戏的意味。 “你们怎么这样呀?”孙娇娇吐掉嘴里的白沫,怒视着许沁和苏雪。 “不是我们要这样,是事实如此。”许沁叹息着,又点了一对连连看,刚才一直把西瓜看成菠萝是她的罪过。 “长成这样是我的错吗?我能够改变吗?”孙娇娇觉得许沁和苏雪不就是仰仗着自己清秀的外表才会这么损自己的么,她心里极度不平衡,手也不自觉握成了拳。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以很宽容,也可以很矫情,嫉妒像是一粒砂子,微小,却让人心生魔障。 明知是玩笑,极力的克制,或许有用,却只是一时的平复。 “这还真是你的错,一开始不跑快点找到合适的对象,培养强大的基因,到了你妈肚子里也是不争气,不努力吸收养分,导致营养不良,所以……长得也就是凹凸不平!”这时候明依刚刚打球回来,她起得最早,经常约隔壁一个娇弱的女生去球场打球,洗完手,她更是习惯性的从桌上的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就是一大口。 “慢着!”她刚下牙,就被苏雪叫停。 “咋了?”她完全是一脸雾水的看着苏雪,她的苹果洗过呀,她也刷牙了,她低头仔细看了看苹果,除了几个牙印,也没什么虫洞,不会是又捉弄她,她满脸鄙夷的斜睨着苏雪。 “你要是那么咬下去,乔布斯一定会哭泣的。”苏雪很有道理的说着。 一时间,大家都傻了,吃个苹果跟乔布斯有啥关系,连许沁也傻傻的盯着苏雪,这是啥道理,横竖都讲不通。苹果的标志的确是一个苹果咬一口,可这苹果咬一口也无所谓。 “哈哈,傻了吧?”苏雪得意的笑了笑。 “白痴!”明依不屑的冷哼,接着就是一大口咬了下去。可是这苹果咋就不甜呢?她正纳闷发现自己拿错了苹果,原来乔布斯指的是乔美丽呀,自己拿了她的苹果,所以…… 这么简单的问题被复杂了,哎,真傻! “啊!这就是微微一笨很倾城。”段涵从被子里爬了起来,还真是睡不住了,看看屋子外边,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不过意外的拍到了不错的照片,一定会卖到好价钱的,底下的几个准备好钱包把钱大把大把的往她头上砸吧。 还记得上次拍的许沁的睡颜,开始向她掏钱时,许沁还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自己将照片的名字改为失恋的狼狈后,虽然不大符合,可是那个一向一毛不拔的许沁竟然请自己吃了两个鸡腿,这回……啧啧,收获颇丰。 “你们傻逼呀,没看到有人刚才在被子里奸笑的声音吗?”一直在看书的书童杨和丽放下手里的野史,这是刚从图书馆翻来的,记载着一代女皇的秘书,和电视上的不一样,和历史上的也不一样,但是意外的她感觉这些才是真实的,也许是写书人太过高超的写作技巧。 许沁闻言,眼睛直勾勾的定格在段涵的身上,上次可是花了十块钱才把这位爷给摆平了,这下子可没那么便宜了。 段涵的生物钟怪的出奇,夜半三更不睡,专门观察别人,她夜视力极好,还喜欢偷拍索要钱财。 “你是找死是吧?”明依乌黑的眉毛耸动着。大家心照不宣的朝着她释放眼神杀。看着民怨沸腾,段涵一下子又缩回了被子。“我再睡一会儿,这梦境清奇。” 大家无语的摇摇头,散了伙。 chapter 23 日子不缓不急,似乎所有的不快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慢慢淡了。 然而有些人似乎注定要纠缠不清,譬如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身着微微带着浅粉色的印花衬衫,明明是中性偏女气的装扮,却被他穿的自带几分霸气来。 许沁自然而然的避开,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工作,比起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发传单要好的多,尽管有时候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毕竟种花这种事情,说简单轻松是简单轻松,说难亦是难。 在搬完最后一棵小雏菊的锤腰的瞬间,没想到会这么四目相对。 男人盯着她好一会儿,视线扫过她那一身的泥巴,眉头微微一皱,颇为嫌弃的别开头。 许沁内心瞬间有些火大,她并不是心里不平衡,只是受不了这样高高在上的眼神,似乎别人生来就比他低一等。她知道人生来并不平等,却又难过别人去踩踏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怜的自尊。 以前遇到不能接受的事情她往往只用冷和不在乎去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有些玻璃心,也越容易暴躁。 许沁是不善于骂人的,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且都是姗姗来迟,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黄花菜都凉了才想起来没有放盐。 捏了捏拳头,告诫自己远离这种后天灾害,长长的舒了口气,许沁走到水管旁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上的泥巴。 等她洗完手,那人也不见了踪影,又像是从未出现过,只是因为他太过可怖,给她带来了心里阴影,以至于发生了短暂的幻觉。 他除了可怕,其实也是很难让人忘记的类型,他的面部骨骼高,下颚线与脸部线条勾勒出书本上的黄金比例,整容模范。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一双眼睛,好像超脱了凡尘之外,脱离众生。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老板走了出来,手里拧着一只大大的金属葫芦,是一个喷壶。 许沁抬眼忙说:“没什么,就是感觉今天天气挺好的。”有些生硬的措辞结构,然而对方却笑眯眯的点头赞同:“是挺好的,今儿个的云朵造型别致。”老板是个不胖不瘦,也没有什么特点的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平日严肃不爱笑,偶尔这么奇怪的会有几天,笑的合不拢嘴。许沁一开始奇怪,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变化。 云朵?许沁抬眼看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她伸出一只手挡住,仍旧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若说有,只能说是看的人心里作用。但她只能微微一笑,当做礼貌,不附和是她的底线。“今天没什么事了吧?” 老板点头:“嗯,把门口那些垃圾清理一下,完了就回去吧。” “嗯。”许沁颔首,然而快速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许沁被眼前那一堆泥土弄的心烦意乱,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狗把它当做了厕所。她无奈又愤恨的盯了几分钟,还是拿起工具将它们铲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小推车移动到后面的垃圾场。 回来的时候,许沁看到了苏雪,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许沁欲言又止。 等放好了推车,许沁到水龙头边洗了手,拿了自己那个廉价的包包走了出来。 苏雪依旧现在原来的位置东张西望,见到她立马问:“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人神共愤的大美人,就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她说的一脸陶醉。 许沁压根想不到那样的人是什么样子,见她一脸迷茫,苏雪给了她一个可惜的眼神。“看来我今天运气比你好,你多看看星座书,上面有很多内容是写着怎么增加桃花运的。” 许沁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想看,只是她不大相信自己的星座,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生日是否精准。她一家姐妹都是在家里生的,时隔很长时间才会去落户,日子是凭记忆力说的,时间根本不知道具体,只知道个大概。 “打工完了?”苏雪收起了自己的遗憾脸,朝着许沁示意。 许沁颔首:“完了,刚完。”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城北看帅哥。”苏雪一提到帅哥就习惯性称他们是城北的。 许沁并不在意那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看帅哥这种事情她并不感兴趣,她自认为自己也不是美女,不会有帅哥看上自己。 关于爱情这种东西,她已经不抱有幻想,说不定未来某一日会和一个平凡的男人相识,用不了多久就会像程序规则一样,结婚,生子,平凡清淡的过一生。 苏雪和她不一样,她总是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用现在的名词来说,就是有些中二病。 她们本来不算熟悉,她和宿舍里的段涵是高中同学,宿舍里她们关系最好。许沁并不害怕孤独,却害怕三人行的时候被隔离在外的感觉,她讨厌那样。 然而很多时候,她都是那样的多余,她会迷茫,然后加快脚步。 苏雪是属于中二中带着外向,外向里又含着内敛的个性,在宿舍里,现在是和她最熟的。 真正让她们熟悉的还是因为她发现了她的秘密,谁也不知道,看起来一向乖巧老实的苏雪竟然会偷偷的抽烟,若不是偶然撞见,许沁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存在外在的表象,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被迷惑,大部分人都只看到结果,很少有人去究其原因。 旁人是,或许她也是。 亦或者,大宿舍都是卧虎藏龙之地,她还没有堪破。 可她又算什么? “走吧!”苏雪压根不管她的抗拒,然而这种行为却让许沁有些许高兴,她感觉自己被需要,没有被人丢下。“就一会儿。”她有些担心苏雪花痴属性爆发,赶紧打一针预防针。 “嗯,没问题。”苏雪拍着胸脯保证道。 许沁一下子觉得这话语的可信度变得低了,这种时候不是该思考一下,万一看到中意的帅哥得多逗留一下,没有说顺眼的就快一点溜达回去。 “今天我有预感,绝对会遇到帅哥。”苏雪挑眉。 许沁无奈长叹一声,跟在了她身后。 脚步是沉重的长,影子是黑色的瘦细,一步步勾勒着不规则的线条,往前,再往前。 chapter 24 没寻找到苏雪口中的大帅哥,倒是遇上了乔洛风,今天他一个人,也没有玩什么滑板,而是安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戴着一副圆形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艺极了。 苏雪推了推许沁:“不错,不错,找不到大美人,找到一个帅哥也不错。” 苏雪掏出手机就是一气连拍,许沁想要阻止她不礼貌的行为,她却直接对着乔洛风说:“嘿,帅哥,看我。” 如她所愿,对方居然真的看过来了,神情带着探究的意思。 许沁有些难为情的别开脸,苏雪却毫无顾忌的说:“看我,跟我一起,”她举起手,比了个动作,对方懵逼的看着她,她也不在意,“茄子!”她自顾自喊着。 许沁不知道该佩服苏雪的勇气,还是该为此刻的羞涩逃离,最后,她竟然只是背对着他们吹凉风,好似一切都可以随着凉风的吹拂烟消云散一般。 “我说帅哥,你能不能有一点激情?”苏雪双手叉腰,一脸不满的看着乔洛风。 乔洛风先是一愣,继而看向许沁,问:“这位姑娘是你的同学?” 许沁不用回头也知道他问的是她,恨不得找个洞给钻进去,她麻木内心,重重的点头。 苏雪一脸惊喜,大声说:“原来你们认识呀,早说嘛,帅哥你叫啥呀?” 许沁越发紧张起来,也谈不上认识,两人见过的时间都是些不值得记住的尴尬场面。 乔洛风却说:“你说的是激呢,还是基呢?”他吐字没有着调,像是故意,又像是真的不懂。 许沁有些不能理解,大庭广众这样的对话不会显得难堪? 然而,旁边的这一坨却不以为意,一脸从容的说:“哪种都可以,看你喜欢。” “哦?”乔洛风来了兴趣,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生,她个子不高,不足160,身材不算胖,却也不瘦,现在说的微胖身材。脸蛋有点圆润,但眼睛很大,炯炯有神。 “客官不可以!”苏雪突然来了一句,许沁有些懵,待反应过来,越发羞,她发现自己真的没脸了,就算不是她说的,那也是和她一起的,正所谓物以类聚,这不明摆着她们是一丘之貉,但她总不能拉着别人强行解释一波,那样的事情,她更加做不到。 她其实不大了解自己,不明白城里孩子们的想法,自幼她就听从母亲的教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她也没有读好,但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不能够轻易更改,除了剔骨。 没想到,她认为羞愧难当的场面,两人却顺其自然的谈笑风生,看着气氛缓和,她说:“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完,先回去了。” “都大学了,你还死记着自己那点作业,真没趣!”苏雪忍不住调侃,许沁这人,其他都好就是固执,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恐怕是第一个守在教室门口的人,她一贯默守陈规,说一不二,做什么事都喜欢恪守死理。 许沁早已经司空见惯,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人活着本就应该在条条框框里生存,只有这样,社会才会井然有序,生活才会太平。她不在意别人说她的这些,她讨厌散漫,也讨厌重来。 “我走了。”说完她就迈开了步子,但苏雪一把将她拖回去,叨叨:“别这样,出来就一起玩玩才回去,我们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很不错的,地方很大。” 任她声情并茂,许沁无动于衷,原因有二,不能浪费钱,这是关键点,作业是其次。 她想,她这一生,或许缺钱这件事情会贯穿整个人生,就像父母一样,父母并不是好吃懒做之辈,或许,人生来有别。 苏雪无奈的放手,许沁这人不能跟她硬来,她不吃这一套。 许沁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好好玩。” 她擅于伪装自己,自幼如此。 穿过一块块铺贴有序的石板路,偶然间看到一块被什么车给压了一道,凹凸不平。她皱眉,暗骂那个缺德的人,简直可恨。 蹲下身子低下头,仔细看着那条纹路,像是入了迷,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张脸,她用力摇了摇头,还是清晰,她只好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忘记。 不远处的饭店二楼。 “笙哥,你说那女人是不是有病呀?”拖把头一脸茫然又好笑的表情。 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对石板扯疯的许沁,眼神慵懒而无焦距。也不知怎么的,他眉峰微微耸动。 “笙哥?!”拖把头以为他没看见,用手指了指许沁的方向。 依偎着拖把头的女人平时擅于察言观色,看男人神色不善,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塞到拖把头嘴里,娇笑着:“吃你的,小妹妹有什么好看的,还能比我好?” 她本意是提醒拖把头男人不大高兴,却没想到破天荒的吸引了男人的目光,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扫,甚至不足一秒,但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殊荣,是曾经的她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到过的。 也不知道是夙愿得尝,还是别的什么,她羞红了脸。 拖把头冷不丁的看她,竟然发现,他自己习惯了,但还是不爽,伸出手从桌子底下用力的捏了女人的大腿一把。 女人吃痛,呆呆的看向他,见他眼神微微眯着,立马笑道:“讨厌啦。” 拖把头并未高兴,他从不嫉妒男人的优秀与美貌,只是痛恨这些女人的肤浅。 许沁盯着地面好大一会儿,有一对年迈的夫妇路过,女人见她对着地面发呆,好奇道:“小姑娘看什么呢,不舒服吗?” 对于这来自于陌生人的善意,许沁很感激,但是羞这个字让她压低了脑袋。“没,没什么。”她有些结巴。老人对视一眼,没有追问,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隔了两分钟,许沁才抬起头,原来老人已经头发花白了,但是那景象让她由衷的羡慕。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和一个相濡与沫的人,白头偕老。 原来,她也是渴望爱情的,她苦涩一笑,父母的爱情让她对爱情二字丝毫提不起干劲,以往那些,也不过是自己想象罢了。 正因为想象,她才会被网友忽悠,并选择相信。 现在看来,多么幼稚可笑。 chapter 25 颓然的起身,脚有些麻了,不大受使唤,许沁害怕这样的感觉,好像连自己的身体也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让人恐慌。她使劲的扭了一把自己的腿,直到巨大的痛感传来,她才皱眉安心。 “那女人是不是有病?”拖把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男人已经低下了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从侧面看,长而密的睫毛有轻微的颤动。 “终于走了,晦气。”拖把头看着许沁离开的方向哼哼着。 男人拿过桌上的烟盒顺手抽出一支,掏出火机,点燃。 他不喜欢任何人给他打火。 许沁回到宿舍已经过了饭点,为了节约那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她决定不吃了,若是饿了就喝点水。 “你减肥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涵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她的身后,她的言语让她有些控不住情绪,像是怕人察觉她的狼狈模样,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莫非这段涵已经看出她没吃饭,这都看出来莫非神棍出生? 然而,对方接下来给了她答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听说光喝水没用,喝水顶多只能排毒,还是得运动。” 段涵觉得许沁并不胖,她穿的比较多,好像很怕冷。但这个时代变了,人们对美的追求从燕瘦环肥变成了骨瘦如柴。 许沁立马道:“运动容易出肌肉。”她有些小人了,但总不能对别人说我刚才还以为你知道我没吃饭呢,你怎么看出来的,如若真是那样,别人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吧。但事实上,她说不出来,这一切都停留在想之上。 “也是。”段涵今日兴致不高,很快就如幽灵一般闪退。 许沁有些累,坦白说并不是身体,是整个人都感觉由内而外的身心疲惫。她斜靠着椅子想要舒展自己的筋骨,却被突如其来的踢门声弄得心悸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里住着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孩,她整天顶着一个鸡窝头化着浓烈的烟熏妆。从外在看,许沁很反感她,所以至今一句话未和她说过,她也不爱说话,没事就捣鼓自己的头发,至于她本来是何种模样没有人知道。由于她总是喜欢踢门,许沁给她一个绰号——踢门女侠。当然,只是内心里。她直觉在哪里遇见过她,又想不大起来,也就没有再浪费脑细胞。 原以为会太平的等待着学期的结束却不料等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个吃多了的,把她用酒瓶砸人的事情捅到了学校那里,她本想狡辩一下,却不料有人诚心让她不好过,把她的动作人物拍得形象又逼真。 她感觉拍的人肯定只是跟她有过节,因为只拍了清晰的她一个,其他的都虚化了,尤其是被她打的人更是整个人被模糊了。 在脑内搜索了一大圈也想不到与谁结下这样的仇怨,看那手机像素估计也不是好的,会是谁呢,许沁实在想不出,只能面对一堆严肃的老古板。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的男人,眼睛很细,还好他瘦细,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协调,但那张脸像苦瓜一样,一看就是村里常说的克夫命,好像不妥,他大抵克妻。 可怜的女人。许沁在心里惋惜,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她以为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会羞愧得去死,然而真的发生,她只剩下麻木和怀疑,也许她自己也不大了解自己。 然而,当那句“你想想家里人”一出,她立马正常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打架,我只是去劝架。”她听到了了自己慌忙的解释,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劝架你砸人?”教导主任面色越发严肃,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许沁急了:“是真的。”她突然害怕起来,她不能被处罚,不能让自己的档案里又被记上一笔,严重的话还会被通知家长,一提到家长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一边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男教师搭话。 “对,影响恶劣。”教导主任愈发生气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们都是些小混混。”许沁语气有些不稳,整个人方寸大乱。 “小混混?”教导主任脸色越来越黑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都入住大宿舍了还不悔改?” “我……”许沁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再多辩解,她终是不善言辞,也不愿意过多重复苍白的解释。 “看你一副乖巧样却是三天两头惹麻烦!”教导主任极为不满,这学期都快结束了,还要捅娄子。 “惹麻烦怎么了,那可是校外事情学校也管不上吧。” 许沁被这话说得顺畅,抬眼看到一个慵懒的男人,他穿着朴素,一身休闲,模样不算帅气却也方正潇洒,像极了母亲常说的理想对象。 “有你这样教育学生的?”教导主任生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许沁这才发现他个子其实不高。 “嫌弃不够高那就站桌子上。”男人半开玩笑的说。 许沁已经回忆了所有见过的老师,好像并没有这样一位。 “你可是警校毕业的,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先前开口的老师一脸鄙视,那眼神似乎告诉许沁这个人来历古怪,也没什么本事。 的确,这是一个挂名教师。 “你要是觉得她犯法可以让被打的人告她,被打者都没有任何表示,那学校好像还没有干涉学生私生活这种规矩。” 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这样一看的确是一身正气。 “出去!”教导主任近乎吼叫。许沁被他加大分贝的声音弄得哆嗦了一下,出于礼貌,她朝着教导主任礼貌的行了一礼才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一棵小树旁她才缓了一口气,最近还真是倒霉,她踩了踩地上的叶子,以此表达着不安与不满。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沁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 “不认识了?”对方见她一脸茫然,微微一笑。 “是学长呀!”许沁压制住内心的慌乱,脸还是忍不住红了,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 “好久没来阅览室了呀。”乔洛雨在孙娇娇那里听说了些她的事情,想不到这么乖巧的学妹竟然被罚去大宿舍,她一定很难过。 “嗯,最近有点忙。”许沁不大会说谎,哪怕是细小的善意的谎言,她也会在心里介意。 “嗯。是吧,明年就好了。”乔洛雨依旧笑着。 “嗯,借你吉言,我先走了。”许沁其实不大擅长与陌生人交流,哪怕已经相逢过几次。 乔洛雨还要说什么,却发现学妹走得太快已经离他很远了,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 chapter 26 许沁压制住内心的委屈快速走回宿舍,也许是还没有缓过神,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直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书本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真是被叫去了,最近是霉神又来附体了?她捏紧拳头,想要收敛心中的怒火,却终是抢救无效让泪水掉落了一颗下来。 她急忙抬手假装揉眼把它来过的痕迹抹除干净。 她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一个视频说明不了什么,记过就记过。 颤抖的身子却将她真实想法出卖,她终究是在意的,自幼她就是听话的孩子,父母让她做什么不做什么,该和什么人相处不该和什么人相处,都被划分得明明白白。 “嗨!亲爱的。”一个声音把许沁的思绪拉扯过来,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摆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表情。 “怎么了?”苏雪一把搭在许沁的肩膀上,力道不算重。说实话,她不大喜欢这样,她有些在意自己的个子,母亲常说经常被人拍肩膀,会长不高。 许沁若无其事的丢出一句:“怎么,今天你不去拍帅哥了?” 苏雪傻笑:“我那是懂得分寸,一下子拍完了,往后日子哪有什么乐趣可言?” 许沁无语,还有这种说法,也是,可持续发展。 “你咋的,感觉兴致不高啊!”苏雪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她的手机是粉红色的外壳,上面有一个海绵宝宝,她经常说,海绵宝宝这么可爱是因为有个派大星在做背景。 许沁觉得蛮无厘头的,但此刻她又讶异于苏雪的敏觉。 “没什么,就是觉得食堂饭菜突然涨价不合理。”许沁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苏雪一脸鄙夷:“人家就涨价一毛,你至于吗??” “一毛不是钱吗?”许沁无语。一切对于她的涨价她都心痛。 苏雪更无语,“得了,你的一毛钱很值钱,今天我请你吃饭,别苦着脸像是死了丈夫一样。” 许沁闻言,心里一下子不是滋味,这对象都八字没一撇,这就诅咒上她寡妇了? “过分了啊!”许沁不是喜欢吃白食的人,哪怕别人提出来请她吃饭,她也会想尽办法,来个不亏不欠。 苏雪翻了个白眼,咩见过这么死心眼的女生。“话说,我们学校这么多花花草草,你就没有看上的?”她们现在是大学,都是小大人,谈恋爱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件。所以没事宿舍里都是聊些谁喜欢谁,谁又跟谁了,谁谁分手了,谁谁有苗头……好像大家讨论这个是从来不会疲倦。 许沁觉得她完全是多想了,那也得有人看得上她,像她这样普通的,整个学校一抓一大把。 “不是吧你,学校再破还是有几个长得可以的帅哥,再说了,咱们隔壁学校也可以候补,人家还是重点呢。”苏雪不知道许沁为啥子对帅哥不感兴趣,看帅哥那是多得劲的一件事,感官享受,心灵舒坦,简直是不懂生活。 许沁见她又开始唉声叹气,白了她一眼,“我说你眼中那些帅哥是不是大部分眼神不好?” 闻言,苏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也有戴眼镜的,但那是斯文吧。说人眼神不好,多少过分了。正想抗议,却听许沁来了句,“既然人家眼神好,不瞎,那你觉得我看人家的意义是什么?” 苏雪一怔,继而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不懂享受,不知道看帅哥未必要有结果,看就已经享受了,不懂风情。” “你就不怕金玉其外。”许沁真是和她想法不合,既然看了没有意义,有什么好看的,搞得多看几眼人家就会眼瞎看上自己似的。 “非也,你怎么不想万一是败絮藏金玉,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看她一副大义凛然,也不知是为谁在平反,许沁感觉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先不说败絮如何藏金玉,浪子怎么可能轻易回头?要是真有那么多浪子回头,世间又怎么会有那多痴男怨女,家庭破碎。 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注定水火不容,苏雪知道某个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好吧好吧。不提这个了,咱们赶紧去看看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现在不到开饭时间吧。”许沁知道她大概是想拉开话题,但如此拙劣,大可不必。 苏雪笑容逐渐消失,是她失策了。但许沁也太无情了,就不会婉转点。“食堂不开,不是还有小饭馆嘛,我今天就破天荒出点血。” “也没听说学校新开了哪家小饭馆,有啥好看的。” 苏雪只感觉头晕目眩,许沁就是太较真了,完全就是一根筋。颇为无奈的建议:“那咱们去操场走走,总可以了吧。” 许沁也不好拒绝,再说她心情也不好,正好走走,想想未来,点头同意:“那好吧。” 苏雪总算松了口气,她已经知道了许沁视频的事情,现在在论坛传的沸沸扬扬,虽然被打者打了马赛克,但头上狼狈和许沁被人为故意的画了圈。想必教导处不会放过她,她心情应该很不好。 其实校内论坛大部分人还是支持她的,对方人高马大,许沁瘦弱矮小,这事情一看就不是斗殴,怎么看都是正当防卫。 但也有一部分人说话怪难听的,许沁属于那种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她要是看到铁定难过。 她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格,也知道许沁不需要别人安慰,在某些方面她太要强了。 许沁跟着苏雪到了操场,操场还算大,足球场那边有一块空地还没有人占领。 “走,去那边。”苏雪拉着她往那边走去。许沁任由她拖着,一直往前走,她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不该放手。这么多年,所谓朋友,她伸出手也数不出几个,皆是过客。她直觉她和苏雪不是一类人,更成为不了朋友。苏雪长得比她好看,学习、人缘比她好,性格也比她好。她,一无是处。 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存在的目的,找不到答案的日子,她就会很难受,窒息了一样,不想说话。 许沁在草地上转圈圈,苏雪不想打扰她,“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白马王子。” 许沁抬眼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硬是把那句“说不定是唐僧”吞了下去。 她发现她有时候是个很不会看气氛的人,她多少次想改掉这个毛病,不经意又会旧病一样复发。 今天的事情她无法释怀,但又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要整她,她一个藉藉无名之辈,究竟值得谁拿个专版报道。 chapter 27 在数到第一百零一只蚂蚁的时候,许沁打了个喷嚏,她难受吸了吸鼻子,收敛表情,内心深处竟有点恐慌。 “感冒了?”苏雪凑了过来。虽然相处时间并不算长,记忆里就没有见许沁感冒过。她想起一句话笨蛋是不会感冒的,要是以往她会当做调侃,今日不同往日,她不敢随意拿许沁开玩笑。 许沁这个人也不是开不了玩笑,但就怕她的一根筋毛病,面上无所谓,内心里超级在意。 她本来没有这种捕风追影就辨别别人心理的能力,但是她有一个认识的姐姐,在心理方面特别拿手。她本来也不怎么关注许沁,但无意间被她撞破了秘密,她也就上心了,特意打过去电话咨询,前辈很耐心的听完,得出结论,也就是寥寥几个字,一根筋,口是心非。 “估计是有小人诅咒我。”许沁摸了摸鼻子,没事打喷嚏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雪怕她胡思乱想,“你怎么知道不是帅哥在想你呢?” 许沁白了她一眼,好像这个人就知道帅哥帅哥,没几句话她就能拉扯到帅哥上。她对着苍天一本正经的说:“老天,求求降个帅哥收了这姑娘吧,最好是骑着白马,披着袈裟。” 苏雪怔了怔,立马声情并茂的对着空气喊道:“御弟哥哥!” “陛下请回吧!”许沁紧接着,做了个唐僧经典无奈动作。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许沁抬眼看这人还唱上了,深表无奈,不过苏雪唱歌挺好听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得了,还真当自己女儿国国王了。”许沁摆摆手示意苏雪试着点疯,毕竟被人看到不好。熟料,还真被人看了去。只听得零稀的掌声,许沁侧目,是盛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尴尬,而是透过盛嵩又想起了那个可恨的人。不过好在,人家暂时没有来学校找麻烦,否则她通报批评记大过跑不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盛嵩回放了一下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没有哪里得罪她呀,难道是那个帖子?那也不是他干的呀,不过他总感觉被许沁砸头那个人他似乎见过,想不起来。 许沁自知理亏,“你是没有得罪我,我是自己倒霉。” 盛嵩哈哈大笑,然后突然竖起一个大拇指,“我还挺佩服你的,竟然敢砸人家头,那场面肯定很好看。”他边说边笑,吐词不清。 许沁愣了一下,“我是正当防卫。”她是瞎扯的,看来盛嵩还不知道打的是谁,她现在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她好后悔呀,有没有后悔药,给她一颗。 “我支持你!”盛嵩终于笑的没有那么没心没肺,“不过遇到什么事情了,这种时候就该通知我,我打架那也是杠杠的。” 有这么自夸的?许沁想吐槽他,还支持她,要是知道她打的谁,他肯定不是这个表情,小迷弟一个,又想到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也就闭上了嘴。 “你们认识?”苏雪其实有点脸红,她有时候是脸皮比较厚,她唱歌很难听,家里人都这么说。想起刚才自己还瞎哼哼就很尴尬。 许沁一把拉过苏雪,“你的御弟哥哥没有来,来了个现代版“元稹”!”她觉得说的很委婉了,但盛嵩脸已经垮了,哭丧着脸:“妹妹,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吧?” 许沁耸耸肩:“这里不是大观园,没有你的妹妹。” 苏雪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活像是现在流行的欢喜小冤家,脑内脑补诸多情节,暗自偷笑。 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笑的多嚣张,许沁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内心慌的一批,这姑娘不会真的看上盛嵩,春心荡漾了? “不跟你凭了。”盛嵩主动缴械投降,许沁今天应该心情不大好,还是别惹她为好。有时候她挺玻璃心的。 “手下败将!”许沁有点小得意,也许这也是苦中作乐,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一直消沉着不去面对现实,生活就是这样,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它不会因为谁过得不如意,就停下来。 “好好好!你厉害。”盛嵩见他也没有多消沉,突然有种安心感。“你们刚才是在唱哪一出?” 他很好奇,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彩排,但最近学校也没有什么活动呀。还是说,他已经和学校脱轨了。 “我们就是瞎闹腾。”许沁不想说自己在给苏雪招帅哥,害怕损坏苏雪在“心上人”心中的形象。子非良人!她又暗暗叹惜一声。 “还有模有样的。”盛嵩给她们录下来了,但是他没有说。 “谬赞!”许沁礼貌的抱拳。 突然想起还没有给他们牵线搭桥,她赶紧拍了拍苏雪,一脸认真的介绍说:“这是苏雪,我们宿舍的甜妹,人美心善。” 盛嵩笑着朝苏雪示意。 许沁接着说:“这位是盛嵩,你应该知道。”她给了苏雪一个你懂的表情。盛嵩也算是出了名的小帅哥一枚,想必苏雪的手机里都还存着人家的靓照。 苏雪被她这举动破了cp幻想,许沁这样子怎么这么像推销员。 盛嵩她自然熟悉,他不仅人长得帅,家庭情况又好,不少小姑娘都幻想成为他的女一号。但此人,换女朋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而且还喜欢脚踩几只船,伤了不少小姑娘的心,一句话:走肾不走心。到现在,他不但没有被捅还依旧炙手可热,简直是奇迹。 看苏雪变化万千的脸,盛嵩就知道这人肯定对他了若指掌,不过他也不会当回事,反正都那样了,他暂时也没有想要改掉。 名声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爱情什么的,这世间又怎么会有纯粹的爱情,皆是虚伪。 他爸爱他妈死去活来的好多年,到现在他感觉那一切装模做样都是为了盛家的钱。她妈热烈似火,看对眼,和谁都能爱的痴缠。 许沁见盛嵩脸色不改,但也能猜到他也许有别的想法,从某种角度看他是渣,但直觉他不是坏人,所以自己才会不排斥和他相处。 外在腐烂不可怕,就怕内里都腐烂了。 “快到饭点了,冲呀!”许沁嘴上叫着,用眼神示意苏雪。 苏雪看向食堂那边,好像真有人拿着碗过去了。 “走吧,跑快点!不然好吃的都被人打完了。”苏雪拉起许沁就往食堂那边跑。 徒留盛嵩一个人在原地。 许沁瞥见他目光瞬间暗淡,一瞬间她竟生出怜悯之情来。 她没有回头,她是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了的蜉蝣,又怎么有资格去成为太阳。 就那么跟着苏雪离开了操场,但到食堂附近,她回眸看去,那个人变得模糊细长,他没有挪动位置。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锁在心的城里,自己走不出来,别人走不进去。 chapter 28 苏雪很大方,给许沁打了好多好吃的,许沁高兴,高兴之余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上辈子是修万里长城时候饿死的?” 苏雪不假思索:“我又不会算命,我咋知道你的前世今生?” 许沁翻了个白眼,算了,不跟她计较了,她继续埋头苦吃。 半响,苏雪才反应过来,看着许沁狼吞虎咽,还真有点饿死鬼投胎的潜质。“你慢点吃,别噎着,我这里可没有售后服务。” 许沁顿了顿,也没有放心上,继续努力干饭。 晚上躺在床上,许沁摸了摸还在圆鼓鼓的肚皮,内心却莫名空虚,她翻了个身,把视线移向那面陈旧的墙。时间让它有了纹理,她伸出手指抚摸着那些细小的印记。有几个斑驳泛黄的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她试图画一根线连接它们,手指最后一撇处停顿。 困了,睡觉。她收回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她就洗漱好去教室门口,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算宽敞的走道只有她一个。她喜欢清晨,清晨的风是凉爽怡人的,不同于傍晚,晚风总是凉中带着余热。 天空飞过几只燕子,它们忽高忽低,鸣叫,拍打翅膀的声音灌入耳朵,她幻想自己也是一只燕子,一只飞不起来的幼燕,嘎嘎叫着等待着妈妈衔来食物。 现实中也似乎的确如此,就算她也有打散工,但家庭的重担还是落在母亲身上。母亲是典型的质朴又能干的农村妇女。想到那张脸,她想起她曾经被打的画面和那张不断张合的嘴,止不住的颤栗。 她突然有些恐惧,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何顶撞了主任,事后也没有悔过。在这一瞬间,她后悔了。 如果,如果发生如果,她会不会真的被叫家长。她内心煎熬,忐忑不安,暗骂自己嘴贱。 她有时候真的很害怕她的母亲,不是因为她奉行用棍棒教育人,而是害怕她的恶毒言语。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朴实无私的,但是她存在某个恐怖开关,一旦打开……每个人都是双面的,而引子就像投掷硬币,落下的瞬间,答案才会浮现。 算了,别想了。 风吹过小草,小草在风中颤动,她想,或许她可以做一株小草,草的种子落在土地上,就着雨水,它慢慢附着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再用力破土,感受风雨。 时间在她天马行空的想象里慢慢流逝,陆陆续续有人出现,继而越来越多。 吵闹声打断她的遐想。 她默守陈规的走进教室,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一上午下来,似乎碌碌无为,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学校出了新通告,一瞬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生出了畏惧,越来越强烈。 她忐忑害怕,调整好心绪,将重如千斤的腿,慢慢挪动到那附近,眼睛却不敢去看贴着的a4纸。 “许沁,傻愣着干嘛?” 许沁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到了杀马特发型又娇小的罗雨霏。 “被吓到了了?”罗雨霏有点不好意思,她只是想打个招呼,没想到许沁这么大反应。 许沁缓过神来,却发现周围的目光似乎都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这种注目礼,她并不是头一遭,比如军训时候,但这样犀利又复杂的目光还是第一次。 有探究,有鄙夷,有同情,有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她无法一一仔细读出,直觉上面贴着的崭新的a4纸,内容似乎跟许沁二字脱不了干系。 她鼓起勇气忽略所有视线,看向那张纸。由后往前,内容简短,她却记不住,眼睛被打架斗殴,影响恶劣,严重警告,记大过处分几个字抓住了。她尽量保持平常的自己,不让别人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主人公——许沁。 的确是她。 “呵!”不知道出于哪种,她竟然笑出声来。 罗雨霏本来就很自责自己把那些目光聚集到许沁身上,她也不知道通报的是许沁。现在许沁不但没有生气难过愤怒,还笑,她完全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她拉了拉许沁的衣角,小声喊道:“许沁。对不起哦。”她声音很低,很低,很自责。 许沁侧目看她,脸上的笑容显得诡异又不合时宜。看她楚楚可怜又自责的表情,配上一头杀马特,许沁不受控制,“哈哈哈……” 仿佛那张a4纸上的内容丝毫对她没有影响,她笑的灿烂。 罗雨霏一头雾水,周围的人群有窃窃私语,有明目张胆的嫌弃。 “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 “人不可貌相……” 大抵不是什么好话。 罗雨霏的造型也被牵连,再次成了议论焦点。 许沁装作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拉着罗雨霏:“走,回去拿碗,今天要吃一大碗。” 罗雨霏一脸蒙圈的被她拉着一路回到了宿舍,许沁的力道很重,她的手很疼,但她一直不说话。 到了宿舍,许沁放开了她,果断的拿起她的饭碗,碗的边缘有个小小的豁口,她不大记得怎么来的,她却心如刀绞般盯着它。 “怎么了,这么难过?” 苏雪啃着苹果半开玩笑。 苏雪和许沁不在一个楼层上课,也不是一个系,没看到通知书,罗雨霏想要提醒,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碗啥时候缺了个口?” 许沁一脸心痛的说。 罗雨霏给苏雪比划着,也不知道她看明白没有。 “你的碗不缺口人厂家还怎么做生意,全厂烤太阳喝西北风?” “没同情心!”许沁嘀咕着。 内心深处破了的那个东西撕扯得太大,汨汨流血,她想要找个什么东西堵上,却浮现母亲严厉的脸,还有那不断张合的嘴。 “同情心是啥,没听过。” 苏雪递给许沁一个苹果,“把这个吃了。” “干嘛?”许沁若无其事。 “赚同情分。”苏雪举着苹果,眼睛却没有看许沁。 许沁有一种感觉,苏雪在避开她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突然想笑,她不会哭的,眼泪在这个时候是最不值钱的。要是真的能卖钱,她愿意一天流一大罐。 “谢谢!” 她接过苹果,一语双关。 苏雪没抬眼,又拿了一个给罗雨霏:“霏宝儿,接着。” 罗雨霏怔怔的,怀疑在通告栏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幻想。 “吃苹果!”苏雪见她走神,把苹果塞到她手里。 许沁浅笑,用尽力气压制住内心的疼痛与这些许的温暖。 这世界上也许有很多不幸,也有很多不值钱的东西,譬如她的遭遇,她的自尊。 chapter 29 下午,许沁再次被叫到了教务处,教导主任一副见到她都想退避三舍的表情,许沁安静的看着他。 “你知道叫你来干什么的吧?”教导主任眼睛微眯,肉并在一起那小眼睛都快要没了,显得很诡异,许沁也没有心情多想:“不知道!”她不服气!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她就粘贴处罚通知,好歹她是当事人。 “得,见了棺材也不掉泪!自己看吧!”教导主任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把一叠装订得整齐的单子丢给她,他气呼呼的低下头,似乎不想看见她这个人。 许沁愣愣的看着这一沓,若是平时她肯定会小小激动一把,她做梦都希望有人拿票子砸她。 伸出手拿起来,简单的看过,她面如死灰。 不是有人拿票子砸她,是有人要吸她血啃她骨头。 “这是什么?”她试探的问,声音颤抖得可怜。 教导主任抬眼,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压制住自己的不满:“这回知道怕了?” 许沁把头压的很低,不甘心的点点头。 “怕也没有用。人家不但把单子都带来这里了,还扬言报警,这件事无法善了。处罚都是学校直下的,你没有看到落款吗?” 这些年,他见多识广,许沁这样的学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出生,偏偏还倔,要是上次她表现得再乖巧点,他也会点拨一下,说不定这事情还有转圜,现在尘埃落定,说破嘴都没有用。 报警处理?许沁被这几个字唬住了,学校通报家长都让她心里打鼓,惊动警方再打电话给家里她可以想象妈妈那难看的表情。 更何况这是一大笔钱。 “可我没钱!”许沁并没有说谎,她并不是不想承担医药费,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几千块那对于她就是天文数字般的存在。 从她砸人看到流血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想逃避责任,只是一直抱有幻想,希望对方不跟她一般见识,其实打人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失眠,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用侥幸慢慢逼迫自己躺平了。 后来感觉对方也忘了,没想到学期要结束了才弄出这茬。 些许是看她可怜,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打人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要赔钱,我给你指条路,你去跟人道歉,认错态度好一点,说不定能少给一点。” “真的吗?少多少?” 许沁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那个看起来尖酸刻薄的教导主任嘴里说出来的,她抬眼对上教导主任一副这孩子冥顽不灵的眼神。 “看你表现!”他其实想说看人心情,但他好歹也是为人师表,终究没有说出来。 “谢谢老师!”许沁礼貌的鞠躬,有时候人们对另一个人的认知总是有局限性的。 教导主任摆摆手:“去吧!” 许沁拿了单子,重重点头。 到了门口教导主任叫住了她:“许沁!” 许沁回头,他又摆摆手,“没什么,去吧去吧!” “哦!”许沁茫然的应声。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这消息来得突然猛烈,她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了。 这便是穷人,只要提一个钱字便如同被扼住了心脏,动弹不得。 男人手指一敲一敲的点着桌子,他脸色很冷,周围的气息沉闷的如一月的气温。 “笙哥!”拖把头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也只是想要给那个疯丫头一点教训,没想把事情闹大。再说了,这不就是个小场面,也不知道男人不爽啥! 男人不说话,眉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手指在桌面顿住。 拖把头立马说:“笙哥,我真没有想瞒着您,再说了,打人的是她,赔钱天经地义,笙哥您可是差点破相了,您这脸多值钱,对吧?” 他还想说什么,一边的大块头男人拍了拍他。他看到男人冰冷凌厉的眼,像是要把他冻住再凌迟。他身子颤了颤,想解释,又怕愈发惹恼男人。 都怪那个死嘟嘟的眯眯眼,打个电话来,说是那疯女人家庭情况不太好,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希望这边谅解,不要让孩子承担全部费用……妈的,又不是他家孩子,管的真多,没钱还打人,疯婆子! 他内心骂了千万遍。 “笙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姑娘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一个长相美艳妖娆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鱼尾裙走了进来,裙子把她原本完美的身段展露无疑,配上一双银色亮片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又漂亮。 她随意在男人身边坐下,在男人耳边轻声细语,男人面无表情,眉尖却微微动了动。 “我就是看不惯……”拖把头一脸委屈的看着男人,迫不及待希望得到原谅和认可。 男人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却似乎并没有认同拖把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青年慌慌张张小跑进来:“笙哥,楼下有个小姑娘找您!” “什么?”不等男人表示什么,拖把头比他还激动,一下子蹦跶起来,表情堪比杀父仇人上门。 “坐下!”男人冷淡的说两个字,拖把头立马耷拉着脑袋,识相的坐了下来。 “笙哥!”青年又弱弱的叫了一句,他有点搞不清楚状态,但小姑娘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个子瘦小,提着两大袋子的水果营养品。 许沁站在楼下,她是请盛嵩吃了一根棒棒糖才忽悠出地理位置,又一路问了不少人,幸好拖把头很扎眼,还真有人给她指路。也遇到对她问题避而远之的,所幸找到了。她感觉她手都要断了,一只手差不多十斤的重量。她本来不想花太多钱,但怕人家觉得没诚意。 她感觉自己像个跪在公堂上等待桌案旁大老爷宣判的某位草民。忐忑不安、恐惧又要强装镇定。 许久,男人懒懒起身,漫不经心的说:“不认识!” 青年也不意外,对方好像也不认识他,只是描述个大概,而且对毅哥印象还比笙哥深刻,这还是头一遭。“好的。”他慢吞吞的下了楼,有些遗憾的看着门口的许沁。 她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看得出她很累,她倔强的抿着嘴,心情应该很不好。以往找笙哥的人都是笑靥如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女孩还是第一个不修边幅一脸苦相,奔丧似的。 “小姑娘,你回去吧,笙哥不在!”他算是嘴下留情,以往毅哥在都是骂着说,笙哥让你滚蛋,丑逼!一脸坏笑。他不是不敢,他也没少驱逐过人,只是实在不忍心那么残忍恶劣。 许沁闻言反而感觉全身都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得到了舒缓。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青年被她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还是说小姑娘心机太重? 许沁突然感觉手上东西更重了,要是她现在认命,岂不是既要浪费这两大兜子东西的钱,还要还巨额医药费,一想,天塌下来了。 青年看着她变脸表演般的面部表情,奇怪又迷茫。小姑娘不会是受了刺激脑袋不正常了,这也太玻璃心了吧? chapter 30 “小姑娘?”青年试探。 许沁猛地看向他,他反被弄得惊了一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惊。“那个……” 许沁明白,这世上总有些人学不会纯粹的坏,却也无法纯粹的白,眼前的人在同情她,她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这句话她从未宣之以口,她还没有资格。 她的确是可怜,穷困、无知、稚嫩,那点微薄的自尊在这些面前一文不值。 “他在的,对吗?”许沁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她不能失败,失败的结果是巨额的医药费,说不定得罪对方还会多出后期修养的营养费、误工费。她查过资料,虽然那一沓里没有写,不代表对方不会通过警察来跟她索要。 青年被她问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些许是见他为难,小姑娘开了口:“那我在这里等。” 许沁扫了眼附近的台阶,指了指:“我可以坐在那里吗?” 青年看了看冰冷的瓷砖台阶,也说不出拒绝,但笙哥的态度他估摸着不会见这小姑娘。他还在纠结,小姑娘又说:“那我在坐远点,不会妨碍你做生意。” 青年实在不好再拒绝,点头,小姑娘道了谢,坐在不远处一个石头上,不知道何种原因,并没有把两个袋子放在旁边,还是保持着提着的姿势。 一月末的天气,一片肃杀之气,刺骨的寒风,冷得让人不想离开房间哪怕一秒。小姑娘身穿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看起来也不是很厚,黑色廉价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洗的看不清图案的帆布鞋,风过便瑟缩着身子。 青年也是个打工仔,他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到吧台。 许沁坐在石头上,石头有点不大平稳,她提着东西不大坐的稳,她只希望对方能够大发慈悲让她如愿见他。为了那么一大笔巨款,她已经想好了,想透了,穷人在钱面前,自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就算对方也拿给瓶子给她一下,她也心甘情愿,她命贱,把血擦干净,洗一下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冬天的风透过衣服,扎进皮肤,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太过狼狈,她也想把袋子放地上,但是她曾无意听到盛嵩说过,他家小舅舅有洁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但,她不敢赌。 风一阵接着一阵,她感觉手脚冻得麻木了,嘴巴哈出的气都要被凝固了。她极度怕冷,整个人都在哆嗦。两只手因为提着东西的缘故,血液不大畅通,肿了起来,麻木酸疼。 过了几个小时,青年看小姑娘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今天的风也太大了,他在屋内来着空调都是忍不住颤抖。天色渐晚,黑压压,它尽量不去看她,偶尔视线飘过,太可怜了,他纠结了几分钟,于心不忍,还是上了楼。 楼上的打牌声音此起彼伏,封闭的空间,暖气让整个楼层暖洋洋的,和楼外形成鲜明对比。 愣了几分钟,青年不知道如何开口,勇气仿佛在等待中被人抽干了去。他刚想下楼算了,又想起那个身影,脚怎么也提不起来。 男人正一手拿着球杆,调整好角度正准备将球一击的时候,他抬眼,神色淡漠的扫过青年。 青年被他看的身子微微颤抖。 “何事?”男人淡淡问。 青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鼓作气:“笙哥,小姑娘还在等着,要不先让她进来?” 男人眼神微不可查的滞了一下,还在? 青年摸不透男人的心思,也不敢再说出什么,他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被炒鱿鱼。 男人用食指示意,青年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它还是想挣扎一下,见男人视线已经转移到球上,他自知自我渺小,拖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气,今天真的太冷了,出门没看黄历,许沁心里暗暗叫苦。亦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她打人的确不对,但也不至于面都不见吧。还是说,对方已经对她情况了若指掌,知道她根本没钱,不屑于理会她。又或者对方本来就是个恶劣的人。 思绪在最后停留,她想起了那个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就算她骂人无数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无数次,结果也不会改变,别说恶劣,就算十恶不赦她也得受着。她真希望上天能掉下一颗后悔药,或者给她来个时空穿越,让她改变这一切。 寒冷刺骨的风却提醒她,那都是她的幻想,事实不会因为她的忏悔而改变,而她求过的神明,或许因为天太冷,相约喝茶烤火去了。 她计算过了,把姐姐给她买手机的钱和打工的钱加在一起,估摸着有个一千块左右,距离那个天文数字还很遥远。 这个假期她打算不回家了,省点路费,再找两份兼职,还是很远,她只能寄希望于“苦主”,他突然金光环绕,大发慈悲。 许沁不大敢想那个男人的面目,只要想太多就会和梦里交织,让她莫名心惊胆颤。 天越来越黑了,也越来越冷了。她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路灯亮了,鳞次栉比。把树木的影子映衬得越发诡异。 许沁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降落在手上,她低头去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下雪了!”有人喊叫。 紧接着是一阵哗然。 她抬眼,白色的飞舞的细小,漫天铺开,到了地面却什么也没有堆积,只有湿意。 她想伸出手去感受,却发现她没有空余,她的手已经僵得发抖,她把袋子往肘关节移动,努力的张合着手,麻木,酸痛难忍。 她把视线移向楼上,灯火通明,偶尔听到有人说笑,她心里梗了一下,又强制按捺住这种酸楚又窒息的感受。 人与人是不同的,从出生那一刻起,有人注定含着金汤匙,有人注定一辈子劳碌奔波。 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天赐的奇迹。 “好浪漫呀,亲爱的。” 女孩在雪里转着圈圈,男孩附和着,目光如炬的盯着所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浪漫。 她动了动自己的脚,已经麻木了,她干脆起身,像小青蛙一样跳了跳。麻木的酸疼通过神经,她差点掉下眼泪来。 吸了吸鼻子,她不能放弃。 既然他不下来,那她就直接冲上去找他,反正都是一样的。 想了想,她提着东西朝着那开着五彩斑斓彩灯的门口走去。 chapter 31 许沁踉跄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吧台,青年正跟客人打招呼,一场初雪把生意都给招来了。 看见小姑娘,他赶紧走了过去,“小姑娘,你要喝水吗?” 许沁摇摇头,声音带着恳求:“我能上去找他吗?” 青年很为难,笙哥态度就是不想看见她,哪怕他觉得她可怜,他也不能坏了规矩。 许沁打算强制上去,青年一把拉住她,轻声说:“小姑娘,听哥哥一句,笙哥今天不高兴,你别上去找不痛快。”他不知道许沁为什么这么执着,但男人的确是没心见她,而且他讨厌别人纠缠不休。 许沁有些打退堂鼓,不高兴等于心情不好。但她买的一部分是水果,听说他生活讲究,明天来,万一他说不新鲜了怎么办?她大脑在飞快运转,寻求一个折中。 青年刚想说,小姑娘你换一个喜欢,笙哥不适合你,就听得小姑娘说:“那我能把东西放在这里吗?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青年看了看那两大袋子,这笙哥也不缺水果营养品呀,但小姑娘一片心意,他觉得这样也好,小姑娘冻得嘴唇都发白了,浑身都带冷气,东西放在这,好歹人不受罪。 “好吧。你放着,等笙哥下来了,我跟他说。”青年心想,小姑娘估计是要失望,但他也不想让小姑娘难受。 许沁点点头,把东西放在青年指的位置。还是有点不放心。 “麻烦你一定不要忘记告诉他,这个是一个叫许沁的给他的,谢谢了。” 青年内心怜悯,又是一片痴心错付,但还是一脸亲切的点头。 许沁再三嘱咐并感谢,然后才走出了店门。 她身子有点摇摇晃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学校。 到宿舍,灯已经关了,她蹑手蹑脚进了门,大家都睡了。她衣服都湿了,随便洗洗,晾好衣服,她就睡下了。 一夜难眠,第二天一早许沁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工,上午没有课程,可以兼职几个小时。最近结婚的人不少,花篮供不应求。想到这,她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一夜细雪,天已经放晴了,空气里都是湿意,周遭树木都被洗过一般,生机盎然。 果然,一到店门口就看的乌压压一片。都是等着拿花的,还有搞花车的。 老板见到她立马招手:“小许来了,快快快,把这几束花给包起来,有位客人带了图片,看着图片弄。”说完他就去忙了。 许沁赶紧过去按照客人要求打包花束。 生意好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晃眼的功夫,一上午就过去了。 许沁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学校,老板走了过来,指着角落里包装精致的一束花满天星红玫瑰:“小许,这个是一个客人特意定制的花束,你待会顺路送过去一下,花是重了点,但客人给了二十块跑腿费都给你了。” “好的,老板。”许沁两眼放光,一口答应下来,二十块钱,雪中送碳呀!这束花,确实精致漂亮,但她不喜欢红玫瑰,觉得太艳丽太扎眼了。 老板笑笑,小姑娘还真是见钱眼开,不过她干活利落又认真,他还挺喜欢她的。 许沁收拾好东西,然后抱起那束花,真他么重,估摸着是九十九朵。什么年代了,还奉行数量,人家都流行送十一朵表最爱了。 嘴上埋怨,她走路速度不减,送完就有二十块巨款,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这路怎么有点眼熟,许沁又看了一遍老板给的地址,没错,就是这条路,等等,怎么会是……许沁有点懵逼,这花竟然是送到昨晚她去的那个地方的。她想看看便笺,又觉得这是偷窥别人隐私,不道德,也不再想什么,继续往前走。 到了门口,她踟蹰几分钟,正好可以问问他东西收了没,她鼓起勇气把花抱了进去。 前台已经换了一个女人。 她说明来意,女人起先为难,但许沁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把花收下来了。 她扫视了一眼昨晚放东西的地方,空空如也,暗自欣喜。 女人见她还不走,忙问:“是不是没给钱?” 许沁连连摇头,“没,我只是觉得这店里环境不错。” 女人陪笑,又得意道:“那是,这可是请了有名的设计师,花了几十万的设计费呢。” 几十万?许沁脑袋里盘旋着这个数字,她打量着店面,确实设计得精致简约,不过也太贵了吧,一个设计费,可以买她家那破房子几十栋了,她家那房子估摸就有两万块封顶了。 “设计得挺好的!”她由衷赞美,看到墙壁上的大钟,要迟到了,和女人又叨了两句,她立马抬脚离开。 青年远远的就看到昨天的小姑娘,他有点不敢进去,害怕她问结果,昨天那两袋子东西,笙哥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毅哥给扔了。 见小姑娘走了,他赶紧走了进去。急问:“那小姑娘来干嘛?” 女人眼神示意他往桌子上看,他侧目而视,一大束红玫瑰安静的摆在桌子上,和周遭雅静的环境形成鲜明的映衬。 “这……”他有点不敢相信,小姑娘到底怎么想的,看她年纪应该还没成年吧。 “又不是送给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女人白了他一眼,还真是自恋。 青年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笙哥会喜欢吗?” 女人被他问住了,每次收到这些,笙哥都是视若无睹,这些东西的结局大多是进了垃圾桶或者是被打牌的拿走借花献佛了。 “管那么多干嘛!”女人司空见惯,何况小姑娘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打工不易,她也不好拒绝。 青年想不通小姑娘为什么这么执着,这花这么大一束,应该不少钱吧。反正都会被丢,她又是何必如此破费! 青年正想叨叨什么,就见着男人走到了门口,他寻思着小姑娘挺可怜的,就插了一嘴:“笙哥,小姑娘又来了。”他说完指了指桌子上的花束,男人目光微微一滞。 “扔掉!” 青年打了个寒颤,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人扔掉别人送来的东西,以往都是其他小弟替他处理。看来,小姑娘把人得罪透了,他暗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许沁心情不错,既然收了东西那就好办了,正所谓拿人手短,她得计划一下,怎么跟他交流一下。 不过送东西这种她还是算了,万一人家就给她少几百块,那她不是挺亏的。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万一人家又佛光普照呢。 chapter 32 她从路上纠结到课堂上,再纠结到放学,还是没有想好,到底是继续送礼还是空手套白狼。 “想什么呢?”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她大吃一惊,侧目,是苏雪。“你吓死我了。” 苏雪听说上课的时候许沁被他们班里的人针对了,自从她被处罚的通告出来,那些人就没有消停过的说三道四,的亏是不在一个宿舍了,挨着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否则非要打起来不可。 感觉许沁比起以前,更能够忍耐了,不然吵架必不可少。 “过几天就放假了,你打算回家吗?”苏雪见许沁这几天总是留意打工的招贴,忍不住问。 许沁摇头:“不回去了。” 这个学校允许学生放假也可以留在宿舍,她由衷感谢提出此举的好心人。 苏雪已经知道答案,但这个假期是春节,她才多此一问。 “其实我一直纳闷儿,你说对方为啥突然找上你?”苏雪想了很久,想不通对方为啥不一开始就找许沁的麻烦,过了一个多月才想起来,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个问题,许沁想过无数次了,最后她想通了,村里有个老人被车撞了,当时屁事没有,隔了一个星期,就去了。可能对方想观察一下,有没有被打成了脑震荡,有没有其他后遗症。 “可能那几天失忆了,忘记我长啥样了!”她苦中作乐。 “不至于吧!”苏雪明显不信,许沁长得是没有很漂亮,但是很有特点,尤其是嘴角旁有一对浅浅的梨涡,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整个人长相明艳里带着清甜,是初看不觉,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我现在只恨没有后悔药,真想吃一大把。”许沁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她此刻所言,句句肺腑。 “通报就通报,你怕啥?”苏雪觉得通报一下没有啥的,她以前也没少被通报。 大不了被家里人骂一顿,再父母轮番思想教育。 她还挺享受他们能够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毕竟她爸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她妈也一样。 许沁一脸苦逼:“通报也就算了,一个黑历史而已,我寻思着影响也不算太大。但是对方让我赔钱呀,赔钱!”她越说越激动。 苏雪立马明白她为什么不回家了,“多少钱?”她隐隐感觉不会是个小数目,不然许沁不会如此生无可恋。 许沁摆摆手,不愿意提,苏雪也不再追问,瞧她痛心疾首,她也猜到了大概。 回到宿舍,就看见段涵在那里自拍,苏雪揶揄:“你那相机不是上星期借的,怎么还没有还?” 段涵不缓不急:“怕什么,我又不是不还,再说了,大不了我把它变成我的。” “你还真是许仕林跟胡媚娘私奔。”许沁搭话。 “你什么意思?”段涵茫然的看过来。 苏雪乐呵呵:“不要碧莲!” “滚!”段涵气气的瞪了许沁一眼,然后又开始高谈阔论。 “话说,别人的东西怎么变成你的。”孙娇娇听她说得天花乱坠,也没听明白。 段涵轻嗤一声:“蠢,我要是成了他女朋友,那他的不就是我的了?”说罢她一脸得意洋洋。 突然想到什么,苏雪拍了拍许沁:“姐有个主意了。” 许沁被她拍的差点站不稳,嫌弃的推了她一把:“什么主意?” 总不能站外边等天上掉钱下来,她第一个冲出去捡吧。 “你打的是男人吧?” 许沁皱眉:“你又不瞎。” 大家熟悉了,都喜欢开玩笑,说话间也少了些顾忌。 “我当然不瞎,他是男的,你的女的,你怎么不学学段涵?”见许沁一脸懵逼,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许沁反应过来了,脱口而出:“可他太老了,一个老男人,而且人家长得挺帅的,眼睛也不瞎,还看我……” “看什么看,既然他老那你就有优势啦!”苏雪打断了许沁。许沁那句“不顺眼”被迫吞下喉咙。见她还不明白,苏雪继续说:“年轻就是资本,懂吗?” 许沁点点头,又猛烈摇头,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况且这是欺诈,不道德吧。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里话,苏雪郑重的说:“不道德和犯法哪个严重,你不给钱犯法呀,大姐!” 许沁心里咯噔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理,但撇开男人看她不顺眼不说,她一想起男人的眼睛,就害怕。“算了吧!” “不能算,只要在你不吃亏的前提下让他签字画押不找你要赔偿,你就赢了呀!”苏雪说得唾沫横飞,大义凛然,丝毫没有为唆使别人骗人觉得羞愧。 其他两个听她们说话,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云。 “你们要干什么?”段涵八卦的凑了过来。 许沁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正要搪塞,苏雪抢了先:“我们沁沁宝贝看上了一个老男人,我们在研究如何收服他。” 沁沁宝贝?许沁感觉想吐,真恶心额。但她忍住了。 “老男人?”段涵一惊一乍。 “别乱叫,心脏不好。这有啥,没看过洛丽塔?”孙娇娇一把推开她。 老男人,洛丽塔?许沁脑子都要炸了,好像人家也没有那么老,她也不是洛丽塔,她已经成年了,忽然发现,她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也没什么,她经常忘记。 “老男人帅吗?”段涵还在纠结老男人,她还是比较喜欢弟弟额,奶呼呼的。 看苏雪看着自己,许沁老实巴交的说:“帅,但……” “帅就行,我爸说了,我要是找个老男人他也不管我,说不定我还少奋斗十年。”孙娇娇又把许沁的话给抢了。 许沁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先不说她不喜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对她更是无感,甚至厌恶。厌恶?她突然有股莫名的火在心中跳动,要不是他,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怪他。 见她愁眉不展,段涵立马拍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会全力以赴。”见许沁一副我不相信,她又信心十足的说:“别不信,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三加你都四个了,比诸葛亮还厉害!” “就是就是,再说咱们还有霏霏她们,人多势众,还怕他不从?”孙娇娇立马补上。 许沁暗自无语,她们又不是去打架,还人多势众,人家一挑十不成问题,她们这身子骨……她都不好意思吐槽。 “姐妹,怎么样?”苏雪坏笑着拐了拐许沁,她觉得没什么不好,只要签字了,许沁压力没有了,到时候再拜拜了您嘞,这年代谈恋爱分手早就不是稀奇事。 许沁竟不知道要说啥,只能尴尬的笑笑,直觉荒唐,有这功夫,她不如脚踏实地多打几份工,来得实在些。 “就这么定了,回头大家都好好想想,总结总结。”最后苏雪擅自做了决定。 “没问题!”段涵比了个“ok”的手势。 “等着吧,姐姐还有爱情三十六计。”孙娇娇笑着跑向她那一桌子的言情小说。 许沁呆呆的,干笑。内心里千万个——论舍友们疯了该怎么办? chapter 33 隔了两天,眼看就到了周末,再隔几日就放假了,若不是今年开学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学校早放假了,今年的新生放假时间足足推迟了大半个多月,校园内哀声怨道。许沁还没有动作,其他几个人坐不住了。 “许沁怎么还不去找那个老男人?”段涵指着洗衣服的许沁,压低声音。 “是不是还没有想好表白台词?”孙娇娇拿着个小笔记本开始挑选经典佳句。“这句怎么样?”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啥意思?”段涵一脸懵逼! 孙娇娇一脸鄙夷,“不懂风情。”她戳了戳苏雪,“你觉得怎么样?” 苏雪看了眼,点头:“挺好的,咱们要不来个二百八十一封信?”她在许沁桌子上找到一个地址,八成是那个男人的。 “会不会太过老套,现在都不流行写情书了,都是当面说。”孙娇娇不大赞成,再说表白的勇气也会让男人动摇,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 “我觉得好,他不是老男人嘛。”段涵投了赞成票。 “这么想好像有点道理哦。” 孙娇娇又开始翻笔记本。 “就这么干!”苏雪笑着把事情一锤子定音。 “我数过了,我的名言摘抄,别说二百八十一,三百六十五都不成问题。”孙娇娇一脸骄傲。 苏雪想,依靠许沁,估计不成,没事,她可以代劳。 许沁见他们鬼鬼祟祟的,也懒得搭理她们,她们说的那些压根不靠谱,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家为了点钱低三下四欺诈别人感情,这事情她做不来。她宁可少吃点饭,多打点工,也不想那样。 周末,许沁起床梳洗一番就立马朝着打工的地方赶去,除了花店的工作,她还找到了一份洗碗的工,两份工的时间刚好错开。 把花店收拾干净,跟老板打了招呼,许沁就立马往餐厅赶。第一天去,要是迟到,给人留了不好的印象不要她了,那岂不是很亏。 餐厅总管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年纪,长得端正清秀,是许沁欣赏的类型,她突然就感觉亲切了许多。 餐厅白天是卖的正餐,晚上也有宵夜和烧烤。 她看着一堆堆油腻腻的碗,赶紧倒了水洗了起来。 天气有些湿冷,温热的水不一会儿就冷了下来,为了把碗洗干净又不浪费热水,她先用少量热水洗两遍,又用冷水漂洗消毒。 她干活麻利,没多久就把小山一样的碗洗完了。 老板满脸笑容:“小姑娘干活麻利,以后呀,不管时间,你洗完就可以走。” 许沁立马点头,笑道:“那太感谢您了。” 因为第一天来,工资直接日结。拿着那轻飘飘的两张钱,许沁感觉再苦再累都值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的羽绒服还没干,穿着单薄,风一吹,忍不住颤抖,她紧了紧衣服,准备快速回宿舍看一下书,放假前要考试。 考试完,班级召开了班会。 季清晨还是那么漂亮,许沁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自己算的是一个污点了吧,她很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但世上从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班会都是按照流程开的,上一次班会许沁没有收到通知,估摸着是学习委员李艳霞故意为难。 等结束了,她才遇到了郭小娟,郭小娟还问她怎么不去,这可是选举奖助学金的班会。 她笑笑,无所谓了,以她的英雄事迹,和李艳霞一行的添油加醋,她能有才奇怪。果然,李艳霞,关月榜上有名。 她见怪不怪,这些人平时把自己包装得挺有钱的,一到这时候就各种演技证明自己需要那一笔钱。 许沁稀罕那笔钱,但她压根不知道这事情,没去参加班会还被记了一笔。 班会结束后,季清晨让许沁留了下来,许沁有些忐忑。 李艳霞和关月投来一个“好可怜,活该”的表情,手拉手走了。 “许沁。”季清晨走了过来。 许沁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其实很害怕老师,这种害怕不是恐惧,而是畏惧。 “季老师!”许沁礼貌的站了起来,该来的总会来。 季清晨想了好久才开口:“学校的通报我看了,你还是个学生,有些人不该和他们打交道。”见许沁一言不发,一副从容等待发落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说的太重,“你是个好学生,老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下次不要再犯了。” 这件事起先在学校论坛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帖子被发帖人删了,才算慢慢平息下来。 “嗯。”许沁心里非常难过,心像是被人捏紧了又捏紧。 “去吧!”季清晨拍了拍许沁的肩膀,小姑娘肩膀旁边有个小补丁,这年头,穿补丁衣服的学生已经很少了。想到什么,“许沁,你怎么没有提交奖助学金的申请材料,你的成绩也不差呀?” 许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我人品不好,提了大家不会选我”还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无论哪一种都是坐实了她人品不好。 “那你去吧。”季清晨也不想为难学生,许沁这孩子她真不懂。 许沁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莫名的眼睛热热的,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热意。 季清晨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乔洛雨,他脸色不大好看,朝着她打了个招呼。 见季清晨要去办公室,他又跑过去拦住了她。“季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季清晨点头:“有什么事情吗?” 乔洛雨起先不知道许沁的事情跟他哥有关,昨晚他们一起吃饭,偶然谈起这件事,原来许沁是为了哥哥才打的人,他万分自责。 “就是许沁的事情。”乔洛雨也不想藏着掖着,季清晨是许沁的班主任有权知道真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学校领导讲了无数遍了,学校领导一直搪塞他。 季清晨表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哀怨。“说吧!” 乔洛雨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讲给季清晨,季清晨听了,激动道:“事情既然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处罚许沁?” “我也不知道。”乔洛雨也觉得荒唐,许沁这件事,她算不得斗殴,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肯定被吓坏了,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她才动的手。 季清晨有些自责起来,她刚刚才委婉批评了许沁,这下子事情竟然不是她想那样,那孩子也是,也不说清楚。 “季老师不必自责,这件事看学校态度,估计问题出在对方身上。”乔洛雨知道对方的底细,只是没想到学校竟然那样处理。 季清晨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皱眉,孩子被记了一笔,瞧她样子,应该是被孤立了。 “季老师,我先走了。我去找她!”乔洛雨说完,朝着许沁宿舍那边快速走。 季清晨叹了口气,也快速走向办公室。 chapter 34 许沁没有回宿舍,她怕被别人看穿,她很少哭的,很多亲戚都说她是个冷情的人,她也没有反驳。 原因很简单,她真的没办法对着一张遗照去缅怀一个根本没见过的所谓大亲戚,她哭不出来。 走在不算宽阔的小道,许沁突然觉得很冷很冷,心都要被冻住了。眼睛越发热了,她努力克制,终是抢救无效,有一大颗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手上,她赶紧擦拭掉。咬咬牙,挤出一抹笑容。 她有点想家想亲人了,想念家里的酥油茶,妈妈说,喝一杯,什么忧愁都没有了。 站在一树忍冬前,她见到一个小虫子在树枝上爬呀爬,爬过来爬过去,好像迷了路。 她由衷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觉得你有问题那可能是她的问题,当众多人说你有问题,那你就要考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 可麦哲伦曾经说了地球是圆的,又有几个人赞同过。 “想什么呢?” 有人拦在了她的前面,她低头酝酿好情绪,漫不经心抬头:“没想什么。” “我看你想的挺入神。”盛嵩老远就看见许沁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许沁呵了一声,“想多了,考试过后一身轻松,有啥好想。” 盛嵩赞同道:“的确轻松了不少,马上放假了嘛,过年肯定收到很多红包。”他虽然不喜欢他家那些虚伪的亲戚,但是谁会和钱过不去。他们家那些孩子也没少收,自己也要凑人数拿回来。 许沁心里一阵酸,她回不去。也不敢情绪外露被察觉,别开了话题:“这次考的怎么样?” 盛嵩抓了抓脑袋,“也就那样吧,反正不会吊车尾。”他上了这种不入流的学校,家里人骂骂唧唧无数回,他全当空气。 许沁心碎道:“我考的不怎么好,感觉对不起父母。”她心碎是真,对不起父母也是真。 “多大人了,别玻璃心。”盛嵩见她真的很伤心的模样,有一瞬间他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额!你好毒,真不知道你那些莺莺燕燕看上你啥,难道是你嘴比较毒?”许沁尽量放松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心事。 盛嵩撇嘴,极为不满,“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也想,可我找不到,怪我咯!”许沁一脸真诚。 盛嵩有些无语,他哪有那么差劲,就算不看内在,他也是帅哥一枚。“得,我服你了。” “不敢不敢!”许沁摆手。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到了路的交叉口,许沁指了指:“我要回去了,收拾收拾。” 盛嵩想邀请许沁参加他的生日会,又害怕许沁拒绝,他还是第一次害怕别人拒绝他。 “许沁!” 许沁朝着宿舍方向走了没几步,盛嵩又叫住了她。 “干嘛?”许沁回过头。 盛嵩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许沁皱眉,“你大男人忸怩的,像个小媳妇似的,有啥事,直接说呗!” 盛嵩感觉脑子充血了,天啦,他迟早被气死,“十五号是我的生日,你……” “没空!”许沁打断他,她不是说谎,是真没有空,她还忙着打工还钱呢。等等,盛嵩生日,那是不是意味着那男人会出现? “好无情哦。”盛嵩感觉挺受打击的,哪怕想到她拒绝,他却只能装作没事的呻吟。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其实有空的。”许沁觉得自己得抓住机会,比起巨额赔款一天工资不算什么,跟男人搭上话很重要。 盛嵩喜上眉梢:“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许沁有点心虚,总感觉在利用别人。 “那一言为定哦。”盛嵩笑的灿烂,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嗯。说好了。”许沁笑。 盛嵩看着她,果然她笑的时候有一对很浅很浅的梨涡,越看越觉得挺可爱的。些许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朝着大腿捏了一把。 他想说什么,许沁已经走远了。看着她的背影,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拥堵在他的心口,让他有些焦躁。 许沁盘算着日子,明天开始就放假了,明天是十二号,十五号,还有四天。 回到宿舍,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坦白从宽!”孙娇娇第一个冲了上来,要知道为了许沁的老男人她查了多少资料,才完整了一封封情书,她转眼就看上学长了。 “怎么了?”许沁一头雾水。 “有个大帅哥找你!”罗雨霏人比较老实,管不住嘴。 许沁一脸懵逼:“谁会找我?”她忽然想到盛嵩,但也不大可能呀,他那少爷脾气,可嫌弃大宿舍的生存环境了。这旁边就是臭水沟,一股子馊臭。 看她真不知道,其他人开始绘声绘色,肢体并用。 “乔洛雨?”许沁怀疑是他。 大家一听名字,立马兴致缺缺,就算没见过乔洛雨,他们也有所耳闻,人家有女朋友。 “他找我干嘛?”许沁满脸问号,其他人你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不知道你们激动些啥,就不怕人家是上门讨债的。”许沁自顾自回到座位,她实在想不出来乔洛雨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不像是讨债吧!”段涵开始分析,好像对方脸色不太好,“会不会是你借了书没有还?” 她突然想到乔洛雨在图书馆管理书籍,许沁很爱看书。 这么一说,许沁也有点怀疑,她立马翻找自己的借阅证,并没有借了没有还的。 “有吗?”孙娇娇凑了过来。 “没有。”许沁老实巴交的说,她又看了看装书的地方,也没有属于图书馆的书籍。 “你们干嘛?”苏雪提着一大袋子水果走了进来。 “谁知道!”许沁甩了一句。 罗雨霏老实的给苏雪复述。 苏雪一听,“莫非他是找你假期替他打扫阅览室?” 此言一出,大家不约而同点头,肯定是这样。 “我看着那么像大冤种?”许沁指了指自己,眼睛扫视舍友。 “像!”异口同声。 许沁翻了个白眼,“我没时间,我要打工,我要赚钱。” 大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又感觉她不会拒绝乔洛雨。几个人偷偷跑到一边窃窃私语。 苏雪没有参与,但她猜得到这些人是拿许沁打赌,许沁这个人,有些事情嘴巴上拒绝,但实际她又会尽量帮你做到。 她是现实主义,没有绝对把握做到的事情,她不会轻易许诺。 chapter 35 明明放假了,许沁发现学校里人好像并没有少了多少,听人说是因为要等到十四号以后才回家。 她以前不明白,在花店上班后,她就比较清楚了。情人节嘛。 也因为情人节的缘故,花店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老板还说多干多得,要是送货上门还给提成。 她干劲满满。 花店里的花朵供不应求,老板不停打电话给花农,让他们赶紧送花过来,趁此间隙,让许沁骑三轮车给一些送货上门的客人送货。 许沁把花装好,又按照地址顺序排列好,然后骑着三轮车上路。 她发现有三束花竟然是一个地址,内心忍不住窃喜。因为这个人住的比较偏,人给的跑腿费也高了五块钱。 找了很久她才问到路。 想不到是个高档小区,骑着破三轮她都进不去。她绞尽脑汁跟保安几番交涉,人也不同意让她进去,除非她联系上业主,有了业主许可,她才能把花送进去。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借了座机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让她把电话拿给保安,她看了眼保安,示意他。 保安接过电话,也不知道老板说了什么,立马就同意许沁把花拉进去了。 许沁也不含糊,赶紧把花放在老板交代的位置,然后骑着三轮车出了小区。 这种小区恐怕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进来一睹尊容了。 好巧不巧,转弯的时候,许沁的三轮车和对面使过来的小轿车撞上了,虽然只是擦过去,但她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她顿感不妙。 她感觉心脏都要蹦跶出来了,恐慌占据了她的脑子,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你怎么骑车的?”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身穿大红色的裙子,戴着昂贵的首饰。 许沁被她这么一吼,整个人呆若木鸡,她真的已经很靠边了,而且转弯时候她已经按了铃铛。 女人咄咄逼人,许沁被她一通输出,经过上次的事件,她在内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忍,忍,忍,忍者小神龟! 许沁很委屈,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害怕自己一时冲动,又会造成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 “哔哔!”后面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比女人开的高了一截,许沁不认识,她对车一无所知,反正她也不会买,从不关心。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立马收起了盛气凌人,委屈巴巴的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车里的人走了出来。 “又是你,你真是个扫把星!哎哟喂,你让我说什么好。” 下车的是拖把头,他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看女人的车。 许沁震惊,莫非车里…… 她不敢多想,她有些害怕那个男人,更怕他对自己印象更差,明天的沟通会更不顺利。 “我没有撞她。”她鼓起勇气解释,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你撞我,难道是我撞你呀。”女人一时控制不住,原形毕露。 拖把头惊了一下。 女人立马说:“我都被这丫头气疯了,这是我爸刚给我买的新车,我今天第一次开出来。” 她说的楚楚可怜,还有些撒娇套近乎的意味。 许沁有点忍无可忍,她努力按抐。 车门开了,是男人! 许沁只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她看着女人被刮花的车,也不是很大的一块,终归不好看。 “你好好看看,这么大一块,赔钱!”女人越看越心疼自己的爱车,今天真是倒霉,这种时候被她的心上人看见。 他不同于其他男人,对于其他男人,她可以楚楚可怜刷存在,但对于这个男人,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 许沁有些慌乱,一提到赔钱,她整个人都像是泄气的气球。 男人淡淡的看了眼许沁,视线扫过女人被擦的那一块,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车里。 许沁真的感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时候,传来一个大爷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有个遛狗的大爷走了过来。 不等许沁开口,女人抢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大爷看了眼许沁,又看了看女人的车,“报警吧!” 女人觉得现在都已经够麻烦了,报警处理又要耽误时间,何况男人的车在她后面,这里路段窄,自己不让,他无法通过。 许沁也害怕报警,但眼下没有办法。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对方没有按喇叭,而且转弯弧度太大,也没有打转向灯。 “大爷,您能帮我报警吗?” 她目光带着恳求。 大爷怔怔看了眼许沁,“小姑娘不要着急,我这就帮忙你报警。”说话间他掏出手机。 女人一脸不耐烦:“得,报警是吧,老娘奉陪。” 这里没有监控,谁能知道谁撞谁,她刚学驾照不久,但明显就是这个粗鲁的小姑娘撞的她。 拖把头看着许沁就觉得晦气,到现在路被堵着,他也没有办法,直接跑一边抽烟去了。 “谢谢您!”许沁再三感谢遛狗大爷。要是以前她可能开不了口向别人求助,但人总要长大。 警察来的很快。 警察一来,女人立马迎了上去,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警察看了眼现场,又问了许沁,许沁如实回答,说到女人没有鸣笛时,女人怒目圆瞪,解释这里是小区附近,本来就禁止鸣喇叭。 许沁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警察,女人一听直接上手,把许沁推倒了,由于许沁比较单薄,一下子就被她推到旁边的树上。 额头一下子就红了。 警察赶紧阻止:“你怎么还打人呢,我们正在调取附近监控,事情马上就有结果。” 一个警察赶紧问许沁:“小姑娘没事吧?” 许沁摇头,这种小伤算不得什么,她皮糙肉厚。 “我这可是奔驰新车,奔驰新车,知道吧。”女人神色激动,之前千方百计掩盖的淑女形象,被毁的一点不剩。 “女士,请问你有行车记录仪吗?”警察问女人。 女人不假思索:“当然有。” “有就好。”警察仿佛看到了希望,也不理会女人的骂骂咧咧。 这件事足足耽误了四十多分钟,结果让女人暴跳如雷。 许沁无责。 警察叮嘱了许沁几句,就打算让她离开,谁知道女人不依不饶,非要她赔钱。 警察无奈,直接把她按住了。 她视线扫过男人的车,愈发痛心疾首,她求着老家伙买车就是为了和他们打成一片,这下子倒好了,形象什么的都没有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眼许沁,扬言,别让我再看见你,老娘开车撞死你。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办案警察,直接把她带上警车,思想教育。 车道让开了,拖把头啐了一口,上车开车。 许沁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不切实际,却让人难受至极。 chapter 36 回到花店的时候,许沁看着忙的不可开交的其他人,内心苦涩,一肚子苦水只能自己吞下。 老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简单说路上堵车,后来还摔了一下,耽误了。 老板抱怨了几句生意太好了,让她下次小心,便没再多言。 她不是傻子,老板潜台词是嫌弃她动作太慢,耽误生意。他并没有错,人都是现实的。 她也不再多想,立马找单子包花,她动作快,很快就把耽误的全部补了回来。 老板笑眯眯的:“小许,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打工?” “是的。”许沁如实答。 “明天休息,但晚上要一起吃顿饭犒劳大家,这两天很辛苦,你要不要一起去?” 除了许沁,其他都是全职。 “啊,不去了,明天我朋友过生日呢!”哪怕盛嵩不过生日,她也不想去。 “好吧!”老板也没有强求,姑娘也不是个喜欢热闹的。 花店收工之后,许沁立马小跑到餐厅,今天情人节,吃饭的人自然也是多的。 如她所料,堆积起来好多碗筷,她赶紧打水洗了起来。 “小许,你来一下!”总管向她招手,她洗了把手,小跑过去。 “您找我?” “小许,今天内堂刚才有人肚子疼请假回去了,人手不够了,我看你能不能上去帮客人加菜。” 现在的餐厅都服务这么周到了,还要给客人加菜? 许沁疑问在心,更不好问,那样显得她太老土了,即便那是赤果果的真相。但也不好拒绝总管,默默点头:“好的。” “帮大忙了,回头多给你算一点工钱。”总管客套道。 许沁连声说谢谢,提到钱她是不会客气的。 内堂的阿姨交代了她几句,然后把流程简单说了一下,她立马懂了,就是站在一边给人往锅里加菜,别人叫加什么加什么。 许沁上了楼,客人在包间。 应该很贵吧,这么想着她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她还没有看清楚里面的人物,就听得有人骂了一句:“我说你是不是安了定位器,总是阴魂不散,莫非看上我了。” 许沁这才发现,吃饭的是拖把头,还有其他一群人,男人坐在靠里,正悠哉的吐着烟圈。 她讨厌抽烟喝酒的人。但此刻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包括拖把头的扯淡言论。 拖把头见她一言不发,骂了几句也就喝酒去了。 “山药!”拖把头突然大声喊道。许沁赶紧走了过去,把山药慢慢放进锅里,她动作迟缓,待全部放入,拖把头定睛一看,立马骂到:“你是不是傻,怎么全部给倒进去了?” 许沁轻声道歉:“抱歉,我下次注意!” 拖把头得了甜头,开始不停指唤许沁,许沁知道他有心刁难,她也没有跟他计较太多。 她动作慢一是不想汤被溅起来弄脏桌子;二就是想让他看份量。深知解释对于这个人压根没有用,她便不会多加浪费口舌。 眼看菜都加得差不多了,许沁暗自松了口气,正打算要转身出去,拖把头立马得意洋洋的吩咐:“给我们带一件啤酒来。” “好的。”许沁不失礼貌的答应。转身,开门。又问:“哪个牌子的?” “燕京!”拖把头笑的肆意。 许沁搬来了一件啤酒,到了门口与男人对上了,她低垂下眉眼,避开。“客人,您的啤酒。” 男人出了门。 “放着放着。”拖把头今晚有些得意忘形。 许沁出了门,深呼吸一口气,无数遍告诉自己要忍耐。 “麻烦了,小许!”总管朝她示意,她立马下了楼,自己还有一堆碗筷没有洗。 她赶紧冲到后厨外的洗碗池。 她真感觉很委屈,使劲的搓着碗,忍不住抱怨:“一群垃圾,恶心,毒虫!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社会的人渣。” 隔了一会儿,主管又跑了过来,“小许,楼上加菜,你快过去!” 许沁有点茫然。 “怎么了?”主管也不知道为什么,人指名让她加菜。 “哦,我来了。”她洗了把手,又赶紧冲到楼上,到了门口,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拖把头看着男人口袋里的创可贴和消毒水,好奇的问:“笙哥,你受伤了?” 男人不说话,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笙哥怎么可能受伤。你没看到吧台上的情书吗?”一个胖胖的青年打趣道。 “什么情书,我咋不知道呢?”拖把头皱眉,感觉错过了几个亿。 “笙哥扔掉了。”胖青年指了指男人的方向,却被男人脸上的冰冷弄得不敢再多说一句。 没有吩咐,许沁被迫站着接受他们的对话,这年头还有人写情书,的确很有趣。她喜欢这种方式,如果将来她有了爱人,她也会给对方写情书,诉说纸短情长。 “加菜!”男人视线扫过许沁,兴致缺缺的说。 许沁反应极快:“什么菜,加多少?” 男人没说话,许沁也不敢动。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了。 拖把头感受到男人的戾气,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那小破丫头开了口。 “请问您要加什么菜,数量是多少?”许沁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够好了,要是这都不行,只能跟主管说换人了。 “出去!”男人不耐烦的说。 许沁顿了顿,颇为无语,小声嘀咕:“有病吧!” “谁有病?”男人声音好像有穿透力,透过许沁的耳蜗直达神经。 许沁惊慌,这是什么耳朵,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他耳朵好,她就装聋。 她打开了门,然后走了出去。 被无视了? 拖把头看着关上的门,一脸懵逼,他那不可一世的大哥,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无视了。 “艹,劳资非要去找着这娘们抽她一顿。”拖把头暴跳而起。 许沁觉得自己大概得罪了男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得想办法挽救一下。突然她灵机一动,快速跑到厨房,大声问:“阿姨,谁有病是什么菜?” 配菜阿姨一脸懵逼。 许沁急忙说:“我问客人加什么才菜,加多少,客人说谁有病,我听不大懂。” 三位配菜阿姨为难的面面相觑。确定不是在骂人?“没听过呀。” “臭娘们,你是不是诚心找抽!”拖把头已经怒气冲冲走到许沁跟前,扬起手就想打许沁,被主管拉了一把。人他万万不能得罪,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在餐厅打人。讨好道:“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不等拖把头回答,许沁又把对配菜阿姨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还一脸迷茫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菜名呢,听着还像酥油饼?” 拖把头怒气值本来拉满了,他又没听见许沁嘀咕的那一句,竟然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还不把酥油饼拿上来!” 许沁看了看配菜阿姨,阿姨立马说:“酥油饼要现做,您坐着等几分钟。” 拖把头哼了一声,瞪了眼许沁,上楼去了。 主管忍不住问:“小许,你认识他们?”这些人看着是小混混,大部分都是富二代、富三代,还有些官几代的,他们这些人,无论拉出谁,餐厅都惹不起。 “不认识!”许沁无辜摇头。 他们可算不得认识。萍水相逢,皆是孽缘。 “哦。”主管若有所思。 chapter 37 “毅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就上来了?”有人调笑。 拖把头也不理会。径直走到座位坐下,狐疑道:“笙哥您怎么突然想起要吃酥油饼呀?” 男人眼神微不可查的滞了一下,淡淡说:“你猜!” 拖把头哪里猜的出,被人否定,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尤其是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男人。 男人少年时代就闯出了些名堂,在三叉子更是闻名退散。 瞧他如丧考妣,其中一个瘦弱白净的搭话:“毅哥,别想了,喝酒喝酒。” “就是,他那脑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你他么说什么?”拖把头怒气冲冲的看着发言的人,一副你再说一句试试看的表情。 发言人正要起身跟他理论。 “哎呀,毅哥,别气别气,都是兄弟。”胖子又出来打圆场。 拖把头哼了一声,也没有太计较,都是自家兄弟。 “酥油饼好了!”许沁听到配菜阿姨的声音,放下手里的碗,洗洗手也冲了出去。 拿好了酥油饼,她又犯难了,主管好像看出她的心思,“小许,要不我去送吧!” 许沁内心直呼大好人,但她要是不去,男人会不会生气,他好像已经生气了,算了,既然生气了,那就别去了,不然他见到自己膈应,更气了。 “谢谢主管。”说完,她把酥油饼递给主管。 主管把酥油饼放在桌上,礼貌的说:“各位,酥油饼到了,这酥油饼要趁热吃。” 拖把头赶紧把酥油饼放到男人旁边,“笙哥,来一块!” 男人扫了一眼,点头。 许沁洗完所有碗筷,天已经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许呀,今晚是有点晚了,你打车回去吧!”总管抱歉道。 “好的!”许沁嘴上说着,心里从未想过要打车,打车多贵呀。 出了门,许沁紧了紧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电筒。 沿途大部分路上都有路灯,只有少部分地方黑灯瞎火,不怕的,她反正她长的挺安全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走了好一大段路,许沁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回过头,什么也没有。难道是鬼故事看多了?她想了想加快了脚步。 路灯的光变得弱了,许沁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真他妈冷!”许沁抱怨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人靠近,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满身酒气,朝着她扑了过来。她反应迅速,一闪躲开。 中年男人喝的醉醺醺的,见这小姑娘挺机灵的,跟了一路,哪能轻而易举死心,又扑了上去。 许沁赶紧从附近地上捡了个石头,砸了过去,然后快速往前跑。 “我说大叔,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追我干嘛?” 中年男人明显被她叫的心烦,这小姑娘是不是傻逼一个。 见男人穷追不舍,许沁跑的更快了。嘴炮也没有少:“我长得这么丑,你也真不挑呀,而且我还有病,艾滋病,知道不?” 说不怕是假的,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跑,说话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男人醉了酒,跑的比她慢。 眼看着快要跑到有灯的地方,她感觉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她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了。 气喘吁吁的男人见状,立马猥琐一笑,“臭婊子,看你跑。” 许沁赶紧爬起来,却发现有人抓住了她的脚,她把手电筒一照,尖叫起来。是一个疯子,看不出年岁。最近一个月左右来到了这附近,还经常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她见过好几次,以前也没在意,他成日衣不蔽体,女生们路过都是蒙着眼睛,他也只是傻笑,并没有这么恶劣。 “大叔你别拉着我呀,我跟你也不熟的。”许沁慌张的踢着疯子,眼泪都急出来了。 疯子任由她踢,就是不松手。 许沁看了眼醉汉,他马上就要过来了。要是不被拉着腿,她还能逃生,现在,现在…… “放开放开!”她越发用力,声音也不稳,整个人都失控了。 疯子被她踢疼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顺手扯了她头发一把。 许沁被他打的耳朵嗡嗡响,头也很痛,不过她来不及在意这些,趁机一脚飞过去,然后继续往前跑。 醉汉已经追来了。 许沁急得浑身冒汗,难道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又恐惧又拼命说服自己,她不会那么倒霉的,她小时候被车压过都毫发无损,是阎王都不收的贱命人。 她好不容易挣脱疯子,就发现腿脚有点不利索,跑的明显比刚才慢了。 醉汉朝她大叫:“你别跑了,跑不了的,从了哥哥或许哥哥得了甜头就放了你,否则……” 他面露凶光,又猥琐,看上去恶心至极。 许沁不理会他的言语,内心却愈发恐惧,这指不定是要她的命。 醉汉到底是男人,许沁跑的再快,还是快要被他抓住了,她想加速,却发现体力已经有点不支。 也不知道是不是苍天有眼,在醉汉快要抓住她的时候,有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灯光把醉汉照得有几分清醒。 但事情都到这了,怕小姑娘报警,他横竖都要蹲号子了。越发不受控制的扑了过来。 许沁得了一口气,自然不会让他为所欲为,朝着他下面就是狠狠一脚,男人吃痛的倒下,她赶紧趁机逃跑。 她一口气跑回学校,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妈呀,太危险了,真不该为了节约打车费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还好她家香烧的好,祖宗保佑,不然她今天不是被掐死也要被那个了。无论哪一种,都让她脊骨发凉,浑身颤抖。 还好,有惊无险。她稳定了情绪,自我安慰着。说起来那个小轿车还算是帮了她一把,她也没有看清车牌号,不然一定要感谢一下。不过,人家或许也是刚巧路过吧。 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走回宿舍。 宿舍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 她收拾好,就窝进了被子。 躺在床上,她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没想到她长得这么安全,还会遇到这种破事情。 看来,对于坏人而言,容貌身材根本不重要,甚至有时候,男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是个比自己弱小的人,可以欺负的人。 她越想越气,问候了无数遍醉汉的祖宗十八代。 那个疯子她是记住了,下次她要离他远远的,都怪他,不然自己不会那么惨。真想暴打他一顿。 自己好像下手挺重的,不会被她踢死吧?她又有点隐隐担心。 那他也是活该,谁让他拉自己的脚,害她差点被害。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要被造个丫子坟了,她才十八岁,未婚,连祖坟都上不了。倘若被得逞,即便她是受害者,也会背上莫须有的骂名。村里就有这样的事件,犯人没把她杀害,流言蜚语却要了她的命。 她也许没有那么脆弱,但或许也没有那么坚强。莫须有罪名,千夫所指,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 想来想去,她越想越烦,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种事情。烦躁里还带着恐惧,她拍了拍胸脯,安抚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不还好好的。 辗转反侧,一夜失眠。 chapter 38 许沁带着眼下乌黑一圈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了,她看了看,是段涵。 “八点不起床,真不像你的风格呀。”段涵扫了眼许沁,用看大熊猫的眼神。 许沁呆滞的坐着,怀疑昨晚那个是一场噩梦,是她书看多了,自己想象出来的。她下床,然后快速整理好床铺。 刷牙,洗脸。 “你睡傻了?跟你说话呢。” 段涵拐了拐正在心不在焉刷牙的许沁,许沁侧目看她,眼神木讷,像是被抽了一魂般。 “怎么了这是?”段涵好奇心上来了,盯着许沁,她头发很长,此时披散在肩头很像个女鬼,她又有点内心小激动,萌生了下次鬼节让她扮鬼的念头。 许沁想说话,但脖子有点疼,只能用牙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要不是你在宿舍里,我都怀疑你昨晚干了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兮兮。”段涵贱兮兮的开起了玩笑,昨天还是情人节,要是还上课,许沁估计会被笑死。 情人节?想到什么,她一脸心痛问:“天啦,你不会是被老男人拒绝了吧?” 瞧她一惊一乍,许沁赶紧摇头,但这事情比被拒绝还严重吧,呸呸呸,只是做了个噩梦。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段涵重复的叨叨。 “对了,你最好今天别出门,情人节第二天一副萎靡不振,不是干坏事就是失恋了。” 许沁压根不在乎这些,她现在还是怀疑昨晚发生的那档子事情是噩梦,是她新闻看多了,产生了臆想,头隐隐的有些疼。 “你不会撞鬼了吧?”瞧她无精打采的,段涵又问。 “不是,累。”许沁勉强从疼痛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然后举手给她看。 段涵看她手指上多了好多道小口子,许沁在花店打工,昨天还是情人节,花店生意火爆。“哎,太可怜了,我滴沁沁宝贝儿。” 许沁讨厌沁沁宝贝几个字,但她此刻根本没有力气回击。 “怎么了?”孙娇娇和苏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她们昨晚邀约一起去湖边拍帅哥美女去了,太晚了就在那附近找了个住处。 “被情侣电波闪到了。”段涵给她们眼神,示意她们看许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许沁白了段涵一眼,自己说话嗓子疼,她不解释还胡诌。 “沁沁,你额头怎么了?”苏雪看到许沁额头上红了一大块。 许沁想起自己被女人推了一把,自己用水洗过了,难道还没有好?年纪大了恢复能力就是差。 “不会真被老男人拒绝了吧?”几乎异口同声。 “没有,摔。”许沁用力说出缘由。见她们不大相信的样子,她比划了一个骑车的姿势。 “哦,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我那宝典数十年典藏,千古名句,我就知道不该是这个结局。”孙娇娇松了口气。 什么意思?许沁茫然的看着她,想问什么,脖子针扎一般疼。 “不是被老男人拒绝就行,我还以为你被拒绝了,太过忧心,搞自虐呢。”苏雪拍了拍许沁,一脸放松。 许沁觉得她们有阴谋,却没证据,说话也困难,索性不管了。 “大消息大消息!” 许沁闻言朝着宿舍门口看去,罗雨霏顶着一头杀马特小卷毛跑了进来,她真想替她把那头发重新搞一哈,孩子形象与之不符。 “什么大消息,是地球明儿不转了,还是世界末日了。”孙娇娇放下洗脸毛巾看向罗雨霏。 “你说的不都一个意思?”段涵半开玩笑半揶揄。 “去去去!”孙娇娇翻白眼驱逐段涵,让她走远点。 “我们学校附近那个疯子和一个醉鬼打架,打的太惨了,警察都来了!”罗雨霏一口气说完,苏雪顺势体贴的给她递了一杯水,她不客气的接过,仰头牛饮。 疯子,醉鬼! 许沁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难道真不是梦? “沁沁,你咋了?”苏雪见她面如死灰,关切道。 “应该是太累了,被鬼上身了。”段涵接话。 她最喜欢收集灵异故事,很多时候聊天她都往这方面靠。 “不会吧?”罗雨霏退后两步子,她比较胆小,视线慌张打量着许沁,眼下乌青一大片,额头红肿,话也说不出来,无精打采,的确挺像棺材里拉出来的。 “封建迷信!”苏雪嘴上说着,内心也打鼓,许沁以前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管它是不是封建迷信,咱们找碗米和筷子给她驱驱邪,又不费事。”段涵提议道。 “对对对,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嘛。”罗雨霏附和。 这都什么跟什么,许沁不想多言,内心还在来回回味罗雨霏的大消息。疯子和醉鬼打架? 良久,许沁终于刷好了牙,赶紧抹了一把脸,冷水让她清醒了很多,额头隐隐作痛。 “给!”苏雪递过来一个创可贴,“先贴上。” 许沁唇动了动。 苏雪读懂了她说谢谢,转头对段涵说:“沁沁宝贝真可怜,赶紧赶紧,你们去准备准备,驱邪!” 哎?许沁没想到苏雪也这么迷信了,在老家,她也多次被妈妈拉着驱邪,她不知道真假,也不去质疑真假,对信的人,这毫意义。 “好了吗?”许沁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已经吃过药了,嗓子还是不大舒服。这都二三十遍了,她们人员流动换来换去,就没一次把筷子竖起来的。 段涵思考几秒:“也许不是校内的,是校外的。我再喊喊。” 说完,她嘴里嘀嘀咕咕叫出一串什么吊死鬼撞死鬼……站住! 筷子还是没有竖起来。 许沁实在忍不可忍了,她示意段涵让开,然后拿过筷子,“段涵。”段涵懵逼看她,只听得许沁又扯着嗓子说:“站住!” 筷子一下子立了起来。 面面相觑。 许沁不等她们发话,直接离开了那个困了她近半小时的法阵。 “我就说封建迷信。”苏雪摸了摸鼻子,感觉丢脸。 “你不也信了。”段涵瘪嘴。 许沁想起今天是盛嵩的生日,自己还计划今天趁机和男人沟通。现在倒好,说话艰难。 昨天还嘴贱把人得罪了,她今天到底要不要去沟通一下赔款的事情,如果能谈谈赔款的事情,她打算不去洗碗了,洗碗时间太晚了。找个时间不那么久的,毕竟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情。哪怕她一直告诫自己那不过一次是噩梦,但腿上的淤青否决了。 苏雪视线停留在许沁身上,小姑娘肯定又在想什么生财之道,昨天她写的情书长达几千字,虽然有些废话,但字字情深意切,应该有点用呀。还是说写太长了,反而没有作用,那她今天写精简点。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孙娇娇抬眼,收到苏雪暗号,立马会意的去翻书去了。 看来,她得多翻翻老古董的情书,那些句子寻思着太年轻化了,老男人估计消化不了。 chapter 39 食堂已经停止售卖,她到附近超市买了一袋方便面。 吃完后,许沁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怕冷里面多穿了几件,她又特意检查了一下,确定外套没有明显的补丁,才出了门。 “许沁今天有点臭美!”段涵边嚼方便面边说话,口齿不清。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你那帅哥昨天什么反应?”苏雪啃着苹果,她打算减肥。 “没戏!”段涵也不伤心,她也就是一时兴起,熟料人家有主。 “都中午了,你们怎么还不动身回家呢!”罗雨霏收拾好行李,拉上拉链,她妈妈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了,过两天就是年了,舍友们却还悠哉着。 段涵指了指角落的背包:“我都收好了,吃了洗了就走了。” 孙娇娇放下纸和笔,又读了一遍,朗朗上口,这回准行。“苏雪,我写好了,你看着抄写。” “好嘞!”苏雪走过去,接过来,漫扫一遍,这也太土味了吧,你是风儿我是沙都搞出来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她不能打击,违心赞叹:“挺好的,我一会儿挑个漂亮的信纸给它抄写下来。” “得,那我去收拾东西了,不然我老妈又得上我紧箍咒。” “去吧!”苏雪又看了一遍。总觉得要大删特删,不然这太老土了,之前没发现,以前肯定也有这个问题,难怪打动不了大叔芳心。 路过昨晚那危险的地方,许沁瑟缩着,心惊胆颤,她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都过去了,她这不好好的,没事的,以后小心些。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醉汉被打的四仰八叉,醒来拉着疯子发泄,被人看见报了警。 疯子重伤被救护车拉走了,醉汉则是被拉去警局了。大家谈论间都是手舞足蹈,其中不乏感谢醉汉把疯子搞走了的。 许沁还是有些心慌意乱。 “不是说好让你在学校门口等我?”盛嵩骑着摩托车停在许沁身边,他今天可太忙了,本来早上就要来接她,结果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 许沁见他,赶紧隐藏好情绪,昨晚上的事情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恶意散播。 “还不是你太慢了,是怕我多吃你家中午饭?”许沁不满的抱怨,她倒也没想多蹭饭。 盛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许沁,一顿饭,他又不是请不起。 “走吧,待会多吃点,补回来!”他把头盔拿给许沁,“戴上。”许沁接过头盔,捣鼓了好一会儿,“这个怎么扣?” 盛嵩笑弯了腰,想不到她这么傻,连头盔都不会戴。 “有那么好笑?”许沁瘪嘴。 “不好笑,不好笑。”盛嵩笑着下了摩托,帮忙把头盔戴在许沁头上,又给她整理了一下系带长度。头发被头盔收了部分,露出许沁额头上的创可贴。 “哎,你额头怎么了,长角负伤了?” 许沁给他一个白眼。 盛嵩干笑:“怎么搞得?” “摔的。”许沁突然发现自己脖子好像可以说话了,除了还有点刺疼之外。 盛嵩笑得更放肆,“咋这么笨呢,摔头上,不会是平地摔吧!” “笑不死你,我是骑车!”许沁本不想多言,要节约力气跟男人去说道,但盛嵩太欠了。 “哦!”盛嵩意味深长。 许沁懒得解释太多。 “上车!”盛嵩坐上摩托车,身子往前挪了一些。 许沁也不是古板,快速坐到了后面。她还是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盛嵩的生日会是在上次那个酒店办的,许沁对这里没啥太大印象,这里很大,她老实跟在盛嵩身后,怕一不小心走错了,多尴尬。 来人很多,大多穿着气派,盛嵩去给他们打招呼了,许沁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烤太阳,吃糖。 糖很甜,记忆里她很少吃糖,家里穷,基本不买零食,小时候嘴馋就去山上找点野果子。 吃糖的机会也是有的,就是母亲帮工的时候人家会给两块,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就能分到一块,现在想想那味道比起现在这些糖,差了不知一星半点。 她很清楚,那才是本来属于她的生活,她和这里,和盛嵩都不在一个世界,只是偶然相遇。 “毅哥,你今天来的早嘛!” “没办法,笙哥让我看着点他那不靠谱的侄子。” 闻言,许沁偷偷瞟了一眼,是拖把头没有错,但男人不在。 白紧张一场。 看到楼下进门处放着的各种礼品,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寻思着等会见到盛嵩的时候把礼物给他。 她没有钱,于是把以前编手绳余下的线找了出来,给盛嵩也编制了一条,主体用了大红色,两侧编成了s形,她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方法,成功编出来。 拖把头看到了许沁,本来约好人打麻将,却被抓壮丁,他很不高兴,竟然还看到这倒霉娘们。 正想上前给她一个下马威,背就被用力拍了一下,他想骂脏话,对方却开了口。 “哟,今天穿着气派的嘛!” 拖把头闻言,立马转身客套的寒暄:“这什么风把我们应小少爷给吹来了?” 来人清瘦,身高在175以上,五官非常精致漂亮。 “嵩崽子的生日我怎么也得露面,怎么说也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呀。”应嘉航笑面如花。 拖把头哈哈大笑。 “应少爷三岁还穿开裆裤?” 应嘉航比盛嵩大三岁。 “哥们儿,太认真就不好玩了啊。”应嘉航也不气恼,这点玩笑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得,明儿个哥请客,给应少赔个不是。里面兄弟都在打牌呢,应少也来几局。”拖把头说着拖着应嘉航往棋牌室走。 “都自家兄弟,我又不是开不起玩笑,笙哥呢?”应嘉航从楼下到楼上,再放眼棋牌室也没有看到男人身影,他可是找他有事儿。 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应少大人大量。笙哥有事儿,晚点过来。”拖把头说着招呼应嘉航坐到了一边的牌桌上。“胖子,起来,让应少来几把。” “得,应少,坐!”胖子抬头,看到来人立马起身把座位让给了应嘉航。 又复述:“应少,坐!” 应嘉航也不推脱,一屁股坐下去。“来来来!玩起来。” 棋牌室人声鼎沸,许沁离得不远,听了些大概。 男人晚点来,也好,她好好酝酿一下,尽量把需要组织得言简意赅,对于一个不想听你说话的人,说的越多越是让人烦。 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昨晚,她好想家人,又害怕家人知道她遇到不好的事情,担心受惊。 今天到电话亭打电话回去,邻居说她家里没有人。 现在已经过了农忙时分,马上就是年,除了妈妈工地打工,姐姐他们也应该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越想越怀疑。 chapter 40 想太多也没有用,她打算晚点再打电话回去问问,顺便告知他们自己假期不回家。 周围明明人声嘈杂,许沁却无聊的数着瓜子壳,时间太久怕别人误会她脑子有毛病,于是起身,打算四处走动,她也不敢走的太远,怕迷路了走不回来。 她发现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却还有心驻足风景,去捣鼓人情世故。 她也想过,大哭一场,然后控诉命运对自己的各种不公,然而这些在现实生活里,毫无意义,甚至听者吃瓜,沦为茶余饭后消遣,很少有人去共情,即便存在,心思这种东西是最容易变动的,为了寥寥数秒的可怜言辞,还要做个滑稽小丑凄惨表演,岂不是贻笑大方。 或许很多人都这么想,他们把自己的苦难全部隐藏,他们知道,也许流露出来,不过是笑谈。 很多时候,许沁很想有钱,有很多钱,这样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没有钱这个界定,不是说饿肚子了翻垃圾桶,而是在你急需要钱的时候,你拿不出一个钢镚。你被迫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你以为有所改变,到最后发现,终究摆脱不了缺钱的死循环。 “嘶”许沁想的太入迷,竟然撞到了墙上,她正要出言诅咒,却发现她撞上的是一个人。她忙说对不起。 对面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许沁暗道不好,难道又惹上了什么难缠的人物。她心一横,微眯着眼观察,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那个……抱歉啊。” 许沁内心千万匹草泥马奔腾,她这是烧香的时候没看佛,被惦记上了,不保佑还专门使绊子。 男人视线落在矮小的许沁身上,她此刻像是只受惊的幼兽,想扑棱,却又隐忍着蓄势待发。 许沁想逃跑,但内心无数个钱在旋转,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秒之后,许沁嘴角轻扬:“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您要是实在在意,咱们可以聊聊。” 许沁暗骂自己嘴笨,那些开场白她明明研究了无数次,现在她搞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现在真后悔当年没有好好学习了。 “聊聊?”男人睥睨着她。 “是……就是聊聊。”许沁底气明显不足,但她还是逞强的复述,她总觉得男人目光危险,像是毒蛇吐着信子。 她自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直觉男人很生气,甚至愤怒,说不定心里想着如何把她胖揍一顿。 等等,胖揍一顿!要是他胖揍她,那她岂不是可以趁机跟他讲条件了。这么一想,她瞬间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谁怕!这么一想,她的视线从低垂的躲躲闪闪,变成直勾勾盯着对方。 对方眼神没有波动,数秒后,许沁内心有点崩溃,但她还是不断心理建设,不能怂,不能怂。 “好。”男人声音很淡,带着鼻音,显得没那么生人勿近。 许沁突然有点尴尬,要找人家聊聊的是她,结果连个地方说不出来的也是她。她干笑着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境地。 男人开了口:“去那边。” 许沁顺着看过去,好像是单独的一间房间,里面放着很大的桌子,上面还有滚动的球。明明其他处都有人,那里却诡异的安静。 她有些忐忑,但还是点头。 男人走在前面,许沁跟在后面。到了门口,他顿住脚步,把门上一个牌子反了过来。 许沁这才发现,房间门口写着黑卡vip专用。男人反过来的牌子,是请勿打扰。 她松了口气,至少今天她不需要看到拖把头叽叽歪歪了,男人本就看她不顺眼,拖把头再弄一茬,添油加醋,她的钱还能免嘛。 想到钱,她狗腿的跑到了前面。把一个凳子移了出来,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您请坐。” 男人视线几不可查的沉了一下,“说吧。” 许沁没想到他这么直道,一来就开门见钱,呸,开门见山。 她也不犹豫了,把目的娓娓道来:“前些日子失手打了您,我很抱歉,我一直想来跟您道歉的。”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转折,难道说我来了,是你故意不见我,她灵机一动,“但期末要考试,一直在复习,没有时间。” 男人眉尖动了动,满嘴跑火车,要是真心道歉,她是有机会的,不过他倒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视线扫过自己裤兜微微鼓起的一块,轻嗤一声。 许沁感觉对方在瞧不起她,但她暂时没有证据。为了钱,她决定了一口作气。 “我才刚成年,家里也没有闲钱,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医药费给打个折,最好来个一折。” 说出来许沁就想咬断自己舌头,后面那六个字是她的真情实感,没想到她给说出来了。 有点社死,还能怎样,硬撑着,她尽量保持情绪,不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内心在自我打架。 说实在的,如果是别人让她打一折,那是门都没有。 一阵静默后,男人开口:“说完了?” 许沁茫然点头:“说完了。” 男人起身,正欲离去,许沁哪里会让他走,现在他走了,自己的营养品水果还有那点可悲的自尊心不都被踩得稀巴烂了。 “您不要走呀。”许沁一把抓住男人的衣服。 男人眉头一皱,冷冷道:“放开。” 许沁知道他生气了,但此刻认输,就意味着她损失更多。 “您先打折!”许沁拉着越来越紧,男人衣物被她拉得皱巴巴的,她有些心虚,但还是没有松手。她其实都有点不认识此刻的自己,她有这么死皮赖脸,她内心自嘲一笑,在金钱面前,她是怎么样的,和许沁骨子里怎么样,这本来就是绝对分开的。 “滚!”男人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许沁昨晚腿受了点伤,加上最近营养不良,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男人轻蔑的瞟了她一眼,许沁内心压制着的委屈与怒火一下子不受控制了。她打他是她的错,那还不是他自己太可怕。 “爱打不打,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谁稀罕。”许沁坐在地上,给了男人一个鄙视的眼神。 男人已经离去。 “死渣渣,哼!”许沁又气又恼怒。她真的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教导主任的话,相信他佛光普照。 不就是让打个折,至于让她滚,她拿出手里计算过无数次的皱巴的纸,的确不是小数目。 于是某个许沁开始倒戈了。 毕竟是一大笔钱,人家不同意也理所应当。 呸呸呸!都是他太凶太可怕太恶劣,所以她才动手。 许沁感觉自己脑子乱成一团麻,唯一记得的就是男人拒绝了,她得赔钱。 一想到这笔天文数字,她心瓦凉瓦凉的,感觉日子过到了尽头。 她又开始后悔,为啥自己不能像书里那些人一样撒泼打滚求原谅,她真的做不到,她努力过了。 chapter 41 隔了好久,许沁才悠悠的起身,真疼,真不是个玩意,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那么用力推人,对方还是女生,一点绅士风度没有。 她又在心里问候他祖宗,现在既然已经闹翻了,那她可要好好跟他清算,包括他刚才推的那下,怎么也得减个二三十,才能弥补她受伤的心灵。 那么大一笔钱她哪里去找,她又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尽力斡旋,也许自己表现得狗腿一点,说不定人就同意了。但父母自幼教育她不能与异类不良人士有交集,男人绝对属于父母口中那些不能来往的不良人士,也因此她内心并没有真的想要和这样一个危险分子真正求和。 哪怕在巨额金钱压力之下,她都有所保留,不想过多牵扯。 “呵。”她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随着笑容消散,她抬起手,张开手掌,去观察透过指缝里的景色,旋转,一片白色。 “许沁!” 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好像很着急,她缓过神,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里打扫的很干净,并没有把衣服弄脏。 她缓步走了出去。 “许沁!” 声音越发急切,许沁突然感觉胸口热热的,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自我感动的人。 “我在这儿。”她朝着那边奔跑的少年挥手,少年看了过来,神情焦急,满脸忧色。看到她那瞬间,神色有所缓和,急匆匆的朝着她大步跑了过来。 她若无其事一笑,又表现出自己迷路了的表情。轻松又不做作的说:“我就随便走走。” 少年气喘吁吁,眼神染上丝丝埋怨。平复了喘息,才说:“你还是买个手机吧,联系起来方便。” 少女未搭话,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迫切想要补救,脱口道:“我今天收了不少东西,明儿个我放二手,给你换一部。” 好像也不对,许沁自尊心极强,“对不起,我……” 许沁知道他没有恶意,他不是那种揭人短的人,她心里的确梗了一下,却仅仅是一下而已。 “想不到你这么大方,难怪迷倒一片少女。”许沁打趣道。 盛嵩见她没有生气,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想到她故意梗自己,他瘪嘴表示不满:“我过生日你都要损我一顿,过分了。” 他拖了尾音,一副可怜样。 “对了,我给你的礼物。”许沁伸手兜里掏了掏,发现她的小袋子不见了。她又翻了翻其他口袋,都没有,这不应该呀,她去卫生间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 盛嵩很是期待,看她起先翻找还以为她故意耍他玩,看她表情越发严肃,他明白,或许是真丢了。 “你放哪儿了?” 许沁默了一会儿,“就口袋里呀,我刚才在卫生间门口还看过的,怎么就不见了?” 盛嵩知道她的脾气,肯定自责尴尬又觉得对不起饭菜了。安慰道:“没事,我们先去找找,找不到也无所谓,你能来我别提多高兴了,礼物不礼物不重要的。” 许沁当然知道他不在意,只不过空手参加人家生日宴会,她始终难以释怀,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先去找找。“嗯,先找找看。” “嗯。” 盛嵩怕她又迷路,两人一路往许沁的行动轨迹走了一遍。 没有踪影。 “我去问问打扫的阿姨,你别担心这点小事。”盛嵩拍了拍许沁的肩膀,然后朝着后勤那边去了。 许沁有点崩溃,这几天她是踩了霉神吧,啥狗屁倒霉事都撞她身上了,上次空手,这次竟然也变成了空手,这也太尴尬了。 正当她尴尬又无计可施的时候,盛嵩笑眯眯的朝着走了过来,“找到了,找到了。” 许沁仿佛在沙漠里见到了绿洲,急忙迎了过去,“真的吗?” 她眸子里像是闪着光,亮晶晶的,脸颊上的梨涡比平常明显,盛嵩有点看痴了。 “我看看。”许沁满心欢喜加激动,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那玩意,她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粉红色小袋子装起来的,那小袋子是之前花店有位客人让她帮忙扔一下的,她瞧着好看就留下了。 “看!” 盛嵩把东西举起来,许沁欣喜若狂,还真是那个小口袋。上面的蝴蝶结好像有点不一样,她刚想确认,盛嵩就一把握住。笑嘻嘻的说:“不是送我的嘛,那我先收着了。”许沁正想再确认一下,却听盛嵩喃喃:“阿姨说你把东西落在卫生间附近,打蝴蝶结都散了,她还给复原了。” 许沁放下了悬着的心,毕竟那口袋不是独一无二的,认错了很尴尬。“阿姨打的蝴蝶结挺漂亮的,我能看看吗?” “嘞!”盛嵩手握着袋子,眼神盯着,生怕许沁把东西夺走。 是她那一个袋子,当时她不小心弄到了墨水,她还拿酒精洗过,有浅浅的墨水印记。 “确实打的挺好看的,便宜你了。”许沁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但想到什么,“就是个小东西,你不要嫌弃呀。” 盛嵩怔了一秒,不高兴的板着脸:“我是那种人吗?”许沁自然知道他不是,而且他自幼出生优渥,肯定不缺贵礼。正要解释,她不是故意,盛嵩却把礼物放进自己口袋:“说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嘛,谢啦!” 许沁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她有时候有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按照父母的教诲,她不该和盛嵩这样的情场浪子有来往,但她潜意识里觉得他并不是个坏人。 “想什么,不会是又舍不得了吧。”盛嵩佯装护好自己的口袋。 “我一诺千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收回。”许沁白了一眼表情夸张的盛嵩。 “嘿嘿。”盛嵩笑眯眯的,他突然觉得许沁比以前漂亮多了,以前看她就是在人群里稍微好看一点的女孩子,现在他觉得她真的很耐看,越看越让人心痒难耐。 心痒难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立马找了很多借口说服自己是一场错觉,但对上许沁的脸,他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冲动,对着谢家小妹,他也厚着脸皮送花表白,结果被人狠心拒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表白,也是第一次被人甩得彻底。 “许沁。”似有意似无意他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许沁应了一声。 盛嵩突然一下子明白了电视剧里男主见到女主时候的心情了。 只是他有着不堪的过去,许沁心知肚明,而他也很清楚,许沁不会和他这样的人有交集,起先能说上话当上朋友就已经出乎意料了,其他的……应该没有其他。 他吞下了那句“你好漂亮”挤出一个惯性的笑容。“走,去吃东西,有好多好吃的。” “好。”许沁明媚一笑,既然很多事情无法改变,那就让现在的自己满足一下食欲。 也许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家徒四壁、一无所有,却还能开怀大笑,快意生活。她想一定是他们都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他们还要生活,所以他们只能把那些糟糕的事情放一边,尽力去把生活过得不那么寒酸,他们心中仍有希望,仍有光亮,相信在未来某个时刻,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chapter 42 “笙哥,你在看什么?”拖把头看到男人的时候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立马臭屁的贴了过去。 男人视线扫过两人,声音不冷不淡:“没什么。”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招待不过来了。”拖把头一脸苦相,他今天手气太差,被人收割了不少。 “你不是擅长这些?”男人面色平淡,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球室内的情景,忽然,他眸子几不可查的暗了暗。 拖把头讪讪一笑,招揽客人,招待客人他都在行,平常打牌他也算是运气牌技不错的,但一遇到像应嘉航那种的牌类种子选手他就如同老鹰失了翅膀,扑腾不起来了。他摸了摸鼻子,“笙哥,麻烦您去对付一下应少,我这……” 他没有说完,男人也没打算听,就给他一个背影。 男人走进了牌室。见他进来,里面的人都起身给他打招呼,男人眼神示意,他们也就各玩各的了。 “笙哥,就等您了!”应嘉航笑若桃花,起身把男人拉到自己座位旁,拖把头也进来了,见状立马给他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赢了他的钱就想跑,门都没有。旁边的人收到信号,立马起身:“笙哥,坐我这里,我去上个厕所。” “别别别!这个位置今日风水好。”应嘉航把手搭在男人身上,示意男人坐他这个宝座。 拖把头立马说:“人阿东都憋了大半天了,他本来那玩意就不好使,应少再不放他,估摸着以后他只能借种了。” 他话里有玩笑意味,却又带着刺,被他说的阿东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两边他都不好得罪,他只能说着拖把头,故意装作一脸可怜委屈相:“毅哥,您可别这么说,要是被我马子听到,跟人跑了怎么办?” 周围人一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起哄。 “得,是我的不对了,兄弟赶紧去吧!”应嘉航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拖把头那点小心思,臭小子被赢了钱不高兴,找帮手来了。 “多谢应少!”阿东抱拳,然后一溜烟儿往外跑。 “笙哥,坐!”应嘉航打算坐到阿东那个位置,谁知道男人拿来他的手,从旁边抽了一个垫子扔在了阿东坐过的凳子上。 应嘉航立马让开,恭敬让开,笑道:“笙哥,多指教呀!” 男人没说话,牌被推翻了,在机器晃荡一会儿,整齐的排成四列,又被分到四个方向。 “笙哥!”应嘉航讨好一笑。 他笑起来像个狐狸,既是好看,又是狡诈。 男人也不推迟,主动拿起了骰子,随意扔在桌子上。 “是后!来来来!”应嘉航点了点自己这边,男人也没有客气,伸手过去抓牌。 不到一个小时,应嘉航感觉自己真的笑不出来了,一开始还能扯出一抹假笑,到后来他只感觉肉疼。拖把头在一边闷笑。 旁边两位也算是大佬级别了,这会儿表情比应嘉航好不了多少,他们都后悔当初没有学阿东。 都朝着拖把头挤眉瞪眼。 拖把头别开脸,看了眼手机,故作激动的说:“估计开饭了,走走走,下去吃饭。” 如获大赦般,其他两位立马起身,“走吧,今晚盛老可是大手笔,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就是就是,兄弟们吃个尽兴,喝个尽兴。”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们家底都不差,不是没有吃过山珍海味,都是阿谀奉承之词罢了。 男人眼睛微眯,沉思数秒,也跟着起身。 许沁看着满满一大桌子吃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假装吞了吞喉咙,把自己的馋意压了下去。 盛嵩家可真有钱,这桌子上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森林里野生的,应有尽有,快赶上她在电视节目上看的满汉全席了。而且,她漫扫一圈,足足十桌,来人都是光鲜亮丽。 有权有势,她只想到这个词。 和上次一样,蛋糕好像只是摆设,主持人讲了一大段没用的废话之后,一位老人上台说了一段,紧接着是盛嵩的老爸,她上次见过,然后是盛嵩表示感谢的客套话。 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的视线在每一道菜上一遍一遍游走,她在想,先去夹哪个,然后再夹哪个,它们吃起来是哪种味道,她想了想,费脑,待会吃就知道了。 盛嵩致辞还没有结束,远远的看见许沁那模样,笑容更盛,赶紧快熟说完,然后热情邀请大家共进晚餐,雷鸣般的掌声之后,终于迎来干饭时间。 桌上美味佳肴,台上靡靡之音。 许沁也不藏着掖着的,想吃什么夹什么,反正大家都不认识,她也很少有这种机会吃大餐,自然埋头苦吃,又怕丢了盛嵩脸面,她尽量吃得不那么难看。 周围的人面上称赞菜肴可口,各种好听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开的美食评鉴大会。嘴上说的好听,吃的却很少,许沁心里不舒服,这也太浪费了。 她一面可惜一面干饭,直到肚子吃得鼓鼓的,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想想她小时候,食不果腹,不知夏热,不知冬寒,一年四季都只穿同样的衣服,同一双鞋。后来一次邻里纠纷,她冬日里掉水里之后,她就很怕冷。 现在虽然能吃饱了,但很多人依然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为了几个铜板,六亲不认。 看着别人陆续起身,许沁也跟着起身。 紧接着主持人上台让他们移步二楼的会场。 二楼会场,地上铺满了毛茸茸的地毯,左侧又是一个大蛋糕,旁边陈列的桌子上各种水果,甜品,零食,中间应该是舞会用地。 果然,支持人叨叨一会儿,音乐就响起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相约到了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或优雅,或灵动,或滑稽。 盛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她被吓了一跳,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埋怨:“你是幽灵吗?” 盛嵩噗嗤笑出声。 许沁不搭理他,拿了一块甜甜圈塞入嘴中,不吃白不吃。 盛嵩止住了笑意,“好吃吗?” 许沁点头:“好吃。” “你慢点,这么多吃的,没人跟你抢。”盛嵩随手端过一杯淡绿色的饮料。“给!” “谢谢。”许沁接过,一饮而尽。 “这么痛快?”盛嵩一脸惊讶,不过没什么,这就是果汁酒,没什么度数。 许沁不说话,继续拿吃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盛嵩现在看她怎么看怎么可爱,她脸蛋有些微微的红,衬得她眼下的痣风情万种。心如擂鼓,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许沁像是察觉到,侧身躲开,“别动手动脚,咱们可是姐妹。” 她也没在意,盛嵩大概是习以为常吧,她这么想也没啥想不通的,但是她可不是随便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姐妹?”盛嵩喃喃。 许沁察觉他的表情不好看,立马说:“那哥们行了吧!” 盛嵩怔怔的,半响才哦了一声。 不远处手端高脚杯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举杯轻抿。 chapter 43 “盛少爷跑哪里去了?”应嘉航输了很多钱,迫切想要找盛嵩切磋切磋,四处张望。搞不赢老的,那就去嚯嚯小的。 拖把头闻言也开始寻找盛嵩的身影,在角落看见盛嵩后,刚想叫上应嘉航,就看见露出的衣服,这衣服……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应嘉航顺着他的视线探究了过来,他先看到盛嵩,盛嵩伸手的瞬间,他就看见了身后的姑娘。 看年岁和盛嵩差不了多少,长得娇小可人,不施粉黛,唇红齿白,干净利落。和以往盛嵩交往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换口味了?”应嘉航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桃花眼挑起,喃喃自语。 拖把头闻言,不屑的哼了声,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他突然想起这姑娘家里穷,莫非是看上了盛家的钱,故意勾搭。上次她打了笙哥莫非也是这个想法,一想到这个可能,他顿时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冲了过去。 应嘉航见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兄弟,你这样我会以为你也看上那个小姑娘了。” 拖把头一听忒不愿意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劳资不瞎!一个黄毛丫头。” 应嘉航听得出他的不满,猜测难道这回盛嵩动真格了? 盛嵩从了盛姓,瞧着小姑娘也不是富贵人家,难怪拖把头一脸愤恨不平。不过这关他什么事,还是说他是为了他的好大哥。 盛家到了这一代,人丁稀薄,直系里就只有盛乔笙和盛乔宁两个,盛嵩姓盛也不是亲的。他的母亲季玫是盛江的后妻季华怜带来的孩子,后来嫁给了蒋磊。蒋磊出身贫寒,一路靠盛家才有了如今财富。为了巴结盛家,把儿子姓氏都卖了。 “那你急什么?”应嘉航想要看戏,自然而然加重了拉着拖把头的力道,关于这种灰姑娘恋上白马王子的戏,屡见不鲜,他却颇为感兴趣,毕竟盛家还是第一次。 “劳资没急。”拖把头一脸不耐烦的和应嘉航来回拉扯。 “口是心非!”应嘉航坏笑着,“你不急你跑什么?” 拖把头气急败坏的甩开他的手,然后说了句“劳资去抽烟”竟然真往吸烟区去了。 应嘉航困惑不解,正欲上前自己窥探一番,就被男人叫住了。 男人眼神扫过盛嵩,掠过他身侧的人,应嘉航看在眼底,他灿烂一笑:“笙哥,叫我?” “有事?”男人嘴巴动了动。 应嘉航一顿,又笑:“果然瞒不过笙哥,那边传来消息,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接头?” 男人眉尖下垂:“再等等,最近风声比较紧。” 应嘉航赞同的颔首,最近查得太紧了,风声鹤唳。但三角那边催的紧,说是东南亚最近货源短缺,再者广东那边有一批“海鲜”也要尽快运到西市去。 “我会盯着的,最近老丁头活跃得很,您小心点。” “嗯。”男人皱眉。 这老丁头都被抓三次了,还这么嚣张,是个狠角色,应嘉航还想说什么,又想起上面人的提醒,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们这些家族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谁家的钱是来得干干净净。 应家不是,盛家……应该也不是。盛家产业链很大,什么海产品,工艺品,茶叶,古董,餐饮,酒店,夜总会,房地产均有涉猎,都做的风生水起,男人愿意沾染他们这一行,只能说明盛家也是外盛内空,又或者,男人迫切想要得到盛江认同,要彻底接管盛家。 应嘉航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但对于他来说,能合作那就是好事一桩,毕竟应家最近两年大伞接连被折,急需一个伙伴。 偏生他那老子不给力,对他们这些小伎俩嗤之以鼻,还多次警告自己不要和家里走太近,说得他不姓应一样。大伯说的对,你那老子为了他的乌纱帽,完全不顾家族利益,家人死活。 “运输没问题?”男人轻飘出一句,然后顺了顺衣角。 “放心,我们在这一行摸爬打滚可不是一朝一夕。”应嘉航信心十足,他自幼就被培养,自认对这里的门道轻车熟路。 “那好。”男人面无表情。 应嘉航也没有多话,朝着盛嵩方向走了过去。男人刚才叫住他,他其实明白得很,男人跟他合作的几率起先并不大,他这是担心他那大侄儿被拖下水? “笙哥,我们是大人做生意,小朋友不带玩的。” 应嘉航笑的灿烂,不似作态。 “嗯。”男人点头。 拖把头刚好听到,他没插话,静静靠在一边的柱子上。 应少猜错了,盛嵩是男人心中的一根刺。他的出生并非盛家所期待,对于盛家来说,甚至是个污点。听闻是季玫和情夫春情一度的产物,但那个情夫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所以这几年无论蒋磊怎么放肆,盛家都无动于衷。 许沁实在吃不动了,她感觉有点想上厕所。“我去趟洗手间。” 盛嵩应了声:“你别迷路。” 许沁没搭理,直接冲去了洗手间。 出了卫生间,她有气无力的洗了把手,果然吃太多了,不过现在比刚才好多了。 头怎么晕乎乎的,许沁摸了摸额头,好像没有发烧,又好像热热的,她赶紧接了一捧水朝着脸上一抹,顿时清醒了一点,但似乎更晕了,她难道吃了不该吃的? 她踉跄着往前走,晃了晃脑袋,好像意识有点不清楚,迷糊间她后知后觉,一定是那个果汁。 她越来越走不稳,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想道谢,却“哇”一下吐了出来,对方嫌弃的推了她一把,她想道歉,只觉胃里翻腾得越来越厉害,一直吐个不停,再后来就慢慢没有意识了。 等她清醒的时候,一片白色,她一个激灵爬起来,打量着四周。 酒店的房间。 她怎么睡在这里了,看这摆设很贵吧!慢慢的她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了,她好像……被一杯果汁弄醉了?然后……吐了!她感觉脸火辣辣的,丢人呀! 她记忆里好像没有被送到房间这么一回事,她立马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除了扔在旁边的外套,其他都在,浑身并没有其他不舒服,她松了口气。 好一会儿她才把自己说服了,然后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踟蹰半天,才拿了酒店的牙刷牙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不大好,惨白惨白的。 都怪她吃太多了,她一下子能和杜甫感同身受了。 差点儿,同命而死。 有人敲门,她一下子脸又烧了起来,又洗了一把脸,拍了拍胸口平复情绪。 开了门,盛嵩站在门口,见到她,她没有说抱歉,对方反而一脸歉意:“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不能喝带酒的。” 许沁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见他诧异,“我以前没有喝过,昨晚,谢谢。”许沁低垂着脑袋,很不好意思,来参加生日会还麻烦别人。 盛嵩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脑袋,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没什么,对了,礼物我很喜欢。” 没想到她平时那么抠门,这回还上了心,他差点感动落泪。 “喜欢就好。”许沁打心底里开心,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反正都已经成为事实了,她也改变不了,突然她想起这酒店住宿费用来,这种高档酒店,很贵吧,她顿感头皮发麻。 “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以前喝醉可没有你这么老实,我都脱光了瞎吼乱叫呢。”盛嵩看她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事情恼怒,安慰道。 许沁笑弯腰:“这么牛?” “那是!”盛嵩一脸得意。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许沁也不打击他了,“这住宿费……” 盛嵩噗呲一笑,就知道这个守财奴心疼钱。得意道:“免费,我老爷子买单了。” 其实,这里是他家的。 许沁顿了顿,“嗯,谢谢。” 她真的感谢盛嵩没有任由她在走道不管,自己还吐了他一身,她看他换了衣服,也就没有提帮他洗衣服的事情,以免更尴尬。 chapter 44 许沁突然想起他们花店只放假一天,现在几点了,她可是跟老板说过假期可以全职的。 “怎么了?”见她一惊一乍,盛嵩不解的问。 “几点了?”许沁苦逼的看着盛嵩,迫切想要知道结果。 “十一点。”盛嵩看了眼金灿灿的手表,慢吞吞的说。 许沁如遭雷击,完了,她迟到了,一天过去了一半,她失信了,感觉天都要塌了,妈妈说,做人一定要诚信,答应别人的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能答应。她由衷的鄙视自己,自己竟然已经堕落至此。 “你怎么了?”盛嵩一脸雾水,许沁此刻的表情像是奔赴刑场,午后问斩。 许沁反应过来,“盛嵩,手机借我,我先打个电话。” “好。”盛嵩速度极快,立马把手机双手奉上。 许沁接过,愣了几秒,然后眼睛一闭又一睁,像是卯足了勇气,她按下一串号码,嘟嘟声让她如坐针毡,终于有人接了。 “您好,我找老板。”许沁稳住自己的不安。 对面人怔了怔,反应过来,立马说:“是小许吗?” “嗯。”许沁应了声,然后抱歉道:“我今天睡过头了,实在是对不起呀,那个我下午再过来,可以吗?” 她声音压的很低,盛嵩装作啥也没有听到,坐到了一边。没想到她在外面是这个样子的,丝毫没有在自己面前那种魄力。却也不是妥协,好像生来她就是要这么生存。 “哦。”老板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又笑:“我今早也睡过头了,你下午过来吧。” “嗯,谢谢老板。”许沁挂了电话,长舒了口气,也不知道老板说的是真是假,那都不重要,没有炒鱿鱼就好。 “你下午要去打工?”盛嵩接过许沁递过来的手机,问。 “嗯,今天一定要努力工作。”许沁握了握拳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她想再借一下他的手机,却又觉得自己太过无耻了。 “有话直说。”盛嵩见她忸忸怩怩的,有点不习惯。 “你真是个好人。”许沁憋出了一句,她也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个好人。 盛嵩愣了几秒,一如既往嬉皮笑脸道:“谢谢夸奖。” 许沁再三道谢,才离去。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盛嵩低垂下头,也许自己不该那么绝对的,过往如若是不那么荒唐,今日他或许可以说点别的什么。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到了花店,许沁立马开始干活,今天客人少,她便帮忙种盆栽,松土施肥浇水。 “她不累吗?”一边拿着小铲子松土的雷倩看着跑来跑去忙活的许沁,好奇问道。 一边的大姐没说话,老板抢先说:“小雷累不累?” “当然累,腰酸腿酸。”雷倩笑嘻嘻的说。 “呵呵……”老板笑着继续干活去了,他有点后悔那天对小姑娘态度不好,以她的个性,肯定能察觉他的小心思。不过现在道歉,或者说别的,恐怕也没有意义吧。 眼看着到了时间,他主动关了门,“小许,下班了。” 她来了半天,干了一天的活。 “嗯。”许沁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餐厅跟老板说一下,自己不干了,然后再去找一份其他的事情做。 许沁从兜里掏出自己昨天藏的一块面包,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她走到餐厅门口,有点不敢进去,自己没干几天,又是自身原因不干了,老板会把工钱给她吗?她万分纠结,嘴唇都快要被咬破了。 “小许,今天来这么早?”主管先看到了她,她今天比往常早很多,只是脸色不太好。“这是生病了?” 许沁摇头,话哽在喉咙里,出不来,自己要钱还是不要。 “那今天你帮忙在内堂招呼一下,这几天老有人请假。” 见她不说话,主管有些奇怪,小姑娘今天是怎么了,不对劲。 “嗯,好。”许沁挤出一个笑容,辞职的事等结束了再说吧。她快速走进了餐厅,去帮忙摆放擦拭桌椅。 主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内堂就是打扫卫生,收盘子上菜,偶尔包间帮忙加菜,许沁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上手了,其他老员工直呼她聪明。 内堂事情做完,许沁又赶紧去洗碗,洗碗消毒完毕,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立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突然想起那件恐怖的事情,她浑身一哆嗦,她看了眼,总管在算账,想过去说不干了的事情,但总管却笑着说:“小许,今天不错,多给你加三十块工资。” “三十块?”许沁两眼放光。 “嫌少?”总管抬眼。 许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谢谢主管。”她说完一脸兴奋的出了门。 出了门她突然想起自己要辞职来着,怎么就出来了。 她偷瞄了一眼,主管已经去忙活了,她去打扰好像不大好,还是明天吧,明天再说。 许沁走的很快,基本上小跑着回学校,并且五步三回头。 回到宿舍,她感觉累趴下了。 坐了几分钟,她就开始洗漱,洗漱完毕她又把换下衣服洗了。 晾好衣服,她爬上了床。 突然想起忘记打电话回家,她想着今日晚了,邻居都睡了,明天再打吧。 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有个男人慌慌张张的在逃跑,一片密林,后面好多人在追,男人腿上受了伤,还是拖着伤腿往前跑。 紧接着,出现了一口棺材,然后又响起了唢呐,红色,一片红色,是迎亲的队伍。 她瞅了瞅轿子里的新娘,新娘手持团扇,眼底含羞,胸前悬着一面红色边框的镜子。 镜子里好像有一只恶犬,视线对上那一刻,那恶犬朝着她扑了过来,她被吓醒了。 冷汗涔涔,她把头搭在额头,这什么狗屁不通的噩梦,都怪段涵老是睡前讲鬼故事,她都被影响到了,她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 继续睡,有点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她突然觉得她好像见过新娘子,但是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爬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买了电话卡。 马上就是年,也不知道今年家里能有几个人团圆。自从许沁上了高中,家里的年味就开始消失了。 过年很多人回家,能挣到更多的钱,李梅就不再回家过年了。 忐忑拨通一个号码。 对方很久才接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许沁并不陌生,是春嫂。 “嫂子,我是许沁,我想请你叫我家里人接一下电话。”许沁礼貌的说道,她其实不大喜欢这个嫂子,她喜欢背后嚼舌根。有一次许沁还看见她蹲在墙角听父母吵架,第二天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事,其中很多话已经从一变到了十五。 “你等着几分钟,我去叫。” 对面挂上了电话。 许沁安静的站在电话亭。 隔了五分钟,她又拨了过去。 “喂。” 又是邻居的声音,许沁的心一下子有些乱了。 “快快快,是许沁。” “哦,我来接。” 许沁听到声音,立马像是活了过来。试探:“阿珍?” “笑笑,是姐姐,别人家孩子早放假了,你们不放假吗?”林默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快要结婚了,没几天就到日子,对方家里条件还过得去,而且没有公婆。 “放的,已经放了。” “那你哪天到家,我到县城里接你吧。” 许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到了要跟姐说,姐来接你,对了,姐要结婚了,你可要回来给我选衣服呢。”林默然话自幼比许沁多一倍。 许沁一怔,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她知道的,这就是不读书女孩子的命运,但是心口还是止不住心疼,林默然从来不是屈从命运的人,从小她就说自己要嫁给心爱之人,否则单身一辈子。 “姐,你喜欢他吗?”许沁把声音压的很低。 也许是外放的原因,她听到邻居说,不喜欢怎么会结婚,你家妹子就是读书读傻了。 林默然怼了回去:“笑笑才不傻呢,只是跟我们想法不一样。” 邻居又说了几句乡村土道理,许沁不愿意多听。“你哪天的日子呢,我提前回来。” “二十八。” 林默然答得很快,许沁不知为何总觉得很违和,一个外人在旁边,她也也没有多问。 “嗯,我过几天就回来。” 林默然结婚就算是她缺胳膊断腿都要出席婚礼的。 “嗯,那回来之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林默然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给了许沁钱买手机,难道她……不舍得买,“笑笑,你没买手机吗?” 许沁一听,握了握手,随口敷衍:“开学有活动,等开学再买吧,能便宜不少。” “也便宜不了多少,有个手机方便点,你出门在外,咱们家里人也惦记。”林默然明白许沁不买手机的原因,以他们家的情况,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如今爸爸形同废人,偶尔做几个陶罐,也是卖了换了酒喝,近年来,他身体越发不好了。 妈妈一个人还着建房子和爸爸看病的钱,又要供许沁读书,根本拿不出闲钱。 chapter 45 “我有分寸的。”许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穷人打个电话都要数着分秒,她想起饭桌上的各种剩下一大半或者没动过的盘子来,心不自觉酸了一下,眼睛热热的。 “嗯,那我先挂了。”林默然看了眼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林平,把电话挂断了。 林平没说话,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邻居家的院子。 “你怎么不让你爸爸说几句呢,他也想娃得很,前些天老是念叨呢。”邻居有点不满林默然的态度,话里带着谴责。 “谢谢嫂子,我先回去了。” 林默然笑着道谢,然后小跑着离开了邻居家。 邻居嘴碎,心也没有太坏。 许沁听着嘟嘟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然后挂上了电话,拿上电话卡,朝着校门走去。 她们都不提过年的事情,也不祝福新春快乐,心照不宣。 花店今天新来了一批郁金香种子,许沁很喜欢郁金香,种完一盆又一盆,心情感觉舒畅了些。 到了餐厅门口,许沁又犯难了,她今天一定要做个决定,钱和生命安全只能选择一个,现在好像还没有落魄到为了钱放弃生命的时候,而且家里人在等她,她这么一想决定晚点告诉主管。 好巧不巧,许沁运气差的想撞墙,今天她又遇到了男人。 这次没有拖把头,和男人一起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男,长得人模狗样的,他身穿羽绒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脖子露出一截,有龙的纹身,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许沁走了过去,挤出一个笑容,小声礼貌道:“请问两位要吃点什么?” 男人视线扫过许沁手中的点菜单,没说话。他旁边的男人立马招呼她过去,“我先看看。” “嗯。”许沁放下菜单,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 “这个不错呀,看起来很补。”穿羽绒服的男人坏笑着把菜单往男人一边推,然后用食指指了指菜单上的菜。 许沁视力不大好,没看清,想着之前他推了她一把,寻思着这人就是在找男人不快,立马狗腿的介绍道:“这道菜很出名的,店里招牌菜!” 男人抬眼,又迅速把目光停留在那菜名上,黄鳝炖牛鞭,这里的招牌菜? “来一份!”他旁边的男人忍住笑,跟许沁说。 许沁笑得灿烂,答应的也干脆:“好的。” “这小姑娘有对漂亮的梨涡呀。” “什么?”许沁看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答:“是吧。” “梨涡美人,我以前也见过一位,长得可漂亮了。” 羽绒服男还要说什么,旁边男人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继续点菜,继续点菜。” 许沁只能陪笑。 好不容易点完了,许沁拿着沉重的单子交给厨房,然后去给他们拿酒,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酒,看了看名字,旁边人提醒:“你慢点,那酒可是几千块一瓶,万字不到一点。” 许沁一下子紧张起来,用力握住留酒瓶,几秒后放在托盘上,再放上酒杯,端起来,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上了楼。 包间里只有男人一个。 放到桌上那一刻,她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终于到了。” “倒酒!”男人吩咐。 “哦。”许沁赶紧去开酒瓶盖子,却发现怎么都拧不开。 她想到什么,直接用牙齿咬,费尽力气,终于给它干开了。但她鼻子挨了一下,酒也撒了些出来。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个酒值钱,值钱,超级值钱,酒洒了,酒洒了,人民币飞掉了。 “怎么了?”羽绒服男推门进来,就看到许沁一声酒味,衣服上,手上都是酒渍。 目光看向男人,不可置信的问:“你欺负人家了?” 男人冷哼一声,也不多话。 许沁不好意思的低头:“是我打不开,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羽绒服男一看那咬得不成样子的瓶盖,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怎么这么可爱。 许沁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声音也有点不稳:“对不起呀,我……”“换一瓶”的话卡在喉咙出不来。她手不自觉握紧。 “有开瓶器你咋不用?”羽绒服男笑过了之后,又忍不住笑。 许沁整个人有点僵硬,有开瓶器不用,这说明她傻,酒是她洒的,这可咋办? “倒酒!”男人点了点杯子。 许沁反应过来,拿起酒瓶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倒满。 “小姑娘,你倒满做什么,倒一小半加点冰块呀。”羽绒服男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提醒。 许沁有点茫然,一想到这是有钱人的玩意,肯定不是一般喝法,立马下楼找了冰块上来。 主管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正想问什么,许沁已经拿着冰桶匆匆上了楼。 许沁拿了一桶冰块放在桌子上。这回她学乖了,“放几块?” “我自己放。”羽绒服男给自己倒上酒,又用夹子自己捣鼓冰块。许沁只感觉他头上有一圈金色的光影,她一脸感激的盯着他傻笑。羽绒服男举起杯,看着男人满当当的杯子,不由得好笑。 许沁也不知道怎么的,来了句:“我妈说酒满敬人。” 羽绒服男又笑得停不下来。 酒满敬人是说的白酒瓷杯,这个高脚杯这么大一个,满当当一杯洋酒,都不知怎么下口。 许沁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杯酒,还有洒了那些。 男人面无表情,稳当的拿起满当当的一杯酒,一口下去一大半。 许沁惊得目瞪口呆,他竟然没有找她麻烦,还若无其事把酒喝了,一口喝这么多,酒鬼一个呀。 “加冰!” “哦。”许沁后知后觉,立马给他加了几块冰。 有人敲门,许沁赶紧起身,开门。主管竟然亲自把菜送上来了。 许沁赶紧帮忙把菜上到桌子上,上的时候,她为了感谢男人不跟她计较,特意把那黄鳝炖牛鞭放到羽绒服男旁边。 羽绒服男不解的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许沁,没说话。 放好了菜,许沁跟着主管说了二位请慢用之后,出了包间,下了楼。 一下楼,主管就问她怎么身上一股酒味,许沁不想撒谎,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主管脸色很难看,许沁自责又不知所措。 “孩子也是第一次拿那种酒,没必要这么严肃。”旁边的阿姨忙替她说话。 主管当然知道,但是里面的贵人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这件事可以是小事,也可以是大事。 许沁连连说着对不起,主管头疼的摆摆手,让她先去干活。 许沁感觉前所未有的失败,一点常识没有,活该被批斗,她在内心骂了自己无数遍。 她也很委屈,委屈到想哭。 所幸,后来她没有出现其他失误。只不过男人结账的时候不知道和主管说了什么,主管神色不大好,一味跟男人点头哈腰。 许沁意识到可能是他不想付那部分的钱,赶紧小跑过去,怯生生的叫:“主管!” 主管见她内心越发后悔让她帮忙,小姑娘明明很机灵,怎么老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人开了口,他自然而然顺水推舟。当着男人面直截了当道:“小许,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不适合搞餐饮这一行。” 许沁当然知道他的潜台词,她也正好不想做了,可是工钱……她抬眼看男人,又看了看主管。 羽绒服男龇牙咧嘴的说:“小姑娘也不容易,打折什么的我们不需要,别忘了把人辛苦钱给了。” 主管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许沁,然后笑的合不拢嘴:“那是那是,工钱一会儿给她算。” 主管送两人出了门,嘴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身跟许沁一通教导,许沁点头,主管说的或许残酷,但是没有错,没有掌握技能和知识,一味自己去干,也不寻求别人帮助,这在职场是大禁忌。 许沁拿着那一小沓票子,思绪万千,由衷的感谢羽绒服男。 男人坐到了车后座,羽绒服男抱怨几句到了前座开车。 突然,他回头,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男人:“笙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用力的捏我?” “滚!”男人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羽绒服男无奈耸耸肩,一脚油门,车子往棋牌室方向驶去。 chapter 46 许沁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男人竟然没有为难她,怎么看都不合理,洒掉的酒能值不少钱,就算是他要求重新换一瓶,那也是合理要求,他怎么那么好说话了,明明那天话没说几句,还推了她一把。 算了,多想没有用,她打算再打几天工,然后就收拾收拾回家去,一想到高昂的路费,她就又头疼起来。 男人刚到棋牌室,前台便迎了过来,满脸堆笑:“笙哥,您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果然,青年懂他的意思,立马把信封拿了过来。男人接过,快速扫过,这回字数少了许多,不足五百,仍旧是陈词滥调。 羽绒服男屁颠屁颠的偷看,看到那些土味情话,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 前台有些疑惑,一开始男人很反感收到信件,直接扔垃圾桶,最近几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他不敢问出口。 “笙哥,乔大少找您呢。” 男人神色微动,看向坐在一边玩弄滑板的乔洛风。 “稀客呀!”不等男人说什么,羽绒服男上前搭话。 乔洛风知道此人,此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打起人来和男人一样凶狠,丝毫不留情。 徐莛威,男人的左右手。 他一向在边境活动,帮忙打理境外生意,怎么突然回到这边了,他眉头紧拧。 徐莛威内心暗自鄙视,乔家少年一代不如一代,心思都藏不住。 “徐总,好久不见。”乔洛风也不能得罪他,放下滑板,客套。 徐莛威也跟他客套寒暄。 三言两语之后,乔洛风视线越过徐莛威,盯着男人。男人不怒自威,饶是他见过他数次,内心依旧被他狠狠震慑。 “盛总,前些日子得罪了,我听闻盛总屈尊为难一个小姑娘。这钱是您的医药费补偿费。”他点了点桌上的盒子,“这是人参几支,都是我给您的赔礼,望盛总不要再去找她麻烦了。” 他调整气息,语气故作轻快,又恭敬有礼。 男人眉尖微动,想不到乔洛风会为她出头,但过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黄花菜都凉了吗? 乔洛风就知道男人不好对付,他抬起盒子双手奉上:“盛总,小姑娘不懂事,盛总别太为难。” 男人嘴角几不可见轻扬。 “你和她很熟?” 乔洛风没想到他有此一问。 “她是我弟弟的学妹,跟我倒不是很熟。”乔洛风知道男人在套他,也不刻意说谎。 “哦。”男人若有所思。 乔洛风莫名紧张起来,男人的视线有种魄力,让他整个人都不那么自在,迫切想要离开。 “但事情起因是由我而起,我希望盛总谅解她。”乔洛风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不再去冲撞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 “太迟了。” 乔洛风心惊胆颤的看向他,他神色冷淡,和以往没太差别,看不出什么其他。 “盛总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一笔勾销?”乔洛风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乔洛雨天天念叨,他自己也心有愧疚,看来今天必须得“出血”了,否则男人不会善罢甘休。 徐莛威忽然想到什么,很合时宜的说:“笙哥,“霁色”几年没有更新,都快和时代脱节了,咱们不考虑考虑?” 乔洛风不是傻子,“霁色”是盛氏旗下的一家高级夜总会,来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装潢自然是顶配,徐莛威此刻说起,无非是看上乔家那块地皮,那块地位置起先很偏,可自从旁边的“霁色”开起来,瞬间成了香饽饽,乔家内部很多人都按捺不住想占为己有,可偏偏这地分在他兄弟两手上。 见他迟疑,徐莛威又道:“旁边朱老板已经同意把他们那块并给我们,我寻思着,过几天再去找李老板那边问问他那块。” 乔洛风忍住爆发的怒气,笑道:“盛总要扩大“霁色”,我们家那块地皮好像比起他们两家更方便呢。” 徐莛威这个狐狸,他说要买下朱家和李家的地,可他们两家的地皮和“霁色”隔着他乔家的地,这意图足够明显,且他不能拒绝,否则他就在中间横着当钉子户,明晃晃告诉别人,乔家和盛家彻底闹翻了,这对乔家没任何好处。 “哦?”徐莛威意味深长。 乔洛风暗骂他无数遍。 “徐总,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对,但乔家好像没有意向卖地皮,之前没少交涉。”徐莛威步步紧逼。 乔洛风手心有了一层薄汗,盛家和乔家有些过节,都是上辈子的事,乔家也没有落魄到去卖那块地皮,现在这咄咄逼人情况,哪还允许他不卖?他清楚得很,徐莛威狡诈,但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现在有了。”乔洛风故作爽快的笑道。 乔洛风走后不久,徐莛威看着桌上的文件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当初乔老爷子可是极力反对乔家把这块地皮转让给盛家,没想到现在这么轻易就拿下了。 “我猜这会儿乔老爷子估计气急败坏想要用拐杖打死这便宜孙子。”徐莛威一脸得意。 男人眉尖下垂,手指扶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那小姑娘是何方神圣,乔少爷如此大手笔,我倒是想见见。” 徐莛威自顾自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妙人,能让乔洛风亲自登门拜访,被占尽便宜仍旧说着客气话。 男人嘴里轻哼了一声,没想到乔洛风对这事这么上心。 想当初乔家可是一毛不拔,才导致……他的拳头倏然紧握。 算着日子,许沁计划着回家的行程。 许沁背着包包站在火车上,她买了站票。 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她心底总算有了一抹期待。 下了火车,许沁适当运动了一下,十个小时还真有点脚发麻。 到了她熟悉的县城,她找了个拉货的车,跟师傅沟通很久,师傅才勉强同意她蹲在菜篮子旁边。最近交警查得比较严。 为了保险起见,他扔给许沁一张塑料布,又在许沁蹲着的地方盖上一层湿淋淋的枯草。 车摇呀摇,摇呀摇,总算停了下来。许沁一动不动,生怕是被拦截了下来。 师傅说前面路堵了,今天是过不去了,他一脸无奈。 许沁爬了出来,给了他十五块钱,再三感谢后,她直接步行走上了山路。这条路,她很熟悉了,她以前的学校就在这附近,从这里到家坐车半小时,也不贵,五元钱。 但每次妈妈都为了省五元钱,走着山路,攀爬着给她们姐妹送吃的,来回一趟四五个小时,清晨五点出发,晚上回家八九点,只为了节约十块钱。 往事一幕幕,许沁越发讨厌自己这脾气暴躁的一面,也许是生来骨子里带着的,这个糟糕的基因,可她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就算爸爸无所事事,但他从未像她这样,收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 到了山脚下,许沁看着蜿蜒的山路,她笑了,她看到了自己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路,路的尽头,是那土墙青瓦,那里是她的家。 像是心灵感应,她在山路上遇到了来碰运气的林默然。 “笑笑!”林默然笑着朝着她挥手,声音很大。 许沁看见了她,眸子瞬间亮了,飞快的朝着她奔跑。 “我运气不错吧?”林默然赶紧接过她的背包,“累了吧?” 许沁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摇头:“不累!” 林默然背着许沁的包,一手拉着许沁,跟她说道着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和八卦。 许沁安静的听着,也会跟她说说学校的有趣的事情。 “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林默然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没有。”许沁灿烂一笑,嘴边梨涡浅浅。 “嗯。”林默然心里有些心酸难受,他家这么穷,许沁要是被欺负,山高路远,他们也顾不上。 “真的,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没有那么鸡婆,况且大家学习都很忙。”许沁随口胡诌。 林默然半信半疑。 chapter 47 林默然的婚礼办的很简单,请的人也不多,都是李梅母家的一些亲戚,林平这边基本没有一个人来,林平自幼丧父,由母亲一手带大,后来母亲去了,成了独户,以往那些沾亲带故的也断了往来。 许沁第一次看见男方,男方长得方正,家庭情况相比她家,好了那么一丁儿,家中无父母,上有兄嫂,他哥年长他十五岁,可以说,他自幼就是兄长带大的,他还有一个姐姐,大他十岁,离婚在家。 跨马鞍的时候,许沁紧张的拉着林默然的手,林默然也握紧她的手。 “笑笑。”林默然欲言又止。 “姐。”许沁脱口而出。 林默然愣了一下,应得干脆,“哎!” 许沁随着长大,基本没叫过她姐,一直都是称呼她乳名。 林默然跨过马鞍就代表进了男方家的门,从此是他们一家的媳妇了。大红色的礼服映衬着林默然越发精神漂亮,许沁的心却揪起来的疼。 送完亲回来,家里已经人走茶凉,林平在扫地。许沁只感觉一片迷糊,空荡荡的家,毫无生机。 看着那大红喜字和红色对联,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不知不觉,她们就长大成人,恍恍惚惚,她的姐姐已经嫁做别人新妇。 贴着的喜字证明着这一切。 人生竟如此稀里糊涂。 林默然的彩礼带回了婆家,李梅说他们情况也不好,两个家庭本该相互扶持,但她家没有什么闲钱帮衬,最后把养了两年的老母猪给了林默然当嫁妆,为了显示诚意,又抓了几只鸡,两袋大米,男方大嫂笑眯了眼。 这对于有些人家是不值得一提,对于他们家来说,已经倾尽所有,现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许沁记忆中,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鸡肉,就连鸡蛋也只有在考试前一天,李梅会给她们姐妹做一个荷包蛋。 林默然说,她讨厌吃荷包蛋,一股子味道,最后一个鸡蛋全部给了许沁。 她们自幼口味不同。 许沁讨厌吃苦瓜,林默然说,我最爱吃苦瓜,李梅难得一次买水果,两个梨,一个烂木瓜,许沁讨厌吃酸唧唧的东西,林默然说,她就喜欢这酸爽,然后用自己的梨换了一个烂木瓜…… 许沁回过神,脸颊已经完全被泪水覆盖,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经历离别之痛。 她很清楚,可还是好难过。 抽泣,呜咽,再到放声大哭,些许是哭累了,她慢悠悠的走出房门,找了口水润嗓子。 路过林平身边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猛抽烟,也不知道谁得罪了他。记忆里林平很少管她们,也很少说话。 林默然跪拜的父母的那一刻,她清晰看到,林平眼里噙着泪,尽管他努力克制,她还是看到了。 李梅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和她多交流。许沁脑海里只有旁人的姑娘长大了嫁人理所当然。 也许有一天,这也是她的结局,但她就是忍不住难受。 林默然回门的时候许沁已经踏上了回学校的车,她背着沉甸甸的背包,里面是林默然给她新买的衣服和李梅给她的土特产。 回到宿舍就听得舍友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假期间的所见所闻。 许沁迟迟没有去交学费,她突然有了种并不想读书的想法,这钱应该可以买很多小鸡,两三头老母猪了吧,这是李梅的血汗钱。 但她真不读书会被李梅打死。 记忆里她被打的最惨的一次就是她说不去上学了,要买羊放,被李梅吊起来痛打。 林默然哭的撕心裂肺的抱着她,挡着李梅挥舞的带刺藤条,她额头上那疤痕就是那么来的。 那一年,下了大冰雹,收成不好。家里米桶只剩下五六斤米,老母猪下的崽子接二连三死去,李梅还生了病。 后来林平出去了几个月,回来时候带回来一笔钱,家里这才稍微缓和了点。 她以为是因为她成绩一向很好,李梅才会不遗余力让她读书,别家孩子十五六嫁人大有人在。后来她成绩一落千丈,没想到李梅也没动过让她退学的心思。她考到了这个不入流的学校,李梅竟然让她复读,她坚决不同意,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我已经使用过了。李梅说,既然是机会,那咱们就去。 李梅比一般人要黑,手上是厚厚的茧子,她的右手小指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工作中被割了去,老板赔了两百块钱,让她去诊所。回来时候,见她手指缠着白色纱布,许沁由衷高兴,她没有吝啬钱。 没几天李梅去上工了,许沁打算磨一点玉米做口粮,打开柜子却发现,家里多了一袋大米。 “许沁,有帅哥找你!”段涵一脸羡慕的朝着许沁挥手。 许沁回过神,敛住自己的悲伤情绪,挤出一抹笑。“哪个找我,不会又忽悠我吧。” “这回是真的,比金子还真。”一旁的孙娇娇笑嘻嘻的。 许沁被她弄得有些发毛。 “许沁。” 出了门,许沁就看到乔洛雨在不远处朝着她挥手,她有点不好意思过去,毕竟人家上学期找自己没找到,虽然她也去问过是不是阅览室要打扫,但是里面告诉她,已经有人留校打扫了。 “学长!” 许沁礼貌的朝他报以微笑。 乔洛雨把她拉至无人的花台旁,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棒棒糖?” 许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也给你。”乔洛雨神情温柔,把一份资料递给许沁。 许沁有点懵逼,也不明他意,但她还是接了过来。 “这个……这个……” 许沁太过激动,有点结巴。 “放心,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钱都已经还上了。”乔洛雨温和一笑,像春日里的阳光。 许沁眼眶热热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但她不能白拿别人恩惠,忙说:“钱我现在还没有,我筹到了就会还给学长。” “什么还不还的,本来就是我哥的问题,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沁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埋汰自己哥哥,可人是她打的。“我打人……我打的……” “我当然知道,但要是没有你,我哥说不定花费更多的钱,你见义勇为,他还差你感谢信呢。” 乔洛雨声音好听,笑起来也很好看,又是许沁喜欢的类型,他的形象一下子在许沁心中高大起来。 “你别再纠结这件事情了,对了,学校的处罚也会撤销,你就安心学习吧。”乔洛雨突然发现许沁挺可爱的,他伸手摸了摸许沁的头,再次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告诉我,这次要不是苏鸿宇嘴碎,我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许沁抬眼,原来他一开始不知道呀。她尽量控制住情绪,不让自己在别人哭出来:“谢谢学长。” 乔洛雨低声说:“不用谢我,你本来就没有错,那个人不好惹,你以后离他远着些。” “嗯。”许沁乖巧点头。 就算乔洛雨不说,她也会对他退避三舍。 “生活有时候很苦,苦的时候就吃一根哦。” 乔洛雨声音不缓不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沁仿佛看到了春天。 百花盛开,他在光影之中。 chapter 48 “啧啧啧。” 许沁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苏雪啃着苹果,一脸鄙夷。 “干嘛?”她心情轻松,也懒得和苏雪计较。 苏雪就算只看背影也知道许沁对乔洛雨动了点心思,只不过人家名草有主,自幼青梅竹马。 “你放弃那老男人了?” 许沁白了她一眼,她就从没有想过要什么老男人,一想到他,自己就只有畏惧和嫌弃厌恶。 苏雪给了一个她了然的表情。 “你不管你的巨额欠款了?” 听她一提,许沁心里暖洋洋的,学长真好。 “笑的花枝乱颤,春天果然到了呢。”苏雪饶有趣味的说。 “胡说八道。” 许沁用手里的资料拍了拍苏雪,苏雪这才发现她资料下面竟然是一袋棒棒糖。 乔洛雨……很会呀。 “这又是什么?” 苏雪看她空手出来的,这玩意肯定是乔洛雨给的。 “你自己看。”许沁也不想瞒着苏雪,她并不是坏女孩。 苏雪接过,扫了一眼,大吃一惊:“天啦,这是替你还账了?他什么心思?” 许沁急忙反驳,然后把事情跟苏雪说了一遍。 苏雪却义愤填膺的说:“那他不是活该给钱,你不要一副被他收买的样子,他哥真可恶,他之前还不是事不关己。” 许沁忙解释:“学长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小人。” “是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沁给了她一个“你本来就是”的表情。 苏雪看她那模样,知道说啥都没有用,只能说乔洛雨真会,许沁以后肯定对他感恩戴德,但这事情本来就是乔洛风惹的,他家难道不该出钱?许沁这个傻大妞,一根筋,不懂变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好,我认了,但你那个糖给我,不然你可不好解释。” 许沁一顿,的确如此,学长给她人情糖,就算她如实说,宿舍里总有人嘴巴大,难免造成谣言,她可不想别人误会他。 苏雪拿着棒棒糖,许沁拿着资料,一起回了宿舍。 孙娇娇一看到苏雪手中的棒棒糖,是她喜欢的牌子,立马朝她招手:“给我一根。” 苏雪毫不留情拒绝。 孙娇娇瘪嘴不高兴,“真小气!”不过苏雪平时可不小气,一抹诡异的笑容爬上她的脸。 像是共情到了,段涵也“哦”了声,表示自己懂了。 苏雪才不理会她们,她把糖藏在密码箱,为了保险起见,隔了十分钟她冲到超市买了两包棒棒糖,一包正大光明拿手里,分给舍友,一包藏在肚皮下,等人不注意和密码箱调换,再把换下来那包乔洛雨给许沁的偷偷塞到她包里。 干完一系列小动作,她直呼太累了,然后又拿起一个苹果啃。 “你别吃了,我感觉你越吃越肥。”段涵忍不住揶揄她。 “怎么可能,我都不吃饭!” 苏雪不服气的反驳。 “你是没吃饭,但你吃苹果管饱,有屁用!”孙娇娇补刀。 “这学期学费加了点哦。” 明依把包扔到床上,自己也四仰八叉的躺尸。 许沁立马查了一下郭小娟刚给她的班级最新资料,的确是的,加了两百块。 肉疼,心疼。 “别说了,再说咱们沁沁宝贝双眼要喷火了。”苏雪看许沁那被割肉的表情,快笑死了。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许沁压根没在意,脑里只有加钱两百块,两百块得工作一个月。 “荒唐呀!”最后她痛心疾首的用头去敲自己的床。 “许沁疯了!”孙娇娇大喊一声,又憋着笑。 苏雪似乎有点理解她为什么那么臭屁的夸乔洛雨了,她是真的缺钱,在开裂的大地,突然佛光普照,大雨倾盆,她自然感激涕零。 这样,她省事了,她为了那二百八十一封信,可是绞尽脑汁,杀死了不少脑细胞。 孙娇娇知道许沁喜欢的老男人有了主,大骂老男人没眼光,几天过后,就忘了这件事。 段涵起先还会问问,后来事情被孙娇娇添油加醋之后,也变得越发讨厌老男人。 学校发放了撤销她处罚的告示,解释这一切都是有人做假证,视频也是断章取义,许沁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这次除了学校的公章,还盖上了公安局的章,显得很有说服力。 那些曾经笑过她的人,见到她有些很尴尬,有些则还是认为她不认识那些不三不四,不会卷入其中,她都当做空气,置之不理。 周末去花店打工,许沁暗暗叫苦,这是什么冤家路窄。 男人似乎没有认出她,气定神闲的抽着烟,许沁转身,不小心吸了一口,她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很想告诉他,这里不准吸烟,但是店内并没有这种规定。 “包好了!”许沁把花包好了递给男人,“二百五。” 男人眼色变了变,冷冷的盯着她,她又看了眼花束,重新计算,没有错。 “二百五……十块钱。” 她不由得一颤,自己这是作死,虽然没有说错,但是正常人被说二百五也不会高兴,何况是眼前这位,但她也想不到补救的言语。 男人看着她按的计算机,自然知道她没有算错。 “太丑了。”他视线落在打好的金色蝴蝶结上。 许沁以往都是这么打结,丝带配色很多客人都夸好看,怎么就丑了。她不能得罪客人,只得耐着性子问:“客人您喜欢什么颜色?” 男人不语。 劳模许沁同学,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红色黄绿青蓝紫的丝带都试了一遍,男人还是不满意。 “我能力有限,我去叫我们老板!”许沁实在忍无可忍。 男人漫不经心:“花俗。” 许沁一怔,收回步子,花俗?那你早不说,是你盯着那个图片看好久,自己才包的。 她侧身,好脾气的问:“您喜欢哪种花?” 见他不说话,许沁又问:“您要送给什么人?” 不语。 许沁忍了忍,介绍:“玫瑰和郁金香一般代表爱情;百合代表友情、纯洁;康乃馨适合送给长辈,尤其是母亲;向日葵、满天星、洋桔梗、紫罗兰、茉莉都可以送您喜欢的人。”许沁一口气说完。 男人“嗯”了声,许沁真想冲上去暴打他,又想到打他代价太大,忍气吞声。 “所以,您要哪个?” 许沁观察着他的眼神,“是不是想要向日葵?” 男人轻微点头。 许沁内心问候他爹妈无数遍,她抽了些向日葵,“这向日葵单独包装会有点单调,给您加点其他的花搭配一下。”许沁找了几个图片给男人看,“其中这几种,都比较受欢迎。”男人随手指了一种,许沁立马拿了花认真的包装起来,心里面暗骂,谁家姑娘这么倒霉,被您给惦记上了。 打包好,许沁按流程礼貌问:“您这个需要放卡片吗?” 才发现,她开始忘记问了。 数秒沉默,男人动了动金贵的嘴:“随便。” 许沁更鄙视他了,表白都这么随便,她找来一张淡蓝色卡片。 “您写还是我……这边帮您代写。”许沁只想快点搞定他。 男人掏出打火机,许沁就知道只能她来写了,她想了想,直接写个土味的,人姑娘一看就跑了,她得意一笑,又想到这姑娘要是把他收了,他岂不是不能去嚯嚯其他好姑娘了,那她得好好想想。 她快速写好,把卡片插入向日葵花束。“写好了,二百八十一块钱。”她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男人视线扫过她,她一脸无所畏惧,她包花时候就算了几次了,没有错。 男人付了钱,走出店门。 许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 继续干活,继续干活。 chapter 49 选修地理物质学老师戴着古板的黑框眼镜,有几分眼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每次上课都躲在角落,眼睛也不太好,看不太清。 就十节课的课程,学分靠总结论文。她五次修改论文,五次被否定,她急得要去当面质问,又怕惹出麻烦,只得继续修改。 “沁沁,还没有过?”连一向护老师的明依都看不下去了,她爸爸是老师,她崇拜她爸爸。许沁这回要是再不过,恐怕这学分是拿不到了。 许沁头大的点头。 “我认识一个同学也是选修这个的,要不我帮你问问她,她怎么写的?”罗雨霏提议。 “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许沁知道作弊不对,她也最讨厌作弊的人,但现在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再说,她也不是作弊,只是想拜读一下他人文章。 罗雨霏大呼冤枉,“我也是替你抱怨的时候才知道她选修了,她还经常让人签到呢。” “什么?”许沁一听,越发不乐意了,她天天第一个去捧场,虽然坐在角落,但热情不减呀。 “别激动,别激动。”明依稳了稳许沁的凳子。 “去吧,霏霏!”段涵推罗雨霏出门了,催促她去拿人文章。 “别担心,霏霏很快回来!” 许沁看着那狗屁不通的论文,眼神犀利的盯着罗雨霏:“这确定是一次就过的……论文?” “是,一次就过了。”罗雨霏连连点头,这事情那同学跟她吹嘘了无数次。 “这什么狗屁玩意!”明依抽过那蚂蚁爬树的一本草稿。 “你确定她交的一模一样,不是改过的?”苏雪也凑了过来。 罗雨霏茫然点头。 “这都能过,我们沁沁宝贝不能过?”苏雪气愤的咬了一大口苹果,太气人了。 许沁心情也是气愤至极,臭老头,诚心整她吧! “气死我了!”许沁拍了一下桌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们支持你!”异口同声。 许沁又想到自己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惹是生非,顿时泄气了。 “这你都不去,我看不起你哦。”苏雪把咬得奇形怪状的苹果一下子招呼在桌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许沁害怕什么。 “怕什么,这太过分了!” 段涵拍了拍桌子,“我要曝光这个狗屁老师!” “你们都别参和了,我自己去,我能解决。” 许沁已经平静下来。 许沁拿了自己的修改稿,带上笔出了门。 宿舍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许沁快速迈着步子,穿过走廊,来到老师的办公室。 臭老头,可恶啊。 这回一定要让他直接指出来是哪里不合格,他说啥,自己就改啥,他应该没话说了吧。 她站在门口心理建设数秒,然后敲了门。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几次。 门开了,许沁瞪大了眼睛。 对方没有理会她过分夸张表情,开了门就斜倚在座位上,悠闲的喝着茶。 难怪眼熟,那老头八成是他亲戚,合着在整她呢。 室内安静的可怕,安静的环境,不合时宜的人,最能动摇一个人的心。许沁开始惴惴不安。 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吧,怎么他突然要整蛊她。 “喂!”许沁气愤瞪着男人。 男人放下茶杯,打量着她。 许沁讨厌他这种探究的眼神,也厌恶他这个人,她对他可没啥好印象。“是不是你让老师不给我学分的?” 面对她的质问,男人面无表情,悠然伸手拿茶壶,倒茶。 怎么看都成了她无理取闹。 “跟你说话呢,你又不是哑巴,成天装模作样的不累吗?” 许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覆水难收。 “是不是你干的?”许沁情绪有些失控,把论文砸在桌子上。 男人扫了眼,字体娟秀,和那天卡片上的文字确实出自一人之手,本子页头落款处的许沁二字,规规整整。 他视线轻轻在二者之间来回。 “怎么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进来,视线扫过剑拔弩张的二人,困惑道。 许沁也茫然的看着她。 女人长得很漂亮,在学校里很出名,她和季清晨都是学校男生们的女神,女生们也羡慕不已。她有个优雅的名字——楚曼文。 “这……”许沁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觉得她可能犯了一个大错,她走错办公室了?不过,她之前拿回去的不合格论文就是放在这门外桌子上的。 楚曼文看到她名字的时候,豁然开朗。笑问:“你就是那个多次交错论文的学生?” 闻言,许沁尴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厅。她声音有点不稳:“我找乔老师。” “他呀,在隔壁呢。”楚曼文指了指隔壁办公室。 “抱歉,谢谢老师。”许沁只想逃跑,她抽了桌子上的论文资料,一溜烟冲出了办公室。 楚曼文看着那个飞奔的背影,笑出声,她都跟乔老师说过了,有个同学交错了论文,好多次了,乔老师记性不大好,可能忘记了。 “这孩子论文写的不错,就是有点冒失。”楚曼文关了门,坐到了男人对面,给出中肯评价。 生活中许沁并不冒失,只是刚好被楚曼文看到了这一面。 许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了,交错论文这种破事竟然发生在她身上了。始作俑者应该就是收论文的,她以前讲过许沁坏话,许沁对她印象深刻,于是,她绕过了许沁,许沁就自己去交了。但她明明和那些放在一起的,怎么会变成这么乌龙的事情呢,着实想不通。 许沁灰头土脸的回到宿舍,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这是?”苏雪拍了拍许沁的肩膀。 许沁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情,尤其是不久前大家集体气愤的事情。竟然是一个乌龙。 一想就丢人,对不起大家。 “没事,老师不在。”许沁找了个合理呢理由搪塞。 一阵安慰声。 许沁越发自责,舍友们以后知道真相或许只会笑话几句,但是她刚才在楚曼文的办公室……确实有点嚣张了。 想到对方可能一无所知,却被她劈头盖脸,还是那么危险的危险分子,他不会报复吧。 她瞬间觉得自己真有必要跟人道歉,他这种人她惹不起。 该出手时就出手。 她收拾好论文,然后出了门。 今天下午没有课了。 许沁一边包花一边思绪乱飞,空手道歉会不会不大礼貌,但想到之前自己还送他两袋呢。 “小许,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一起工作的阿姨热心问。 许沁连连摇头:“没啥。” 阿姨也没有多问,只是指着旁边那要死不活的蔷薇说:“这蔷薇品相不大好,卖的不好,老板说让扔垃圾时候处理了。” 许沁倒是挺喜欢的,它们只是花朵细小了点。她突然想到什么,朝着阿姨礼貌问:“阿姨,今天满天星是不是做活动?” “是呀,一块钱抢九支。” 好像真便宜。 “你想买呀?”阿姨偷偷凑近,轻声细语。 许沁老实点头。 “待会我喊隔壁的帮你抢,她就在隔壁,时间一到就跑过来,准能抢到。” 许沁双眼放光:“谢谢。” “客气啥!”阿姨笑。 果然,成功抢到了。 扔垃圾的时候,许沁特意把成色好的蔷薇给留了下来,足足一大把,她欣喜的把满天星配上,然后就废物利用的把其他人弄非得丝带捡了一些,东拼西凑包了一束。 “这好漂亮呀!”阿姨扔垃圾回来,看到许沁包的花,平时他们都是按照培训的,或者图片,或者客人要求,这束花却是第一次见。 “谢谢。”许沁也觉得漂亮。 她看了看卡片,抽了一张。 大功告成。 “小许挺有天赋的,以后咱们也可以创新一下。”老板看到许沁包的花,也赞赏道。 许沁有点不好意思,这花老板不会说什么吧。 “一张卡片而已,不需要给钱,多客气。”老板把许沁给的卡片钱退给许沁,许沁拒绝了。 chapter 50 许沁走到棋牌室附近,有点犹豫,毕竟蔷薇花语象征爱情,但店里也没有其他不要的花,男人也不像是懂这些的。这么一想,她也觉得没必要自己纠结。 她正要往前走,却看见男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一个人。 许沁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芝兰玉树,眉如远山,俊美刚毅。 她扫视四周,没人,好机会,她冲了过去,把花塞到男人手里,然后小声说:“对不起。” 然后仓皇逃跑。 男人怔在原地,看了眼跑的不见踪影的人,又低头看向手里的花束,包得挺好看的。卡片是微微泛黄的:对不起。字体娟秀工整。 许沁跑回宿舍的时候,连喝三大杯水,大家都调侃她今日被恶狗追了,她不语,也累的不想说话。 第二天她把论文交了上去,这回她直接敲门交给了乔老师。 乔老师年过五十,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和男人相似。想到男人,虽然道了歉,许沁还是觉得脊骨发凉。 乔老师直接看了眼许沁的本子,就说:“回去吧,写的不错,学分有了。” 这也行?许沁惊掉了下巴。 这么随便的吗?那之前自己查了不知多少资料,改了又改是为了个啥? “怎么了?还有事?”乔老师一脸这娃怎么还赖着不走的表情。 许沁赶紧说:“没事,没事,我走了。”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乔老师的办公室。 总算搞定两个学分,许沁松了口气,悠闲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许沁,好久不见!”盛嵩拍了拍她的脑袋。 许沁皱眉,嫌弃道:“别拍我脑袋,把我打笨了怎么办,你补偿损失费吗?” “你有那么脆弱?” “没有,我能倒拔垂杨柳。” “这个周末一起去ktv?” 盛嵩说出了此行目的。 许沁立马拒绝:“没钱!” “我请你……”怕她不同意,他加了后缀,“你们一个宿舍的,怎么样?” 许沁皱眉打量着他,这小子不会是看上她们宿舍的某某了吧? 这种时候,必须义正言辞拒绝,为了祖国的花朵。 话刚要出口,突然想起上次在操场那边,苏雪对盛嵩挺感兴趣的,但盛嵩劣迹斑斑,他是好人,她又冒出这个念头。 “你怎么突然想起请给我们去ktv?” 盛嵩得意的笑:“我和人打赌,我赢了,他请客,我自然想到你了,我良心大大的好吧。” 许沁立马头如捣蒜,附和:“大大的好,大大的好,但你干嘛请一窝?” “他家的地盘,一两个感觉不到痛,咱们去一堆,多吃点,多喝点,不好吗?” 许沁赞同,“得嘞,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既然是赢来的,应该没什么的,也不算欠,她这么想着。 “那我等你哦。” “没问题!”许沁兴致勃勃的回宿舍去了。她对ktv什么的不感兴趣,只不过盛嵩这邀请正中她下怀,她上了明依的当,答应请她去ktv欢唱,对方催了几次了,这下被她逮着机会了。 她开始对ktv这词汇极为反感,但人家给她看了视频后,感觉不像是传闻中那样,是多么不正经的地方,不就是唱歌。 她想听父母的话,但不代表要坐井观天,做井底之蛙。 书上说,这世界很大,人不能一味的默守陈规。 回到宿舍她就找到明依说了这件事,大家一听全员有份,激动的不行,许沁还挺喜欢这感觉。 “你咋突然这么大方了?” 明依还是不大相信铁公鸡愿意放血出来,还是那么有名的ktv。 许沁嘿嘿一笑:“嘛,不是我请客,人请我,我再带上你们!” “谁呀?”这种八卦时刻,这几个人总能找到节奏。 许沁不知道该不该说,苏雪见她那模样,猜测:“难道是我们盛大帅哥不成?” “不是吧!”罗雨霏惊讶出声。 就连一直和她们不对付的林冰也看了过来。 许沁忙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请客呀。” “咱们沁沁这学期挺招桃花的,是吧?”段涵朝着许沁挤眉弄眼,“但沁沁这衣服太土了。” 许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反驳:“你才土呢。” 她姐买的衣服怎么可能土。 “当然不土。”孙娇娇拍了拍段涵的手,做了个ktv的口语。 段涵立马改口:“是不土,是我老土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了十多分钟,终于消停。 许沁被她们那些无语的猜测弄得头皮发麻,解释多少次她们总能节外生枝,想象力太丰富。 周末一早,大家就吵闹着让许沁给盛嵩打电话。 阳春三月的末尾,许沁终于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是林默然给她直接邮寄过来的。 她很心疼邮费,林默然还特意给她写了信,虽只是琐事寒暄,这才让她勉强好过点。 许沁知道盛嵩的号码,她输了进去,然后正纠结,就被扯犊子的舍友把手机拿走了。 “按出去了!”段涵笑得鸡贼。 许沁无奈长叹。 “喂,哪位?”盛嵩本不想接电话,又是陌生号码,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接了。 许沁有点紧张,还是第一次用手机打电话呢。她一直宝贝着她的手机,也心疼话费了,她办理的是最便宜的套餐。 “快说呀,快快快!”段涵把手机放到许沁耳边。 “说啥?”许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大清早让人请你去ktv,一听就是有病。 “许沁?”盛嵩一下子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是我。”许沁在舍友们的淫威之下,慌张承认。 “快让他来接我们呀。” “快快快!” 盛嵩耳朵还算灵敏,他也猜到个七七八八,“我这还在家里呢,你在校门口等着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就到了。” “额。”许沁没想到人家主动说了,“那你慢点,拜拜!” 嘟嘟嘟…… 盛嵩还感觉有点不真实,他看了眼号码,赶紧存了下来。 “是手机烫手还是你脑子缺氧,这种时候你不该表表衷肠!” 段涵摇头叹气。 “我们是朋友,朋友。” 许沁感觉自己解释的次数赶上了梁山好汉的个数。 “我觉得吧……盛……大少爷肯定对咱们沁沁宝贝有意思。”孙娇娇咬着薯片含糊不清。 “闭嘴吧。你!”许沁无语,薯片都塞不住她的嘴。 “别造谣了,盛大帅哥不符合咱沁沁的审美。”在许沁无数个眼神示意后面,苏雪终于救场。 “也是,沁沁喜欢温柔的,盛少一看就是霸总类型的。” “人是会变的,你看杉菜,不都喜欢上道明寺!” “去去去!道明寺哪有花泽类好,我最关心周渝民了。” “滚!道明寺天下第一大帅比!” “屁呢!” …… 许沁已经习以为常。 “别吵了,盛大帅哥只给了咱们十五分钟,你们打扮好了吗?”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忙活起来,有照镜子的,整理头发的,翻找衣服的…… “额……”许沁静静看着她们,还真是小姑娘心思。 “你不打扮一下?” 苏雪看许沁那一脸丧夫样,不就是请了一天假吗? 其他人一听,立马打量着她。 “你昨天也穿的这个吧,你都不换一下的吗?” “又没脏,明天再换。” “这和脏有毛线关系啊,赶紧换掉换掉。” “不要。”斩钉截铁拒绝。 “她是心疼洗衣粉呢。” 许沁瞪了眼苏雪,其他人咋舌,许沁节约可以算的是她们宿舍的一大亮点了。 chapter 51 盛嵩果真来得很快,大家才到门口,就看见他立在不远处。 “哦……” “天啦,有生之年!” 几人惊呼,豪车呀。 许沁没想到他竟然开车来了,还挺大个,就是不咋好看。 “上车!”盛嵩朝着她们客气的说。 大家纷纷上车,还是第一次坐加长版林肯,盛大帅哥果然有钱。 许沁听她们叽叽喳喳,她也能明白些了,这车,很值钱! “现在还早,你们要去唱歌还是想去其他处玩玩。” 她们都是许舍友,盛嵩自然对她们很客气。 “去哪里玩?”段涵狗腿问。 许沁有点为难了,他可不想盛嵩有其他破费,她是捡便宜才答应的,不然她以后要还的。 “当然唱歌,唱个痛快。” 苏雪扯着嗓子一脸陶醉。 其他人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其中刻意。 “唱歌吧!反正有好多吃的。”段涵有点不舍的盛嵩的“其他处玩玩”但还是妥协附和。 “好吃的那是自然有,果盘蛋糕甜甜圈应有尽有。”盛嵩知道小女生喜欢这些,早就打好招呼了。 车子在豪华的“春华”停下的时候,车里的几个又是一阵尖叫。 “你们注意点,我耳朵。” 许沁一脸无奈。 下了车,盛嵩让门口管理员去停车,他直接带着一群说个不停地少女们上进了预定好的包间。 大家兴致很高,一进门就开始点歌,拿东西吃。 许沁看到美食自然不会错过,但是上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慢吞吞的细水长流。 盛嵩见她们高兴,问:“要不要找几个小王子来陪唱?” “还有这服务?”段涵尖叫。 她都不累嘛,许沁往嘴里塞了块小饼干,不过小王子陪唱是几个意思,这莫非…… 察觉她视线,盛嵩嘿嘿一笑。 “想什么呢,这可是正经单位,有证的。” “哦。”许沁继续嚼饼干。 大家玩的不亦乐乎,许沁在吃吃中,也没感觉无聊。 大家都夸苏雪唱得好,意外的她竟然脸红了。 人家还供应鲜炸小吃,大家根本没有饿意。 闷了快要一天,许沁耳朵也有点受不住了,找了借口出门醒脑。 许沁找到一个休闲区域的窗子,深呼吸几次,感觉好多了,她们唱了一天竟然也不累。 休息了十几分钟,她原路返回,但是这房间门都长一个样,她有点记不得是哪一间了,摸了摸口袋,手机放在书包里了。 她隐约记得是3066,还是3069,大概就是这两个数字。 她看着门牌一间间找了过去。 到了3066面前,里面传来杀猪般的男人的声音,她立马朝着3069走去。 她站在3069门口,听了一下,是女生的声音,应该没错了。 推门那一刻,许沁瞬间尴尬了,里面坐着十几号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一阵起哄声。 她立马关上门,脸火辣辣的,红的可以煮鸡蛋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的地方,她走的飞快,“唔”她吃痛的抬眼。八字不合。她脑海里来回交叉这四个大字。 她尴尬的笑笑,打算侧过去。 “撞了人不会说对不起吗?” 男人的声音冷冽,和这里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对……”许沁发现自己被他这么看着根本说不出多余的字眼。 她目光躲闪,厌恶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他们本来就离得很近,许沁下意识的后退。 他一把拉住她。 被吓到的许沁条件反射用力推开他,不过脑的骂道:“你是不是个男人,这么小心眼儿!” 男人眸子微眯,直接拉过她的手,然后作势往下探去。 绝对的力量悬殊。 “是不是?” 他声音低沉。 “不要脸,恶心。” 她声嘶力竭。 由于声音太大,有人开了门伸出脑袋探究,许沁很害怕别人看到她,传出去她以后可怎么嫁人,父母压根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他动作极为迅速。 恼怒,羞愧,胆怯,愤恨……全部找上了许沁,轮番拜访。 “看什么?” 他表情冰冷,凌厉的视线扫过看热闹的几人,几乎同一刻,他们迅速收回脑袋,关上门。 许沁害怕极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身子都颤抖着,她身子娇小,显得愈发楚楚可怜。果然不能来这种地方,父母是对的,她后悔了。 “恶心还投怀送抱?” 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许沁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推开,然后朝着前方用力奔跑。 她直接跑到了外面。 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留下最后一道残影,与云层叠,映衬得天空艳丽迤逦。 不合时宜,许沁喃喃。 伸出右手,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无数次:王八蛋,变态,恶劣至极! 过了十多分钟,许沁逐渐冷静下来了,她现在也不敢再凭借模糊的记忆上去找她们了,她再也不想来这个破地方了。 苏雪见许沁许久没有回去,放下手中美食出门寻她。 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只能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听她描述,想了想,说没啥印象。 苏雪赶紧打电话给盛嵩,说许沁找不到,不见了,盛嵩一听,立马跑了出来。 “她没带手机,这附近也不见身影,这地方太大了。”苏雪一脸着急,许沁不像是会乱跑的。 “我去调监控。”盛嵩说完就往监控室方向跑去。 盛嵩还没有走到监控室就碰到了男人,男人扫了他一眼,盛嵩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现在情况紧急,许沁不见了,他顾不得那些。 “小舅舅,我朋友不见了,我想调取监控。” 男人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去。 盛嵩也没心思想他今日反常,飞快冲到监控室,监控室小哥一见他,暗想,今天监控室这么吸大佬的嘛,舅舅刚走,侄子就来了。 “调取一下三楼的监控,我朋友不见了。”盛嵩急道。 “盛少也要调取三楼?” 监控室小哥有点摸不着头脑。 盛嵩从不插手也不关注他舅舅的事情,他舅舅调什么他不关心。 倒回半小时,许沁果然出现在监控中,看着她走错房间,盛嵩又急又好笑,但好像有一段监控被删除了,还恢复不了,他也没在意。 看到许沁下了楼出去了,他反而安心了些。 这里的确正规安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大的地方,总会有几个人渣藏匿在暗处。 “许沁!” 盛嵩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 监控中她跑的极快,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许沁回头,她想埋怨他,但人家也问过她,是她自己想占便宜的,而且这地方确实不是不三不四的地方,只是倒霉,恰巧让她遇到了不三不四的人。 “你怎么了跑那么快下来?” 许沁又被迫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来,为了不让他自责担心,她摇摇头,“我就是感觉透不过气来,迫切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盛嵩自然不信,肯定发生了什么,他想到被删除粉碎的监控记录,莫非跟他舅舅有关? “你是不是见到我舅舅了?” 盛嵩神情严肃,小舅舅对他身边的女孩都不喜欢,但也从不干涉他的私事,唯独有一次,让他少跟许沁来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没……没有!” 许沁努力克制,不让他怀疑。 “肯定是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盛嵩气急了。 “真没有。”许沁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刚才男人是有意捉弄她,让人出丑,可并未提及盛嵩。 盛嵩看她不似说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许沁用盛嵩手机打电话给苏雪,报了平安。 她们也唱累了,很快就出来。 到了车上段涵还意犹未尽的哼哼,被孙娇娇堵住了嘴。 到学校附近,盛嵩请大家吃了一顿自助烤肉。 吃饱喝足才把她们送回去。 大家回到宿舍都很满足,不断感谢盛嵩,吹他彩虹屁,也感谢许沁,许沁却觉得今天糟糕透了。 chapter 52 隔了两天,盛嵩转学的消息就传到了许沁耳朵。听说是去了国外留学,许沁想要打电话跟他确认,却又觉得这是他的私事,她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不应该去过问。 “盛大帅哥怎么才带我们潇洒一回,就崇洋媚外了。”段涵一脸心痛惋惜。 “我们这学校不行,他们家那么有钱自然是要送国外镀金。”明依曾想留学,费用太高就没有去。 “可惜了。”孙娇娇含着棒棒糖,她对盛嵩印象挺好的,人帅,性格直爽,还出手阔绰,难怪把那些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别哀嚎遍野了,我觉得他出国没什么不好的,人家好歹请我们吃吃喝喝,我们难道不应该祝福人过得更好?”苏雪鄙视的扫了一眼这一群叽叽歪歪的舍友。 又议论一会,总算是安静了。 许沁内心也不是没有波澜,只是出国这个词儿对她来说,陌生、悠远,不是她能触及的存在。 又到周末,许沁刚好收拾完店面卫生,结果有客人打电话订花,她只好放下背包,记下要求。 包好之后,许沁才发现客人没有留下地址,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她有点着急,只能报告老板。 老板一看电话,是老主顾,笑眯眯的说:“没事,我知道地址,你上次就送过不是?” 许沁送过花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她哪里记得那么多。 老板写了签收确认单塞到她手里,让她去一趟,今天家里有事,他要回家去了,许沁应了下来。 老板离开了,许沁抱起花束,拿着单子出了门,关好门,视线落在签收确认单上地址栏,她顿感自己真的和那个人八字相冲。 也许并不是送他的,再说了,她放前台,也不一定能碰面。 心理建设结束,她抱着花往那边赶去。 看到前台接待是以前那个青年,许沁长舒了一口气,她抱着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您好,这是您这边订购的花束,麻烦签收一下。” 许沁把花放在吧台,青年对她印象很深,还以为小姑娘对笙哥爱心不灭,没想到是送花的。他扫了眼花束,又看了看小姑娘拿的签收单。认真道:“我们没有定花!” 许沁指了指单子上的号码,青年看了看,摇头:“这不是我们这里的号码,我们是座机号。” “这是我们老板写的单子,地址就是你们这儿。”许沁急了。 青年自然知道地址没错,但他们真没订花。他提议道:“要不,你打电话过去问问。” 许沁点头赞同,拿出手机拨通了单子上的号码,对方没有接听。 这么大一束花,几百块钱,送不出去岂不是要她命,她继续打。 通了。 “喂,您好,我是悠然花店的店员,您定的花我已经帮您送到了皇朝棋牌室,请问,您在吗?” “抱歉,我朋友今日在家,我把地址发过来,麻烦你给我送到这边来吧,送货费到时候再加一份上去。”对方是好听的女声,许沁感觉在哪里听过,记不起来。 几大百,又是老主顾,还给双倍配送费,爽快应下:“好的。” “谢谢。”对方挂断了电话。 许沁兴奋的把手机揣兜里,然后礼貌道谢:“谢谢你呀。” 青年想问上次的花,见小姑娘急匆匆的抱花走人,也就没问上。 许沁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短信,果然弹出来一个地址,是个小区,这小区……她表示头疼,但还是为了不损失钱财,硬着头皮朝着那边快速奔走。 保安果然又把她拦下了,她只好把信息给他看,表明是业主让她送进去的。保安扫了一眼具体地址,立马答应了。 许沁站在门口,上次她来过隔壁那栋,这次是更大的一栋房子。 白木栅栏,尖耸的青瓦屋顶,进门是个大花园,青绿草坪,种着各种花木,在主人精心打理下雅致意味扑面而来,手里的捧花顿时黯然失色了。真想不通拥有这样院子的人会去她们花店定这么一束花。 她按下了门铃。 许久没有回应,复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没有人在家? 总不能放门口吧,这种高档小区应该没有小偷,不过人肯定也讲究,万一人拒收,那几百大洋她找谁要去,她可当不起大冤种。 许沁又按了一次。 没反应。 她抱着花束站在门口,静静等待。周围富丽堂皇又安静,她立在那里,身份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弱小可怜又无助,形容的就是她现在这样了吧。她想。 已经过了半小时,许沁忍不住踮起脚朝着外面张望,没有车过来,也没有人,一片寂静,好似这里根本没有人居住,房屋只是一个巨大的装饰摆设。 她蹲了下来,看到有小蚂蚁在搬家,难道要下雨了,她抬眼看向天空,天很蓝,云朵零稀的点缀,丝毫没有下雨的前兆。 低垂眼眸,顺手捡起一根掉落的树叶,她调皮的把树叶挡在一只小蚂蚁前面,看它如何绕来绕去。 刚起床的盛乔笙,心情烦躁,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慢步走到落地窗前,倏然眼睛微眯,他走到桌子旁,从桌上拿过手机。 许沁看着小蚂蚁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有脚步声靠近,她立马扔了树叶,站了起来,蹲久了,脚有点麻麻的,来人好像是这家主人,她尽量克制住自己,以免失态。 来人是个长得非常漂亮美艳的女人,着淡青色连衣裙,身材样貌走在人群里绝对是拔尖。 许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不知怎么的话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对方先开了口:“是来这家送花?” “嗯嗯。”许沁连连点头,如获大赦的眉开眼笑。 女人礼貌陪笑:“进去吧,有人的。”她推了一把,栅栏开了。 许沁有点尴尬,这门一推就开的吗?不过主人没有允许,自己擅自推门也不对吧,这么想,她总算寻得点心理安慰。 女人看她小脸红扑扑的,嘴角笑意更深,她总觉得,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 “里面也是一样,往里推。” 女人说完,竟然走了。 独留许沁在院子里凌乱。 反应过来,她不缓不急的走到了里面的那道门前。 默念,往里推。还真让她推开了,这么简单推开的门真的安全吗?不过妈妈曾经说过,门锁挡不了真正的坏人。 里面摆设齐全,好多东西她都没有见过,也有些,在电视里见过,转角处陈列着一个造型别致的大鱼缸,里面养的鱼,她也没有见过,还挺好看的,尾巴好长,旁边还有一座小假山,雾气缭绕。家具应有尽有,即便如此,她隐感空旷寂寥。转念又觉自己荒诞,人家这么有钱,什么都不缺,房子大,自然空一些。 “有人在吗?”她怯生生的朝着里面呼喊,也不敢太大声。 重复了三次都没有人回应,她内心生起了更浓的怯意,脑海里竟然浮现舍友们说的电视剧画面:灰姑娘女主角第一次去男主角家送衣服,被男主角当成了小偷,然后报警,两人闹到了公安局,原来是一场误会,之后…… 她没有之后,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纠结要不要退出去? “拿上来。”一个声音从楼上悠悠飘了过来。 许沁忍不住抖了一下,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没有,声音沙哑,应该是感冒了吧。 她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回学校。于是又是数秒心理建设,她抱着花,上了楼。 楼上设计更为别致,但在她眼里,只感觉是人民币在堆叠,她倏然放大了眼睛。 chapter 53 拖把头骂她阴魂不散,她认为阴魂不散的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变态! 一个男人穿着这么暴露,趿着拖鞋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除了大腿根,全\/裸\/露在外面,他脸色苍白,不冷不淡,眉眼低垂,慵懒倦意,平添风流。 要是个女人,应该是电视剧里准备勾人的花魁娘子。 但,一个男人……许沁心里只有“变态”二字,自己跟他也算是素不相识?又觉用词不当,反正就是不熟,他也不避嫌。 画面太过辣眼,许沁只想赶紧走人,但为了手上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她假装啥也看不到,立马把签收单亮出来。 “先生,麻烦您签收一下。” 她内心一万句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但是本能的感觉耳尖子有点烧,他那句“投怀送报”不合时宜从哪个犄角旮旯蹦了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是处在紧绷状态。 男人扫视了眼放在茶几上的签收单,眉头一皱,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许沁只感觉自己是被大妖怪放在蒸笼里的唐僧,难受至极,却又无法自救。 徒儿,你快来救救师傅! “我没有定花。” 男人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许沁震惊又愤怒,脸瞬间绷不住了,她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尽量保持微笑:“麻烦您再看一遍电话。” 忽然想起地址信息,她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然后把定花女人发的短信展示给男人看。 “这是地址!”许沁不想挨他太近,把手伸的老长,但她个子小手臂也不长,颇为费力。 见他半天没反应,许沁都怀疑他是文盲。极有可能,毕竟他这样的混社会的,即便有文凭,肯定是拿钱砸出来的,万恶的资本。 “你读,我听!” 男人的话很轻,却像一把重锤击打她的心,她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不由得脊骨发凉。 又心里暗骂了一句文盲。 不就是读个短信嘛,这有何难!她收回已经酸疼的手,才发现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这厮刚才绝逼是故意的! 她按了一下,屏幕亮了。 她一字一顿的念道。 “没错吧?” 面上干笑,实际肺都快气炸了,这牛逼嚣张的态度,还顶着个僵尸脸,如果打人不犯法,真想把鞋子脱下来,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没错。”男人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香烟和火柴。 没错,你倒是签字呀!许沁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呀,这是。 “那能麻烦您签收一下吗?” 许沁感觉自己心理建设出来的脸皮已经用到了最后一层。 “不能!”果断拒绝。 “为什么?” 果然,许沁控制不住炸毛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但几大百的花束,他不签收,定制款式,包装过,修剪过,还抱了一路,这花退回去被卖出去的几率太小了。 她压制住心里的小怪兽,正打算跟他说道说道,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我定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定的,知道我绝对不会给你送来,我也是有骨气的,这花是人送你的呀。 不对,送他的。那他又不用给钱,自己把花留下,直接跟对方要钱就可以啦。 浪费表情! 她一把夺过签收单,把花放到茶几上,你不签字,我帮你签。她掏出随身带的笔,正要下手,等等,自己不知道他名字。 许沁挤出一抹干笑,抬眼,男人面无表情,打量着她,那眼神却锐利深沉。 她决定回去再写,她收起笔,大言不惭的说:“花我送到了,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说完,她快速飞奔下楼,拜拜了您嘞! 事实上,太过嘚瑟,很容易乐极生悲! 一分钟后,许沁苦逼的上楼。 “那个……麻烦开一下门。” 她脸憋的通红。 对,门锁上了,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把那个轻轻一推就开的门给干开。 男人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没有挪动分毫,嘴里吐着烟圈。 许沁眉头一皱,颇为嫌弃,又不敢显露,更何况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么多年的摸爬打滚,她很清楚,只是不愿。 但现在,她没有选择。 “那个,您能开一下门吗?” “你没手?”轻飘飘来了句。 “我……”骂人的话到了喉咙,又吞了下去了,要忍,忍! 男人指了指茶几上的花束,冷淡道:“拿走!” 许沁想明白了,他既然不收,自己拿走也行,客人问了,就说对方拒绝了,没有人规定对方不能拒绝,而且她也没有说谎。 “嗯,那你开门。”许沁乖巧的把花束抱在怀里。 男人把还剩半截的香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起身。 他走在前面,许沁跟在后面。 他是真的很高,隔了两个台阶的高度,还是比她高出很大一截。 那道门近在眼前,许沁太激动却踏空了一步,一个不稳,花束竟然飞了出去,为了保住人民币,她直接选择去接花。 跟预想一样,花是保住了,她摔了个狗吃屎,差点门牙不保,而且样子非常难看。 膝盖和脚踝剧烈的疼痛着,为了不让自己太难看,她先把花放一边,强撑着爬了起来,又抱住花。 那巨大的声响,男人像是什么也听不到,表情淡淡的开了门,许沁没心思看他是怎么打开的,之前用尽心思开门时候的好奇心已经不复存在。也许是微薄的自尊作祟,她刻意用花挡住了自己的脸。 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心已经痛的难以呼吸。 他面上不显,内心肯定很是嘚瑟,觉得自己愚蠢不堪。 到了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小区里的路灯都亮了。 许沁用尽力气说了句谢谢,然后往小区门口方向走。 天公不作美,出了小区不久,竟然应证了蚂蚁搬家。 天空下起了雨,越下越大。 行人匆匆,渐渐消失了踪影。 她抬头看着直竖竖的雨,有些睁不开眼,衣服很快湿透了,春雨贵如油,许沁想到,春天下雨,妈妈总是这么说,春雨代表希望,此刻,她却被浇得狼狈。 怀里的花束被雨水打得花枝乱颤,许沁苦笑着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上面,像是盖住一个宝物。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家就是她唯一的期盼,她想到自己的妈妈,姐姐,也想到了很少交流的爸爸,他们每个人都努力活着,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未来。 未来的自己是何种存在? 她摸了摸手袋,眼睛霎时瞪大,她的宝贝手机不见了。她又摸了摸其他口袋,也没有。 肯定不是被人偷的,那么大的雨,除了她,哪有其他人。那就是掉了,她刚才去男人家的时候还在使用的,她回想着细节,唯一的可能就是摔倒的时候。 她回头,路灯明亮,视线所及却不过数米,雨水打在脸上,冰凉透心的疼,视线模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算了吧,以他的个性,说不定人家早就扔进垃圾桶里了,自己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那种人生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又怎么会和她这样的普通人共情。 “对不起呀,阿珍!”许沁心痛难忍,直接跪在了地上,脚踝的疼痛越发强烈,她伸出手摸了摸,应该是错位了。 她抬眼张望,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大雨把它洗的格外干净,她撑起身子,缓缓走了过去。 把花束放到一边,然后抬起自己的脚,她此前有过这种经历,不过是妈妈帮忙弄回去的。妈妈让她咬着她的围巾,姐姐在一边加油打气,趁她不备,一下就好了。 许沁目光忽然变冷,我也可以的,她探着关节处,好像有一处是出来了,她心一横打算给它一下,却整个人倒栽葱的摔了下来。 车上的人又点了一支烟,见对方许久没有动静,下了车。 竟然晕过去了。 他把烟随手扔掉,大雨立马将星火熄灭。 “怎么当家长的,孩子骨头都错位了,多数软组织挫伤,膝盖最为严重。”老医生喋喋不休。 许沁迷迷糊糊的,感觉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人温柔轻声的诱哄,让她忍一会儿。 痛!但眼皮像是粘了胶水,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chapter 54 许沁醒来的时候,入眼一片白色,还有一抹浅蓝色的影。 医院,人民币。 她彻底清醒了。 护士见她已经苏醒,立马高兴的说:“小姑娘醒了。” “嗯。”许沁感觉自己好丢脸,在大雨里晕倒了,还被送到了医院,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等等,她的花呢,四处寻找,花没在,也是,人都帮你弄来医院了,你就该感恩戴德,还想着别人烂好人到把你的花也带来,人家又不是乐山大佛,未免太贪心了。 “是不是想吐?”护士赶紧把垃圾桶移到她身边。 许沁说了声谢谢,故意往兜里掏了掏,她察觉到不对劲儿,自己的衣服哪里去了? 还好,自己穿的病号服。 她想问一下自己怎么来的,护士已经出去了,她起身,发现自己腿被包成了粽子,这太夸张了吧。 这得多少钱?不行,她得出院。立刻!马上!她没有钱。 她强撑着爬了起来,护士及时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你不要乱动。” “我要出院。”许沁态度坚决,她不愿意为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小伤花一分冤枉钱,医院想从她身上“榨”钱,那是门都没有。 “要出院也得挂完针,办完手续才能走。”在医院工作多年,护士见多识广,自然而然的说。 “哦。”许沁已经预感到自己口袋里为数不多的毛爷爷要飞走了,心情低迷,如坠冰窖。 护士安慰道:“下雨天很容易出事故,以后呀,要小心点,这年头车子都有买各种保险,疼的终究是你。” 许沁听得一头雾水。出事故?买保险?疼的当然是她! 逻辑不通,离离原上谱! 她是自己摔的吧,而且以很丢脸的方式。 想到这,她脸顿时火辣辣的。 护士没想到小姑娘脸皮这么薄,立马说:“也没什么的,就当个教训,下次注意就行,这医院各种各样的病人都有的。” 本来她是宽小姑娘心,却看到小姑娘捂住了脸,霎时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笑容也变得尴尬。 “没有下次了!” 许沁一想到那张脸无边的愤怒包裹着她,如果一开始他就爽快签收了,那还会有后面那些劳什子事情,自己也不会摔倒,想到这个罪魁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以后走路她都要绕着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护士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悔恨和怨念,但这藏不住的愤怒又是什么,她家也有孩子,孩子心思不是那么好猜测的,也就没有再搭话。 许沁心痛的看着点滴里滴落的不知道啥玩意,一滴一滴的数着,这可都是流动的毛爷爷。 “还很疼吗?”又来了一个护士,比较年轻靓丽。 “不痛了不痛了。”许沁连连摇头,她可不想继续破费。 护士有些惊讶于她的忍耐力,不过她想起送她来的人,由衷感叹道:“送你来的男人长得可真帅呀,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帅气的男人,像明星似的,还那么温柔体贴,一直陪了你好久呢。”说完还一脸意犹未尽。 许沁懵逼了,护士口中的应该是所谓的肇事者,这人是不是傻逼,还是钱多的没处花,或者上天给了他惊世美貌夺走了他智商? 护士还在夸夸其谈,许沁满脑子疑问,想不通为啥人救了她,难道是她看起来很可怜,像个乞丐。 这个想法冒头,一切好像合理了,她心里苦涩,又觉得对方太过圣母,同情心未免太泛滥了。 许沁办理的手续的时候,迟疑了好大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多少钱?”她问了她最忐忑不安的问题。 收费的医生查询了一下,朝着她机械式回答:“稍等!” 两个字让许沁本来不安的心,越发不安宁。 “给!”收费的医生把单子推到她这边,点到一处:“签名。” “哦。”许沁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只是听别人使唤的机器。 很快,办好了手续。 只是,这怎么还退了钱?这他妈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呀,还真砸到了她。“这……这……” 许沁有些口齿不清的点了点收费医生放到窗口的钱。 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对方又查询了一遍,眼神坚定:“没有错,赶紧的,下一位!” 许沁看她不耐烦,也不敢多问,拿了钱和单子,立马让出位置给下一个办理的人。 许沁仔细检查了一下单子,反现是有人提前预交的,对方还真是大手笔,一下子交了三千块。 掐指一算,在医院二十四小时都没有,消费一千多,果然,医院就是她进不起的地儿。 她装好了单子,拿着退出来的钱,心想着这个大冤种什么也不留下,自己也不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这个钱,她也要想办法还给人家,毕竟自己真没有被撞。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沁望了望这熟悉的校园,她一定要努力生活,安全毕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改善家庭情况,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家平安顺遂,能穿暖吃饱,偶尔有个娱乐消遣,此生足矣。 等回到宿舍,许沁犹如晴天霹雳,她漫扫一圈,寻求破绽,发现大家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苏雪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 许沁不可置信:“你们骗我,今天明明是星期天呀!” “自己看!” 段涵把手机晃荡在她眼前,的确,的确已经过去了两天。 也就是说,她缺席了!! “你们肯定联合起来骗我,这个手机时间你调的。” 许沁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睡了那么久,竟然还被迫逃学了。 “骗你我们全部被雷轰死。” 段涵白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了床上,一副“不愿意再和傻子说话,会被传染”的架势。 “你不是有医院的单子,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百度一下bj时间调出来砸醒你。” 许沁赶紧掏出了单子,定睛一看,果然是星期一。 “我竟然逃课了!”许沁一脸痛苦的捂着脑袋。 “逃课?没有呀,我们都是听你们班的郭小娟说的,你高烧生病住院请假了,还说等没课的时候要去看你呢。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你看看,我们都已经装备好,打算去医院打劫呢。”苏雪指了指桌上一大袋子水果营养品。 “谢谢呀,我可能真烧糊涂了。”许沁克制住内心的波动,笑着说。但心里一阵阵暖流交织,她其实很容易感动,只要感受到一点点温暖,她就可以为对方倾尽所有。她也害怕温暖,害怕自己嘴中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还不糊涂,知错能改。” 苏雪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凑在鼻子尖闻了闻,“超级香甜,这可是我用吃了两个月苹果的技巧给你从一堆果子里挑出来的,真正的万里挑一,来,吃了。” “吃啥苹果,发烧的人,应该吃蒸梨,我去偷偷架锅,你们看着点,别让那老妖婆抓到。” 段涵从袋子里拿了一大个梨,又去床下找锅。 宿舍里不允许用大功率电器,大家都偷偷摸摸的。 “谢谢!”许沁感觉喉咙发痒,以前遇到前宿舍的人,她总觉得世间尽是恶意,只有家人对她最好,但此刻,她又不确定了。 她们都是被排斥特意挑出来的一群“问题学生”,她却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东西,在夕阳的映射下,闪着微微的光。 引人入胜。 “别傻站着,多累!”孙娇娇给她扔了个抱枕在怀里,“我的男神今天借你靠,他会保佑你。” 要是往常,许沁会翻白眼不屑,今天她却破天荒的说:“仔细看,这人的确长得不赖。” “那是,孙姐的眼光,从没有差过!”孙娇娇得意的挑眉。 “滚一边去,还是姐更胜一筹!”苏雪作势飞踢。 孙娇娇巧妙躲闪。 这才是本该有的少年心性! 许沁嘴角微微上翘,梨涡浅浅,眼角弯弯。 苏雪啃苹果的姿势顿住。 果然,美是需要发掘的! chapter 55 第二天早上,许沁破天荒没有去当门神,一进到教室,就看到郭小娟,她想着要去道谢。 人却直奔她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烧呢。” 对方半开玩笑半揶揄。 许沁哼了一声,“咱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哦!”她拖长了声调,又认真的问:“好些了吗?” “好了,看!”许沁动了动身体,摆出神清气爽的模样。 脚上的淤青还很痛,尤其膝盖处的盖盖骨,错位的脚踝复位后,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痛了。 “好了就行。”郭小娟笑笑。 两只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只等铃声响起,才规矩起来。 放课后,许沁才回到宿舍就被先回去的几个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这是……我又没有屠龙宝刀,至于这么盯着我?” 许沁随手把书本扔在桌子上,今天挺累的,上了一节体育课。 “你是没有屠龙宝刀,但你有“桃花朵朵剑”。”孙娇娇眼里嫉妒羡慕恨。 “没听过。”许沁懵逼。 “看!”孙娇娇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大个桃花朵朵开的盒子,盒子很漂亮,粉色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你送我了?”许沁眼睛放光,她还挺喜欢桃花的,家里以前有一颗桃树,桃花过了,就结果了,虽然结果不多,但是很甜。 “是送你的,但不是她!” 段涵坏笑的要去拆开看看盒子里的乾坤,被苏雪拉住了。 “这种时刻,正主得闪亮登场,满足小的们好奇心。” 许沁压根不知道她们唱的哪一出,说不定就是像上次整蛊明依一样,冒充人心上人给她送礼物,结果一打开,一个大拳头挥在脸上。 想想都痛,她可不是傻逼! “你们来吧,毕竟我今天使出过洪荒之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许沁摆摆手,一副今天已经累死老娘的表情。 “那我不客气啦。”孙娇娇立马像八爪鱼一样缠上盒子。 正主发话,其他人也就一边呆着看戏了。 “哇!哇!!”孙娇娇尖叫。 “什么玩意?”段涵凑过来,至于吗,没见过世面。“哇!”段涵也是一脸陶醉,被孙娇娇附体。 “进口巧克力。”苏雪不耐烦她们卖关子走近一看,脱口而出。 “里面的盒子还是爱心的,好可爱。”罗雨霏也加入了她们。 明依一脸镇定,作为愚人节那天悲催的受害者,她还是戒备心很强,这几个成天疯疯癫癫的,什么招数想不出来。 “那大家吃了吧!”许沁看明依样子就知道那次整蛊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真的可以吗?”孙娇娇早就在咽口水了。 这时候许沁来了不久就搬走的乔美丽竟然走了进来。 “哟,美丽!”段涵最先看到她,赶紧朝着她打招呼。 乔美丽搬到外边租房去了,联系自然而然就比以前减少了。她现在打扮得非常成熟,她长得还真有几分美丽,加上辅助装备,妥妥美人形象。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苏雪也朝着她挥手。 乔美丽脸色不大好,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你们一群还是一如既往挺欢乐的呀。” “美丽,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好羡慕哦。”罗雨霏真情流露,眨吧着眼睛,眼冒红心。 “霏霏也很美,就是那个发型换一下吧。”乔美丽声音温和。 许沁对她没什么印象,只是偶尔听其他人提起,乔美丽是单亲家庭,但她爸爸好像很有钱。每次来看她都是大包小包给她买,后来还直接把她接到了校外,说是加强营养,许沁纳闷,又不是高中,加强什么营养。 “林冰没有回来吗?”乔美丽环视一周,声音有点急切。 “她呀,神龙见头不见尾的,我们很少见着她,偶尔早上会看见鼓鼓的被子。”孙娇娇答得很快。 乔美丽怔了怔,“嗯”了声,又好奇的打量着孙娇娇手里的桃花盒子。“这是?” 孙娇娇侃侃而谈,口若悬河,说了一大堆:“以上,就是我们沁沁宝贝的“桃花朵朵开”之进口巧克力。” 乔美丽一看,还真是进口巧克力,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不过这年头的小姑娘心思大多不在贵,而在于浪漫,她也一样,她内心泛起一阵苦涩。等等,这是手工的吧,进口手工巧克力保质期有限,路程那么远,应该破费不小。也羡慕道:“对方挺用心的。” “是吧是吧!”孙娇娇口水已经快要流出来了。 许沁只觉她们演技精湛,差点连她都要相信了。 “赶紧分了分了。”她催促。 “不后悔?”苏雪拐了拐她。 “有病!”许沁翻了个白眼。 于是,巧克力快速被瓜分。 乔美丽和她们叙了会旧,也就离开了,许沁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但她们之间也算不得熟,近些日子也不爱多管闲事了,便没有问。 没多久,许沁就听得外面有人叫她,她听声音,浑身一怔。 他怎么来了? 不知缘由,但她还是兴高采烈的朝着门口奔去。 “学长。”许沁脸上有微微的红晕,浅笑时候梨涡没有那么明显,但还是很讨喜。 乔洛雨温和一笑:“你的腿好些了没,以后走路要注意着些,骨头错位一次,以后同一个部位就会更容易错位。” 许沁感觉他话里的信息含量太大了,她脑海里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天那个大冤种是学长!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学长为什么那么做? 乔洛雨见她表情太过可爱,又是灿烂一笑:“这是我给你买的营养品,每天吃一点,长骨头,说不定还能长个子。” 许沁内心感激涕零,学长太好了,不但把她送到医院,现在还给她买营养品。 突然想起剩下的钱,许沁赶紧说:“学长等我一下。” 乔洛雨不知道许沁要干什么,但还是温柔点头,等待着她。 许沁火急火燎跑进去,又跑出来。把一个信封交给乔洛雨。 “这是另外的一半!” 乔洛雨奇怪的看着并未封口的信封,接过,是钱。难道是给他处理上次那件事,她不接受全额由自己家赔付,给了另一半? “不用了,你拿着。” 乔洛雨把信封塞回她手里,许沁急了,她可不能白要他的钱,另外的一部分她也会想办法补给他。 一来二去,两人推搡,看许沁急红了眼,乔洛雨只得收下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许沁觉得手里的营养品沉甸甸的,学长怎么那么好呢。 “你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出来了?”苏雪眼神鄙视。 许沁回过神,白了她一眼,然后提着东西进了宿舍。 “沁沁宝贝,最近桃花朵朵开呀!”段涵羡慕道。 孙娇娇想起乔洛雨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是隔壁学校的女学霸。 “沁沁,你可别喜欢乔洛雨哦,别看他温和无公害,所谓温柔刀,刀刀致命。”孙娇娇提醒,谢颖家里有钱有势,听说她伯父还是一个超级大的官,没有人证明是真的,可也没有人能证明是假的。 “学长不是那样的。” 许沁立马反驳她。 她内心深深自责,为什么那天会觉得帮助她是大冤种,学长才不是大冤种,他是太温柔善良了。 “万一白切黑呢?” 孙娇娇虽然不高兴许沁曾经无意中伤她外貌,但后来她把胶水弄她凳子上,让她尴尬起不来,她也没有生气,反而夸赞她手法太高,把她智商摩擦了。她就知道许沁不是有意那么说她外貌,后来也再没有说过,还说单眼皮别有风情。 “小说看多了吧?”许沁不耐烦的看着营养品说明书。 孙娇娇还要说什么,苏雪出言阻止了她,“嘘!色令智昏。” 苏雪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这个年纪的大龄少女,多多少少都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雨水来了,就好了。 chapter 56 也不知舍友们怎么样,桃花盒子一天天没间断,做戏还做全套,她就这么值得整蛊。 周末,许沁神清气爽的前往花店帮忙,也不知道是不是学长给的营养品真的很补,她感觉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 店里的阿姨也夸她,病了一场反倒是排毒了,孩子越来越漂亮了。她明知是客套,内心仍暗自窃喜,毕竟她只是个凡人,凡人皆有七情六欲,被别人称赞自然开心。 上次定花的客人非常高兴,还特意打电话来感谢她送了两次花,多给了五十块辛苦钱。 本来高高兴兴的,是美好的一天,但她发现完全是她想多了。 门口立着的人,那样貌服饰,无论看多少次都和她们花店简陋的装潢格格不入。 悠然花店算是平民花店,物美价廉,为了扩大生意,老板搞成鲜切和盆栽一体,完全想不到住那么豪华的地方,会在爱情上抠门。 难怪阿姨们经常说,嫁给有钱人也未必好,人家不给你花,你照样还是兜里没钱。 许沁快速走到后门,其他人正在整理下货,许沁扯了扯雷倩的袖子,小声说:“来了个大主顾,瞧着像你喜欢的类型。” 雷倩一听,颇为激动,又怕许沁逗她,求证:“真的吗?” 许沁点头:“千真万确。” 雷倩笑靥如花,朝着前面去了,许沁本想就此在这里帮忙下货,熟料阿姨说,这么一点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就把她赶回了地狱。 不情愿的往店里走。 雷倩满面春风,笑意盈盈,正在热情招呼男人,滔滔不绝的介绍各种花,男人依旧面无表情。 画面似曾相识,许沁颇为同情之余,还有微微自责。不过,如果是她,男人只怕更难对付,她在内心里为雷倩祈祷数秒,心下承诺,下次自己一定多帮忙她。 雷倩看男人视线停在一边的蔷薇上,正欲推销,却无法动弹。 从侧面看去,男人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眉眼间的冷冽,又散发着阳刚之气,让她忍不住看痴了去。 许沁突然觉得内心那点愧疚之心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她并没有骗雷倩,她也确实吃这类人的颜。 来打工她也不可能当雕塑,顺手拿了水壶给鲜花喷水。 男人半日没反应,雷倩丝毫不恼,热情依旧不减,大有美色当前,其他靠边的态势。 又进来一位客人,许沁一下子绷直了身体,内心欢喜。 “沁沁!” 乔洛雨朝着她温和一笑,仿佛把整个春色融入了眼眸。 闻言,许沁震惊,学长叫她什么,这还是除了宿舍那一伙,第一次有其他人这么叫她,她居然不反感,还瞬间红了脸。 乔洛雨径直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你原来在这里打工呀。” 许沁嗯了一声,大脑还在不断回想那句有些暧昧意味的称呼。 “那你给我挑一束花吧,我刚还正纠结要买什么呢。” “啊,好。”许沁反应了过来,感觉有点丢脸,但还是礼貌问道:“学长是要送什么人?” “我爷爷刚康复出院。” 乔洛雨答得极快。 “嗯,我看看。”许沁扫了一眼店内的花,“学长,送一束康乃馨和百合组合的花束怎么样?” “可以。” “那我帮你包一束。”许沁很开心能够得到他的认同,不过学长就是个烂好人,估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好吧。 “嗯。谢谢。” 乔洛雨笑,静静站在一边。 许沁已经开始动作起来,她速度极快,想到是乔洛雨要送给爷爷的,她用尽了心思去搭配装饰点缀的其他配花。 终于好了,她盯着花束看了好一会儿,突感有一朵粉红色的花瓣有点垂了,数量是数好的,也不好抽出来,就打算拆了重新包一下。 乔洛雨看出她的动作,急忙阻止:“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许沁看着那朵花,心里不太舒服,她怎么眼瞎用了瑕疵品,这对其他客人也是不允许的,何况是学长。 “太漂亮了。”乔洛雨夸赞道,他倒也不是随意说的,青梅谢颖喜欢这种浪漫感觉,他没少花钱购买花束。 “谢谢。”许沁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内心却很是欢喜。 “今晚打工结束,一起吃顿饭,我还得了两张上新电影票。” 他声音温润好听,又带着变声期后的低沉,极具蛊惑。 许沁脑门一热,却突然想起孙娇娇的话,孙娇娇说乔洛雨那些,她一个字也不信,但她清楚的知道,乔洛雨有女朋友。 即便没有,学长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吧,谢颖她见过照片,长得纯情又漂亮。 她很出名,即便不在一个学校,丝毫不影响她声名远播。自己家那破学校的论坛上,有人特意建了粉丝群,发布偷拍的靓照。 见她纠结,乔洛雨举起花束,再次赞叹不已,然后又说:“我爷爷肯定很喜欢,谢谢你。” 学长说了是感谢她,那就是单纯的感谢她,她为自己存了丝丝侥幸龌龊心思感到羞耻。 “嗯,好。”她应下来。 “那好,你几点下班?” “六点半左右。”许沁故意拖后几分钟,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让乔洛雨多等。 “一言为定。” 乔洛雨结完账又和她唠嗑了几句保存鲜花的知识,才离开。 许沁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痛恨自己,人学长心思单纯,自己也太可恶了,知三当三天理不容。 当然,不容的只有她而已,学长是无辜的,他完全不知道学妹心思花哨,说是花哨,更多的是欣赏,敬佩之情吧,大概也许可能。 许沁叹了口气,又去喷水了。 雷倩没有想到许沁喜欢那种温柔大哥哥类型,虽然单拧出来长得也很帅,但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多少有点不够看。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沁沁,叫得好亲昵哦。”雷倩旁若无人的打趣许沁。 许沁白了她一眼。不过那个称呼,许沁自己也觉得挺难为情的。但她不认:“好好照看客人,别三心二意。” 还没有完成互怼,雷倩注意力又被男人吸引了。 男人随手抽出一只红色的蔷薇,那花朵含苞待放,还沾着许沁不久前喷上的水珠,鲜花美人,这妥妥的漫画封面。 许沁无奈的翻了白眼,雷倩就是那种容易被骗感情的单纯小白兔了吧,瞧瞧那花痴样,只差流下一地哈喇子来应景。 “小雷,你进来帮忙我一下。”里面传来老板急切的呼唤。 许沁预感到不对已经太迟,美色当前,雷倩不知怎么地竟然被老板一声叫唤就给弄走了,完全出乎她意料。 这下,店内只剩下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许沁头疼的扶额。 迟疑了数秒,走了过去。 “先生,您这是要包一束蔷薇吗?” 男人侧眼,眼前女孩表情礼貌拘束,眼神里暗藏着对他的嫌弃,完全看不出她还会有刚才那情窦初开的模样,他眼底暗了暗,瞬间平静:“百合。” 许沁顿了顿,礼貌道:“好的,您稍等。” 许沁挑了几支花枝不错切花放到男人面前,“先生,您看这么配色可以吗?” 冷漠又疏离,隐隐的憎恨。 “呵。”男人嗤笑一声。 许沁被他突如其来举动弄得有些迷茫,定了定神,“还是您有喜欢的样式,这边也可以复刻。” “随意。”男人淡淡道。 “好的,您稍等。”许沁面上笑着,内心里已经幻化出万剑归一招式,直直插他肺腑。 许沁认真的修剪花朵多余的地方,插好花朵又仔细检查几次才把它们包了起来。 包好花,系上漂亮的新款蝴蝶结,完美。心里暗暗说,这回你找不到茬了吧。 “先生,一共一百八十元。” 男人付了钱,拿起花,转身离开,到了门口,许沁听他说了一句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走出去了。 她急忙追了出去,男人已经驾车离去,只留下汽车尾气。 她猛烈咳嗽几声,心乱如麻。 chapter 57 果然我的手机就是在他家丢的,这人明明知道她在这里上班,他要买花,不会顺带拿来。 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耻又恶劣,人家肯帮她那破手机留下来就已经是额外开恩,没想到自己还开染坊了。 居然他都那么说了,那她就抽个时间去拿吧。不过男人情绪化严重,她有点害怕夜长梦多。 她又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工资,可晚上已经约好了学长,自己得遵守承诺。学长帮助自己那么多,她不能放鸽子。 斗争了足足十分钟,许沁最终艰难的做了决定。 老板倒是很爽快,立马同意了,还跟她开起了玩笑,许沁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瞪了站在老板旁边的雷倩一眼,那厮却笑的咯咯的,气的她牙痒痒。 为了让保安同意自己进去,许沁不得不自费买了一束鲜花,她是随手拿的特价处理款。 到了小区门口附近,她又有点犹豫,这花一看就有点寒酸,且有点来焉了,也不知道保安会不会看出破绽。 不入虎穴焉得手机,她鼓足干劲走了过去。 破天荒的,保安一见到她,就给她开了门,一句话不多说,搞得她反而不自在了。 到了他家门口,礼貌问题还是要讲,她手停在门铃上,迟迟没有按下去。过了一分钟,她按了门铃,紧张兮兮的等待着对方开门。 她想,他肯定是顶着那张僵尸脸,穿着不要脸的睡衣,拖鞋一踏一踏,鬼迷三道的模样,然后臭着脸开门,高高在上睥睨她,内心想着,小样儿,还不是来求我了。 额,一想到这些画面,她就想去见佛主。 然而,怪事今天特别多。 开门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阿姨,依旧风韵犹存。 看到许沁,她们两人表情都差不多,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许沁先反应过来,忙问:“阿姨,请问里面的先生在家吗?” 她突然想,盛嵩姓盛,他舅舅姓啥。可能姓范,叫范桶。 阿姨也反应了过来。 笑:“是找盛先生?” 盛先生?许沁眉尖耸动。 不过也不奇怪,他们那边一个村基本一个姓氏,说不定人家就是一个村的结婚呢。 “是的。”许沁故作镇静。 阿姨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就是先生等的人,成年了吗,看着小小一只,长得……还行。颜值上还是月小姐和先生比较般配,但家世上,楚小姐要更好一些。 她陷入沉思。 许沁看她出神,也不好打扰,就这么干站着。 隔了好一会儿,许沁越站越尴尬,她吸了吸鼻子,打算主动打破僵局。 阿姨却喃喃道:“先生。” 许沁浑身一震,这阿姨口味这么重?不过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人家是想到别的什么。 “阿姨!”她实在不忍她继续纠结的模样,开了口。 阿姨被吓了一哆嗦,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笑着说:“请进。” 看她态度如此亲切,许沁紧张情绪少了些许。 不过进了他家那扇她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她又忐忑不安起来。 阿姨招呼许沁在一楼等待,自己上了二楼。 许沁数着秒数,内心慌得一批,那些路上酝酿的言语,来回穿梭在脑海里,她纠结,哪一个最为合适现在的场面。 然而,她想多了。 阿姨下来时候脸色不大好,但面对许沁她还是微笑道:“先生睡着了,你要等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无辜人等,不管他真睡假睡。 为了手机,她立马答:“那我能在这里等等他吗?” “当然可以。”阿姨笑。 干坐着挺无聊的,好在阿姨要打理院子,许沁主动提出帮她打下手,阿姨也没有拒绝。 劳动起来时间就过得比较快,一晃就到了五点。 阿姨带着许沁洗了手,又自己去楼上看了看,说是先生没有醒。 阿姨说要去买菜煮饭,让许沁自己先喝茶坐一会儿,别人工作许沁也不好阻拦。 墙上那个价值不菲的大钟滴滴答答运转,眼看着快要六点了,怎么还不醒,阿姨怎么还不回来,学长要是提前去等她该怎么办,许沁心里乱糟糟的。 她有一种错觉,这男的就是故意不起床,他肯定听到自己和学长的约定了,越想越气。 思量几分钟,她摄手摄脚的上了楼,她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四周,应该是在室内。 卧室是哪边,她环视一周,有两个房间的门是紧紧关着的。 估计就是卧室了。 她轻轻走了过去。 立在门口,她又犯难了。究竟是哪一道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一横,轻轻推开其中一个,很好,是书房,陈列着好几个书架,书籍不少,其中有几本,她还看过,没想到这文盲真会装,她不屑的关上门,暗想真是瞎子点灯。 到了另外一道门了。 她心跳陡然加快,万一人真睡着岂不是很尴尬,但她认为,他故意刁难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手搭上了门把手,然后,轻轻拧开门,的确是卧室,但随之而来的是气愤,果然如此,这个骗子,不但浪费她赚钱的机会,还害得她和学长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 想到这,顾不得其他,大步走了进去。“人呢,人在哪里?” 她听得洗浴间有声音。 哼!躲到厕所里了,这个缩头乌龟大王八,她记起来了,这玩意耳力很好,一定是自己上来的脚步声不小心被他听到了,他打心底认为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所以蹲厕所里不出来。 耽误她干饭时间,可恨至极。 她气冲冲的冲到洗浴间门口,抬脚就是几脚。没人开门,只有水声。她更来气了,又是几脚。 “开门,你个王八蛋。” 许沁气急,口不择言。 里面水声停了。 许沁大口喘气,叫骂道:“快点给我滚出来,把手机还给我。有娘生没娘养,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败类!” 门开了,男人光着上身,底下的裤子也有几块水渍,应该是随意套上去的。 “不要以为假装洗澡我就会放过你,你再不出来,我要……” 我要什么,许沁被自己吞下喉咙的话吓得目瞪口呆,她竟然想说我要杀了你。细想,他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怎么会下意识生出这么恶毒的心思。 男人盯着她,她好像很震惊,但不是因为他光着身子,他眸子暗了暗,顺手拿毛巾擦了一把头发。 男人边走边擦,许沁木讷的转过身,男人身材是真的好,像海报上的模特,肌肉匀称,线条分明。 她的视线却被一处流血的地方定住了,有血顺着他的背往下流,伤口应是在肩膀上,看出血量,口子应该不小。 男人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纸盒,然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他也不说话。 许沁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如何失态骂了他,内心懊恼不已。 “不要了?”男人语气淡淡。 她还以为,他会冲上来给她几巴掌,但是他没有,他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湾死水。 他果然是女娲用手捏的,不是她这样的泥点子,他肤色白皙但带着暖色调,皮肤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头发上依旧有下滑的水珠,顺势而下,性感又迷人。 许沁突然想到他后背的血。 “你的……背……” 许沁有些结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男人,她的情绪总是容易失控,暴躁易怒。 男人不说话,把盒子随手扔到那二米五宽的大床上。 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往自己伤口处倒,许沁只是看着就感觉到痛,她下意识闭了眼睛。 半睁开眼,男人表情平静,好似没有痛感,用毛巾按住伤处,走向一旁的衣柜。 “先生,先生……” 很急的声音,紧接着阿姨上来了,手里是一大袋子药品。 她看见许沁,一脸震惊,“你没走,怎么还上来了。” 她话里除了惊讶还有责备。 许沁自知理亏,不敢言语。 “拿了,走。” 男人话依旧不多。 许沁傻愣愣的点头,她感到脚无力沉重,但还是强撑着拿起了盒子,没想到他保存得这么好。 到了门口,她顿住步子。 艰难吐出两字:“谢谢。” 然后大步往外走。 男人眼神示意,阿姨无奈,跟着下了楼。 出了栅栏,阿姨神色凛然,郑重道:“小姑娘,今天这事情,我不希望你告诉任何一个人。” 许沁呆呆的看着她。 许久,重重点头。 chapter 58 到了小区门口,许沁打开盒子,自己的手机安静的躺在里面。 她拿了出来,放进兜里。 随手把盒子扔在附近垃圾桶。 阿姨本想帮男人上药,但男人拒绝了,她只好下了楼,去做饭。 他拿过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没多久,门开了。 阿姨看到来人,紧拧的眉头总算舒展开,像是看到大救星般迎了上去,急道:“月小姐,你终于来了,先生在上面,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伤口又出血了。” 月蓁“嗯”了声,上个楼。 礼貌敲了三下,月蓁推开门。 男人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您可真悠闲,侧过来。”月蓁拿了药找了凳子坐在他旁边。 陈姨做事倒是稳妥,药品买的很齐全,看小票应该是分开买的,是离这里还很远的偏僻药店。 男人没说话,侧过身。 “天啦,怎么扯到的,流这么多血,你不会洗澡了吧,感染了怎么办?”月蓁皱眉抱怨。 男人面色平静:“上药。” “遵命。”月蓁就知道他这会儿只想她动作快点,她哪敢快,这可是枪伤,就算是改装过的,依旧威力很大。这次太危险了,想不到风家那老家伙做事那么谨慎,他被迫挨了一枪,这回对方应该会信任他们合作的诚意了。 男人看不到女人,也能感觉她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最近你多盯着点。” 月蓁抬头,然后又低垂下眉眼,“你是怀疑他们复刻我们“霁色”是别有目的?” 男人轻微颔首。 他们能在“霁色”搞事情,别人亦是可以照葫芦画瓢。 “可我们是正经生意,要不咱……”月蓁试探。 “打草惊蛇。”男人回绝得很快,好不容易露出的头,缩回去了怎么办,这一天他等了多年。 月蓁忽然想到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这事情做得好是有利于他们,做不好,那就是自己找个绊脚石。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不要面子了。”月蓁笑嘻嘻的,盛乔笙此人,傲气得很,骨头也硬得很,这颗子弹的残骸是她取出来的,当时深深扎在肉里,他嘴里纱布都咬断了,浑身像水洗过一样,没吭一声,硬是扛了下来。 男人沉默。 “我看你出师不利,我帮你点把火吧。”月蓁觉得男人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才导致事情变得糟糕起来,所幸如今还不算太迟。 “不用,我有分寸。” 只有面对眼前的月蓁,他会多说几句,他不是讨厌说话,只是讨厌没意义的废话。 月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剪刀,伤口也重新包扎起来了。 “你不要乱动,这几天我住你这里吧。”月蓁提议道。 男人支起身子,视线落在她身上,月蓁的确是结婚的不二人选,她美丽聪明,一点就懂,但他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好。”男人淡淡道。 许沁回到店里拿背包,顺便去遇乔洛雨,却发现他来的很早。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好雷倩告诉她,老板没说她请假,只是说让她送花去了。 “坐过吗?”乔洛雨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座位。 许沁坐过,高中的时候,租车骑过被摔过好几次。她也载过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把人给摔了,幸好对方及时跳车才幸免一难。 “你先坐上吧!” 许沁看了看后座,乔洛雨在后座放了一个小垫子,学长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嗯。”许沁点头,乖巧的坐在了后面,乔洛雨坐在前座,他身上是淡淡的睡莲味,不同于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 怎么会想到那个玩意,许沁立马脑内大叫:删除删除,快删除。也许是她今天做的太过火,心存愧疚吧,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等清醒的时候,话已经说了,事已经成为定局,覆水难收。 “坐稳了。”乔洛雨提醒一声,转了弯。 许沁紧紧拉着后座底座,却不小心把脸撞到他背上,也许年少的原因,他的背并不宽阔。 “是不是撞到鼻子了,我慢一点。”乔洛雨温柔关切。 “没,没!”许沁脸越发红了,本来自己把脸撞到他背上就很尴尬了,对方反而关心她,学长真是个大好人。 乔洛雨在一家自助餐厅停下单车,他停好车,许沁跳了下来,乔洛雨修长的腿顺势跨过车座,安静的锁好车。 餐厅人很多,但是乔洛雨可能是事先预定,门口的人直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许沁喜欢的位置。 乔洛雨很温柔的给她介绍各种好吃的,这顿饭原本可以吃的很开心,但许沁全程都在假笑,自己暴躁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电影是最新一部的《加勒比海盗》,在3d视觉下,逼真又新颖,她短暂的忘记了烦恼。 “好看吗?”出了电影院,乔洛雨激动的问,他个人还挺喜欢这部片子,也不知道学妹喜不喜欢。 “挺好看的。”许沁第一次到电影院看电影,心情超激动。 “喜欢就好,那下次电影上新在一起来。”乔洛雨自然而然的发出邀请。 许沁一怔,有点不好意思,但学长这次请了她,下次就她请吧。 “好呀。”她高兴应下。 两人又激动的说了说剧情,许沁发现,乔洛雨激动的时候反而不爱笑,但那双眼睛,闪动着光。 到了大路口,乔洛雨给许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许沁有点心疼钱,但还是礼貌接受了。 回到宿舍,她累得要死,打算洗洗睡了,却被苏雪拉着去烤串,她吃的很饱,根本吃不下了。 苏雪一直不吃饭,现在嘴馋想吃串,她也不好拒绝。 苏雪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仅点了很多串,还点了一瓶啤酒,许沁想要阻止,但她心情好像很低落,她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 两人提着东西到了学校僻静的路灯旁,找了块草坪坐下。 她一直猛吃串,又用牙齿打开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小半。 许久,等她冷静了些,许沁才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雪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许沁赶紧掏出纸巾给她。 苏雪哭了好一阵,她用纸巾擦了擦鼻涕,吸了吸鼻子,“你说,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得什么都不剩?” 她一脸真诚,那圆圆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许沁思了三秒。 “或许有些感情看似淡了,是变成另外一种情了。” 苏雪苦笑,许沁的回答和他那敬爱的爸爸说的一样,哪怕以后不在一起生活,对她的爱不会因此减少。但妈妈呢,那个跟了他快二十年的女人,说不爱就不要了。 以前她就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很少互动,爸爸说,他工作太忙,妈妈说,你爸爸他工作太忙。然后,就忙没了家庭。 她理解的,一直理解的,爸爸说等她高考后再谈离婚事宜,但她拒绝了,她不想成为他们感情的负担。如果两个人真的不合适,那么最好尽快解除纠缠。高三下学期,他们领了离婚证。 可是…… 她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许沁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想哭就哭吧,哭完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是生在底层的人生活的信仰,李梅自幼就是这么鼓励她们。 苏雪哭的越来越大声,她不明白记忆里温柔的爸爸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那个女孩竟然和她是同级生,还是名校的学霸。 不爱何娶?真恶劣! 女孩长得很漂亮,想必她的妈妈也很漂亮吧。她突然笑了出来,想必她喜欢看帅哥这件事,也是基因里带的吧。 见她哭哭笑笑,许沁也不知道原因。她很心疼苏雪,在她的印象中,苏雪就不会觉得这么狼狈。 她总是一副笑相,也没有什么烦恼,爱怼人,还很爱关心别人。 这样一个人,也有着自己的脆弱。可见,人生活着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哪怕尽量回避,还是会有避之不及。许沁缓缓开口:“那就接受它吧。” 苏雪抬起泪眼,看了许沁好一会儿,笑。她很清楚,许沁说的就是现在她该做的,但那是她最爱的爸爸,那个女孩的笑像根刺,扎着她的心一阵阵的疼。 chapter 59 苏雪还在抽泣,烧烤没吃完,啤酒倒是被她一口作气解决了。 她以为她酒量很好,凑近才发现,她早就醉了,只是她醉后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伤心欲绝,然后又拉着许沁的胳膊,一遍遍问她,一切都是为什么。 许沁也不知道,很多事情发生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许久,苏雪终于哭累了,迷糊着不再折腾了,许沁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把垃圾整理好扔掉,再把剩余的烤串打包好。 她背起苏雪,她意识不清,有点难背,反复几次,她才成功把她背起来,她走的很慢,苏雪并没有减肥成功,她是只吃苹果,但一天八九个,管饱。反而是许沁,自从打伤了那位盛先生,她清减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到了宿舍门口,许沁用脚问候了门,她实在腾不出手。 门口有人,但好像在骂着什么。门开了,微弱的台灯光线下,是一张花里胡哨的脸,许沁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竟然是林冰。 她还顶着烟熏妆,目光扫过她们,想要骂什么,又收了回去。 其他人已经睡着了。 许沁慢腾腾的把苏雪放到床上,还好,她是睡在下床。 刷牙也不大现实了,她找来孙娇娇买的漱口水,给苏雪用上。打算明天再向她说明。 给她洗了脚,擦了擦脸,许沁再把她推进去一些,盖上被子,顺带把帘子拉上。 安顿好苏雪,许沁自己开始洗漱。林冰在一旁卸妆。许沁不敢和她说话。对方却看了眼她,许沁内心哆嗦了一下。 “谢颖脾气不好。” 说了一半,就没有了下文。 许沁猜不到,她究竟想表达什么,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许沁依然早早起床,昨晚有些失眠,自己那可怕的模样来回穿梭于脑海。 一下床她就去看了眼苏雪,她身上还带着酒味,幸好是周末,不然瞧她样子,怎么也不是能够按时去上课的。 孙娇娇也还没有起床,她只好先出去给苏雪打点热水和粥。 大早上的,食堂也没有几个人,不用排很久队,不一会儿她就满载而归。 段涵起的很早,看见许沁在活动并不意外,她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沁沁,几点了?” “快要八点半了。”许沁看了眼桌子上的闹钟,答。 “我再睡一会儿。”说着又倒下去了,拉拢被子裹得紧紧的。 许沁早已经习惯,她有些纠结,要不要请假算了,苏雪现在需要照顾,她曾经帮助过她,哪怕是只言片语,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刚想掏出手机给老板打个电话,却听得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有些吃惊,应该不会有人给她发信息才对,家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没有手机,同学那更不可能,除了郭小娟,她谁也不熟,郭小娟现在还没有买手机,她说宿舍里现在就她一个用座机,反而不需要买了,等有需要再买不迟。 迟疑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是陌生号码:到校门口。 谁呀,神经病吧!许沁一脸懵逼的盯着屏幕在心里骂道。她三下两下直接把信息删除了。 她出了宿舍给老板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回到座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粥,不打工的日子真是难熬。现在不像高中那会儿,天天刷题,作业也很少,说起来她很久没有去图书馆了,想了想,打算去借几本来打发时间。 苏雪还没有醒,许沁打算先去借书。 还没有走到图书馆,就在路上遇到一个不可能出现……也不是,他曾经出现在某间办公室。 他和楚老师很熟吗?她大脑里莫名冒出这个疑问。呸呸呸!和我有啥关系。 为了避免正面冲撞,她站到了一边的花台边缘,这样已经足够示好了吧,她也不想如此,只是不想和他再有瓜葛,那就忍让一点吧。 看着对方安全走过,许沁松了口气,熟料,他却突然转身,吓得她心惊胆跳。 她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踏到路上,正欲往前走,手却被拉住了。 她错愕别过头,确认是那个人没错,难道他昨天太痛了没力气找她麻烦,今天精神好了就迫不及待的要找她算账。 被自己想法弄得心虚,对方也不说话,许沁此刻多希望他拖把头附体骂些脏话,或者直接给她一个耳刮子,然后两不相欠,相安无事。她思了三秒,认命的闭上眼,心一横:“要打就打。” 许久没有反应,她轻轻睁开一条缝,对方像是很奇怪她的反应,只是简短一瞬,下个瞬间,许沁有点冒火了,这是把她当傻子了吧。 “放开!”许沁一把想要甩开男人拉住她的手,却丝毫没有用。 她突然想起,他打架时候的狠样,自己在他面前犹如一只小鸡,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他加重了力道的关系,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抓得有点疼。 一成不变的表情,哎,你的心事我猜不出来,许沁暗自叹惜。 “先生,您找我有事?” 我够好脾气了吧!许沁内心一阵无奈。 对方不答话。 您也不是哑巴,你倒是说说,你想咋样,我的天啦,许沁开始崩溃了,能和这人交朋友,果然是只有拖把头那种自我攻略的类型了。 “没事的话,还请放手,我还要去图书馆借书呢。” 许沁尽量控制情绪,心平气和,她不想再滋生不必要的事端。 都说外甥相舅,盛嵩是一点也不像他,还好,不然肯定找不到媳妇,找到也迟早受不了,跟人私奔跑掉,留下嗷嗷待哺的娃给他烦死掉。“嘿嘿……” 下一秒她就想找个洞钻进去,她居然毫无征兆的傻笑出声了。 “我家里有书。” 男人终于开了金口。 许沁一头雾水,你家里有书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 “我没时间跟您聊天,您请自便。”许沁又挣扎了几下,企图摆脱他手上的束缚。 见他纹丝不动,她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她抬起手,朝着男人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她没有下狠手,她清楚人咬人太深会感染中毒,以前和人吵架,李梅被咬到过,由于没去医院灌脓了很久,现在都有很深的疤。 她倒不是担心男人感染留疤,主要是她没钱。 见他还不松手,许沁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他是真的很好看,五官精致硬朗,线条流畅分明,身材颀长。如果能笑一下,估计会是诸多少女的美梦。 在许沁眼中,无论是现在,还是他笑的像个烂柿子,哪种她都无所谓。男人是她讨厌的类型,而且危险的混世魔王。 男人松开了手,眼神冷淡。 “去我家。” 许沁内心像是过山车,完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突然,她心道不好,这人是找她赔门的吧,她依稀记得那个门很牢实,并没有坏。 心虚盖过了她之前的嚣张。 “去……干嘛?”她试探。 “走。”男人说话依然精简。 许沁内心一万句草泥马,你那声音不要可以给别人! 坐在陌生的车里,她发现她真的怂了,比起以前,尤其是遇到这男的之后。 她已经做好面对他疯狂飙车的准备,毕竟像他这样被叫做哥的一类人,都是追求狂野刺激。 紧张了一路,啥也没有发生,直到停车,男人开车很稳。 男人下了车,许沁没坐过这个车,看着门上的按钮,她疯狂拽门,怎么都没反应。 男人从外面一把打开了车门。 许沁动了动嘴,没说话。 跟在男人身后,她想起自己摔跤那一幕,心里又开始骂起他的无情冷漠,没有公德心。 许沁上楼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加速,他这是要去指认案发现场吧。 钱,毛爷爷,我的血汗。 然而,她想太多了,男人把她带到了书房,然后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玩起了电脑。 一坐就是一上午,他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肯定是什么网游,男人都喜欢那种跑来跑去杀敌的。 许沁按照平时,能看好几本书,但一上午下来,她一本也没有看完,她总是在发呆,内心斗争,偷看男人之间反复横跳,煎熬。 chapter 60 男人忽然起身,许沁立马抬起书挡住自己好奇的眼神。 他下了楼,只听得厨房传来一阵嘈杂声,没多久,他就上来了。 他把一个盘子和一杯牛奶放到许沁手边的桌子上,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许沁盯着那香喷喷的一盘子肉菜,馋得不断分泌唾液。 她见过这个玩意,是牛排,学校附近贴了好多这种海报,实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是,让她吃? 许沁家庭不好,家里吃肉都是按周计算,一年杀一头猪,火腿根据需求还要卖掉两三个,剩下的肉,全家吃一年。每次煮肉也就是一小块,比起吃肉更像解解馋。 这么大一块牛排,许沁吞了吞口水,又看了看对面的人。 男人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她低头看了看那块牛排,又看看一大杯牛奶,说不心动是假的,她恨不得立马大快朵颐,但是,她也是有骨气的,她告诉自己,两眼空空,鼻子空空,啥也没有,啥也没有。 “快吃,要凉了。”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许沁抬眼,他还是沉迷电脑,多大的人了,真是的,没有电脑活不了了,还当自己是网瘾少年! 许沁眼睛定在散发着香气的肉上,主人都发话了,她应该是可以吃的吧。 三秒之后,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她拿起叉子,开始吃,这么大一块也不知道切小一点,这个叉子根本有点叉不住,她吃的很费力。 男人抬眼望向她,许沁有些尴尬的嚼了嚼嘴巴里的肉,男人很快收回视线,许沁赶紧把盘子里的吃干抹净,然后举起杯子咕噜噜一口气到底,真爽。 她拿起盘子和杯子打算去洗掉,男人开了口:“放着吧。” 许沁觉得不大好,自己吃的碗都不洗,成何体统。 “我去洗吧。”她说着就把它们拿了起来,下了楼。 男人家的厨房很大。 她找来了洗洁精,然后很认真的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要放到哪里呢? 男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站在了她旁边,她被吓了一跳,差点把人东西打碎了,还好,她用手拐子的抽疼保住了它们。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男人指了指一个柜子。 许沁立马拉开,果然,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碗、盘子、叉子等。 有钱人真讲究。瘪嘴。 男人拉开了一个双开门冰箱,许沁发现里面竟然全是酒,各种颜色,眼花缭乱。 男人随手拿了一瓶,抽了个杯子,倒了大半杯,然后盖上盖子,放回原位,关上冰箱门。 男人举杯,喝了一口。 许沁皱眉,这酒味道很浓烈,她闻着特别不舒服。 “先上去!”男人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吩咐。 许沁暗骂,我又不是你丫鬟。 但还是上了楼。 没事干,继续看书。 她看了眼男人的电脑,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游戏,有那么好玩吗?好奇心的驱使,她想起身看一下,却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马规矩坐好。 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整整一天,许沁就百无聊赖看了一天的书。还好,人家供应了两顿饭。 晚餐特别丰富,是阿姨来做的。看到她,阿姨明显皱了一下眉,就那么一下下,她就又一脸慈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吃过晚餐,男人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把她送回了学校。 无法形容,无语的一天。 看到宿舍,许沁一下子想起了病号,虽然打过电话给其他人照看一下,但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小跑着进了宿舍。 苏雪又在啃苹果,笑着跟其他人讲笑话,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孩,是昨晚崩溃哭泣的那个人。 看到她,苏雪朝着她挥手。 许沁微微一笑。 “讲什么呢?” 孙娇娇立马举起手中的书,是一本医院的赠送刊物。 “这最后一页有好多笑话,有几个还挺好笑的。” 许沁顿感无聊,还是洗洗衣服,再去洗个澡,然后睡吧。 许沁睡在床上给苏雪发了短信,然后才睡下了。 星期五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她就听到孙娇娇尖叫:“正主回来了,正主回来了。” 许沁茫然的走近。 “沁沁,桃花来了。”孙娇娇兴奋的指了指一大个盒子。 许沁扫了眼已经被瓜分的巧克力盒,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没有拆的盒子。她有点开始怀疑,不是舍友整蛊她,她们家庭再好,也不会连送两个星期进口巧克力,这回还弄这么大一个盒子。 “什么东西?”许沁抱起盒子,有一些份量,贴条上面除了写着许沁两个字,啥也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我不知道。 许沁拿了小刀,打开盒子,是衣服,淡粉色系的。 “哇!好漂亮,是礼服。” 明依爸爸带着她参加过晚宴,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裙子是晚礼服。 苏雪看了过来,居然是高定。 许沁高攀了哪位金主爸爸? “沁沁,你最近认识什么人了?”苏雪担忧她识人不清。 “没有吧,就你们呀,我还以为是你们整蛊我呢。”许沁老实巴交的交代。又试探:“真不是?” “真不是我们。” 异口同声。 大家开始慌乱的猜测,是哪位有钱公子看上了她们的沁沁宝贝,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许沁皱眉。 突然,她脱口而出:“会不会是重名了?” 大家停止了聒噪,视线齐刷刷看向许沁,还真有可能,但人家送单小哥是直接送到她们宿舍,应该不会吧,她们也不太确定。 “去问问吧!”苏雪提议。 “不用,登录教育网看看。” 明依掏出手机,开始登录。 “许沁?”明依看了一遍又一遍,还真有一个。 几人顿时不淡定了,衣服还在,但是巧克力早就下肚了。 “先去看看吧。” “走,反正不远。” “再说了,是小哥送的,让她去找小哥去。” 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她们班级宿舍区域,走到人宿舍门口,大家都有点心虚。 许沁去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正在敷面膜,一张脸就那么伸出来,许沁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意识到,立马道歉。 许沁只想知道,她们是不是收错东西,急忙问:“请问你们班的许沁同学住哪间宿舍?” 女生顿了一下。 “你找他干嘛?” 许沁内心慌乱,故作镇定,平和道:“就是,我和她同名,我最近收到好多快送,我怀疑是不是送错了。” “是什么东西?”女生一把拉下了面膜,面容清秀。 “巧克力。”许沁低声说。 “什么?” 女生声音倏然加大分贝,许沁本能后退一步。 “还有晚礼服。”孙娇娇补充,心里暗暗叫苦,还真有重名,吃了的可怎么吐出来。 “晚礼服?”女生一脸奇怪。 “是的,很漂亮的晚礼服。” “我打电话给他。”女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看眼门口的几人,心情也不大好,开了外放。 “喂,宝贝。”对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男的?”孙娇娇惊呼。 女生迷茫看着她。 “怎么了,宝贝?”男声再次传了过来。 “女装大佬!!”段涵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女装大佬,我男朋友直男。”女生有点生气,怎么这么无理。 “事情是这样的。”孙娇娇开始娓娓道来。 女生一脸懵逼。 对面的男生急了。 “不是的,宝贝,肯定是她们弄错了,我没有买巧克力,更不会买晚礼服。”男生急切解释。 这时许沁的手机响了。 号码很熟悉。 她按了接听。 “沁沁。” 许沁惊诧的合不拢嘴,居然是乔洛雨。 “学长。”许沁说话都有点颤抖,没想到学长竟然主动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明天晚上有空吗?” 他声音温和,如沐春风。 “有的。”她答地爽快。 “明晚有个晚宴,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可以吗?” 许沁怔住了。明晚,晚宴? “不可以吗?”对方声音没有一起不高兴。 “晚宴,好呀!” 许沁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那好,我把地址发你。” “嗯。” “挂了。” “嗯。” 挂断电话,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看来不是收错了呀。” 段涵颇有意味的说。 对面的女生也跟着笑了。 chapter 61 一路上,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意见不统一。 孙娇娇坚持自己观点,认为许沁该三思而后行。 但段涵表示,只要没结婚,都不算数,喜欢就上。 明依中立。 罗雨霏就在不停劝她们。 苏雪一言不发,一脸忧色。 许沁内心还没有平静,难道真是学长送的,学长是怎么想的,她倒也没有生出过和乔洛雨发展超过朋友关系的心思。 但毫无疑问,学长是好人,是她喜欢的类型。 到了宿舍,她小心翼翼的收好衣服,今天体育课,挺累的,等明天在想吧。 照例打了饭,吃了洗洗睡觉。 睡在床上。手机响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是短信。 “在?” 她又反复看了几遍,是上次那个陌生号码。 她还能不在?这不是诅咒她。 可恶,删除。 第二天一早,许沁就纠结要不要去打工,她最近真是怠惰呢。 最后,她决定上午打工,下午在想其他事情。 但这衣服怎么办呢? “我下午帮你带过来,我也去凑凑热闹。”苏雪凑了过来。 许沁为难了,不知道能不能带其他人,她其实很高兴能够带苏雪去,这样她至少不会一个人干站着等,“我问一下。” “不用问了,你把地址给我看一下。” 许沁掏出手机翻开短信。 “嗯,我知道这里,我有办法弄到入场券。” “真的吗?”许沁如释重负。 终于不是一个人参加这种宴会了,这回有伴一起吃吃吃了。 许沁还没有结束上午的劳动,苏雪就已经到了她打工的地方。 许沁让她等她一会儿,苏雪便在店里欣赏起花来。 中午,许沁请苏雪吃了麻辣烫,这家是雷倩推荐的,好吃又便宜,自己夹菜,能夹多少凭本事。 许沁看苏雪那半碗,忍不住小声道:“你也不知道多拿点。” 苏雪嘿嘿一笑,“我怕老板心痛,下次都不让我们进门。” 许沁瘪嘴,她是凭本事拿的。 吃完,苏雪带着许沁去了一家造型屋,许沁坚决不进去。 苏雪说有体验卡,怕她不信掏出来摇了摇,她才松开抱着大树的手,紧张的跟在她后面。 许沁起先抱怨苏雪来得太早,到后来才知道,做个造型这么费时间,竟然捣鼓到了四五个小时。 苏雪看向许沁,打扮一下果然是个小美人呢。这衣服不知道是乔洛雨怎么挑选的,和许沁整个人不搭调,许沁应该适合更加优雅恬静的风格,但这件晚礼服多少有点可爱甜美过头了。 果然,造型师看了后,手托下巴,思量几秒:“要不,你们换一下礼服,感觉会更合适一些。” 苏雪怔怔的看向造型师,其实她早该知道,妈妈是故意给她这样的礼服,她一点也不优雅温婉。 许沁倒是无所谓,她也觉得这粉色在她身上穿着怪怪的,但衣服是学长拿来的,她思了两秒,把目光看向苏雪。 造型师确实没有说错,她两衣服果然像是拿错了一样。 “要换吗?”苏雪开了口,她知道许沁可能会为难,毕竟衣服是乔洛雨送的,她那点小心思哪里藏得住。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多少无耻。只是,某一个瞬间,她真的不想再当妈妈的玩偶,穿着本不适合她的衣服,去讨爸爸的欢心。 苏瑜喜欢优雅温婉的女孩,就像他那天一脸灿烂拉着的女孩一样的类型,而不是她这种圆嘟嘟的,没有丝毫特色的女儿。 许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她立马答应了。“我也觉得你更适合粉色,我们换吧!” 苏雪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她惊诧的看向许沁,她微微笑着,情感真挚,没有丝毫作假。 果然,互换了礼服之后,两个人的气质和颜值立马上升了一个度。 许沁突然想起,两人穿成这样花哨,她们怎么到达目的地才不会被刻意围观。苏雪蛔虫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看,有车。刚才代驾开过来的。” 许沁震惊看着车钥匙,苏雪啥时候有车了,狐疑道:“你把家里车搞出来了?” “聪明。”苏雪笑呵呵的,把烦恼抛弃,她要为自己争口气。 “你有驾照?”许沁又问。 “额……以后会有。” “不行,违法乱纪!”许沁立马在胸前比划一个大叉。 “骗你的,我有驾照。”苏雪没有说谎,她去年考的驾照,她以前就自己偷偷开过,学起来也没有太费劲儿,一次就过了。 许沁不大相信她,一脸质疑。 苏雪只好把证拿出来让她看清楚。许沁还是不大信,狐疑:“来源真不是地上贴的那种小广告?” “不是,看印章。”苏雪伸出手指骄傲的点了点盖章的地方。 许沁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大拇指赞叹:“你真厉害。” 付了款,谢过造型师,两人说说笑笑,一起来到了停车场。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外套批在外面。 苏雪撇了她一眼,一脸嫌弃道:“这关键的啥都没有漏,你挡什么,又不冷?” 许沁第一次穿的这么花哨,心里难免抗拒。“有点尴尬。” “有啥好尴尬的,看刚才那造型师,他一定想不到最后我会甩两张体验券给他,用那种无辜眼神看我,我都没尴尬。” 苏雪说的是真,许沁也觉得造型师估计要吐血一升,这忙活了半天,竟然喜提两张体验券。同情。 “别遮遮掩掩,拿出气势来,大家都是一样的。”苏雪鼓励道。 许沁知道她说的不假。参加了两次生日宴,盛嵩那次还算日常一点,他爸那会,搞得很商务,大家都是盛装出席,打扮的精致漂亮,只有她像个傻蛋,幸好有盛嵩便装作伴。 想到他,许沁忍不住想,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在国外可还适应。 听闻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哭的梨花带雨,寻死觅活。看来,他在感情方面经营得还挺成功的。 “待会大方一点,反正大家都可能不认识,没啥好纠结的。”苏雪一边开车一边教导。 看她苦口婆心,嘴巴都快讲干了,许沁连连点头。 确实,她应该是除了乔洛雨谁也不认识,毕竟他们都不在一个阶层。想到这,她心里有一丝丝心酸。不过很快她就认可了自己,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知足者常乐。 这次宴会场所是一家高档会所,名为“霁色”,远远的就能看出豪华气派的会所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间拔地而起,中欧结合的款式,浪漫古典,外墙和大理石回廊色彩搭配清新而不落俗套,庄严而高档的大门富丽堂皇。她以为这些都只存在书中,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这想象中的世界。 苏雪把车开到了停车场,停车场位于会所右侧挑出去楼层上,造型别致,可见设计师匠心独具。 停好车,她们便由会所侍者引到了一边的电梯口,侍者帮忙按了按钮,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要到几层?” “二层。” 许沁还很紧张,这电梯她是第一次坐,而且待会其他人不会笑话她吧,这个鞋子是苏雪借给她的,是个中跟,她以前没穿过,腿脚有些不适应。 电梯门开了。 “到了,两位请。”侍者彬彬有礼的伸出手。 苏雪拉着许沁就往里面走。 许沁果然多想了,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她们这个妆容算是朴素的了。 放眼望去,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袋,才发现她没有口袋,她的手机应该是落在苏雪家的车上了。 “没事,这里又不大,咱们到处溜达溜达。”苏雪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许沁往里走。 许沁就任由她拽着往前,心情越发紧张不安。 chapter 62 “好吃的挺多的。”苏雪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甜品瓜果,蛋糕美酒巧克力,忍不住分泌唾液,一路看一路赞叹。 “你不吃?”许沁也没比她好多少,好多都没见过,那龙虾一个像小南瓜那么大,她都怀疑是不是假的,她以前在市场上见过的都是几厘米那么长的。 “多看看,毕竟我还要减肥呢。”苏雪拉着她四处转悠。 也不知道她突然看见什么,拉着许沁背过脸去,许沁奇怪的往后看了一眼,是个身材高挑长相温婉约漂亮的中年女人,穿着天蓝色礼服,配戴同色系宝石,显得高贵优雅又大方。和她一起的女生气质和她相差无几,就是个缩小版,她穿着粉紫色蛋糕纱裙,优雅里透露着甜美。 许沁直觉苏雪的手出了一层薄汗,那两个人她肯定认识,但她也不好问别人隐私。 “周媛,我爸的小老婆,周珏钰,我爸的小宝贝。”苏雪嗤笑一声,若无其事的说。 许沁知道,她只是在伪装。她们经过,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有浓烈的恨意蔓延在她眼中。 “没事吧?”许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她不擅长安慰一个人,过往生活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多大点事儿,生活就是这样,过不过得去,都得过去。” 苏雪笑着,眼睛里噙着泪光。 “嗯,我相信你。”许沁握紧苏雪的手,相信她一定能坚强挺过去,面对生活的难,她们都只能努力去适应它,克服它。 “去卫生间洗个手。”苏雪举起她们紧握的手。 “走吧。”许沁跟着她到了卫生间门口的洗手台。 洗完,她们就拿着盘子找吃的去了,吃的太多,眼花缭乱。 许沁有了上次吃吐的经验,她不敢随便去拿这些美味,她一定要拿最好吃的。 这是什么,虫也能吃吗?许沁有点毛骨悚然,这虫长得太吓人了,很像她小时候害怕的菌虫。 小时候有孩子把菌虫放进她的水杯里,杯子是黑色的,差点被她吞了下去,从此以后她就比较害怕这种蠕动的虫子。 她下意识的后退,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她连忙道歉。 她发现她真的是出师不利,怎么这么容易碰到这个丧门星。 她想偷偷从一侧溜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干什么?”许沁压低了声音,这里人这么多,她可不要成为别人笑柄。 男人定定的盯着她,发了好多条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还没有穿他买的裙子。这身倒是很适合她。这么一看,更像了,尤其是眼角那颗痣,如同复刻的一样。 “不回?” 男人凑近她的耳朵,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有点痒痒的,讨厌。 “不要离我那么近。” 她还是不敢大声,只能把挣扎的力量加到最大马力。 “笙哥。苏局和两位陈队都来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朝着男人恭敬道。 男人松开了许沁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许沁松了口气,说些话莫名其妙,难道是让她回去,凭什么,又不是他家,哼! “沁沁!” 一个好听温暖的声音传了过来,许沁兴奋的回头,对上乔洛雨的视线,他一身礼服加身,显得身材越发挺拔,学长真帅呀。 还没有反应过来,乔洛雨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脸惊艳的拉起她的手:“你今天真漂亮!” 许沁脸瞬间红了,她低垂下脑袋,不去看乔洛雨,学长竟然夸奖她了,天啦! “这衣服很适合你。” 许沁抬眼,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自己没穿他给的衣服,他会不会不高兴,但苏雪提出来,她自然不会拒绝。 “学长!你今天也很帅。” 许沁是客套,也是真情实感。 “谢谢。”乔洛雨笑的灿烂。 场面突然有点尴尬,许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完全没有和男孩子单纯相处的经历,和盛嵩在一起的时候,压根没有把他当男孩子来看待,只当是个姐们。这回完犊子了,苏雪也不知道跑去哪里拿吃的了,要命。 “要吃吗?” 许沁举起盘子里自己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甜品。 乔洛雨视线落在布丁上,双眼放光,“我也喜欢吃布丁。” “真的吗?我也喜欢。” 许沁有些兴奋,遇到了好的美食知己,他们立马交换起了心得。 看着两人聊的不亦乐乎,苏雪识相的走到了一边吃甜筒。 这是…… 原来,周珏钰喜欢乔洛风呀,看她那花痴样,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发现她的弱点。 既然你喜欢,那我也喜欢好了。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乔洛风喜欢楚筱盈。 上次她拉着他拍照,遇到了他的朋友苏鸿宇,那厮心直口快,见她之后,立马调侃他,你忘记大明湖畔的楚二小姐了吗? 后来又说道了很多,苏雪已经推测出来他们说的是谁了。 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她妈妈这边沈家是做生意的,跟乔家和楚家都有所往来。 每逢过年,总有些面子聚会,她也认识不少人。 今天跟在爸爸身后的是两位大队长,还是堂兄弟,让她印象最深的是陈放,陈放的妈,是她的半边妈,俗称继母。 听闻陈放他爸在十年前因沉迷酒色,被人检举后,直接辞职卖酒去了,还扬言,陈家人就干不了警察这一行。没想到,他的侄儿子陈旭,儿子陈放相继当上了警察,没几年还升职到大队长。这脸,被打的啪啪响。 的亏他不干,被自己老爸捡了漏,升职了。 人间从来不缺奇葩事。 恐怕这在局子里也是个笑谈。 陈放看到了苏雪,眼睛刻意避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就像她看到他一样,一肚子窝火的事情,噼里啪啦的从脑海里爆炸。 她也算不得仇人的女儿吧,何况他自己不每天都面对着夺妈仇人。他还对老爸挺客气的,莫非他跟他妈妈关系不大好? “你说你那便宜妹妹怎么一天看着你,莫非看上你了,陈大队长?”陈旭一脸坏笑,拐了拐一边冷着脸的陈放。 陈放瞪了他一眼:“也是你的便宜妹妹,你不去慰问慰问。” 陈旭一愣,好像也是,苏雪的妈妈和她老妈是远房表亲,苏雪也算的是他的妹妹。 “我跟她好像外一层。” 陈旭喃喃道。 “我跟她没关系!”陈放冷冷清清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看看看,你女神!”陈旭激动的差点拿不稳酒杯。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丝绒长裙的女人立在侍者旁边,从他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正四处打量。 女人头发随意挽起,依然难掩自身的美艳漂亮,裙子收腰,将她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正点,肯定超级爽!” 陈旭下意识的发言却让旁边的人怒火中烧。他却沉迷美色,没有发现,还继续作死:“你以前不是和她睡过,怎么样,是不是……” “闭嘴!”陈放双眼通红,像是一头野兽。他一向情绪不外漏,沉着冷静,局里的好榜样。可每当提起这女人,他就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狂躁因子。 陈旭知道捅了马蜂窝,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从小时候,陈放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两人又是堂兄弟,时常被拿出来对比,不对比他也是三好学生一枚,一对比,他就是小乐色一个。 陈放看起来不怎么好学,但上天宠爱,天赋异禀,学习特别好,人又长得超级帅,他一个男的都羡慕,除了一副目中无人,谁都看不上的表情,他,没有缺点。 要非要说有,那就是那个女人了。那个哄骗了他真心,还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他还记得那天陈放为了那个女人和一群小混混打架,他再能打还是受了不少伤,打红了眼,最后还被人捅了暗刀,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他能顺利当警察还是走了点关系,把案底给抹了。 以前队里还有人说道,后来,他用自己的实力一次次证明了自己,一路爬到了大队长的位置。 声音变了,变成他太恋爱脑。 也许,他不是恋爱脑,是一根筋,纪然等了他十多年了吧,为了追赶他,人还当了法医。 可他呢,不冷不热。 表面上和纪然是一对儿,可一遇到这个女人,就脑仁热,他今天得看好他,不让他惹事生非。 等等,他就说,陈放一直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今天跟着来,莫非也是因为……他嘶了一声,朝着他靠近了一点。 “干嘛?滚开!”陈放嫌弃的推开他。 陈旭粘了上去:“兄弟要时刻联络感情,不然容易淡。” “滚!”陈放拿起酒杯一口干。他心情烦躁极了。 chapter 63 许沁和乔洛雨正热火朝天,突然有人拍了拍许沁的肩膀,她吃惊的转身,以为是苏雪。一看,她有点移不开眼,女人太过美艳动人。 她的美,咄咄逼人。 “小妹妹,你这裙子很漂亮呀!”女人摇晃着酒杯,葡萄色口红的嘴唇,和紫色丝绒相得益彰。 许沁脸红得厉害,她以往还从没有被人夸奖衣服的经历,都是说她土气,像老奶奶。 “谢谢。”她敛住激动,平静的道谢。她可真漂亮,她想,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发出这种感叹。 一边的乔洛雨在拿吃的,这么漂亮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看来,她很喜欢他的青梅竹马,许沁不由得又高看他一截,学长果真是个大好人。 “你和他一起来的?”女人用眼神示意一边的乔洛雨。 许沁点头又摇头,生怕女人不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和舍友一起来的,是学长邀请。” “哦。”女人拉长了声音,扫了一眼乔洛雨。乔乔你不行呀,这个样子你何时才能把事情搞定。 “嗯。”许沁应声。 “一起去那边坐坐。”女人发出邀请,手指了指远处的座位。 许沁脚其实早就有点站不住,这个鞋子的跟,对于她而言,还是太高了点。 “嗯。”她乖巧的点头。 答应之后才后悔,看来美色误人说的不只是异性,同性也存在。该如何和学长说呢。 “她,我借走一下。”女人拍了拍乔洛雨的背,他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惊吓到。转身温和一笑:“嗯,没事。”又朝着许沁说:“你去吧,我等着你。” 学长好温柔。 “走吧!”女人拉着她到了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许沁坐到了她对面,女人五官精致美艳,是摄人心魄的美。 “姐姐,你好漂亮!”许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谢谢。”女人浅浅一笑。 对她美貌的夸奖言辞,她早听腻了。 许沁看呆了,那天她就觉得女人超级漂亮,但是心情不佳没有仔细观赏。此刻,她静下来看她,更是惊为天人,仙女也就这样吧。 “姐姐找我有事?”许沁吞了吞喉咙,内心充满好奇,也不知道她找她是什么事。 女人笑笑,缓缓开口:“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月蓁。我们老板挺喜欢你的,我自然是……来巴结你。”女人说得有几分挑逗意味,让她愈发风情万种。 许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里的负责人,这里的老板挺喜欢……她?这是什么天方夜谭言论。 她恍然大悟:“这么高档的地方我还没有打工经验,恐怕难以胜任,要让您失望了。” 她用了尊称。 月蓁笑得肆意,难怪乔乔搞不定,小姑娘还挺有趣的。 “你喜欢蓝色?”月蓁问。 “嗯,喜欢,是天空的颜色,也喜欢黄色,是丰收的颜色。” 她没有丝毫谎言,天空高远,代表未来,代表希望,黄色是丰收的信号,是农民的生命线。 月蓁顿了一下,“小姑娘,你家是农村的?” “嗯。”许沁点头,她从来不觉得农村的是贬义词。 “我也是农村的。” “不会吧!完全看不出来。” “莫非农村出来的还有什么标记不成?”月蓁惊讶道。 “不是不是,姐姐你时尚又漂亮,皮肤白皙光滑,完全看不出来是农村出生的。”许沁忙解释。 “我就是农村出生的。” 月蓁出生在农村,在农村待了七天,就被月淋带回了城里。 月淋是她的妈,特长是勾引男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 许沁顿感亲切,开始和月蓁说起自己村子的事情。 顺理成章,月蓁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问题。“那你认识小幺村的林珅吗?” 许沁怔怔的望向她,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莫非知道些什么,在套她的话,但那也不是什么秘密,村里人都知道,没必要吧。 月蓁没想到她防备心如此强,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他跟我爸爸是拜把子的兄弟,失去联系好多年,我爸爸后来出了事情,有些陈年旧事了结,让我们一定要去拜访他。” 月蓁说的半真半假。 许沁情绪瞬间有些低迷,也不是什么大事,却让这个姐姐想起死去的爸爸,她肯定很伤心吧,也不是什么秘密,直接开了口。 “林珅叔叔的妻子跟我爸爸是同学,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我胞妹家里穷养不起,满月送给他家养了,起先还来往,不过后来因为他家隔壁邻居说三道四怕影响妹妹成长,就断了来往。再后来听说他家搬家了,就断了消息。” 月蓁想不到她说的这么详细,真是个小傻瓜,之前还夸她来着,看来乔乔得好好教育她。 “那恐怕是找不到了,茫茫人海,希望渺茫,看天意吧。” 月蓁惋惜的叹气。 “嗯。”许沁也替她难过,不过这姐姐就算是叹气也很漂亮,真不知道便宜哪个两条腿。 “要吃鸡腿吗?” 许沁被她话题转变的速度弄得有点蒙圈,数秒后,她点头。 月蓁起身到餐台拿了两只大鸡腿过来,金灿灿的,看起来就很好吃呀。许沁已经开始分泌唾液。 “吃。”月蓁推到她面前。 许沁激动点头:“谢谢。” 单纯爱吃,并不是难搞的类型,看她狼吞虎咽,巧克力应该是白送了,不如每天送鸡腿。 他们目的明确,不会威胁她的生命安全,相反,是在保护她。 她这么同情心泛滥,不如从家世攻略她,肯定吃这一套。她顺手发了条信息出去。 “你那天去送花,顺利吗?” 许沁啃着的鸡腿瞬间不香了。 “嗯。”她还是敛住情绪,保持镇定。 看来,小姑娘对他意见很大。 “其实他只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人挺好的。”月蓁并没有夸大其词,盛乔笙此人看似无情,其实很重情义,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纨绔少爷们做混混也要跟着他的原因。 许沁面上不显,内心只感觉一阵鸡皮疙瘩长满了心脏,恶心。 “他妈难产去世,没多久,他爸又在工作中出了意外,他从小孑然一身……” 月蓁故意停顿,视线看似无意观察许沁的表情,果然,小姑娘一脸震惊,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居然有疑惑,那就打消疑惑。 “看,那个帅气的小姐姐,就是他妈拼死生下的小纨绔。” 顺着她的视线,她看到一个短发、穿着中性的女孩。要不是她没有喉结,那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帅哥一枚。她长得很帅气,眉眼温和,完全看不出和男人是亲兄妹。 男人的帅带着攻击力,女孩的帅带着柔美。 “性别不同,自然不可能太像,他妹像他妈,他像他爸。” “乔宁,过来!” 月蓁朝着和一群女孩子谈天说地的盛乔宁轻声呼唤。对方耳力很好,立马侧目看过来。 看到月蓁,她笑眯了眼,这可是她未来大嫂,她得捧着,不然他大哥那个性冷淡可找不到媳妇。更何况,月蓁姐这么漂亮,人又好,和她大哥那是天定良缘。 “月蓁姐,你找我?” 盛乔宁坐到了月蓁的旁边,看到对边的许沁,一脸好奇:“这位妹妹,她是?” 额,许沁发现盛家是不是有遗传,还这位妹妹是……之前盛嵩生日没见过她,作为小姨妈不出场不太好吧。 其实正因为是姨妈,所以人家刻意不出场。除非是盛嵩叫她小姑姑。盛嵩不但不叫,人多还故意叫她大姨妈,可把她气坏了。 “我叫许沁。” 许沁自我介绍。 许沁?盛乔宁记起来了,这个名字。小姑娘长得算个小美人,但盛嵩那小兔崽子看过无数美人,怎么就偏偏嚷着要为她守身如玉,留个学哭的像丧父一样凄惨。 “你是大山之前那个学校的吧?”盛乔宁打量着许沁。 “大山?”许沁不解。 “就是盛嵩那兔崽子!” 盛乔宁一提到他就来气,盛嵩可没少从她手里骗妹纸。 “哦。是,是的。”许沁反应过来,有点结巴,想不到盛嵩在家里人面前地位挺低下的。 “盛嵩小姨妈。” 月蓁插了一句。 “是小姑姑,不是什么小姨妈,大姨妈。”话说出来,她自己都震惊了,都怪平时被盛嵩套路太多,今儿个自己下场了。 许沁忍俊不禁,难怪不去盛嵩生日会,两个关系铁定不好。 小姨妈,大姨妈!! 等等,难道第一次参加他爸过寿,他推她挡前面,大呼“大姨妈来了,来了”,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她还白了他一眼,骂他心理变态,他蹲在她后面,啥也不说,也没有反驳。 chapter 64 她也没有那么恐怖吧,她温和帅气,是许沁喜欢的类型,这么一想,肯定是盛嵩嘴贱。 “你哥呢?”月蓁故意问。 盛乔宁扫了一圈,“估计陪哪个达官贵人去了,今天来了不少人物,应少的爹也来了。” “应崇山?”月蓁声音平淡,眉头却皱得有些难看。 她讨厌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温文尔雅的面目后是可怕的鬼脸。 盛乔宁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覆水难收,补救道:“月蓁姐,我不是故意的。” 月蓁微微一笑,她才不是因为那点破事情皱眉,只是单纯不爽那个人,笑面虎,假正经。 看盛乔宁要开口,她急忙说:“宁宁,你去看看你哥在干嘛?” “哦。”盛乔宁听话的起身。 月蓁瞬间放心了,刚才她才在许沁面前说她便宜爸爸出事了,要是盛乔宁说出什么,那岂不是让许沁瞬间识破,以后他们还怎么取得她的信任,让她为他们所用。 应崇山就是她妈曾经大骂的神枪手,一次就中,然后十个月后,她就呱呱坠地了。 月淋不止一次骂过,直呼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应老头也为她守洁过几年,后来官商联姻,娶了应嘉航的妈——张雅茹。不过也没有过了几年,就离婚了。应嘉航明面上跟他爹,背地里跟他妈,应老头为了膝下能有子,也没有多加阻拦。后来又娶了有红色背景的林晴做续弦,林晴也是二婚,有个女儿跟她前夫,两人没有再生。应家就成了应嘉航的家,他无法无天,成日惹是生非。 月蓁无奈摇摇头。 许沁吃完了鸡腿,从桌上的纸盒抽出一张湿纸巾,把手擦干净。 “还要其他的吗?”月蓁很开心许沁这么给面子。 “嗯,暂时不要了。”许沁被大鸡腿腻到了,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始终会觉得腻。 “你朋友呢?”月蓁突然想起她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阻止乔洛雨和她接近,但不能不管别人朋友,毕竟一起来的。 许沁这才想起苏雪那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去看看。”许沁起身,去寻找苏雪。 月蓁也跟着起身。 “月小姐,好久不见呀!” 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见过几次,是某个运输冷链加工公司的老板,一个土肥圆,可没办法,人家厂地理位置极佳,他们在冷链运输这块比他们这些相对外行,轻车熟路。 “是刘总呀,幸会。” 月蓁莞尔一笑,开始她的应酬。这就是她的工作,当个花瓶,跟合作伙伴打好关系。 一边的陈旭又嘴贱了。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放自然看到了,那土肥圆说着说着趁机在月蓁腿上揩油,月蓁还满脸笑容和他谈天。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牺牲色相。 不对,她或许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毕竟她妈妈也是如此爬上他爸的床,又弃之如敝履。 好上的那段时间,每天在他家叽叽歪歪,听到那个声音他就想打人。他打不过他爸,负伤吃亏的永远是他,有一种无力和挫败感。 一个月,月淋就开始厌倦了,一个月零三天分手,立马无缝衔接,投入别人怀抱。他还记得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为了那个女人和女人的新玩伴打的你死我活,肋骨都断了一根。 他嘲笑他,可现在看来,他自己似乎更可笑。 “贱人!”他轻咒出声。 陈旭在他旁边,听得清楚,这句咒骂里,包含着多少恨,就有多少无法释怀,和深爱。 “走,跳舞去。”陈旭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不看心不烦。 陈放不理会他,一杯又一杯的灌酒,好像自己海量不会醉。 “看,那边有个美女!” 陈旭眼睛都直了,他们警队也有美女,但有的太暴力,有的太血腥,且都有欢喜对象。他吧,长得也不差,家世背景也不差,父母通情达理。就是一相亲就出任务,好像这工作专克他姻缘,久而久之,他就快搞成大龄剩男了。 陈放抬眼,是楚曼文,他大学学姐。也不知道怎么当了老师,以前她学的法律,也当过两年律师。 “去吧,她单身!”陈放看陈旭眼睛都要溢出来了,推了他一把,赶紧滚蛋。 “真单身?”陈旭内心欢喜,今天要不是他苦苦哀求,差点来的就不是他了。还好,陈放来,苏局就同意他来了。 “嗯。”陈放应了声,大学时候楚曼文对谈恋爱就没有兴趣,她有很多追求者,不缺优秀之辈,但她都没有动摇过。他这么唆使陈旭,也是看着他挺烦人的。 “苏局简直是我的福星,兄弟我去了。”说完陈旭端着酒杯,屁颠屁颠的朝着楚曼文走去。 陈放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干。 “帅哥,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陈放眼睛微抬,来人长得精致漂亮,下半张脸特别像一个人,一个他又爱又恨的人。 他低垂下眸子,继续倒酒。 “我叫应嘉航,交个朋友。” 应嘉航?陈放眸子几不可查的朝他撇了一眼,难怪会像,虽然知道的人很少,不巧,他刚好知道。 是应崇山和他爸在一场宴会上争锋相对之后,他爸醉酒骂出来的。月淋是渣女中的渣女,手段极高,每个她玩过的男人都对她如醉如痴,心甘情愿。 月蓁并不像她妈,做事都有目的性,她接近一个人带着随意性。某种层面上看,更难以掌握。 他毕业后立马回到了这座城市,她那时候就在“霁色”当头牌了,每天和各种各样的男人来往。也不图钱财,只图随心快乐。他去过一次,她说,你太无聊,不做你生意,却转身投入盛乔笙那个比他更无聊十倍的男人怀抱。 月蓁!他拳头紧握又松开。 “哥们,怎么了这是,谁招惹你了,跟我知会一声,我……” “不熟。”陈放冷冷道。 “别呀,你生气时候还有点像笙哥,别这样,我害怕!”应嘉航觉得,眼前的人某些方面和盛乔笙挺像的,尤其那面无表情冷着脸的时候,可以玩连连看。 陈放抬眼,一言不发。 “妈呀,兄弟我错了,别这么看我,我就和你交个朋友,你别这么看我呀,怪瘆人的。”应嘉航才被盛乔笙无视,又被陌生人怒视,心里是委屈巴巴的。 “好。”陈放不知道为什么,破天荒的轻哼出声。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兄弟罩着你。”应嘉航举起酒杯。 陈放礼貌的举起杯子朝他示意。 “怎么罩着我?” 应嘉航被他逗乐了,还能怎么样,吃喝玩乐大家一起,谁欺负你,哥们替你出头呗。他还没有把这一串说出口,就被目光所及吓得目瞪口呆。 “这是铁树开花,还是移情别恋?”他喃喃着。 陈放看了过去,顿感心底升起一团一团的火。 盛乔笙竟然在偷人! “你是不是有病?”许沁第n次发问,这男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拉着她的手。她都还没有找到苏雪,倒是和他来个面对面,还被拽着手。 “跳舞?”盛乔笙尽量表现得绅士风度,月蓁说了,不能把人吓到了,要笑,温和的笑。他努力了,他实在笑不出来。 “啥?”许沁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跳舞?他是要请自己跳舞?但这是邀请别人的态度吗? “不会!”许沁直接拒绝。 “教你。”他挤出一抹干笑,但比哭还难看。 许沁无语,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谁来救救我,她生无可恋的四处张望。 “不难。”盛乔笙拉着她就要往舞池那边走。 许沁哪里愿意,这不是诚心想让她出丑,简直丧尽天良,果然是恶劣至极,不可救药。 “你再不松开,我就大喊大叫,让你变成大熊猫!”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喊吧!”对方声音很淡。 许沁震惊的看向他,数秒后,又表示理解了,毕竟他是无赖嘛,哪里知道脸皮这种东西。 “我真的不会。”眼看着越来越近,快要到了跳着舞蹈的人群,许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嗯。”盛乔笙停住了脚步。 这又是去哪里?许沁表示要疯了,被他一路拽着走,也不知道他又要疯些啥。 他突然停住,她刹车及时,不然差点撞上他的背。他掏出手绢,给她擦拭刚才吓出来的眼泪。 有病,还不是你害的。 “我自己来。”许沁一把夺过手绢,手绢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睡莲味的。她没想到有了手纸,他竟然还在用手绢。 他不作声,又拉着她走了一节,然后立在一边,他端起一盘慕斯蛋糕,递给许沁,许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他嘴动了动,飘出一个字:“吃。” 许沁内心千万匹草泥马,人太多,她不好发作。 “那你先放手。” 男人没有放手,随手拿起一个叉子,叉了一块蛋糕,送到了她嘴边,她感觉她的心一瞬间跳的很快很快,完了完了,我都被他折磨的有心脏病了。 许沁哭丧着脸,咬了一嘴蛋糕,不吃白不吃。好甜! chapter 65 “喜欢?”男人说着,又给她弄了一块放到她嘴边,许沁突然很得意,这不是变成她小厮了。 “嗯,好吃,还要!” 她理所当然的使唤起来。 “那边的,香草味的。” “要哈密瓜。” “兔子苹果。” “葡萄布丁。” “甜甜圈。” 许沁吃的包嘴包舌,说不出声音来了,男人也没有生气,还是面无表情的僵尸脸。 今天这么听话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他,难道他被恶鬼夺舍了,还是被人穿越了。 “渴了!”她贱贱的指唤。 “哪个?”男人指了指对面的饮料区。 “随便。”许沁瘪嘴。 喝了一大杯牛奶后,许沁肚子已经吃得圆鼓鼓的了。 “我要消食。” 太撑了,得动一下,不然积食之后身体难受。 陈放刚想冲过去,就被应嘉航拉住了。应嘉航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盛总招呼起小女生挺有一套的。 陈放想挣开他的束缚,应嘉航开了口:“你不会也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话说出口,他也疑惑,小姑娘长得勉强算得是个美人吧,身材太小。不过看起来有些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放一听,嗤笑:“你以为我是他,饥不择食!” “你们不会有仇吧?”应嘉航不解他为何有此一说。 陈放不再言语,闷着喝酒。 “楼上!” 男人说着拽着她来到了一个僻静电梯口,男人按下按钮。 门开了,空无一人。 男人按了十一楼。 这么热闹的会所,竟然没人坐电梯,她们下来那会儿可是一路有人上下。果然,他就是惹人恨。 十一楼竟然是天台,上面布景很是浪漫,粉白色的纱帘旁边是五彩的灯在闪烁,顶部用纸伞作为装饰,精致的鲜花和盆栽布景,旁边还有一道蔷薇做的异形篱笆,各色蔷薇争奇斗艳,非常漂亮。 这么漂亮的地方,竟然没有人,真可惜。也不知道苏雪跑哪里去了,不然她定要带她来看看。 “你干嘛?”她后知后觉的盯着男人,总觉得他别有企图。 男人却放开了她的手。 许沁手都被他捏红了,她举起手看了看,心里暗骂:你是鲁智深投胎的吧。 “下次注意!” 许沁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的走向一边的一个大喇叭,恨得牙痒痒,还下次注意,还有个狗屁的下次,老娘要离你远远的,你个…… 她突感词穷。 音乐突然响起来,是她听过的曲子,她特别喜欢。 回忆的沙漏。 “我教你。”男人朝着她伸出手,动作绅士。 许沁看呆了眼,他今天穿了衬衫和西裤,却没有穿外套,衬衫扣子有一颗没有扣上,露出喉结,格外性感。他声音并不难听,相反,很有磁性。他此刻整个人像是画报里的男神。 “不要。”她不能被迷惑,狐狸精,哼,我才不上你的当。 “不难。”男人牵起她的手,动作温柔了很多。 许沁一时鬼使神差竟然跟着他一路到了大喇叭一旁。 男人很认真的教学,好像她真的能听懂似的,看他没什么坏心,她也认真听他讲。 曲子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踩了多少次男人的脚,他铮亮的皮鞋都被她踩得不成样子了。 “我累了。”许沁想不到这个跳舞比搬砖还累。 “再来。” 男人好似乐此不疲。 又来了三四遍。许沁真有些招架不住,脚很痛,估计磨破皮了。 “不要了,我饿了。” 许沁坚决不同意了。 男人也没有逼迫她,很快放开了她的手。 许沁立马奔向一旁绵软的沙发,真舒坦,她来了个葛优躺。 等她躺舒服了,发现男人不见了。 她立马起身,四处不见人。 这是把她丢在这里了,不过她也不意外,毕竟是那种无赖嘛。 她掀起裙子,看了看自己的脚。果然磨破皮了,鞋子上都是血,有新鲜的,也有已经干涸的。 她小心翼翼的脱下鞋子,从旁边的纸盒抽了一张纸。四下无人,她把纸放在嘴巴里打湿,正要往伤口处擦拭就听得开门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是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大盘子东西,都是好吃的,有蛋糕有水果有饮料,还有一个大鸡腿。 许沁赶紧把手里那张纸扔进纸篓,然后一把将裙子盖下来。 男人好似没看到她的动作,把盘子放在她一边的桌子上。 “吃吧!” 许沁也不客气,立马拿起鸡腿啃了起来。果然,好吃的也不能连着吃几个,而是要有个停顿。她内心美滋滋的。美味,真好吃。 男人蹲了下来。 “你干嘛?”许沁嘴里的鸡腿差点喷了出来,幸好她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看看。”男人直接上手掀起她的裙子。 “流氓呀,你。”许沁尖叫,然后又把裙子盖了回去,鸡腿也不香了,她直接把鸡腿扔在盘子里。本姑娘怎么可能被一个鸡腿收买,大色狼,哼! 男人怔了怔,指了指她的脚:“流血。” 他对血的味道很敏感,刚才他就隐隐闻到,又觉得是自己平时打架太多,发生错觉。 许沁吃惊的看向他,男人就好像没有啥表情,真是的,但她还是老实巴交的点头。 他从一边的柜子里找来消毒液和棉签,又拿了几个创可贴。 抬起她的脚,这回掀裙子的手力度变小了不少,许沁知道他意图,本来指使他很开心,但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 男人根本没听她说,直接上手,许沁顿感不妙,他不会使劲搞自己吧,虽然她不怕疼,但也不能任他宰割,正想哀嚎,却发现男人动作很轻,一边擦拭,一边呼呼。这是她在这种小伤口上从未体验过的,哪怕在家里,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她都是自己随便找个酒精擦拭,当然也很疼。 “痛痛痛,痛死了。”她委屈巴巴的哀嚎。 男人动作变得更轻了。 “还疼吗?” “三个字?”许沁低垂眼睑,扳手指数了一遍,这回的确是说了三个字。 “什么?”男人抬眼。 许沁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 “没什么!” “好了。下一只。” “五个字。”许沁惊呼出声。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搞什么名堂,他又不是哑巴,也不是结巴,说多少个字都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两只脚都贴上了创可贴,感觉好多了,比刚才。 “谢谢。”许沁不自在的说。 男人没说话,起身把东西归位,又去一旁的洗手台洗手。 许沁穿上鞋,走了两步,也跑到了洗手台旁边,准备洗手吃鸡腿。洗到一半却感觉脚有点麻,立马蹲了下去,用手捏腿。 “怎么了?”男人神色微动。 “脚,脚麻了。”许沁捏着脚,无辜的朝着男人看去。 男人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刚才她坐的沙发上。“坐好。” 男人帮她慢慢捏腿,力道适中,许沁还在呻吟。 好久,男人问:“还麻?” “好多了。”许沁确实感觉好多了,但她有点社死,正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他到底在图什么?图色?他认识那个大美女姐姐,她在她面前,啥也不是。图钱?她现在身无分文。而他,腰缠万贯。她想不通,为啥他会听她使唤。果然,他是被夺舍了。 “告诉我,你是谁?”许沁一本正经的低下头质问。 男人抬头。 温热,柔软。 时间静止了,男人唇贴上了她的眼睛,他立马后退。 许沁尴尬了,她有那么丑,至于退避三舍,我去。而且她是女孩子,她更吃亏,幸好不是嘴对嘴,否则她怎么嫁人。 “那个……” “抱歉。” 什么?他竟然会道歉? 果然被夺舍了。 “你是哪位?”许沁有点嚣张,这夺舍他的绝逼是个小绵羊,这么温顺。 男人怔了几秒,一本正经的说:“盛乔笙。” “我不是问他,我是问你,你是哪位?”许沁急了。 男人困惑。 许沁也不想逼他了,毕竟看起来挺可怜的。“算了算了。” 她继续吃吃吃。 吃完,她感觉舒坦多了。 男人坐在她旁边,玩贪吃蛇。 被夺舍了就是不一样,品味都变了,她想,以前男人肯定是玩地下城或者什么打打杀杀的游戏。 好像忘记什么了?苏雪!许沁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男人看过来。 “我朋友,我朋友……” 许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嗯。”男人起身。 嗯什么嗯,二傻子附体,就是个傻不溜秋的。 电梯还是没有人,许沁都快以为人打烊了,也不知道几点了。 “十点。” 读心术?许沁瞪大了眼睛,果然是被鬼夺舍的吧。她身子不自觉向旁边挪动。 “你冷?”男人问。 “没,没。”许沁连连摇头。 到了二楼,还正在是热闹的时候,许沁找了几圈都没有看到苏雪,她快急死了。 正巧有人拉了她一把。 “您朋友刚才她走了,让我告知您一声。”是接待她们下来的侍者,他递给许沁一张小纸条。 许沁打开:沁沁,我有事先走了,你玩得愉快一点。比心。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是苏雪的字迹,但是她丢下自己,这不合理呀,还是她…… 难道遇到了真爱?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chapter 66 不过,她该怎么回去,她衣服还在苏雪家的车里。 天啦,她明天还要上课。 “我送你。”男人声音清冷。 许沁感觉他回来了,但为啥他说的话又莫名其妙。 “走吧。”男人不知哪里拿来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嗯。”她点头。 没办法,现在只能求他,刚才她看到了学长,他正和谢颖在跳舞,他们其实挺般配的,她发现她没有电视剧里女主发现男主出轨的那种愤怒伤心,可能她不是女主,又或者,她的感情谈不上爱情。 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许沁内心没有先前那么抗拒他,但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 出电梯走到停车场。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许沁想,他还是被夺舍的好。 男人拉开了车门,许沁规矩的坐上去,他帮她把裙子收了收,再把门关上。 然后坐进了驾驶位。 “回学校?” 许沁点头,又摇头。 她穿的这么花里胡哨的,不会遇到什么人,又被说吧,但是她现在也没有衣服穿呀,怎么办,怎么办…… “去我家。”男人淡淡道。 “不要,我去你家干嘛?” 许沁立马拒绝,女孩子怎么能轻易去一个男人家。 “那回学校?” 许沁思量数秒:“嗯。” “好。”男人表情舒展。 “这礼服……要熨烫。” 许沁一顿,好像确实是的,她有看过电视。 “我家可以。” 许沁自然知道他家可以,她见过的,超级高档,一开就出雾。那天那个阿姨给他熨烫衬衣,可快了,几分钟一件。 “免费?”许沁试探,外面熨烫要好几十块呢。 “嗯。”男人点头。 他也没有坏到骨子里吧?大概。许沁开始了自我怀疑模式。 男人本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不穿他买的礼服,而要穿乔洛雨买的,但他问不出口。 月蓁跟他说了,小姑娘喜欢蓝色你咋买个粉色的,难怪人家穿乔洛雨送的,不要你的,还把你买的送别人了。 他其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她掌控在他们这边。现在三角那边很乱,风家那位小公主突然和她爸爸的新情人林然发生冲突,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必须尽快取得许沁的信任,让她问出林珅的藏身之处。 月蓁说她不知道,但他认为她说谎,即便她不知道,她家里人中肯定有人知道。前次他们差一点就抓到了林珅,后来他人跑了,但在垃圾桶里翻找出一串地址,地址就是许沁的家。 他查过,她的家庭条件很差,家里四口人,还有一个残疾。 一开始他是动过让她欠他一笔钱的心思,但有周沉毅那小子瞎搞在前,他不认同此法。 他也不想去骗人感情,一来他不擅长,二来他本能抗拒。 但小姑娘情书一封又一封,月蓁说,干脆试试。他还是没同意。 又想到,她和盛嵩走的近,又搭上乔洛雨,可见,小姑娘心思并没有那么单纯。 于是,他同意了。 他不是没有发现那信上字迹与她不一样,今天他确定写信的另有其人,但署名是她。 男人直接把车开到了宿舍楼附近,许沁开窗看了看,四下无人,她快速拉开门下车。 前面苏雪教过她,她知道怎么开门了。 看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男人拿过烟盒,随手抽出一支,拿过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大口。 无论是不是你写的,或者是你授意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许沁回到宿舍立马找了手电筒,拿了自己衣服往更衣室钻。 她们宿舍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外边,她们就自己腾出一个地方,安装了布帘,换衣服用。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服搞下来,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她把礼服拿袋子装好。准备等洗好,熨烫了还给苏雪。 她摸了一把脸,还有妆。 赶紧拿了盆到外边洗脸洗脚,现在天气热,她都是用冷水。 洗完,已经黑漆麻乌一片。 她的手电筒也快没电了。 睡在床上,她感觉今天的一切都不真实,尤其是那个男人。 她其实看见了,他的嘴唇上有闪片,是她眼影上的。但为了不尴尬,她没有告诉他。 他发现之后不会把她生吞活剥了吧?毕竟,她能看见,其他人也能看见。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现在还活着,她把被子盖在头上,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夜晚,许沁做梦了。梦里,她是睡美人,正等待着王子来拯救她。等呀等呀等,终于她等到了王子,她欣喜若狂。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吻醒她的是一条长角巨龙,吓死她了,天啦,太可怕了。 许沁被吓得睡不着,下床的苏雪不在,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雪那姑娘,究竟跟谁跑了,不会干傻事吧? 应该不会。她很聪明。 自问自答。 后来,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按部就班的去上课,在路上遇到了林冰,她身穿黑色连体裙,顶着烟熏妆。许沁不知道该不该和她打招呼,对方却跟她搭话。 “你昨晚是不是去参加“霁色”那个宴会去了?” 许沁老实点头。 林冰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甩出一句:“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别胡思乱想了。”然后,大步离开了。 许沁有些凌乱,林冰说的是哪个跟哪个?难道她说的是男人? 的确,她不像是男人喜欢的类型,而且男人也不瞎,他有钱又有颜值。当然,她也不瞎。 思索数秒,她觉得林冰说得很有道理的,不一会儿就把这不值得思考的事给忘记了。 中午她打了饭菜才回宿舍,到门口就听到孙娇娇的尖叫,她要已经见怪不怪。 “沁沁,咱们宿舍出现了男装,而且被涂花了。” “还是名牌呢。” “挺贵的吧!” “这牌子要几万吧。” 许沁一听几万块的男装,顿时想起会不会是昨晚他给她披上的那件,急忙问:“衣服呢?” “在那里?”孙娇娇指了指放在一边椅子上的衣服。 许沁一看,大惊失色,这衣服昨晚很干净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干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耸耸肩。 许沁暗道不好,这衣服就算不是几万,那也肯定价值不菲。完犊子了,她惹大祸了。 她赶紧拿过衣服,它被大块的颜料涂得面目全非。明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到底是谁? 见她一脸痛心疾首,大家猜到这个衣服的来源。 “沁沁,我们回来就是这样的,我们还可惜了好一会儿呢。” “就是就是。” 许沁感觉自己失聪了,耳朵嗡嗡作响,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沁沁?”段涵拍了拍许沁。 许沁这才有点反应。 男人会不会弄死她,她不禁浑身抖激灵。喃喃道:“这宿舍也没有监控,这回完犊子了,不行,要被干掉了。” 乔洛雨有那么可怕? 众人懵逼脸。 “没有监控但是有钥匙呀!” 罗雨霏难得聪明发言。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看向林冰的床位,她从她们回来就不在宿舍,早上她们走了,她也没有走。 许沁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林冰并不是罪犯。 “苏雪回来了吗?”许沁问。 “没有,她还没回来过。” 许沁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大家有些不明觉厉。 “我是想问问她,这衣服还有的救吗?”她再傻也知道这衣服不能随便洗。有一次花店的客人跟她唠嗑的时候说过,自己结婚买的贵价衣服,水洗之后皱巴巴的,怎么搞都搞不回来。 “有救,但是回不到从前。” 明依爸爸有件西装沾了墨水,后来洗干净了,那个地方始终有点发白,这个衣服是被染料弄的,而且一大块,更难洗干净。 斟酌几分钟后,许沁认命的把衣服装进一个袋子。 “沁沁,你也不用担心,乔学长他人特别好,不会太计较的。” 段涵只是宽慰话,几万块的衣服,估计不介意不大可能吧。 许沁摇摇头,不过要真是乔洛雨的衣服,她反而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 算了,别想了,还是认命吧。 要杀要剐随便,钱没有。 chapter 67 果然,事件的真凶浮出水面。 不是林冰,是谢颖的小迷妹,我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钥匙。 小迷妹把她如何搞脏衣服的视频放到了网上,还附文字:乔学长的衣服脏了,被贱气熏脏的,我已经自发给它消毒了。 也不知道是谁刻意把乔洛雨送她营养品和他们吃饭看电影的照片发在了学校论坛里。 这回全校都知道自己插足乔洛雨和谢颖的青梅竹马之恋。 底下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骂话各种难听,基本都是一边倒,她是被口诛笔伐的那一个。 许沁感觉浑身脱力,趴在电脑面前脑瓜子疼。 她也是没事自己找罪受,偏要来机房看个究竟,不看还好,一看都快气的吐血了。 事情是事实,但是不是那个事实好不好。 底下段涵一行在拼命给她洗白,更是把她喜欢老男人都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不说还好,一说众人又开始yy她家庭不好,贪财,想找老男人包养。谢颖小迷妹们立马蜂拥而上,说她勾引老男人失败,把主意打到乔洛雨身上,知三当三,可恨又恶心,简直不配做人。 许沁的玻璃心已经碎了一地,却又感觉无力反驳。 段涵一行该说的都说了,人家不信,她再说多少也无用。 “不看了。” 许沁起身,正欲离开机房,竟然碰到了李艳霞和关月一行。 以前她被警告记过处罚那次,她们就没少出言不逊,现在估计又要来一场唇枪齿战。 但是许沁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她主动让到了一边。 对方走了过去,关月很大声的说:“果然贱里贱气!没教养。” 许沁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玩意,她冲上去扬起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不会说话,我教你。” 关月被打蒙了,她想还手,又被许沁打了一巴掌。 “上次就放过了你,这次你他妈还嘴贱,真想把你嘴给撕了。” 说完,她扬长而去。 许沁回到宿舍,一路上,有不少看过论坛的认出她,都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置若罔闻。这种时候,她说再多都是狡辩,打关月她是忍无可忍。没教养三个字,骂的是她父母,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打算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然而,她没有如愿。 正主找上门了。 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许沁看着对面清纯漂亮的谢颖,由衷觉得他们很登对。 “你就是许沁?” 对方一脸骄傲,目中无人,和她清纯的外表很不搭调。 果然是温室里的花朵,听闻谢颖爸爸是省级干部,还曾立过大功。她是家中独女,又是老来得女,自幼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娇纵高傲。 “是,我是许沁。” 许沁叹了口气。 谢颖冲上来就拉住她的衣领,扬起手想要掌掴她。许沁当然不会让她如愿,要是她如愿了,岂不是坐实了她小三的罪名。 “你把我的手弄痛了。” 谢颖脸都快变形了,只是使劲拉住她的手而已,还真是娇弱呢。 “我不会让你打我的,因为我清清白白,我要是被你打了,岂不是真变成小三了。你懂了吗?” 许沁很认真的解释。 谢颖愤愤不平的怒视着她。 许沁怕她没有听懂,直白道:“学长是帮助过我,我也很感动,但我们从未越界,我也不是小三,这回明白了吗?” 许沁自问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大小姐却开口骂她。 “贱人,你不是小三你接受他好意,你就是对他有所企图。” “收回前两个字,后面的我都认了,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保证我以后做事很有分寸。” 许沁保证道。 “你们这种人都是这样的,明明保证了,却又做不到。你们宿舍还真是人才辈出,不愧是特意被划分出来的,一群废渣!” 许沁一听,心里直冒火。你骂我就算了,不可否认,她确实也有那么点意思。只是那意思里,更多的是感动。她就是有个毛病,很容易被感动。 “你骂人怎么还带别人,你父母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许沁眼神一凛,怒目而视。 谢颖怔了怔。 “你闭嘴,我又没有说错,别拿我父母说事,你不配!前有林冰不知羞耻爬床,后有你装乖骗人,你们不是一伙,又是什么?” 谢颖用力挣开许沁的束缚,然后一巴掌打在许沁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企图知三当三,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谢颖恶狠狠的放下话,然后转身离去。 许沁有些感谢自己在大宿舍,不然少不了被围观。 不过谢颖的话……难怪她会那么说,原来是这个原因。还真的看不出来,林冰竟然喜欢乔洛雨那一挂的,还以为她喜欢拖把头那种。 许沁完全想多了,以为在大宿舍内就没有被围观,事实上,她们争执的视频又被传上论坛去了。 论坛又开始火爆起来。 许沁暗自叹气:“你们别跟我说了,我心累也不想看。” 段涵还在一边气愤,“那也不能白白被她打呀。” “也没有白白被打,这个事情告诫我们,离有对象的远一点。更不要有小心思。”许沁一脸平静。 “那是他自己找来的,又不是你绑架他。”孙娇娇愤恨道。 “就是,学长这回竟然就只有写了一条动态澄清,你们只是好朋友,这个不写还好,一写上去,又被yy了。”罗雨霏小声抱怨。 明依拿着手机起身:“大家快看,霸道男友闪亮登场,茶言茶语统统退散。” 闻言,段涵立马凑了过去,“哪里哪里,快给我看看。” “天啦,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爱了爱了。” “我也看看。”孙娇娇拿过明依手机,顿时笑出猪叫。 “写什么了?”罗雨霏也好奇的问她们。 “听着,我念。”孙娇娇清咳两声。“我的衣服用得着你消毒?我女人你配提?然后是一张账单。天啦,三十万的高定,小迷妹完犊子了。” 三十万?这是什么天文数字! 许沁目瞪口呆。 一件衣服,三十万!! “还有吗?”罗雨霏最喜欢这种霸气发言。 “有,等等额。你们这么会说是成天闲的口臭又买不起牙膏了特意找人来嚯嚯!” “没事多读点书!!!” “老男人怎么了,说得你长生不老似的。” “你变老男人的时候只是老,而别人老是老了那么点,没事,人钱多呀!” “都什么年代还分老幼,不知道忘年恋流行吗?土包子!” 孙娇娇还在念,许沁纳闷了,这都是谁替他回答的,除了最上面那句像是男人操作,底下这些明显与他无关。 这么说,他知道衣服报废了。 完了完了,三十万,万一小迷妹赔不起,那她可怎么办! 有人敲门。 “谁呀?”段涵抬眼看去,是一个高个子,长得周正帅气,右耳戴了个黑色圆形耳钉,是她喜欢的类型,一时间有点激动。 “许沁在吗?”高个子问。 “在,在的。”孙娇娇大喊。 高个子一听,立马说:“大嫂,我们大哥亲自来接您了。” 许沁一脸懵逼,什么大哥大嫂,她未婚,才十八岁。 她冲出去想跟高个子理论理论,高个子却让开了。 她抬眼,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汽车,男人斜靠在车门旁,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嫂。您都放学了,明天上午没课,大哥特意来接您回家。” 许沁傻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大嫂!”高个子又恭敬道。 许沁着实被男人骚操作吓到了,周围还都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那男人好帅哦!” “天啦,比我追了几年的偶像男神还帅!” “豪车,超级豪车!” “好有钱!” “又帅又有钱,羡慕。” …… 许沁无语了,乌压压一片都是围观男人的,她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看她进了宿舍,高个子有些紧张,忙向男人汇报情况去了。 男人也不奇怪,让他先走,然后朝着大宿舍走了过来。 许沁拿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就和男人撞了个正着。 “你……”许沁还是不敢相信事情的真实性,这两天她被骂惨了,她都怀疑她会被骂死。 “走。”男人转身向前走。 许沁跟在了他身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宿舍成员的叽叽喳喳。 男人拉开了后车门,拿过许沁手中的袋子,放在后面,关门。然后打开了副驾驶门,朝着许沁示意:“坐。” 许沁坐了进去,男人帮她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关了门。 周遭一片乱哄哄。 男人视若无睹,开门进了驾驶位,发动车子。 许沁知道,这回她这个无名小卒是彻底出名了。 chapter 68 车子驶向校外,许沁突然又有点后悔,这男人肯定不安好心。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男人说得风轻云淡。 许沁内心风起云涌。 “我要下车!”她一字一顿,可恶,他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偏偏一时意气用事。 “不行。”无情拒绝。 “那我跳车。”许沁也不想为了几声谩骂就把自己搭进去。 “也行,那我把这个贴你们校园论坛!” 男人扔过来一沓信件。 许沁莫名其妙。 她打开一看,顿时不淡定了,这一大沓都是情书,看字迹她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这是个误会,这不是我写的啊!”许沁大喊冤枉。 “不是,那正好,我拍照放论坛,看看谁写的。” 许沁很清楚,这样一来,苏雪她们就会被牵扯进来。苏雪因为家里边的事情本来已经很难过了,就礼服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她妈妈对她很苛刻。情书这件事又是因她欠钱而起,她不能让他贴到论坛上。 “你不能那么做,都是我写的行了吧!”许沁硬着头皮承认了。 男人眉尖动了动,早知道威胁有用,欺骗什么感情。 “可以,那你听话。” 许沁真想打死那个觉得他不算坏的那个自己,这人糟糕透了。 “你想怎样?”她试探的问,总不能要让她参加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吧,犯法的事情她可不做。 “洗衣做饭。”男人想都没有想,直接了当。 “是当保姆呀,吓死我了。” 许沁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想用免费劳动力你早说呀。 “什么时间段?”许沁讨价还价,涉及到利益最好说清楚。 “会发信息给你。” 男人忽地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回信息,一次罚款二十元。” “还有不清楚的吗?” 周扒皮!这不是连周末都没有了,等等,她还有花店打工。 “周六周天不行,我要打工。”许沁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她也渐渐喜欢上这份工作了。 “行。”男人答应得爽快,“发生特殊情况有冲突,你得请假。” 心提起来又放下。神特么转折,你不会一句话说完。 许沁不敢反驳,默认应下。 “回答。” 对方却不依不饶。 “好。” 许沁不耐烦道。 感觉上当了,我要是再信你,我学狗叫,许沁暗暗发誓。 男人停下了车,许沁迫不及待下车,她解了安全带,一把拉开车门就往外冲。一刻也不想和这人男人多待,生怕恶劣传染。 男人不以为意,拿了东西跟在许沁身后,他这衣服……应该寄给那个小女生,她爸爸还是公职人员,应该不差这几万块钱。 许沁立在他家门口,心情五味陈杂,每次来这里都是备受精神摧残。这地方简直糟糕透了,风水铁定和她八字相克。 幸好有阿姨在,等等,有阿姨他奴役她干嘛? “阿姨等会儿会教你怎么使用这些厨具和洗衣机。” 男人难得长篇大论,听得许沁咬牙切齿。 “额,知道了。” 阿姨不大喜欢许沁,尤其上次事情发生后,说是教她,实际只是让她站一边观望。 阿姨做饭挺好吃的,许沁知道阿姨不大喜欢她,整顿饭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吃过饭她想帮阿姨洗碗,阿姨也拒绝了。 阿姨打扫好卫生就离开了,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她知道阿姨对她不只是不喜欢,甚至有埋怨嫌弃的意味在里边。 原来阿姨很好说话的,那大概是她脾气暴躁了吧。 “上来!”男人看她看着门口发呆怕她逃跑。 许沁转身对上男人眼,他的眼睛无波无澜,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死水河。死鱼眼,许沁暗骂。 上了楼,男人指了指卧室。 “你睡那里。” 许沁震惊了,她睡卧室,那他睡地下吗?这么大的房子就设一个卧室,他肯定没朋友。好像他朋友挺多的。狐朋狗友,酒肉朋友,许沁内心给他们定位。 恭敬不如从命。 “好。”既然是人家主人的要求,她推辞也不太好,更何况是这个可恶的周扒皮。 许沁关了门,然后上了小锁。 他家有全新的备用洗漱用品,许沁乐开了花。她可要好好享受,把这当做住酒店,不能白白给他做苦力。这么大个浴缸,泡个澡吧。 她放好了水,很快脱光衣服走到浴缸里,果然好舒服。 以前在老家,她们洗澡也是这样泡,不过用的是传代的大桶。 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许沁才依依不舍起来穿起备用的浴袍,然后扑向那超级大的床。 好软呀!她感觉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第二天一早,许沁条件反射的醒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差点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认清楚自己被狗骗来当苦力这件事后,她起身换了衣服,整理床铺,叠好被子,洗漱,开门。 双开门是酒,单开门是菜。 她走到单开门冰箱前,打开一看,基本没有东西。记起阿姨说,他喜欢新鲜的食材。 就有个鸡蛋火腿生菜小番茄,面条都没有一把,你吃个毛线的早餐,她气气的一把关上冰箱门。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家里穷,平时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后来上学都是食堂里打的,让她当保姆着实有点为难她那点三脚猫厨艺。 咬牙切齿过后,他决定去找他要钱买,她不想垫钱,害怕肉包子打狗。她快速上楼,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休息的。 一间一间的打开,最后在书房看到了他,他躺在一个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大毯子。他个子太高,有一部分腿搭在沙发边缘,看起来有点可怜。平时睡那么大一张床,现在只能睡沙发,活该,谁让你奴役我。 许沁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对方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身体。 然后没动静了。 许沁没想到他这么大人了,起个床这么费劲儿。 她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扫他的脸,他的脸长得的确很精致帅气,现在他闭着眼睛没有了那丝冷漠,还挺顺眼的? 他突然腾的起身,他盯着许沁,那眼神里仿佛结满了冰凌。 许沁被吓得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男人一向警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放下了防备。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睡得这么沉,还被一个小姑娘戏耍一番。 “出去!”男人声音冷冽,带着浓烈的怒意。 许沁被他这么一呵斥,整个人都瘫软了,根本无法动弹。 他很吓人。 许沁一下子想到那天的大混打,他是可怕的混混头目,跟她不是一条路的,她怎么能忘了。 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盛乔笙赶紧走过来朝着她伸出手。 许沁还没有缓过神,不敢动作。 盛乔笙一把抱起她。 “别碰我!”许沁又打又踢。 反抗无效,被男人一下扔在沙发上。只听得他道:“扰民。” 许沁想开口骂他,还没有想到词儿,他已经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隔壁传来洗漱的声音。 她不能当待宰的羔羊,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也不能不讲信用。李梅常说,诚信走遍天下。 她脑海里他阴翳的脸,挥之不去。他那么恐怖干嘛,她又不是要谋杀他。谋杀他?难道他真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害怕人杀了他? 许沁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思索良久,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的通。 这么一想,她打算暂时不和他计较,但她会时刻提防他。 隔了好一会儿,她总算顺利爬了起来,有些丢人现眼。她怕什么嘛,人一叫,她变软脚虾,这下丢脸丢大了,得把面子找回来。 到了楼梯口,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往下走。 “坐!”男人吐出一个字,手上动作没有停。 许沁没有吐槽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坐到了餐桌旁。 “吃吧。” 男人一手一个盘子,他把其中一个盘子推到她手边,是蔬菜加肉的三明治。用的食材就是她自认做不出东西的那些,仅仅多了外面的吐司面包。 他自己都会做饭,还找她来凑数。这搞什么西餐,诚心看不起她,崇洋媚外的家伙,肯定是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微波炉滴滴响,男人起身,拿出里面的牛奶,倒成两杯。 许沁思了两秒,一把拿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把牛奶一饮而尽。 “你慢点吃。”男人抬眼。 许沁吸了吸鼻子,她就是习惯了快速吃饭,已经很难改了。 男人突然伸出手,在她鼻尖点了点,她刚想骂他祖宗,却看到他指尖有牛奶。她伸出手,摸了摸鼻尖,吃到鼻子上了。她直接用手擦开,牛奶美容养颜,不能浪费。 男人嘴角微微上翘。 许沁怀疑自己眼花了,刚刚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 还他么挺好看的。 chapter 69 非也非也,美色误人。 他是个黑心肝,一肚子坏水,不能被他那裹着的糖衣外表迷惑,里面可是颗实打实的毒药。 此刻男人细嚼慢咽,还挺懂养生之道的,完全看不出他会去打打杀杀。他这么有钱,肯定是不义之财。许沁这么一想,白吃白喝的愧疚之心全然消散了。 许沁发现男人抬眼看她,立马的目光移到别处。 不行,她不能呆在这里继续胡思乱想,她得思考怎么报复他。 突然想起苏雪的礼服来,她赶紧拿了那一大包进了洗衣房。 礼服这么多装饰,她打算分几截来洗。她洗的很慢,生怕一不小心把上面的装饰搞下来。 终于洗完了,她找了个晾衣架把礼服挂在阳台上晾晒。 回到洗衣房,她看见他的衣服都丢在一个篮子里。 看在三明治牛奶的份上就帮你洗一下吧。 她把衣服分类捡了出来,一部分机洗,一部分手洗。他这些衣服衬衫偏多,多为浅色,外套倒是只有一两件,看了材料都能水洗。 她先把手洗的先用洗衣液浸泡,再把能用洗衣机洗的放进洗衣机,按照阿姨上次的动作操作,洗衣机顺利动了。 应该没有了吧,许沁四处看了看,突然看到一个单独的箱子,这是装了什么,难道是臭袜子,还挺讲究的。她伸出手去拿里面东西,却听得门开了。她抬眼看去,男人立在门口。她想起早上他吓唬她,立马没好气的说:“你来干嘛,出去,别影响我干活的心情。” 男人盯着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神深邃。 许沁内心得意,被我发现你脚臭了吧,哼哼。她嘚瑟的挥舞着手里的“臭袜子”,大声说:“这回知道自己很臭了吧,臭男人!” 她并没有闻到臭袜子上的汗臭味,记忆里他好像也没有这毛病,只是嘴上不饶人。 “很臭?”男人皱眉。 许沁见他吃瘪,更是嚣张。 “臭,臭死人了,我都快吐了,”许沁得意忘形做了个呕吐动作,又补刀:“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是吗?” 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许沁怀疑他是把万里长城敷在了脸上,不然怎么无动于衷了。 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有点作死,以他的战斗力,自己肯定一下就被打成大猪头,把他惹毛了,不是伤筋就断骨,她后怕的哆嗦了一下。举起手中的“臭袜子”,自言自语:“我把你们洗得干干净净,他应该不会跟我计较了吧。” 这……这……好像不是臭袜子啊。 “啊——”许沁尖叫出声。 太过凄厉,以为她被电到了,盛乔笙飞快下了楼。 “怎么了?”男人推门进来。 “别进来,别看,误会,误会呀!”许沁鬼哭狼嚎。 看她捂着脸,羞得耳朵尖都红透了。聪明如他,怎会不懂。盛乔笙嘴角上扬,转身出去,带上门。 许沁好久才冷静下来。 她都干了什么!她拿了人家穿过的内裤就算了,她是来洗衣服的,很正常,正常,大概也许可能。但舞来舞去的说道是什么骚操作,明显就不正常了吧。 像个变态! 社死,大型社死现场。 没脸见人了。 关键她还怪不得别人,别人已经单独放在盒子里了,是她手贱。总不能怪他为啥换了内裤,或者他居然穿内裤吧。 丢脸丢大了。 姥姥都不认识了。 不,她没有姥姥。 她妈早就已经和姥姥家不来往了,因为她爸爸。 这是关键吗?显然不是。 多次心理建设不成功,许沁生无可恋的想要用劳动来麻痹自己。 洗衣服,洗衣服。 果然,累了就忘记了。 终于洗完了。看着挂在阳台上的衣物,她有点得意。 得意过后又是懊恼后悔。 她盯着被她扔一边的内裤,真想过去踩踏几脚。 可它好像很无辜呀。 反应过来那瞬间被她一把扔了,还沾了水。现在问题来了,是洗,还是不洗。 思索好一阵。她拿了把刷子,颇为嫌弃的把它挑了起来,然后扔在盆里。想起它就是社死的罪魁祸首,她使劲用刷子敲打蹂躏它,再后来,直接把它当做那可恨可恶的男人,折磨得更欢。 手都有酸疼了,她才停下来。 放了水,用刷子折磨漂洗,最后如死鱼般挂了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吐息。 算了吧,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凉拌吧。 她打扫了一下洗衣房,然后小心翼翼打开了门,漏出两个乌溜溜的眼睛。男人好像不在,她这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没走几步,就听到他发话。 “中午想吃什么?” 许沁如遭雷击,想逃跑,却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般,她尴尬羞愧懊恼,但又只能假装镇定。 “随便!” “哦。” 男人声音平静,丝毫感受不到把自己刚才那糗事放在心上。 他有那么好心?还是他也觉得很糗?哈哈哈哈,许沁内心顿时欢快得大笑。果然他才应该是糗大了,自己藏着的内裤被人发现了。 盛乔笙看她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窘迫样,现在竟然一脸轻松,还有些欢乐? 真是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午饭吃的是烤肉,许沁颇感意外。 男人让她搭把手,她也就帮忙他把架子弄到了厨房外的阳台。这里空间很大,放了一张圆桌两个椅子,圆桌上空空荡荡,周围倒是有盆栽装饰。 放好了烤肉,许沁有点馋,但她忍住了。她发现她以前没有这么大的肉欲,近来却很容易馋。都怪他,给她吃了那么大一块牛肉,后来又是大鸡腿。 “不喜欢吃烤肉?” “没没没!”许沁连连摇头,他是哪里看出自己不喜欢烤肉,自己喜欢得要死好不好。 许沁吃得很满足,她摸了摸肚皮,不敢太贪心,怕吐。 “给。” 男人递给她一个冰棍。 许沁呆愣的看着那个冰棍,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还有饭后甜品,不错不错。 吃完冰棍,她把袋子扔进垃圾桶,才发现袋子上面写着很大的两个字——随变。 这,这也太那个了吧。 男人收拾了桌子,许沁赶紧上去帮忙。事实证明,她只会帮倒忙,还差点打碎了他的牛奶杯。 “地板太滑,换双鞋。” 男人声音很淡,许沁内心不爽,他这分明是笑话她太笨了,平底鞋都能摔跤。 收拾好后,盛乔笙看了眼在熨烫衣服的许沁。 她熨烫得很认真,小心翼翼的,如同呵护一件珍宝。 小女生心思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对方是乔洛雨,他不得不斩断。 乔洛雨和乔洛风是双生子,两人自幼聪颖,不分伯仲,甚至有时候乔洛雨成绩比哥哥乔洛风拔尖。 自从上了初中,乔洛雨的成绩便一落千丈,和乔洛风拉开了很长距离。起先,家里给他请了很多家教,也弥补不了他自身的笨拙。后来,乔家人索性放弃了。 乔洛雨想过不读书了,但青梅竹马的谢颖成绩出类拔萃,一直和他一起学习,补习,鼓励他,他才勉强考上了大学。 各方面都不出色,除了脸蛋勉强,真不知道小女生喜欢啥。 不管喜欢啥,乔家的人就是不行,他现在仍旧记得乔家人如何在他爸妈的灵前撒野,要求盛家把盛南风留下的一半财产拿给乔家。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脸,分了乔知意在乔家所有的财产不够,还来分盛家的。最终盛江还是分了一半财产出去,只因乔知意的骨灰在乔家人手里,她是盛南风明媒正娶,骨灰落在乔家,这是打盛家脸,告诉外人盛家没有人情味。 而闹得最凶的,就是乔洛雨的爷爷乔八子。 可后来才知道,那骨灰竟然是假的,是他们故意找的一个妓女的骨灰冒充。 他拳头不自觉的握了握。 chapter 70 “时间快到了。” 他走到许沁面前,淡淡道。 许沁抬眼,有点茫然,忽然想起今天不是周末,立马放下熨烫机。慌慌张张说:“下次再烫,我要走了。” 她像是地板烫人,蹦跳着小跑了出去。 盛乔笙关了电源,又看了眼那件礼服一眼,眸色深沉。 许沁站在门口,输密码。 男人家的门是密码指纹解锁,难怪上次自己打不开。 她一路小跑出去,刚才看了一下大钟,不足半个小时了。 她跑也跑不到了。 出了小区打车吧。 钱要飞走了,她一阵心痛。 还没有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得身后按喇叭,她自觉的让到一边。 “上车。” 许沁抬眼看去,是他。 她有点迟疑,总觉得有啥阴谋,但想到快要迟到了,也未必立马能够打到车,她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面。 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一脚踩向油门。 许沁苦逼的坐在后面,想请他开快点,自己还要去宿舍里拿课本。“那个……”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半截话,车子却提速了。 许沁都快以为他有读心术了。 没想到她平时走半小时多的路程,他开车这么快就到了。 他照旧把车停在离宿舍不远的地方,哪怕不足十多分钟就要上课了,还是有不少人驻足观望。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要迟到了?”男人善意提醒。 “哦。”许沁立马不管不顾的开了门下车,然后往大宿舍跑。 到了宿舍,已经没有人了。 一贯爱逃学睡觉的那位同学,下学期来也没有逃学了。 她赶紧找了课本出来,看了看教室位置,疯狂往教室跑去。男人居然还没有走。 肯定又在抽烟。 许沁也懒得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直奔教室。 还好还好。赶上了。 坐在最角落的郭小娟朝着她招手,她笑了笑,走了过去。 “看她那得意的样子。” “就是。” “不要脸。” “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的。” “那男的肯定丑的要死。” “放屁,老娘看见了,帅的人神共愤!” “那肯定就是不举,不然怎么看上她的。” …… 许沁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爆炸了,要是男人听到有人说他不举,恐怕当场砸烂她的脑袋。 想想就可怕。 “小妖,别理会她们,她们羡慕嫉妒恨。”郭小娟对这些人的言论嗤之以鼻,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见不得人好。 许沁摇摇头表示并不在乎。 “对了,你怎么认识他的?”郭小娟把八卦别人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许沁忍俊不禁。 “造孽,你没看到她就是老娘打的那个受害者吗?”许沁生无可恋的小声说。 “什么?”郭小娟大吃一惊。 “嗯。”许沁苦逼的点头。 郭小娟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狐疑道:“你骗人吧,小说情节都被你演了?” “小说里有我这么惨吗?记大过。”许沁给她一个大白眼。 “打是亲骂是爱。”郭小娟笑眯眯的拐了拐她的手。 许沁反驳:“大错特错。他就是诚心报复我,让我当他保姆。” 郭小娟不以为然,“这也是好的开始,你要好好把握呀,咱麻雀变凤凰,指日可待。” “小说看多了。这剧情明显不是你想的那种。懂?”许沁内心一阵无语,郭小娟还是个爱情幻想主义,早知道就不跟她说了。 郭小娟也从刚才的激动冷静了下来,条理清晰的分析道:“我不是瞎说,他那么有钱,帅气多金对吧,也不缺你这么个保姆。再说,你除了衣服洗的干净点,你做的饭是实在不好吃,不是我说你,他这不是在自虐吗?” 许沁和郭小娟曾经在宿舍偷偷做过饭,知道许沁做饭不好吃。 许沁瞪了她一眼,一脸不高兴的说:“不好吃你还吃完了。” “那是不想浪费粮食。”郭小娟也不客气了,要说难吃也没有,就是太普通了,对于那种有钱人压根提不起食欲吧。 许沁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她虽然出身农村,但做饭真的不擅长,无论做多少次都是平平淡淡,所以家里做饭,她基本是打下手的命运。 “下回你别叫老娘!”许沁放下了狠话,打开书,不理会郭小娟了。就知道损她。 郭小娟笑:“别呀,你好歹能洗菜,我给你做。” “哼。” 许沁冷哼,不理会她。 她还想再说什么,铃声响了。 她这回改写了:那么帅你就没动心? 许沁:没。 又补充:不是我的菜。 郭小娟:那你上人家车。 许沁:被威胁的。 郭小娟:他有你把柄?? 许沁:算是吧! 郭小娟:努力一下,拿下他。 许沁:坚决不要。 郭小娟:难道你真喜欢乔洛雨? 许沁顿了顿:没! 郭小娟:撒谎都不会。 许沁:无聊。 郭小娟:哼哼哼!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郭小娟很仗义的把她们的对话涂了又涂,为避免有人看印记,她直接把后面一页也画了一幅画。 终于放学了。 许沁拖着沉重的步子刚打算回宿舍就被楚曼文叫住了。 “楚老师找我有事?”许沁不是她的学生,但是礼貌的问。 “能聊几句吗?” 楚曼文神色不大好。 “嗯。”许沁也不好拒绝老师,而且上次楚老师还间接帮忙了她一把。 “走吧!” 楚曼文把许沁带到了她的办公室。她是单人办公室。 “坐。” 楚曼文给许沁倒了杯水。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放下。 “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许沁内心瞬间有些不安和难受,她还是若无其事的点头。 “你和乔洛雨同学在交往?” 楚曼文说话特别温柔,又落落大方,让人不好拒绝回答。 “没有,楚老师误会了,他有女朋友,是隔壁学校的谢颖。”许沁急忙解释,也不知道楚老师为何会问这个。 “那衣服不是他的吗?” 楚曼文略微惊讶的看着她。 许沁内心有点无语,老师吃瓜都喜欢吃一半的吗? “不是,是别人的。” 许沁老实回答。 “你男朋友的?” 楚曼文面色含笑,摆出吃瓜的表情。 这是一个老师该打听的?算了吧,也许楚老师只是随口一问。 “不是,我和他不熟。” 许沁思考过了,这就是她的答案,他们真不熟。 “是对方长得没有乔洛雨好还是家世没有他好?” 这个老师……真爱吃瓜。 “不,不是,他都挺好的,就是人……” 突然想起楚曼文认识男人,许沁有点心虚。那句“人品不好”被她临时改成了“人不和我一个圈子,不匹配!” “哦。” 楚曼文松了口气。 自己的妹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她也喜欢盛乔笙,甚至可能比她妹妹还要喜欢,但是她不会去抢妹妹喜欢的男人。 无论是从亲情角度,还是她的自尊,她都决定把这份爱压在心里就好,不需要别人知道。 擅自爱一个人是一个人的事情,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情。 “对了,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楚曼文是聪明人,她早就想好了不违和的理由。 “什么事?”许沁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来了,终于要来主菜了。 “我听说你是农村来的,我自幼出身在城里,关于农村的很多知识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我就想着请许同学帮忙看看这几种植物。” 楚曼文说完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 许沁其实有些懵逼,楚老师是高看她了,她懂个毛线的植物。 “看看。”楚曼文打开画册。 许沁扫了一眼,说出了名字。 “半子莲。” 楚曼文高兴的又翻了一页。 “荷包草。” 就这样,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许沁愣住了,这是——罂粟。 是毒品。 她见过很多次,村里人以前还大量种植,后来管理越来越严,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在背地里偷偷种。 她还吃过一次小苗。是李梅外出带回来的,人给她的,用水煮了还挺好吃的。 林平看到以后,连锅都给掀了,破天荒的打了李梅一巴掌。 李梅当时气急还手,还把林平打得头破血流,但是林平没还手。 记忆里,那是林平唯一一次对李梅动手,而后几天都在喝闷酒。 他头上那个被打出血的地方,也没有包扎,后来自己好了。 李梅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拿回那东西过,也不允许她们再吃那菜。 “没见过。”许沁摇头。 楚曼文也不奇怪,毕竟这是违法的东西。但学校没有普法吗?她又添了几分好奇。 许沁一脸真挚,让她没有追问的心思,生怕孩子看出自己那点卑劣的小心思。 这些年,盛乔笙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只是他还是第一次维护除了楚筱盈和月蓁以外的女人。 月蓁美艳不可方物,但她生性放浪,热爱自由,自然不会嫁给盛乔笙,不足为惧。 chapter 71 “楚老师,您还有其他要问的事情吗?”许沁主动问。她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楚曼文和男人认识,她直觉她找她并没有认识这些植物那么简单,又说不上来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单独约她。 “有。”楚曼文微微一笑。 美女笑起来就是好看又养眼,许沁被迷了心:“什么事?” “一起吃饭。”楚曼文说的一脸平静,不像是老师对学生,更像是对待一个处了多年的朋友。 许沁惊诧的看向她,又被她目光里的真诚所折服。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答应,感性的灵魂告诉她,没啥的,就是吃个饭,楚老师又不是坏人,她温柔大方。 “怎么,你有约了?” 许沁连忙摇头:“没有。” “那一起?”楚曼文再次示意,那眼神温柔如水。 “老师想吃什么?”许沁大脑打铁的问,她忘了自己一毛不拔。 “吃牛排怎么样?我知道一家餐厅,他家牛排味道一绝。” 许沁听来,这话哪有她拒绝的份,分明意思就是:吃牛排,某某餐厅。不过无所谓了,关键是谁来付款。 “我请客,毕竟你帮了老师的大忙了。”楚曼文知道她家庭不好,孩子刚才眼神很明显了,自己也不会那么不识趣。 “不大好吧。”许沁虽然抠,但这种时候不是抠门的场景。 “有什么好不好的,老师请学生吃顿饭也不是多大事儿。” 楚曼文继续糖衣炮弹红枣汤。 “那我回去换件衣服。”许沁忸怩的说。她衣服裤脚上脏了一大块,是中午跑宿舍里摔了一下,又来不及换下。 “好,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楚曼文声音好听,人又温柔,许沁听了心里一阵激动。 “好的。”她答得爽快。 换了衣服,她拿了些钱揣口袋里,才出了门。 到了校门口,就听得有人叫她,她抬眼望去。 “楚老师。”她跑到她身边。 楚曼文让她上车,她也没有推辞,老实的坐在了后车座位。 楚曼文放了歌曲,都是抒情类别的。“喜欢什么歌?” 许沁喜欢的歌曲挺多的,有喜欢旋律的,也有喜欢歌词的。 “夕阳之歌。”许沁随口说了一个比较喜欢的歌名。 楚曼文愣了一下,楚筱盈也喜欢这首歌,自从一次从盛家回来,一直单曲循环播放。 “哪个版本?”楚曼文故作镇定,笑着问。 许沁脱口而出:“近藤真彦的那个版本。” “千千阙歌那个版本也可以呀,听过吗?”楚曼文推荐道。 她个人比较喜欢千千阙歌的这个版本。 许沁都听过,但还是比较喜欢近藤真彦的夕阳之歌。 “都可以。”许沁折中。 楚曼文放了千千阙歌。 到了餐厅门口,许沁被这豪华的装潢弄得忐忑不安。这里得多贵呀,自己的钱够不够啊。 “走吧。我已经预约了。” 楚曼文走在前面,许沁跟在了她后面。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老师一起吃饭,并且不是自己的老师,才见过两次,怎么说,怎么离谱,还有些诡异。 很快,牛排就上来了。 许沁正想一叉子上手,却看见楚曼文不缓不急的拿着刀叉把牛排切小块蘸料入口,动作优雅自然。 天啦,难不成牛排是这么吃的,幸好自己没有一大块塞嘴里去,否则多尴尬,那天……他是不是在闷笑。 一想到他嘲笑自己,许沁提刀的力道都用了十分力。 “刀子钝了?”楚曼文不解,这里的刀叉都是定时清理的,有问题的都会被及时处理了。 “没。”许沁摇头。 许沁发现,她可以慢吞吞的吃饭了,这感觉她不大喜欢,总觉得缺少什么,心里不痛快。 “好吃吗?”楚曼文问。 许沁点头:“好吃。” 但仔细品尝,她还是喜欢在男人家吃的,那么大一块抱起啃,味道好,还过瘾。 下了楼,楚曼文要去买单,许沁跟在了她后面,她没打算白吃,她和楚曼文又不熟。 她就是不大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从小就这样子。 “楚小姐,您那桌已经付过款了。”服务台的收银员认识楚曼文,礼貌的说。 楚曼文正要问清楚。 收银员又说:“是盛总买的单。” 楚曼文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约了这个孩子,他没有亲自下场,却以这样的方式告知她。她微微一笑:“谢谢。” “不用谢,您慢走。”收银员态度礼貌又恭敬。 看来,盛总还是很在意楚小姐,不过她私下更喜欢月小姐。月小姐气质漂亮又聪慧,平易近人。楚小姐看起来也是这样,但总感觉没有月小姐优雅亲切。 许沁大概猜到收银员口中的盛总了,总感觉自己上当了一般。 楚曼文朝着许沁微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吃饭都有人买单,那咱们也别客气了,走吧。” “嗯。”许沁颔首,内心却在思考男人为啥跑来付款,难道怕她没钱。她又否定,他没那么好心。会不会……她抬眼看前面的楚曼文,她身材苗条纤细,人温柔大方又美丽,难道男人喜欢她? “楚老师。”没走几步,就有人叫住了她们。 许沁回头,看见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她一袭淡紫色缎面连衣裙,整个人气质又美丽,她身段妖娆,显得妩媚勾人。 这么看,楚老师确实就差了那么点意思。许沁在心里做着对比。 “月小姐,今日不在“霁色”上班?”楚曼文问的平静,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没,但掩盖不住话里面的潜藏着的其他含义。 许沁直觉对方应该会生气吧。 但是没有。 月蓁浅浅一笑,“嗯,今天放假,特批呢。” 许沁有些震惊,这对话怎么那么怪怪的,总感觉她们在打对方,却又好像是错觉。 “是吗?那月小姐是过来吃饭?”楚曼文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餐厅,面容和善。 月蓁勾唇:“嗯,和乔乔一起来的,他去卫生间了。” 楚曼文内心在冒火,但还是克制住了。乔乔?哪怕叫笙哥她也不那么生气,但是月蓁却叫他乔乔,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 “这样呀,那正好,我有点事情跟他说,我等他几分钟。” 想知道的事情,她就会去求证,她不信盛乔笙会同意她这么称呼。毕竟以前楚筱盈叫他笙哥哥都被他拒绝了。他说,你还是和他们一样,叫我笙哥吧。 “嗯。”月蓁淡淡应了声。 她走到许沁面前,带着几分抱怨:“出来吃饭也不叫我,下次不给你拿大鸡腿了。” 许沁可不想参与她们之间那诡异的谈天,但眼前的月蓁,她是打心里欢喜。“我也是突然要出来,而且我都不知道你号码呢。” 月蓁恍然,略自责:“是我的错了,那下次我给你打电话。” 许沁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男人走了过来,他身穿白色衬衫,西装黑裤,配着铮亮的皮鞋。整个人挺拔又帅气,像个名门贵族。 “乔乔,楚老师有事情找你,我先带沁沁回去了。” 月蓁朝着男人温声说。 “好。”男人点头。 楚曼文僵在原地,月蓁经常住在他家,她是知道的。一个正直壮年的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妖精的蛊惑。算起来,筱盈也走了快六年了。但没想到他们平时竟也这么亲密。 月蓁拉着许沁的手,莞尔一笑:“沁沁,我们走吧。” 许沁被她的美颜爆击,木讷的点头,任由她拉着走。 月蓁的车是白色的,她还挺意外的,她以为她这样的美人,会开惹眼的红色。但就算不开扎眼的红色,她依然鹤立鸡群,艳压群芳。 “上车。”月蓁打开了车门。 许沁坐了上去,她没有过多拘束,月蓁是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沁沁,你是要去继续熨烫礼服,还是回学校?” 许沁思考数秒,“烫衣服。” “好嘞!”月蓁笑靥如花,她今晚功不可没,得找他讨个赏。 月蓁开车很猛,不一会儿就到了。许沁有些被吓到了,大口喘息着。不过她车技很好,一下子就把车停进去了,不像苏雪倒好多次。 一进门,月蓁顺手开了灯,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哟喂,有点累。” “那我去熨烫了。”许沁说了一声,朝着烫衣服的房间走去。 她还没有熨烫完,月蓁突然走了进来,一只手拿着一根黄瓜在啃,“你这衣服谁买的?” “怎么了?”许沁不解。 月蓁把嘴巴里的黄瓜嚼完,吞了。“装饰品太多了,难洗。” 许沁赞同,“这是我同学她妈妈买给她的,可能她本人比较喜欢这种的吧。” “哦。”月蓁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所以你要熨烫了还她。” “嗯。”许沁点头。 完美,月蓁暗道。 chapter 72 许沁终于熨烫完,她完美的叠好了礼服,装好,准备收工回家。 “要回去了?”月蓁玩着手机小游戏,很是入迷。 “姐姐在玩什么?”许沁看她玩的不亦乐乎,凑了过去。 “贪吃蛇。” 月蓁答得漫不经心。 她也喜欢玩贪吃蛇,他们难道是一对?那姐姐也太委屈了,这么漂亮跟了个大混混。 “啊,又死了!我回去了,今天太衰了。”月蓁收起手机起身。 “这个还挺费脑子的。” 许沁原以为贪吃蛇很简单,没想到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那是。”月蓁脸上有几分得意的笑,她摸了摸许沁的头,她比许沁足足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 “好靓的头发,你吃了啥?” “哎?”许沁看她一脸羡慕的神情,有些惊诧。 “你头发真好,不像姐姐我的,发质不大好。”月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以前头发也是顶好的,后来被自己折磨成现在这种,有点没筋骨。 “姐姐头发也很好,柔软。” 许沁摸了一把月蓁垂下的长发,其实没有差,这么长的头发,保养成这样应该废了不少心思。 “只有你会这么安慰姐姐了,不像乔乔,说我再瞎搞就可以直接用来孵蛋了。”月蓁突然觉得小姑娘挺讨人喜欢的。 许沁本来对男人印象不佳,现在更是气愤,直言到:“姐姐你不要和这种人在一起,他不配!” 月蓁瞳孔微动,继而笑:“是吗?” “姐姐长得这么美,肯定要找一个足够和姐姐相配的男人。”许沁不假思索的说,神色激动。 月蓁忍住想要放肆大笑的表情,抿嘴一笑:“所以,乔乔已经成为过去了。” 许沁呆怔,什么意思? “变前任了,我宣布。” 月蓁摸了摸许沁的小脸蛋,小姑娘很瘦,但脸蛋有肉肉,有点奶嘟嘟的鹅蛋脸,她还是第一次见。 许沁傻愣愣的看着她,又笑开了,哈哈哈,她竟然真把男人的女朋友给弄没了,有些嘚瑟。 “我回去了,要我送你吗?” 月蓁看她要走,闲来无事,她可以送她回学校。 “我们顺路吗?”许沁惊喜,但还是不想她太麻烦。 “顺路。” 月蓁就住在这个小区。 一路上,许沁和月蓁说说笑笑,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许沁很喜欢和她说话,她给人的感觉比起大姐姐,更像是个多年未见的知心朋友。 “我走啦!”许沁笑着朝月蓁挥手。月蓁微笑:“拜拜。” 许沁回到宿舍就把苏雪的礼服好好放在了她的床上。 才去洗漱。 今天特别开心。 月蓁刚停好车,就看见盛乔笙走了过来,他走的很快,低垂着头,额头的发丝盖住了他的眼,在灯光下,他整个人显得扑朔迷离。 月蓁下了车,斜靠在车上。 等他靠近,月蓁半开玩笑打趣道:“哟,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盛乔笙没说话,只是一把搂住她,轻声说:“去你家。” “知道了。”月蓁微微一笑,顺手直接把他的头拉了过来。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许久,月蓁喘息着推开他。 “受刺激了?”她笑的玩味,他很少会这样主动。见他不答话,她已经猜的几分,楚曼文看起来文文静静,说起话来却像刀子扎人。 看他这模样,估计又被旧事重提了。还真是没完没了。 盛乔笙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她家里走。 他从来不在他自己家里做出格的事情,即便她留宿也是窝在沙发上,时不时起身帮他赶蚊子、泡咖啡,末了关灯。 一进门,盛乔笙就贴了过去,月蓁也没有拒绝。 他们这些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情绪低迷的时候,他老是把她当免费抱枕。 情动时分,月蓁冷静的推开了他,认真问:“你确定要搞我?” 盛乔笙愣神。 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和月蓁呆在一起的原因。她不像其他女人,要么图钱,要么图他脸蛋。他也不知道她图什么,以她的能力,离开“霁色”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我知道你和别人有过。” 他声音低沉,他知道她的过去,她和现在那个成天想找他麻烦的陈警官有过些故事。 而且是她主动,他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一天是她的成人礼,对方比她还小两岁。 陈警官现在似乎恨她恨得牙痒痒,没事就去“霁色”视察,搞得他们的客户极为不满。 她后来出面摆平了那件事,此后,他不再来了。 最近,他听得些。 陈放是陈景和的儿子。 陈景和是月淋的其中一个相好。不用想,也知道其中有关联,她不愿意透漏,他也不会问。 他们不是那种相爱的关系。 “看着我。”月蓁伸手抬起他的脸,逼迫他与她对视。他的眸子冷淡晴明,丝毫看不出情欲之色。女人绝美又妩媚的脸映在他的瞳孔中,清晰又明了。男人试图推开她的手,月蓁却又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然后轻声说:“算了,我今天还是适合给你当抱枕。” 男人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半响,他说:“抱歉!” 他突然道歉,月蓁心里有一阵难以说清的情感压在胸口,有些闷疼。又故作轻松:“别这样。” 多少年了,她不曾动过任何心思,哪怕和他在一起多年。比起情侣,他们更像相互取暖的两个动物。 楚曼文又提起那件事让他整个人都置身在冰冷的雪夜里,绕来绕去,找不到,找不到任何一个人,亦是没有人来。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喊的声嘶力竭。 多少年了,他还是会被这个情景给魇住,脱不开身。 “月蓁!”他轻声唤她,然后靠在她的背上。 “睡吧!明天起来,什么都好了。”月蓁拉着他的手,安慰。 第二天中午,隔壁学校有人跳楼自杀的事情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许沁以前的学校也有人自杀过,不过是割腕。统考没有考好,就割腕自杀了。当时这个消息被学校封锁了,怕影响其他同学。她也是听那人邻居说的。 “谈个恋爱至于吗?” 段涵摇头晃脑的感叹。 “这是刻骨铭心的爱。”孙娇娇一边说,一边哭泣。 “别哭了,你不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把人给辜负了。”明依嫌弃的丢给她一卷纸。 “呜呜呜,太可怜了嘛。” 孙娇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女的吧,不然不会跳楼,跳楼多痛呀。” 罗雨霏也跟着孙娇娇一起同情起死者,但明显罗雨霏重点是痛。 死亡就没有不痛的。 “我听说他们学校前面就已经发生过一起自杀事件,不过上次是上吊,被人发现及时,没死。” 明依磕着瓜子,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她是比较理智的人,既然发生了,就只能接受现实。 “都是为情?”许沁不解,为啥有人爱一个人可以爱到把自己的命视为草芥。 “上一个我听说不是,是欠了高额网贷,还不起。” 孙娇娇已经擦干了眼泪。 “现在骗子手段越来越高,咱们得时刻警惕。” 罗雨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打算改了,害怕被误伤。 听说这次死的男生就是泡面头,这个发型不吉利。 就当许沁要看看这件事有没有取代她之前小三事件,独占鳌头。 却发现论坛里有关于她那些帖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苏雪,大家都有点慌张,虽然老师说她请假了,但她电话打不通,又发生了跳楼事件,大家都很担心苏雪是不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危险警报瞬间拉响。 星期五一放学,几人就约着去苏雪家看看她。 “你确定是这里?”孙娇娇拐了拐段涵的手肘,苏雪平时穿着朴素,和其他人没有两样。这是个高档小区,门口保安站的笔挺。 许沁隐约猜到苏雪家境殷实,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区和男人居住的小区,隔得并不远,隔河对望。 “没错。”段涵又看了一遍从老师那里偷拍到的家庭地址。 “霏宝儿,上。”明依推了推走在前面的罗雨霏。 罗雨霏换成了学生头,整个人乖巧又可爱,如今被推在前面,多少有些霸凌意味。 “我来。”孙娇娇自告奋勇,跟保安交涉,保安看了地址,让他们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这么简单?许沁不解,为啥男人那个小区的保安没有主人允许,外人都不允许进去。 chapter 73 “找到了找到了。”段涵指了指最靠里面的一排,“这回看门牌号就可以了。” “ok!”明依打了个手势。 “我按门铃。”孙娇娇单眼眯着看了看里面,也看不到啥,直接按了门铃。 隔了好久都没动静。 “不会没人在家吧?”孙娇娇有些失落的看向段涵。 “再按一次。”段涵建议。 孙娇娇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回应,正当她们失落的一阵唉声叹气,打算打道回学校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么大个队伍,是要进大别山吗?”苏雪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转着圈圈。 “你咋不去上课?”段涵鄙夷的看着吊儿郎当的苏雪。 “我请假!”苏雪回答的有理十八分,完全没有一丝愧疚。 明依瞪了她一眼,颇为不悦道:“浪费我们的感情,姐妹们,咱回去了。” 知道她是玩笑话,罗雨霏竟然真的急了。“别呀,依依。” “苏雪,你又吃苹果?” 一个带着责备呵斥的女声传来,大家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少妇。 “真是的,越上年纪越爱多管闲事。”苏雪瘪嘴,把苹果随手塞到许沁的手里。 许沁看她眼神也知道来人是何身份,只是这个长相和年纪也差的太过离谱了。 “这位是?”孙娇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眼神示意。 “我妈!”苏雪也不掩饰。 “你妈好年轻呀,羡慕。” 刚才还嚷着鼓动大家离开的明依两眼冒着红心,这种看不出年龄的幼态感着实让人心动。她明明还很年轻,额头上却有好几道很深的抬头纹。 “真的好年轻。”罗雨霏都忍不住甘拜下风,她算是同龄人中很幼态的,没想到苏雪妈妈保养的这么好,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 “说姐妹都有人信哦。”段涵摸了摸下巴,又看向苏雪,一副欠扁的神情:“你怎么没有像你妈,你看起来挺老的额。” “滚。”苏雪白了她一眼。 好的没听到,坏的全被她妈听走了。“苏雪,你这孩子怎么骂同学,是不是膝盖痒了?” 段涵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解释道:“阿姨,我们就开玩笑呢。” 沈清彤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 近看,皮肤细腻有光泽,都说岁月不饶人,在她这里,她好像是被岁月遗忘的人。 “你们来找苏雪玩呀,走吧,进去,阿姨给你们拿好吃的。” 此刻,她声音不复最开始的严厉,和她的外表和谐统一。 “谢谢阿姨!” 大家礼貌的道谢。 苏雪家很大,尤其是客厅。 里面放着一张很大的木头茶桌,上面放着茶杯和水果等。 “坐,快坐。”沈清彤很客气的招呼她们。 “别见外啊,跟宿舍里一样,畏手畏脚的,搞得我不认识你们似的。”苏雪看她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有些好笑。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放松了起来,自己煮茶倒茶,自己拿水果吃糖,当真一点不见外了。 “我告诉你们,我这回制定了新的减肥计划。” 苏雪侃侃而谈,还没有说出计划就被她妈一把拧了起来。 “减肥计划,减肥计划,你怎么进的医院?”沈清彤气急败坏,一张可爱的脸气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进医院了?”异口同声。 “哎!”沈清彤放下苏雪,然后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我,圆嘟嘟的,嘴里老是嚷嚷着减肥,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不吃饭。长期吃苹果又吃了碱性药物,一下子就不舒服了,一动不动的,吓死我了。”沈清彤现在还心有余悸。 “阿姨我们以后会监督她吃饭的,您放心。”段涵立马狗腿的拍着胸脯保证。 “那阿姨先谢谢你。” 沈清彤眉头终于舒展开。 又从冰箱里拿了好多好吃的出来给大家吃。 聊得正欢,有人按门铃,沈清彤起身去开门。 “是西西呀,进来进来。” 许沁抬眼,只见一个长得清秀漂亮的女孩被她带了进来,女孩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是以前学长给过她的那一种。 “沈西西!” 苏雪用眼神示意。 大家知道她在介绍,但她妈妈瞪了她一眼,她又补充道:“这位沈西西小姑娘,隔壁学校的,也是我的表妹。” “她长得可真像洋娃娃。” 孙娇娇羡慕的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她最喜欢这种洋娃娃般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了。 “你们好呀。” 对方声音甜美可人,众人都忍不住羡慕了。人美声甜。 “都是同龄人,大家一起玩的开心点,阿姨去买菜。” 沈清彤买菜是真,给她们孩子空间也是真。这回苏雪真的吓坏她了,她知道她去了那个宴会,她没有穿她买的裙子,恐怕心里对她存有了芥蒂。 她也不想那样的,结婚这么多年,她都小心翼翼呵护着自己的婚姻,但还是败给了他们的相爱。 苏雪还不知道,她和苏瑜的婚姻本来就是求来的。 他有不能拒绝的原因,有关于她的表姐沈西洲,也就是沈西西的生母。 他能留这么久,完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吧。 他疼爱苏雪,更疼爱沈西西。 西洲和苏瑜以前是同事,为了完成对“蝴蝶”的抓捕,西洲奉命潜入危险分子内部。此事本来知之者甚少,眼看成功在望,不料,却是“蝴蝶”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蝴蝶”飞过了沧海,把毒品成功运载到西市,也带走了西洲。 西洲的恋人许世宁不顾其他同事反对,孤身前往西市。 为了追击“蝴蝶”,身为特种部队队长的盛南风也带队前往。 都说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倒是真的应验了。 盛南风,乔知意,曾经羡煞了多少男女,却终于沈西洲。 在多次互帮互助中,盛南风不顾自己已经有了妻儿,还是喜欢上了坚韧勇敢不怕牺牲的沈西洲。 多次试图救她都以失败告终,自己也被俘虏了。后来费尽千辛万苦逃了出来,之后各种阴差阳错,把他老婆的命也折在里面。 刚出生的孩子和年长的长子也在敌人追击中不知所踪。 再后来,他也遭到“蝴蝶”反扑,最后双双死于车祸。熊熊大火,什么也没有留下。 时任局长的盛江含泪辞职,全家改行经商,表示此后盛家儿女再不入仕。不幸的是,仅剩的女儿盛南茵没当警察当了战地记者,在国外动乱中被流弹击中。 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盛江一下子老了很多岁,全力寻找盛南风留下的两个孩子。 老天有眼,终是让两个孩子平安回到了盛家。 盛家此后也算得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关于盛家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机密,除了少部分知情者,没有几个人知道盛南风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两个孩子的故事。对外,盛江也只是说从小养在国外。 “你们都是一个班级的?”沈西西突然问。 “都不是。”苏雪有些好笑,她们几个还真没有同班的,同系的倒是有。 沈西西诧异:“不都是同班同学一个宿舍吗?” 大家有些不淡定了,看来苏雪入了大宿舍,她妈妈不知情。 她是自愿的,当时也就只有调侃她几句,现在面对她的亲戚,还是名校的学生,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天定的缘分,知道吧?” 苏雪大言不惭。 “好羡慕呀,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不过相处得也还可以。”沈西西又拿了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 她好像很喜欢吃糖。 “对了,你们学校那个跳楼的另一半找到了吗?”段涵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探求欲。 沈西西脸色不大好,好像不太想提起这件事情。 “你没事提那破事干嘛?” 明依是懂察言观色的。 当时那个人跳下来的地方,晚上是没有人,白天是人来人往,给不少学生留下了心理阴影。 “你们不知道吗?”沈西西狐疑的扫视了一圈。 “什么呀?”段涵死性不改。 “找到了,但是那是另外一个悲剧哦。”沈西西压低了声音,学校不让外传,当时也只有在食堂吃宵夜的几个同学看见。 “还有内情?”苏雪看向沈西西,这种事情她能知道? “那女生拿了把刀藏在袖子里,约了我们学校另外一个男同学见面,趁其不备一刀捅心脏,血顺着衣服往下流,流了一地的。我们室友亲眼所见,回来都吓得缩成一坨,现在还在医院呢。”沈西西声情并茂的形容。 “捅心脏不会喷血吗?” 段涵看书上都那么写。 “没有,女生身上干干净净哦,不过她有点神志不清。” 大家都被她说的背后发凉,罪魁祸首沈西西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还剩下一小点儿就要吃完了。小声嘟囔:“清彤妈妈今天很慢。” 她太过平静,好像那个说着血淋淋故事的人不是她一样。 chapter 74 许沁觉得沈西西比亲戚口中的她冷漠,至少她的心忍不住颤抖,一颗生命就那么消失在人世间。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孙娇娇发出质疑。 这么大的事情,早就该传开了,怎么一点音讯没有。 “爱信不信。”沈西西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这不符合逻辑呀,怎么那个女生去捅另外一个男生?”明依在脑海里理了理,还是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她蹲在那里喃喃,之后她就被带走录口供,然后发高烧,住院呢。” 沈西西一口咬掉棒棒糖,把棍子扔到垃圾桶里。 突然,段涵激动的站起身,帅气的摸了一把鼻尖:“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的。” 见她卖关子,明依瞪了她一眼。“要说就说。” “来了。”段涵清咳两声。 “跳楼的男的肯定和女的是一对,男方因为误会女方和被捅刀的男的有奸情,所以跳楼了,女生知道后,伤心不已,就把这个害死她男朋友的人给刀了。”说完,段涵帅气的做个眨眼动作。 “得,还以为柯南附体了,一派胡言!”明依没好气的说。 “我怎么胡说了,事情它只有这么解释才合理不是?” 段涵瘪嘴,明依就是自己想不出来故意膈应她。 “我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沈西西投了赞成票。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没有什么不对。”罗雨霏半信半疑。 “能不能聊点其他的,比如减肥什么的,聊命案干嘛,你们又不是警察。”苏雪颇为无语,她们争论来争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这种命案是刑警会出面解决。 “减肥,就知道减肥,来帮忙摘菜。”沈清彤满载而归。 “阿姨我们来帮您。” 大家都站起来了。 沈西西侧头看了一眼,沈清彤买了好多的好吃的,她也站了起来,撒娇道:“我要鸡腿。” “鸡腿有的,等会给你们油炸鸡腿。”沈清彤微笑着说。 “油炸,又是油炸。”苏雪摸了摸肚皮,可恶的卡路里。 “你为什么执着减肥?”许沁靠近她耳朵小声问她。 苏雪笑笑,轻声耳语:“我要追男神,怎么能胖嘟嘟的。” 许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眨巴眼示意让她老实交代。 苏雪嘿嘿一笑,口语:“晚上再告诉你。” 许沁点头。 晚饭有点晚,但特别丰盛,大家都吃得肚皮鼓鼓的。 “阿姨手艺太好了,我终于知道苏雪为啥圆嘟嘟了。” 段涵看了眼苏雪,她其实不胖,身材苗条是好买衣服,但把身体搞垮了多不划算,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就是,是我才不住校,我要走读。”罗雨霏举起双手表决心。 苏雪扯出一抹笑。 沈清彤难得在家,这样的场景实属难得,只是偏生她们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沈西西倒是经常来这边,不过都是来混吃混喝。家里没有人,她就跑到她爸上班那里混。 爸爸很喜欢她,所以也不会骂她,最多让她下次在外面等。 她还真是什么都不是。 爸爸可以宠爱沈西西,也可以宠爱周珏钰。对她,也许也有疼爱的吧,但她心里还是有一块,下不去,堵得她,心闷疼。 又唠嗑了一会儿,大家打算回学校了。 “天色有点晚了,不安全。大家就留在这里吧。”沈清彤标准的家长言论。 经过一番言语讨论,大家都决定留了下来。 苏雪家房间很多,压根不用担心睡不下这件事。 许沁洗了个澡,打算睡觉。 有人敲门,她走了过去。 “你咋来了?”许沁小声问。 “我不能来吗?”苏雪也回答得很小声,怕搞出大动静被沈清彤发现,又是言语炮弹扫射。 “我这几天都要闷死了。”苏雪也睡到了床上,床很大,睡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你找我有事?”许沁直觉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苏雪嘿嘿一笑:“我前些天看论坛很热闹。”她挑眉做个个你应该懂了的意思。 许沁无奈摇头叹气,能不能别让她回忆那该死的情节。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跟盛乔笙勾搭上了?” 苏雪一脸求知若渴。 许沁一想到这事情就来气,也不瞒着她了,“还不是你搞的,写个毛线的情书?” 苏雪怔住了,半响,她惊讶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打的人是他?” 许沁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去了。 情书她都署名大佬收,没想到真是大佬! 苏雪眼角下弯,开始滔滔不绝的大道理:“这是好事,你不知道他在圈子里有多出名,帅气多金,还是国外名校毕业的,经商头脑嘎嘎好,你要是真把他拿下,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许沁严重怀疑苏雪说的和她认识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别说了,睡觉。”许沁懒得跟她理论。 苏雪见她不感兴趣,立马直奔她想说的主题:“我偷偷跟你说,你小心着些,外面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要随便吃,最近有新型毒品在市面流行起来了,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学校就要禁毒宣传了。” 许沁支起身子,有些迷惑,苏雪怎么会知道这些,这种事情他们老百姓够不到。 “你怎么知道的?” 苏雪也不想骗她:“我爸打电话时候,我偷听的。” “你爸?”许沁瞪大眼睛。 苏雪抬手赏了她一个爆栗子,生气道:“好好说话。” 许沁有些憋屈。 “我爸是警察局的,现在专门负责这个毒品源头追踪。我也是偷偷听的,你别告诉别人。”苏雪声音很细很细,生怕被人听了去。 许沁茫然的点头。 “睡吧!”苏雪睡了下来。 她不放心许沁,她傻乎乎的,还不懂拒绝别人,她家庭情况不好,又爱钱如命。 现在都流行一个骗局,投资几块钱就可以赚几倍,慢慢的越赚越多,最后一把让你输得一无所有,沦为高利贷分子的奴隶,稍微还不上,就逼迫你用身体运毒品。前不久,就有一个快递小哥,被逼迫运毒,结果毒品在肚子里破裂,中毒而死。这些都是不法分子的连环套路,环环相扣,专坑老实人。 宿舍几个,就数她没头脑。 她睡得很快,这几天被叨叨够了。 许沁听得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她想起来一些事情,曾经有一次,她打破了林平放在墙里的陶罐,她发现陶罐里装着东西,她想拿出来,被林平一把夺过去了。但她仍旧记得,上面写着吗啡20,面粉50,其他的她没看见,面粉可以解释为普通的小麦粉,但吗啡……是毒品。 她开始忧心起来,但她家一贫如洗,家徒四壁。连林平自己都是瘸腿的,要是当真贩毒,哪里会没有钱,林平的腿当时是有救的,只是太穷了,拿不出钱来。后来他也断断续续生过几场病,没有闲钱医治,精神也变得不正常。动不动就摔东西,砸碗。 她又想起沈西西说,那个女生神志不清,难道…… 难道什么都不重要,她告诉自己,这些轮不到她来猜测,她只是一个公民,遵纪守法就行了。 她逼迫自己睡下。 第二天一早,沈清彤就起床给她们准备早餐。 包子小米粥,很营养。 吃过早餐,许沁立马告辞去打工,其他几个商议了一下,打算去附近爬山。 许沁来到花店,雷倩就来跟她八卦最近校园死人事件接二连三,有些学校都开始实行封校管理了。 “不是情杀吗?”许沁看她说得辛苦,搭了一句话。 雷倩看了看四周,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她耳朵,“不是,听说过新型毒品,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许沁抬睫:“你咋知道?” 雷倩又看看四周,神叨叨的小声道:“我住的不远处那酒店死了一个,警察找我谈话,我听到他们工作人员说的。” 许沁愣了愣,看来这件事是真的,难怪苏雪昨天特意找她说。 “新型毒品是个啥?”许沁只觉的这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玩意。 雷倩摇头:“不知道。” 许沁呆呆的喷着水,又想起那个林平那个陶罐来。 心里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 chapter 75 下了班,她特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林默然打了电话。 林默然结婚的时候,她新婚老公给她买了个手机。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阿珍。”许沁轻声唤。 “笑笑。”林默然心情激动,就算是许沁不打电话,她也要打电话了,她怀孕了,她其实忐忑的。 许沁犹豫了片刻,“你还记得爸爸搞得那些陶罐吗?” 林默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答:“记得呢,那些都卖了,只有几个留着装着东西。不过,前些日子林叔叔回来,说是现在很少有人有那种手艺了,他拿去摆设,就全部拿走了。” “哪个林叔叔?”许沁脑子好像炸开了一般。 林默然察觉到许沁的不对劲,忙问:“你怎么想起陶罐了?” 许沁随口说:“我现在在花店打工,他们这边陶罐很贵,所以我问问我家的在不在,想发财。” 林默然笑出声:“你个财迷,还惦记起家里的破陶罐了。” 许沁顺势道:“那林叔叔给钱了吗?” 林默然很无奈:“林叔叔跟咱们家几十年的交情,还收什么钱哦,你真是抠门。” “哪个林叔叔呀?”许沁故作不高兴的问。 “林振东呀。”林默然不假思索,他们家哪有几个林叔叔,突然想到什么,她心底一沉。 许沁松了口气,林振东是她爸的发小,但人考上了大学,还当上什么官。是个念旧情的,时不时会给林平寄点烟酒之类的。 也许是她多想了了吧。 又说了几句家常,许沁才挂断了电话。 星期天早上,老板家里突然有事,直接关门,让她们先回去。 许沁感到困惑,但最近老板家里好像很不太平的样子。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张冰淇淋海报。她想起盛嵩请她吃的冰淇淋,自己都还没有给他还上。 心情有些低迷,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一起钓鱼去不去?” 许沁抬眼看去,是月蓁。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却丝毫不影响她是个美女。 许沁闲来无事,也不好拒绝,跟着月蓁上了车。 来到钓鱼场才发现男人也在。 许沁凑近月蓁,小声问:“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月蓁顿了一秒,笑:“那他也是我老板,人在屋檐下呀。” 许沁秒懂。 月蓁帮许沁架好了钓鱼竿。 许沁呆呆等着鱼上钩。 隔了一会儿,月蓁说她突然有事,跟她交代几句就走了,只留下许沁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男人。 她故意不去看他的方向,静静盯着钓鱼竿。 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中午她连钓鱼竿都没有拿起来过,根本没有鱼吃她的饵。 明明是用的一样的饵,男人却钓了一大桶,就在离她不过两三米的位置。 气死她了。 五月的天,变化的很快,上午还晴空万里,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雨。 许沁内心一片冰凉。 “先去吃饭。”男人走了过来,声音不冷不热。 许沁抬头四顾心茫然,也只认识他,只得识趣的点头。 中午吃的烤鱼,男人亲自上手,许沁静静看着。 她发现这种时候他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也没有很平易近人。 “吃。”男人烤好了鱼把鱼往她手边送。 许沁肚子在抗议,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动筷。 吃完烤鱼,雨却越下越大。 许沁无奈的看着雨势,自己怎么就答应跟着来钓鱼了呢。 眼看着雨停了一点,天气预报显示接连有雨。许沁查询了最近的公交车路线,打算走去公交站台。 男人在跟负责人说道着什么,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报备他,于是从旁边的废物里扯了张闲置塑料布,盖在头上,往站台方向走。 雨势突然越来越大,她有点看不清前面,她小跑起来。 远远的看见站台,她欣喜的奔了过去。她放下塑料布,拍打着身上的雨水,衣物已经湿透了。 好不容易看到公交车,人直接没有开前门,也不怪司机,门都已经打不开了,估摸着这一路只有上没有下。 许沁失落的站在站台。 她把塑料布扔进了垃圾桶,这么大的雨,有它没它已经没有区别了。 这里的五月,天气没有家那边的燥热,雨下过,微微的冷。 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她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疼,估计是中午辣椒吃多了。 一件衣服突然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错愕的回头,看到了男人。 她想要拒绝他的好意,男人却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许沁这才意识到什么,脸有些烧,还好因为冷的关系,显得没有那么尴尬。 “上车。”男人指了指靠边停着的车。 许沁老实的点头。 男人撑伞站在她的旁边。 等许沁上了车,男人才收了伞,坐到驾驶位。他把带水的雨伞装到一个塑料袋里,放在副驾驶。 许沁发现他真的很讲究。 她下意识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到他的衣服上。 她感觉丢人,但她日子一向不准,跳来跳去,有时候两个月才来一次,她见怪不怪。 男人开车去了他家。 许沁肚子疼得要命,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说话。 男人打开了车门,看到她脸色惨白,少有的关切:“要送你去医院吗?” 许沁连连摇头,她才不要去医院呢,浪费钱,还很尴尬。 “好。”男人也没有勉强。 许沁哆嗦着身子爬起来。男人弓下身:“上来。” 许沁呆愣的看着他宽阔的背,眼中迷茫。 “你想被人看到?”男人催促。 许沁想到什么,闭上眼鼓起勇气趴到他背上。 看他不方便打伞,许沁接下了这个任务。 就这样被他背着进了屋子。 他想把许沁放在沙发上,许沁拒绝了,让他把她放下来就可以。 男人想到什么,没说话。 “楼上有热水,你先洗洗。” 男人说完,拿了伞出了门。 许沁拖着难受的身子一步步上楼,但她实在太痛了,腹部绞痛让她难以忍耐继续往前。 她扶着扶手忍耐着痛苦。 很快,男人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袋子东西,他把雨伞放在架子上,看向脸色惨白的许沁。 他走的很快。 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许沁疼痛难忍,像个玩偶任由他摆弄。 男人把她放在沙发上。 “吃药。”许沁接过他手里的药丸听话的接过,男人接了杯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大口吞了药丸。 男人进了洗浴间放水,摸了摸水温,他走了出去。“你先去泡一下,不要待太久,不太好。” 许沁无力点头。 二十分钟左右,她感觉身体暖了,也没有那么疼了,就立马起来了,这种时候不适合泡澡。 男人还开了浴室的暖气,她身体也没有那么冷了。 “东西都在门口的凳子上。” 男人说完数秒后,她就听得关门的声音。 许沁知道他出去了。 她打开一条缝,拿了浴袍。 里面是…… 他买了卫生巾? 许沁很是感激,但是她的内裤上有血,这可怎么办。 浴袍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 内裤! 好像有点微微的湿气,难道他已经洗过脱水烘干了? 不对,刚才是电风吹的声音,她还以为他在吹头发。 她也顾不了太多,直接穿在身上,然后捣鼓好,出了浴室。 还是疼。 门又开了。 “这个加热好了。”男人递给她一个暖水袋。 许沁愣愣的看着他,他一把把暖水袋塞到她手里,又出去了。 许沁也顾不得太多,把暖水袋放到小腹上,果然,比刚才好很多了。她想起什么,赶紧去看了看她坐过的沙发。 “还好。没有弄到。” 她又想起他的外套。 没有那么幸运,还好衣服是棕色的,用力点,用漂白剂应该能够洗干净。 许沁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放在一块,找个篮子放了起来。 她还是有点不舒服,拿了个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有人给她吹头发,但是眼皮打架,她硬是没有睁开眼睛。 等她醒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只是随便吹了几下,现在是彻底干透了,难道不是错觉? 门开了,男人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你是幽灵吗?许沁心内吐槽。 听到开门声,她已经习惯了。 “把这个喝了。”男人把一个碗放到桌子上。 许沁看了眼,是红糖鸡蛋。 想不到他懂挺多的,比她还了解,难道他之前有很多女朋友? “喝了。”见她不动,他端了起来,拿起勺子喂她。 许沁瞪大了双眼。 他还是面无表情,为了避免尴尬,许沁一把接过碗,慌忙又紧张:“我自己来。” 勺子里的她也用碗接住了。 里面居然还有生姜和艾叶。 chapter 76 许沁突然感觉眼睛有点热。 红糖鸡蛋这种东西,在老家只有坐月子能吃到,平时再怎么痛苦也是干熬着。 以前李梅看她疼的难受也给她喝过红糖水,仅仅是红糖水。 不是她不给她鸡蛋,是真的没有那个条件。 人最绝望的就是明明想给对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 许沁低垂着眉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许沁喝完红糖鸡蛋,男人把碗和勺子收走了。 许沁摸了摸小腹处的暖水袋,暖洋洋的。 窗外的雨已经变得小了。 院子里的植物被雨水冲刷之后,越发清新艳丽。 许沁窝在沙发上发呆。 肚子还隐隐的疼,她伸手抓起男人买的药,又扣了几颗,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吞了下去。 到了晚上,男人给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汤上来。 许沁一言不发,闷头吃喝。 男人厨艺挺好的,找她当保姆,的确是不合适。 许沁吃完后,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又去见周公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她慌忙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大床上,身上盖着的也是温软的蚕丝被。一边的椅子上放着她的衣服裤子,很明显洗过了。 她拿过手机,还好,才七点,来得及。 她换好了衣服。 简单的洗漱之后,下了楼。 “吃早餐。”男人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两碗面。 许沁咬了咬下唇,坐了过去。 面很好吃。 吃完面,男人问:“要送你去上学,还是请假?” 许沁立马答:“上学。” “嗯。” 男人起身去拿了车钥匙。 坐在车上,许沁内心深处感觉自己挺糟糕的,或许她不该以貌取人。也许苏雪说的可能是对的。 “晚上我来接你。”男人说完,迅速倒车走了。 许沁没来得及拒绝。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身体也不舒服。 回到宿舍,她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 “你昨晚去哪里了?”苏雪拍了拍她的背,那小眼神一副抗拒从严的架势。 许沁浑身无力,“打工。” 她内心万分惭愧,分不清谁给谁打工了。 苏雪秒懂。 鼓励道:“好好把握。” 忽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是那个陌生号码。 苏雪把手机拿给她,她充了电才发现,这个号码当天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都是问她在哪。 她本想按断,鬼使神差接了。 “出来。”一个声音透过听筒,直击耳蜗。 是他。 许沁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嗯了。 “又要打工去?”苏雪嘴角上扬,眼神狡黠。 许沁苦笑一声,出了门。 男人好像很喜欢把车停在固定的位置。 她有气无力的拉开了车门。 到了他家,许沁破天荒的问:“晚上你想吃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紫砂锅。 “你做好了?”许沁受宠若惊,这是让她来蹭饭? 男人颔首,惜字如金。 胡萝卜排骨汤。 味道鲜美。 吃完之后,男人让她上楼看书,她没有拒绝。 晚点的时候,男人端了一碗汤上来。这回不是红糖鸡蛋。 许沁喝了一口,没吃过。 “阿胶补血。” 男人嘴里飘出一句。 许沁差点喷了出来,他一个大男人说这些不会脸红吗? 对方表情却不冷不淡。 果然不出所料,星期一的时候,全校师生全部被召集到大礼堂开会,通篇围绕“远离毒品,珍爱生命”为主题,介绍毒品的危害等等,一直讲了一上午。下午又组织了禁毒宣传。 现在学校门口贴着禁毒标语横幅,宣传栏到处贴满了禁毒的海报,广播里也按时响起,诉说禁毒宣传故事。 一时间大家都在讨论毒品。 许沁没什么感觉,她们隔壁村,吸毒的不在少数,那些人成天无所事事,做着鸡鸣狗盗之事。 也有一段时间,说“烟鬼子”会吸血,专挑小孩的,搞得人心惶惶了一阵。 接下来几天,男人都会来接她回他家,许沁什么也不用做,就是负责吃吃吃,这简直是猪的生活。 天放晴了。 许沁看着阳台上一个空盆发呆,她总感觉里面能种些什么。 男人喜欢新鲜的蔬菜菜,不如她种点菜。 她查询了一番,打算种黄瓜、番茄和辣椒。 这几种容易种,男人也喜欢西餐的样子,很合适。 说干就干,她买好了种子,又找来了土。 她以前就在家里种过,信手拈来,没多久就种好了。 她浇了点水。 期待着它们破土。 后来男人都没有来接她过,苏雪说,他肯定是太忙了。 许沁没怎么在意。 部分同学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说她被抛弃了,就知道不会长久。 她更不在意这些。 花店老板最近整个人都处于憔悴状态,魂不守舍,也不知道他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板的迷妹雷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天神经兮兮的,还说看老板会不会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许沁无奈的说:“老板勉强算是个中产阶级,值得犯罪集团威胁这么久?” 雷倩觉得有道理,又觉得老板能力过人,罪犯肯定是看到了他天赋异禀。 许沁翻了个白眼,除了种花翻地,他还真没有发现老板哪里天赋异禀。也实在想不通雷倩年岁不大,为何沉迷一个中年男人。 最近花店生意不景气,许沁上午在宿舍下午才去上班。 她打算找点其他的事情做,看了好久,时间段没有合适的。 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早上,许沁百无聊奈的在纸上画着圈圈。 “大夏天,你思春。” 苏雪忍不住调侃。 她也不太顺利,乔洛风那人软硬不吃,还有苏鸿宇在一旁冷嘲热讽,她多次想给他一个大比兜最终还是忍住了。 许沁白了她一眼,表情平静的说了句:“滚。” 男人的信息跳出来的那一刻,许沁有些忐忑。 许久才点开:出来。 他好像只会这两个字。 许沁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远远的就看到他斜靠在车门上。 她感觉他清减了不少,近看,更能看到他脸部线条越发凌厉刻薄,畏惧之心油然而生。 “上车。” “嗯。”许沁拉开了车门。 许沁发现她种的菜长势喜人,她欣喜若狂。 “给它搭个架子。”许沁高兴的自言自语。 她下楼找来了几根被绿化工人丢弃的竹子,给树苗做了支撑。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挺聪明的。 放眼看下去,她看到男人在给盆栽修剪,他破天荒的戴着一顶遮阳帽,之前的狠厉仿佛烟消云散,此刻,他站在阳光之下劳作,显得很接地气。 许沁嘴角不自觉上扬。 男人周末就会来接她,日子过得还不错。 大早上突然接到来自座机的电话,她有点慌乱,盯着手机出神好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笑笑,爸爸得了阑尾炎,穿孔了。”林默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默然的话让她忽略了她没有用手机打电话这件小事情。 许沁知道阑尾只是小手术,但是穿孔就很危险,处理不好,恐怕连名都会搭进去。 “那现在你们在哪里?” 许沁内心着急,话说的平静。 “在医院,我们已经缴费了,医生说尽快手术。” 林默然本来不想告诉许沁这件事,怕她担心,但是她真的很绝望,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李梅前几天为了手术费急得四处借钱,现在根本没时间听她说话。 她的人生糟糕透了,想不到她的孩子还抵不过2000块钱。昨天,她偷偷拿了家里原本存着打算给她生孩子的钱给了李梅。 李梅一开始义正言辞的拒绝,但是林默然哭着说,你不要爸爸了吗,他要死了。 一向坚强的李梅,满眼含泪拿过了钱,并保证尽快还给她。 她本来攒了些钱,打算给林默然生孩子和许沁读书时候用,但被同村出来的李秀骗去投资什么化肥厂竹篮打水了。她也是林平病了去化肥厂找李秀拿钱,才知道自己被她骗了。她就是普通一员工,根本不是合伙人。事情败露,被坑的人纷纷找上门,她连夜逃跑了。 林默然想不到一向温和的丈夫,竟然用力给了她一巴掌,她都有些站不稳,打完他气冲冲的摔门走了。大嫂知道后对她一阵输出,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起先没啥事,她才放下心。到晚点的时候,就见血了。 她没了孩子,丈夫还不回家,大嫂更是冷言冷语,说她连个娃都保不住,是个没用的女人。 她真的好委屈,但想到痛得阑尾穿孔晕死在家里的林平,她还是忍气吞声。 林平再不好也是她们的爸爸,何况他也没有那么糟糕。在没有出事前,他何曾不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十八岁建房自立门户,二十岁风光娶妻,娶的还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女人。 他自尊心极强,当初李梅家在接亲时要求再给一只火腿,不然不能接人走。他硬是一口气跑回家把唯一的火腿扛了出来,扔在丈母娘面前,然后拉着李梅大步出了门。 林平和李梅虽然是农村人,但他们的结合是彼此看对了眼。 这也是这么多年,林平哪怕什么重活都做不了,李梅除了嘴上叨叨几句,依然无怨无悔的原因。 李梅常说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但骂完后,她就会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她比谁都清楚,林平从不是窝囊废。他以前何等风光恣意,年少丧父的他,却是村子里第一个靠自己能力买了凤凰牌单车的。 chapter 77 许沁听到林平要手术立马想起自己存的那点钱,本来她是要还给乔洛雨的,但眼下林平的命更要紧,她得尽快回去一趟。 “你不要着急,没事的,妈在呢。”林默然反而安慰许沁。 许沁再也不淡定了。 “姐,你说什么胡话,我也想看看他。” 许沁并不讨厌林平,尽管林平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她很难形容,有无奈又有隐忍的痛恨。也许,他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他被迫抛弃的另一个女孩吧。 “他没事。”林默然是在说谎,林平都痛晕了,怎么可能没事。 “真的吗?”许沁不相信,她们总是瞒着自己。 林默然嗯了句,忍住眼泪。 许沁陷入了两难,回去铁定被李梅修理,不回去心里难安。 “我打工存了些钱,我都存在我的卡上,你拿着存折去取。” 许沁的卡是开学办理的,存折在李梅手里,卡在许沁手里。 林默然一阵心酸,许沁是花钱的年纪,但她从未伸手跟李梅要钱,李梅也不说什么,按月打钱。 李梅这几天不是喝水就是啃玉米馒头,她都从未动过要取许沁卡里钱的念头。 林平病危,她有想过,但是林平撑着虚弱的身体,瞪了她一眼。 “嗯,我知道了。”林默然擦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许沁嗯了声,心情难受至极,胸口疼得说不出其他话。 “对了,你千万别回来,妈不让我告诉你,害怕你担心。” 林默然把许沁的路堵了。 林默然感觉心里舒坦了很多,哪怕寥寥几句,亲人的存在让她再次坚强起来。 “我去看看爸,顺便问一下下午的手术。”林默然咬了咬干涩的下嘴唇,微笑着不让周围的人再偷来怜悯的目光。 “嗯。”仿佛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只能吐出一个字。 千言万语,硬是道不出一句。 林默然挂断了电话。 许沁浑浑噩噩的,像是被人抽取了魂魄。 “你咋一副要死不活?” 苏雪看她那样子,真怀疑她命不久矣。 许沁摇摇头,不想言语。 苏雪看她那样子,让她静静吧,也就没有多和许沁掰扯。 这样难熬的日子持续到了周末,看到男人发来信息,她有气无力的朝着门外走去。 “上车。”男人还是那一句。 “我今天不想上班。”许沁开口拒绝,她真的没有心情。 男人目光深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上车。” 许沁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都说了,我不想去,你是不是有病,你烦不烦?” 她一通乱吼。 把周围的人目光引了过来,她发现她的羞耻心在冲动面前无影无踪,以前那个胆小怕事的许沁好像在某一处死了。 而她,是个臭脾气的厚脸皮。 许沁转身想回宿舍,男人不合时宜的说:“别忘了,是你写的情书。”他一把拽住她的手。 许沁瞪了他一眼,去他妈的情书,完全是碰瓷。 “我写的又怎么了,我现在不想了,我已经……” 腻了没有说出来。 男人的目光让她不敢说,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仿佛她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扼住她的喉咙,要了她的命。 “上车。” 男人难得带着情绪,却是愤怒得要撕碎她的语气。 许沁下意识瑟缩着身子。 许沁坐在车上,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没有勇气回去看林平,更没有胆量抵抗男人。 车上了高速,许沁迷茫的看向男人的后脑勺。 管他的,反正她没心思去想那些破事,也不知道林平的手术顺利不顺利。之后打林默然号码,是姐夫接的,只是说了句她不在,就挂断了。许沁直觉发生了不少的事,姐夫态度很不好。李梅没有手机,她只能干着急。 些许是这几天太累了,许沁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回到了她上高中的小县城。 天色已经很晚了。 车子依然在前进。 它进了人民医院门口,然后安稳在停车位上停了下来。 “下车。” 男人声音带着催促。 许沁傻愣愣的盯着他的头发,数秒后拉开了车门。 下了车,她有些迷茫。 “2号三楼,62。”男人随口说着,拿出烟盒,抽出一支。 许沁呆愣了几秒,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眼正在吐着烟圈的男人,疯狂往2号楼跑去。 到了大厅,她看了眼导视图。 果然是那样。 她回头看向男人方向,目光停滞数秒,直奔三楼。 站在病房门口,许沁有些怯。 她听到了林平的声音,他在闹脾气,他声音还有气无力的,却嚷嚷着要立马出院。 李梅在骂他,她声音颤抖,说话极其难听。 “你死了就死了,还连累我们,你咋不直接喝药死了……” 诸如此类。 林默然在劝,劝了李梅,劝林平,她声音里尽是无奈。 许沁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疯狂流血。 他们总是这样,上次林平做陶罐切了小手指,整个掉下来,他直接把手指扔了,随便找了点纱布给缠住。李梅发现后,要带他去医院,他臭脾气的骂,劳资不去,劳资看它不顺眼,自己割的。后来破伤风,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这些事情她都是从旁人那里听说,没有一件事,她参与其中。 除了她有一次大晚上发高烧。 李梅不在家,林默然还很小。 林平一瘸一拐的背着她到乡村医生那里敲门,一家又一家始终敲不开。 没有一个医生家是挨着的。 他一身汗涔涔,还是坚持到了镇上一家,又哭又嚷,总算敲开了门。许沁不知道他当时多狼狈,她烧糊涂了。但从医生的眼里话里。她明白林平当时真的很狼狈。 林平当时骂:“小兔崽儿不学好,学别人捉什么泥鳅,淋那么大雨,欠老天收拾。遭瘟的黄毛丫头,一天不打就找死。” 嘴上这么说了千万遍,林平只打过她一次。 她偷拿了别人的东西。 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她就偷了别人家的大南瓜。 只记得林平一巴掌甩了下来,打得她晕头转向。 接着就是言语输出。 李梅更甚,经常打骂她们,不准偷懒不准迟到,不准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不准和长辈顶嘴,到后来的不准早恋。各种不准。 但明显,林默然被打得更多。即便许沁被打,林默然也会当肉盾护着她。 有一次李梅打的狠,一向不管她们恩怨纠葛的林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棍子,恶狠狠问:“你这是要打死她们?” 李梅好像恢复了神智般,什么也不说,默默走到了外面。 许沁就是在这样一个没钱,充满恶毒秽语的家庭里健康长大。 “小姑娘来探病?” 一个青年女人看她堵在门口,目光呆滞,忍不住搭话。 “嗯。”许沁礼貌的点头。 仅一个字符,刚才还在吵闹的三个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笑笑?”李梅微微张着嘴,很明显许沁出现在这里是让她多么震惊的一件事。 林平不比她好。 林默然有些慌乱,视线在李梅和许沁身上来回。 “妈妈。” 许沁朝着李梅轻声呼唤。 “爸爸。” “姐。” 她声音很轻,心压沉石。 林平看向她,他眼神忽而有些恍惚,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李梅神情瞬间严肃:“你不好好在学校学习,跑来这里干什么,他又死不了,这个老东西。” 她伪装拙劣,声音透着颤抖。 “妈。”林默然拉了拉李梅的衣袖,满脸愁容。 李梅看了眼林平,恶狠狠的警告道:“你个老家伙好好老老实实呆着,再给老娘跑,老娘把你另一只腿也打瘸。” 林平没说话。 许沁走了进去。 轻声问:“爸爸好点了吗?” 林平难得抢话:“我好得很,能吃能喝。” “就他那怂样……” “妈。” 林默然神色严肃,阻止了李梅的嘴炮。李梅扫了眼林平,他眉眼低垂,她闭上了嘴。 “吃饭了吗?” 许沁看时间也不早了,其他的床病人的家属在收碗。 “你爸嚷着出院,一下说床太软,腰不舒服,一下说,食堂饭菜油腻腻的,受不了,他要出院。” 言下之意就是林平不想多出钱,他要出院,所以大家折腾着,并没有吃饭。 “一起吃吧。爸爸方便吗?” 许沁看向这一家人。 他们或许过得不尽人意,但他们绝不会在困难来临之时放弃任何一个人。正因如此,林雪然是他们心中的一根毒刺。 她和林雪然的存在是个意外,李梅已经上了节育器,却依然怀孕了。她性子大大咧咧,几个月都没有发现。后来发觉,医生说节育器可能不小心滑落了,李梅骂了医生好一会儿。她想要拿掉又觉得舍不得,这样才有了她们。 chapter 78 李梅的严格是受了外公的影响,她奉行人穷志不穷,所以对她们的教育十分严格,再加上她幼时也是棍棒底下教育出来的,自然理所当然的觉得她的孩子也该如此。 她的闺蜜早恋跟人私奔了,后来又被抛弃自杀了,导致她在早恋这方面管控愈发严格,却不曾想激发了林默然的反抗心理。 事实证明,此战林默然输了。 许沁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或许林默然就是因为失败了的恋情才会妥协,嫁给一个合适的人。 从她的婚姻,许沁丝毫感觉不到林默然幼时跟她吹嘘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还没有被打断另一只腿。”林平慢悠悠的说着,起身。 李梅嘴角微微上翘。 “那我们更没事儿了。” “爸,我来扶你起来。”林默然顺势扶起林平。 想不到李梅这么容易揭过许沁逃学回来的事情。 她不知道许沁是坐豪车走高速来的,并没有逃学。 一家人下了楼,到了门口,林默然看了眼食堂,忧心道:“这会儿还有好吃的吗?” 她平时不在乎这些,许沁在,她就多了一嘴。 李梅乐呵呵的,“笑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去下馆子。” 林默然笑着点头,吃一顿饭的钱还是勉强有的。 李梅选的是一家牛肉馆,许沁以前最爱他家的牛肉汤,每次她上来都会给她带走一碗去学校吃。 老板记得李梅,并不是因为她憨厚老实的形象,而是她一个人可以一次性背几袋子的米。 有一回为了一碗牛肉汤,她帮忙他家扛过米。别看是女人,可比一个厉害男人。 许沁喝着牛肉汤,心情复杂,她已经吃过更好吃的大鱼大肉,但此刻,这碗汤却很是烫心。 记忆里有一次,李梅浑身脏兮兮的给她带了一碗,她想问什么,却被她的话弄得说不出话。 她说,闺女,生日快乐。 许沁愣了下,李梅从不给她过生日的,可能因为林雪然,也可能,他家就没有过生日这个活动。 那时候,许沁内心深处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但为时已晚,她已经彻底放弃学习很长时间了。后来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她并不是天生的头脑好,以前的优秀成绩都是靠的后天努力。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过了一顿温馨的晚饭。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眼看着要下雨,李梅赶紧吩咐林平:“你不要乱动,我背你。” 林平叹了口气:“我没死。” 李梅感觉要被他气死,他现在大病初愈,再淋雨感冒,命还要不要了。 林平也不管她吹胡子瞪眼,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 “爸今天走的好快。” 林默然感叹了一句,拉着许沁的手往前走。 李梅眼睛热热的,目光看向前面的一大两小,无奈笑了笑,快速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李梅下达了命令。 她陪着林平,林默然带许沁住外面,明早就陪许沁去买票,不准耽误课程,不然扒了她的皮。 许沁早就习惯。 下起了雨,不大不小。 她看了眼他车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你在看什么?”林默然撑着伞,警觉的拉了一把许沁。 许沁慌乱答:“没什么。” 林默然朝着那方向看去,好像真的没什么,下着雨视野有限。 林默然找的房子离医院不远,就是条件不大好,好在价格还算公道便宜。 许沁感觉小腹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许久没有吃那家牛肉汤,一下子心情激动,吃太多了。 林默然去洗漱了,许沁看向窗外,她发现这个位置可以看到男人停车的地方。 她眯着眼,依稀看到那辆不同别人的车,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现在是在车上还是在酒店里。 林默然看到许沁在窗边看雨,也没有多稀奇,许沁从小就喜欢雨,她八字还缺水。 “笑笑。”林默然突然叫她。 许沁被吓了一下。 茫然:“什么?” “你来大姨妈了。”林默然无奈的说,这孩子总是记不得自己的日子,经常弄在衣服上,以前上学她拿书包挡着,或者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的事情没少干。 许沁后知后觉,确实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去买卫生巾,你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林默然说完,递给许沁一包纸。 许沁呆呆的点头,林默然已经出门去了。 腹部传来阵痛,看来今晚又要遭罪了。 她处理干净之后,站在窗口等着林默然,视线看向那个位置。 想起上次他对她做的那些,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给。”林默然真是风风火火,许沁又被她惊吓了一次。 “你真是胆小。”林默然摸了摸她的头。 林默然比许沁高一大截。 “我胆子很大的好不好。” 许沁拿着卫生巾进了卫生间,她有点为难,因为她的内裤是废了,外裤上也有。 她发现她矫情了,以往她就会这么换上,然后把外裤沾了血的地方洗干净,用电吹风吹干。 她照旧换好了出来,她外套很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怜。 “我给你买了点元胡止痛片,你吃一点。” 林默然说完,出去一会儿,不知道哪里要来了一杯水和一个装满开水的输液瓶。 “捂着。”林默然把输液瓶递给她,靠着水瓶里的温度,她们小时候也是这么挨过冬天。 许沁乖巧点头。 吃完药,许沁拿了电吹风吹着自己的裤子,男人照顾她的情景一一浮现,她努力想要忘记,但腹部的疼痛让画面愈发清晰。 好不容易吹干了裤子,许沁赶紧套在身上。 林默然已经睡着了,她肯定很累吧。许沁有很多话想问她,却发现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是害怕尴尬,而是问出来结果以后,她发现无能无力。那种挫败与绝望让她无法承受。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许沁拿过打开信息:开门。 换了两个字。 她诧异的把目光看向门口。 犹豫了几分钟,看林默然睡得很熟,她摄手摄脚起身,开了门。 “拿着。” 男人递给她一个袋子。 许沁发现他的衣服有些湿,头发上掉落下雨水,整个人显得很颓废,但他完美的五官让他没有那么狼狈,反而是多了点人情味。 “你怎么不打伞?” 许沁伸出手,想要碰触他的头发。下一刻,她一把抓住他递过来的袋子,关了门。 许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那种想法,她摸了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试了几次,都无法阻止它狂跳。 许久,许沁小心打开门。 男人斜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支烟,感应灯光线很暗,他的面容模糊,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许沁怕惊扰到林默然,她放下袋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你怎么还在?”许沁与他隔着一米的距离,她小声问。 “现在就走。”男人掐灭了手中的半截烟,然后往外走。 许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声说:“你衣服湿了。” “嗯。”男人顿住脚步,哼出一个字,然后继续向前走。 许沁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屋子。看林默然没有反应,她打开了袋子。 有药,有红糖鸡蛋。 还有衣服裤子。 是上次在他家,衣服弄脏了,他给她买的。 她怕林默然多问,选择把内裤换下来,其他放进袋子里。 她忍不住走到窗台,她竟然看见他了,他走在雨里,速度不缓不急。她的视线随着他,他开了车门,他俯身坐了进去,然后,车子开动了。 他是要走了吗? 莫名的,生出失落。 随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那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捂着胸口,拿出饭盒。 这次的红糖鸡蛋没有上次吃的好吃,却特别甜。 吃完之后,她把饭盒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放好。 他买的药和姐姐买的不大一样,她无聊的搜索了一下,原来元胡止痛片吃多了不好,他买的是副作最小的一种。 她眼角不自觉下弯,两颊梨涡浅浅。 chapter 79 第二天一早许沁起来的时候,林默然已经在梳头了,她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儿。 看她醒了,林默然立马催促她去洗漱。 许沁也怕侧漏,快速拿了卫生巾往卫生间走。 一切整理完毕,许沁和拿林默然手里的梳子,林默然顿了下,又笑着说:“我帮你梳吧。” 从小到大,林默然没少帮许沁梳头,她也乖巧听话的任由她摆弄她的脑袋。 林默然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给许沁,许沁分给她一个,她想推辞,看许沁脸色,又接了过来。 想到男人已经走了,许沁也老实的跟在林默然身后买票回学校。 买好了票,许沁不舍的对林默然说:“姐你先回去吧。” 林默然想到什么,一本正经的说:“笑笑,千万不要早恋,更不要和男孩子出去,尤其是不正经的那些。”她话里除了嘱咐,更有警告意味。 许沁忙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早恋,再说,谁眼瞎看的上我,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你别多想了。” 林默然突然握住她的手。 “要记住姐刚才说的话。” 许沁重重的点头。 许沁发现,林默然眼睛里含着眼泪,她想问什么,却终是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 她猜得出林默然的婚姻生活应该不太好,不然她不会连她之前最宝贝的手机都不拿。 听说那是男人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为了庆祝她愿意嫁给他。 许沁正迷茫,肩膀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她抬睫,看到那个开车走了的人,惊且喜。 “你怎么还没有走?” “第二次。” 男人声音带着不满。 片刻,许沁反应过来,其实很不同,除了语气相似,字不同,心境亦是不同。 “坐火车还是和我?” 男人好像不愿意多说一句。 许沁陷入沉思。 她左右摇摆不定。 “再不决定,能退?” 车票挺贵的,几百块钱。他反正也要回去的,自己何必去多浪费钱。更何况,她有话对他说。 “我去退票。”许沁慌慌张张的朝着售票口跑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沁退了票,被扣了一部分,她有些心疼。 “走吧。” 男人说完走在了前边。 许沁跟在了他后面。 他的车就停在附近,他的车比一般的车要高那么些,很好认。 许沁坐在后座。 男人递过来一份小笼包,还有一瓶加热过的牛奶。 许沁顿了顿,接过,轻声说:“谢谢。” 她是真的打心里感谢男人,让她能够来看林平一眼。 高中时期她就很少回家,李梅外出打工后,一家的团圆日屈指可数。上次林默然的婚礼,明明人都在,却连同桌吃饭都没有做到。 有时候,她会很怀疑,这是一个家吗?有时候又惊讶于这种联系。一旦某个人出了状况,那各奔东西的人就像是拴在一根绳子上,一带,就全部来了。 “不合口味?”男人透过后视镜见她在发呆。 许沁立马摇头否认。 她拿起小笼包吃了起来,是她最喜欢的豆沙馅。 她吃的包嘴包舌。 男人忽然说:“女孩子,文静点不好吗?” 许沁顿感小笼包不那么好吃了,想要说什么,嘴巴塞的满当当的,发不出声音。 许沁努力吞下包子。 拍了拍胸口,然后轻声说:“不好。” “嗯。”男人应了一个字。 许沁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她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男人很体贴,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开进服务区停车,一会儿买水,一会儿上厕所的。 许沁知道他的意图,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说。 回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许沁本来想回学校,但他丝毫没有把她的请求听进去。 许沁洗完澡,换了衣服。 然后把换下来的拿到楼下洗。 “别洗了,待会更疼。” 许沁想辩驳什么,男人把暖水袋塞给她。“先上去。” 许沁点头。 许沁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她种的蔬菜来,一日不见,如三秋。 看它们精神抖擞,许沁开心的笑了。 “过来。” 许沁闻声看去。 他端了一碗汤,她闻到味道就知道是那个什么阿胶汤,里面还放了红枣。 许沁是第一次没有任何怼人的言语,安静的吃完,安静的睡下。 第一天一早,许沁被敲门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应着,然后起床开了门。 “要迟到了。” 男人说的很轻,许沁瞬间不淡定了。她居然赖床了!!! 闻所未闻。 她神速捣鼓好自己,冲下楼去。 男人已经在车上了。 许沁快速拉开了后座车门。 早餐是红枣薏仁粥加热牛奶。 许沁下了车,走的很急。她还要去拿了课本,看教室。 日子过得不温不火的。 很快就要放暑假了。 要期末考试大家又开始抱怨起来了,闲太久,哪怕半年考一次,大家也不愿意了。 期末考试前一天。 许沁和男人在他家一起包了饺子,许沁只有在电脑视频上看过,包得很难看,反观男人,只看了一眼,立马包的有模有样。 许沁备受打击。 考试完。 苏雪的表妹沈西西请大家吃火锅。一面之缘而已,大家本来都忸怩着不大想去,但是对方盛情难却。苏雪也说,她是小富婆,让大家别客气。于是大家同意了。 这家火锅店很出名,男人也带她来过,她很喜欢他家的肉丸子。 女孩子多就爱八卦。 苏雪突然问许沁:“你那位金主爸爸最近咋样了?” 许沁难得没怼人,语气平淡:“挺好的。” 沈西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许沁当做没看到,她解释太多,对方也会浮想联翩。 就像学校里那些指手画脚,窃窃私语的人一样。 宿舍里的人基本都已经知道她和男人之间那点破事,调侃必不可少,孙娇娇还逼迫她买了一个星期的早餐,说是她贡献最大。 一向抠门的许沁没有拒绝。 放假第一天,许沁就接到了林默然的电话,说是林平恢复得很好,让她暑假回家。 她想了想,拒绝了。 林默然沉默了很久,最后又提起了早恋的事情。 这回她说得苦口婆心,像极了以前的李梅。 许沁再次保证,她没有早恋。 末了,林默然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许沁想都没想,立马答应。 只是,她发现她心里现在的不三不四,和以前不一样了。 放假不久后没两天,男人就在“霁色”开了一个欢迎晚会。 许沁只是听月蓁提起,也不知道具体是欢迎什么人。 苏雪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她也要去,许沁一脸懵逼。 到了会场,许沁才发现不只是苏雪,还有沈西西也在。 “沁沁。”苏雪喊她。 她朝着她们走了过去,她个子很矮,男人给她准备了蛋糕裙,显得她身高没有那么可怜。 “你今天真好看。”苏雪忍不住夸赞,盛家那位眼光不错,这条裙子非常适合许沁。 突然被这么夸,许沁有些脸红。嘴上却说:“你就会给我戴高帽子,也不怕鼻子变长。” “切,我实话实说。” 苏雪身穿粉紫色的纱裙,裙子整体造型偏可爱甜美风格。她后来在舍友们督促下运动节食一起,还真减下来不少,腰围都细了一圈。 苏雪之所以选择粉紫色是因为楚筱盈喜欢这个颜色。 她打听过。楚筱盈自幼就喜欢粉紫色,把自己当作城堡里娇滴滴的公主,和她姐姐楚曼文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楚曼文明明各方面都比楚筱盈优秀,但他家里人都偏心楚筱盈。从小当成公主宠,只差没建一座单独城堡给她。 真不知道乔洛风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妹纸,不过无所谓,能恶心到周珏钰她就很开心了。 “我也觉得很适合你。”沈西西盯着许沁看了好一会儿,说。 沈西西穿的是白色的礼裙,她皮肤白皙,灵动可爱,显得整个人更像一个雪地里的精灵。 “你才是真漂亮。”许沁由衷的夸赞。沈西西长相像芭比娃娃,身高却丝毫没有被可爱盖住。 “谢谢。”沈西西捂脸。 许沁听到人群窃窃私语,抬眼看去,是月蓁。 她着酒红色长裙,耳边是红色流苏发饰,唇色是艳丽的红,整个人娇艳如盛放的蔷薇。 她端着一杯红酒,手随意摇晃着酒杯,酒水晃动,别有风情。 她对面站在一个男人,许沁不认识,但男方非常帅气,他的帅,带着冷清,却又和男人不同,他帅得有几分正义凛然。 chapter 80 “不愧是“霁色”头牌,转瞬就搭上了陈警官了。”沈西西随手拿了一块草莓蛋糕。 许沁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大概她觉得自己不太厚道,就那么拆散了一对璧人。 “什么搭上,他们以前就有一腿。”一个长得周正痞帅的男人正好路过,听到沈西西的言论,吊儿郎当的反驳道。 沈西西吃草莓蛋糕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男人。“你是?” 男人自来熟的介绍:“我叫陈旭。”他又指了指月蓁旁边的男人,“陈放他表哥。” “哦。”沈西西应了声,又把蛋糕喂进嘴里,显然对男人的言论已经失去了兴趣。 陈旭有些受打击,优雅女神拿不下,可爱萌妹纸也不搭理他。他都出卖陈放了,要知道这也算得是个秘密。他上辈子到底是多造孽,才这么没有女人缘。 算了,他还是比较喜欢楚女神那类型,不管对方怎么样高冷无情,他也要勇往直前。 “对了,你那干爹怎么还没有来?”苏雪拐了拐沈西西。 沈西西嚼着蛋糕,口齿不清:“不知道。” 苏雪喃喃道:“我还真想快点见到这位生物学教授呢,这么大排场,这么多贵人。” “就一个破老头,有啥好看的。”沈西西扔掉草莓蛋糕的盒子,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许沁看向沈西西,原来今天晚会迎接的人是沈西西的干爹。 沈西西不过十八岁,她干爹怎么会是个老头子呢,她有些纳闷。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晚会主持人登台了。 客套之后,他隆重介绍了沈西西的干爹——风正清。 他是毕业于美国名校的博士,专攻生物科学这一块,拿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后来又去了澳门开了生物公司,还在山区建了不少希望小学,是个大慈善家。 许沁听得激动,这种人应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他长相平平无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的原因,她总觉得他的脸很僵硬。 她只是想想,苏雪直接说了出来。“我看你干爹那脸,像纸扎人似的,看久了瘆得慌。” “我干爹以前长得挺帅气的,后来实验室爆炸,他脸受伤了。” 沈西西声音里带着难过,还有一丝不悦。 苏雪小声对许沁说:“沈西西可崇拜她干爹了,还立志要去她干爹以前就读的学校深造呢。” “是吗?”许沁被苏雪这么一说,也觉得沈西西的干爹有些吓人,不过天灾人祸的,谁又能完美避免,纵是天子骄子又如何。 “我是这么觉得的。”苏雪压低声音,怕沈西西愈发不高兴。 沈西西突然拍了一下苏雪的背,义愤填膺的说:“叔叔怎么把她们带来了。” 苏雪看向沈西西视线那方,她明知道会遇上,还是来了。 “随便吧。”苏雪随口说。 “我去找她们算账。狐狸精,勾引别人老公,贱货!” 沈西西越说越生气,说着就往那边冲。苏雪急忙拉住她,“你是不是疯了,不怕你干爹生气?” 沈西西顿时怂了,她可不希望她干爹生气,她超怕干爹生气。 “行了,都是事实了,骂了她就能改变了?傻。”苏雪安慰道。 说出来简单,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真的被所言安慰。 许沁听苏雪说了一些她家的事情:苏雪的爸爸是警察局的局长,她妈妈是个生意人。 那个女人是苏雪的继母,女生是她的继妹。 “没事吧?”她轻声问。 “小事一桩。” 苏雪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许沁知道她不好受,也不再去刺激她。 晚会都是差不多的流程,许沁还是一如既往的四处找好吃的。 她看到了男人,男人在打电话,他神色难得的变化,眉头紧锁,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许沁。”有人喊她。 她回过头,是楚曼文。 “楚老师?”许沁没想到会遇到楚曼文,但楚曼文家里也是做大生意的,这种场合出现也不奇怪。 倒是她自己,穷的叮当响,还厚脸皮的在这里蹭吃蹭喝。 楚曼文正要对她说什么,就被人拉住了。 “曼文,跳舞呀!” 来人正是那个搭讪沈西西的人,好像叫陈旭来着。 楚曼文为了避免尴尬,朝许沁示意之后,扭头就走了。 男人紧追其后,像张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苏雪看到了乔洛风,立马追了过去,他不同意没事儿,反正她同意就行了。 许沁看她走的急,想问她要去哪里,被沈西西挡住了去路。 “她有正经事儿。”沈西西说得很小声,还顺势看了看四处人流动向,好像苏雪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有人邀请沈西西跳舞,客套几句,她笑着接受了。 许沁老实的去找吃的了。 顺道看了眼男人方向,发现他已经没有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目光看向那个男人曾经带她坐过的电梯。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过去。 按下了电梯按钮。 好久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她又按了一次,这回按钮直接被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好奇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电梯按钮上。 许沁回头。 “不习惯?” 男人声音微微的哑,身上除了烟草味道,还有丝丝酒气。 许沁连忙摇头,又点头。 她生怕他发现自己想去楼上找他,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男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那个按钮就恢复正常了。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顶楼上没有什么太大变化,除了多了些应季花卉。 “不拿吃的?” 男人看她今天没吃什么,他知道她有多能吃。上次吃到吐,把他一身衣服都废了。 许沁想下去拿,又忍住了。 “不想吃太多。”许沁找了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你坐,我去拿。”男人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许沁今天的鞋子跟不低,但底子很软,她穿的还是比较舒适的。 她走到那些花草面前,各种花草争奇斗艳。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这……这怎么这么像罂粟的幼苗?她蹲下身子,扯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绝对没错,就是罂粟。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刑了。 男人端了一大盘子吃食,看见许沁蹲在那里,眼神微变,又迅速恢复平淡。 许沁想了很多种可能,他不会是参与贩毒吧,这么几棵也卖不了多少钱,总不能是种来观赏吧。 那他挺刑的。 “看什么?”男人出声。 许沁吃惊的回头,思绪被打断,看到他的那一刻,脱口而出:“你怎么种罂粟?” “你怎么知道是我种的?” 男人神色清淡,完全不在意种的什么,也不在意是谁种的。 许沁顿时语塞,确实,她又没有看见是他种的。 “可这里……不是你管的嘛。”许沁还是忍不住问。 男人抬眼,反问:“这城市还是那群警察管的,怎么监狱外还会有逃犯?” 许沁被怼的哑口无言。 “要喝吗?” 男人递给她一杯鸡尾酒。 许沁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喝醉了发疯,她受不了自己那样。 男人自顾自喝了起来。 许沁有种直觉,他心情不佳。 想起他打电话时候那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她却愈发觉得他接地气,不像以前那样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许沁随口说:“能再放一次那个曲子么?” 男人放下酒杯,然后起身把音乐打开了。 “要跳舞吗?”男人伸出手。 他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许沁鬼使神差的点头,完全忘记自己根本不会跳,上次把人踩得有多惨。 她立马后悔了。 但男人已经把她带到中央。 随着旋律,跳舞。 许沁还是会踩到他,他也不说什么,只是认真的跟她说,错在了哪里,该怎么去矫正。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神色严肃,放开了她的手,然后走向手机。 他扫了眼号码,眼神暗淡了一秒,然后向电梯走去。 许沁洗了个手,她盯着洗干净的手怔了很久。 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对他可没啥好印象,根本想不到会有牵手跳舞的一天。 说来也怪,男人身边的女人每一个都比她漂亮,尤其是前女友的月蓁。 她完全想不到男人为啥要和她纠缠?他们这……算是纠缠吧! chapter 81 许沁想洗一把脸,但这妆容会变成大花猫脸吧。 今天,是他陪她选的衣服,也是他挑选的妆容,许沁看着镜子里的面容,他原来喜欢淡妆呀。 她想停止思考,男人那些不咸不淡的话语就会在脑海里冲击她的神经。轻咒一声:“太烦了。” 她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拿起食物就猛塞在自己嘴里。 吃得太猛,她有些噎到了,随手抓起一杯饮料就往嘴里送。 等缓过来,许沁立马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她好像喝酒了,一大口,好在并不多,应该不会吐吧。 她抱着侥幸心理。 又不想醉酒太狼狈,她按下了电梯按钮。 出了电梯,她听到安全通道好像有人在说话,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身穿粉紫色公主蛋糕裙的女孩子,女孩子声音很好听,好像是在跟人撒娇。 来人这么多,这场所氛围浪漫有情调,难免有小情侣偷来这种隐秘的地方打情骂俏。 “那你再抱我一下,我们都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你不想我吗?” 女孩子不依不饶。 “别闹!”声音拒绝,但有双手揽在了女孩纤细的腰肢上。 女孩得意的踮起脚。 “就知道你最宝贝我了。” 这声音,这双手。 许沁瞳孔地震。 腿有些脱力,她脑子一片空白。移动到寄存柜,找到了自己的外套,快速披在身上,慌张的离开了“霁色”。 从一开始,这种灯红酒绿和她就是不沾边的,林默然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响起,如同警钟长鸣。 许沁走的很快,鞋子跟再软还是有了磨脚的兆头,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痛,继续往前奔跑。 好像用尽了力气,就能回到最开始来这个城市的时候。 “嘭”一声巨响,两具身体碰撞在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许沁被撞得生疼,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位受害者已经一下爬起来,那人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快跑!”对方拉着她就往小巷子里跑,跑了很久,找到一处背静地,才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都大口大口喘息。 “你怎么大晚上到处乱跑,不知道一个人很危险吗?” 对方发声责骂。 许沁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林冰?” 她脸上的浓妆褪去了,是一张很秀气的脸。许沁有点不确定的吐出一个名字。 “嘘!”林冰做了个噤声动作,她喘气的声音逐渐平缓。 “跑哪里去了。” 有个粗狂的男声响起。 “妈的,跑的挺快的。” 又一个男的咒骂。 “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定要把她搜出来,不然这事情无法跟上面人交代,咱们都得完蛋。” 听得出,说话的人愤怒至极。 “两个废物,一个女人都追不上,养你们有何用?” “臭婊子,让老子抓到,非弄死她不可。” 这声音带着浓重的杀气,好像下一秒他找到逃跑的人,就要把对方碎尸万段。 “丁哥,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其中一个试探性问。 一声巨响之后,只听得一阵哀嚎和求饶:“丁哥饶命,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丁哥,现在咱们正是用人的时候,这小兔崽子还有些用。” 有人打圆场。 被叫做丁哥的男人哼了一声,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真他妈虎落平阳被犬欺,被那姓应的小子摆了一道。” “丁哥别生气,咱们只要找到那小婊子,拿到那玩意,不愁他不给咱们供货。” “对,估计还求着我们哩。” 被打的那个也爬了起来。 “等着吧,应家的。” 男人目露凶光。 “还不滚去找。” “是,丁哥。” “马上去……马上去。” 男人气急败坏,眼看着到手的钱飞了,臭婊子竟然把新品给偷走了,要知道那玩意能换多少钱,还可以通过它,得到大批供货,这是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她抓住,狠狠折磨,再弄死。 许沁听得云里雾里,大抵是他们在追什么人,而这个人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用来威胁另外一伙人,从而捞到好处? 林冰脸色变差了。 看来今晚她是凶多吉少了,但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否则会有更多的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她看了眼身边的许沁,她眼角有干涸的泪痕,应该是哭过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不会是她买得起的,这模样不会是被金主甩了吧? 纠结数秒,林冰靠近许沁。 “你听我说。” 林冰眼神极为认真,还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许沁茫然点头。 她从胸衣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小瓶子,里面放着两颗胶囊。 这是她从别人手里骗来的,牺牲了色相,被打得一身青紫。 “这个,拿着,一定要收好,等我回来找你拿。” 她声音细如蚊音。 许沁手有些哆嗦,总感觉这玩意很危险。林冰的眼里噙泪,她身上的皮肤没一块好的,许沁被她眼神里的坚定折服,重重点头。 许沁握紧了小瓶子,然后想到什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瓶药,把小瓶子里的倒了进去,又倒了两颗原本的,放进小瓶子,递给林冰。 林冰看她动作迅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练了多年的老手。 讶异之后还是接过瓶子,放回自己的衣服里。 她拉过许沁,让她看清唇语。 “你在这里蹲着,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出来,求你了。” 许沁怔了三秒,再次点头。 她完全想不出,林冰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私生活混乱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坚毅果敢,好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许沁看林冰往前面跑出去了。她张望四周,发现有个不大不小的垃圾桶,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垃圾桶垃圾并不多,她爬了进去,再盖上盖子。 “找到了吗?” “没有,不在这边。” “这里就这么大,继续找。” 听得有人靠近,许沁感觉心整个被提起来了。 越来越近。 应该不会发现她吧。 “在那边!” “追!” 夜晚太过寂静,他们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 许沁的心跳得很快,他们难道发现林冰了,那她是不是会有危险?那个男人狠话在耳边回荡。 她默了几秒,轻轻挪开盖子,探出眼睛。 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快速爬出垃圾桶。 林冰说,千万不能出去。 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那群恶徒,肯定会对林冰下死手,她想起李梅骂话,不要多管闲事,你看你爸爸,变成什么鬼样子了,都是他闲的自找的。 她掏出手机,又放进了口袋。 她摸索着,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她还有一张电话卡有钱。她记得数字,她按的很快。 电话很快接通了。 不等对方开口,许沁立马压着嗓子说:“我现在在宜明巷225号附近,我刚才看到有一群人在追一个女生,他们扬言要杀了她。” 一口气说完,立马挂断。 她刚想走,电话响了。 她不想进警局,会被李梅打死的,她捂着耳朵往学校方向跑。 些许是跑的太快,鞋带断了,她脱下鞋子拎起来,继续跑。 原来“霁色”离学校很远很远,她跑了很长一段时间,都还不熟悉这些建筑。 她被吓到了,也太累了,看到不远处是个小公园,她走了过去,果然有椅子。她立马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感觉一切都是一场梦,但脚底的疼痛又清醒的告诉她,不是梦。 她真遇上恶徒了。 她突然感觉头晕乎乎的,她打了自己两耳刮子,好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突然感到绝望。 她要是好好听话,事情会变这样吗?悔恨交加。 “小妹妹,一个人?” 许沁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靠。惊恐的抬眼:是两个穿着整齐干净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他们的眼神却和身上的一丝不苟完全不相匹配。像恶狼,看到猎物一样痴狂,只差没有流口水。 “我男朋友去上厕所了。” 许沁强迫自己镇定,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逃跑。 两个男人果然四处打量。 许沁起身就要跑,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恶狠狠道:“要不是你一身的馊味,我就真信了,你这样子八成是被甩了。” “就是,男朋友跟别人跑了,不怕,哥哥们抵上,保准让你立马忘了烦恼。” 许沁一脚踢了过去,男人吃痛,她趁机逃跑,却被另一个拦住去路。未避免她故技重施,男人直接上来就给了她两巴掌。 许沁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依旧死命挣扎。一个男人立马按住她的腿,不让她乱动,另一个拉住她的手让她无法乱挥拳头。 “你挺能跑的嘛。” “你咋不跑了。” 两个男人很是得意。 “个子这么小,还以为飞机场呢,没想到还有点意思。”其中一个男的一把按在她的胸前。 许沁嘶哑的声音:“放开我,王八蛋!” “别白费力气。” 一个男的在她腿上用了掐了一把,许沁痛的眼泪汪汪。 “拖里面去。” 其中一个示意。 chapter 82 许沁前所未有的绝望,她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她才十八岁,哪怕她其貌不扬,平平无奇,那也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怕她乱叫,其中一个用手紧紧堵住她的嘴巴,她像一只可怜的幼兽发出呜呜的声音。 “妈的,你快点。” “快什么,这里这么背静,哪有人来,再说了,这里偷吃的人可不少,你怕什么。” “别装模作样,你哪次玩女人不是直入主题,她这裙子很方便哦。”男人坏笑着吞口水。 “这回不一样,得有仪式感,你忘了?” 另外一个则不缓不急的扣着自己的皮带,准备脱裤子。 “你男朋友干过你吗?” “快说!”另外一个也来了兴趣,又是狠狠掐了一把她的手臂。 她感觉肉都要被他掐了一块。 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此刻内心的绝望,她想她是活不了了,就算他们没有弄死她,她也受不了流言蜚语,李梅也会打死她。 她想挣扎,但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下其手,只能发出微乎其微的悲鸣。 就在她打算认命的时候,一个拳头猛地砸向按住她腿的男人,刚才还叫嚣着男人被打的落花流水。 速度极快,另外一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提拧起来,又是拳头又是脚踢。男人浑身戾气,发了狠似的往死里打。其中一个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直吐血。 许沁呆呆的看着男人,他出手极为狠厉,要是以往她会觉得他太残忍可怕,但此刻她只希望他狠狠的教训他们。 看他们那样子,许沁害怕他真把他们打死了,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拉住他的手。 “别打了,会打死他们的。” 嘶哑着声音有些颤抖。 男人抬眼,他双眼猩红,怒视着她:“你心疼了?” 许沁无力跌坐在地上,他在说什么,搞得她上赶着被他们欺负一样,强烈的委屈铺天盖地,她终是放声大哭起来。 被欺负的时候她有绝望,看到他那一刻,她就有多惊喜。 他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 男人似乎打够了,他收了手。 他走了过来,把许沁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外套一把扔掉,然后抱起她。 “不要扔,衣服我要。” 许沁伸手去拿衣服。 “我给你买。” 男人强压着怒气。 “里面有药,是我同学给我的,很重要。”许沁颤抖着声音。 怕他不信,她想去证明。 男人一把扯过那件外套,扔在她怀里。然后抱起她,朝着车那边走过去。 许沁颤抖着身子,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来回折磨,让她哭泣不止。 男人把她放到了车上,然后发了信息给周沉毅。 “不要。”许沁见他要起身,一把抱住他,不松手。 “我去开车。”男人轻声细语,摸着她的头,抚慰她。 许沁放开了手,瑟缩着身子在后座靠着。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些,都怪她没有听话呆在学校,怪她没有听林默然的话回老家,否则这一切都不会有。 可一切都太迟了。 男人停好了车,然后把许沁抱了出来,她可怜极了,身子蜷缩着颤抖着,小脸惨白,脸上被眼泪糊得不成样子。 他脸色阴沉,真后悔刚才没有把那两人模狗样的畜生打死。 “先去洗洗。” 男人把她放在洗浴间,放了水,然后带上门。 许沁双眼无神,用力褪掉裙子,倒了一整瓶的沐浴露,开始疯狂的揉搓自己的身体,她每一下都十分用力,好似要把他们摸过的地方扣挖掉。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大腿被掐青的位置没有被那些畜生弄出血,反而被她挖出血,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流。 她低下头,差点,只差点,那脏东西就要抵上了,即便隔着一指的距离,她也恶心得想吐。 她真的吐了,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还在不停干呕。 男人在外面一个劲儿的吸烟。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是周沉毅发来的。 已经狠狠揍了他们,眼睛都弄瞎了,菊花都给他们开了,托人扔警察局门口了。 扔开手机,男人还是不解气。 他看到她被欺负的时候,胸腔里冒出一股火,一股他压制不住的火,想要将那两个人活活烧死。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还是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那女孩哭的声音都哑了,没有反抗,只有呜咽,眼神空洞绝望,像是死了一般。 许久都没有动静,他担心得坐立不安。担心她出事,以前就发生过这种情况,他敲了敲门。 只听得呕吐的声音,他放下心来,只要不寻死就还有……希望。 隔了几分钟,没有动静了,他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思了数秒,直接破门而入。 她身上搭着一根毛巾,浴缸里的水被血染红了,顾不得其他,他惊慌失措的冲了过去。 许沁无力的抬眼看他,她的手在流血,嘴巴里也是血。 他拿走所有的利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生生把自己的动脉给咬开了。 他赶紧给她包扎止血,然后帮她穿了衣服,准备带她去医院。 “去哪?”许沁颤抖着声音。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不去。” 强烈抗拒,手上的血流的更多了,男人一把按住她。 许沁强烈恐惧医院,那样她的事情会被别人知道。 她不要,坚决不要,她不害怕死,她害怕那些人各种诡异目光,和遐想言论。 “不去不去,你别乱动了。” 男人赶紧打了电话,让医生快速过来,情况紧急。 医生来的很快。 “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 “听话,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男人保证道。 许沁恐惧的看向身穿白衣的女医生。她很年轻,她看起来对她毫不关心的样子,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立马安抚病人情绪。 “你看还是不看,不看我要走了。”她视线扫过许沁的手,伤口被应急处理了,仍然有血不断溢出,迟早血尽而亡。 男人看了眼女医生,抱紧许沁:“我按着她,你来处理。” 女医生摸了摸许沁的头:“小姑娘,你不要挣扎了,我这个人脸盲,再说了我也不会算命,权当你们情侣吵闹了,忍着点。” 许沁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根针管扎进皮肤,不一会儿,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你……” “我怎么?”女医生赶紧挥手让一边的助理过来帮忙。 男人没再说话。 抢救很顺利,女医生准备充足,血包呼吸机一样不少。 “针水你会换吧?”女医生打整好一切,问男人。 盛乔笙点头。 “行,情况已经稳定了,针水里有镇定安神的药物,接下来就靠你了。”女医生说完,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那个。”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放心,他嘴巴就是撬不开的贝壳,我就更不用说了,不是说了我脸盲。”女医生说完,提拧着东西下了楼。 “对了,机器款额外收费。” 男人嗯了声,回到了楼上。 许沁静静的躺在床上,眼角有泪下滑,他伸出手擦拭,但好像没完没了一样。 他有些后悔欺骗她,哪怕没有对她造成实际的伤害。 一开始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起先他注意到她,是她那厌恶他的表情,而后是那用力的一击。 当然,这都不足以让他记住她。关键是她的身世。 她父亲林平以前的兄弟林珅是个线人,收养了她那双胞胎的妹妹林然。明明是双胞胎却一点不像。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然偷走了林珅的一份机密文件,投靠了“蝴蝶”。现在是“蝴蝶”身边的红人。当初“蝴蝶”诈死,此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 为了查清此事,他不仅牺牲了一名兄弟,还害得盛乔宁被绑架。 “蝴蝶”和林珅有旧仇。 林珅作为线人,多次传递消息给警方,合力围剿他。 后来林珅为了逃避“蝴蝶”的追杀,投靠“蝴蝶”的妻子小银花当了保镖,他的投靠让警方多年前安插在小银花身边的“004”身份暴露,惨遭杀害。 “蝴蝶”和小银花起初恩爱共勉,赚了不少黑心钱,直到卧底沈西洲的出现。 “蝴蝶”对沈西洲一见钟情,沈西洲跟他周旋了三年,取得他信任,趁机设计让他入局,没想到被小银花识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全员被抓住。 “蝴蝶”丧心病狂的展开了他变态的老鹰捉小鸡游戏。 那一年冬,他失去了母亲。 都说他妈是难产而死,可是他不信,而唯一知道事实的就是作为线人的林珅,还有殉职的林振东。 他们曾抓到过林平,只是他一问三不知。 他们也不曾为难无辜。 chapter 83 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败,到头来他什么都保护不了,和当年一样。还把无辜的人给卷进来。 等她好了,就让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吧,让她平淡的生活。 许沁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雪白,她被一群恶狼啃食,就当她快要死了的时候,来了一只大老虎,它高大凶猛,以一敌众。双方战况惨烈,它再厉害还是被狼群咬伤,身体不断流血。它依然不失王者之气,战斗到狼群逃窜散去。最后它跌落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不要……”许沁喃喃出声。 盛乔笙急忙握住她的手,摸着她的额头,安抚她的情绪。 她肯定是做噩梦了。 “没事了,没事了。” 他难得语气温柔。 许沁大抵是听到了,反握住他的手。喃喃:“大老虎……” 盛乔笙一怔,凑近她的唇。 许久都没有动静。 许沁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子很重,她抬眼,看到男人睡在她的旁边,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上有白色的纱布缠绕着手腕,再上还有留置针。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看了好一会儿,她想把手抽出来却惊动了男人。 盛乔笙抬眼望向她,她很安静,连同眼神,安静的让人生畏。 丝毫不像以前,藏不住厌恶。 “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给你。”他顺势松开她的手。 许沁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那双手也环住过另一个女孩的腰肢,心忍不住颤抖揪紧。 她想起迷糊中女医生说,没有责任感的自杀就是给别人找麻烦。 大概,她是那种人吧。 许沁的手机响了。 她抬手拿起,装作若无其事。 “沁沁,你昨晚哪里去了?” 苏雪声音着急。 许沁想起昨晚的一切,惊恐心痛席卷而来,她努力克制住,不让它显示在言语中。 “我能去哪,我就是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 “吓死我了,你的金主爸爸到处找你,还来问我。你怎么提前走也不说一声,出什么事情了?” 苏雪担心里带着责备。 许沁却被她问住了。 出什么事了?没出事,只是她发现,她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回去多危险,“霁色”位置偏远,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一声。” 苏雪叨叨不停。 “嗯,知道了。” 苏雪无奈的叹口气,又半开玩笑说:“你是不知道你家金主爸爸那着急的样子,笑死我了。” 许沁一顿,他很着急吗? 他不是在私会他的宝贝? “我瞧着他挺喜欢你的,不过你要吊着他点,别让他轻易得手,男人得到就没新鲜感了。” 苏雪开始她的恋爱教学。 许沁静静的听着,现在这种情况指不定是谁吊着谁,正因为如此,自己狼狈逃窜吧。 原来,林默然说的心不由己是这个意思。 “不过,除了月蓁我还没听过他和哪个女人有关系。” 许沁闻言,急问:“昨晚会上有个穿粉紫色蛋糕裙的女孩,你认识吗?” 苏雪一顿,难道是盛乔笙出轨被抓包了,所以……吃醋了? 她了解许沁性格,自然不会捅破。寻思了一圈,好像没有这么个人物。 “额,没见着。” 嗯了声,许沁有些失落。 按道理女孩声音甜美,又是穿漂亮的公主裙,苏雪这种爱美的性子,不可能没注意到。 “说不定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呢。”苏雪又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宴会现场,的确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穿蛋糕裙,粉紫色……嗯,好像以前见过这么一个人,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 不可能呀,她不是在读博士,还没有毕业吧,难道放假回来了? “沁沁,我……” 嘟嘟嘟。 “怎么挂断了?没电了?” 这还没说完呢,急死她了。苏雪火大的扔掉手机。 许沁看着关掉的手机,又有些幸运,她不是不想听苏雪说话,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一连几天,男人都给她输液、喂饭。虽然喂的东西大部分都吐了,但他还是坚持给她喂饭。 许沁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听话且安静。 但夜晚成了她的梦魇,她睡不着,一刻也睡不着。 眼下乌青一片,形容枯槁。 第四天一早,女医生来了。 她穿着便装。 四目对视良久,女医生很自然的坐在她旁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今天给你读点书听。” 许沁沉默。 “云,灰灰的,再也洗不干净,我们打开雨伞,索性涂黑了天空,在缓缓飘动的夜里,有两对双星,似乎没有定轨,只是时远时近……” 许沁读过这首诗,只是女医生读它的时候,她声音和平日说话不一样,很有节奏感,像是在吟咏一支曲子,她有点昏昏欲睡。 “雨后,一片水的平原,一片沉寂,千百种虫翅不再振响,在马齿苋,肿痛的土地上,水虱追逐着颤动的波,花瓣、润红、淡蓝,苦苦地恋着断枝,浮沫在倒卖偷来的颜色……” 困意越来越浓,她几日合不上的眼皮,终于重重亲吻在一起。 女医生收起书,起身。 “睡着了。” 盛乔笙扫了眼她手里的书,女医生瞪了他一眼:“术业有专攻,你要拜师学艺也可以。” “谢谢。”他知道她很厉害,没想到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能有催眠的效果。 “别这么看我,不然还以为我兜里有“茶花”呢。” “茶花”是最近市面流行的新型,致幻能力超过以往的旧品种。 老丁头通过中介从小银花手里拿到了改良版本“茶花”二代,被他手下一个学渣大学生偷走了,现在应家正在全力寻找他们。 女医生配了几只营养液给他备着,吃不下那就得注射。 “记得加钱。” 盛乔笙颔首。 “有什么突发情况打电话,这是副作用很小的安眠药,还有……别再刺激她。” 交代清楚之后,她潇洒离去。 盛乔笙看许沁终于睡着了,心里的大包袱也放下了。 他也撑了几天,有些疲倦。 许沁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扫了眼周围。他不在。 点滴是新换不久,速度不快。 她支起身子,看向窗外。 天气晴朗,天空湛蓝。 她何时如此娇贵过,还不停打了近一个星期的点滴。 花店的那边他说是跟老板打过招呼了,老板近些日子本就因着家里的事情烦躁不已,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辞退。 算了吧,别想了。 她依稀记得女医生念的诗。 她似乎偷工减料,没有念完。 “远远的小柳树,被粘住了头发,它第一次看见自己,为什么不快乐。” 也许在许多旁人看来,这充其量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并没有实际损失什么,甚至应当觉得庆幸,逃过一劫。 自己却在这里寻死觅活,当真是丢人的紧。 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承受能力自然也不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个。 女医生突然拜访她是没有想到的,毕竟这个人好似乎不近人情。 她就懒懒坐在那里打游戏,也不和许沁说话。等点滴打完了,她立马帮许沁拔了留置针。 许沁以为她会收拾了东西立马离开,没想到她把自己带到了她的私人医院。 开车半小时,不算远。 “你不是没事干,那边有个老婆婆,家里没人了,你帮忙照看一下,至于费用,从金主爸爸那里扣除。”她说得很随意,却丝毫没有给许沁拒绝的权利。 许沁礼貌的走了过去。 老婆婆看到她目光如炬,立马拉住她的手。 “闺女,你回来了?” 下一秒她的眼里饱含泪水。 许沁一头雾水,也不想让她难过,任由她拉着。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丢下要妈妈……” 她老泪纵横,伤心欲绝。 许沁想要安慰一句,却发现自己一无所知,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婆婆拉着她说个不停,一路走一路跟人炫耀,她女儿回来了。 大家都笑着回应她,还恭喜她美梦成真。 只言片语的问候里,许沁听出,她的女儿因为某件事离开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的人都很清楚,却依旧对她的糊涂话报以祝福。 chapter 84 许沁稀里糊涂的被她拉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陈设很简单,却丝毫看不出是间病房。 木色衣柜,同色书桌与床铺,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坐,闺女。” 老婆婆一把将许沁推坐在床上,床上的用品干净整洁。 婆婆一直和她说话,说得断断续续,泪眼婆娑。 大部分都是生活中不值得提的琐碎,直到说到她女儿离开那天。 “你为什么不听话呀!” 老婆婆老泪纵横。 许沁心猛地一震。 “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妈妈不是不想支持你……” 哽咽让她的言语断断续续。 “你好好说……我能不同意……为什么背着我……不告诉我呢……我有悔呀……” 老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像哭累了,她抱起床上的枕头,从枕头下方拿出一个向日葵发夹来,她轻轻拿着它,像是拿着一件稀世珍宝。 许久没有反应,她的时间似乎静止了。 “婆婆。”许沁试探的唤她。 她似乎如梦初醒般呆呆看着许沁良久,喃喃:“呵呵……呵呵……我忘了……我的笑笑……我的笑笑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沁震惊,瞳孔倏然瞪大。 婆婆的女儿也叫笑笑吗? 但此刻她无法询问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只是半搂抱着老人,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她自己用尽了自己自认为能够安慰她的方式。 老人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淡,最后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详。 隔了十几分钟,确定她熟睡,许沁才把她挪动着平躺,然后给她盖上薄被。 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老人五官端正,即便老了,还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仔细端详,许沁还真觉得自己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脸部轮廓。 “睡着了?” 女医生走了进来。 “嗯。”许沁颔首。 “走,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医院的后花园。”女医生言语平静的发出邀请。 医院的后花园? 许沁不好拒绝,点头同意。 医院的后花园景色宜人,还有一方假山和喷泉。 “江姐姐!”坐在椅子上玩魔方的小姑娘看到女医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瑶瑶。”女医生抚摸着小姑娘的脸,笑容淡淡。 小姑娘看起来比她小那么一两岁,但长相幼态。许沁静静立在一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瑶瑶,这个姐姐心情不太好,你带着她随意逛逛。”女医生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微笑着。 小姑娘看女医生要走,顿时愁眉苦脸,但女医生很忙,她懂事的点点头:“嗯。” 许沁就这样被女医生抛弃了,还被托付给比她小的人,多少有些尴尬,但小姑娘却热情的拉住她的手,“姐姐,我带你去看那边月牙泉旁的虞美人,可好看了。” 许沁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她拉着一直往前走。 走到一方人造小湖泊面前,小姑娘指了指那开得繁盛的虞美人。 “姐姐,那就是虞美人。” 许沁在花店打工,自然知道那是虞美人。这里的虞美人是一大片种植,没有掺杂其他任何花卉和绿植,尤为惹眼。 “漂亮吧,江姐姐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朵虞美人,叶离花朵较远,却让花朵越发亭亭玉立。” 许沁扫了眼,的确是,虞美人的花朵是单独的径笔直向上,撑着一大朵的花,而叶像是铺在地面上一般,一眼看去都是绽放的花朵。 “是不是像个月亮,上面还有颗星星呢。”小姑娘指着旁边的路灯,果然是星星形状的。 “很漂亮。”许沁客气的答。 “走,我带你去看看波波姐姐,她今天不用打针。” 见陌生人,许沁本能想拒绝,却又不忍心小姑娘灿烂笑容消失,终究是跟了一路。 这个波波姐姐住的房间很隐蔽,是单独建造的一小栋房屋,她的房间在最里边。 “波波姐姐,我来啦。” 小姑娘张开双手往里面奔跑,明明比她还高一点,声音动作皆是幼稚得像个孩童。 里面有一个剃光头的女……人,她背对着她们,好似乎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憔悴不堪,整张脸煞白,眼下乌青一片,身体瘦弱,摇摇欲坠。 看到小姑娘她笑了笑,却因为脸上没有多余的肉,有些诡异。 “波波姐姐,这个是江姐姐让我带着的姐姐。”她抬眼,后知后觉,满脸天真的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许沁淡淡道:“许沁。” “沁沁姐。”闻言,小姑娘朝着波波介绍道。 叫波波的扫了眼许沁,大概能够猜出江医生的目的。 “我叫波波,她是瑶瑶。” 她自我介绍,还不忘带上小姑娘一道。 “嗯。”许沁点头。 “波波姐姐,你又在折千纸鹤呀,教我教我!”瑶瑶拉着波波的手,撒娇摇晃。 “好。”波波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带着她坐了下来。又朝着许沁招手,示意她一起。 许沁不自然的坐了过去。 “波波姐姐折的纸鹤真漂亮呀!”瑶瑶拿起波波示范的那一只千纸鹤,羡慕赞叹道。 “瑶瑶也可以,静心看。” 波波又认真的教学了一遍。 瑶瑶学的很认真,她终于成功了,但样子不大好看,有些泄气道:“瑶瑶折的好丑。” “慢慢来,我第一次折时候,比你这个还丑呢。”波波安慰。 “是吗?波波姐心灵手巧不可能吧。”瑶瑶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是真的。”波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眼神一片黯然。 许沁赶紧凑上去:“也教教我,我也想学。” “好。”波波又笑了。 她是真的很适合当老师,每一步都说的很认真,许沁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许沁叠好了一只千纸鹤,波波赞叹道:“你挺有天赋的。” 许沁笑笑。不是有天赋,是她曾经折过很多次,为了赚同学几角零花钱。 几个人聊天聊的很舒服,许沁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直到有人造访,波波神色变得紧张害怕又仿佛带着期待。 “波波,我来看你了。”来人笑着把一束百合花放到桌上,然后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许沁感觉来人很熟悉,见过很多次。在花店。 他总是嬉皮笑脸和雷倩调笑,丝毫看不出有此刻的正经模样。 波波整个人在颤抖,一下子站了起来。许沁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他……他有消息了吗?” 波波颤抖着声音,勉强成句。 闻言,来人脸色不大好看,又笑着说:“你放心,他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大大咧咧的,兴许太忙了,忘记了呢。” “忘记了……忘记了……” 波波情绪有些不稳定。 三年了。忘记了…… “对不起。”来人道歉。 一个三十多少岁的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垂着头。 “你不必道歉,我知道的,他就是那样的人,逞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波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情绪,无力的坐下。 “他……他是我的榜样。”男人艰难吐出了一句。 波波笑了,有些讽刺的笑。 “我不要他当榜样,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她目色游离,要不是她变成这样,他也不会以身犯险去救她,更不会坚定的要留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 他们有多残忍,她都知道,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不停的试探、折磨。她只是去婚前单身旅游,看到一件合眼的衣服,试了一下,结果就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恨呀!却又不知道恨从哪里开始,亦是不知,哪里能结束。 “贺刚他……”男人还要说什么,波波打断了他。 “柯警官,别说了,我懂,我都懂,他不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无数个像我一样的无辜女孩。” 波波脸色平静了,目光带着隐忍和坚定。 “你能这么想,我觉得贺刚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柯北每次来看望,心情都格外沉重。想当初才把波波救回来的时候,完全想不到那群人能残忍至此,浑身没有块好肉,肾也被切走一个,下身血糊糊的,她的一生都被毁掉了。要是再迟些,恐怕四肢被截断,扔罐子里乞讨去了。 他想不出作为未婚夫的贺刚看到即将新婚的妻子变成这样是有多绝望。作为旁人,他都难以接受。 贺刚要如约举行婚礼,波波强烈反对,甚至多次自杀。 贺刚不敢再继续了。 于是,他决定深入魔穴,势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chapter 85 波波逃跑的时候被带头的大哥堵住,贺刚拼死相护,还是被他们找到时机,给波波注射了吗啡。所幸,波波挣扎得厉害,他们准备的量没有注射完,保住了命。 戒毒有多难,整整一年。现在依然形容憔悴,备受摧残。 “您不必常来看我。”波波视线落在叠好的千纸鹤上。 她叠满了整个房间,又全部扯断,又叠满,他还是没有来。 柯北为难的看向波波,他答应了贺刚,不能食言。 贺刚说,他的妻子最喜欢百合花了,每逢纪念日他都会送一束给她,每次她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办公桌内放着日历,每个日子都用红色圈起来。 他不在,他就帮他买了来。 波波每次都让他把花拿走,甚至好多次扔在地上,但他知道,她不舍得的。江医生告诉他,她每次都会把发怒扔掉的花捡起来,像宝贝一样捧在怀里。 以前她经常频繁自虐,贺刚走后,却很少做出极端行为了。 “柯警官很忙吧。” 波波忍住泪意,下了逐客令。 “那我走了。”柯北也不想多停留,生怕让波波情绪失控。 柯北走后,波波整个人像是掉落的风筝,她忧愁的目光落在瓶子里一只五彩的千纸鹤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波波姐,不哭。”瑶瑶已经看过无数次,但还是心疼波波,走了过来,一把抱住波波。 许沁内心深处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即便是陌生人都能给予另外一个人温暖,更何况是家人呢。 她突然想开了很多,死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减少悲伤。 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却让像老婆婆那样的老人,痛苦余生。 波波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又开始和瑶瑶玩起来了。 许沁知道,她只是把苦痛埋在了心里,把快乐给了瑶瑶。 没多久,瑶瑶的家人来看她,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波波说他是一名能力优秀的律师。 房间里只剩下一面之缘的两人,却并没有想的那么尴尬。 波波提起了瑶瑶的身世。 许沁听得心痛,想不到瑶瑶受过那种折磨,难怪她的脖子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圆形伤疤。 都是被人用烟头烫的。 波波说,不只是脖子上,女人重要的部位,无一幸免。 这么一想,比起她,自己大概算是幸运。男人救了她。 “我们活着是为了等待,等待再一次绽放。”波波看向窗外不远处的虞美人。 绽放在生命最重要的人面前。 许沁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流露情绪,她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了波波听,她以往感觉羞耻,此刻,她却想要得到别人的理解。 波波听完,微微一笑。 许沁看不出丝毫的嘲笑。 “没事的,都过去了,你也不需要刻意去忘记它。生命里的每一次苦痛都会让我们更加坚定的生活着,我们生活着就要容光焕发,美丽坚韧,终有一天我们会为自己讨回公道。”波波拳头紧握。 许沁似懂非懂。 女医生来接她的时候,跟波波说了几句,竟然是调侃花束的新鲜程度。许沁颇为意外。不过,女医生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 一路上女医生都不说话。 车上放着悠扬的曲子,没有歌词,却让人心情舒畅。 “上去吧!”女医生把车停在盛家门口。 许沁想回学校,女医生说她车子没油了,她请求将她放在路边,女医生说那里禁止停车。知道她是刻意,多说无益。 许沁望着熟悉的门,生出了几分胆怯,但这几天总是麻烦了他,至少道个谢吧。 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给蔬菜浇了水。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跟这里彻底划开界线。那些情书反正不是她写的,就算他真贴在网上,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沉贴。 苏雪应该不会怪她吧,她不大放心给苏雪打了个电话。 “沁沁呀!” 刚接通就听到苏雪很是激动的声音,她赶紧把手机拿到一边。 许沁还没有开口说其他的,苏雪反而噼里啪啦来了一通。 许沁脑子里容不下她那一通吐槽,自动屏蔽,直到苏雪提到了那天的粉紫色蛋糕公主裙的主人。 “我想了好久,我终于想出那人是谁了,我告诉你,应该是那个楚老师的妹妹,楚筱盈。” 许沁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心无波澜,但苏雪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不淡定。 “咱们真是难兄难弟了,这个楚筱盈可是咱们的大情敌。” 许沁有些吃惊,什么叫“咱们的大情敌”? 苏雪难道喜欢上了男人?情书上乱七八糟拼凑是她心里话? “人就是天生讨喜类型,咱们得从长计议。我听说盛总以前可宠她了,她想要什么,立马就给她弄来。好比唐明皇对杨玉环,一骑红尘妃子笑。懂?” 许沁似懂非懂,嗯了声。 “你就这点反应?” 许沁没来由来了句:“她不也是你的情敌?” 苏雪一听,皱眉。 “我比你幸运额,楚筱盈那是非常喜欢盛总,哪有空搭理乔家的小毛头弟弟。” 许沁闻言,脑海里飞速思考苏雪的话,不管对方是谁,能够确定她喜欢的并非是盛乔笙。 “我……”她欲言又止。 苏雪急忙追问:“难道是楚筱盈最近缠着他,你不高兴了?” 许沁急忙否认:“不是,我其实也没有对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东西,我只是因为那个情书……” 苏雪冰雪聪明,一点就懂。 “你是打算跟他摊牌?” 见许沁默认的态度,她忍不住问:“你真不喜欢他?” 许沁怕她胡思乱想,直接快刀斩乱麻。“我喜欢乔洛雨,你不是知道吗?” “那你为啥跑?”苏雪反问。 见她言辞犀利,许沁直接来了句:“我看到谢颖了,心里难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就情书……” 苏雪隐隐察觉她在胡扯。 叹了口气。 “我不在意的,随便他贴。” 许沁如获大赦,立马狗腿回道:“那谢谢您嘞。” “乔洛雨可是有女朋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苏雪提醒。 “我没想要结果。”许沁说的认真,这份认真并非对方所问。 苏雪也不再为难,也许真是她感觉错了也不一定。许沁本来就超级抗拒盛乔笙,在她心里也许一开始就把自己和他化成了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两类人。 “以后别后悔哦。”有些事情机会不是随时有,她复又提醒。 “多话,挂了。” 许沁挂断了电话。 苏雪想,不行也算了,毕竟楚筱盈一回来,就成天粘着他。 乔洛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活像个小老头,看他吃瘪,她很得意。毕竟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恶心周珏钰,让她难过气愤而已。 而这种难过伤心也可以不是她给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还希望楚筱盈就此留在国内。 不过沁沁宝贝…… 难道她真的被乔洛雨迷了心。 “哎……”她长叹一声。 “给谁打电话呢?”苏鸿宇端着一个大西瓜,一边走一边挖。 “您管的可真多。”苏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每次遇到他,她的计划就不顺利。没准他那八字真的克她。 “切!”苏鸿宇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大口吃西瓜。 “你最好对我好点不然我跟沈西西说你坏话。”苏雪威胁道。 果然,苏鸿宇不动了,嘴巴里含着的西瓜汁都流出来了。 “哎哟,你真脏。”苏雪嫌弃的撇了他一眼。 出门的时候,许沁内心闪过一丝不舍,但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她无比确定自己就是那个被称作情场金不换的人。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那瓶药,也不知道林冰后来怎么样了。 她翻了很多新闻,没有任何有关于女大学生的报道。 在宿舍成员信息上,她翻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林冰的号码。 她拿起小药瓶,眉头紧锁。 chapter 86 晚上,收到雷倩的信息,问她明天去不去上班。 许沁立马回:我去。 雷倩给她发了个笑脸。 也不知道老板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沁有些好奇,又觉得自己不该去探问别人隐私。 许沁是来上班了,她发现雷倩反而不在,她疑惑的问了阿姨。 阿姨表示,雷倩那小妮子并不是对老板感兴趣,是对老板的独生子感兴趣,所以才大献殷勤。 阿姨绘声绘色,许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老板有个儿子呢。先前她只知道老板结过婚,关系不好,离了。 “你不知道正常,他儿子从小就不爱与人说话,人也很聪明,只是太偏科了,没考上好的大学。老板不甘心,一直让他复读。” 阿姨有些惋惜的叹气。 许沁见过几个偏科的同学,也没觉得有多少不对。 “不过呀,我听的老板提过,他儿子最近和一个不三不四的女孩交往,可愁死他了。” 阿姨话里带刺,无非是针对所言里那个不三不四的女孩。 许沁下意识问:“那女孩天生很坏吗?” 阿姨一顿,她也没有和她有过交流,就见过一次,整个脸涂得像个大花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孩,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养的。 “一眼就看得出,浓妆艳抹的,说话粗鲁。” 阿姨眼里漏出嫌弃之色。 原来嫌弃厌恶一个人是这样的表情,挺难看的。 许沁想自己曾经也是这般吧。 阿姨还在絮絮叨叨不停。 许沁专心干活,现在四个人干的事情,两个人来干,多少有些忙碌。的亏生意不景气,不然还真是要手忙脚乱。 想来是老板和雷倩都不在,阿姨又提起老板的家事来。 老板还有一个哥哥,多年前因为犯了事被抓了,这回还关在监狱里。他前妻刚离婚就改嫁了,说不定早就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儿子连续考试三年了,还没有考上他想要他考的学校,也没啥朋友,除了一个勉强考上大学的学渣关系好点,雷倩就是个眼瞎的,大概就是她无父无母,缺爱才会喜欢上…… 许沁静静的听着,不答话。 阿姨些许是觉得一个人说话无聊,也没再继续叨叨。 许沁不大喜欢背后议论别人,还把人家家事说个底朝天,多少有些过分,对阿姨之前的好印象,也扣了不少分。 些许是之前懒散,一天下来,她有些疲惫。 回到宿舍洗洗就蒙头大睡。 之后过了几天,许沁感觉回到了过去,心情也不再起伏。 晚上下班回去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她找了个屋檐避雨。 雨势很大,街道上很快就没有人了。许沁突然想起那一天来。 学长真是个好人。 她再一次感叹。 要路口的时候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不等她闪躲,就看到那车朝着路边花台撞去。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撞了之后就被踩了刹车。 许沁惊魂未定,被一旁尖叫的售货员又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急忙跑了过去。 开车撞花台,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她凑近才发现里面有两个人,开车的并不是他。 是一个女孩,长得精致漂亮,身穿粉紫色纱裙。 两人都晕过去了。 许沁心一紧,但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雨势急骤,急救车还没有来,许沁看到了女医生的车,她急忙上前拦住她。 女医生低声咒了一句“是谁不要命了”,停车看到许沁,好奇的打量着她。“这是无处可去了?” 许沁立马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车。女医生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是盛大爷的车,这是撞了? 她急忙走了过去,朝着里面看去:男人是喝醉了,不省人事,额头被磕破了。女孩好像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事。 许沁急问:“他们没事吧?” 女医生轻轻摇头,漫不经心的说:“这算啥,上次你都比这个严重多了。” “什么意思?”许沁茫然。 “你不都骨头错位了,还是我家一个臭老头给你看的。” 女医生说完看向许沁。 “我忘了,你被撞晕了,盛总近年是三天两头出车祸呀,上次去五台山肯定没好好烧香。” 许沁听着女医生调侃,震惊的看向车内的人。 “你是不是后悔没有多住几天,让他多赔你点钱?” 女医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没事,这次你可以趁机敲诈一笔。” 许沁急忙说:“他没有撞到我,我是目击者。” 女医生“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急救车来了。 许沁赶紧撤退。 女医生拉住了她,嘴角含笑:“我送你。” 许沁想要拒绝,女医生却说:“不然感冒了,多费钱。” 一提到钱,许沁有些头疼。 由于下雨,天灰蒙蒙的,她也有些害怕,点头答应了。 女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在车上一言不发。 车上的音乐依旧是纯音乐。 要到学校附近的时候,播放器里传来了歌曲。 许沁听过。 是无法传达的爱恋。 女医生难得的说话了。 “一定是我家里的小兔崽子搞的,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许沁笑了。 女医生送她到宿舍门口,然后才一把方向离开。 成熟女人开车都这么猛吗?许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回到宿舍,她想洗个热水澡,却发现没有热水,她只好用加热器烧了一桶。 洗完,安静的呆在被窝。 女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 她支起身子把自己那个住院单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发现有一张上真有一个让她震惊的字迹。 苍劲有力而飘逸,格调非凡。 绝非是她能写出来的。 许沁二字她仿佛不认识了,她写的字是端正工整的,这个字确不是她能够写出来的。 一定是医生写的。 她摸了摸乔洛雨送她的棒棒糖,没拆开,她还没有吃。 一夜辗转。 第二天她带着眼下乌青上班。 阿姨调侃她是不是想男朋友了,她立马否认,她没有男朋友,阿姨笑她太老实了。 她有些不明白,老板儿子的女朋友浓妆艳抹,不三不四,而她这样的又太老实了,那怎样的女孩才是人们心目中理想的女孩。 她忽然想起那抹粉紫色。 也许是那样的,甜美可爱又精致,还会撒娇。 下班的时候又下了大雨,许沁怀疑是老天爷不想让人下班。 这么大的雨,男人应该在住院。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蔬菜来,她种的黄瓜要开花了,这么大雨浇灌下去,它们还有得结果? 思此及,她立马朝着男人家赶了过去。 站在门口,她有些忐忑。 没有开灯,男人应该还在医院里,毕竟看女孩娇弱的样子怎么都得呆上一星期吧。 许沁进了门,果然没有人。 她赶紧跑去把蔬菜搬到了里面一些,又把窗子关上。 正要离开,她听得一声巨响,她惊恐的抬眼看去,没有人。 难道是小偷? 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 她拿了一个扫帚,小心翼翼的往那边靠近。 门开着,她往里面看去。 是他,他竟然在。 她慌忙的扔下扫帚一路狂奔到楼下,手搭在指纹锁上时,她顿住了,他刚才躺在地上…… 又想到昨晚他出车祸了。 她思考三秒,上了楼。 摄手摄脚到了门口,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她朝里面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来不及多想,走了进去。 他晕过去了,桌子上有一只酒杯,还有一瓶见底的洋酒,应该是喝醉了,她摸了摸他还包着纱布的额头,还在发高烧。 她想移动他,发现自己高估自己了,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思量再三,直接找了个毯子盖在地上,把他滚了过去。又赶紧找了退烧贴给他贴上,打了水,给他擦拭。 感觉见效挺慢的,她下楼打开冰箱,看见除了水外还有一小瓶果汁,她想都没想,就把它拿了上去,给他冰敷。 感觉他没那么烫了,她也累极了,看果汁已经融化了,她也有点口渴,她一把拿过果汁,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啊,这感觉真不错。” 许沁由衷赞叹。 就是这味道不大好,有点酸。 她把果汁瓶扔进垃圾桶,又摸了摸男人的额头,感觉他又烧起来了。她只好又下楼拿了瓶矿泉水上来,这个瓶子比果汁清大,不大好固定,许沁只好一只手稳着。 光这样好像没啥用,要不给他搞点药吃。 许沁起身给他找药,还没有找到药,就发现男人踉跄着爬了起来,她赶紧躲起来。 男人进了卫生间。 半天都没有动静,许沁怕他晕倒在里面,试探着敲门,没反应。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传染了,整个人燥热得不行。 她跑回书房,把那一瓶矿泉水喝了个干净。好像没啥用,热得更厉害了,很奇怪的感觉。 chapter 87 她也有点想上厕所,他咋还不出来呢,她试探性的去开门。 还没等她开门,门开了,男人意识不清的走了出来。 许沁以为他会尖叫,有陌生人侵入,却看到他摇摇欲坠,立马上前扶住他。 他明明在发烧,许沁却感觉他身上很清爽,忍不住想靠近。 男人眼神不大晴明,忽然,他一把将她抱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安静了下来,躺在她身侧。 许沁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瞳孔倏然放大。她支起身子,看向一边熟睡的人。 本来她该气愤伤心,狂揍他一顿,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安静的看着他,他睡得很沉,他睫毛好长,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她伸手想要抚摸他的睡颜,却听得他轻轻呢喃了一声。 许沁如梦初醒。 他是把她当做了某个人。 眼泪不争气的掉落,她赶紧擦掉。冷静了几分钟,她爬了起来,回到书房,把她来过的痕迹全部清理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也提拧走,她才拿了自己的破伞出了门。 走在路上,她又觉得太晚了不安全,她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 一百块钱,心疼死她。 没办法,她不想经历那天的惨事。以前她以为她长得很安全,就算遇到也能对付,直到那天,她再一次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 也许是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浑身酸疼无力,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无边的懊恼与悔恨涌上心头,为了几个未出世的黄瓜,把她黄花大闺女的身份给弄没了。试问,还有谁比她更惨? 她还不能去怪任何人,对方意识不清,还把她当做了别人。 她擅自闯入别人地盘,一切都是她活该,只能恨自己,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 花店生意突然变好了许多,看日历,许沁才发现七夕将近。 今年的七夕在八月。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夕当天。 许沁忙的不可开交。 阿姨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递给许沁一张单子。 “小许,咱们接到一个大单子,赶紧准备准备,送货上门。” 许沁扫了一眼,果然是大单子。但今天这么忙,送货上门什么的,不大方便吧。 阿姨看出她的疑惑,立马解释:“这位小姐出手大方,咱们这一单就能赚很多,再说了,咱们开门做生意,服务第一。” 许沁认同的点头。 开始按照单子准备花。 雷倩累得气喘吁吁,小声抱怨道:“这情人节就是热闹,我都快以为咱们这儿是免费送花了。” 阿姨笑:“生意好,咱们也能多得一点,你这娃,学学小许,赶紧干活吧。” 雷倩瘪嘴,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包花。 许沁终于弄好了最后一捧定制,多次核对要拿去现场装扮的花木,数量是对了,为避免出其他岔子,她又每种多拿了几支。 这回阿姨开的车。 雷倩心痛的看着她们离开,还好隔壁小姑娘平时爱花,也答应帮她包花,她这才眉开眼笑。 到了现场,许沁才知道地点又是这个破“霁色”,天啦,有钱人是多喜欢这个地方。 所幸,客人包的是其中一大个包间,并不是大场子。 许沁看了眼图纸,开始按照客人要求装点房间。 阿姨帮她打的下手,直夸她聪明,要是没有她,这桩生意是泡汤了,她得损失了几顿大餐。 许沁安静的拿着花,修剪,弄造型。 几个小时才弄完,许沁看着这浪漫的气息,忍不住有些羡慕这个即将获得表白的小姑娘。 “小许,阿姨以前也希望有这样一个浪漫瞬间。可惜了,都快半截入土了,也没看见我那天杀的送我半朵花。以前甜言蜜语,说是结婚了给我买这买那,最后啥也没有买,我还给他家当了半辈子奴隶,真是越想越气。”阿姨愤愤不平。 许沁笑笑,谁家媳妇不是这么骗来的。李梅也曾骂过,你爸以前说要补我婚纱照,我都满脸皱纹了,也没看见他补给我。 她们出了房间,有人拦住她们,说是客人看了照片很满意。不过希望在门口再加一个心形装饰上去要写对方名字,可以再加五千。 阿姨一听,立马双眼发亮,毫不犹豫的乐呵答应了。 可是花没有了,阿姨开车回去拿,许沁百无聊奈的坐在一边等。 许沁看见了那个女孩。 今天,她没有穿粉紫色,一袭白色的纱裙,显得越发纯净。 她身边是一个中年男人,许沁没有见过,两人关系亲呢,应该是她的亲人。 她朝这边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沁下意识的背过身去。 “楚小姐,您怎么现在就来了?”见到她,侍者有些惊讶。 楚筱盈微微一笑,甜煞旁人。 “我这不是赶着来看惊喜。” 侍者意会。 “已经快要完成了,今晚的宴会,楚小姐一定艳压群芳。” 对象换做她,许沁觉得这个侍者油嘴滑舌、阿谀奉承,但如果是这个人,她是担得起来的。 艳压群芳。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暗想,她可能做不到了。 钱的诱惑就是厉害,阿姨这回来的很快,许沁赶紧上前帮忙她。 许沁看着图片上的心形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 “没问题吧,这个?”阿姨有点担心,这种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可是五千块大洋,她拒绝不了。 “嗯。”许沁语气淡淡。 终于搞好了。 许沁长舒了一口气。 “两位辛苦了。楼上偏房有吃的,两位去拿一些吧。” 侍者上前,礼貌说道。 许沁很喜欢这里的侍者,他们对谁都是一副客气相,不愧是月蓁培养出来的。 许沁想要拒绝,但看阿姨双眼放光,又觉得不能太自私。 上了楼,才发现他们今晚办了七夕宴会,里面装点的得浪漫。 侍者带她们进的是偏房,不会和贵人们相撞。 阿姨一看到吃的就立马冲了过去,拿了盘子,大快朵颐。 “这个大闸蟹我那天杀的肯定没吃过。我给他带点。” 说着往衣服里塞吃的。 许沁并不陌生,她也干过。 看到蛋糕,阿姨又找了纸巾,装了一块揣兜里,“给我小孩。” 许沁吃的很少,她最近没什么胃口,自从被那恶心的两男人恶心后,她就不大想吃东西。 她听得有人在议论楚筱盈。 “楚小姐今天好漂亮。” “就是,比起以前更有女人味了,白色更适合她。” “今晚她肯定是最亮眼的。” “咱们大姐比她漂亮多了。” 有人反驳。 “大姐天人之色,一般女人哪里比得了。” “大姐最近不在,听说去国外办事情去了。” “所以楚小姐今晚之最,估计要旧情复燃了。” “笙哥以前就喜欢楚小姐,两家又是故交,门当户对。” “那是,我听说楚家在国外也有公司,还上市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 “那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只能对不起大姐了。” “没啥对不起的,楚小姐和笙哥的事情,大姐都知道。以前笙哥为了给楚小姐买蛋糕,连夜开车跨省,别提多宠了。” …… 许沁听得出来,他很喜欢楚筱盈,挺好的,的确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小许,你咋不吃呀?” 阿姨见她不动,推了她一把。 许沁回过神,扯出一抹干笑,自然道:“吃的太多了,不知道该吃哪样呢。” 阿姨嘿嘿一笑,“拿大闸蟹,小龙虾,鲍鱼,金枪鱼片,这些咱们都买不起。” 许沁点头,随手拿了几样放进盘子,味同嚼蜡。 侍者突然立在门口,阿姨是个识相的,立马把盘子里的吃完,拉了一把发呆的许沁。 两人下了楼。 路过包房,许沁远远的看见了他。他,居然笑了。 许沁又暗自讽刺自己,人家是人,是个人都会笑。更何况,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只是…… 她又不明白了。 但他喜欢谁,爱谁,跟她有毛线关系,萍水相逢,过客而已。 chapter 88 一路上阿姨都很高兴,她拿了不少吃的,直呼今天赚大发了。 回到店里,雷倩累得直不起腰了,看到许沁,立马道:“刚才有人定花,送货上门。” 许沁以为阿姨开车去,没有搭话,阿姨却说:“我这一身东西,我得回家了。” 许沁看了眼雷倩,她要死要活的,看了看时间,不算太晚。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没想到,定花的是上次那个警官,说是送货上门,其实他是开车在店外面的。 看见许沁抱着花出来,直接叫住了她。“这边!” 许沁把花递给他,他不好意思道:“你帮我送上去一下,我载你去。”怕许沁不答应,又说:“末了,我送你回来,回家也行。” 许沁不好拒绝,答应了。 “小姑娘在这里打工有多长时间了?”柯北找了个话题。 “快一年了。”许沁如实答。 柯北突然想起什么,故作玩笑的问:“你们老板怎么都找小姑娘来打工呀?” 许沁怔了怔,花店找小姑娘不是很正常,她当时到处找工作,是一个穿哆啦a梦的玩偶给她递了一张花店的招聘广告,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应聘上了。 “这你得问老板了。” 许沁平静的回答。 “也是。”柯北笑笑,又问:“你们老板好久都没在店里,忙些什么呢?” 许沁皱眉,他怎么这么多问题,还是警察都这样,喜欢问东问西的。“不知道,说家里有事。” 柯北自认社会牛逼症,此刻也有点尴尬了。“你们这花都是本地花农种的?” 许沁点头,又想起不只是本地的,改口:“也有外地和进口的花卉。至于盆栽,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每次都是按时送来。” 柯北眼神几不可查的变了变,又笑着说:“看来你们老板很认真的在经营花店呢。” 许沁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的回应:“嗯,这是他的饭碗。” 柯北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又感叹道:“你们老板一个人也挺累的,一单身汉何必呢。” 许沁不假思索的反驳:“他还有家人要养,上有老下有小。” 柯北震惊,他们可不知道他有啥老小,据调查显示他现在就是一个单身汉,以前结过婚,离了。 许沁见他表情古怪,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不奇怪,我也是最近才听她们说起,老板有个儿子,连续复读三年没考上,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痴呆的老父亲。” 柯北半开玩笑:“那是,我们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每家每户都知道那么清楚,我早就高升了。” 许沁陪笑,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许沁看到了女医生,她静静站在一大笼竹子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柯北想跟她打招呼,却见她接起了电话,不好打扰,直接把车开往波波那里去了。 柯北有些近乡情怯。 许沁直接抱起花往楼上走去。 门关着,她礼貌的敲门。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好久,才开门。 波波看到许沁有些意外。 许沁忙解释:“我是来送花的,附言:给最爱的波波。” 她照本宣科。 波波先是一愣,继而红了眼眶,她知道柯北肯定在附近。 “谢谢。”她接过那束红玫瑰。贺刚平时都送百合,只有七夕会送她红玫瑰。 许沁礼貌回:“不用谢,我在花店打工,这是职责。” 见她一本正经,波波噗呲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不知道贺刚怎么样了,三年了,没有一点消息。 “我走了。”许沁不想呆在这里,波波看样子又在伤心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更奇怪,底下那人为何不自己上来送花。 “嗯。告诉他,谢谢他。他其实不必要这样的。就算没有花,我也会等他回来的。”波波咬了咬下嘴唇。等他,是她唯一的信念。 许沁一头雾水,良久,她反应了过来,点头说:“好。” 波波笑着跟她告别,许沁答应下次教她编彩线。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许沁才下了楼。 远远的看见手揣裤兜的柯北,她想,让他送花的一定是个极为温柔有责任的人吧。 柯北非常感谢她,硬是要请她吃宵夜,许沁拗不过,只得答应了他。 路过一条没有路灯的道路,柯北抱怨连连。想不通,堂堂警察竟然说害怕黑,要走其他路。 许沁被他逗乐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怕黑,我是怕黑暗里找不到同……同学。” 许沁感觉他本意并非说的同学,但也无所谓。 “哎,对了,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化学特长生之类的?” 许沁摇头:“不知道,问老师去。” 柯北无奈,这小丫头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柯北带她去的夜市在她以前打工的餐厅附近,人很多,很热闹。 他点了很多,自己点了啤酒,给许沁点了果汁。 “你要酒驾,知法犯法?” 许沁善意提醒。 柯北眉头一皱,极为不愿的朝着老板叫唤:“老板,麻烦换一瓶果汁。” 老板也很爽快的换了。 吃完,柯北送她回的学校。 许沁跟他道谢,柯北笑着说:“你太客气了,我们有同事还在也你们学校这挂职呢。” 许沁想起来了,应该是那个男人,笑了笑说:“再见。” 柯北开车离去,许沁一个人走进校门。 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听得有嬉笑声传来。 许沁走到宿舍门口,借着路灯,看到地上有许多烟头,眉头紧锁,哪个缺德的跑到她们宿舍门口抽烟,太可恨了。 她掏出一张卫生纸,把烟头捡了起来,然后满眼嫌弃的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累了一天,她睡得很快。 她做了一个梦,是一个婚礼现场,非常豪华浪漫,和电视剧里一样,新郎和新娘手拉手走向司仪,司仪高声念着誓词,新娘子笑意盈盈,新郎挽起新娘的手,轻轻落下一吻,他抬眼的时候,许沁醒了。 许沁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下肚。 又爬上了床。 庆幸她今天真的太累了,如愿的睡着了。 日子不缓不急,花店生意勉强,期间他的地址有订过几次花,许沁都没有去送过。 转眼就要开学了。 开学前几天,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有学生被绑架了。 雷倩拍了拍胸口说:“幸好我没有念书了,不然我很危险。” 阿姨笑着揶揄:“你那是考不上吧。” 雷倩不以为意,她就没想考上。再说了,她也没有钱读书。 许沁不以为意,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就行了,他们就安心做好自己的良民就行了。 万万没想到,被绑架的学生竟然是乔洛雨。 许沁有些慌乱。 她站在警察局门口,来回踱步,纠结要不要进去问问,乔洛雨是否还安全。 突然她想到苏雪,急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苏雪接的很快。 “喂,沁沁。” 许沁忙说:“苏雪,你听说了吗,学长被绑架了。” 苏雪当然知道,这两天乔洛风都急疯了。 “沁沁,你别担心,警方正在交涉,绑架他的不是十恶不赦的恶徒,听闻也是两名学生。” 许沁越发担心了,正因为是学生,很容易情绪化,万一不小心,他们把乔洛雨撕票了怎么办。 “对方要钱,他们家已经在想办法了。”苏雪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只能尽量安慰她。 许沁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但他怎么会被绑架呢。” “不知道,乔洛雨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很倒霉,之前跑到“霁色”,二话不说打了盛总一拳,结果被盛总打的很惨。” 苏雪唉声叹气的抱怨。 许沁顿时火冒三丈,那男人又打人了,还是打了学长,简直岂有此理。 “沁沁,我爸爸他们已经锁定目标了,很快就能有结果了,你不要太担心了。”苏雪安慰道。 许沁无奈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雪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还是等警察处理吧。 回到宿舍她有些魂不守舍。 假期最后一天在花店打工,本来想给大家留给好印象,结果她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盆栽。 许沁慌乱的拿来扫帚打扫。 却发现花盆里面好像有啥东西,她捡了起来,瞳孔倏然瞪大。 里面的东西和那天林冰给她的很像,她扫了眼,四周无人,她赶紧把它们揣在兜里,然后把盆栽迅速处理好。 把打碎的花盆扔进垃圾桶里,又找来切花垃圾盖在上面。 实在不放心,她直接把垃圾拉到附近垃圾场倾倒。 chapter 89 一回到宿舍,她就偷偷把那瓶药拿到了卫生间。仔细比对,发现还是有些不同,但毫无疑问,它们都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冰应该要来学校了吧。 许沁想着,再等两天就好。 然而她没有等到林冰,却等到了林冰的死讯。 是在一个水库发现的,浑身赤裸,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皮鞭打的,有烙铁烙的,手脚都是链子拉过的痕迹,脸也被划烂了。 许沁看的心痛至极。 明明那天还活生生的,怎么就不在了呢,她感觉那么不真实。 警方也开始对宿舍成员一一问话,大家对林冰都不了解,警察也很无奈。 待问到许沁,许沁茫然的抬眼,问:“她是不是被杀的?” 段涵插嘴:“都那样了,这还能是自杀,傻沁沁。” 许沁不傻,苏雪直觉许沁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警察回答得很官方:“具体目前正在调查,已经排除自杀。” 许沁下意识的叹了口气,她明明报警了,怎么还是没有获救呢。 “你是不是见过她?”女警察敏锐的问道。 许沁茫然的看向她,违心的说:“我不知道。” 警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好的,谢谢你。” 出了门就给陈放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陈放就开车赶到了学校。 “在哪里?”陈放神色严肃。 李佳指了指宿舍那边:“同宿舍的一个小姑娘,叫许沁。” 陈放点头,朝着宿舍走去。 宿舍里正在七嘴八舌议论林冰到底怎么死的,许沁呆呆的看着林冰的床铺。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一场梦。 陈放礼貌的敲了门。 宿舍成员齐刷刷看过来。 “大帅哥啊!”孙娇娇尖叫出声。 段涵立马上前搭讪:“帅哥,有女朋友吗?” 来人真的很帅,自认为很能把持的明依都忍不住赞叹。 苏雪很淡定,要是知道他身份,你们还能这么激动。 陈放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从小到大,听腻了。 “请问许沁同学是哪一位?” “又是沁沁?”段涵和孙娇娇对视一眼,许沁是被月老附体了吧,专门作弊给自己拉帅哥。 陈放眉头轻轻一皱,什么叫“又”,难道之前有人找过她。 “我就是。”许沁淡定了走了过去,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陈放见小姑娘,神色有片刻不自然,他见过这个小姑娘,她和月蓁走在一起,难道这件事牵扯到老狐狸不成。 正好,一锅端了。 “我是刑警支队的大队长,想找你谈谈。”陈放开门见山。 许沁毫不意外,点头:“可以。”她不会交出林冰的东西,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前。 陈放看她配合,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许沁被带走后,宿舍里乱成了一锅粥,苏雪也不淡定了。 陈放直接把她拉到了警局,为了保证证人安全,他开的私人车。 许沁坐在警察局的凳子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见过林冰?” 陈放倒了杯水放在许沁手边。 许沁点头。 “什么时候?”陈放打开记录本,认真记录。 许沁说出了时间,地点。 陈放一顿,“是你报警?” 许沁老实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等警察来再走?”陈放眼神犀利。 许沁面不改色:“我害怕,他们好多人,张口闭口就要杀人。” 陈放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冷静,完全不像十八岁。 “你在哪里见过她?” “她被人追,和我撞上了,然后她见是舍友,拉了我一把。” 许沁表情淡淡,内心却揪紧的难过,没想到那一面真是永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冰的素颜。 “她和平时有何不同。” “素颜。”许沁不假思索。 陈放眼神一滞,那女孩很少素颜,都是化得乱七八糟的妆,和她一起的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素颜,那就是在家里,或者在和她关系很亲密的人身边。 “当时有几个人?” “我躲在垃圾桶,不知道,但有个人叫丁哥,很凶很凶。” 许沁回忆起当时情景,“大家都听他的,他还打自己人。” “她没跟你说什么?” “说了,千万不要出来,一定不能。”许沁省略了东西的事情。 “你和她关系很好?” 陈放目光如炬。 许沁摇头:“不熟,没见过几次,但她人挺好的。” 陈放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奖林冰,不由得一愣。“何以见得?” “她会关心同学,不让她走歧途,还会在被人追杀的时候伸手拉睡在地上的不熟悉的舍友一把。” 还会……为了几颗药以身犯险引开追杀她的人。她查过电脑,这东西就是“茶花”,新型毒品。 林冰虽然不学无术,但她绝对不会吸毒,而这个“茶花”肯定不是她要吃的。 李佳把平板拿了过来。 “见过这个吗?” 许沁不说话,静静看着图片上的毒品发呆。 “别说你没有见过,我们查过,你用学校的电脑查询过它。” 许沁看了她一眼,这么冲动的警察真的能处理案件? 陈放摆手,示意李佳一边呆着,不要多话。 李佳生气的坐到了一边。 ““茶花”案件让大家都心浮气躁,你查过,应该知道它多么恐怖,可以吞噬一个人的心智,变得谁都不认识,像只野兽。” 陈放并没有夸大其词。 许沁点头:“我查过,因为我见过。” “在哪里?”李佳激动得又凑了过来。 许沁淡淡道:“电脑上。” 李佳立马火了,直觉这小姑娘在耍她。“你……” “一边去。” 陈放点了点桌子。 李佳知道他很生气了,乖乖坐回去了,她真的是心急如焚。现在染毒的人飞速增加,尤其是少不喑事的学生,他们是祖国的未来,简直就是对他们人民警察的挑战。 “其他处没有见过?” 许沁摇头,又点头。 “你到底见没见过?”李佳在一边干捉急。 许沁不慌不忙解释:“我意外捡到几个,但是查了查电脑,似乎是认错了。” 陈放直勾勾的看着她,她不像是说谎。“在哪里?” 许沁摸了摸口袋:“就在我的兜里。” “赶紧拿出来。”李佳又激动了,直接起身伸手。 许沁从兜里掏出一小团纸放在桌子上。“就这个。” 陈放打开一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换上了职业表情。“这个对我们很重要,你在哪里发现的?” “泥巴里。”许沁随口道。 “谁藏的,藏泥巴里。”李佳仔细打量着桌子上的“茶花”。 “拿去化验科。”陈放眼神示意,李佳立马拿了东西出去。 许沁一脸无辜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陈放眉尖动了动:“可以告诉我是哪里的泥巴吗?” 许沁不假思索:“花盆里。” 陈放惊诧的看向她,倏地起身,朝着一边的季川挥手:“季川,过来。” 季川看老大叫他,立马闪现。 “陈队,怎么了?” “立马清查最近来往的盆栽、工艺品,以及种植土。” 季川一愣,立马道:“是。” 陈放扫了眼许沁,“我可以跟你聊聊私事吗?” 许沁下意识答:“不要。” 陈放并不意外。他从调查中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和盛乔笙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这个女孩身上毫无亮点,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要选择她。 比起楚筱盈,比起月蓁…… 月蓁。他眼神暗淡。 “我可以回去了吗?”许沁再次认真问道。 “可以。我送你。” 许沁没有拒绝。 办公室开始窃窃私语。 “陈队铁树开花了。” “闭嘴,陈队是纪然姐的。” …… 到了警察局门口,陈放的车被另一辆车堵住了去路。 陈放下了车。 “好狗不挡道。”语气不善。 对方一言不发,安静的抽烟。 许沁下了车,看见了他。 他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上车。”他说的不容置喙。 许沁摇头坚决道:“我跟你不熟,至于那些东西,你想贴就贴在网上,我不在乎。” 盛乔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以前嘴巴毒,但挺胆小的。 陈放听出来了,小姑娘是有把柄在他手里。 “盛总,没想到你沦落到威胁小姑娘了,不丢人?” 面对奚落言论,盛乔笙也不恼,只是看向许沁,他记得他也没有得罪她,怎么突然就收东西走人了。“我们谈谈。” “不谈,不熟。” 许沁坚决拒绝。 “为什么?” 许沁不假思索:“你打了学长,我讨厌死你了。” 盛乔笙眼神微眯,说不出一句反驳,他的确打人了。 chapter 90 陈放看他那模样,心里很是痛快。“盛总,让路!” 盛乔笙不是第一次看陈放这么嚣张,却是最想动手的一次。 “你个暴力狂,是不是又想打人?”许沁看他手指动了动,就感觉有些不妙,直接出声骂他。 盛乔笙上了车,然后一把方向一脚油门,飞速离开。 他生气了,他开车一向很稳。 陈放看着小姑娘,有些微微吃惊,没想到她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骂之后,盛乔笙竟然没有挥拳头,稀奇事。 “走吧,我送你。” 许沁老实的坐回了车上。 刚前脚回到宿舍,宿舍那一群立马围了上来。 “沁沁,帅哥约你什么事?” “是不是要追你?” “你不要忘了大明湖畔的又帅又多金的迈巴赫啊……” …… 听着越来越离谱。 许沁干脆坦白:“他是警察,找我问话呢。” “问啥呀?” “又不是你杀了林冰。” “莫名其妙!” “莫非你是目击者?” 闻言,大家都齐刷刷看向她。 许沁被看的不自在:“我不是目击者,我只是偶然见过她一次。不过你们不要出去乱说。机密。” 许沁特意交代,她们宿舍这些除了调侃一下,嘴巴还是很紧的。 “哦!”段涵颇为可惜的叹气。多好的一个帅哥,竟然是个警察。警察打人都很凶,她老害怕找这样一个对象,万一他们吵架,他把她当敌人对付,那她岂不是完犊子了。想想都恐怖。 “我喜欢。”孙娇娇一脸陶醉,她最近喜欢上了军旅文。 “最近真是不太平,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弄出来的“茶花”,害得人心惶惶的。”明依抱怨道。 “就是,太可怕了。”罗雨霏细声细语的。 “总之大家小心点。” “苏雪说的对,沁沁,你那个打工要不辞了吧。”段涵建议道。 许沁现在不辞职都不行,她那玩意可是从花盆里搞出来的,但如果她辞职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现在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弄在盆栽里的,其他的盆栽里有没有? 盆栽不只是他们店里的人种植,有好多是其他处拉过来的。 “我现在要交学费需要钱,再看看吧。”许沁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搪塞。 “哎~”段涵叹气。 大家都知道许沁家庭情况不好。 “要不,咱们先凑凑让你度过这个学期,下学期情况好了,你再去打工?”苏雪提议。 “对对对。”孙娇娇立马举手同意。 “我也同意。”罗雨霏举手。 明依看向正主许沁:“你同意我就同意。” 许沁非常感谢她们,但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你们要相信警察,陈警官聪明睿智,不日就能破案。” “沁沁,你真花心!”孙娇娇鄙视的看着许沁。 许沁无奈耸耸肩。 “陈警官是不错,我还是喜欢霸总,感觉他帅的人神共愤。” “陈警官帅的正义凛然。” …… 宿舍又开始争论起谁帅,谁好,谁值得爱,许沁头皮发麻。 乔洛雨已经被解救出来了,听说还在医院住院,许沁立马决定要去探病。苏雪想要跟她一起去,许沁没有拒绝。 花店生意如故,好像啥也没有发生,许沁还特意去买了一束花。 雷倩还调侃她,终于舍得给店里做贡献,孺子可教。 “就是这里了。”苏雪指了指大厅里的索引图。 “嗯,我们上去吧。”许沁捧着百合花,提着营养品。 到了门口,许沁有些不好意思进去,苏雪推了她一把。 动静太大,直接把里面人目光吸引了过来,许沁脸有些烧。 “沁沁。”乔洛雨看到了她,笑着支起身子。 许沁赶紧走了过去,立马阻止他,他手上缠着绷带,脸也有些浮肿,眼角还挂了彩。 “学长,你不要乱动,你是病人。”许沁扶了他一把。 “没事,我已经好了。” 他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如风。 听闻这次绑架他的,是谢颖的两个小迷弟,嫉妒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索性,对方胆子小,警察吓唬吓唬,他们家人打个电话就立马投降了。完全想不到他们之前怎么叫嚣几百万赎金的。 许沁把花放在了桌子上,又把营养品放到柜子里。 “学长还痛吗?”许沁不合时宜的傻乎乎问。 乔洛雨咧嘴一笑:“之前挺痛的,学妹来看我,我就不痛了。” 苏雪没想到乔洛雨这么会撩,不愧是乔洛风的兄弟。 许沁脸越发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学长真会开玩笑。” “我那便宜弟弟何在?” 苏雪不用看也知道是乔洛风。 为了不让他打扰气氛,苏雪出门去会他。见他就伸手拦路:“就此打住。” “干嘛?”乔洛风完全不明白苏雪为啥来看乔洛雨,难道她又转移目标了? 看他不解,苏雪拉着他的手,十分客气道:“走,组队去上厕所。” 乔洛风无语的要推开她,却发现她力气挺大的。 “你再推我,我就大喊大叫,你非礼我。”苏雪威胁道。 “非礼你?我又不瞎。” “哼。”苏雪不屑轻哼。 乔洛风看着来往人挺多的,苏雪脸皮很厚,只好作罢。 病房内,许沁和乔洛雨正在开心的聊天。沈西西提着营养品怔怔的看向他们,若有所思。 顿了一会儿,她走了进去。 “阿姨让我给你送粥来了。” 她把粥放在许沁刚才放的花束旁边,要不是季阿姨逼迫,她才不会来跑腿呢。 许沁见到她有点惊讶,想不到她竟然会来给乔洛雨送吃的。 乔洛雨解释道:“西西的干妈和我妈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许沁了然。 沈西西拉了拉许沁的衣角,朝着她耳朵小声道:“粥给你了,你自己加油。” 许沁似懂非懂的,沈西西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还真有点饿了。”乔洛雨闻到粥的味道,有点馋。他还挺喜欢季阿姨做的小米粥。 许沁闻言,立马起身。 “我给学长弄吧。” 乔洛雨手不大方便,许沁只好一口口的喂他吃。 沈西西偷偷看着里面的两人,笑眯眯的回家交差去了。 她和谢颖自幼都是争夺一二,她一直是个万年老二。如今进了大学,校花名头也被谢颖抢走了,她本来不在意颜值,看谢颖小迷妹网上拉踩她,多少有些不服气。 粥喝完了,许沁礼貌的给乔洛雨递了一张湿纸巾。 乔洛雨却没有接过去。 许沁看他一动不动,把脸凑过来,有些茫然。 “擦。”乔洛雨出声。 他只说一个字,让许沁有种错觉,她下意识伸出手,给他擦嘴。 “好了。”擦干净后,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样不对吧,乔洛雨有女朋友,这种事情轮不到她。 “学长。我先走了。”许沁起身告辞,生怕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她自认为刚才擦嘴这个行为有些越界。 乔洛雨也没有拦她。 微微一笑:“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许沁陪笑道:“嗯,我也很开心。”她省略了那句“学长没事”,总觉得这么说,不大好。 许沁出了病房也没看见苏雪那厮,四处张望。 发现她正和乔洛风在啃西瓜。 许沁一下子串联起来了。 原来苏雪一直在拱的白菜是乔洛风,乔洛风居然喜欢楚筱盈!! 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平复了心情,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乔洛风见到她,有些抱歉的扰了扰脑袋,“好久不见。” “嗯。”许沁笑了笑,看向苏雪,苏雪还在奋力吃西瓜。 “来一块。”口齿不清。 “不用了。”许沁看她那包嘴包舌的模样,丝毫不像是追人的,哪个姑娘见到心上人是这么不顾形象。 苏雪拉着许沁出了医院。 “怎么样?”苏雪坏笑着拐了拐许沁的手。 许沁嫌弃的看着她嘴角的西瓜籽,掏出一张纸。“擦一下。” 苏雪不以为意,舌头一舔,把西瓜籽直接卷进嘴里。 许沁无语至极。 “你还真喜欢乔洛雨呀?” 苏雪私下还是觉得盛总更好。 许沁不答话,她是喜欢乔洛雨的,因为他是个好人,多次帮她解围,又是她喜欢的类型。 苏雪看了她一眼,贼精贼精的说:“眼下有个机会。” 许沁不解,让她知三当三?她还记得谢颖那一巴掌呢。 苏雪也不卖关子了。 “我听说他们分手了,就因为这次事件。” 许沁震惊,想不到他们会闹分手,毕竟从小到大的感情。 “你有机会了,好好把握。” 苏雪给她打气。 许沁叹了口气,不说话。 就算是以前,她也绝不会趁虚而入,更何况她现在…… 她已经不完整了。 以前她以为自己会崩溃,实际上,她一点也没有心痛。 chapter 91 正在打台球的盛乔笙目光移向振动不停的手机。 数秒后,放下手中的球杆,拿起手机,扫过内容,他眉头微皱,兴致缺缺的走出了台球室。 周沉毅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他直肠子的关切道:“笙哥,您今个儿是怎么了?” 盛乔笙不语,安静的下了楼。 周沉毅紧随其后。 到了楼下,见盛乔笙要去开车,正想跑去当司机,就看见车子绝尘而去。 “笙哥今天怎么了?”他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门口站着的小胖子不合时宜的来了句:“笙哥这模样,我都快以为他失恋了。” 周沉毅一听,立马道:“去去去,咱笙哥何许人,怎么可能会失恋?”突然,他怔怔的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笙哥和月蓁姐难道真散伙了?自从楚筱盈回来,她就跟着徐莛威去国外办事情了。 他想不清楚笙哥为什么喜欢楚筱盈那种娇滴滴的公主,月蓁姐那么好,漂亮又能干,哪里比不上那个大小姐了,他眼神流露出一抹挡不住的黯然。 “毅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小胖子以为周沉毅生他的气,赶紧说好话。 周沉毅伸手一把拍在他肩膀上:“都是自家兄弟,你怕啥,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毅哥说的是。”小胖子笑眯眯的,周沉毅脾气火爆,对待兄弟那是没得说,为人相当仗义。 “话说毅哥,上次笙哥半夜打电话给你,是去干嘛?”小胖子想起周沉毅那会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被他这么一说,周沉毅忽然想起那个讨厌的疯女人,也不知道笙哥怎么想的,竟然会去接近她。弄得他很没面子。但月蓁姐特意嘱咐过他,那个小姑娘对他很重要。 难道笙哥不是失恋,是那个疯女人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么想着,顿时怒火冲天。 啐了口,上了楼。 最近诸事不顺,他们出口的一批工艺品莫名被警方拿下了,扣押检查几天了,还没有结果。 老丁头那个王八蛋,还想空手套白狼,拿了一批假玩意,妄想掉包应家的真玩意,这会儿被追得走投无路,跑到他们厂里躲着,害得应家以为他们是同伙。 幸好有应嘉航在里面斡旋,不然这事情很难收场。 疯女人难搞,他倒是要看看,把事情牵引到她家里人身上,她还能不乖乖听话。 许沁又被叫去了警察局,原因是林冰的家人想见见她。 她也没有拒绝,林冰今日的葬礼,她也正好要去见她。 已经心理建设过无数次,看到那个小盒子的时候,许沁还是忍不住心绞痛。一个花季女孩,就这样安静的在那里边。 更让她难受的是,林冰的家人竟然只有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 她是林冰的外婆。 林冰的父母去世得早,自幼她就是由外婆带大的。 老人看到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你就是最后见过冰冰的女孩子?” 许沁低垂着头,不去看老人那伤心欲绝的表情,也害怕老人看到她那双流不出眼泪的眼睛。 “是我。”她艰难吐出两字。 老人吸了吸鼻子,语气平静的问:“她,那天她伤心吗?” 许沁倏地抬眼,看向老人。她也不知道,她看不到伤心,她的印象里只有她坚定的眼神。 许沁想了想:“那天的她,有一双我从没见过的漂亮眼睛。” 老人倏然瞪大了双眼,然后又哭的泣不成声。 许沁终于忍不住,一下抱住了老人,一遍遍说着抱歉。 老人哭的越发撕心裂肺,身子颤抖得厉害。 许沁下意识收紧抱住老人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是她保护了我,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老人身子一僵,又哭了好一会儿,她拍了拍许沁的背:“她还真像她爸爸,她妈妈说的对呀。” 老人以前也骂过她不学无术,成天捣鼓自己那张脸,好端端的清秀娃娃偏生涂得乱七八糟。起先,她会顶嘴,后来就当做耳旁风。 现在看来,她妈妈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孩子像她爸,心思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要是像她妈多好,虽然身体不好,但温柔良善、无欲无求。 当初,自己女儿死的时候,她也哭的伤心悲恸,却没有现在这么堵得慌。 女儿和女婿是一见钟情,女婿出身农村,于是上了她家门。 看他们恩恩爱爱,她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自从他调到刑侦科,就很少回家。她说了无数次,催女儿让女婿调职,女儿却不以为意,还说振东很喜欢他的工作。 没想到一次出警,他再也没有回来,连骨灰都没有一把。 女儿身怀六甲,身体也越来越差。生产后不久,就留下小脸都还皱巴巴的林冰给她。而后,祖孙两相依为命,她也算有个盼头。 可是现在……现在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留下她一个孤家寡人可怎么活下去呀。 “奶奶,您别哭了。”许沁下意识安慰老人。许沁没有奶奶,第一次这个称呼别人,难免生涩。 老人却突然不哭了,她推开许沁的环抱,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她和冰冰差不多的年岁,只是她的眼睛晦暗不明。 她很难过,但越是难过,她越是难以表达她的伤痛。 “奶奶叫你来就是想问问冰冰那天有没有哭鼻子。”老人满脸泪痕看向那个小盒子,和那笑靥如花的女孩照片,她还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顺便,也让同龄人跟她告别一下,她都没有什么朋友呢。” 老人说得很轻,许沁内心却被撼动了,针扎般难受,她也曾是对她避而远之的其中一个。 现在想来,她根本就不曾看懂林冰,也做不到像她那样,为了保全另外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义无反顾。老人说,她像她爸爸,那她爸爸一定是个很不得了人物吧。 “谢谢您。”许沁不知道要如何去表达自己对林冰的愧疚和感谢,就算那些人是为了她而来,但是林冰保护她的事实不会被改变。 老人不再说什么,安静的看着遗照。遗照拍的很好,女孩子清秀的脸庞,笑的灿烂,青春洋溢,丝毫没有胭脂水粉的味道。 许沁不想打扰她,转身。 “聊聊。” 许沁抬眼,门口的警察竟然是送波波花束的那个人。 “嗯。”她点头同意。 “我叫柯北,是负责林冰案件的警察。”柯北认真自我介绍道。 许沁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了。 “林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许沁下意识抬眼看他。 柯北被她看的不自在,这么一个小姑娘,眼神却凌厉老成,像是要看透他一般。 “她浑身多处骨折,肋骨也被打断了五根,抽出了一根,指甲全部被拔下来了,身体也被注射了毒品,但……她似乎什么也没说。” 许沁不解:“你怎么知道她什么都没有说?” 柯北脸色苍白,“她内脏明显破裂,最后咬舌自尽。她一个小姑娘,一定痛极了。能够咬舌自尽是要有多大的勇气?”这问题像是问许沁,又像是自问。 哪怕不咬舌,她也只会活活痛死。许沁红了眼眶。 “她拿的东西想必很重要吧,对于那些畜生而言。”柯北言语平静,视线飘过许沁。 许沁想起了那两颗胶囊,它们很轻很轻,却让人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抓到他们了?” 柯北叹了口气,如实回答:“为首的趁乱跑了,其他的抓了几个。我们找了他侄儿子做饵,以为他会上钩,是我们多想了。” 许沁并不意外这个结果,那个丁哥听他的话语就可以分析出他是个亡命之徒,为了自己什么做不出来,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嗯,谢谢。”许沁认可他们的能力,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柯北还要问什么,被不远处的陈放眼神示意,吞下了喉咙。 他想到什么,惋惜道:“这孩子太可惜了,我们吕局说,她和她爸爸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很有骨气。” 许沁听他也提起林冰的爸爸,又想起老人的话。猜测道:“她爸爸是不是也是被害了?” 柯北低垂眉眼,点头:“她爸爸是我们的前辈,她出生前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他说的哽咽,但还是尽量控制住情绪,“一场爆炸,尸骨无存。” 许沁身子哆嗦了一下。想不到她爸爸死得那么惨烈。 “她爸爸是大英雄。”柯北由衷的说。每当听吕局说他,他就越发佩服林振东这个前辈。 许沁不知道为什么,魔怔了般,突然问:“她爸爸,是不是叫林振东?” 柯北微微诧异,又点头。 许沁瞳孔微震,原来前几天梦里那个场景里死去的那个人真的是林振东。 但姐姐说,林振东在城里当了官,还去了她家里…… chapter 92 她们谁都没有见过林振东,甚至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她爸林平也不喜欢照相。 有一次村里有个小伙买了一台相机,免费为大家照相,那队伍排得跟龙一样长。人家主动邀请他来张全家福,也被他果断拒绝了。李梅为此骂了他好几天。 柯北的职业病犯了,直觉这小姑娘知道些什么,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放,终是没有开口。 许沁回到宿舍,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万千疑惑在她心里萦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以为是看了电视剧的缘故没有放在心上。 但柯北说,他死于一场爆炸,那画面立马在她面前立体起来。 一个左手受伤的男人抱着什么东西疯狂的往前跑,另外一个浑身是伤,腿还在流血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枪,不断往回看。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和数匹狼狗在追着他们。 在一个路口,他们分开了逃跑,腿在流血的男人,被乱枪打中腹部,血顺着衣服往下流,他浑身被汗水浸透,他朝着后面追的人开了一枪,顾不得身体疼痛往继续前奔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房子,他顿了一秒,跑了进去。 “你已经被包围了,狗杂种林振东,害死我们多少兄弟。” “竟敢沉了我们的货,狗娘养的,看我不弄死你。” “把他千刀万剐。” “对,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 火光滔天,照亮黑夜。 为首的刀疤脸,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阴鸷如地狱恶魔。 “怎么不跑了?”他得意的狂笑,在深不见底的夜里肆意。 只听得轰隆一声,火光一片。 左手受伤的男人跑了回来,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狼藉,他握紧了拳头,然后继续往前跑。 “振东!”跑了好远好远,他才痛哭出声。 “沁沁。”苏雪拍了拍许沁的床头,总觉得她这几日心神不宁。 许沁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脱口道:“吓死我了。” “原来你也会被吓到呀。” 苏雪嘿嘿一笑。 许沁白了她一眼,安抚自己的小心脏。“我是人,不是鬼。” “额,你想什么那么出神?” 苏雪以为许沁在想要不要追乔洛雨,毕竟他分手了,谢颖去医院好几次,都是铩羽而归。 许沁自然不可能告诉她那些可怕的事情,“我就是有点想家。” “那国庆回去一趟。”苏雪看了看日历,这日子转眼就过了。 许沁也是这么想的,她有很多事情想要当面问林平。 “嗯。”许沁应着,内心却深深地不安起来。 去花店上班的时候,许沁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板,他整个人憔悴沧桑了好多,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见到她的时候,神色复杂。 许沁下意识以为是花盆里那个东西,有些胆怯。故作镇定的问道:“老板,家里事情忙完了?” “嗯。快了。”老板声音嘶哑,像是得了重感冒。 许沁看他和平时没啥不同,也就没有多问,怕他疑虑。 快到中午,许沁接到一个订花电话,说给二百块跑腿费,她想都没想的答应了,没想到地址是男人的家。她想拒绝,又想到要公私分明,真那样多少对不起老板信任。 许沁按下了门铃。 门开的很快,许沁把花递给门口的盛乔笙,职业性的微笑:“先生,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盛乔笙视线扫过她的脸,她瘦了一大圈,脸型变得精致了许多。 许沁见他不接,又复述了一遍,把花凑近他一些。 “进来吃午餐。”盛乔笙侧身,让出一条路让她进来。 许沁打定主意不跟他纠缠,自然不会顺他心意。 “不用了,谢谢。” 许沁礼貌又客气。 盛乔笙也不恼,径直走了进去,然后拿了一个饭盒出来,对她说:“这是你种的菜做的,拿去尝尝。” 许沁怔了一秒,摇头:“我不要,谢谢。” 她如此抗拒,盛乔笙眉尖微微动了动,有些负气道:“你不拿,我就不签收。” 许沁没想到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还挺可爱,只能答应了。 她拿过饭盒,他签下了花束。 许沁快速离开。 盛乔笙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样也行,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沁回到店里,盯着饭盒看了好一会儿,是两个大大的三明治。 “看什么看,赶紧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阿姨笑着催促她。 许沁并不想吃,被她这么一说,只能拿着饭盒走到后面背静处,打开随机拿了一个出来吃。 他手艺很好,还挺好吃的,蔬菜新鲜可口,不愧是她种的。 吃完一个,许沁就感觉有点撑,她盖上饭盒,把饭盒放进自己的袋子里。 回到宿舍,她打算晚上就吃剩下的那一个。正接了杯开水,打算吃三明治,手机响了。 她手机关机很久了,今早才充上电,有很多来自他的信息和未接,她随便看了看,都是普通的寒暄,只有对被叫到警局一事,连发了三条,问原因。 她看了眼,并不是他。 她按了接听。 “笑笑!”林默然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许沁嘴角上扬:“姐。” “最近还好吗?” 林默然心情不是很好。她刚刚离婚,没想到对方嫂子不仅恶言相向,还说他们一家就是吸血鬼。她丈夫却一言不发。她只是笑笑,他们一家对得起他家,那两千块钱她还打了欠条,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信了他是个不错的人。 许沁听出她情绪不大好,忙问:“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林默然立马回:“没事,就是问一下你,学费交了没?” 许沁已经心痛的交了学费。 “刚交了不久,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林默然是担心打的钱不够她的学费,自从林平出院,她和李梅日夜不休的帮忙别人背水泥沙子,东拼西凑才凑了几千块钱,打给许沁做学费。 “那就好,钱不够花就打电话来,这是隔壁阿姨的号码,她人挺好的,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嗯。”许沁又想到林平,问:“爸他好些了没?” “他好多了,最近在疯狂做陶罐,妈看到都快哭了。” 许沁理解她的意思,李梅一定是看到了过去的林平,喜极而泣。 “那就好,你和妈身体还好吧?别太累了。” “没事,我们挺好的。” “嗯。”许沁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林振东的事情。突然双眼发亮:“爸做陶罐是给林叔叔吗?还是卖的?” “卖的,买家就是你们学校那边的一家工艺品厂。” 许沁有些失落,试探道:“林叔叔这次有来探病吗?” “来的,还带了很多补品来,爸还让他不必破费。” 林默然不明白许沁怎么感觉特意在打听这位林叔叔。 李梅提过一嘴,你们林叔叔以前长得眉清目秀,挺白的。岁月是把杀猪刀,现在都变成啥样了,城里人生活就是好。 “哦。”许沁都没发现她语气有多少失望。 林默然立马问:“林叔叔是哪里得罪了咱家笑笑不成?” 许沁急道:“没有。” 林默然笑:“是不是还在心疼他拿走了那些陶罐?” 许沁灵机一动:“我是怕爸又把陶罐给了他,那咱妈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林默然被她逗乐了。 “上次那些罐子没啥特别的,都是素罐。这回这个不一样,爸弄得可认真了,还画了花呢。” 许沁并不惊讶,林平手艺很好,人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哦,那我家要发达了。” “可能吧。”林默然附和她。 “姐,我挂了。”许沁不想一次性问太多,惹得林默然胡乱猜测,去问林平什么。再说了,借别人手机也不能借太久。 林默然忽然严肃道:“笑笑,你可别谈恋爱。” 许沁不假思索:“我说了,我没有谈,谁要我呢。” 林默然却不想被她忽悠,直接说出了她的疑惑。 “上次给你送东西的那男人是什么身份?” 许沁震惊,没想到她知道了。 林默然听她沉默,继续道:“那人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他应该比你大很多吧。这种男人最会骗人,尤其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听姐的,不要和他来往了。” 许沁听得出林默然的苦口婆心,原本有些动摇的意志,再一次坚定。“姐,你放心,我已经不和他来往了。真的,信我。” 林默然知道许沁说一不二,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其他。 “你要记住,门当户对,相濡以沫才会有好的将来。” 林默然有些哽咽。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许沁立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林默然本不想告诉许沁,但为了她不走自己的路,还是开了口:“我离婚了,你不要走姐的故路,男人的甜言蜜语听不得。” 许沁如遭雷击,离婚了…… 才多久就离婚了。 她还想说什么,林默然挂断了电话。 许沁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那饭盒里的三明治。 良久,扔进了垃圾桶。 chapter 93 许沁再次站在林冰的骨灰盒前,看着那笑脸,心情低迷。 她把花放好,然后虔诚祈祷她来生顺遂,也希望警方尽快捉拿凶手归案,让逝者安息。 走在路上,她多少安心了些。 “许沁?” 有人叫她,她回过头。 “你是……”许沁见过她,但是不大记得她叫啥名字。 “我是你蒋姨呀!”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年过四十,风韵犹存,一头青丝如瀑,皮肤细腻的完全看不出她是农村出来的。 许沁有些印象,她来过他家一次,是为了让林平给她做一张木头大床。林平当时本想拒绝,被李梅狠狠瞪了一眼。最后,她也出手阔绰,多给了一百块。 “蒋姨好。”许沁礼貌道。 她不想和这些人牵扯,但如果不做点表示,等以后回家,十里八乡都知道李梅没有家教,教出来孩子连人都不会叫,不尊重乡亲。 蒋芳笑靥如花,夸赞道:“长这么大了,比以前水灵多了。” 许沁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还好她是热情似火的类型,又说:“你在这里上大学你爸妈也不告诉我,我在这里工作多年了,对这边熟得很。咱们都是一处的,多少有个照应。” 许沁有些无语,她一个学生跟她有啥照应。再说了,她早听闻村里人说过,蒋芳在外面做的事情很不正经。她明里风光着,背地里不少人在她身后议论纷纷。 蒋芳是她姨蒋大妮带来城里打工的,来了三年不到就和蒋大妮闹翻了。蒋大妮逢人就说,蒋芳是忘恩负义的小蹄子,跟了个有钱人就不认她了。后来蒋芳被那人踢了之后,她在村里得意了一阵,说蒋芳就是报应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手机吧。”许沁找个借口搪塞。 蒋芳嘴角一僵,又笑道:“没事,你有吧,来存个号码。” 她凑近许沁,许沁闻到一大股刺鼻的香水味儿。她几不可见的皱眉,又假装没事的掏出手机。 相互换了号码,蒋芳要请她吃饭,许沁以还有打工拒绝了。 蒋芳立马追问:“你在哪里打工?” 许沁怕她多纠缠,只能如实回答:“悠然花店。” “那里呀,行,我下次过来买花。”蒋芳笑着说。 有人鸣喇叭,她朝着那方向看了一眼,又对许沁说:“有什么事情给蒋姨打电话,我会尽力帮忙的。” 许沁对她有成见,但还是有礼貌的说:“谢谢蒋姨。” “不客气,常联系。”她笑着朝按喇叭的方向,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过去了。 许沁没有多逗留,很快就回到花店继续上班。 今天客人不算多,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许沁看着她,礼貌问道:“请问是要买花吗?” 对方上下打量着她,她皱眉,这人土成这样,笙哥哥是怎么瞧上她的,还为她跟月蓁分手了。 不过她不一样,她是最特别的,笙哥哥最见不得她生气。 许沁被她看得不大自在,但也故作镇定,强颜欢笑。 “来一束向日葵。”楚筱盈终于开了口。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她并论,恐怕那些谣言也是有人别有用心,她才不要上当,荣当傻逼。 许沁松了口气:“好的,您稍等。”她又拿出图册,“您看一下有没有喜欢的样式。” 楚筱盈看了一圈,都不大满意,她掏出手机,然后在上面找了一张比较满意的图片。 “弄成这样子的吧。” 许沁瞧了一眼,倒也不难。 “不保证一模一样,但我尽量弄得漂亮一些。” 楚筱盈点头:“行。” 对方是真的漂亮,许沁自行惭秽。她也不想过多思考这些,都跟她无关了。 她认真干活,但脑海里不断想起男人来买向日葵的情景。 她还以为,她喜欢粉紫色,会挑月季,没想到她喜欢向日葵。 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堵得慌,透不过气来。 “包好了。”许沁把成品展示给她看。“您看可以吗?” 楚筱盈很满意。 “可以,就这样吧。” 许沁看她这么直爽可亲,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这样的女孩还以为很娇纵呢。 看着她付钱离去的背影,她有点想抽自己,人家各方面完美,又关她什么事,自己这么吃味。 真是丑陋! 没隔两天,蒋芳果然如约来买花,还带了其他同伴来,她性格外向,雷倩和阿姨都很喜欢她。 许沁没想到她真来买,还以为是客套话,连连感谢她照顾生意。 蒋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照顾好自己,少跟陌生人说话。 许沁对她的成见稍微少了些。 乔洛雨也来上课了。 不少同学嘘寒问暖,尤其是听说他分手了的女同学,特别积极的表现自己。 许沁倒也不稀奇。 反倒是苏雪,天天催着她赶紧有所表示,不然鸭子飞走了。 许沁哪有那种心思,林默然的话犹在耳边,她会信守承诺。 她没有去找乔洛雨,对方却主动来找她,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 许沁本想找个理由拒绝,却发现他真的很会挑时间。 宿舍里的诸位,没有一个在,她也没有打工,还没有课。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乔洛雨骑的单车,可以载人。许沁之前坐过,也没有多忸怩。 “先去吃饭吧!”乔洛雨一如既往的笑容,多了一丝甜。 不到四点,许沁总不能说我吃过了。只能说:“好。” 乔洛雨带她去的,是上次楚曼文带她去的牛排餐厅。 他停车,许沁在一边等他。 他们坐的二楼靠窗。 “想吃什么口味?”乔洛雨把菜单推到许沁面前,态度温和。 许沁想,乔洛雨一定是水做的,才会如此温润如玉。 “我要黑胡椒的吧。”许沁看了一圈,点了点其中一个图片。 “行。”乔洛雨应了声,朝着服务员挥手。 服务员来得很快。 “一份黑胡椒八分熟,一份孜然的七分熟。” 服务员礼貌点头。 餐上得很快。 有了楚曼文的经历,许沁也不再狼吞虎咽,但还是有些不习惯。 “尝尝我的。”乔洛雨叉了一块牛排,递了过来。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人看了过来,为了避免愈发尴尬,她迅速把牛排咬到嘴里,尴尬的笑笑,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乔洛雨笑的灿烂。 “怎么样?” 许沁头如捣蒜:“好吃。” 她发现乔洛雨盯着她,视线还扫过她的牛排。他这是什么意思? “礼尚往来。”乔洛雨生怕许沁不懂,眼神示意。 许沁瞬间紧张起来。 思考数秒,她还是觉得不太好,正欲拒绝。就听得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沁抬眼,是谢颖。 她今日素面朝天,但依旧清纯漂亮,只是她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心情极差。 “乔洛雨!”她手用力拍在桌子上,手心都红了。 许沁心悸以为她下一秒就要给她一个耳刮子,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这活脱脱的抓奸现场。 哪怕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不料,谢颖却没有那么做,只是怒视着乔洛雨。 “谢颖,我们分手了。” 乔洛雨表情很淡,眼神直直盯着谢颖,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谢颖眉头紧锁,声音颤抖。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怎么可以说分手就分手,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她事事顺从,他喜欢的多看一眼的,她总是第一时间双手奉上。 乔洛雨低垂眉眼,以前他也不是不喜欢谢颖,也想过和她结婚,只是…… 那日惊鸿一瞥,此后,他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谢颖对他真的很好,鼓励他,帮助他,有求必应,她值得更好的人,而那个人不会是他。 “别这样,我以前是真心爱过你的。” 谢颖瞪大了眼睛,仍旧不敢相信他的言语,什么叫爱过? “我已经不爱你了。”乔洛雨见她还要挽留,直接下快刀。 “为什么?”谢颖看向许沁,指了指:“你喜欢她?” 许沁顿感尴尬至极,周遭视线全部落在她身上。直觉她不能坐以待毙。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学长只是吃个饭而已,除了前后辈,没有其他关系的。” 谢颖却不信,她握着拳头,恨恨的看着她。这个女孩哪有她长得漂亮,五官长得倒是还可以,可个子太小,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究竟是怎么了……她不懂。 她都解释过无数次了,让他受到惊吓还负了伤,她很难过,也很自责。以后那些什么粉丝团,她会解散的。可是他丝毫不听她说的。 “你们没事你跟他吃饭,你以为男女之间能有什么纯友谊?”谢颖直勾勾的看向许沁。 许沁慌忙站起来,礼貌解释道:“学长人真的很好,我很感激他,今天是我唐突了,抱歉。” 谢颖视线扫过她那洗的发白的衣服,冷哼一声,骄傲又狠毒的说:“你觉得我会信,你不会是想乌鸦变凤凰吧?” “没,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你不是乌鸦?” 谢颖咄咄逼人。 正当许沁被她说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的女人怎么会是乌鸦。” 他神色冷淡,言语里却有种力量,不容他人置喙。 chapter 94 许沁怔怔的望向他,他今日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依然有两颗未扣,黑色的修身长裤里是他修长的腿,着一双休闲的皮鞋。 剑眉星目,芝兰玉树。 谢颖对隔壁学校有人被包养的事情有所耳闻,灰姑娘傍上了迈巴赫盛世美颜大帅哥。虽然帖子发出不久就会如石沉大海,但这事情都被口头传遍了。 她早就想看看流言后的正主,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生。 盛乔笙此人比乔洛雨帅的不止一星半点,只是他的帅有些太过凉薄凌厉,盛家又很有钱。有很多名媛对他都是又爱又畏惧。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回家。” 盛乔笙看向许沁,她真是瘦了很多,脸上丝毫没有以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只剩下可怜巴巴。 许沁下意识想拒绝,但眼下她唯一可以让谢颖不再误会的做法,就是听他的话。 她朝着乔洛雨礼貌一笑,轻声说:“学长,我先走了。” 乔洛雨想要挽留,却被谢颖一把按到了座位上。 “我们谈谈。” 她说的斩钉截铁,带着决绝。 乔洛雨也想再一次跟她说清楚,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沁被盛乔笙带走。 下了楼,许沁想要跟他分道扬镳,却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且温暖,甚至有些烫人。 “你别这样。”许沁想要抽回他握住的手,他却加了些力道。她知道干不过,她领略过他的强势。 “你在躲我?” “没。” 坐在车上,盛乔笙侧过脸看向她,清减让她的侧脸线条分明了许多,他还是比较喜欢她有肉一点。 喜欢?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倏地收回视线。 见他动作又要抽烟,许沁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察觉到的盛乔笙,心里冒出了一股火,他把烟叼在嘴上,打上了火,猛吸一口,凑近她,玩味的打量着她,缓缓吐出烟雾。 许沁被呛到连连咳嗽。 她要下车,却被他一把按住。 “很讨厌?”他眼神里尽是纨绔子弟般的玩世不恭。 许沁眉头紧锁,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样子还不如僵尸脸。 见她避他如蛇蝎的模样,他不禁好奇,她第一次见他,她似乎也没有这么激动和怨恨,更多的是嫌弃和厌恶。 “这么恨我?”他把拿着烟的手伸向窗外,没来由的问。 许沁被他问住了。 她恨他吗? 她偷偷的撇了一眼他,他眼神清淡,平视着前方,她很肯定,她只是讨厌他刚才的做派。 “我送你回去。”盛乔笙掐灭了手上的香烟,发动了车子。 许沁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他身侧。明明隔着很短的距离,她却感觉像是一条渡不过的银河。 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他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离学校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许沁识相的下了车。 他很快调头离去。 许沁只感觉心里堵得慌,她扶上胸口,眼睛憋得通红。 周四下了课,许沁正要回宿舍去,就被陈放拦了下来。 “陈警官找我有事?” 许沁不慌不忙。 陈放点头:“能单独谈谈?” 许沁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她真的什么都不清楚,有关于林冰,那什么林珅,还有她的爸爸林平,她一无所知。 陈放查过她的背景,没啥值得留意的,家庭情况贫困,一家四口人,没什么特殊的。 “关于林冰。”陈放眉头微皱,那女孩太一意孤行,也许她不信任他们吧。 瞧着有人看了过来,许沁不想被关注,点头同意了。 咖啡厅很寂静。 “她冒死保护的东西,我找到了。”陈放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把东西以那样的方式物归原主。 许沁并不意外,这个人一看就是极为睿智的存在。 “所以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许沁不想多墨迹。 “乔洛雨跟你很熟?”陈放思量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许沁吃惊的看向他,他打听乔洛雨,难道是学长犯了什么错?不可能。她立马否定。学长那么好,怎么可能犯错,那么肯定是关于他被绑架的事情。 “还可以,学长人很好。” 许沁说完,打量着陈放。 他其实和他有那么一点像。 都很清冷,眼神淡若琉璃。 “其实上次绑架他的,并不是他女朋友的小迷弟那么简单。” 许沁瞳孔微瞪,不是小迷弟,还能是什么? 陈放想,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一开始就是为了钱?” 陈放点头。 “他们和教唆犯并不熟,只是去参加活动有一面之缘, 许沁听得云里雾里。 “据调查,林冰以前接近过乔洛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原因。” 许沁知道,谢颖说过,林冰喜欢乔洛雨。脱口而出:“不过是女儿心思罢了。” 陈放一顿,想起陈旭的话,没想到他小胳膊小腿的,挺吃香的。 “嗯。我找你主要是问一下你们花店的事情。” 许沁纳闷了,他问了林冰,问了乔洛雨,又问花店,他到底想问什么。“您说。” “我们怀疑,花店老板的那个儿子,就是那个教唆者。” 许沁瞳孔地震,无法淡定了,根据雷倩所言,他不过是一个读了三年高三的高中生而已。 “最关键的,林冰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陈放也不隐瞒了,小姑娘在那里那么久,肯定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闻言,许沁想起了阿姨的话,原来那个不三不四的女孩说的就是林冰。她真的不太清楚,不过阿姨说雷倩喜欢老板的儿子,她应该知道更多。“我不太清楚,但我们店里的雷倩,她喜欢老板的儿子。” “那我去问问她。”陈放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她应该是真不知道花店里的那些盘枝错节。 许沁颔首。 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倒霉,每个她待过的地方都不太平,她都怀疑自己扫把星附体。 陈放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走在路上,她想不通林冰怎么会和老板的儿子谈恋爱。突然她顿住脚步,难道她早就知道他是个瘾君子,故意接近?那老板知道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来回,折磨得她难受。 林默然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许沁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笑笑……妈妈出事了。” 林默然泣不成声。 “怎么了?”许沁急问。 “爸爸去送货一直没有回来,她心神不宁,踩滑了,底下那块支撑的木方又断了……老板他连夜跑路了。”林默然哭得说不出下文。 李梅现在情况十分危险,医生已经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身上多处断骨,右腿大概是废了,医生说如果感染就要截肢。 许沁心急如焚。 “妈现在在哪里?” 林默然擦了一把眼泪,勉强成句:“已经转到你们这边人民医院来了,那边弄不了。” “我马上过来。”许沁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眼看着国庆放假了,她还想回家去的。 林默然没有说地址。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能照顾她。”她来了也只是徒增伤心,只是不告诉她,又感觉自己不把她当成一家人了。 林默然挂断了电话,许沁急得又拨了回去,对方直接挂断。 她锲而不舍,终于接了。 人家回她一句小卖部就挂了。 许沁心急如焚,却又没有丝毫办法,总不能去报警寻亲。 她思量着一家一家去找。 人民医院就有三家,肯定有一家是她们所在的医院。 她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 终于见到了第三家医院门口的大字,她立在原地喘息了几分钟,立马往里面走去。 医院里病人众多,她一路问了很多人,总算问到一点眉目。 林默然见到她的时候,许沁满身大汗,她自责又悔恨。 “你怎么来了?” 许沁不说话,目光看向闪着灯的重症监护室。 “不要太担心,这次遇到了蒋姨,她帮我们很多。” “哪个蒋姨?”许沁疑问。 “蒋大妮。”林默然挺感谢她的,还帮她垫付了一笔住院费。 她原来是想卖血的,但蒋大妮说,这年头血不值钱,让她卖几颗卵子,为了救母,她欣然同意了。 就是连续打针,她也有些吃不消,但为了李梅,她只能硬挺。 里面她们暂时进不去。 许沁见林默然脸色苍白无力,抱了抱她:“姐,你太累了,我留在这里,你去休息。” 林默然摇头,许沁逼她对视。 她害怕如此眼神,只能同意。 chapter 95 许沁静静的看着闪烁的灯,心里乱成一团麻,她逼迫自己冷静。 眼下他们需要钱,需要很大一笔钱,她查了自己的卡,就只有几千块的存款,部分是她省吃俭用来的,部分是她打工所得。 重症监护室费用有多高昂,她大概能够猜到。绝对不是她的家庭能够承受得起。 蒋大妮能够帮助她们一时,她们自己也要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才行。如今林平失踪,林默然又离了婚,她真的想不到要怎样才能摆脱困境。一瞬间,她感觉以往那些只要不断努力就能生活的言论,崩塌得连渣都不剩渣。 命运总爱捉弄贫苦人,因为他们都是软柿子,任由它捏扁揉圆。 果然没多久,护士就过来催促她去缴费。 许沁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也不知道李梅究竟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也不准她进去,要进去得等明天,还只能进去陪护两小时。 许沁刷干了自己的卡,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病这种东西,能拖垮一个富有的家庭,更何况是他们家这种家徒四壁的人家。 李梅家那边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亲戚。林平上次住院找他们借钱,他们都一毛不拔,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许沁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她想不明白,她们一家明明那么努力生活,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她们一家人。 心乱如麻,饱受折磨的在走廊的椅子上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许沁就眼巴巴的等着医生说的时间到来。 好不容易能进去,却被主治医生拉到一边。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看起来很年轻,长得文质彬彬。 许沁点头。 “病人情况不容乐观,截肢事小,但病人摔下来的时候撞断了肋骨,骨头扎到了内脏,得尽快安排手术,你看……”医生欲言又止,他大概能看出几分,病人的家庭情况不好,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美时候,身上衣服却洗的发白。 “求求你医生,救救我妈妈,钱我们会想办法的。”许沁强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迫切请求道。 医生救死扶伤,他自然不可能不救,昨天他们就已经进行过一次小手术了,止住了内部出血。只是他们不敢轻易去动那根扎进去的骨头,害怕血崩。 “我们会尽力的,医院已经联系了专家,很快进行会诊。” “嗯,谢谢。”许沁低垂着脑袋,身子止不住颤抖,尽量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太过狼狈。 “你进去看看吧。”作为医生他见多了这些无奈,但医院也是盈利机构,不可能为每一个人提供帮助,他们只能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谢谢您。”许沁由衷道。 “这是应该的。” 李梅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周围各种机械的声音夹杂着,让气氛无比的沉重。 记忆里,她除了睡着了从未有如此安静的时刻。 如今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了无生气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右边的腿包扎了很厚的纱布,但隐隐的还是透出了血。 她的唇都卷起来了。 许沁快速去把准备好的棉签和开水拿了出来。她把棉签沾了水,慢慢的擦拭着她的唇。 这还是第一次呢。 两个小时,李梅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许沁摸了摸她的脸,温热。 她有时候很害怕李梅,因为她骂人从不讲究分寸。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爱。 李梅为了一家人能够好好生活,几乎付出了所有。 她卖过血,卖过头发,为了养活一家人,做着比一般男人都重的活,她偶尔怨言,却从未停止。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医生催促她离开,说是过段时间做了手术才能全日陪护。 林默然不知道去了哪里,到晚上的时候才出现。 许沁呆呆的坐在座椅上。 林默然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沁像是丢了魂一样坐在椅子上,她眼睛看起来很肿,应当是哭过。 她很少哭的。 林默然的心倏然揪紧。 “笑笑,你先回学校休息一下,姐姐在这里守着。”林默然坐到了她旁边,摸了摸许沁的头。 许沁的抬眼,双眼无神。 “姐。”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瞬间失控,许沁窝在林默然怀里轻声抽噎。 林默然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手术费姐姐会想办法的。” 许沁抬睫,林默然不过比她大几岁,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姐,你想干嘛?” 林默然挤出一抹笑容。 “蒋姨说了,她一个朋友很有钱,愿意借给我们十万块。” 许沁总觉得不对劲儿,蒋大妮再好心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借他们家这么多钱。以他们家的实力,要好多年才能还清这笔巨款。这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我们需要支付利息。”林默然知道许沁有所顾忌,她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恐怕到时候还的利息不亚于本金。 许沁想说什么,林默然却截断了她哽在喉咙里的话。 “笑笑,我们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再受折磨了。” 许沁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其他。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没有人愿意借他们钱。 蒋大妮第二天就带来了她的朋友,是个年过五十的男人,不足一米六五,长得肥头大耳。要是以前,许沁一定避而远之,但现在她只能挤出微笑,阿谀奉承。 林默然对他也很客气,一个劲的叫着涛哥。 涛哥也很爽快,麻利的压了十万块钱进去。 林默然签了欠条,一个劲儿点头哈腰的感谢他们。 涛哥说话牛里牛气,许沁再看不惯也只能忍耐。她想看清楚利息的计算,却被蒋大妮拉到了一边,说道起李梅的事情。 李梅的手术很顺利,听闻是请了位不得了的专家做的手术。许沁没见到人,内心感激涕零。 李梅还是呆在重症监护室,等待着第二次的手术。 林默然催促许沁回去上课,许沁百般不愿,但拗不过林默然。 许沁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三天没见她,舍友们都很奇怪。 “沁沁,你生病了?”苏雪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许沁挤出一抹微笑,摇头。 大家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相互眼神交流,打算让她自己安静一下。 许沁心乱如麻,又无能为力,她前所未有的挫败。 学校医院之间来回,许沁度日如年。李梅那虚弱的样子折磨得她形容消瘦。 手术后不久,李梅就醒来了,也许是自尊心受挫,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她经常情绪失控。 出言各种难听,许沁都当耳旁风。她知道的,她会背着她们哭泣。李梅才是真正不喜欢哭的人,她一向坚韧,要强。 国庆节大家都回家了,许沁迫不及待的去了医院。 林默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许沁总觉得近期她腿有些瘸,时常站不稳。忍不住问:“姐,你是不是摔了?” 林默然惊诧的看向她,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呀。” “是吗?”许沁不大相信她的话,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李梅睡着了,许沁催林默然赶紧去附近找个便宜的房子过夜。 林默然破天荒的没拒绝。 林默然出了医院,走的很急。 许沁小心跟在了她后面。 果然,她没有找什么住所,而是进了一个酒吧。 酒吧这种场所,是李梅那些不准里的前三条。 许沁隐隐的觉得事情绝对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许沁躲在一边看着林默然进了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连衣裙?不算,那暴露的程度完全不符合他家的家教。 她正要跑上去拉住林默然,却被人拉住了手。 许沁回过头,是那恶心的涛哥。他此刻笑的猥琐,脸上的肉都变形了,让许沁愈发厌恶。 “哟,这么快就受不住,让你过来一起还债?”他玩味的打量着许沁,那眼神戏谑又轻蔑。 许沁怒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她猜的几分,却不敢相信。 “正好,今天你们姐妹双飞,让老爷子爽爽。” 许沁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他无所顾忌,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许沁,眼神赤\/裸:“听说你才十八岁,应该是个雏吧?” 许沁一把甩开他的手。 然后朝着林默然进去的房间奔走。 有人想要拦住许沁,却被涛哥喝住了。“让她去,看看她的姐姐是怎么还债的。” 他笑的越发猥琐狰狞。 许沁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自己的姐姐赤条条的被人鞭打蹂躏,满身伤痕,那些人故意把酒吐在她的伤口上,她痛得眉头紧锁,她却只能笑着。 “啊~”许沁有些崩溃。 她的叫喊,只换来了数秒的安静,紧接着是哄笑,还有林默然绝望的眼神。 chapter 96 涛哥不知道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凑近她,蛊惑道:“你要是愿意献身给那位老爷子,我倒是可以让利息一笔勾销。” “你闭嘴,只有她不行,我的妹妹不行,我怎么都可以。”林默然近乎咆哮的踉跄起身,一把把许沁拉至身后。 涛哥不怀好意的扫视着女人的胴体,身材挺不错的,他顺手点起一根烟,然后狠狠朝着林默然的胸部按去。许沁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烟头。 这才是恶徒,真正的恶徒。 “笑笑,你没事吧!”林默然担忧的握住她被烫的手。 “行,你们姐妹情深对吧。”他朝着里面的人招呼,其他人一下子把林默然扯了进去,把她的头按在桌子上摩擦碰撞。 许沁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两人控制住,动弹不得。 “我告诉你们,”他恶狠狠的指着许沁,“你去陪老爷子,不然我怕你姐姐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们这是犯法。”许沁恨恨的抬眼,想用眼神杀死他。 涛哥不屑的哼了一声:“我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白混的。” 许沁知道凶多吉少,这种恶徒,还是先拖延时间。赶紧回道:“我答应你。” “不要。”林默然绝望哀求。 周围小混混起哄:“这娘们力气还很大。”说着就是两脚踢向林默然的小腹,林默然痛的冷汗直冒,但她眼神绝望的盯着许沁。呜咽着:“放过我妹妹。” “不听话,烧她一下。” 有人拿起了打火机。 “我说了,我答应你,不要欺负我姐姐。”许沁内心无比绝望,比起那天晚上。 她忽然想起男人来。 “你们不要欺负我姐姐,我男朋友他很有钱,我打电话给他。” 涛哥眼神突然一凛。 “你男朋友?”他打量着许沁,她长得还可以,但一身朴素,衣服都快洗破了,根本不像是结识了什么富贵小少爷的样子。 “嗯。”许沁连连点头。 “他妈的,不会是破鞋吧。”涛哥气急的走过来,用力捏住许沁的下巴,抬起右手就要往她身下探。 “不要!”许沁拼命挣扎。 涛哥哪里会听,眼睁睁看着他要伸手进去她的裤子里,她大喊:“盛乔笙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涛哥果然住了手。 捏起她的下巴,眼神锐利:“你他妈说什么?” 许沁眼泪汪汪,眼神坚毅:“我说,盛乔笙不会放过你,你今天怎么弄我,明日他一定会替我报仇,你说他会如何弄死你!” 此言一出,场面立马安静了。 “涛哥,她是盛总的人?” “不会吧,盛总的女人会缺钱?” “就是,她吓唬人呢。” “不过我听说,盛总确实和一个学生暧昧不清。” “我也听说过。” …… 混混们开始意见不统一,军心涣散了。 许沁找准时机,抬脚用力朝着两人逐一踩去,然后是飞踢。 两人吃痛放开了她。 她立马往门外跑,她很清楚,即便她答应了,这些恶徒也不会放过她。很有可能,她们姐妹都会沦为他们的玩物。 “抓住她!” 几个混混立马朝着门外追赶。 “妈的,敢骗我。”涛哥愤怒至极,恶毒的眼神移向林默然。 林默然忍不住颤抖。 许沁快速奔跑,后面的人追的很急,她感觉小腹疼痛难忍。眼看着要被追上,她绝望的哭泣。 忽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小巷子里。 她惊恐万分,泪眼婆娑的抬眼。是拖把头! 她顾不得曾经有多讨厌他,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姐姐。” 周沉毅心里一沉,这疯女人还以为她只会趾高气昂的说疯话。这不,还是个小姑娘。 他后悔了,后悔延迟收货的时间,本是想刁难一下她的老爸,没想到他失踪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弟兄们打了一通电话。 许沁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怎么了?”拖把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问。 许沁摇头:“我没事,你救救我姐姐。她要被他们弄死了。” 她绝望的哭泣,真诚的请求。 “行,我现在就去。”拖把头说完就往外走。 许沁一把扯住他衣袖:“他们人很多,七八个。” 拖把头哼了一声:“没事,我能对付,我兄弟就在附近。” 许沁这才松开手,小腹疼得厉害,她衣服都快被汗湿透了。 她感觉下身有些湿润,她掏出手机报了警。 “许沁!你们怎么在这里?” 蒋芳看到许沁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这里可是有名的烂人街。其中几家,更是黑得很。 许沁疼得厉害,说话艰难:“蒋姨……我肚子疼……” 蒋芳看她疼得脸色发白,立马一把扶住她,准备送她去医院。 许沁却疼得走不动路。 蒋芳立马背起她,把她放进她的车里。开车的时候,她发现袖子上有血,她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迟疑数秒后,迅速启动车子,直冲附近医院。 许沁疼痛难忍,意识模糊。 醒来的时候,一片白色。她小腹不那么疼了,手上吊着针水。 蒋芳看她醒过来,欲言又止。 她才十八岁,是哪个畜生都不如的欺负了她。幸好送的及时,不然那小畜生就要没了。 她本来想拿了那个小畜生,可她毕竟是外人,没法替孩子决定。 许沁第一反应就是她姐姐有没有获救。“蒋姨,我要出院。” “不行,你还很虚弱,流了好多血呢。”蒋芳一把按住她。 许沁急得要哭了,她姐姐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安心在医院躺着。 “听蒋姨的,你必须挂完针水,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告诉蒋姨,蒋姨去帮你处理。”蒋芳生怕她爬起来,还是按着她的手。 许沁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哽咽着:“我妈妈病了,急需手术费,我们被蒋大妮骗了……” 蒋芳立马明白了,又是蒋大妮这个天杀的,害了她不够,又去害这两个孩子。“你放心,蒋姨知道怎么回事了,交给我。” 她摸了摸许沁的脑袋,内心恐慌,这孩子肚子里的不会是被那些烂人欺负留下的吧。她惊恐的看向许沁的小腹,早知道她就该让医生把他弄死。 “蒋姨。我姐姐……我妈妈……”许沁不知道该让她先帮忙做哪一件事。 “你妈妈在医院,医院有医生护士,我现在就打电话去警局。” 说完,她立马打电话去了警察局。接通得很快,蒋芳快速说明了情况,她不需要许沁说就知道和蒋大妮勾结的是谁。 警察的话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许沁,她哭成了泪人,完全看不出以前那不哭不闹的模样。心情沉重的道谢。“嗯,谢谢警察同志。” 她挂断了电话,朝着许沁安慰道:“警察说,已经送你姐姐去了医院。” “哪个医院?”许沁急问。 姐姐获救了,心里大石落地。但她被欺负得那么惨,有没有生命危险,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是一家私人医院,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的。”蒋芳听过这家医院,他们不收一般病号住院。他们院长主攻心理健康学,是位年轻有为的女医生。 许沁下意识想到了女医生。 “我要去看她。”许沁又想要拔针走人,蒋芳急忙拦住她。“你这样过去,不但照顾不了她,还会因此把自己拖垮了。” 许沁明白她说的道理,但她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蒋芳没办法,只能借助上卫生间的时间,偷偷让护士给许沁打了小剂量的催眠针。 “许沁,你好好待在这里,蒋姨说过会帮忙你的,就一定会尽力做到。”蒋芳知道蒋大妮他们老巢穴在哪里,她打算去警局一趟。 “谢谢蒋姨。” 许沁真的很感激她。 蒋大妮看起来和善亲切,想不到心那么毒。 蒋芳为人散漫,被村里人在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却能在关键时候施以援手。 许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默然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看着下落的点滴,想不到蒋大妮这人如此可恨,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昨夜,听到她获救,她感到一丝安慰。只是…… 她伸手想去触碰自己的腹部,却又无力放下手。 “醒了?”女医生温和的问。 林默然看向她,年轻貌美的女医生,就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谢谢。”她虚弱的吐出一句,只是她生不如死。自己那么狼狈,还被最爱的人看到,她真的很绝望,她以后要如何面对许沁。 “多想无益,比起面对别人,你应该面对自己。他们是你最爱的人吧,是你不惜伤害身体也要保护的人。不是吗?”女医生轻声细语,听不出太多波澜。 林默然眼泪滑落眼角。 女医生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替她擦拭掉。“没事的,她们同样爱你,同样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林默然眼泪掉的更多了。 “哭一下也挺好的,一直以来,太累了吧。”女医生耐心的安慰着,手上的动作很轻。 林默然不言语,目光呆滞。 女医生起身朝门口走去,拉门的瞬间回过头:“恨吧,恨他们,然后带着恨活下去。” 林默然听着关门的声音,内心升腾出一股火,仿佛要燃尽那些人面兽心的禽兽。 chapter 97 许沁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清晨。她急忙爬了起来,趁着护士还没有来打针,匆忙离开了医院。 坐在出租车上,她打电话请蒋芳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她先去医院看了李梅,李梅两天没有见到她们姐妹,很是担忧。见到她的那一刻,总算松了口气。 “妈,吃点东西。”许沁很是自责自己两天没有来看李梅。她稍微升起病床,给李梅喂饭。 李梅微微点头。 许沁喂得很慢,李梅吞噎得也很慢。一边喂,一边轻轻擦拭。 “笑笑,你姐呢?”李梅还是比较担心林默然。 “姐出去打工了。”许沁低垂着眉眼,片刻抬眼看向李梅。 李梅总觉得这孩子不太对劲,突然她想起这里的费用很高。急问:“你们哪里来的钱?” 许沁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敷衍道:“他们这里是出院了一次性结账呢。” “真的?”李梅不大相信,这种大医院她也是第一次来。 “嗯。”许沁答的轻松。 李梅却愈发怀疑,看来许沁嘴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她待会问护士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林平那死老头的去哪里了,她总感觉自己出事太过蹊跷。她不是没有在那里摔过,上次她背的比这次还多一点,怎么这回就断了呢。转念又觉得想多了,可能是她踩多了,朽了吧。 许沁看着李梅睡下了,这才安心的去林默然所在的医院。她猜的没错,的确是女医生这边,女医生还是林默然的主治医生。 “姐。”许沁握住林默然的手,她真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林默然,眼睁睁看她受尽屈辱。 林默然挤出一抹笑。 “笑笑,别哭。” 许沁泣不成声。 原来她不是不爱哭,只是一直埋藏在心底,一旦冒出头,再也抑制不住。 许沁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哭泣。 林默然摸着她的头,沉默。 许沁陪了林默然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李梅那边送早点。 女医生说,林默然她会亲自照顾,让她不用担心。 许沁想问问林默然的情况,女医生却只字不提。 许沁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许沁来到医院,总觉得心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李梅醒的很早,看到来的只有许沁一人,心里有些不安。她不是需要全家照顾,只是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心悸。 “妈,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许沁已经接到通知,李梅过两天就要第二次手术,这几天得加强营养。 “还好。”李梅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之所以没有吵闹着回家,是她很清楚那种感觉。上次林平吵闹,那滋味,不好受。 就算没有一条腿,她也绝对不会比别人差。她相信自己能够克服困难,还上债,让孩子们过得一天比一天幸福快乐。 许沁见她状态不错,看她表情猜出她担心林默然和林平。 “姐她工作稳定,老板还提前给她预支了一笔钱。你放心,爸应该只是耽误了,很快就回来了。” 李梅知道她是安慰她,她很欣慰,许沁自幼不会安慰人。 这孩子长大了。 说实在的,她起初是不愿意的,毕竟谁愿意舍弃自己的亲身骨肉,但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把她当做亲生了。 林平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但知子莫若母,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混账事。 不管你是谁生的娃,从我养你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娃。 李梅莞尔一笑。 中午出去买饭,许沁被柯北拦住了去路。 许沁猜测到他的意图,做了个请的动作。 柯北会意。 两人走到一处背静处。 “你姐姐的案件……”柯北是个警察,他知道自己吞吞吐吐不符合职业素养,但他也是个人。 他们赶到的时候,林默然已经被转移了。现场更是大混战。涛哥一行全部被拿下,涛哥还被断了手指。这全是靠着另一伙人把他们打趴下了。 不过聚众斗殴影响恶劣,他们全部被带到局子里去了。为首的周沉毅是个惯犯,他直言,你们警察眼瞎,还要靠着劳资路见不平。他每次都这样,屡教不改。逻辑上他确实无错,但法理难容,恐怕要在里面呆一段时间。 被他奚落,他感觉深深的挫败,无地自容。 许沁吸了吸鼻子,镇定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她亲眼目睹,自然知道她姐姐受到了非人折磨与屈辱。 “她身上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双腿韧带断裂,手臂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 他省略了下体撕裂,肾脏被摘走一颗。要不是盛乔笙及时赶到,恐怕两颗都不在了。歹徒带着肾脏逃跑了,他们正在全力搜捕。 许沁的心像是被几万根针轮番拜访,痛的窒息。 “嗯,我知道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江医生会照顾好她,你妈妈这边,我们也在申请补助了。” 柯北面色凝重,他恨自己的无能,被那些歹徒耍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抓住了老丁头,又冒出了一个龙哥。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粉碎这个黄赌毒纵横的蛛网。 陈放说,这些人看似散乱,说不定蛇鼠一窝,都是一张网上的。 “谢谢。”许沁痛过之后,反而平静了许多。很多事情都已经变成了结果,再多说也无用。 “谢谢你的理解。”柯北伸出手想要与许沁握手。 许沁看着他的手,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她不是不相信他们,也不是不相信阳光会普照大地。只是眼前的她,被乌云遮盖了双眼,她看不清那缕阳光。 许沁买了午饭快速回病房。 在病房门口却见到了他。 他迟迟没有推开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件事说起来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那天的胡言乱语,可他不会那么小气吧。 “你……”许沁走了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乔笙侧眼,看到了她,她瘦的可怜,想必最近吃了不少苦头。 “谈谈。”他难得神色复杂。 许沁微微颔首。 “我先把饭喂了。” “嗯。”盛乔笙应了声,让开门的位置,靠在一边。 许沁进了门,李梅看向窗外的视线转了过来。“回来了。” “嗯。”许沁放下饭盒。 李梅看着她,认真道:“明天的手术取消吧。” 许沁震惊,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们为什么骗我?”李梅神色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持荆棘,挥舞下来。 许沁怔怔的望向她,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你……”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这个让人痛心疾首的问题。 “我问过护士了,没有钱是不可能手术的,你们两个哪里来的钱?”李梅咄咄逼人。 许沁心道,还好,她还不知道那些悲伤的事情。 “我们借的高利贷。”她想,唯有半真半假才能蒙混过关。 李梅大呼:“你们糊涂呀,这些个高利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们……”她埋怨她们,更恨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走神,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知道,无论她走不走神,都是一个结果等着她。 “没事,只要人平平安安的,钱都会慢慢还上的。”许沁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这是李梅经常说的话,她信手拈来。 李梅哽咽着,语气坚定:“明天我是不会做手术的,这样也挺好的。” “不行,必须做手术才行。” 医生说的很清楚,第二次手术更重要,成功的几率很大,说不定不用截肢。 “这钱还真是……”李梅没有说出下文,许沁知道她很绝望。 李梅一直乐观积极向上,没想到也有被钱彻底打垮的一天。 门突然打开了。 许沁抬眼,是他。 他要干嘛? “您好,我是矜玫工艺品的负责人,想找您说几句。”男人语气平淡,谦逊有礼。 李梅立马激动了,急问:“我丈夫是不是在你们厂里?” 许沁一头雾水,待反应过来也看向他。爸爸是卖东西给他家的厂吗? “我们这边验收人员不足,导致推迟了几天,之后断了音讯,但昨天已经联系到您先生了。” “真的吗?”许沁难得的心情好了那么点,爸爸没事。 “嗯。”盛乔笙点头,此话半真半假,联系是真联系上了,不过又失联了。警方已经介入了。 “太好了。”李梅总算放下心来,那糟老头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现在想跟您讨论一下货款的问题,是现金还是打到卡上?” 李梅惊喜,想不到糟老头子还真赚钱了。 “有多少?”许沁激动的拉着他的手,她可不想用那种脏钱给李梅看病,她害怕李梅以后知道会接受不了。 盛乔笙淡淡道:“三十万。” “什么?”李梅惊讶出声,一群破陶罐值三十万?以前品相好的就几块钱一个,不好的几毛钱。 许沁顿时明白他的意图了,她默不作声。 “有个陶罐收藏家看上了其中几个好品相的,出了高价。”他答的不慌不忙,滴水不漏。 李梅感觉不可思议,但还是久违的笑了。朝着盛乔笙连连道歉:“谢谢您呀,还真是雪中送炭呀。” “不客气。”他说完,掏出一份合同,“请您签字。” 李梅认字,她看了一眼,还真是卖到了三十万。这简直是过去从不敢想的,做梦都没做过。 她来回看了几遍,才接过盛乔笙给的笔,签了字。 chapter 98 盛乔笙接过签好名字的合同,礼貌问道:“这货款是现金还是银行卡支付?” 李梅看了眼许沁,忙说:“打我闺女卡上吧。” 盛乔笙点头:“可以。” 李梅这才发现,这男人长得不是一般的标致,人还温文尔雅的,就是年岁大了点。 “那你跟我去转账?”盛乔笙目光移向了许沁。 许沁忙点头:“好。”又看到饭还没有喂,又说:“我先把饭喂了吧。” “我手还没有残废,你先去办事。”李梅挺喜欢这小伙子的,只可惜年纪大了些,不然和她女儿挺登对的。也不知道小伙子混的好不好。负责人应该是个大官了吧。算了,门不当户不对的。 许沁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日脾气上来了,只得跟着盛乔笙出了门。 到了外面,许沁急问:“你真的联系到了我爸爸?” 盛乔笙看她一脸期待,点头。 许沁松了口气,可那陶罐不可能卖那么高的价格。 “陶罐我收藏了。”盛乔笙不等她问,直接摊牌。 许沁没想到他这么老实,知道他可能出于同情,还是问:“你收藏它们干嘛?” “种黄瓜,种番茄,种辣椒!”不咸不淡。 许沁被噎了一下。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为了十万块高利贷的利息,她姐姐被弄成那样,而他却拿三十万买几个不值钱的陶罐种蔬菜。 她自尊心再怎么受伤,也比不得李梅此刻急需用钱。 “你能把钱先打给我吗?” 她把声音压的很低。 “昨天就打了。”盛乔笙掏了掏裤兜,给了她一张回执单。 许沁看着那张回执单,百感交集。“谢谢。” “为什么?”盛乔笙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够打个电话给他,还是她料定自己不会借钱给她。 许沁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不信任我?”盛乔笙盯着她,不放过她的细微表情。 许沁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呀,她怎么没有想过和他借钱,就算不是他,她也可以和苏雪借,苏雪说不定会借给她。 终归是她太自私了,为了自己那点微薄的自尊心,害了林默然。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盛乔笙轻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想到和蔼可亲的同村人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走狗,错的是她阅历太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去吃饭。” 许沁哪里吃的下去东西,她摇头:“我不吃。” “你也垮了,她们谁照顾?” 许沁吸了吸鼻子,是呀,她也垮了,谁来照顾她们。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餐厅。 “多吃点。”盛乔笙给许沁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许沁也没拒绝,低头闷吃。 “这是墨鱼汤,喝点。”盛乔笙又给许沁盛了一碗汤。 许沁端过,喝了几口,感觉想吐,她眉头紧锁,压制住这感觉。 “太腥了?”盛乔笙舀了一勺凑近鼻子,还好,并没有太腥。 “不想喝。”许沁放下汤碗,第一次打算浪费食物。 “那吃其他的。”盛乔笙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许沁被投喂得饱饱的。 吃过饭,许沁跟他道谢后就到了收费处退了钱再交了钱。 收费员奇怪,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她荒唐的要求。 许沁感觉轻松了许多。 进了病房,李梅就像她打听钱款的事情,许沁如实告诉了她。 她又开始问起盛乔笙的事情,许沁有些奇怪。 “你问他干嘛?” 李梅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就是觉得他人不错,要是等你毕业了,他还没有结婚,咱们可以考虑考虑呀。” 许沁震惊了,盛乔笙可是混混头子。李梅最讨厌的一群人!她怎么还夸奖上了。 “妈,你才见过他一次,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许沁很心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忘记的那种心动,好像又回来了,让她倍感羞耻。 “我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是个有担当又温柔的人。你妈我呀,看男人眼光还是有的。”李梅颇为自豪道。 “天杀的林平?”许沁无语的怼道。 李梅没想到许沁竟然顶嘴,还把她话茬给堵死了。 “行,不管了。”李梅靠在了一边,赌气般看向窗外。 许沁也不敢说话,没想到自己顺口就给说出来了。 经过快一天的等待,李梅的手术很顺利,许沁喜极而泣。 看着李梅安静的睡着,许沁上前拍了拍她的脸,医生说,不能让她沉睡,要让她保持清醒。 李梅动了动,清醒了些。 她长舒了口气。 然后给女医生打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 “江医生,我是许沁,我想找一下我姐。”许沁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林默然附近,但她只能想到她。 女医生抬眼看向林默然。 “你妹妹,找你。”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默然呆呆的拿过手机。 “笑笑?” “姐,妈手术很成功,只要不感染就不会被截肢。”许沁高兴的宣布着好消息。 林默然一听,终于笑了。 “好,那就好。” “姐,你还好吧,等妈这边忙开了,我就来看你。”许沁心情激动,这些日子,总算有件开心的事。虽然这种开心是建立在苦痛之上的侥幸。 “嗯,江医生人很好,你不用挂念我。”林默然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说漏嘴。” 她神色顿时陷入苦痛。 “嗯。”许沁重重点头。 许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道歉,为自己不愿意放下脸面去求助于别人,害得林默然变成如今这般痛苦。 “该吃今天新药了。”女医生朝着林默然说。林默然点头,女医生声音比平时加大了分贝,她今天是嗓子不舒服吗? 许沁识相的挂断了电话。 李梅接下来两天情况都比较稳定,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许沁说不出的高兴。 晚上出去买鸡汤,她感觉背被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到了苏雪的表妹沈西西。 “许沁,好久不见。” 对方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她报以微笑:“嗯,好久不见。” “一起吃个饭。”沈西西笑的天真无邪,热情发出邀请。 许沁刚想拒绝,沈西西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附近的甜品店走。 “那我请你吃冰淇淋。” 到门口,她才说。 许沁颇为无奈,苏雪说的对,她果然过分活泼可爱。 “你以前请我火锅,今天我请你冰淇淋吧。” “行。”沈西西也不推辞。 许沁买了两份冰淇淋甜筒,她本来只想买一份,想到沈西西这人不会容许她这么做,只能破费点。 沈西西一嘴吃着冰淇淋,一边说话。都是些有关校园杂谈的,许沁也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你记得舞会的时候有一个叫周沉毅的吧。”沈西西忽然很认真的问。 许沁不假思索的摇头,她根本不认识谁是谁。这名字没听过。 沈西西不可置信的道:“他顶着那么大一个拖把头,你竟然不知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拖把头?许沁看向她。 沈西西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良久,她凑了过来:“就是他。” 许沁看了眼照片,略微思考了片刻:“好像见过,有印象。” “对吧,他在宴会上挺拽的,现在了拽不了了。真是活该,还调戏本小姐。”沈西西幸灾乐祸道。 “他搭讪你?”许沁直觉拖把头不喜欢萝莉风,她每次见到他,他都勾搭成熟御姐。 “嗯,是呀,还摸我的脸,现在活该,进了局子咯。” 沈西西一副春风得意。 许沁怔住了,不解道:“他犯什么事情了?” 沈西西得意一笑:“你猜?” “总不会是x骚扰吧?”许沁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那倒不是,听说他缺德,把小卖家送来的矜玫工艺品的陶罐子摔坏了,对方找他理论,他不但打了人家一顿,还拖着不付钱。”沈西西八卦着。 许沁心猛地一沉,怀疑道:“他又不缺钱。” 沈西西不假思索:“不缺钱不代表不缺德。我还听说他在局子里嚷嚷,他平城那边有个兄弟,还把人建筑踏板给锯断了,还唆使老板跑了,人现在,腿都快废了。” 许沁如遭雷劈。 “这真的假的?”许沁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 沈西西不缓不急:“假不了,我都是听我苏叔叔和江叔叔说的,他们都是局长,会开玩笑?” 许沁感觉有些站不稳。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赶紧吃呀。”沈西西善意提醒道。 许沁哪有心情吃冰淇淋,但为了不让她看到破绽,许沁还是大口大口把冰淇淋吃完了。 “谢谢你的冰淇淋。”沈西西一脸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许沁回道:“不客气。” “真不一起吃饭?”沈西西再度热情问道。 许沁摇摇头,她感觉天旋地转。沈西西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一定要去警察局问清楚。 她买了鸡汤便上了楼。 李梅吃完,就催促她今晚回学校多休息。许沁想都没想的拒绝,却被李梅驳回。 她只能假装同意,坐在了医院大厅的座椅上。 突然感觉肚子好疼。 吃错东西了! 不远处有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她,倏然变冷。 chapter 99 疼痛难忍,她额头冒出了冷汗,只得挂了个号。 医生是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很英俊。看着她紧拧的眉头,急问:“哪里痛?” “肚子疼。”许沁尽力忍耐。 男人关了门。 “躺上去,我看看。说不定是急性阑尾炎。” 许沁一听,有些害怕。 “不用担心,小手术。” 许沁咬牙点头。 “以前疼过吗?” 许沁摇头,又点头:“前面几天疼过,可能是我来了月经。” 她有点害羞。 男医生摸着她的小腹,轻轻试探,脸色不大好。 “确定来了月经?” “嗯,来了。” “多长时间?” “一天。” “剧烈运动了?” “嗯……算是吧。” “今天吃什么了?” “馒头。” “没有其他?” “冰淇淋。” 男医生眉头微皱。 “我先开点止疼药给你,你再去抽个血。” 许沁不假思索的点头。 许沁吃了药还是感觉疼,不过她还是忍耐着去抽了血。 好奇抽血不都是不能吃饭,怎么她这个不讲究。 没过多久,男医生开门走了出来。他扫了眼小姑娘,完全不敢相信结果。小姑娘朴实无华,跟他说话都是怯生生的害羞。 不过他是医生,有责任告诉病人她的情况。 “进来一下。” 许沁抬眼,指了指了自己。 “嗯。”男医生点头。 许沁跟着他进了诊室。 “结果出来了。”男医生面色凝重,思索着怎么开口。 “我是急性阑尾炎吗?”许沁急了。 男医生摇头。 许沁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吓死我了。” 见她这般,男医生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几个月没来月经了?” 许沁怔了怔,好像是好久没有来了,不过她以前也这样。 “两个月吧,不过我一直不正常的。”许沁有些害羞,毕竟对方是个男医生。 如此纯情,是被迷\/奸了? 这个想法一旦开始,男医生就开始想入非非,恨得要报警。 “我到底怎么了?”看着男医生纠结的面部表情,许沁直觉她是患了什么绝症。 见她恐慌,男医生更不敢开口。 “我得了什么绝症?” 许沁吞了吞喉咙,忐忑不安。 男医生连忙摇头,然后鼓起勇气道:“你怀孕了,而且先前有流产的征兆。” 许沁瞳孔地震。她怀孕了! 是他的。 “我……我……”许沁捏紧拳头,不知道怎么说,有些委屈,眼眶瞬间红了。 她根本没在意过这件事情。 “你不要害怕,现在可以无痛人流,趁现在不足三月。” “我想想……我……” 许沁意识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才十八岁,没想过要生孩子。村里也有十五六岁生娃的女孩子,可她从没有想过这事情会落在她身上。 “你冷静点。”男医生没想到她反应比想的还剧烈。 许沁只感觉是在做梦。 “是不是有人强迫你,这个可以报警处理的。”男医生急道。 许沁立马摇头,他没有强迫,他当时喝了酒意识不清,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身体燥热贴上他的。 男医生以为是她怕别人知道,连忙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我会保密的。” 许沁下意识想起他说,她先前有流产征兆,是那次住院。 那蒋姨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她慌了。 急匆匆的跑出了诊室。 四处张望,找到个无人的地方,拨通了蒋芳的号码。 蒋芳接的很快。 “许沁,怎么了?” 许沁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口成了呜咽声。 蒋芳急问:“是你妈妈情况变糟糕了,还是你姐姐?” 许沁找回了一点理智。 “蒋姨,我上次住院时候,抽血了吗?” 蒋芳立马明白了。 “你放心,这事情只有蒋姨一个人知道,你的入院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 许沁哭的更大声了。 许久,她说:“您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我活不下去了。” 蒋芳自然不会说,她曾经被蒋大妮坑,早孕过两次,都是小诊所打掉的,以至于她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小孩。 “蒋姨向你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趁现在,打掉他。” 许沁之前在网上见过打胎的详细视频,无痛人流母体是不怎么痛,但是那小孩被活生生弄死,血肉模糊,她害怕。 蒋芳也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若是你没有时间照顾你妈妈,我也可以帮忙照顾的。” “谢谢蒋姨,暂时不需要。” “嗯。有需要告诉我。” “谢谢。”许沁挂断了电话,心情降至冰点。 今天她得了太多不得了的消息,沈西西说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想起了柯北。 她有他号码。 振铃好久,对方接了。 “喂。”熟悉的声音。 “柯警官?” “许沁?”柯北耳力很好。 “我……”许沁不知道怎么问了,这件事真章对她太重要了。 “有什么事,直接说。”柯北没想到她会吞吞吐吐。 “我想问,我妈妈那个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柯北面色沉重,确实是的。他们审问涛哥的时候,他无意间交代出来,平城那边请人干了坏事。 只是他想不通,为啥他们要千方百计去算计一个贫困的四口之家,他们一家翻来覆去查不到一点可疑的线索。这也是他们没有联系许沁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怕击溃她,他们家目前两伤一失踪,已经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是真的,对不对?”许沁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我问你,我爸爸是不是被矜玫的人砸了货?” 柯北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这些都是内部资料,只有他们局子里的人知道。 “这个……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爸爸失踪……” 许沁挂断了电话。 她要去找盛乔笙,找他问清楚,是不是他指使的。 她满眼怨恨的开了门,他家没有换密码。还没有开里面的门就听得有人争吵。她顿住了脚步。 “笙哥哥,你不是最疼爱我了,为什么不愿意娶我?”楚筱盈甜美的声线让人浑身酥麻。 “别任性。”盛乔笙安抚着情绪不稳定的楚筱盈。 “我知道的你和月蓁已经不在一起了,你以前和她一起也是为了气我离开你,对不对?” “筱盈!”盛乔笙不赞同她的说法,他宠她那是必须的,但其他并不是那样。 “我知道,你只和月蓁在一起过,那个穷学生,你是故意接近她的,她身上有你想要的秘密。” “谁跟你说的?”盛乔笙面色微愠,盯着她。 这件事知道的只有月蓁和他,还有周沉毅。 “我就是知道,你就是利用她,想博取她的信任,然后得到那个秘密。”楚筱盈拉着他的手,不依不饶。 “闭嘴!”盛乔笙感觉胸口一阵烦躁。 许沁捏紧了拳头,原来都是骗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套走的秘密。 真是讽刺。 这么说,沈西西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为了那个她都不知道的在哪里的秘密,还真是大费周章。 还不如直接把她绑架了,严刑逼供。他们还真是恶劣,懂的杀人要诛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区的,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痕。 这个王八蛋,毁了我的一生。 她一路走一路流泪,最后眼泪好像流干了似的。 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医院。她找了个无人的座椅,呆呆的坐着。 良久,她摸了摸的自己的小腹,她要立马杀死这个小怪物。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没有理会。 多次响了之后,她掏了出来。 是蒋姨。 她按下了接听。 “蒋姨!” “许沁是吧?” 对面传来一个不善的口气。许沁打了个寒颤,还是故作镇定。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沁有些怒不可遏。 “你只能相信我,你斗不过他,不是吗?”对方笑的猥琐。 “我不需要!”许沁可不想卷入这些混混的世界,正欲挂断电话,却听到恶魔般的低语。 “稍等,你不怕我把你怀孕的事情在学校广播?” 许沁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你……你怎么知道?” 蒋姨出卖了她? “想合作就来你的蒋姨家。” “你是谁?”许沁愤怒叫道,对方却挂断了电话。 许沁绝望至极,这件事一旦被散播,她只能退学。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村里人也会知道,她这一生是彻底完了。 思考了良久,她还是决定去会会这个人。现在她是光脚的,还会怕穿鞋的不成。 chapter 100 许沁站在这个曾经救她于危难的人门口,说不清是何情感,只是胸口闷疼。 她敲了门。 立马有人开了门。 为首的竟然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你来了。”老人把声线拉得很长,有一种违和的诡异。 “蒋姨呢?”许沁扫视了一周也没有看见蒋芳。 “她呀,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人诡异的笑着,活像个精神病医院逃跑的病患。 许沁察觉不对,蒋姨不是出卖了她。那她情况危险。 “你是聪明人,帮我偷一件东西出来,我就放了那白眼狼。” “偷东西?”许沁不齿的行为,她怎么可能去做。 “放心,他的东西,你该偷,毕竟他把你一家害得那么惨。”老人循循善诱。 许沁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恨得咬牙切齿。“他凭什么听我的?” “就凭你肚子里的东西!” 许沁嗤笑一声:“您恐怕不知道吧。我这个是野种,被两个陌生男人搞出来的。” 许沁笑的大声。 老人神色一凛,不敢置信。 “还是他把我带回去的,他清楚的很,别拿这个做文章。你觉得他那种人看得上我?”许沁下意识自嘲一笑,“我不过就是有点利用价值的保姆罢了。” “你少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们要是关系真那么好,我和我姐何必借高利贷,直接找他拿钱不就行了。” 许沁恨得咬牙切齿。 老人若有所思。 旁边的小厮凑近他耳朵,小声道:“龙哥,她说的是真的。” “没事,咱们合作不必要和他有特殊关系,只要你能潜入他家,盗取保险柜里的资料就行。” 许沁冷哼一声:“您未免太高看我,您觉得我会开锁?” 龙哥笑眯眯的说:“不会开没事,有人教你开。” 许沁迟疑着。 “你不答应,我就送那白眼狼归西。”龙哥目光微微眯起,透出凶恶的光。 许沁为难的四处张望,也不知道他们把蒋姨藏在哪里。 “我倒数三秒。” “3。” 许沁听到一声惨叫,是蒋姨。 急道:“我答应。” “行,合作愉快!”龙哥丝毫不掩饰阴谋得逞的快意。 真恶心!许沁内心强烈排斥。 龙哥果然命人教她开锁,她学的很慢,对方直呼她傻逼。 龙哥瞪了他一眼,他又教了很多遍,许沁才勉强学会。 “你明天就去找他。” 龙哥的话语听起来不像是合作,倒像是命令。 许沁立马道:“我还要照看我妈。” “没事,有人会照看。”龙哥笑的猥琐。 许沁彻底明白,她是没有退路了。她捏了捏拳头,只能往前。 第二天一早,许沁就买了许多新鲜蔬菜前往盛乔笙的家。 为了不违和,她礼貌的按了门铃。也不知道开门的会不会是他最疼爱的楚筱盈。 她心中恨意腾腾升起。 开门的是他。 见到她,他有些惊诧。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我想借你家锅给我妈炖点吃的。”许沁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进来。” 盛乔笙让开了一条路。 许沁也不忸怩,直接往前走。 进了屋子,她就开了水准备清洗一下鸡,把它给剁碎。 “我来。”盛乔笙从她手里拿过了那只鸡,开始清理。 许沁没有拒绝,去摘其他菜。 他速度很快,没多大会儿就把鸡炖上了。要是以往她肯定傻逼一样感动,但现在,爸爸失踪,妈妈变成那副惨样,姐姐被凌辱,都是拜他所赐。 对他,只有满腔的恨。 恨不得他现在就被千刀万剐。 煮好了饭菜,盛乔笙主动送许沁去医院,许沁没有拒绝。 到了门口,他停了车,她立马拿了饭盒下了车。 李梅的情况在慢慢变好,说话都更有精神了,许沁很高兴。 “今天这家厨艺不错。”李梅吃了不少,由衷的赞叹。 “嗯。”许沁低低应了声,不慌不忙的收拾着饭盒。 “学校都收假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李梅看着不远处放着的日历,催促再次许沁好好学习。 许沁这几天听了无数遍了,早已经毫无波澜。“明天去。” “行,我估摸着我再两天就能离开这个病房了。”李梅又开始担忧起林平来,悠悠叹了口气。 “爸爸他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说不定哪里耽搁了。” “嗯,他就喜欢到处乱跑,年轻时候就这样。”李梅对林平喜欢四处奔波这件事已经躺平了。 “可能想重温一下年轻岁月吧。”许沁随意敷衍。 李梅突然想起林平的损友们来,玩笑道:“他有什么岁月,岁月是把杀猪刀,他那好友林珅我是不知道,不过那林振东呀,长得跟年轻时候一点不一样,以前挺白的,来了城里反而黑了一大圈。” 许沁的心咯噔一下,她可以确定给他家送礼,拿走陶罐的人绝对不是林振东,那他是谁? 林平不可能糊涂到连自己的自幼的玩伴都认不出来。 “爸年轻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朋友,还真可怜。”许沁打趣道。 李梅乐呵呵的。“没有,还一个呢,早年也是做陶罐的,后来好像开了一家苗圃还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后来听说在一场火灾中去世了。”李梅一脸惋惜。 那人是个城里人,皮肤白皙,长得精致,是几个人中容貌最出众的,看起来像个小姑娘。 许沁来回思考,也想不通这几个人身上能有啥秘密可言。 李梅见她皱眉,又说:“人各有命,他年纪轻轻就走了,倒也省的一生劳碌了。” 许沁知道她只是安慰人。 “是呀,人各有命。”许沁赞同的复述。 “赶紧回去读书,我能照顾自己,再说了我有伴。”李梅神秘兮兮的说。 许沁下意识问:“谁呀?” “哎呀,你别问了,赶紧走。”李梅催促道。 许沁不放心,假装离开之后,又偷偷跑了回来。在看到蒋大妮的那个瞬间,她心态炸了。警察怎么还不来抓她。 她想报警,却收到了短信。 不想让你妈妈知道你姐的那些事情就安静点。 许沁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她收起手机,朝着门口走去。 他果然在那里等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值得他这样屈尊降贵。 她还挺好奇的。 “你妈妈怎么样?”男人表情淡淡,若不是听字面意思,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一句关切言论。 “还好。”许沁吸了吸鼻子。 “心情不好?” 许沁不得不佩服男人直觉相当敏锐。没好气道:“我家一半人在医院,你说我能好吗?” 盛乔笙低垂眼眸,发动车子。 “我买了点猪脚,待会回去给你做东坡肘子。” “好吃吗?”许沁没吃过。 盛乔笙看向她,眼睛微微下弯:“可以尝尝。” 许沁不想再和他多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太累了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立马翻了起来,现在她无比厌恶这张床。 见她下了楼,盛乔笙放好了锅铲,关了火。 “真准时。” 像是赞叹,又像是揶揄。 扑面而来的香味,让许沁的肚子有了反应,咕噜咕噜叫。 她安静坐下。 整顿饭就是一人夹菜,另一人吃,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许沁再厌恶这里也得想办法进书房偷东西,不然蒋姨性命不保。 “我累了,我困。”她可怜巴巴的窝在沙发上。 “去床上睡。”盛乔笙推了推她,声音带着诱哄:“我抱你。” 许沁下意识推开他。 “不要,我要去书房看书。” 盛乔笙眼神几不可查暗了暗,点头:“那我抱你去看书。” 许沁也不拒绝,能使唤这种大人物,又何必动她的脚。 她乖巧得像只猫咪,完全不似一开始的刺猬。 夜深人静,许沁还在看书。 没想到他也买了这本诗集。 指尖停顿处: “隔膜的薄冰溶化了 湖水是那样透彻 被雪和谜掩埋的生命 都在春光中复活 一切都明明白白 但我们仍匆匆错过 因为你相信命运 因为我怀疑生活……” 许沁烦躁的关上书,今晚一定要打开保险箱,把东西顺走。 听得没有动静了,许沁摄手摄脚的打开了抽屉,她看见过他的保险箱,在抽屉里隐藏着。 试了好多次都失败,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打开了。 里面有很多资料,也不知道他们要的是哪个,若是她全部拿走,他肯定立马知道。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都是正规的商业来往记录,没啥可疑的。 于是随便拿了一本牛皮纸袋封着的偷偷藏在自己的书包里,再把保险箱复原。 做完一切,她竟然感觉手脚瘫软,这就是做贼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chapter 101 一大早,盛乔笙就起来了,做好了早餐,她还没有动静,他直接开了门进入书房。 她蜷缩在沙发上,她个子很小,沙发也能当床。 他凑了过去,她睡得很熟,眉头紧锁,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头,她表情稍微舒展。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指尖,轻触……红唇温软,也不知道何种滋味。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好似乎顺其自然。 他安静的轻轻捻着她。 许沁无意识的张了张嘴,他趁虚而入。 许沁倏地睁开眼,就看见他的眉眼清晰的映在她的眼中。半日,意识到什么,她一把推开他。 “你干什么!” 力气悬殊,盛乔笙只被她推开一段距离,但他已经彻底清醒。 茫然说:“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就被她推开了。 许沁不明白他做戏还做得这么足,也不嫌恶心。 “你真恶心!”许沁用力擦着自己的嘴,都快擦出血来了。 盛乔笙怔怔的望着她。 恶心。是呀,她一直觉得他恶心。他以为她不说了,她就不恶心他了。“呵。”他竟笑出了声。 许沁不明他表情,拿起书包就往门外跑去。 她不敢太用力奔跑,生怕小腹又疼得厉害,现在还不是弄死他的最佳时机。 “就这些了。”许沁把牛皮纸袋举起来,给龙哥看。 龙哥笑的合不拢嘴,这丫头挺机灵的,竟然一下子就拿到了。 “把蒋姨放了。”许沁用力握着牛皮纸袋,一字一顿。 龙哥摆了摆手,几个小厮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拖了出来。 许沁震惊,只见蒋姨嘴角都是血,衣不蔽\/体,一身乌紫,腿上有未干涸的血迹,一直蜿蜒到脚踝。 “你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这是不讲信用。”许沁眼含热泪怒视些着他们,他们像是一群野兽,毫无羞耻心的在笑。 “我很讲信用,你说把她放了,我放了呀。”龙哥厚脸无耻的笑着,整个脸都是褶皱。 想不到一个将死的老头,竟然这么恶毒。 “小妹妹,你再不来我们就要给她刺字咯,谁干了多少都会刻在她身上的,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哈哈哈……” 许沁只感觉脊骨发凉。 “走。”龙哥一声令下,小混混们纷纷跟上。 突然一声咳嗽,许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挡在她身前,一把匕首从她后背捅到前胸。 “靠!”小混混见许沁被人挡住,一脚踢向挡在她身前的蒋姨,匕首被踢了移位,顿时血流如柱。 他还想继续,警报的声音响彻天际,他神色慌张的逃跑。 “救护车,救护车。”许沁哭的撕心裂肺。 “许沁……别哭。”蒋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没了动静。 许沁哭的更厉害了。 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 蒋姨被带走了,许沁不想去看她是否存活,好像只要不去得知真相,真相就是心里所想。 然而并不是那样,一刀命中心脏,血流的太多,最终抢救无效,蒋姨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们并没有多少交集,甚至她曾看不起她,可最后,这样一个人却拼死保护了她。 她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听不清周围人对她的质问。 “让她静静。”陈放拍了拍柯北的背,然后带上了门。 “为什么你们那么晚才来……为什么……只要再快一点点……一点点……”许沁看着那高悬着的国旗,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就是算好时间的,这群恶徒。”陈旭狠狠的用拳头砸着桌面,他越发确信,他们里边是混入了不干净的老鼠屎。他们才会明目张胆的目无法纪。 每次抓到的都是喽啰,背后的大人物总是能完美逃脱,像是逗他们玩。猫和老鼠的游戏,被他们玩的别具一格。 他又是一拳挥出,却被陈放挡住了。这群恶徒,总有一天一定会落网,他们不能冲动,冲动只会迷失心智,让他们在暗处得逞大笑。 许沁倏然起身,推开门。 “呐,你们说我们家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遭遇不幸?”许沁双目无神的扫视着这群头顶徽章的人。 她想不明白。 “我自幼,家徒四壁,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人企图?” “呐!究竟是什么?” 许沁高声质问,内心崩溃。 面对她的质问,在场的人鸦雀无声。的确,她们一家没有啥特别,一家四口人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无任何违法乱纪记录。 “许沁,跟我走。” 许沁抬眼,泪眼朦胧。 “江医生,好久不见。”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你们还问吗?”女医生环视一周,语气平静。 “里面有监控,不需要了。” 监察科的胡灵蝶低声说。 “那好,我带走了。”女医生的手在许沁面前晃悠了几下,“跟我回家。” 许沁意识逐渐模糊,晕倒在她身上。 女医生扶着她往门外走。 到门口,她顿住脚步。 “你们办案利索点,我的医院都快装不下了。” 说完开门离开。 里面的空气沉重得要崩裂。 棋牌室。 “笙哥,这龙达已经被警察逼到末路了,竟还想着我们的东西,真是该死!” 盛乔笙坐在阴暗的角落,嘴里叼着烟,烟雾笼罩,看不清他神色。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才会做出那种举动。她是当真恶心他,也对,他心思不单纯,被恶心也是理所当然。 “笙哥,龙达他怎么知道我们那么多消息?”一旁的胖子百思不得其解,龙达好像把他们摸透了般,他们干什么,他都知道。 男人伸手把烟掐灭。 “知道又如何?”他眼神冰冷,声音冷冽。 “我们损失了不少。”胖子声音越来越小。 “兄弟们没事就行,最近谨慎些。”男人起身,往外走。 待他出了门,胖子嘀嘀咕咕:“笙哥再有钱那也不是龙达能肖想的,得想办法。” “你那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办法,省省吧。”旁边的人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二毛,你他妈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敢太岁头上动土了?”胖子气呼呼的瞪着打他的人。 “我叫毛二,不是二毛。” 毛二再一次好脾气的解释。 “笙哥做事自有分寸,你们别瞎参合,到时候惹了一身麻烦,还让笙哥擦屁股。” “你个狗不理,我哪里瞎参合了?”胖子不乐意了,他不就是关心笙哥,龙达偷走了他们几批工艺品,拿不走的还砸碎不少,这气怎么能忍,也不知道笙哥为什么变得这么怂,要知道他何时孙子过。 “苟利。”男人一字一顿。 “胖子,你改改这随便取名的嗜好,不然咱们真揍你。”毛二郑重其事的说。 胖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群人就不担心龙达把笙哥搞破产嘛,笙哥破产了他可怎么办? 他当初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如今跟了笙哥,生活变好了。还他妈有了五险,以前流落街头的时候,吃饱饭就是他的奢求,哪敢奢望别的。混成现在这样都仰仗着笙哥,他们怎么一点也不为笙哥考虑,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胖子,你要相信笙哥。” 毛二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他知道胖子特别敬重笙哥,这里其他人也是,他们大多无枝可依,矜玫工艺品这些员工很多都是孤儿,或者贫苦人家孩子。 盛家企业大多是这样的苦孩子出身。有文化的做着需要文化的工作,没文化的就卖苦力,但从不从苛刻他们任何一个人。 盛家的如今,是建立在笙哥的初心之上,上下一心,团结友爱。 盛乔笙望着楼下树木,秋意已经开始来袭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盒子,打开是一条冰种翡翠玉坠。他轻轻摸了摸,冰凉的触感。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泪眼朦胧的眼睛,她哭的伤心欲绝,却唤不回那个狠心大步往前走的男人。 一下子合上。他恨恨的捏紧拳头,眼盛霜雪。 盛南风。 你们做不到的,我会做到,我要让你知道她生的孩子比你强。 许沁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女医生为什么给她吊水,她没有病,她想要拔掉针管,却被一双手拦住了。她抬眼,是林默然。 她脸色苍白,身体还没有好。怎么爬起来了?许沁一下子清醒了。“姐,你怎么起来了?” 林默然身体恢复得很慢,但许沁出事,她怎么能不担心,求着女医生让她们住在一起。 要不是瑶瑶看见,女医生肯定不会说,只是……她看向许沁的小腹,她怀过孕,她知道的。 许沁被她看的不自在,怯怯唤道:“姐,怎么了?” 她有些心虚,感觉林默然的视线看向她腹部的时候,冰冷吓人。 林默然直直的看着她。 “是他,对吗?” 她咬字极重,让许沁心颤。 “对不起对不起……”许沁情绪瞬间失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多次教导她的亲人。 林默然静静看着她,许久,终是不忍心。“他是不是不认?” 许沁抬睫摇头:“他不知道,这是个意外……他不清醒的……” 许沁泣不成声。 林默然瞪大了眼睛,许沁是真的动情了,她的性格她最是了解,绝不会让讨厌的人近身。 许沁还在不断说着对不起,她以前从不说对不起。 林默然心疼的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姐陪着你。” 许沁哭的更大声了。 chapter 102 些许是哭累了,她静静靠着林默然,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许糟糕透顶,但她依旧得努力活着,为了家人,为了向往。 她恨那个男人,恨得要死。但孩子的事情真的不关他的事。 “姐,你不要告诉别人,包括那个人。”许沁看着林默然,认真的恳求。 林默然一愣,又无奈点头。 爱情这东西,先动心的注定心痛。得之幸事,不得,满目疮痍。 她忽然想起李梅和蒋大妮来,愤恨的起身要去找李梅。 林默然见她激动爬起来,忙问:“怎么了?” 许沁看向她,如实交待。 林默然恨恨的咬牙,握紧了拳头。当初蒋大妮开出条件,她本来是拒绝的,她需要钱,可她宁可失去一个肾,也不愿意做那种勾当。 结果他们用强,还拍了不雅视频,她没办法才受制于人。 没想到他们什么都要,把她侮辱了,还取走了肾。当时真的好疼,钻心的疼。肾从身体里被拿出来,她被捆着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取走自己的器官。取了一个似乎不满足,还妄图取第二个。 她没有力气挣扎,又疼痛难忍,最后晕了过去。 醒来就在医院了。 她没有死,他们没有如愿取走另外一颗肾。她手里死死握着一个扣子,应当是救她的警察身上的。等她好了,她一定要去道谢。 女医生对她说了很多,这里附属楼住着的病人都是苦命人。 女医生出生优渥,却能和他们感同身受。她很感激她,也相信她说的阳光普照。 “我们得想办法。”林默然目光坚定,蒋大妮这人必须判处死刑,她害了不知多少家庭,碎了多少人的心与梦想。 “想什么办法?”女医生推门走了进来,面色平静。 许沁一瞬间感觉她很像男人,他们一样没有太多表情。 “我可不像某些人,我表情张力很好的。”女医生勾唇一笑。 许沁怔怔的看着她,这是在她脑子里安了监控? “你们别担心,警方早就注意到她了,之所以没有抓捕,是为了她背后的人。你们妈妈很安全。” “真的?”异口同声。 “嗯。挺默契的嘛。”女医生玩笑道。 “我还是不放心,他们穷凶极恶。”许沁想到蒋姨,心都是颤抖的。蒋芳她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蒋大妮的欺骗让她名声扫地,声名狼藉,父母把她抛弃。她已经够可怜了,自己当初怎么会去厌恶这样一个受害者,她感到羞耻。 “她的葬礼办得隆重,她父母接她回去了。” 女医生看向窗外,她心理素质极好,控制力也很好,可最近这些病人还是她让心力交瘁。 活着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幸,天灾人祸在所难免,但这些法外狂徒肆意,更让她接受不能。 接她回家了……许沁总算有些欣慰。“我妈妈她转普房了?” 女医生点头:“放心,她转我们二号楼了。” “什么?”许沁心花怒放,转这里那就是好了。 女医生淡淡嗯了一声。 林默然放心了,女医生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安全了。 蒋大妮逃不过的。 许沁在医院呆了两天。 “还赖着不走?” 女医生见她依依不舍的抱着林默然,下了逐客令。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现在就走。” 林默然噗嗤笑,许沁很少这么吃瘪。也不知道爸爸找到没。她们一起看了监控,李梅很安全。 许沁回到学校,舍友们都去上课了。她请了好长的假期,快要十天了,她看了看最近的课程,赶紧拿出书本温习,她算不得聪明,后天很重要。 中午下课,舍友们陆续回到宿舍,当看到这个失踪人口,都是一顿循环拥抱,差点上嘴。 “你们得了,沁沁可是病号,你们还想她继续待在医院?” 许沁一听,微微一笑。原来女医生是帮她请的病假,之前她是请假说家里有事。顺手推了把八爪鱼般的段涵:“赶紧下去。” 现在还不明显,但她还是很害怕她们无意察觉她肚子,她故意穿的宽松。她瘦了许多,就更空了。 “我好羡慕沁沁,瘦了好多呀。”苏雪一脸羡慕的打量着许沁。比起刚来的时候瘦了不止一星半点,都快变一根竹竿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许沁立马护住自己,颇为嫌弃道:“你别那样看我,我害怕。” “哈哈哈……”孙娇娇笑的前俯后仰。 “我爱美男。”苏雪愤恨指了指她座椅上的美男抱枕。 “人是会变的,再说了,万一你是故意转移我们视线呢。”段涵贱兮兮的笑着。 “危险危险!”明依拉着可爱的罗雨霏后退一步。 “滚犊子!”苏雪朝着段涵丢去一个美男抱枕。 段涵避开,笑着嚣张的比了个茄子,“嘿嘿,打不到。” 许沁看她们如此快乐,心里也舒坦些了。视线落在林冰的床上,空荡荡的,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她很少跟人交流,也没有朋友。 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结局,刻意避开了似的。 苏雪察觉她的视线,心也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 她们虽然不喜欢她,但她就这么走了,还死的那么惨,是个人都会惋惜难过。 起先好多人起哄她们宿舍死人了,不祥,她也以为会有人搬走。然而并没有,她们一如往常。 她们一起去看过她,想不到素颜的她是那么的灿烂可人。 如花年纪定格在那里,第一次知道,永葆青春、花开不败,原来皆是这般残忍的词。 许沁辞去了花店的工作,老板也通情达理,直接把工资打在了她的卡上,比她预想的多了三百块。 她打了电话过去,老板说,那是她辛苦工作的奖金。 她谢过老板,挂了电话。 许沁回归了正常的校园没几天,就接到林默然的电话,蒋大妮被抓住了,警方还抓住了龙达。 许沁喜极而泣。 蒋姨,你看到了吗?那些害死你的坏人抓到了,他们一定会受到属于他们的惩罚。 警方这次能成功是有人举报助力,她由衷感谢那些人。 林默然还提起,柯警官受了刀伤,波波在照顾他。 许沁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放松。 周末打算去看一下她们。 医院,二号楼。 放好了水果和饭盒,许沁看着空床发呆了一会儿,出门寻李梅。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李梅坐在长椅上,她身旁是一副拐杖。 她没有被截肢,只是腿脚还是不利索,得依靠拐杖。她死活不愿意坐轮椅,女医生就给了她一副。 “妈!”许沁走了过去。 李梅看了过来,她心里藏着恨,蒋大妮被抓了,但她早就把林默然受屈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她气的当场晕过去。 蒋大妮这人以前就和她不对付,她喜欢比她小的林平,多次勾引不成,还窜撮她嫂子企图毁了她的婚姻。 她现在倒是希望当时成功把他们的婚姻弄没了。林默然就不会受苦了,她也不会为了那个家苦了半辈子,还差点丢了命。 如今她和残废也没有啥区别,不能再做重活,还有各种不能这不能那的,让她心力交瘁。 蒋大妮说,你们许沁就是个丧门星,她一出生,你们家就开始败落。回想过去的不幸,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她别过脸,不去看她。 许沁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妈,你腿还没有好完全,要躺着多休息。” 李梅瞪了她一眼:“我还不能出来走走,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床上发霉,最好生蛆。” 许沁被她这么一吼,战战兢兢后退一步。“妈,我带了苹果,我给你削小兔子。” 李梅平时心高气傲,只是暂时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副脆弱样,许沁自动忽略了她的怒骂。 李梅哼了声,“滚,我不想看见你,遭人嫌的东西。” 许沁眸色一沉,又笑着说:“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我顺便去问一下姐。” “她不是你姐,你不配!”李梅越想越气,听到她声音就烦。 许沁顿住了,半天没回神。 林默然一出来就听到李梅的大嗓子,她怎么能这么骂许沁呢。 “妈。”她也习惯了李梅有时候骂话的恶毒,都是些骂人脏话,这么伤人的话还是第一次。 李梅听到林默然出来了,心里的怒火更甚,为什么她的孩子就要受这种罪。都是因为林珅,还有他的女儿,她怒视着许沁。 为了她,她失去了林雪然,骨肉分离。为了她,他们一家卷入了没有硝烟的纷争。她受伤可以看做蒋大妮嫉妒她嫁给林平,指使她弟弟蒋二炮害她,但林默然呢,林默然为什么会如此遭罪? 她果然是个丧门星。 林平为了自己兄弟,牺牲了林雪然,林雪然搬走绝非偶然。 当年,林珅媳妇许世安重病难治,听说她的病是因为早年当法医的时候得的,生了许沁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恶人不会放过他们,林雪然寄养林珅家,凶多吉少。 当时她明明知道,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她有没有生双胞胎,她会不知道,自从她怀孕四个月起,林平总是让她多穿,还特意做个围腰给她,让她天天戴着。 他们早有预谋。 她只是装作一无所知。 村里长辈说,蠢女人命好。 可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chapter 103 李梅心情低迷,看向林默然的目光却是躲闪,如果她有用一些,林默然也不会被人欺负。 许沁呆呆的看向李梅,怯怯的唤道:“妈。” “别叫我,我不是你妈。”李梅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内心满是悔恨。早知道养她是埋颗定时炸弹,她当初就该让林珅带走她,而不是自己的林雪然。林平失踪肯定跟林珅脱不了干系。 许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梅以前骂她什么脏话粗话她都认了,但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林默然加快步子迈向李梅,她受的伤还没有好全,行动起来依旧痛得厉害。 急道:“妈,你别说了。” 李梅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内心她除了恨还是恨。 林默然总算走到了李梅身侧。 “妈,你怎么这么说妹妹,她会伤心的。”林默然拉住李梅的胳膊,想让她冷静下来。 李梅抱住林默然,痛哭流涕。 抽噎着:“你不懂,如果没有她,我们肯定不会是这般。” 林默然怕事情不可收拾,许沁现在的情况不能刺激她,万一到时候一尸两命,后悔莫及。 “妈,我知道你生气,笑笑自幼听话,她小时候多可爱呀。”林默然怕李梅再出口伤人,捏了捏拳头,低声说:“我知道你曾经打烂过爸爸的陶罐,也明白许阿姨的那事情让你非常难过,但笑笑从小待在你身边呀。” 李梅惊恐的抬眼看着林默然,她知道,她竟然知道了。 林默然不理会她的诧异,又笑着对许沁招手:“笑笑,快到姐姐这里来。” 许沁呆呆的听从指令,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 林默然一把拉过她的手,又拉过李梅的手,“笑笑一晃就长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她,她好小,好像摸一下就会受伤。” 李梅已经从悲恸与愤恨中缓过神来了,她恨,可这是她养大的孩子,喝她的奶水,她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大的孩子。 她握住她的手,心里堵的厉害,爱与恨灌满胸腔,让她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言语。 “笑笑,妈妈脾气不好,骂话没个准,你别往心里去。”林默然从小就喜欢抱着许沁玩,有一次不小心把许沁摔了,被李梅一顿乱棍侍候,她知道的,李梅疼她的。 也许她们的遭遇是跟她的身世脱不了干系,但她只是个孩子,她有什么错。而且林珅又不是坏人,他和许阿姨都是好人。 林平跟她说过,林叔叔是大好人,许阿姨巾帼不让须眉。虽然他们是小人物,不被大众所知道,但他们所行之事是为了让更多的家庭能够和谐幸福。 他们没有错,那错的就是作恶的人。如果把许沁归类为恶的一类,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恶。 许沁自幼与她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做不得假。 许沁呆呆的点头,眼睛不敢去看李梅,她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比哭成大花猫还难看。 李梅冷静了下来。握住许沁的手,严肃问:“最近课程可还跟得上,请了那么多天假?” 林默然见她转了话题,立马笑开了,抬手帮李梅擦了擦眼泪。 见许沁木楞的不说话,她拉了她一把。“笑笑从小聪明,肯定跟得上,对吧?” 许沁下意识的点头。 李梅也不再哭了,她感觉这辈子的眼泪在这几天里都快流干了。 “跟的上最好,跟不上问问同学老师。别老想着打工,你妈我还没死呢。”李梅要强的心开始复苏了,她就算不能干重活,她也坚信自己能想到别的办法养活孩子。 许沁点头,就算李梅刚才骂的只是气话,她的心也好痛,痛的无法呼吸。仿佛被人狠狠捏着心脏,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了般。 林默然突然问:“笑笑,你给妈拿好吃的,姐没有?” 被她这么一问,许沁尴尬的抓了抓脑袋,不知道怎么说。李梅住的近,她就都提她那儿了。 “哎~果然我就是没有妈重要呀,伤心。”林默然故作心碎道。 李梅笑了:“多大了,这么护食,还跟老娘争东西来了。” 林默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李梅无奈笑笑。 想到她们都是病号,许沁缓过神,急忙说:“先上去吧,最近天气转凉了,小心感冒。” “行,听你的,记得多削小兔子侍候我。”林默然一副慷慨样。 许沁把拐杖递给李梅,李梅接过,林默然扶着她,三人前后向李梅的病房走去。 许沁洗了水果,给她们削了一盘,各种可爱形状,她们边吃边说小时候的有趣事。 仿佛不久前的崩溃谩骂都是一场梦,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那些言论像一根根毒刺扎在许沁的心脏,不动似乎不痛。 跟李梅和林默然一起度过了还算安稳的一天,许沁跟她们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原本想去看看波波,江医生说她不在,瑶瑶也被她哥哥接去参加结婚喜宴了。 许沁抬头看向那还算湛蓝的天空,想不明白为啥李梅会那么激动,就算是蒋大妮给她刺激,她为何那么口不择言。 但她已经习以为常,李梅只要情绪激动就会如此,骂的话难听又刺心,她深吸一口气,再长舒一口气,此事便在这里结束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被一人拦住了去路,她不认识这个人,有些惊慌的侧过身子。 “我知道你,许沁。”应博轩抬起漂亮的桃花眼打量着许沁。 许沁惊讶的看着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记不起来了。 “我们在霁色见过的。”应博轩也不打算绕弯子,他可是还有大礼要送给这个小姑娘呢。 许沁想起来了,拿蛋糕的时候和他有过几秒的擦肩,这人特意找过来是意欲何为? 应博轩也不卖关子:“关于你爸爸,我有话对你说。” 许沁眼睛紧盯着他,神色严肃道:“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直觉又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她真的想了许久,想不明白他们家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大费周章。 应博轩神色自若:“前些日子他来我们厂里问我们收不收陶罐,当时发生了点小冲突。” “是你扣留了我爸爸?”许沁恨恨的问道。此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帅气,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像是勾人,更像是吃人。 应博轩直呼冤枉:“哪有,我还给他介绍了其他的买家呢。” “是吗?”许沁不大相信,神色却缓和了不少,她得敛住性子,不然很容易被这人拿捏。 “我都有照片。”应博轩掏出手机,翻出和林平交谈的照片。 照片上林平泰然自若,好像的确挺和谐的样子。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许沁小心翼翼的试探。 应博轩笑:“当然知道,他和我介绍的买家是故识,估摸着一起去哪里叙旧了吧。” 许沁茫然,林平不可能这么不靠谱,突然消失这么久,没有任何音讯。“你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应博轩答得很快。 “那你能带我去吗?”许沁不是没有防备心,只是眼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平该出现了。 应博轩点头,又急忙说:“可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许沁纳闷:“找我有事?” “嗯。”应博轩颔首,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递给许沁。 许沁怀疑的接过,竟然是李梅失足的时候,越看越生气,原来真的不是意外,是有人割断了木板。 她立马掏出手机要报警。 应博轩拦住了她:“别冲动,警察肯定也知道,只是不便出面解决而已。” “你什么意思?”许沁定定的看向他,他一副为难。许沁眼神微眯,“难道我家得罪了权贵?” 应博轩抿嘴,数秒后,点头默认。“嗯,可以这么说。” “其实,我真不明白我家这么穷,到底哪里入了你们这些权贵的眼。”许沁嗤笑,有讽刺有自嘲。 应博轩摸了摸鼻子,视线扫过周遭,凑近了许沁。“我知道,你想知道吗?” 这个问题困扰许沁良久,她当然想知道。只是眼前这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慑人的寒气,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找个地方谈谈!”应博轩赶紧抛出话术,生怕许沁拒绝,又补充道:“你选地点。” 许沁不假思索,指了指附近的长椅:“就那里吧!” 应博轩没想到她这么随意,急忙道:“这附近人来人往的,不大方便,要不去咖啡厅。” 许沁眼色几不可查的暗了暗,微微一笑:“行!” 应博轩礼貌的拉开了车门,许沁看了眼,坐了上去。 chapter 104 霁色。 “笙哥,毅哥明天就可以出来了。”小胖急匆匆的跑到盛乔笙面前,激动道。 盛乔笙闭目养神,丝毫不受小胖话语影响。周沉毅也不是第一次进去了,这次他对警察态度却比以往更嚣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突然睁开眼睛。莫非…… 他后悔去招惹那个小姑娘了,也许他们可以寻找其他办法,而不是从她身上下手。 得到她是林珅的女儿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被冲昏头脑了。 那个噩梦困扰他这么多年,他真的等不了了。 “笙哥,有消息!”带耳钉的男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 “什么事?”盛乔笙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耳钉男思考两秒,眼睛一闭快速道:“就是学校那位大嫂,她被应博轩带走了。” 盛乔笙目色一凛,应博轩把她带走了,难道是为了那个东西。 他快速起身往门外走去。 耳钉男不明白不就是逢场作戏而已,笙哥怎么这么在乎上了。 许沁坐在应博轩对面,看着咖啡杯里冒着的热气,热气腾腾的,把对面的人模糊。和烟后的男人不同,这个人不但危险而且狡黠。 “看。”应博轩在手机打上了字,递给许沁。 许沁没想到他这么提防,既然如此,在门口他也可以说,只能说明他带她出来有别的目的。 许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内心慌乱,原来如此。但林平应该自己也不知道吧,不然早就带着他们一起发家致富了。 宝藏吗?电视剧里才会有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不信?”应博轩看她表情便知道她不相信。 许沁轻笑,反问:“这么荒唐的东西,您觉得我该信?” 应博轩也不恼:“我知道你会不信,但这就是事实,你爸爸可能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但林珅夫妇肯定是有人知道的。” “他们知道你就去问他们,盯着我们家作甚?”许沁气急,她真的一次也不想听见林珅的名字。 “林珅的妻子多年前就死了,林珅搬家后也不见了踪迹,你爸爸是他唯一联系过的人。”应博轩耐心解释道。 他在说谎,林珅并不知情,知道情况的许世安不在了。但还有一个人,他知道。只不过,需要双林同时拿着信物出现,他才肯现身。 “那你不是见过我爸爸,为啥又来问我呢?”许沁下意识问,这些人真奇怪,要搞事情何须这么间接。见过林平,不问本人,来问她这个一问三不知。 这也是应博轩头疼的地方,林平的嘴太严实了,啥也问不出来,软硬不吃。他们家其他家庭成员他们也间接问过,一无所获。他们之所以选择想从她身上入手,是因为林平那个硬骨头,只有听到她的名字时候会有不一样的细小反应。 “他要是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许沁直接把话堵死。 应博轩也不打算把人逼急了。 “没事,不知道就算了。” 他笑的无害,许沁却感觉他笑里藏刀,有八百个心眼子。 “行,那我走了。”许沁起身欲走,应博轩伸手拉住了她,她嫌弃的要挣开,却看见门口的男人。他怎么来了,她有些出神,却给了应博轩机会,他一把扶住她,嘴里关切道:“小心着些。” 许沁下意识白了他一眼,这人说话莫名其妙,难道她还会在这里平地摔不成。 “放开!”男人眼神冷冽,如同盛满了冰雪。 应博轩见到男人,微笑着半开玩笑道:“哟,这是什么风把盛总您给吹来了。” 许沁暗骂他两面三刀,面上却不显露。 “跟我走。”说话间,盛乔笙推开应博轩,一把拉住许沁的手就要往外走。 “沁沁今天要陪我吃饭,盛总不能强人所难吧!”应博轩硬是不放手,许沁两只手被他们控制住,他们都很用力,她有些吃痛。 闻言,盛乔笙看向许沁,她就这么按捺不住少女心。先是盛嵩,后是乔洛雨,现在又勾搭应博轩? 许沁看出他眼神里的不屑与蔑视,内心深处生出一股火。 “是,我答应了应先生,要一起去吃饭。”她挤出一抹笑。 盛乔笙气的不轻,应博轩此人最擅长工于心计,许沁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是他的对手。 应博轩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给面子,他视线扫过两人,小姑娘似乎很讨厌盛乔笙。 多年来,难得胜了一局,他得意一笑:“盛总,放手吧。” 盛乔笙怒视着许沁,数秒后,松开手。淡淡道:“回家。” 应博轩一怔,他们难道真的是那种关系? 许沁直勾勾的盯着他,嗤笑道:“你个卑鄙小人还想利用我吗?你是不是也想要那个东西?” 盛乔笙眸子微微动了动,她知道了,他试图骗她感情的事情? 他也是没有办法,他想要那个人归来,想知道真相,他不得不那么做。现在,他已经后悔了,他会想其他办法的。 “对不起。”他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看了许沁一眼,又瞪了一眼应博轩,然后离开。 许沁愣在原地,他承认了,他自己认了。是他害了妈妈,又间接害了他们姐妹,还差点害她流产。 “果然是他干的,你把照片给我,我要去报警。”许沁哀求应博轩,希望他把照片给她。 应博轩一听,内心窃喜。这小姑娘看来是误会了,不过正好,他本来也是这个目的。 “此事得从长计议,咱们得收集更多的证据。这些照片不足于证明是他做的。”应博轩苦恼道。 许沁急问:“那要如何?” 应博轩思索数秒,从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用这个!” 许沁接过,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这个是啥?” 应博轩没想到她这么笨。 “这是录音笔,你带在身上,去找盛总摊牌。”应博轩怂恿道。 许沁不假思索的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这个辣鸡。” 应博轩拉过她:“不急的,等明天再去吧,一起吃饭。” 许沁满心感激道:“我请客,谢谢您帮助我。” 应博轩自然不会拒绝。 许沁请应博轩吃了火锅,她点了很多素菜,害怕吃了对孩子不利的食物,她吃的很少。 应博轩跟她说了很多关于盛乔笙的事情,说他苛责员工,赚黑心钱,毕业于国外名校却当混混,盛家脸都被他丢尽了。又说他开了很多公司,做的风生水起,肯定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以往许沁听到这些,她立马就炸了,定是同仇敌忾,气愤又气恼,怒斥盛乔笙十恶不赦。只是现在,她觉得眼前人有些既生瑜何生亮的模样。 男人大概是他眼中别人家的小孩,越不过,只能嫉妒恨。 听他说了半日,许沁识趣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道:“他当真是可恨至极!” 应博轩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她打算走走。 看着应博轩开车离去,她隔了好久,才迈开步子。 宝藏,那个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她怀疑不是什么好玩意。 “就这么依依不舍。”男人嘴里叼着烟,吐词不清,平添暧昧。 许沁回过头,看到他的脸,一脸厌恶道:“你这个王八蛋,把我爸爸交出来!” 盛乔笙怔了数秒,嘴角微微上扬,轻嗤一声:“呵!” 他笑起来应当是好看的,只是此刻,那不屑众生的模样,着实可恨至极。 “你还想狡辩吗?”许沁死死盯着他,他面色平静,烟雾缭绕。 许沁下意识后退,还是被烟雾呛到,猛烈咳嗽。 盛乔笙掐灭了烟,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许沁不假思索的拒绝:“才不要,我看到你就恶心、想吐!” 恶语伤人六月寒,她很清楚,但他只配得这种言语。 盛乔笙没想到她这么抗拒他,也是,骗人的是他。“行,我帮你你打车。”他退了一步,回到学校要安全一些。 许沁不理会他,径直向前走。 盛乔笙跟在了她后面。 许沁没办法,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上车。 坐在车上,她总算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来搞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小宠物跑了不开心?真是个大变态! 司机突然说:“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许沁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哎呀,年轻人谈恋爱呀就是容易冲动,我看着他挺好的。”见许沁不说话,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又说:“这年头比你大的男人更会疼人,吵架归吵架,别伤了根本。以后呀,后悔莫及。” 情急之下,许沁随口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个骗子!” 司机微怔,男人看起来并不像骗子呀,妥妥的高富帅,这还跟了一路,不像是骗人感情。 许沁看司机终于住嘴了,长舒了一口气。 司机在学校门口停了车,许沁心疼的付了钱下了车。 还没有走两步,司机按了喇叭,许沁奇怪的回头,司机已经开车往前走了。 她纳闷的看向背后,却看见了他的车。一看到就生气,她气呼呼的转身就往学校里跑。 看她进了校门,盛乔笙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又掐灭。 chapter 105 回到宿舍许沁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一身的火锅味。 换好衣服,她摸了摸小腹,幸好以前她有些胖,现在还不明显,就像是有个小肚子一样。 该如何处置你,她想起自己看的打胎视频,何等残忍。又想起男人的种种,他太可恨了,把他们一家弄得这么惨。这个小怪物八成会像他,死不足惜。 盛乔笙盯着应博轩发来的邀请函,内心深处有一团火在燃烧。 “笙哥!”小胖子小心翼翼低唤一声,笙哥今日气场好像不对。 盛乔笙抬眼:“何事?” “应总打电话来了。” 盛乔笙一把扔下手里的文件,这应博轩要搞什么名堂。 “孙全他刚才找您。”小胖子继续汇报情况。 孙全就是耳钉男。 盛乔笙按捺住情绪,一脸平静道:“让他进来。” 小胖子早就跟他说过了,只是孙全那厮纠结得眉头拧成麻花了,也不知道发生啥大事了。 盛乔笙目光一凛,冷冷道:“还要我出去迎接他?” 小胖子急忙摆手。“不是的笙哥,孙全他是害怕。” 盛乔笙顿感不妙,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让他进来。” “是。”小胖子小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孙全就畏手畏脚的进来了。该如何说那位大嫂最近和应总走的很近,甚至开房了。 “说!”盛乔笙心平气和。 孙全心一横,一五一十交代。听到后面,盛乔笙手微微一颤,他们上床了! 他倏然起身,他还以为她顽强不屈,哪怕遇到家庭变故,依然坚强傲立,没想到如此不堪。 你不是恶心我,我就是要恶心你,让你恶心让你吐。 盛乔笙冷着脸出了门。 孙全被吓得摸了摸小心脏,笙哥刚才真的好吓人。 许沁拿着应博轩给的录音笔,查阅了各种资料,确实只是普通的录音笔,按一下笔盖就能录音。 现在家里琐事缠身,又发生了两起学生失踪的案件,人心惶惶。 本以为两名女学生失踪被害的事可以轰动一时,警察发通告的当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城的大型交通事故。 他们学校的两个学生骑摩托车撞上了一辆大货车,结果可想而知,惨不忍睹。 事故本平常,不平常的是大车的驾驶位没有人。还造成了连环撞车,两死七伤。骑摩托的两人更是被碾压得面目全非。受害车辆中还有一辆押解着犯人的警车。 不少人猜测,众说纷纭。各大博主展开了剧烈讨论。支持者最多的是犯人的同伙故意造成事故,就是企图把犯人救走这个推论。 也有人表示这无法解释大车没有驾驶员,说这本就是灵异事件。 有神论无神论又开始剧烈争执,甚至骂爹骂娘,问候祖宗。 警方快速给出了通告,在附近的水池找到了大货车驾驶员的尸体,只是尸体并不完整,而且面部被硫酸腐蚀,无法辨认其身份。 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 整个宿舍都死气沉沉的,死亡的两个学生也是大宿舍的成员,不过是男生大宿舍。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罗雨霏第n次念叨。 还没有等她继续念叨,警方找上了门。 “警察同志?”段涵看着两个便衣警察亮出了证件,瞪大了眼睛,怎么啥事都跟她们宿舍有关。 许沁认识其中一个,叫胡灵蝶,上次询问她的时候她在场。 “别害怕,我们只是问问你们宿舍以前是不是有个叫乔美丽的女生?”胡灵蝶尽量说话温柔。 “美丽怎么了?”孙娇娇困惑道。前些日子她休学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要保密,我们怀疑她跟女生失踪一案有些关联,失踪的两名女性都是她以前的同学。”胡灵蝶有些心痛,那两名女孩子生前受到了轮奸蹂躏,是被活活勒死的。 “我们绝对保密,只是她离开宿舍很久了。”明依为难道。 “是呀,都没怎么联系。” “我也没有联系她。” “我也没有。” 胡灵蝶目光移向一言不发的许沁,许沁的确见过乔美丽,在和应博轩吃饭的时候。 乔美丽被一个中年男人搂着腰往对面的慢摇吧走了进去。 许沁不觉得那是她爸爸,父女关系不可能那么亲密暧昧。 “不知道。”许沁缓缓开口,她这情报对于警察应该没什么用。 胡灵蝶目光恳切的看着她,“要是有她的消息,一定告诉我们。,竟这和交通事故也有关联。” “什么?”苏雪诧异道。 胡灵蝶叹了口气,掏出保密协议按在桌子上。“大家先签字。” 扫了一眼,大家都签了字。 “交通事故里有一名男生被害者叫张聪,是乔美丽的男朋友。” 胡灵蝶尽量冷静自己的情绪。交通事故里骑摩托车的其中一名叫张聪的男生,其实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这样的处理尸体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纪然姐聪明,他们都被蒙蔽了。而另外一名,吸食了“茶花”,又被催眠了。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而是有预谋处理一些损害阴沟老鼠利益的人。只是他们都是学生,让人捉摸不透。 “不可能吧!”罗雨霏立马否决,她其实知道一个秘密。 胡灵蝶警觉小姑娘知道些什么,她内心着急,从包里掏出来一沓照片。“你们看,他们谈了好几年了,其中一名受害女学生就是他的表姐。” 罗雨霏怔怔的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两个人。 乔美丽的爸爸其实是个酒鬼,欠了很多债,乔美丽经常被要债的人打。为了还债,乔美丽的爸爸把她送给了其他人认为的那个爸爸。 她是偶然得知的,她去找朋友玩回来晚了,撞见乔美丽和她的酒鬼爸爸在争吵。 他们吵的很剧烈,甚至动了手,乔美丽打不过她的爸爸,硬生生被打了好几个耳光。她爸爸说,要不是她的脸还有用,非要抽死她不可,还骂她和她那不要脸的妈一样,不知廉耻。从话语中能听出乔美丽的妈妈应该是看不上她爸爸,跟人跑了。 她想去阻止,但又怕乔美丽尴尬,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 “我们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段涵面对警察的言论,有点蒙圈。 孙娇娇立马补充:“这个张聪是不是我们一个系的那个张聪啊,我记得他好像有女朋友。” 胡灵蝶不慌不忙:“你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这个女生?” 孙娇娇一看,还真是,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鼻子上长了一颗痣让她印象很深。 她点头:“是,就是她。” 胡灵蝶顿感头疼,毒品的案件让队里的人焦头烂额,现在这个案件又和毒品案勾连,越来越乱了。 “要是有其他情报,你们要及时告诉我,警方需要你们的积极配合。”胡灵蝶礼貌真诚的说。 罗雨霏有些按捺不住,思想斗争几分钟,在胡灵蝶踏出宿舍门的时候叫住了她,然后托盘而出。 “不是吧?”孙娇娇不可置信,自己还羡慕过乔美丽的爸爸。 段涵冷不丁来了句:“我以前那个猜测原来是对的。” “你也知道?”罗雨霏讶异的看向段涵。 “我看到他们接吻。”段涵是在拍照聚焦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只是短短几秒,但被她拍下来了。她害怕别人知道,立马删除了。 “哎~”明依叹了口气,她以前就觉得乔美丽和她爸爸一点不像,不是说女孩子都像爸爸,她还以为她是个例外。 胡灵蝶得到了这些情报,再三感谢她们的配合才离去。 许沁陷入了沉思。 她掏出手机一遍遍看着新闻,又仔细看现场照片。 她倏然瞳孔放大,这大货车的司机她认识。竟然是花店的老板! 即便他血肉模糊,但她还是一眼看出了,毫无疑问就是他。 他左腿上有一块胎记,右脖子上有颗黑痣,小拇指微微曲着。 她忽然想到假毒品的事情来。 难道他们之间有何关联! 不等她想明白,她就收到了应博轩的邀请,让她一起吃饭。 她本想拒绝,但直觉这个应博轩肯定有什么目的,她就答应了。 没想到应博轩竟然把盛乔笙也邀请了,幸好还有其他几位她不认识的,不然真有些尴尬。 整顿饭下来应博轩刻意的嘘寒问暖,吃得她难受至极。 旁边那几个人都是谈生意的事情,她也听不大懂。 饭后,大家要去酒吧,许沁立马拒绝了,表示自己要回学校。 应博轩给她使了个眼色。 许沁立马明白了,应博轩这是害怕她没有找男人摊牌,给她制造机会呢。 许沁出了餐厅,深呼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吐了出来。 “上车!”这回男人没有问她的意见,直接把她拽上了车。 许沁本能的反抗,却被他钳制住了。“你干嘛?” 盛乔笙微微勾唇,语气平淡:“让你更恶心!” 许沁愣住了,下一秒,急忙说:“你别乱来。” 盛乔笙带她去了酒吧,还给她点了一杯酒。命令道:“喝掉!” 许沁正欲反抗就听得他说,“你可以不听话,但你别忘了,你摔到脚的钱和你妈住院的钱都是我给的。” 许沁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摔到脚,她定定看着他,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真的是他! “我妈那个钱不是卖罐子的吗?”许沁反驳。 “我突然不想要了。” “你不能不要,我没钱!”许沁急了。 盛乔笙猛的靠近:“那用你的身体还。”他言语带恨,只记得孙全说的话,他们开房了。 许沁怔住了,他说什么! chapter 106 “听不懂?”好像明白她的困惑,盛乔笙轻浮一笑。 许沁不假思索道:“我的身体是指我的心脏还是肾?” 盛乔笙不明白她是真单纯还是故意有此一问。 “把酒喝了。”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许沁拽紧拳头:“我喝,但你们不能退罐子,我家不退货的。” 眼下,李梅和林默然康复都需要钱,他要是反悔,他们家又会是什么样子。见他不动声色,她激动道:“要不是你让我爸爸失踪,还害了我妈妈,我家会变成这样吗?都怪你,你的错!” 说到后面,她哭了。 盛乔笙聪明睿智,自然听出她的意思,原来她以为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他还不屑用这种卑鄙手段。 “是又如何?”他嘴似乎不听使唤,脱口而出。 “你真恶心,万恶的资本!” 许沁恶狠狠的盯着他,像是要用眼神杀了他。 盛乔笙低笑:“既然清楚,就把酒喝了,然后取悦我。” 许沁很清楚,她别无选择,她太穷了。她拿过酒杯,一口干。 她被呛得猛烈咳嗽,也不知道肚子里那玩意会不会受影响。 盛乔笙静静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点了一支烟,故意般朝着她吞云吞雾。 许沁感觉有些想吐,干呕着。 盛乔笙目光冷冽。 果然是恶心想吐呢。 也不知道何种原因,他气急了,一把扯过她,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一字一顿:“尽管吐吧!” 许沁眼泪都出来了,不断往下流。但她依旧直勾勾盯着男人,似乎想把他看穿。 男人送许沁回的学校,他停在校门口,然后态度恶劣:“滚!” 许沁拉开车门,下了车,再猛的把门砸上。 此后隔三差五,男人就这么折磨她,偶尔还会让她穿着吊带裙,带她去夜总会跳舞,去赌场赌钱。 她恨透了这个人。 应博轩约她见面,她迟疑了几分钟应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回来的时候她被拖把头拦住了:“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不打女人?” 许沁厌恶的后退,应博轩说就是这个人,害了李梅。 “我他妈还救过你们,你真是忘恩负义!”拖把头情绪激动,这女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沁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恶人先告状。“还不是你锯断了我妈妈踩踏的木头,害她现在无法走路。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姐姐会变成那样,你个魔鬼!” 许沁又气又急,神色激动。 周沉毅愣住了,这娘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就扣押了两天她爸爸的陶罐,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怎么莫名其妙出来一堆罪名。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劳资什么时候去锯木头了,你以为我很闲?”周沉毅怒视着许沁,真会给他泼脏水。 许沁顿住了,不是他?不可能,有照片为证。 “我不知道你哪里听说的奇闻怪谈,告诉你,劳资没那时间。不就是扣押了两天你爸的破罐子,害得我被笙哥骂了一顿。你现在还真会,把脏水全泼我身上。这他妈六月飞霜!”周沉毅骂骂咧咧的,本来他是来找她麻烦,却被她痛骂一顿,还强加莫须有罪名。 见许沁一脸茫然,他讽刺地笑笑。“士可杀不可辱。臭娘们,劳资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骗了笙哥,说你在零点ktv?” 许沁木讷的看着他,是应博轩让她那么说的。 周沉毅看她表情就知道是她无疑了。“真他妈是你,你真是个扫把星。你知不知道,笙哥被他们埋伏了,肋骨都断了。你以前偷文件给龙达,害我们损失几百万,笙哥他不跟你计较。你今天是想要他命呀,他不就骗你跟他好,你至于要他命?难道他对你不好吗?” 被他如此问,许沁无言以对,的确是她干的。 “别哭哭啼啼的,我可不是笙哥,你哭对我没用。”周沉毅冷哼一声,挥起拳头,又无力放下。 “离笙哥远着些,扫把星!” 撂下一句,他扬长而去。 许沁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乱如麻。 又是周末。 许沁斜倚在厕所里喘息,她觉得她自己要疯了,她紧了紧身上的裙子。王八蛋,让她穿着这么暴\/露,整个肩膀和大腿都露出来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怎么就好了,还无事人一样。 “姐,准备好了?” 许沁屏住呼吸。 “当然,万无一失。” “他能喝吗?” “他最近似乎在和那个小蜜闹矛盾呢,我们用激将法,保准他喝下去!” “那女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又矮又胖。” “盛总真是眼瞎!” “说不定是人家够骚。” 一阵哄笑。 许沁知道她们在说的是自己,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小蜜了。 她气疯了,一脚踢在卫生间的墙上,她一定要去弄死肚子里这个鬼玩意,以解她心头之恨。 她洗了一把脸,出了卫生间。 她看到了一个人,忽然眼睛一亮,跟了过去。 没有说上几句话,以往他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呵斥她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穿的不伦不类的。 “你在干嘛?”男人靠近她,语气冰冷至极。 许沁嫌弃道:“你管我!” “回家。”盛乔笙感觉头有点疼,喝太多酒了。 许沁识趣的跟在了他后面,她可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 一进门,她就感觉他紧紧抱住了她。他浑身散发热气,在车上她就隐隐觉得他不对劲儿,难道是那些人已经得逞了? “你怎么了?”许沁本不想管他死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对积德行善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盛乔笙不说话,一把推开她,径直上了楼。 许沁跟了上去。 他进了洗浴间。 流水的声音传来,她瘪嘴,没事就好,不然被人毒死了,自己又要被警察问话。 交通事故的死者已经确定是花店老板,好像是他发现了花盆里的秘密被人灭口了。她总觉得不是那样的,但她没有证据。 见他半日不出来,许沁怕他真被毒死了,用力敲门。 盛乔笙感觉自己燥热难耐,应该是不小心上当了。 “开门呀!”许沁嘟嘴,不开门至少吱一声。 门开了,他一身湿淋淋的,仅下面裹着一条浴巾,他骨头断掉的地方已经复位了。他脸红红的,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发烧了。 许沁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好烫。“你发烧了,我去拿冰和退烧药。” 盛乔笙仅存的理智被她触碰弄得又迷糊了,他一把将她拉到了洗浴间。他贴向她,果然好受了些。 许沁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她压根没那个力气,靠在她背上的人纹丝不动。 …… 男人想帮她清洗,被她用最后的力量驱逐出去了。 洗完澡,许沁担忧的出了洗浴间,他出去了。 许沁睡得很沉,醒来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急得立马爬起来要往学校赶。 “吃饭。”盛乔笙推开门看向手忙脚乱的她。她当真和应博轩开房了,一想到这他就如鲠在喉。他不是一个有情结的人,但他就是不能忍受她给了别人,还是那样一个不三不四的人。 她应该是欢喜着去开房的吧。和他呢,恶心想吐。昨晚意外的没有大吵大闹,是怕他让她还钱吧。 见许沁不搭理他,他嗤笑着:“是不是恶心的不想吃饭,行,我自己吃。” 许沁听他这莫名其妙的自问自答,咬了咬嘴唇,她真的好饿。 “我饿了。”要是以往她会吵吵闹闹,可她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她昨天遇到了林平。 就算对他心怀芥蒂,也不能让他背锅吧。 拖把头的言语还应犹在耳。 许沁起身,差点走不稳摔倒。 盛乔笙见状,一把抱起她。 许沁顿感脸火辣辣的,昨晚的画面让她羞得不想见人。 “又不是第一次,至于吗?” 男人语气冰冷。 许沁被他这么一说,火气腾腾上来了。“是你不要脸缠着我,怪我喽!” 盛乔笙眼神黯然。 他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给她盛粥。“吃吧!” 许沁气呼呼的,但还是吃的狼吞虎咽。 吃完早餐,他默默的收拾着桌上的残局。 “我帮你请了假!”盛乔笙放好了碗筷,语气淡淡。 “哦。”许沁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好学生,是个坏孩子,经常请假还在肚子里揣崽。 chapter 107 许沁看着如意酒店四个金色大字纳闷,他又搞什么毛线,半夜三更把她带来这里。 “上去!”盛乔笙言语冰冷,应博轩的话语让他受不住。 许沁坐着不动,他伸手拽她。 “你干嘛?”许沁不悦道。 “这里你很熟悉吧?”盛乔笙气急反笑。 许沁就来过一次,哪里谈得上熟悉了。“我来过,怎么了?” 盛乔笙脸更黑了。 “那上去,玩玩。”他言语轻佻,目光清冷。 “你有病吧!”许沁怒了。 他那么对她,她没有呼天抢地的闹事,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他反而这般羞辱她。 她还记得今天他和应博轩说的话。他说,霁色随便拉出来一个就比她好不知多少倍,他只不过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罢了。 当时,她好心痛。 他却面无表情,越说越过分。 “不上去吗?”他一把把她拽了出来,直接抱上了三楼,像扔抱枕一样扔在了床上。 是她以前住过的房间。 他开始脱衣服,许沁慌了,现在他清醒得很,很容易就发现她肚子里那一包。“你去霁色找呀!” 盛乔笙神色僵硬,顿住数秒,又勾唇:“她们技术都太好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调教你。” 许沁怒骂:“不要脸!” 盛乔笙也不恼:“我是不要脸,你尽管恶心吧!” 许沁没想到他会如此,赶紧起身往门口跑,不能被他发现。 他一手按在门上,表情冷冽的盯着她。许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许久,喃喃道:“他就那么好,你主动给他。” 许沁怔怔的望向他。 数秒后,她想明白了。 他是怀疑她在这里把身子给了应博轩!她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和应博轩有那种关系。应博轩是吃人不吐骨头,她是看出来了。 表面人模狗样的,她亲眼见着他把烟头死死按在一个女人身上。他身边一个小厮还把酒瓶塞到女孩子重要的地方,任由她怎么求饶,他们都只顾哈哈大笑。 比起应博轩,他做过最恶劣的事情就是带她去酒吧,赌场,夜总会,还有那晚强了她。 她知道的,他是被那几个女人坑了,喝了不该喝的。 “那个,其实我和他没啥关系的。”许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盛乔笙狐疑的看着她,她神色自若,不像是说谎。 但她……难道是乔洛雨! “我肚子饿,我要回家。” 许沁见他神色松动,立马一脸苦相的摸着肚子。 “你有家吗?”盛乔笙声音冷淡,目光如炬。 许沁哑口无言,半日,她挤出一丝干笑。“你不是有家吗?” “那也是我家。” 许沁低垂着眉眼,手指搅和在一起,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她指了指酒店房间,“那我就留在这里,你回家。” 盛乔笙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还是没有落下,即便不是应博轩,他也不乐意了。他又被自己想法惊讶到了,他何时有了这方面的占有欲。 “那我勉强让你住我家。” 许沁悻悻:“谢谢。” 一回到他家,盛乔笙就去厨房里给她找吃的,许沁突然觉得他其实挺好的。 只是,她无福消受。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知道自己对他误会颇多,他也从不解释。周沉毅又来找过她,让她离他远远的,应博轩现在频繁试探,就是为了找他软肋。 她很清楚,不能让应博轩那一群人知道她怀孕了,否则母子都不保,说不定还会害他丧命。 “喝点燕窝。”盛乔笙把碗放在许沁手边。 许沁不喜欢燕窝的味道,但还是拿起了勺子。 也许今天就会是他们的诀别。 第二天许沁办理了休学手续,由于他家算是出了大问题,办理起来也没有多麻烦。 女医生说,李梅和林默然恢复的不错,她要是实在惦记,可以到她那里打一份工。 许沁却不想留在这个城市。 林平现在回来了,男人给的钱她都留在了林默然那里,林默然状态还不错,她也放心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谁暴露了她休学的事情,明明她是趁大家不在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你想干什么?”许沁看着应博轩,心底的厌恶浮在了表面。 “别这样,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应博轩笑得肆意。 许沁没好气道:“那现在不是了。” “去我家坐坐。”应博轩伸手过来拉她,许沁一把甩开了。 “怎么生气了?”应博轩一脸无辜。 许沁生气道:“我爸爸是不是在你那里?” 应博轩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很快又换成了灿烂的笑容。 “是不是盛总跟你说的,他不过是忽悠你。” “我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但你就是好人吗?”许沁狐疑的看着他,不能冲动和他交恶,也不知道他要搞些什么。 应博轩反而安心了许多,看来她只是想逃避盛乔笙。 “你是不是想避开盛总?” 许沁惊诧的看着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应博轩微微一笑:“谁会和豺狼虎豹为伍呢。更何况,你一家子都讨厌这样的人,不是吗?” 许沁点头赞同:“那是当然,他让我恶心想吐,一分钟我都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应博轩急忙道:“那我知道一个地方,盛总绝对找不到。” 许沁故作心花怒放道:“是在哪里?” 应博轩见她上钩,“上城,你去过吗?离云城有些远呢。” “挺好的,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我看见他。”许沁恶狠狠道。 “这里是我熟人开的,你可以去那边。”应博轩立马给了她一个电话和地址。 许沁连连道谢:“你真是大好人,谢谢你呀!” “不客气,应该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嘛。”应博轩内心窃喜,真是单纯的小白兔,这回他一定要好好给盛乔笙一笔教训。 许沁笑着再次感谢。 她买了去上城的票,也打电话给了应博轩的朋友。但她中途转到了山城,打算在此落脚。 林默然尊重她的选择,说李梅那边她会帮忙照顾的。她真的很感激,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们的孩子平安降世。 许沁找了个房租低廉的地方住了下来,她手上钱不多,趁现在月份还不大,她得找份工作。 这边大多是少数民族,沟通起来比较困难。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几天下来,她顺利找到了一份收银的工作。 老板是云城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依旧帅气。他在这里开了个休闲园,顺便卖些自酿酒。 听到她的口音,又看了眼身份证,立马就把她留下来了。 她换了新号码。以前的卡被她丢了。本来她想把手机留给林默然,但她死活不同意。 许沁很快适应了山城的生活。 去超市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了乔洛雨,她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她正欲离开,对方却眼尖的看到了她。“是沁沁?” 现下天气转冷,许沁穿的也挺多,外衣宽大,乔洛雨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学长,你怎么会在山城?” 许沁好奇,乔洛雨还没有到实习的时候,现在也不是假期。 乔洛雨温和一笑:“我过来探亲,和家里人一起来的。” “哦。”许沁恍然。 “一起吃饭。”乔洛雨看了看时间,发出邀请。 许沁没有拒绝,这种情况拒绝反而会让人生疑。 吃饭期间,乔洛雨都是问一些寻常问题,许沁一一作答。 用完餐,许沁主动付了款。 乔洛雨不悦道:“干嘛抢着付款,我不能请你吗?” 许沁微笑道:“总是让学长请客多不好意思,这回学长来山城便是客了。” 乔洛雨叹息一声,转了话题。 “你打算休学多久?” 许沁被他问住了,她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算了,我不问了。” 乔洛雨笑的有点无奈。 许沁心里暖暖的,学长总是这么温柔又善解人意。 “对了,你换号码了?”乔洛雨联系过许沁几次,都没有接通。 许沁默了两秒,点头。 “记得打电话给我。”乔洛雨拿出便签写下了自己的号码,撕下塞到许沁手里。 这情景似曾相识,她低垂下眼眸,轻声说:“好的。” “那我走了。”乔洛雨依依不舍的往前走,隔了两秒,又折了回来,给许沁来了个拥抱。 许沁反应及时,瞬间用包挡了一下小腹。然后故作镇定:“再见,学长!” 目送着乔洛雨离开,许沁低头看向手里的号码,几秒钟后,塞进口袋。 chapter 108 和所有人断了联系,许沁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以前她喜欢一个人,大概是热闹久了,不大习惯了,但她还是心怀信念。 乔洛雨来看过她两次,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也不多问,只是安静的陪她说说话,吃顿饭,然后离开。 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干活也不太麻利了,老板却说他本就是闲着没事才弄的店,让她不要在意这些,等再过些日子就把她送到他朋友那里去待产。 回到出租屋大门口,就听得房东说有人找她,她瞳孔微缩。在这里,她除了店里几个几乎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为了不必要的牵扯,平日里跟他们关系处得比较疏离,应该没有人会来找她。 忽然想到什么,她神色慌张,很快的,她又调整好情绪,快速进了里面。 “学长。”刚叫出口,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怎么会是他? 盛乔笙侧目看向她,她依旧小小的一只,瘦瘦小小,衣服穿的又笨重,看起来很可怜。 “谈谈!”盛乔笙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只放在鼻口闻了闻。 许沁以为他没有带打火机,脱口道:“我房间有火柴。”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震惊了,要知道她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吞云吐雾,就连店里人吸烟也是刻意避开她的。 许沁不自然的开了门。 盛乔笙跟在她身后,刚关上门,他就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为什么要休学?” 她走后,他找了她好久,动用了不少关系。似乎有人帮着她,她像是从监控里被抹除了一样。 许沁笑笑,淡定道:“不想学习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盛乔笙哪里会相信这种措辞。 “别骗我!” 许沁一下子火上来了,要说骗,他才是个大骗子,骗走了她拥有的一切。“你管的着吗?” 盛乔笙身子僵硬,确实不关他什么事。“你……”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放你进来是因为你买了我爸爸的陶罐,别以为你和我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许沁打算快刀斩乱麻。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优秀女人。譬如月蓁、楚筱盈,一个漂亮美艳,一个清纯家世好。她平平无奇,一无所有。 盛乔笙放开了她,她还是那么讨厌他。“你爸爸回来了,你不打算和他们团聚?” 许沁内心狂喜,不过她早就知道林平没事。“我已经成年了,他们身体健康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的愿望一直很小很小。 “在云城也能休息,为什么来这里?”盛乔笙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不一样了。他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这月份不小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和别人珠胎暗结,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任人宰割的。 “我的事情你少管,你是我爸还是我妈!”许沁怒视着他。 他的目光晦暗莫测。 她突然紧张起来。 “你肚子里……” “闭嘴,和你无关!”许沁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了。 “是谁?”盛乔笙猜测应该是乔洛雨。当时他们相处中,关系比较和谐,他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变成这般结局。 许沁讥讽一笑:“是谁也不是你,要不然我早就把他给弄死了。”像是觉得不解气,她又说:“而且要让他支离破碎,血肉模糊那种。” 盛乔笙没想到她恨他至此。 冷静了好一会儿,他真挚而认真的说:“那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也会为所作所为负责。” “不用道歉了,我不接受。谁要你负责!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一丝丝瓜葛!”许沁说着最狠的话,心却疼痛难忍。 也许不接受他的道歉,他还能偶尔记得,曾经在生命里有个叫许沁的人,对他恨之入骨。 “你当真如此恨我?”盛乔笙知道他起初是骗她,相处以后,她的任性、隐忍又坚强的性格渐渐吸引了他的目光。再后来,他发现她是真的很善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的感觉在他心里发芽。只是他不会表达,亲手将它扼杀了。 许沁睁大眼睛盯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心一横,她嗤笑道:“是,我恨死你了。就因为我打了你,我被学校记过处分,遭人非议。又因为你擅自跑学校找我,我被多少人指指点点。你的好兄弟不收我爸爸的罐子,害他失踪,害我妈妈担心受伤,间接害得我姐姐变成那样。你还带我去各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让我恶心。再后来,你还欺负我,让我愧对孩子爸爸。你简直就是我生命里的扫把星!” 许沁一条条控诉他的罪状,让他无地自容,确实都与他有关。哪怕其中有些不是他做的,但他难辞其咎。 “对不起。”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那么生气。 许沁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他好像受伤了,手放的有些不自然。 她想起过去他背上蜿蜒的血迹来,他处理伤口都很随意。 “我不管你来这里目的是什么,我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许沁下了逐客令。 盛乔笙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又猛的收回手。“我来带你回家。” 许沁微微一怔。月蓁以前就说过,他是个不懂浪漫的人,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哪怕是骗她,他也只是用行动表示。 “我没有家了,我们家都被你害成那样了,你有什么资格提。” 许沁感觉心口好痛,痛得难以自抑。她不想和他再有牵扯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盛乔笙从未对谁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今天却像是开闸一般,一次又一次。 许沁冷哼了一声,声嘶力竭:“别对我说多余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走!” 她把他往门口推。 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眉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他真的受伤了,且伤的不轻。 “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对你们的。”盛乔笙一脸认真的看着许沁,她像个受惊的刺猬见人就扎。 对我们吗?许沁内心欣喜,说出的话却伤人。“不需要,你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 “我没。”盛乔笙清楚她已经不信任他了。应博轩给他的录音,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她恶心他,一分钟也不想见到他,恨他一辈子。他都想放弃找她了,可又害怕她太单纯直爽被人利用了。 “那你走!”许沁指了指门。她不能再过多与他纠缠,她会动摇的,她突然发现自己比想的还要更爱他。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其实没做错什么,除了骗她。但也说不上骗,他对她是真的很客气,也没有强迫过她。说是利用,他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林平的事也怪不得拖把头,厂家不满意不收货品很正常。后来他是自己主动要去拜访故友,然后结识了应博轩。他没什么错,错就在于他们不是一路人。 见他岿然不动,许沁又推了他一把,这回她没有使劲,害怕又触碰到他的伤处。 “跟我走。”盛乔笙不死心,她在这里也不安全。应博轩迟早会知道她的动向,这里又靠近三角,小银花最近出没频繁。一不小心,她就会沦为小银花控制林珅的棋子。林珅毕竟是线人出身,小银花对他的信任并没有百分百。确切的说,在走私毒品这个行业就没有绝对的信任可言,只有源源不断的试探和猜忌。 “我都说了让你滚!”许沁气急败坏的要去开门。她突然停下手上动作,捂着肚子。“好痛。” 盛乔笙紧张的揽过她,急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管,你赶紧走,我看到你我就肚子痛。”见他不动,她快要哭了出来。“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孩子也恶心下来,你才会消失?你个可怕的恶鬼!” 盛乔笙紧握拳头,眼睛里尽是痛色。“我走,我马上走。” 紧闭的门让许沁精神有些崩溃。也许那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吧。但她没有办法,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只要宝藏的事情没有着落,他们一家的苦难就不会停止。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她诧异的看向门口。 “小许,在吗?” 房东的声音。 许沁敛住情绪:“在的,有什么事吗?” “你朋友说你肚子痛,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了。”许沁赶紧拒绝。 他一定还在附近吧。 “真没事?”房东疑惑,那男人说的挺严重的,苦苦哀求。 “嗯,好多了。”许沁敷衍。 “那行,你要是痛了就叫我一声啊。”房东拿了男人的钱,说话轻声细语的。 “嗯。”许沁应了声,眼泪张珠子一样掉落了下来。 chapter 109 快到年的时候,她正要关门却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两人对望,许沁低垂下眉眼,也不知道她来究竟所谓何事。 “谈谈吧!”月蓁视线扫过她的小腹,果然是五六个月了。 许沁默了几秒,颔首。 许沁关了门,然后带着月蓁往一处僻静处走。那里很少有人去,她难过的时候会去那里。 许沁坐在石凳上,让出了一个位置。“坐!” 月蓁坐在了她旁边。 “你就这么走了,家里人也不联系,学校的朋友也不联系,不觉得自己太过薄情了吗?” 许沁被说到痛处,内心绞痛,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没什么的,我相信他们都能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 “是吗?”月蓁嗤笑,她还真是薄情。就算不是亲生父母也养育了她十八年。 如今林平为了给李梅和林默然讨回公道,设计毒死了利用交通事故中逃跑的蒋大妮。又绑架了在逃的蒋二炮,把他左腿生生打折了,还在他右肾上捅了一刀。 林平自首,又当着警察面喝下了有毒的酒。她妈李梅不顾自己的伤痛,坚持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大雪纷飞,跪在雪地里太久造成腿部感染,面临截肢。她姐病情是控制住了,还需要修养,又逢此打击,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许沁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逃避李梅的严厉恶毒言语;逃避事情败露后,校园里的流言蜚语。 “我别无选择,我不想弄死他。”许沁双手捂着头,痛苦道。 她做不到扼杀这条生命,每每有这种想法,她就做噩梦。有个血肉模糊的孩子不停地求她,让她放过他,他会很乖的。 月蓁不明白她为啥不做好措施,她应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是不是对方强迫了你?” 许沁连忙摇头否认:“他烧糊涂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月蓁怔怔的看着她。 “那你打算如何?” “我想把他生下来,就算以后会很辛苦,我也不想弄死他。” “你为什么不去依赖乔乔,他会给你们一个家的。” 月蓁很后悔当初唆使他去骗小姑娘感情,没想到小姑娘没事,他倒是陷进去了。为了得到她的消息,他被应博轩逼迫帮忙运输“春茶”,她及时报了警,但他还是被两方交火所累,伤痕累累。 许沁呆呆的看向月蓁。 他会给她们一个家吗? 不行,他们不合适。许沁立马在心里否决了。 “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 许沁下定决心划清界限。 月蓁叹了口气,看来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乔乔要彻底失恋了。 许沁忽然问:“你来应该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月蓁神色淡淡:“我是来劝你的,乔乔他人不坏的。他骗你是不对,但他也只是想要找回他母亲的遗骸而已。” 许沁惊诧的侧目,月蓁不像是说谎。原来,他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宝藏! “你以为他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宝藏?”月蓁认识盛乔笙很多年,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妈的遗骸和死因,那个宝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许沁下意识问:“他妈妈的遗骸不在云城?” “嗯。”月蓁点头。见她不解,她解释道:“他爸是特种部队的,出任务一年不回。他妈担心他爸,寻了过去。寻找途中不小心被歹徒抓走,后难产而死,死后遗体被他们处理了。” 盛乔宁不是他爸的孩子,这也是他的心结。 许沁没想到他身世如此凄惨。 “林珅是不是知道他妈妈的遗骸所在?”许沁神色认真。 月蓁不敢妄言,说出了他们的推测:“当时林珅的兄弟林振东是卧底,他参与了此事,但他不幸殉职了。我们就推测林珅应该是知道在哪里,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林珅投靠小银花,却从不露面,他们束手无策。 许沁紧抿着嘴,他要是直接跟她说,她肯定会想办法去问林平。现在她和他们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女医生联系他们。 “林平不知道。”月蓁猜到了她的心思,小姑娘心不坏。只是不知道为何,很抗拒乔乔。 许沁嗯了声,又问:“那你们一直在找林珅吗?” 月蓁定定看着她,她直接称呼林珅,是因为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对林珅印象如何?” 许沁想了想,老实道:“他人挺好的,很疼爱他的妻子。我妈当时可羡慕了,一去他家,回来我爸耳朵就遭殃了。但我那时候还很小,也没有仔细看过他。说不定现在遇到也未必能够认出来。” 月蓁确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林平一家对她保护得很好。 “咱们不说这件事了,你生下来问过孩子爸爸了吗?”生孩子不容易养孩子更不容易,她希望她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 “我会养他的。我相信我爸妈也会支持我的。”许沁说的自己内心都是不确定的。李梅肯定会骂很难听的话,林平则一支又一支抽着烟,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月蓁知道她心意已决。 “真不打算回云城?” 许沁摇头:“这里挺好的。” 月蓁明白她的顾虑,如果她在云城,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事情说不定就暴露了。她虽已成年,但流言蜚语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如果当初乔乔是个糟老头,她肯定被骂的体无完肤。 “行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月蓁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许沁。 许沁礼貌接过。 “天色晚了,我要回家了。” 许沁不想和月蓁待太久,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打听更多消息,动摇自己的内心。现在孩子已经成形快生了,她不能动摇。 “行!”月蓁也不多挽留,她现在是安全的,没想到她阴差阳错在陈景和的店里上班。 看着许沁离开的背影,她若有所思。乔洛雨是吗?她一定会搞清楚的情况的。 许沁回到家里心想着早点离开这里,眼下知道她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年初一,许沁遇到了沈西西,她颇为意外。 “许沁,好久不见!”沈西西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 许沁下意识点头:“好久不见啊。”她用包包挡住小腹,她穿着宽松的棉衣,孩子长得也小,勉强能够遮挡。 沈西西立马说:“苏雪可担心你了,说是联系不上你。” 许沁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她们还好吗?” “还可以呢,就是时常提起你的不告而别。”沈西西一把拉住许沁的手,“你好歹也知会一声,突然休学,她们难免抱怨。” 许沁不知道作何回答。 “对了,我们家今日祭祀,你跟我一起去吧,苏雪也会来。” 许沁连忙推辞:“不了吧。我还有事情呢。” 沈西西软磨硬泡半日,最后使出了杀手锏,威胁道:“那我打电话告诉她,你一点也不想她。自从你走后她可是成日打听你的消息,终究是错付了。” 许沁没办法,只能跟着她。 去了才发现,苏雪去她姑姑家了,她想走,沈西西却说已经打电话给她了,她在路上了。 许沁不自然得坐在一边,生怕被沈西西发现什么。 她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分享秘密的状态,萍水之缘。 苏雪来得很快,见到许沁那一刻,两眼放光的扑了过来。 许沁下意识挡了一下。 “还是没变!”苏雪笑的春光灿烂,眼睛却红红的。 许沁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抱怨。 “走,我带你去我房间。”苏雪拉着许沁往楼上走。 沈西西看着她们的背影,脸色忽然暗了下来,仅此一瞬,又恢复了活力,笑的可爱。 “你怎么了?”苏雪察觉到了许沁的不对,这才拉她上来。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许沁静静看着她,许久,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苏雪瞳孔倏然放大,惊讶得合不拢嘴。半响,眼神依旧不可置信的说:“你……你怀……” 许沁点头。 苏雪叹了口气,低声咒了一声:“真是冤家!” 许沁却舒了口气,苏雪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有一颗沉静的心。 良久,她拍了拍胸脯:“你不要怕,我姑父是妇科医生,你要是介意男女,他还有个小徒弟。” 许沁嘴角含笑,眼里含泪:“谢谢!” “谢毛线,咱们什么关系!”苏雪不高兴了,她们睡过一个被窝,已经也不算是外人了。 许沁心里一阵暖。 “你以后怎么打算?”比起现在生不生娃,关键是生了的小孩以后如何处理。 “我自己养。”许沁坚定道。 苏雪拍了拍她的头:“傻瓜,你养的起嘛,他爸爸什么意思?” 她不认为盛乔笙是不负责任的人,他找过她不止一次,问许沁的下落,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得出他很喜欢她。 “他不知道。”许沁低垂着头,然后把事情对苏雪娓娓道来。 苏雪揉着脑袋也很头大,最后她语气坚定道:“没事,你放心,我会尽所能帮你的。” 许沁很感动,眼眶湿润。 chapter 110 两人叙了会儿旧,苏雪就给姑父打了电话,是小助理接的。 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承诺不会透露任何有关当事人的信息情况。 许沁由衷的感谢苏雪。 晚上许沁留在了苏雪的房间,苏雪谈论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许沁静静的听着,就算她仍旧在学校,苏雪口中的快乐也离她很远。 由于许沁身体不方便,而后两三天,苏雪和她一直待在房间里,追剧聊天。 苏雪走后,许沁辞去了工作。 她正要搬到小助理给找的房子却遇到了沈西西。 沈西西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提议帮她一起搬。 沈西西是苏雪的表姐妹,许沁对她自然也亲近了些,一来二去几番唇枪舌战,答应了下来。 搬好了东西,许沁看了看时间,主动邀请沈西西吃饭。沈西西受宠若惊的笑着调侃:“终于舍得你口袋里那几个钢镚了。” 许沁不以为意:“走吧!” 沈西西挑的地方,还给许沁介绍了好几个招牌菜。 吃过饭,许沁借口回家收拾东西,想要和沈西西作别。奈何沈西西耍赖般硬是拉着她去了附近的小竹林看花鸟。许沁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比较抵触跟沈西西关系亲密,总觉得她天真的笑容背后蕴藏着什么。 走了一路,沈西西好像对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逐一给许沁介绍,许沁礼貌的回应。 好不容易等到沈西西去买爆米花,许沁立马找了一条长椅坐下休息。如今她月份大了,长时间这么运动还是有些吃不消。她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今天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浑身都有些无力。 沈西西买来爆米花,热情的递给许沁:“吃!” 许沁摇头:“你吃吧,我不大喜欢吃爆米花。” 她根本吃不下东西,她很累,只想休息一会儿。 “挺好吃的,你尝一个!”沈西西拿了一颗爆米花喂了过来。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吧!”她随手从盒子里拿了一颗爆米花。很甜。 她第一次吃爆米花是男人给她买的,她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给她买了一大桶。当时他们一起去看的电影,午夜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是陈旧的电影。 哈尔的移动城堡。 许沁很喜欢这个电影。 “好吃吧?”沈西西笑的很甜,天真烂漫。 “嗯。”许沁淡淡点头。 她应付不来沈西西这个类型,她漂亮可爱又大方热情,让人无法拒绝她。 “多吃点。”沈西西把盒子凑近许沁。 许沁思了两秒,又拿了一颗。 沈西西吃爆米花的速度很快,许沁一瞬间觉得她这点和自己有些相似。“你很喜欢爆米花?” “我妈妈很喜欢,小时候我爸爸经常提起。” 沈西西面色难得忧郁,许沁顿感自己问错了话题。 “我妈妈不算得大美人,但我爸爸很爱她。”沈西西抬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许沁看沈西西就知道她父母颜值不低,听她这么一说,好奇心作祟:“你像你爸爸?” 沈西西眼神微暗,立马又笑道:“他们都说我很像我爸爸,尤其是脾气和做事风格!” 许沁隐隐觉得她话里有话,又听不出什么。“听他们说,女孩大多都像爸爸。” “是嘛!”沈西西颇为惊讶的盯着许沁仔细打量。 许沁有些尴尬,她并不像林平,亦是不像李梅。她想,她大概就是生物老师说的基因突变。 “嗯。”许沁点头。 “今晚想吃什么?” 许沁惊讶于她转变话题,又庆幸。反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沈西西开始扳手指头数自己吃过的火锅店家,并一一排序。 许沁静静的听着,休息了一会儿,她感觉精神好多了。 晚上,沈西西请许沁吃火锅,许沁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火锅店人山人海,果然像沈西西说的那样,他家生意火爆,都要预约排队。 等待期间,沈西西在一边打游戏,许沁独自去了卫生间。 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想都没想,立马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对方声音很有磁性,许沁下意识的抬眼。是个有几分英俊的男人,一身休闲套装,很是恣意。 男人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轻扫着打量,数秒,视线倏然变冷。 许沁察觉他的视线,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马侧过身。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沁回到了沈西西旁边的座位,刚才那个男人声音有几分像盛乔笙,给人的感觉却阴郁可怕。 “遇到鬼了?”沈西西看她颜色不好,调侃。 “没有!天气有些冷。”许沁信口胡诌,这里的天气在全国来说,这个季节算是不冷的。 “今天是比昨天冷。”沈西西注意力仍旧停留在游戏上。 许沁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问什么,否则她又要说谎。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一个谎言要靠无数个谎言来支撑。谎言不断堆叠,到最后都不知道何为真,何为假! 吃过火锅,许沁立马回去收拾东西。她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收拾整齐了。看着那熟悉的床单,她笑了,累了一天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沈西西离开前来找她,还给她带了很多好吃的,许沁不大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它们保质期很短,她时不时会拿出来吃。 快要到七个月的时候,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腹部有些绞痛。小助理很照顾她,让她安心休息,可能是她年纪小身体弱的原因。 许沁躺在被窝里休息,起身喝水的时候往窗外看了眼,这一眼让她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她快速收拾好自身,急忙下了楼,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追了一段路,许沁终于跟上了前面的人,她很确定此人的身份,虽然没见过几次。 “等等!”许沁开口叫住了即将转弯的中年男人。 林珅顿住脚步,缓缓转过头。 是一张熟悉的脸,带着稚嫩。 要不是沈照南,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想不到林振东竟然不信任他,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他一直以为林雪然就是当初那个孩子,亏他还以为自己拿到了恶心“蝴蝶”的由头。 没想到竟然害了林平的孩子。 十二年前,他离开了村子,带着林雪然去到了西城,并为她改名林然,经过各种各样的训练,成功送到了“蝴蝶”身边。 想不到林然才是林平的孩子,他们竟然留下了这个孽障! 就算她的母亲曾经是许世安的故友,也不能抹灭她是那个畜生玩意的血脉这个事实。 许沁不明白为何林珅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他不是自己的爸爸吗? 难道她想错了! 林平告诉她,她是林珅和许世安的孩子。当年他们身处危险,不得不未雨绸缪,想出如此狸猫换太子的下策。 她只是想不清楚,为什么林平后来不把她还给林珅一家,而是让林雪然去了林珅家。 “你是我爸爸吗?”许沁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口。 林珅身子一怔,为何她会有这种想法。 自己的妻子在追踪“蝴蝶”的任务中,不但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还被摘除了子宫。这也是为什么过了多年,许世安仍旧受不了心理冲击带来的伤害,选择喝农药结束一切的原因。 他痛,他恨,他要报仇! 为什么他们付出了一切却只能籍籍无名,还要背负一切苦痛。 他想要一个公道,让他们的付出立于阳光之下,而不是被淹没在阴影之中,独自舔舐伤口。 当年他们的上线出了车祸,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的“仓鼠”却失去了踪影。 他知道的,那个人变成了一只大“仓鼠”,隐匿在某个暗处,看着他们一点点在命运里挣扎。 如果不是“仓鼠”背叛,林振东不会死,许世安不会死,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死,林平的腿也有的治疗。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你……”许沁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他知不知道盛乔笙母亲的骨灰埋葬在何处。更何况,她和他也不算的熟识,只靠着微薄的数面之缘,她也不敢贸然相问。 林珅思量了片刻,反问:“谁告诉你的?” 许沁如实说:“我爸!” 林珅眼神微变,难道林振东和林平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沉默一会儿,他缓缓走到许沁身边,仔细的看着她,他拽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是吧!” 许沁不讶异他的表现,若是他泪流满面的跑过来她反而不大能接受。毕竟,他们分离多年。 她怀孕了!林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许沁的小腹。 苍天有眼,这是给他机会。 chapter 111 许沁瞧他样子有些奇怪,就算平生素未谋面也不至于如此疏离,难道其中有她不知道的曲折? 林珅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许沁下意识答:“还可以,他们对我都很好。” 她之所以离开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尴尬的身份,自从林平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就时刻备受煎熬着。她也不敢去跟李梅告别,生怕惹毛了她。 林家对得起她,她这样一个外来者,自幼就比林默然过得舒坦。 李梅总是以林默然是老大吩咐她干更多的家务农活。林平对她更是没有太大要求,只要规规矩矩,他都不会动口说她。 想起那日李梅的激动,她一下子就理解了。如果是她,也许她比李梅还要激动。是她害得他们骨肉分离,又因为她的爸爸林珅,他们一家陷入了困境。 所有一切她都逃不开。 休学离开是她逃避的一种方式,她想安静的呆在一个地方,不去探究这些过往。再后来,她渐渐明白,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牵扯,无论怎么逃避,它还是会找上门。 譬如,此刻出现在她身旁的林珅。她不信他是偶然出现。 “你现在住这?”林珅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楼。 许沁点头。“这里挺好的,也很安静。” “嗯。”林珅心绪复杂。 “你怎么来这里了?” 许沁沉思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林珅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内心风起云涌。这个女孩还真是不谙世事啊,他来就是为了报复她,他想好了,一定要把“蝴蝶”加在许世安身上的痛苦变本加厉的还给这个女孩。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我是听你……那个爸爸说,你来山城了。”林珅故作停顿。 许沁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林平好像确实有提过让她去山城的话,但她留在这边是巧合。 “嗯。”许沁略微点头,心里却在思索着该如何取得林珅的信任,他应该不是个坏透了的人。 林珅打量着她的小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畜生,不过不论是哪里来的,他都不会让他有所善终。他想起了许世安,那个温柔了他生命的女人。他们曾经是那么的期待着他们孩子的降世,结果却是那么的凄惨。这一切都是拜“蝴蝶”所赐! 许沁感觉到他危险的视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林珅是自己的生身父亲,按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情。难道是因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大着肚子,让他难堪? 也是,林珅文化水平也不高,又出身农村,思想停滞也不难理解。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个……这个是意外。但我不会牵连您的。” 林珅神色微怔,意识到自己表情失控,立马解释道:“我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他思考两秒,“我也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村子,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搬过去。” 许沁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小腹,现在是紧要关头,她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见她迟疑,林珅赶紧道:“你在哪里我都会来看你,我们可是一家人!”他说得情真意切,内心却藏着万根毒针,要将眼前的人,连同那个孽障,扎个千疮百孔。 “嗯。”许沁点头,心里却很是不安,总觉得事情很是蹊跷。 “我送你回去。”林珅彻底放开了,既然她都那么认为了,自己也好顺手推舟。 许沁没有拒绝。途中几次她想试探林珅,却又忍住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应该太多过问。 到了楼下,林珅和她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许沁若有所思。 此后每一天,林珅都会来看她,还会给她带补品,许沁很是高兴,哪怕跟他不熟,但如此热烈的父爱还是让她颇为动容。 又一天的晚上,许沁正在楼上织小鞋,突然听得楼下声音嘈杂,她下意识去关窗子,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警惕的靠在窗边。 “你确定是他!”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许沁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是,凡哥!”一名青年面色气愤,言语恭敬。 “这次一定要抓住他。”说完他又朝着旁边的人指了指,“你们,还有你们几个,一定给劳资把出口守死了,这回一定要让他插翅难飞。”他言语愤恨,面色激动,想必对要抓的人恨之入骨。 许沁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瞧着他们走远,她找了件戴帽子的大衣穿上,斟酌几分钟,拿了一把水果刀,下了楼。 夜晚,寂静,微小的声音也会显得格外突兀。 许沁顺着他们奔跑的方向快速走着,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她下意识就要抽刀,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 “沁沁,你怎么在这里?” 半响,许沁回过神。 “学长?”乔洛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许沁想不通,大晚上的,这个地方人烟稀少,乔洛雨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那边。”乔洛雨面色焦急,拉着许沁就往小蛤蟆村方向走去。 他们走的近路,二十分钟后就走到了。 乔洛雨不是傻子,对于许沁的事情他自然已经知晓。 他不言,许沁也不说。两人一前一后,走的不算太快。 到那里的时候,除了乔洛雨介绍的几个女同学,许沁才发现沈西西竟然也在。 “许沁!”沈西西一看到许沁就小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声音委屈,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许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沈西西表情越发委屈了,“我们出来参加一个交流会,结果大家走散了。” “有多少人?”许沁视线扫过现场,这里除了沈西西还有另外三名女生。长得都非常出众,但衣着朴实,应该不是城里人。 “我们一共十五个女生,还有五名男生。” “怎么走散的?”许沁纳闷,按道理,沈西西对这里一带无比熟悉,怎么会走散了呢? “我去超市买东西,他们就先去玩耍了。结果等了半晚上也没有人影,打电话也不接。”沈西西看向乔洛雨,“除了和乔学长一路的她们三,其他人就像是失踪了一般,没有音讯。” 这里已经接近三角边缘,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难道是入了m,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可不好办了。 “你们报警了吗?”这种时候应该先报警,毕竟他们并不是专业的,就靠他们几个来找人,这并不现实。 “已经联系过了,对方一句话不说就挂了。”一身穿粉裙的女生压制住要哭的情绪,哑声说。 许沁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啊,完全没有可能性。 看出许沁的震惊,女生又开了口,“不仅是我,其他人打也是一样,都不说话就挂了。” “你们确定?”许沁掏出了手机,还是不大相信她们所言。 “确定。”大家对视一眼,给了许沁确定的答案。 许沁立马拨通了报警电话,却发现此处没有信号,根本无法打电话。试了好几次都是不行,这附近估计太过偏远,又是交界处,没有信号。她看向乔洛雨,他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到附近再找找,明天我去城里报警。”乔洛雨低垂着眉头,看不清情绪。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个女孩小心翼翼的说。 许沁瞥了一眼她,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要报警,乔洛雨遇见她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只言片语。现在大家的表情明显是有所隐瞒。 “大家也都累了,要么今天就这样吧!”许沁坐到了乔洛雨身侧,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冷吗?”乔洛雨抬眼,眼神疲倦却温柔。 “不冷。”许沁摇头。 “行,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乔洛雨对着女生们说了一句,她们如释重负的走了。乔洛雨又说:“沁沁,抱歉啊,把你卷进这麻烦事情,你就住我旁边吧!” “嗯。”许沁点头。 许沁睡在不算柔软的床上,心里乱糟糟的,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违和刻意了。却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那个人说的,究竟是不是他?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半夜,她终于挣扎起来,坐了几分钟,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门。 为了不发出更多的声响,她赤脚提着鞋出了门。 这一带她也不太熟悉,边境地带,一般人都会避免靠近,以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乔洛雨他们停留在此处,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边走边打探周围,这个村很奇怪,人烟稀少能理解,只是每家每户都靠这么近,就不合他们的民族特性。 不远处依稀有光,有人还没有睡?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环境不算太好,有一伙凶神恶煞的人,有人喝酒,有人打牌。 听了半天,他们都只是说着粗话玩乐着,许沁正欲离开。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她张大眼睛想要挣扎,却晕了过去。 chapter 112 许沁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陈列乱七八糟的房间,她惊恐的扫视一周,以她的判断,应该是某一处的地下层。 她被绑架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晕开的时候,她嘴角不自觉的笑开了,这人还真是蠢,竟然绑架她这样一穷二白的。 笑过之后,她平静了下来。 慢吞吞的起身,寻找出口。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赶紧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假装闭目。 只听得“吱呀”一声,有人走了进来,许沁下意识提高警惕。 来人见她未醒,丢下东西,安静的坐在了一边。许沁偷偷睁开一丝眼缝,那人背对着她,旁边是一大袋子吃的,有水有干粮。 她莫名的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好像之前见过无数次似的。 些许是见她未醒,对方支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许沁的位置看不到内容,隐隐的觉得他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大概照片上的人对于他,很是重要。 许沁思索片刻,摸了摸头,假装刚刚醒来,迷糊的看着周遭,故作惊恐道:“谁!” 背对着她的人,慌张的差点的手中照片甩了出去,他转身,借着从碗大的钻洞里的光亮,许沁看到了他的面容。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他面目不似从前那么清秀,额头上有一处很长的疤,整个人萎靡不振。但许沁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个大概惊艳了她年少岁月的人。 对方似乎没有认出她,许沁并不意外,他们其实从未相识过。那一切不过是一场乌龙。 “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许沁开门见山。 对方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没有钱,也不值钱,你赶紧把我放了。”言语间,许沁观察着对方的面容。 他微微皱眉,眼睛里是苦涩,仿佛绑架她是身不由己。许沁趁机出言:“是不是有人让你绑架我?”对方视线紧随,看来她是猜测对了,“你也不会说吧,不过绑架是犯法的,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要是留了档案,一辈子就完了。” 对方忽然笑了。数秒之后,他笑着说:“早就完了。” 许沁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言语与表情透露出来的,是让她窒息的绝望。 “你放了我,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算晚。” 对方抬眼直视着她,如今他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自从那个女生走进他的世界,他的一切都慢慢的毁了。 一开始本来他们已经没有交集了,可是她的一通求救电话,让他彻底坠入了深渊。他回不去了。 许沁想起这个少年也曾风光霁月,不信他会执迷不悟。 思考再三,她大着胆子说:“我认识你。” 果然,男孩眼神变得慌乱,背过身去。委屈、耻辱……他的心被各种负面情绪占满。 许沁有些心疼。但还是言辞凿凿。“你是一中的学长。” 不是问句,男孩确信,这个女孩认识他,内心的复杂情感,快要把他折磨得疯了。曾经别人眼里天之骄子的他,如今却是狼狈到三餐跪求,还与那些他嗤之以鼻的小混混们为伍,堕落,一再堕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绑架我,我知道,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不会这么做。他是那么的优秀,他名字永远在高处,我的个子,只能仰望。” 许沁面容平静的诉说。 “别说了,我不会放你走的。”男孩收敛住自己的一部分情绪,丢下一句,快速逃离。 他也猜测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接到她的电话之后,他坐车前往上城,奔赴约定地点,他不幸被别人抢了所有财物,有个好心人收留了他几天。他要走的那天,那个人说,你会再回来的。 的确,他回去了,他发现自己离不开男人给他的糖果。 尽管他想努力克制身体的欲望,可还是举步维艰。就在他要成功的时候,家里人出车祸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顺从那个男人。男人愿意给他出家人的医疗费,条件就是用他所学,帮他们办事。 起先他以为只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转转账目,渡口接人,后来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所作所为,皆是与洗钱,诈骗和毒品有关。 他接的人,都是在网络上玩游戏,欠下网贷,滚雪球后无法尝还的,他们还钱的方式就是运毒,还有骗人,骗更多的人。 本来他已经麻木了,只是那个女孩出现在这里,让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被勾了起来。 她究竟是谁! 许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少年的模样,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永祥。 他不是该在名校读书,快乐的生活在理想的象牙塔? 刚才的他,满脸疲惫,完全不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眼皮下拉,一脸的老态,像是…… 许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隔了几分钟,她终于接受了现实。只是,他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别说是他,她连自己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她也不知道。 她所求不过是安稳度过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家里人平淡的生活在一起。 现实却打脸。未满十九岁,她就成了孕妇,孩子的父亲对她没有丝毫感情,还是她家里人容不下的一挂。想面对孩子,又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只能偷偷逃到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只是,她想不通,他们绑架她的理由。唯一的可能就是和她那便宜爸爸有关。 她对他其实没有什么感情,毕竟都不在一块儿生活。哪怕后来他对她还可以,但她总觉得,他别有用心。也曾暗骂过自己无数次,想太多了,那种直觉却挥之不去。 她有些后悔跑出来了,睡觉难道不好吗?也不一定是那个人,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只是听到点小道消息,就跑出来自找麻烦。 只是,她太孤单了。 她发现自己突然害怕孤单。这感觉如同荆棘锁住了她的喉咙。 她困惑的事情太多了,有关于林平,有关于林珅。 对于她的母亲,许世安,她也没有多少印象,她的印象里只有李梅的唠叨与大大咧咧。 但她需要真相。一个让她能够坚持下去的真相。 她爬了起来,从李永祥拿来的袋子里找了点吃的。他们绑架她肯定有什么目的,应该不会故意伤害她。她相信李永祥的人品,不会在食物里下毒药给一个孕妇。 许沁观察着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连好几天,她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呆着,期间,她试图和李永祥说话,套一点消息。却发现,对方和她一样,一无所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绑架她的人暂时没打算把她弄死,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她被放出去的那一天,她看到了绑架她的主谋,一个刀疤脸。 她从未见过。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看到了谢颖,那个高高在上像大小姐一样的人物,满身污秽的瑟缩在一个角落,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旁边还有几个女孩,畏惧的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遭。 “大哥,这女的脾气太倔了,都快把腿打折了还是不听话。” 一头黄毛的人恶狠狠的盯着谢颖,啐了一口。 “没事,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听话。”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对付这些小姑娘,他有的是手段。他视线落在谢颖身上,小姑娘有几分胆识,带人逃跑。要不是她自我牺牲,恐怕其他几个早就被轮了,可这些人却出卖她,真可怜。人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姑娘,要不要哥哥给你个提议?”刀疤脸打量着谢颖。 谢颖嗤笑一声,不说话。 “哎,你长得最出众,本来可以找个合适的买家,谁让你为了这些白眼狼,被大伙儿破了身。” 他说的风轻云淡,许沁听得心惊胆战。完全不能想象高高在上的谢颖经历了些什么。 “闭嘴,人渣!”谢颖艰难的咒骂了一句。她们会到这里来,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小父亲和大伯就教育她,一定要保护弱小,为人民奉献。她只是不明白,她们都快要逃出去了,却又被抓了回来,回来的原因是有人偷偷报了信。 刀疤脸丝毫不在意她的恶言相向,反是笑眯眯的说:“我也是可怜你,有时候嫉妒会让人发狂。” 果然,谢颖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就不该听他们说的,组织什么学习会,把所有人都推向深渊。这刀疤脸,分明就是个人贩子,打算把她们都卖到国外去。长得好的组织她们酒色交易,稍微次点的,直接卖掉。也有可能,器官和他们金主所需匹配,丢了性命。 许沁见状,朝着刀疤脸怒问:“我是个孕妇,你们抓我作甚?” 刀疤脸抬眼,看向许沁。 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在这一伙人中也不出众,小腹鼓起,月份已经很大了。他不记得自己抓过这样一个人,视线移向一边的小弟。小弟战战兢兢,“大哥,她是有人雇我们绑的。”他伸出手指,“这个数。” “这娘们挺值钱的,小三,豪门恩怨?”刀疤脸打量着许沁。 不像是有钱人家的闺女,估摸着是谁养的小三,借个肚子。 chapter 113 许沁并不在意他的无礼,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不但磨灭人的凌厉,还会磨灭人的信仰与意志,她和初来大学的时候已然不再相同。褪去了年少的稚嫩,此刻剩下的,只有为自己无知、愚蠢,和那一出生就附带的血缘纠葛,不断付出代价。 见她一声不响,刀疤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的肚子数秒,这玩意应该值点钱。 谢颖勉强抬着被打得只能艰难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看到许沁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看到她的小腹。她也和她们一样被绑架了吗?但是刚才的对话提醒她,并不是。也许就是当时为他出头的人……她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倏然瞪大了眼睛。 刀疤脸混世多年,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两人是旧识,面上笑眯眯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我们这地儿还真是小。” 谢颖收回视线,低垂下脑袋,恶狠狠道:“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罢了。” 刀疤脸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看来真是值钱了。 下一秒,却听得,女孩笑的瘆人。“真没想到,你连乞丐的小孩都留着,是想讹谁吗?” 闻言,许沁和刀疤脸都不约而同看向她。 许沁脑子飞速运转,“还不是穷怕了,想靠着它捞点好处,谁知道事情败露了。” 刀疤脸脸色阴沉,哼了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一旁的小弟赶紧讨好道:“大哥,大哥你别生气。”这次他收了不少的一笔钱,没想到刀疤脸会突然来这个地方,以往要到下个月,他假装镇定,极力按捺心慌。 “你们胆子也太肥了。” 他一语双关,小弟被吓得有些哆嗦。急忙道:“大哥,她还有用。相信我。” 刀疤脸抬眉,看他不像是说谎。小弟眼看着有戏,靠近了他,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刀疤脸嘴角上扬,连连点头。 “好好看着。”他起身,又看向谢颖,千金小姐,呵呵,现在还不是比鸡不如。不过她身上有一种韧劲,让他想要不断摧毁。原以为她是娇滴滴又高傲的小公主,没想到是个硬骨头,自己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还想着保护同行人。看着挺精明的,听说还是高材生,没想到高材生的脑子这么不好。他咧嘴痞笑,大拽拽的往门口走,到了门口,他回过头,“伺候着。” “得嘞,哥。”小弟们如释重负。刀疤脸情绪化特别严重,生气时候自己人也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他们都有些畏惧他。他管着这一片,又受上面重视,他们也只敢私下抱怨几句。 许沁下意识的看向谢颖。 她身子在颤抖,应该刚受过非人的折磨。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真的无法想象会与这样的方式相见。 许沁走了过去,挨着坐在了地上,地面冰冷潮湿,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底下竟然放了冰块。 “滚!”谢颖一把将她推开,她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干什么!”言语间,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许沁耳边回荡,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旁边的谢颖被打的脑袋一歪,嘴角渗出血来。 许沁很后悔自己走过来,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被打。 “还真耐打啊,果然是优等生,各方面都很优秀。”一个黄毛一把抓着谢颖的头发,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们一般不会打这些货物,要不是这娘们一天想着逃跑,还带头把其他人带走,也不会被打成这样。想当初来的时候,他们都惊为天人,以为捡到摇钱树了,没想到是不省油的灯。 谢颖死死的盯着他,像是盯着极其恶心的东西,眼中毫无掩饰,尽是轻蔑。 又是一耳光。 许沁心一颤,头皮发麻,她没少挨李梅的打,但是这样明晃晃的虐待,从未有过。 她想不到办法救她们,她脑子不好使,不如谢颖聪明,连她都解决不了,更何况是她这样的。 突然,她笑了,笑的越来越张狂。“使劲打,打死她最好!” 黄毛视线落在许沁身上,这小姑娘看着老实巴交的,那眼睛里都是狠厉和嘲笑,这个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身子不寒而栗。 许沁见有用,继续道:“最好把她的指甲也拔了,舌头也拔了,眼睛也剜掉才好。”她笑的放肆。 黄毛看她那表情,那寒意越发强烈,一把松开谢颖,在许沁身边定住,盯了她好久,忽然后退了一步,然后慌张的逃跑了。 一旁的一个小弟不明所以,另一个则是哈哈大笑。“真没用,被一个孕妇吓成这样。” “走,喝酒去。”收了钱绑架她的小弟,赶紧支开其他人。 许沁不知道他的目的,眼下他这个行为算是帮了她一把。 “死得了不?”许沁蹲在谢颖旁边,似笑非笑。 谢颖怒视着她,不语。 那双眼睛不像以往那样晴明,却仍旧带着昔日的骄傲。 许沁低头才发现,谢颖坐的地方有血,她受伤了? 她吞了吞喉咙,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她发现谢颖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颖。她说的乞丐……她被打流产了。 谢颖努力克制住眼泪,诡异一笑,“怎么,这回高兴了?” “嗯,很高兴。”许沁压住内心的柔软情感,略带嘲笑。 这世间之事还真是诡异变换,短短岁月,高门千金成了阶下囚都不如的存在,寒门乖宝也变成了一个孕妇。多可笑。 都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不过是时间给苦痛的宽容,让活着的生物承担了罢。 冷静,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分析眼下的一切。 她早有听闻,这边境线上有很多人偷偷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专门哄骗涉世未深的女孩当富人的宠物,或者是不正的身体交易,更有成为活体血库或被摘取人体器官。 最可怕的还是毒品。 毒品可以让一个人堕落,堕落成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有人因此成了小偷,抢劫犯,诈骗犯,甚至亡命徒。 chapter 114 “别害怕,我会好好对你的。”他笑的不怀好意,嘴上声音却带着诱哄,要是在黑暗里,这声音着实可以哄骗小女人,只是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去相信他的嘴脸。 许沁斜视着他,尽量掩盖内心深处的恐惧,寻求一个好的办法脱身。未等她开口,旁边的谢颖来了口:“大哥,弄死这婊子,还有她肚子里的那野种。”她说的咬牙切齿又狠毒,却因为生得清纯漂亮,让整个表情病娇又扭曲,一下子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没想到几天不见,小美人变成这般了。”男人很高兴,刚开始见到谢颖的时候,他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不感兴趣,没想到没多少日子,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谢颖暗暗捏了捏隐在袖中的手指,笑的更加病态。“变成这般?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骨子里这般。”她嘴上说着倔强,心里却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此人她有耳闻,要是许沁落在他手里,今晚大概就会一尸两命,且非常凄惨。听那些小弟们说,他曾经把孕妇肚里的孩子直接用手拉出来过,连同肠肚,还把那孩子洗干净,泡在了他的酒水里观赏,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如今的她,已经如同一块抹布,洗不干净了。 “哦?”男人颇有兴致的蹲到谢颖身边,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这双美丽的眼睛,比起那时候多了很多他喜欢的味道。“那哥哥疼你。”说话间,他俯下身子,那身上的味道着实难闻,许沁都快要吐了。她视线落在谢颖身上,以她的身份,绝对忍受不了这般轻佻与恶心气味,可她在笑。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如此。她不敢多去想,也没有时间想。男人已经开始了他的禽兽行径,他指甲里已经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许沁一下子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你个变态,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女人吗?”说出来她就有些后悔,谢颖如此,无非是想要保住她,可她的冲动也许会把事情弄得无法挽回,覆水难收。 男人果然停下了动作,直勾勾的看着许沁,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怒火,突然,他顿住了,直勾勾的盯着许沁,许沁被他盯得内心惶惶,但还是抬头与他对视。输人不输阵,这是李梅常挂在嘴边的话。 男人盯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踉跄着身子走进了一旁的屋子。他不是什么慈悲心发作,而是,那双眼睛,太像了。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不经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是真的,那他算是立了一个大功,此后在小噶村一带他是可以像一只螃蟹般横着走了。 他喝了一大杯水,掏出手机盯了一会,拨通了电话。 许沁深呼了一口气,这男人绝非善类,突然停手肯定有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林珅?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曾经在她心中埋下的怀疑的那颗种子便开始要破土而出。 这么说来,她或许还是他的杀母仇人的孩子。她手不自主的颤抖,脸上血色全无,比刚刚面临危险时候更甚。 “人都走了,还需要表演?” 谢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 许沁根本没心思听她的奚落,现在这种情况,谁都没有比谁好。 “你还好吧?”一根热乎乎的毛巾呈现在许沁面前。她半回过神,愣愣的抬眼。少年意气已然不在,唯有那双眼睛还能看出他的善良。“谢谢。”许沁接过毛巾,很温暖,她随手递给谢颖,“表演结束了,赏你了。” 她说的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李永祥扫了一眼谢颖,当初一眼看到,惊为天人,没想到短短半月,已经变成这般。他伸手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袋暖宝宝,“给!” 谢颖盯着两人数秒,伸手把东西接过,她迟到了打开袋子,把暖宝宝分给其他人。 好巧不巧,哪怕她没有,还是少了一个。她看了看手里的毛巾,虽然没有了太多热度,还能勉强暖暖手,“拿着。”她语气不算温柔,许沁却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又极其温柔的人。 “让她的给我!”女孩直勾勾的盯着另外一个瑟缩在角落的女孩,她不是要霸凌她,而是她不配。她一说,其他几个也附和。 许沁是看明白了,那个女孩看起来软糯不自理,恐怕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出卖了谢颖。 “别说了,有力气多休息。” 谢颖说得有些无力。 许沁却感受到了她的力量,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李永祥道谢。李永祥不说话,静静的走到了一边,他何尝不是帮凶,他没有资格听别人道谢,他懦弱又无能,眼睁睁看着女孩们的遭遇。 谢颖瞧了许沁一眼,耷拉下脑袋,靠在墙边,大概是累极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沁扫了一眼四周,她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逃出去,一旦转移位置,很有可能报警都没有用了。 只是要如何逃脱,男女力气悬殊,对方还持有武器,还有人会拖后腿,她眉头紧蹙。 她从来不是个聪明人。 隔了一个小时,许沁满脸大汗捂着肚子朝着监视她们的小弟叫喊:“来人,救命啊。” 小弟看了一眼,是那个孕妇,上面交代过不能出事情,他不耐烦的放下手里的烤虫,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什么事?” 许沁艰难抬眼:“我肚子好痛,怕是要早产了。”小弟很不耐烦,但她泪眼朦胧,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不像是装的。 “得得得,我去报告。”小弟嫌弃的转身,口中不忘念叨:“真麻烦!” 许沁拉了一把谢颖,谢颖睡得并不沉,她很聪明,一眼就看出许沁是装的,难怪刚才她一直偷拿她底下的冰。只是,他们阴险毒辣又奸诈,会轻易上当?如今她们面临的是不但是贞洁问题,还有性命攸关,她只能跟着试试。 “啊,好痛!”许沁叫得大声,一把拽住谢颖,“都是你个妖婆诅咒我,啊~”她眼神示意,一边有一把小刀,是刚才那个醉汉身上掉下来的。 顺势挪动,谢颖成功拿到了小刀。小刀虽然小,但足够锋利。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人,为首的一进来就大骂:“真是会找事情,要是破坏了老大的大事,看老大不把你们抽筋剥皮。”也许是他们动静太大,醉汉也被声音吸引了出来,他已经打过电话,应该不久就会有结果下来。眼下,这个女人不能有事情。“叫什么叫,开车把她送医院去。” “送医院?”几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何时这么好心了。 “什么事,这么吵闹。”刀疤脸走了进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许沁,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看她样子不像是说谎,但这个孩子当真值钱?以前他就吃过林珅的亏,难保这不是他的诡计。 想当年,许世宁为了知晓他们的老巢,可是心甘情愿为老大挡了一枪,差点没命,老大对他亲如兄弟,最后还不是背叛了。 更何况,这林珅,就是根墙头草,谁知道他有几分真话。 许沁突感小腹剧痛,她倏然瞪大了眼睛,难道她真早产了?趁痛来临,她大喊:“啊,好痛。” 刀疤脸见过女人生产,这样子不像是装的,八成早产了。 “送医院。”醉汉说着要来拉许沁,被黄毛一把推到一边,“我哥都没有说话,您就别管这茬子了。”放在平时他是不敢的,只是最近刀疤脸和他不对付,作为刀疤脸的随从,他自然狐假虎威。 果然,成功激怒了醉汉,醉汉一拳就把黄毛打得鼻血双喷。 要不是刀疤脸阻止,黄毛有可能被打死。刀疤脸不知道一向狠毒的他,怎么会突然为一个孕妇大动干戈。一旁的光头不合时宜的说:“丘哥,你这么护着她,兄弟们都快以为她怀的你的崽子了。” “滚!”醉汉,也就是丘哥,他一把按在光头脸上,不知用了多少力道,光头脸都被捏得变形了。 刀疤脸也很好奇,只不过光头的话的确欠抽,丘哥早年被绿,老婆怀了别人的崽子,因此最讨厌怀孕的女人,遇到就变着法子折磨。 许沁叫的越来越凄惨,真真假假,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真要生了。”李永祥从角落里走了过来,在许沁身边蹲下。 谢颖握着拳头,忍耐。 “劳资等着娃泡酒。”丘哥一把推开李永祥,把许沁拽了起来,这么看,的确更像了。 “去,送她去附近的塔村,他们那里有土大夫。”面对丘哥的咄咄逼人,刀疤脸终于发话。 许沁成功被丘哥带了出去,随行的还有一名没见过的男人,长得普通方正,完全看不出是混子。 像是不放心,刀疤脸也带了一伙人跟了出来。 许沁忍着痛,回望了眼,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土包,她们是在小土包下方,上方简单的用建筑物掩盖,但四周都有人把守,谢颖能逃出去,可想她有多聪明。 只希望这次,她也能逃出来。 chapter 115 许沁痛得快要失去意识,她知道生孩子痛,没想到会这么痛。 “丘哥,她一直在流血。” 丘哥低头扫了一眼,他极其痛恨怀孕的女人,看到女人流产他最是兴奋。此时他双眼放光,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开快点。”他催促。 “是。”男人扫了眼许沁,应该还有意识。他盯着方向盘沉思数秒,“丘哥,树哥怎么跟来了。” “他不是早就跟来了?”他不以为意,只是男人跟了他几年,不会说这种无聊的话。他打开窗,回头看去,好几辆车,这是要做什么,暗杀?“开快点。” “换地方吧。”男人建议。 丘哥沉思数秒,恨恨的砸下一拳。点头:“嗯。”他们有备而来恐怕塔村已经不安全了。 男人立马调转方向,往塔西方向开去,到了塔西,这孩子应该能保住。 后面的车也调转了方向。 “他们追来了,旁边有片竹林,丘哥。”男人意有所指,丘哥也是聪明人,立马会意。跳出去之前,不忘交代:“你要保证她的安全。”男人颇为意外,还是连连点头,“好的,丘哥。” 丘哥成功跳车,男人加快速度,朝着塔西方向飞驰而去。 许沁迷迷糊糊的,她尽量保持清醒头脑,男人的举动让她怀疑他的身份。“你是什么人?” 男人不说话。 七拐八拐,终于甩开了追来的车,男人把车停在一处,把许沁背了出来。 许沁下身衣物已经被血染透,嘴唇发白。男人一路狂奔,在一处树林旁打开了一个石门,然后走了进去,把许沁放在一处。“你在这里,我出去引开他们。” 男人离开了。 许沁一个人独自忍受着腹部的痛苦,她支起身子看了看周围,都是灰尘密布,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男人究竟是什么人,有何目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住这个孩子。她试着调整呼吸,像书上写的那样。 痛,无边的痛席卷着她。 突然,她感觉有人靠近。 她艰难的抬起眼皮,是林珅。 她仿佛看到了救星,顶着哑着的嗓子,尽力呼喊:“救救孩子,救他!”然而,林珅却笑了,笑的有几分狰狞,似乎又带着些许解脱之意,“你也会有这一天。” 许沁忽然明白了,她最近一段日子总是腹痛,她还以为是月份大了要生了的缘故,难道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看来,你不算傻,我的确放了料,你这个贱种就不该被生下来。”林珅猩红的眸子里全部都是恨意。 “放过他,你有什么冲我来。”许沁用力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却被林珅一把按住肚子,痛得她眼泪直流。 反复多次,许沁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但她还在挣扎,最后奄奄一息,她突然看到林珅身上有把小刀,她趁他不注意,偷了过来。 “走开!”她一通乱挥,林珅后退几步。 “别挣扎了,我不会让你生下来的,我要你饱受折磨。” 许沁看着锋利的刀,一手摸上肚子,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下一刻,她就朝着肚子划拉了下去。她要生下来,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林珅被她的举动吓到了。 迟疑几秒,赶紧按住她。可惜太迟了,她腹部伤口很大,看得出来,她是要把孩子剖出来。 也许是出于对林平的愧疚,又或者是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他一时不忍再折磨她。 “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把他剖出来,我肯定活不了,只求你放过他。”许沁呼吸凌乱急促。 这么下去,不但大人生命危险,小孩也必死无疑。 “没那么简单,你要折磨死你,怎么可能给你痛快。”说完,林珅给许沁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一把抱起许沁,把她送到了附近的诊所。 诊所里的医生一看这情况,也不意外,在这里生存的女人,大多都是可怜人。自己打胎,自己生产的不在少数。多年来,他们都麻木了。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作恶多端的老子。”林珅蹲在诊所门口,猛地吸烟。 他怎么心软了,不都发过毒誓了,弄死她们,报仇。 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诊所里医疗条件落后,基本不存在麻醉,好在医生医术还可以,许沁经历了千难万难,总算看着孩子被成功剖了出来,还哭了一声,她用力拉了拉医生的衣角,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她才疲累的闭上眼。 许沁醒来的时候,她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剧烈的痛。 “不要乱动,你的伤口太长了。”一个护士样子的女孩走了过来,按住许沁的动作。 “我的孩子……”许沁还很虚弱,但她无比想要看到孩子。 艾萌萌愣了愣,“他现在在保温箱里呢,你还是顾好你自己。” 一个女人要有多大勇气才会提刀剖腹,更何况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子。 她自以为自己就算的勇敢,没想到世界太大了,什么样的人都会存在。她来这里已经五年了,为了寻一个人。期间,她见过太多太多的女人,形形色色,这样决绝的还是头一遭,可想而知,孩子对她有多重要,孩子的父亲想必对她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是男孩?”许沁当时状态不好,看的不是很真切。 “嗯,是个男孩。” 许沁嘴角上扬,是男孩好,像他一样好看更好。 “我想见见他。”许沁还是迫不及待,初为人母,九死一生,她只想看看孩子。 “现在不方便,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照顾他。”艾萌萌温柔一笑,把许沁扶回原味,又整理了一下点滴才转身出门。 许沁内心喜悦难以言说,她有些想念盛乔笙,迫切的想见他,想让他看看他们的孩子。 “怎么样?”医生哭丧着脸,看向艾萌萌。 艾萌萌摇摇头:“还是不要说了,我怕她承受不了。” “嗯。”医生见多识广,但也明白母子分离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们已经尽力了,只是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 “远哥回来了吗?”艾萌萌有些担心,都两天了,没有一点消息。以往她也不会这么担心,可现在那个柳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公然击杀了上司赏识的同僚。那个丘哥死不足惜,这么多年,他害的人太多了。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一颗子弹结束他的生命,太便宜他了。 “还没有消息。”医生皱眉,张远是他看着长大的,早年也是个活泼的主,当初入了组织别提多得意了,还扬言要闯出一番天地。没多久,突然变得寡言少语了。 艾萌萌越发担忧了,眉尖化不开的愁云密布,以前想着他是个小混混也就算了,可后来,她发现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想让他抽身,已经太迟了,连她这个多年不在一起生活的妹妹也被组织请来这里当护士,就算也如她所愿,可想而知,他是想过脱离的。 “你也别太担心,关心则乱。”医生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萌萌懂他的意思,他们都身不由己,已经对死亡司空见惯了,就算张远此刻躺在她面前,她也只能忍痛接受。 许沁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下落的点滴,不由得想起那时候,自己晕倒在马路边,破天荒的住了院,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大概可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了。 塔村,她以前听林珅提起过,但更早的时候,她在林平的罐子里见过一张地图,上面朱红色的笔写着一个字——塔。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塔,指的塔村,而五角星的位置,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宝藏之地。只是这个塔村属于三角地带,情况十分复杂。她得想办法联系到盛乔笙或者月蓁,把位置告诉他们。她是个学渣,各方面没天赋,却独独对这个塔的地图,记得清楚。 她强撑着起身,由于太心急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冷汗涔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慌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可能出事了。 直觉有时候是最准的。 孩子! 许沁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强行撑起身子,下了床。 些许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医生,医生快速走了进来。 “你还不能起来。”他及时劝阻,却无果。 许沁艰难的站立在地上,痛感席卷全身,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顾不得其他,她急忙问:“我的孩子呢?” 也许是母子连心,许沁越发不安,“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医生沉默了数秒,“他在保温箱里,待会儿我让护士推你过去,你先别激动,把点滴……” “不行,我要立马见他。” 许沁内心深处的不安变成了更强烈的恐惧,让她整个人变得极为不安宁。 “好。”医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早点知道晚点知道并无区别。 许沁一把拔掉了身上的点滴。 “带我去!” 医生欲言又止,转身向门口走去。 许沁跟在了他后面。 chapter 116 越到外面心越慌,强烈的不安让许沁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 医生眼见瞒不住,顿住脚步,鼓起勇气想要跟许沁坦白,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来看看,这就是你的孩子。”艾萌萌笑着抱过来一个孩子,直直朝着许沁走了过来。 许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接过孩子抱在了怀里,感觉到孩子身上的温度,她忽然眼前一黑。 “你干什么!”艾萌萌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把拖住许沁身子的医生。医生收好针头,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反问:“你在干什么?” 艾萌萌咬了咬嘴唇,她只是不想让孕妇在受到刺激了。 “你哪里抱来的孩子?”医生示意艾萌萌把孩子抱走,这孩子估计出生不到一月,生的瘦弱,看起来确实像新生儿。 “我借来的。”艾萌萌一把抱过孩子,她可是说了不少好话才借来的孩子。 医生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生下来便被卖给了附近的一户人家,生母带钱离开了,没几天在几里地的池塘发现了尸体,肠啊肚啊的被翻得乱糟糟的,八成是被取走了器官,后来法医来了,果真如此。只不过这事儿啊,没头没脑的已经成了悬案。 突然他双眼放光。“要不,我们出钱……” 艾萌萌被他一惊一乍弄的摸不着头脑,待反应过来,她不大相信的看向怀里乖巧的孩子。 “算了,别人的事情,管不了,管不了。”医生半抱着许沁回到了简漏的病房,给她重新打上点滴,为了防止许沁乱动,他特意找了一个沙袋压在了她的腹部。 做好一切,他抬眼看向许沁。 果然很像。 他手机忽然震动,他掏出一看,立马按断。 艾萌萌瞧他奇怪的举动,不由得好奇,这医生一向古怪,贪生怕死,对组织说不上忠心耿耿,平时也挺无情的,今日是中邪了? “还不把孩子送回去。”医生冷冰冰的扫了艾萌萌一眼。 对于他的情绪化,艾萌萌已经司空见惯。“要不咱们买了?”她试探的紧盯着医生的脸。 “不行!” “你看她多可怜。” “这世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们的眼又能看到多少。”医生刚踏出门口,艾萌萌又叫住了他。“可怜的人是多了去了,但她们还有机会,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医生顿住步子,他起先也是这么想的。但假的就是假的,万一东窗事发,谁也保不准出什么事儿。 “我出钱。”艾萌萌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往屋外走去。 医生看着她坚定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久,他掏出手机,轻轻划开信息,反复看了几次,他嘴角微微上扬。剪短回了信息之后,又快速删除信息记录,总算松了口气。 艾萌萌的交涉很成功,那家也不打算要这孩子了,这孩子身子太差,养了月余越来越差,他们可不想人财两空。 处理好这件事,艾萌萌兴高采烈的抱着孩子回了诊所。 “我们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做了,我家二娃没事吧?”老妇人颤巍巍的看向隐在暗处的人。那人一双白色鞋子在这晦暗中尤为扎眼。 “管住嘴,他自然没事,还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钱财。” 老妇人眸光闪烁,一脸讨好。 “那就好,那就好。” 这人最是讲信用的,多年前就是如此。以前身子稚嫩,心智却老道,而今越发成熟稳重了。 “你确定就是这附近发现过她的踪迹?”男人紧盯着附近被滚过的草地,神色晦暗不明。 对面的人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唯唯诺诺的道:“是。” 男人朝着他挥挥手,安静的蹲了下来,看这情况,估计是大混打,有枪支的不止一人。地上还有清理不完全的血迹,根据现有情报,应该是一场动静不小的内斗。 小银花!男人默念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如今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笙哥!”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走到了男人身侧。 盛乔笙用手指点了点地上的血迹,青年摇摇头:“不是,她血型特殊。”他早已经用试纸验过。 盛乔笙眉间愁绪化开。 “你这么认真的找一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徐莛威走了过来,一手搭在盛乔笙的身上,目光玩味。 一边的青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以为意的笑笑,“肖策,你丫看我干嘛,嫌我太帅!” 肖策彻底无语。 这人从来没有自知之明,不过他没有时间吐槽,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稍不注意就是一场血战。 盛乔笙忽地抬眼看向远方,他视线有些游离,无法确定他具体在看什么,只有眉间的微表情彰显着他的不安。 他希望这一切都尽快结束,却又不知道该在哪里结束,他一向是个果决的人,此刻,却又生出了迷茫。 许沁盯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很久,明明是个男孩却丝毫看不到那个人的影子,甚至和他没有丝毫关系般。 一边的艾萌萌一直在打圆场。 “小孩有些营养不良,过些时日就好了。” “我小的时候也挺黑的,现在不也挺白的。” “你放心,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孩说不定有七十二变。” 医生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愚蠢。既然看出对方质疑孩子的容貌,最好的方式不应该是闭上嘴,让孩子母亲自我消化,这么明显的谎言…… “嗯,可能长的像我。”许沁的眼神忽然温柔得像一湾春水,没关系,长得不像他确实会让人遗憾。不过,谁让她自己长得差强人意呢。 艾萌萌用手拐了拐医生,用眼神示意:这也不像她啊。 医生瞪了她一眼,让她自己体会。自己出的主意,自己担着。 如今小银花就要过来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是医生,见过很多生死,看淡了生死,但他有必须活着的理由。 也许从某一个瞬间开始,他的生命便从来不属于他一个人。 养了几天,许沁额身子也好了许多,她不能坐以待毙。林珅那么恨她绝对不是因为林平,会不会跟她的身世有关。她以前只是怀疑,如今是确定。 她究竟是谁! 也许这个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她望着怀中的孩子,神情恍惚。 果然,当天夜里,诊所就起了一场大火,医生为了拯救一个陈旧的箱子,差点丧命,艾萌萌的脸也被烫伤。许沁除了手臂被烫伤之外,只是吸入了大量的粉尘,并没有大碍。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们走的方向,是塔的方向。 走了一夜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树洞当做落脚点。 艾萌萌忍着疼痛给医生敷药,许沁则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忆那个可怕的塔。 塔里究竟有什么,真的是宝藏吗,又是何种宝藏? 孩子还算乖巧,虽然小小的,黑黑的,一副看起来熬不过明天的架势,但面对火灾,生命力也旺盛得可怕。艾萌萌会心一笑。 本以为这附近没有村落,没想到三人又走了半日,就走到了村落。这里都是清一色的竹楼和草屋,看起来十分落后陈旧,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许沁心没来由一悸。 欲出言阻止二人在村投宿,但考虑到医生的身体,最终还是跟着两人进了找好的草屋。 草屋环境很好,侧边还有一湾水潭,旁边的植物茂盛,不知名的小白花开的繁盛。 给他们出租屋子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非常热情招呼他们入住,房租也很适宜,不问来处,也不问如何受伤,好像真的就是迎接一桩生意,其他的,与她无关。 夜晚,一切都很宁静,宁静得近乎诡异。 许沁没有什么奶水,孩子也靠艾萌萌熬得米汤度日,看起来越发瘦弱。等医生病情稳定,艾萌萌主动提出去离村子十多公里的补给站拿些奶粉,医生轻轻点头。 许沁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没有奶水,也带不好孩子,孩子也更依恋萌萌姐一些,不如让我去吧。” 她舍不得孩子,但这几日她却也实实在在帮倒忙,明明做了那么多功课,可实际操作起来,远远不止想的那么容易。 她很想李梅。 很凶又很温柔的李梅。 她也很想阿姐。 那个坚强温柔的阿姐。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艾萌萌以为她去舍不得孩子,伤心孩子不亲近她,立马安慰。 “别哭了别哭了,要不还是我去吧,孩子是最喜欢妈妈的。” 话落,医生给了她一记眼刀。 被莫名刀,艾萌萌委屈巴巴的看着医生。 “我知道,谢谢萌萌姐。” “但是,我是他的妈妈,更应该去。”许沁忍住眼泪,挤出一丝笑容。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艾萌萌更适合带孩子,而她,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哪怕对不起孩子,她也必须去做,为了更多的人没有分离。 chapter 117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声音冰冷,好像一旦回答错误,脖颈间那把利刃便会顷刻间刺破她的喉咙,夺了她的性命。 说一点不害怕那都是鬼话,但居然都到这里了,她也不可能后退了,想必这里就是塔了吧。 还以为这里有宝藏便不会过多的的人,没想到这里有很多人,她也是趁着人多才敢混进来的,没想到这里的狗腿子这么警觉。 “我是新来的。”许沁不去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恐惧和颤抖自然而然的表达出来。 身后人迟疑了一下,“不可能,有新人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试探,亦是想套话。 “我爸爸是娘娘那边的人。”许沁已经摸清了这些下路人对小银花的称呼。养胎的日子,她暗自打听了很多关于这个境外组织的消息。 自从张远牺牲之后,他犹如惊弓之鸟,组织内部的争斗是愈演愈烈了,稍不注意站错队就可能一命呜呼,这个时候在这么重要的塔来新人,他是不信的,但对方是娘娘的人,他又不得不手下留情。 “火树仍在。” 许沁一听,这个是暗号啊。 “娘娘安好。” 许沁直觉他们不会用小银花的名字直接当暗号,虽然答案是银花安好,但是她想赌一把这世道里的形式主义。 果然,男人放开了她。 “你来做什么?”男人还是不信任,目光死死盯着她。 许沁扫了一眼四周,所谓的宝藏,原来是个加工厂,这里应该留存着不少制造毒品的方法和机器吧,除了制造毒品,这里应该有器官交易,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从一进来就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铺天盖地。 男人的问题很难回答,许沁压根不知道小银花会让一个新人做什么,她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只能赌。 “缺了美人骨。” 答案是许沁脑海里突然蹦哒出来的,她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大脑只能快速寻找规划着逃跑的路线。 “跟我来吧。”男人放松了下来。 许沁松了口气,但有疑惑,她是如何得知答案的? 男人带她进入地下第三层,然后在一处消防箱处停住了步子。 他回过头:“缺三唆二。” 许沁微微一怔,这群人还真是生命不息,暗号不止。 “0。”许沁没有犹豫,她琢磨着暗号本来就是个幌子,也许她无论回答什么,这个男人都会打开那道门。 男人果然打开了附近一个小盒子,然后输入了密码。 许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看来那个人真的知道,知道塔的一切。 可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去搞这些没用的暗号,可又为什么,密码真的是0,难道她被人控制了大脑? “你进去吧!拿到东西就出来,别逗留。”男人好像很不耐烦,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 许沁有些凌乱,男人刚才还表现得那么凶悍,他刚才的心跳表示,如果她回答有误,他是真的会挥刀,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变得好说话? 管不了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拿到盛乔笙母亲的遗物,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线索。 多想无益,她径直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感觉自己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这又不太可能,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才进入这里的,又怎么会多次来过呢。 许沁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灯光昏暗,加上视力下降,她有些看不清楚周围那些瓶瓶罐罐里放了些什么,她只能走近。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怔在那里,眼神惊恐。 这一定是地狱,而不是人间。 这是她第一想法。 胃里翻江倒海,她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呕吐,不断呕吐,那感觉像是要把胆给生生吐出来般。 “这都第几次了,她还没有习惯?”黑暗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丝邪笑,满脸不屑。 “你不觉得挺好玩的?”男人声音平静,目光幽冷,他以为看到那个女人如此狼狈,他会有灭顶的快感,结果就是仅仅有那么一丝丝,随着次数增加那一丝丝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这个女人难道丝毫没有遗传到那种基因里的躁动?他不信,一点也不信。 “说起来,她还算得是你的妹妹,你这么看戏真的好吗?”夹克男表情玩味,眼神直勾勾盯着男人,好像不想放过男人任何一个微表情。 男人的视线落在夹克男身上,不过很短暂,他仍旧不信,一个变态的基因绝对不会彻底消失,不过他又觉得这似乎很有趣,既然他无法引导她走向那一步,不代表那个人不能,他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 “又想到什么怪招数。”夹克男眼神求知若渴,看着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险。 若是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男人可能会自认为自己聪明绝顶,但他自幼长在阴谋阳谋茂盛的地方,他很清楚,她绝对不是最聪敏的。 比如这个夹克男,他是个心理医生,在界很出名的那种,如果他有最不可能治愈的患者,属第一位的,绝对是他自己。 他最擅长玩弄人心,任何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之所以和他交好,也许在某个质的划分里,他们当属一类人。 “你来这里,那位知道吗?”男人说得云淡风轻,但他相信,这是可以动摇夹克男的唯一试探。 他以为能够从夹克男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却不想,对方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不愧是专业的。 “她知不知道又如何,我在她眼里早就已经是异类。”夹克男说话间眼神里好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热烈,热烈到可以灼烧灵魂。 果然是个疯子。 男人不再说什么,对于这类人,他只能保持这样的相处关系,这种人他不陌生,毕竟……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夹克男直直盯着男人好一会儿,还以为两个疯子所得定是天生的罪犯,却不想事与愿违,眼前的男人给他一种大致负负得正的意味。 “你那位妹妹可是不消停的主儿,脑瓜子也够,你觉得你老娘能对付得了?” 男人不作声,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自从那个疯子不顾一切带回了沈西洲,那个女人就已经逐渐走向疯狂,他也试图阻止过,好多次,他都失败了。她总是因为一丁点儿小事情就不停鞭打他,骂他没出息,不够聪明,如果他足够聪明,男人又怎么会变心。 小时候他也觉得是这样的,只是伴随着逐渐长大,他发现,他错了,在那个男人的眼里,没有血脉亲情,确切的说,他只有欲望,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包含沈西洲。 想当初,为了逃避自己的死亡,他可以用尽心思讨好自己的那个愚蠢的叔叔,原以为同卵双生能够心灵感应,可惜了,一个恶到了极致,一个善到了极致。 “你觉得你叔叔和你老子哪个才是双生子的本质?”夹克男很好奇,但视线却停留身心折磨后生理眼泪满脸的许沁身上。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个女人的脑子怎么这么耐造。 有十次了吧,他还是不能完全掌控她的意识。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也坚信他可以战胜那个人,师出同门,她没有选择声名鹊起,蜗居在云城当一名女医生着实可惜了。 “机会给过你了,我很忙,先走一步。”男人讨厌这种被人看穿,整个透明的存在,这感觉,让他很不爽,甚至厌恶。 他想起第一次去他家,听他妈妈骄傲说着他名字里带的琅字是一块美玉的意思时,她当时特意查了几天的字典,他就明白,这名字克他,毕竟夹克男他姓关。 夹克男嬉笑着点头,“慢走,不送。”嘴上说着,眼睛却像鹰一样,死死盯着许沁。 这场游戏里,注定有主角和配角,小姑娘,你是哪个角色呢? 许沁强忍着身体和生理的不适,目光严肃,盯着那些瓶瓶罐罐一阵心痛,这么多的数量,可想而知这所谓的宝藏有多么的邪恶。 她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如果这座塔和她记忆里的是同一座,那么这座塔未免太过宏大,这么大的一个存在,警方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如果不是,那为何她会出现在里面。 有一瞬间,她感觉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真实又可怕的梦。 天昏地暗,眼前一黑,她挣扎过后还是失去了意识。 “还是这么抗拒。”关琅并不在乎她晕倒不晕倒,毕竟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已经重复了十次。 十次算什么,只要达到自己的想象目的,他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人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生来善还是生来恶,外界环境充当的是何种角色,造成影响的确切值究竟是多少。这些年,他做过无数实验,得到过足够多的答案,可惜,他是不会满足那个答案的,他想要的,是善与恶螺旋尽头的真与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许沁,将她扛了出去。 他相信,答案不会太远。 这孩子,不会让他等太久。 chapter 118 仿佛过了很久,许沁迷迷糊糊的,她想醒过来,眼皮缺沉重如山,她尝试了无数次,都失败了。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两个男人疯狂往前跑,后面数人追的急,她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梦境,只是随着一声枪响她就被惊醒了,可这一次不一样,她没有醒来。 梦境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女人长得美艳,虽不及月蓁,但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她的鼻梁很高,看起来并不像普通国人,她的眸子带着浅浅的银灰色。 小银花!许沁可以确定这女人就是那个让警方恨得咬牙切齿的存在。她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那眼神一看就是充斥着欲望和阴险。 她那烈焰红唇一张一合。 “人死了没?” 说得像你吃过了吗?果然他人性命对于她这般狂徒而言,分文不值。又或者,在这里,除了她自己外,其他的,根本称不上是人。 “娘娘放心,死的透透的。”一旁一个黝黑的男人露出一口大白牙,有些瘆人。 “嗯。”女人点头,心满意足。 “娘娘,今晚不如让俺媳妇替我去背拿玩意。” 女人笑而不语。 “放心,她笨是笨了点,但是力气可大了,最关键的,她那么胖,铁定能当护盾,跟她弟一样。” 他说得轻巧,许沁却听得心寒。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似乎见过他口中的媳妇。那是一个强壮的妇女,皮肤黝黑,五官大气,谈不上美丽,也无丑陋,如果偏要找形容词,应该是其貌不扬、平平无奇,然而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那是一双透亮的眼,却又带着哀……怨? 许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感觉一切都透着诡异,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 毫无疑问,这里的人,他们都只在乎自己,将人性的自私展现得淋淋尽致。 在夜色里,有人来。 是一个女人,一个肥胖的女人,身上背着很大的箩筐,从她脸上豆大的汗珠来看,要么是东西太重,要么是有人将东西看得太重,压力都给到了她,她透亮的眼睛里无波无澜,可能是习惯了,又或者长时间重复让她麻木了。 忽地,她抬头,四目相对,一种没来由的恐惧让许沁惊醒了。 周围一片黑色。 她想起自己是在地下三层,本能的警惕起来。 约莫三分钟后,周围没有动静。 她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在里面,她放了一把磨得锋利的水果刀。 在黑暗里摸索了不知道多久,路好像没有尽头。她越走越害怕,无论多少次心里建设,她还是止不住身子的颤抖。 “咣当”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吓得本能的一哆嗦。 惊魂未定,又听得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她愈发慌乱,疯狂又捉急的在黑暗里寻找出口。 “啪”。灯火通明。 “沁儿怎么了?”来人是一个美妇人,眉眼间和月蓁非常相似,像一对姐妹花,但年龄似乎并不符合。 许沁紧张得说不出话,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如此巨大又漂亮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也没有,难怪她走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其他物件,她踢到的是一个小盒子,里面的水晶球掉了出来,发出了声响。美妇人表情焦急,对她的关切也不像是假的。大脑飞快运转,她难道是被人救了出来,又或者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她不敢轻易开口,却又有万千疑惑。 “又做噩梦了?”美妇人摸了摸她的头,已经请了不少医生了,丝毫没有用,直到现在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精神有问题。 但云沁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动不动就往外跑。 许沁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大脑一片混乱。 良久,她开了口:“妈,我没事儿。”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母亲是李梅,她是个平凡又普通的农村妇女,而不是眼前美丽的妇人。 “没事就好,过两天你爸爸就要回来了,他给你请来了云城顶流的医生。”美妇人松了口气,轻柔抚摸着许沁的脑袋。 许沁感觉很多陌生的记忆灌入了大脑,像是她做过的梦境,却又那么真实,更像她的过去。 而这一切,和她所认知的过去除了共同相识的几个人外,没有丝毫雷同。 头剧烈地疼,让她整个表情扭曲,浑身冷汗涔涔。 “又发作了。”美妇人见状似乎并不奇怪,只是快速把她扶到了床上,迅速跑出屋外。 许沁疼得无法思考她究竟要做什么。她脑海里那些熟悉的亲人,朋友逐渐变得陌生隔阂起来,甚至有些面容都记不清晰了。 她忽然想起男人的脸来,模糊的,她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终于,她剥开这层雾色,倏然愣住,他左边的眼睛在流血,不断的流血。 她不可置信,良久伸出手。 一手血色。 “啊——”她叫出声来,然后又抬起自己的手不断擦拭,那血好像油漆一般附着在她的手上,怎么也抹不去。 美妇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她手里是几瓶药和一瓶热水。 “来,快吃药,药吃了几天了。 拿药倒水一气呵成,轻车熟路。 许沁用力的擦着手,起皮流血了都不停止,美妇急忙示意旁边的人。中年妇人立马用力气控制住了许沁,美妇人趁机把药喂进了许沁嘴里,顺势喂了一口水。 许沁可以反抗,但她更多的是纠结迷茫,还有恐惧。 “吃了药就好了。”美妇人说得温柔,待许沁吞下药片,她对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 妇人不满不急的出了门。 美妇人安慰:“沁儿,你不要害怕,那些都是假的,假的东西呢,它成不了真的。” 她说的风轻云淡,许沁却觉得荒唐,假的?她说的哪些是假的?是指代她真真实实感觉经历过的十八年,还是那些突如其来灌入脑袋里的没有记忆的记忆。 “嗯。”她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内心却如同一团乱麻,没有方向。 一连几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她都躺在床上发呆。 没有一个人会理解她吧,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曾经苦苦撑着的每一个日子都成了一句:你有病,而那一瞬间引入脑袋的走马灯般的剧情,是她的人生。 她不信。 有时候她甚至认为她穿越了,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人,就是现在躺在这里的人,这个人叫云沁,是云家的掌上明珠。 和她完全不同,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独生女。 父母对她疼爱有加。 除了脑袋不灵光,都是学渣外,两人没有太多共同点。 所以,她是被吓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发芽,脑袋里的种种都在指向这个荒唐的说辞。 接连半个月,许沁都是在浑浑噩噩里,直到月淋让她去上学,说她已经耽误太久了,现在期中考试,就算有关系,也必须得去学校露个脸。 月淋是美妇人的名字,也就是她现在的妈。 她有试探过无数次,美妇人的回答天衣无缝,表现也明明白白,她就是她妈。 许沁越发感觉可笑,自己有了十八年的人生,在她们看来,竟然是一纸荒唐的幻觉。 看着手里那超纲的题目,许沁可以确定自己是穿越了。 她也许真的被吓死了。 而她,来到了她的身体里。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是上天觉得她死的太潦草了,还是阎王爷心生佛意,搞起了形式主义。 不,也许都不是。 在她看到沈西西的时候,她又有了这种想法。 “阿姨,又做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表姐喜欢吃的。” “表姐有你这样的妈妈真是太幸福了。”沈西西一脸羡慕。 许沁此刻盯着电视机努力开发自己的大脑。 她晕过去明明是冬天,如今是快要入冬的时节。 最可怕的,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两年后。 作为许沁,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而两年前,她记得的就是昏迷。 作为云沁,她就是个精神有毛病的女孩,很多事情记不起来那是家常便饭。这两年,她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吃药,要不是她父母的钞能力,她根本不可能有学上。 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说得就是她的生活。 截然不同的生活。 如果是其他人穿越,可能会开心到狂笑,毕竟麻雀变成金凤凰。 许沁却开心不起来,她不认为穿越这种事情真实的存在,而且时间的落差,很明显的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什么。 然而周围人的说辞却又让她陷入迷茫。 如果说沈西西会骗人,那苏雪肯定不会。 但是今天路过商场,自己便宜老妈兴高采烈要给她买好吃的时候,她遇到了苏雪。 她张口想要打招呼,对方却好像陌生人一样,自然而然从她身边走过。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 chapter 119 “吃饭了。”月淋笑着看向精神好转的许沁,心里慰藉。 沈西西也看了过来,她笑容灿烂,像一个太阳。 许沁却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湛蓝的天空散着零落的星,太阳,有太阳在高空阴沉着光。 “表姐这是冷?”沈西西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一脸天真。 “挺恐怖的。”许沁没抬眼,视线盯着电视机。 “哇,你竟然喜欢看恐怖片,我也好喜欢好喜欢的。”沈西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种遇到同道中人的表情极其夸张,眼睛里都快装满满了星星。 许沁微微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沈西西是个变态,而且是超级变态那种。 “跑出去啊,快跑出去,外面就是光明了。”沈西西很是激动的看着电视机里的女主逃生。 许沁脑海里浮现了一段话。 他们看不见什么是光明的,甚至根本也不知道,就像太阳照在了瞎子的头上…… 月淋本欲关了电视机,但看她们都很着迷,只是劝道:“一心不能二用,吃饭也一样。” “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情节,很快女主就要拿着斧头出去了。” 很明显,她看过。 许沁不说话,安静的吃着月淋夹给她的菜,确实是云沁记忆里非常喜欢的菜。但是,这与许沁无关。 如果她是许沁,那云沁又是何种存在,又或者…… 一定是有人偷走了什么,而这些流失的,又被藏在了哪里。 “女主还是想自己逃走啊。”沈西西边吃边发表影评。 “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话落,饭桌上鸦雀无声,电视里的声音好像比刚才响亮了数倍,女主逃跑的喘息与恐惧扑面而来,许沁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她,跑,快跑,不要停下来,逃出去。 “张嫂,快,快去拿药。”说话间月淋一把控制住许沁,不让她乱动,生怕她和以前一样伤害自己。 沈西西则司空见惯般,拿着筷子夹着碗里一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送到了嘴里。 她嘴角有笑。 只是她不清楚她笑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是电影情节,或许是云沁,又或许是她自己。 她聪明一世,有过很多妄想,其中绝大部分她都已经将它们转换为现实。在这个过程里她像影片女主一样不断挥舞着大斧,目的却截然不同。女主单纯为了走出循环逃生,而她……她脑海里闪现出父亲那张脸,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强大又威严。 她需要认可。 这两年里她做到了,做到了他要求的一切,也得到了她渴望的一切,只是这一切和她想的大相径庭。 她的目光游移到许沁身上,嘴角的笑意更甚。 “西西,你在这里吃着,我带沁沁去医院。”月淋看许沁吃了药就开始不断呕吐,心好像被捏紧了一样,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沈西西乖巧的点头。 月淋带着许沁出了门,张嫂提着收好的物品去开车。 “开快一点。”月淋催促。 张嫂加了一脚油门。 “你有话要说。”月淋轻轻拍着许沁的后背,想让她不那么难受。 许沁一直在吐,胆汁都快呕出来了,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西西小姐……”张嫂欲言又止。沈西西这个小女孩她是看不透,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有着真正的海底针心思。 “她可能需要吃药。”月淋其实不大喜欢沈西西,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来了,她自然得客气招呼。 这两年,云沁受尽了苦,这其中很多都是沈西西带来的,只是眼下并不是揭穿的好时候,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都不敢松懈。 张嫂不再多言。 她们都很清楚接下来的是比这两年的纷争更大的谋算,一个不注意,多年筹谋满盘皆输。 许沁吐得只感觉耳朵轰鸣,呕吐拉扯着浑身器官不得安宁。 医生见到她并不陌生,很快给她打了针,又交代了护士几句,护士很快的给她办理了住院证。 许沁的呕吐有了好转,但心脏却剧烈的疼,她疼得只抽气。 月淋见她扶着胸口,眼神变得讳莫如深,“你心脏不舒服?” 许沁艰难的点头,她奇怪的是她对这种心疼并不陌生,但是她记忆里,她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 月淋一直守在她身边,她温柔端庄,不会口出成章,像是童话里公主的母亲。 许沁很少说话,一方面没有力气,一方面她不知道还说什么。等她病情好转了一些,月淋也会偶尔离开几分钟。 太长了,很不正常。 许沁掐算着时间,月淋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这么长时间。 她拔掉手上的针,穿上鞋,走了出去。 不远的阴暗处有个熟悉的影。 “她有可能恢复吗?”月淋声音带着哽咽,多么命苦的孩子,为什么偏要是子女承受这些。 “很难,她对自我的认知有问题,而且她的心脏……”对面的男医生欲言又止。 心脏……许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她倏然瞪大眼睛,满眼惊恐无不可置信。 明明之前没有的,怎么突然有了这么长的痕迹,良久,她低下眼,轻轻拉开病号服,一条不算明显的疤痕狰狞着像是将她整个人开膛破肚。是她记忆混乱两年发生了什么? “她心脏病不是已经好了。”月淋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如果云声知道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这种答案,肯定会疯了吧,这一定……是报应吧。 “我建议还是保守治疗,尽量不要去逼迫她,否则……” “听到了?” 许沁茫然抬头对上了沈西西的纯真的眼,但就是这么纯真的眼睛里盛满了阴翳,吞天噬地。 “嗯。”许沁轻轻点头,面无表情。 沈西西激动的用力握住她的手臂,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如此平静,要不是因为你,两年前我们会损失那么惨重。” 两年前。看来,两年前真的发生了什么,而她,忘了。 “我,病了。”许沁无力跟她争论,如果她想说,她自然会说。 沈西西突然笑了,笑得诡异。 她忽地靠近许沁的耳朵。 她口中的热气扑到耳朵上,“你还不知道吧,月蓁要结婚了。” 见许沁没有丝毫反应,沈西西又笑了,不过,是天真的笑。 “阿姨,听说姐姐要结婚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许沁的幻觉,那个沈西西是许沁幻觉里的反派,和眼前天真的女孩并不是一体。 月淋的表情却变得凝重。 月淋是月蓁的生母。 之前张嫂说漏嘴,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很多故事都会有一个结局,喜剧的最后大多是公主与王子圆满。 “沁沁……” 月淋的目光让许沁看出了可怜。 这不应该是一个母亲该有的目光,她也的确不是云沁的母亲。 云沁的母亲是云声的妹妹。 未婚先孕,丢了家族的脸,被驱赶出家族,最后难产而死。 许沁已经听过不速之客的言论。 那人自称她是云声的女儿,云家的大小姐,而她,是个冒牌货,都是她,害死了她的母亲。 她妈妈却说她胡说八道,她是她的女儿云韵,说着就把她拉走了,那个女孩和她也是七八分相似。 许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妹妹未婚怀孕,哥哥结婚遮丑,并生下了云韵,云韵的母亲生下她之后事情败露,对方离婚,抑郁而终,所有的账,云韵都记在了她头上。 许沁认为,这没有错。 月淋是云声给她找的继母。 自幼陪伴她,养育她。 “妈,您要是忙我可以自己待着的。”许沁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你不敢想。”沈西西见状嘲讽一笑,“胆小鬼。” 是的,她被看穿了。 许沁就是不敢想。 月蓁结婚,新郎—— 这才是沈西西的目的。 可是当年,他们明明已经彻底闹翻,在众人眼中她和盛乔笙那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存在了。 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妈,您要是不放心我,我跟您一起去。”许沁心如明镜,如果不给沈西西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许沁渴望从她口中探出些什么,却又恐惧着。 沈西西的表情证明了许沁的猜想,两年前定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否则沈西西不会如此逼她去想。 逼她去想,那就说明她忘记的事情跟盛乔笙有关联,这种关联或许决定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变化。 “看来,病了就是好。”沈西西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沁沁,你别往心里去,你……” 很明显,月淋在试探,试探她有没有因为沈西西的嘲讽想起来什么,从她的神情看,她不希望她想起来。希望一个视如己出的女儿忘记的记忆,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妈,之前一直听你说姐姐貌美如花,沉鱼落雁,我还没见过呢,这回我得去一睹芳容。”许沁神情淡淡,内心乱成一锅粥。 月淋一怔,“你当真想去?” “当然。”许沁想要挤出一丝笑容,但她失败了。 “你针水打完了?”月淋转了话题,忙抬起许沁的手检查。 拔针,她是惯犯。 chapter 120 护士重新给许沁扎了针,月淋没有说什么,给许沁拉好被子,坐到了一边。 许沁明白,要从月淋口中得到答案那是难于登天,她也不想浪费脑细胞,索性闭目睡觉。 看许沁睡了过去,月淋心事重重,如果带许沁去婚礼现场,她会发病还是彻底发疯,又或者……想起来一切。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敢去赌。 云沁虽然不是她所生,这些年她早就将她视如己出,甚至把对月蓁的疼爱全部给了她。 云沁自幼体弱多病,几次都在死亡线上抢救了过来,云声非常重视她母亲,如今她母亲不在了,可以说现在的云沁是云声的命。 两年前云沁差点丢了命,云声像是疯了般,差点让所有计划都消弥,还好,云沁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只是真相对于她过于残忍,也许如女医生所言,为了保护自己,她选择忘记了那一切。 可那人临走时又说,记忆是有形的,可以是一个季节,也可以是一粒尘埃。人不会记得所有活着的细节,但那些被隐藏起来无足轻重的记忆和那些深刻的记忆一样,都有它的来意,亦有它的归途。 许沁再次进入了梦境。 梦里,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在夜里奔走,她跑了一天一夜,就算给孩子吃的,她也没有停过,她遇到了许世安,许世安带走了婴儿,交给了林振东,紧接着,林振东被出卖,带着婴儿投靠小顺,二人被追杀,小顺被活活打死,林振东拼死把婴儿带到上城,和林珅会合。之后他们在上城藏匿了一段时间,被小银花发现,林振东下落不明,许世安被抓,林珅回去救许世安,林平借着陶罐,带走了婴儿。 她看见了李梅,她在摔着东西,她看见林平,他在不停的抽烟。 她是第一次做如此清晰的梦,清晰到每一个细节,就像亲身经历。 假设她是那个婴儿,那她毫无疑问就是许沁。 许沁闭着眼,不愿意结束这梦境,也许梦不醒,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假设里。 初冬的天气,寒冷如同花骨朵儿,还未彻底绽放,却似一把尖刀锋利得顷刻将人四分五裂。 所有的过去都好像是命运,每一个细节又是多少机缘与巧合拼凑。 命运究竟是什么。 它犹如神袛,让无数重复的昨日推进堆叠,将人变老,将季节消亡,逼迫着事物不断往前。 死亡只是一个逗号,活着也只是一个逗号,而这一切似铜墙铁壁,不可避开,不可逃脱。可它又是那么虚无缥缈,像光团,又像迷雾。我们身在其中,像主人,又像客人,似乎重要,又似乎关了门就能送走。 “张嫂,你帮我盯着点,我出去一趟。”见许沁睡得这么熟,月淋打算出去一趟,她问过医生了,针水里有安眠成分,短时间许沁不可能醒过来。 “好的。”张嫂点头。 月淋走后不久,许沁感觉自己头上多了一只手,手掌不大,手指较粗。是张嫂。 在记忆里,许沁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姆,并无特别的记忆。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张嫂喃喃着,要是一辈子不回来该多好,可惜这绝无可能,只要和她有关联的人还在,她就永远不可能解脱。 牵线木偶。 只能做牵线木偶。 “我是真不想看到你和她一样的结局,可你偏偏要走她的路,明明都那么小心了……” 声音变成了哽咽。 “也许这就是命运。” 对,是命运。 人间许多事情,都是人借由时间撒谎,为了这个谎言,他们愿意付出一切,执迷不悔。 云沁的母亲云音算得她的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她,自己早就被分成不知道多少块喂狗了。当时的她已经没有用了,过度的抽血让她身体机能衰竭,加上没日没夜的接客,她活在生不如死的绝望里。 死,是解脱。 可那个人,是春天。 死不可怕,活着才是可怕。 一开始她觉得荒唐,她未有切肤之痛,又怎么会懂她所遭受的一切。 后来,她懂了。 那个人啊,犹如世间变换般伟大。原来红尘男女之爱是那么的可怖。爱一个人可以将她送给一群人把玩观赏,然后笑着生生剜下对方的腿肉,一块一块……吞食。爱一个人也可以撕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一次又一次按在装有各种腐烂人体组织的福尔马林里,一遍遍让她窒息得快要死去……烫伤,烧伤,扎针……她不敢再想。可那人说,要活下去的,活下去就有希望。 她视线落在许沁的小腹上,不愧是母女,作出的选择都一样,都可以为了新生生生剖开血肉。 他们总说她像谁像谁,只有她知道,她最像她的母亲。 “醒了。”张嫂摸了摸许沁的额头,声音平静。 许沁知道瞒不住,顺其自然的睁开眼。“嗯。” “喝水吗?”张嫂笑问。 “你知道我是谁。” 是肯定句。 张嫂一愣,点头又摇头。 “云小姐,我去给您倒杯水。” 许沁的手倏然握紧,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控。 “来。”张嫂倒了一杯水递给许沁,许沁控制着颤抖的手接过,一饮而尽。张嫂拿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子,“这样喝水对身体可不太好,水要一口一口喝。” “我想出去走走。”许沁开了口,她知道月淋不会答应,但是眼前人,肯定会答应。 果然。 “我去找个轮椅。” “不用了,我是脑子有病,不是残废了。”说话间许沁爬了起来,张嫂体贴的给她穿上了鞋子。 许沁无力的走在医院里,医院并不安静,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看诊有人陪护。她想起盛乔笙来,他的脸,他的冷,他的温柔,他吐着她最厌恶的烟圈…… 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又告诉她,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 “你脸上的疤痕早就好了,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 张嫂以为她在意自己的脸曾经呗割伤,又怕她自残,赶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有其他动作。 “的确很完美。”许沁喃喃着继续往前,到一处凉亭,她走了过去,找了个阳光好的位置,坐下。 凉亭有不少人,他们都在高谈阔论。熙熙攘攘中,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从说自己的儿媳不孝顺,到心恶,再到张雅茹。 张雅茹是应嘉航的妈,想不到她竟然拉亲儿子下水,这群人怕是被人听见,后来越说越小声,有人说,幸好他叔叔应博轩揽住了所有罪名,才保住他,有人立马开始骂,谁知道那个公子哥有没有问题…… 许沁想到张雅茹会这么干,但没有想到应博轩能扛下所有,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张雅茹这条线断了。 那么,小银花的势力应该是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两年的确发生不少事情。 “累了吧,要上去休息吗?” 许沁抬眼,看向太阳,冬天的太阳,总是缺乏热烈,阴郁得如同曼珠沙华。 许沁不说话,站了起来。 回到病房,张嫂去楼下买吃食,许沁一个人待在房中。 “吃吗?”一盘可爱的苹果兔子递了过来,说的随意。 “你干的?”许沁手搭在胸口。 医院可以人多嘴杂,这里是云城,但云城很大,她想要听的不是这些消息,如此刻意,看来有人想让她知道。 “哦,这里啊,”女医生放下果盘,认真的看了一眼许沁搭在胸口的手,“好像真是我干的。” 许沁伸手,从手边的果盘里拿了一块,“削得挺像。” “三分手艺。”女医生也拿了一块,放在眼前端详。 “难道不应该是六个核桃。”许沁咬了一口,说完咀嚼。 许沁安静的吃着水果,水果有冰糖心,只是糖心太重,发苦。 突然,女医生放下手中的苹果兔子:“你眼睛下面的泪痣挺会长的,”她停顿一秒,“贵气。” “我走了,明天再来。”女医生起身,张嫂像是算好时间,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女医生扫了一眼,“挺丰盛的啊。” 张嫂客气道:“留下来吃点。” “不用了,我下飞机,回去倒时差。”女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许沁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 时如流水,物是人非。女医生的头发还是一样长短,而逝去的记忆却在回流中打转。 chapter 121 月淋看许沁吃的份量变多了,打心里高兴,想起女医生的提议,月淋试探道:“沁沁,你想不想出国旅行?” 许沁迷茫的看向她,她从未想过出国,因为她出生卑微,出省都要幻想,更何况,出国。 月淋见她不搭话,“你爸爸呢有事耽搁了,本来今天回来,但公司太忙,他又要出差。” 这种大人的事情,是不需要和孩子解释的。在作为许沁的十八年里,这是她的固有认知。“没事儿,我还是想待在云城。” 月淋神色一顿,又笑:“也好,云城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等你好些,我就带你出去散散心。” 许沁不好拒绝,点头。 毫无疑问,比起李梅,月淋更适合做母亲。 但,她记忆里有另一个从未得到过母爱的女孩,她叫月蓁。 闻言,月淋笑眯了眼。 “那行,我查查天气预报。” 许沁摸了摸兜里的纸团,揉得用力,面上却无表情。 吃完饭,张嫂打扫卫生,许沁去了卫生间。 月淋接到个电话,急匆匆走了。 许沁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白色的屋顶,她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只想这么躺着,放空脑袋。 张嫂收拾好一切,去卫生间打水,却在垃圾桶里看见一个揉的变形的纸团,她犹豫了一下,捡了起来。 良久,她走出卫生间,看向床上的许沁。 “你……”张嫂不知道怎么开口,无论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在此刻的云沁心里,月淋绝对不是称职的母亲。毕竟没有一个母亲会放下自己亲生孩子的婚礼,陪着继女去旅行。 沈西西究竟要做什么,直觉并不是好事,两年前本来警方完全可以以故意伤害逮捕沈西西,只可惜那些视频却在途中丢失了,结果就是警方不但失去了抓捕机会,还要给沈西西道歉澄清。 沈西西是个狠人,跟她爸爸有得一拼,都是心狠手辣的变态。当时云沁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当时她看到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尤其是脸上狰狞的伤口被撒了蜂蜜,还放了蚂蚁。她以为这就是沈西西的手段,直到……她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地址是在哪儿?”许沁问得很平静,张嫂为什么哭,她明白的,她听到护士们的小声蛐蛐。 她再也无法做妈妈了。她的子宫被摘除了,且是极端的方式。当初能保住她的命已经是医学奇迹。 她想起了她的孩子,他才出生不久,应该就没有了吧。 她想通了。也明白艾萌萌也是一片好心。 张嫂没想到许沁问得如此直白。 “霁色。”张嫂说完出了房间。 许沁突然想,有的人只适合偶尔在梦里彷徨,在不经意的回忆里,在模糊的记忆里一闪而过,再后来……也许会追忆一生,到最后只留下恍惚的印象。 许沁这次恢复得很好,医生夸奖不断,女医生每次来都是固定的治疗,偶尔说几句嘘寒问暖的词汇,许沁听来却别有用心。 冬日渐浓,佳期将至。 许沁出了院,跟月淋相约去附近的一个小寺庙祈福。 女医生说,那里很准,月淋立马说要带她去,许沁没理由拒绝。 寺庙很偏,在山的顶峰。 由于没有开发,山脚下新建设的几个连绵庙宇香火旺盛,越上去越陡峭,不过不乏有奉行心诚所至的人,气喘吁吁。 许沁身子刚恢复,月淋不敢让她太劳累。“歇一会儿。” “嗯。”许沁听话的走到附近一个平缓的地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的坐下。 “地上凉。”月淋从包里掏出一个坐垫,递给许沁,许沁接过,起身垫在了石头上,坐下,这回她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不用了,我还有塑料袋。”月淋拿了个塑料袋垫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抬眼看向山的顶峰,说是寺庙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石头天然形成人像,后有能工巧匠给它们画上了脸。此地偏远,但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许沁没有挪动身子,呆呆的坐着,她视线游移,周遭的景,冬已经开始了它的来意。 “喝水吗?”月淋声音温柔。 “嗯。”许沁点头。 月淋掏出水杯,拧开盖子。 “给!” 许沁接过,一口一口喝着。 她看不清,看不清月淋,说实话,继母如此关心继女,她应该庆幸、欣喜,只是她的心里有一道影。 “哇,是大雁。”有人欢呼。 许沁抬头,是大雁群,一开始排成人字形,后又排成v字形,只是在末尾,好像有一只吊车尾,它跟不上雁群的脚步,显得那么不合群。 即便这样,它还是振动着翅膀。 “走吧。” 收拾好,两人继续往上走。 到顶的时候,很多人热烈的欢呼,迎接着挑战胜利后的喜悦。 许沁面无表情看向那石壁。 不同于一般庙宇神像,他们姿态万千,或仙衣飘飞或踩莲起舞,比起以往所见,更具烟火气,工匠鬼斧神工,更让他们栩栩如生。 “这画壁有好几处,从这里蜿蜒上去。”月淋打开随行地图。 “我能自己转转嘛。”许沁开了口,视线落在这庄严又灵动的画壁。 月淋自然不会拒绝,眼下警方咬得紧,那个女孩也在那一天不复存在了,她没有必要管得那么紧。女医生说,适当的放松,会让她的自我认知增强,很容易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好,我也去那边看看。”月淋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她其实还有其他目的,她约了人见面。 许沁和月淋分走两路。 寒风吹拂,许沁下意识缩了缩。 今天的天气寒冷,许沁穿得很厚,刚才爬山还出了一层薄汗。 本来月淋是不同意的,但女医生说服了她。 周围的人有的参拜,有的上香,他们似乎都有愿望,也许是为了自身,也许是为了别人。 许沁突然听见一声鸟鸣。她那死水般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波动。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好久,她看见高高耸立的苍松上挺着一只鸟,许沁不知道它的名字,只听过一次它的叫声。 清脆,凄婉。 她想再往前走一点,又害怕惊走鸟儿。她踟蹰着。 她突然感觉脸颊冰凉。 “咦,下雪了。 ”远方传来叫喊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 宋雪抬眼,果然,毫无征兆,是雪,洋洋洒洒降落,雪花不大,以至于被风吹得微微动了方向。 她猛地看向头顶一块巨石。 原来,在这个地方还有一尊,只是没有过分加工,很难分辨它是道是佛,匠人给它的眼很明显,黑得深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般。 雪扬进了她的眼睛。 冰凉的触感,她伸出手,试图接住这微小的白。 只有湿润凉意。 她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苟且的活,苟且的活可能不麻烦。充其量只是难受一点罢了。 忽地,她侧过眼。 皎洁的雪花下,一支冷艳的白莲,斜靠着石壁,灰色的雾气云绕着周遭,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像一条威风凛凛的龙,笼罩其中,是那么的单独又完整,万种玲珑。 很短暂,许沁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石壁上的那双眼,一瞬间,竟有些慈眉善目。 她低下头,晃动了几下脑袋,视线再次去捕捉那只鸟,它振翅而起,宽大的翅膀将飞扬的雪花振开一个属于它的弧度,长声叫唳而去。 “沁沁。”月淋小跑着过来,撑开手中的伞,移向她的头顶。 许沁顺手接过。“不凑巧。” “嗯,上了香回去吧。”月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头上的寒意。 “好。”许沁颔首。 许沁跟着月淋上了香,行动非常规范,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默念。 “走吧。”月淋背好背包,撑了伞。 许沁跟在了她的后面。 “你们谈了什么?”一身白色的女手插裤兜。 “你会主动,真是难得。”月蓁一身紫色,深浅变换。 “这不下雪了。”女医生伸手,她是一个不具备闲情雅致的人。 “嗯,下雪了。”月蓁神色浅淡和她明媚的五官形成强烈的对比。 “决定了。” “是。” “你是一个……” “我是如何没必要告知你,正如我从来不过问你是什么样的人。” 月蓁一笑。 她望着那个妇人的背影被一个瘦小的阴影遮盖。 在白色的雪里,她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chapter 122 初冬下雪的夜晚凉意满满,许沁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她体寒,哪怕有了空调,还是感觉寒冷笼罩全身,尤其是她的脚。 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脚,左脚触碰右脚的时候,她清晰的感觉到右脚的趾头不见了两个。 在一番挣扎下,她起身从衣服兜里拿出药瓶,倒了几颗塞进嘴里。 她睡着了。 “许沁,快逃!”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在空旷的黑暗中尤为突兀。 她回过头,声音来源的位置是一片黑暗。她身后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凶神恶煞的人,她拼命的逃跑,但路好像没有尽头。 “还跑吗?”一个声音传来,与字眼不同,他的声线很温柔。 许沁惊讶的看了过去。 乔洛雨。 他着一身洁净的白,在人群中尤为耀眼,像修罗堆里的天使。天使的背后却长着一半黑色的羽。 “为什么?”许沁呆呆的看着他。 “为了一个人。” 他说的很轻,但他的坚定的眼神里带着浓烈的个人欲望。 许沁笑:“那个人还真是可怜。” 乔洛雨想象过她会出恶言,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已经没有退路,如果这件事做不好,他和“蝴蝶”的交易就会土崩瓦解,那个人的性命也会不保。 “说得好,可怜总比没命好。”他不怒反而笑得温和。 “你们男性都是这般自以为是的吗?”许沁不明白,明明“蝴蝶”已经拥有很多了,舍生为他的亲情、两肋插刀的友情、不离不弃的爱情……他究竟想要什么。 情!呵,他从来不需要。 不过都是为了粉饰他的欲望而存在的东西。 “值得吗?”许沁一下子又觉得乔洛雨更可怜了。那个人是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动的,哪怕他真的救了她的命,她了解她的为人,她和他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一样的执着,不撞南墙不回头。 “值得!”没有丝毫犹豫。 许沁噗呲笑出声。 “那动手吧。”她摊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乔洛雨有些心酸。回忆起初次遇见,不过是孩童年纪,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开满蔷薇的花园,手里拿着一个棕色小熊,她天生一副笑相,笑起来时,眼睛像月牙儿。 一切纯真美好都可以用来形容她,体弱多病也没有夺走她的纯真和笑容。直到她病危。 他盯着她的心脏位置。 云沁,她从来不畏惧死亡。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性命。”思索几秒,他还是说出了条件。 “你怎么知道她会放过我。”许沁只觉得可笑,都是棋子,他是天真还是无路可走?很明显后者更符合目前的情况。 乔洛雨沉默了,以现在的情况,哪怕小银花放过她,沈西西放过她的可能几乎为零。而现在,她面对的,是小银花和沈西西两人的追杀。 “跟我走!” 乔洛雨咬字很重。 许沁清楚,他是愤怒,也是无能。 无论是小银花还是沈西西,以他的能力他谁也对付不了。 “我能保住你。”乔洛雨这回说得很坚定。 看来,果然如她所想,乔洛雨和沈西西因为那个人的性命已然对立,能够让他说出这种话,原因只有一个,他背后的人并不是小银花,之前的一切都是幌子。 好大一盘棋,为了棋局完整,谢颖付出了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甚至连命都没有了。 她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却只能匍匐在地任人践踏。 那些同行的女孩男孩,他们只能普通笼中牲畜任人分裂他们的身体,谋求最大的利益。 所以她最讨厌那些霸总脑残文,男主看似为女主不惜一切,可这一切里很多人沦为了垫脚石,有的人或许只是言语不敬,就会迎来灭顶之灾,他们的尊严、生命,贱如尘埃。 “你真的疯了。”许沁得出了结论。这世间有八苦,自然而然而来的是不可避免,可怕的是强求而来代价也是无辜之人给的。 乔洛雨怔了一秒,笑:“嗯。我疯了。也许是遇见她的时候,也许是更早的时候。”明明都是乔家的孩子,他却什么都不是,危险来临,父母毫不犹豫抛弃他,他在树林里有了不知多少天,饿了就随便找一些吃的,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来救他,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替死。 虽然后来他也算是在“温室”里长大了,但是那些不堪的过往并不会从他的生命里剔除。 “是吗?那走吧。”许沁觉得两人已经没有说话的理由了。 乔洛雨把她带回了塔的顶层。 它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建立在河流之上,河流如同明镜一面,清澈透明,倒映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植被与峰峦,时有清脆的鸟鸣,空灵生动。伴随着清晨的雾气,初升的阳光倾洒在楼顶的佛像上,澄清又缥缈。日光渐渐,那如同佛龛的烟雾如同一条灰白色巨蛇渐渐钻进云霄,消失不见。 许沁站在顶楼看着这沉静又和谐的景色,突然笑了,越笑越深。 “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许沁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蝴蝶”,毕竟“蝴蝶”曾经死了,尸骨无存,警方在残留的痕迹里确实检测到他大量dna。 盛乔笙说死的是假的,她信。 可蝴蝶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如果说他舍弃了身体一部分留下dna,那他的身体必定是残缺的。可眼前的人身体康健,完全不像是遭受过重创。 许沁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是“蝴蝶”。 “近春”围剿行动里,警方和“蝴蝶”都损失惨重,为了让“蝴蝶”现身,警方牺牲了不少得力人手。 而他,也失去了很多得力干将,自己也身负重伤。月蓁为了潜伏也中了毒,是“蝴蝶”这边研制的特效药品,没有按时拿到解药,她会吐血而亡。 “你很丑吗?”许沁视线落在男人的面具上。 男人没有生气,他身边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似乎被这话激怒了,身体不自觉的往前,作出一副要收拾她一顿的模样。 男人抬手:“多大年纪了,别吓唬后辈。”他言语间有制止也有警告意味,至于警告谁,也许是墨镜男,也许是许沁,又或许,两者皆是。 他是个人渣恶魔不错,但他聪明睿智、阴险狡诈也同样是真的。 “我可担不起你的后辈。”许沁不屑于与此人为伍。 “可你在小塔表现很不错啊。” 男人的得意哪怕是有面具在脸,也难以抵挡。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许沁逼迫自己冷静,她不相信那些是真的。 “你不想承认,你想说我才是背后黑手,你是受害者,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且手段残忍。我记得……其中一个女孩被一刀穿了子宫……” “你闭嘴。”许沁不想再想起那血腥的场面,她只记得自己一刀下去,拔刀的瞬间,血流不止。 面具“蝴蝶”嘴角微勾,悠闲的坐到了一边的皮质沙发上。“好吧,这些姑且不说,就说说……”他挥手,墨镜男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那做工可为精美绝伦,还有宝石镶嵌。 许沁吞了吞干涩的喉咙。 面具“蝴蝶”从容道:“坐啊,站在多累,坐下来一起欣赏,这可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大师绝作。” 他示意墨镜男把东西放在名贵的红豆杉茶几上。 许沁没来由的一阵冷。 面具“蝴蝶”手上的动作不缓不慢,真像是在拆一件珍贵无比的礼物。“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手里就拿着一个水晶球。”他好似乎真的在回忆,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当时西西想看一下来着,你硬是不给,她哇哇大哭,哭了好久呢。”他偏过头看向墨镜男:“你说是不是?” 墨镜男身体一僵,“是,西西小姐哭得很伤心,后来还是您……” 他没有说完,神色紧绷。 看来并不是好的回忆。 “是啊,我答应也送她一个,她这才不哭了了呢。” 他说的轻巧,墨镜男却整个人看起来都不自在。 “如今,我也送你一个。”面具“蝴蝶”打开了木匣,从里面拿出一个水晶球。 清澈透亮水晶球里是深蓝色的粒子如同静谧星空,只是他指尖的位置划过,许沁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自觉的握紧指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她阻止不了。 “多漂亮啊。”他放开那个位置。 许沁一下子瞠目结舌,心如刀割,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如同喷薄的岩浆,让她窒息、疯狂。 “我就说,很美吧。”面具“蝴蝶”目不转睛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许沁双拳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说起来,也多亏了你的原材料,否则……我定是做不出来的。” 他的确是个天然的领导者,惯会拿捏人心。 chapter 123 譬如他忠诚的部下,譬如沈西西、小银花。 “如此美丽的事物,我此生也只有这一遇,不看甚是可惜。”他说得惋惜,好似乎不看真的就错过了什么惊天美景。 一遇,不代表他是第一次制作,许沁很明白,他做过无数次,只不过都是残次品,且他的爱好很广泛,衣服,家具,装饰品,饰品……她在小塔见识过他丢弃的那些,各种……惨不忍睹。 一幕幕从藏起来的区间,涌上来,本能的她干呕起来。 “你果然恨他,”他顿了一下,“这次我好像能相信一点了。”他犀利的目光透过面具,咄咄逼人。 许沁逼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当它陈置在此,便注定丑陋不堪。”许沁声沉有力,目光如炬。 “你知道的,做我们一行,你这样的……”面具“蝴蝶”轻蔑意味明显,“算了,今天心情好,喝茶。” 言语间,他伸手点了烧水按钮,一阵呜呜声响起,好像真的来了贵客,他玩起了熟稔的茶道。滚烫的沸水落下,白雾腾龙而起,那稚嫩的茶牙儿散发着独特的味道,顺着水流的方向飘送,一阵忙乱的沉浮,茶叶微卷,茶色渐染。“颜色不错。”他似笑非笑,轻轻晃动茶壶,然后倒掉,继而又检查了一下水的温度。“一杯好茶,八十一度最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友闲谈。 八十一度。许沁脑海里浮现出小塔的那些残次品。是了,这个人喜欢八十一。只要在第八十一次还是残次品,他就会接下一个爱好。 八十一,阳数之极“九”的九次重复,象征终极圆满。 许沁拇指深陷掌肉,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波动,却终是徒劳。 “你很可笑。”她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的坐在了面具“蝴蝶”的对面。 “不管你心里怎么认为,我还是觉得,”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茶叶此起彼伏,沉沉浮浮。“你……像我。” 许沁不以为意,视线停留在茶叶上,她想起“春茶”,想起“羞露”,想起那些制茶人…… “这茶可不一样,心血知道吗?” 即便戴着面具,他的感知和穿透力依旧震慑人心。 被看透了。 许沁自己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于她手,只是她内心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所以她的大脑产生是保护机制,以此逃脱罪孽。 “来,喝一杯。” 他将一杯热气微腾的茶推了过来,杯子里是层层红色,由内而外一层深过一层,单看茶,他确实是一位茶道高手。 他也不在意许沁没有动作,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细细品味起来。 “看来你也不专业啊。”许沁将手指放在茶杯口磨蹭,不知道这是哪家孩儿,真可怜!下一次一定要选个好母亲。 面具“蝴蝶”笑:“今日是急了。” “这茶的第一口的确不是品。” 他继续喝着第二口。 “不过偶尔交错,也很是惬意。” “你也坐下喝一杯。”他示意墨镜男坐下。 许沁发现墨镜男有些不对劲儿。 听闻他是“蝴蝶”的左膀右臂,唯命是从。可此刻,她却看出一丝别的东西来。 墨镜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面具“蝴蝶”笑:“他是个粗人。” 许沁几乎可以确定,墨镜男哪里不对了。是畏惧。他畏惧“蝴蝶”。 畏惧“蝴蝶”是所有这个组织的人都有的心思,但他似乎很不一样。 他的畏惧并不是畏惧他的手段,更像是畏惧他发现什么。 许沁自以为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她能看出来,她不信“蝴蝶”看不出来,那他又是为什么不揭穿? 没过多久,许沁杯子里的水已经冰凉。“蝴蝶”依旧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闲谈。好似乎他们真的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挚友。 许沁厌恶他,却没有放过一个可能的微末细节。 “好了,今日还约了人。”他又喝了一杯茶,起身,“下次再来。” 他说得自己才是客人般。 “不送。”许沁也不客气。 “呵呵。”他笑出声,没说什么,缓步悠闲而去。 许沁心里却如同乱麻,对于他的目的和行动她完全找不到头绪。 他这个人一向随心做事,毫无规律可寻。既如此…… “起火了……起火了……” “谁他妈的干的……” 惊呼声里带着骂骂咧咧。 一片混乱嘈杂。 “这样真的好吗?”一身旗袍的女玩弄着手中的串珠。 “挺好的。”身侧戴面具的男人,没有被大火影响情绪。 女的手中转动佛珠的指一顿,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这样的一片大火,那些自以为是的猫肯定会借此冠冕堂皇的查找他们想要的证据。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巨大的浓烟弥漫空气,火焰肆虐,天空一片橘黄色,火星四溅,犹如星子。 男人笑:“多美丽的火焰。”他双眼精亮,似乎很希望这场火能再大一点,再长久一点。 几十年经营,付之一炬,他却是如此这般神情?他是疯狂,是喜欢乱来,但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究竟有何谋算? “烧了……就干净了。” 面具男说着,笑得更欢畅。 旗袍女身子明显一震。“看来,你真是会给人惊喜。” “我的惊喜给了,”他视线下压,如鹰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女。 旗袍女嘴角微勾:“你放心,她撑不了多久。”言语间,她手中的佛珠再次轻轻流转。 “无谓的挣扎。”墨镜男已经带着手下拿下了纵火的罪魁。 许沁看着腾起的火焰,火光烛天,那金色的佛面已然一片漆黑,它的身子因为建筑的坍塌微微倾斜,衬得那墨一般的眼睛更显佛性,他头上的宝珠掉下一颗,在它眼睑处摇摇欲坠。 警笛声轰鸣,格外刺耳。 看来,的确是无谓的挣扎。 “他还真是器重你。”许沁诡异一笑,盯着墨镜男。 墨镜男不理会她,他的任务就是把这女孩带出塔。 “你叫薛诚?” 许沁眼中的轻蔑让人不爽。 墨镜男却不言语。 不说话比说话更能让她确定墨镜男与“蝴蝶”的关系,看来他的确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且最不能知道的人,是“蝴蝶”。 这场烈火,也许警方会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搜查塔,甚至消灭塔,很可惜,他们都错了。 “走。”墨镜男催促。 许沁咧嘴一笑,走在了前面。 “这边。”墨镜男指了指反方向。 许沁“哦”了一声,按照他所指往前。她隐隐地期待,也许前方有“蝴蝶”,又或者是别的谁。 她又感到羞耻,自己竟然真的有那种隐隐的兴奋,仿佛真的如“蝴蝶”所言,她的基因里是狂暴,是嗜血宿命,只能沉沦。 不,这不是她。 她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 人面对未知和预料之外,好奇心浓烈一些是正常的。 “她在嘀嘀咕咕什么。”墨镜男身侧一个着短袖的刺青男疑惑的盯着许沁,真女人怕是真的疯了,不过在小银花和沈西西手里走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是正常完整的,毕竟她们使的都是非常手段,她这模样,的确是老大垂青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啊,他不解的摸了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你脑袋不聪明就别瞎想了。”他身旁另一个长发男看傻逼一样盯着他揶揄。 这种时刻还能如此心态,“蝴蝶”的骨干果然不是正常人。 有枪声。 “诚哥,有人追来了。”刺青男手立马掏出了武器,墨镜男闻言,手本能的搭在了腰间。 “一惊一乍。”长发男嘴上这么说着,也掏出了家伙,警惕的环视四周。 “得,嘴上这么说,比我害怕死。”刺青男有种报复回来的快感。他拍了拍长发男的肩膀,“放心,哥哥保护你,你好生瞧着。” “滚!”长发男嫌弃的推开他的手。在组织里,他脑子绝对是底层级别的,但打架他是一流的。只是眼下的情况是他所没有预料的。 “那是什么,好可怕!”许沁尖叫一声,故意靠近他,在他面前,无声的口语:“是不是提前了?” 长发男死死盯着她,能从两个魔女手上活着,她绝非等闲之辈,但现在……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死的。”刺青男咒骂了一声,报告墨镜男。谁他妈这么缺德,搞一只死了的鳄鱼拦路。 墨镜男盯着鳄鱼看了一眼,视线在它的牙床几不可的逗留。 该来的总会来。 “你走前面探路。”他推了一把许沁,眼神凶恶,恨不得将她分解吞食。 “我?探路?”许沁指了指自己。 墨镜男不理会,“滚上前。” “这样不好吧,老大?”刺青男心觉不妥当,毕竟那位的脾气了不大好,阴晴不定,这人是死是活,他们这些人可决定不了。 “蠢货,上面是说带过去,可没说死活。”长发男阻止了刺青男接下来的动作。 “有道理。”他是脑子不够用,可旁边两个都聪明着呢。 许沁知道是逃不过去,也不多做无用功,大方的走在了前面。 接下来,是扑灭火光的雨。 可不要让人失望啊。 chapter 124 接连五天的密林逃窜,几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真他妈服了,疯狗一条。”刺青男骂骂咧咧的喘息着。这里面他最能打,但受伤最重的也是他。 “省点力气,绝对没完。”此刻长发男的头发乱糟糟的,有些头发还紧紧贴着面颊。他撕烂自己的衣服,给刺青男流血的腿简易包扎。 刺青男嘿嘿一笑:“你小子……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似乎止不住,指着长发男狼狈的头笑得前俯后仰。“等回去……我把小爱养……你……头上……” 小爱是他养的仓鼠,一次套圈得到的奖品。 长发男瞪了他一眼,猛地加重打结的力道。 刺青男疼得龇牙咧嘴。 “好毒……” 长发男不管他口嗨,开始闭目养神。事情已经跟一开始不一样了,本来说好到牧羊沟他找机会制造动静,对方和他里应外合,干掉这个女孩,顺带解决薛诚。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伙人,对方一定以为是他暴露了行踪,现在压根不给他机会,只想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如果这是那女孩故意设局,他有些看不懂,毕竟这场生死追逐里她也是鱼肉。 “你的腿没事吧?” 没来由的一句,闭目养神的许沁缓缓睁开眼,对上墨镜男。这人真是奇怪,她受伤难道不是他搞出来的名堂。 “猫哭耗子。”许沁闭上眼,不想过多理会他。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所想进行,很快,他们早就没有干粮了。如今饿了三天,还被困在这山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人在极度饥饿下会做出什么……她突然很期待。 “诚哥,别理这女人,她这是狗咬吕洞宾!”刺青男嘴皮有些打卷,说话也烦躁了几分。 可惜他说错了,这里没有好人,一个也没有。 又或者,可能有一颗好心人。 许沁感觉头越来越痛,拉扯着胸口,她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睡衣也湿透了。 “诚哥……诚哥……” 是刺青男的叫喊,听起来悲凉凄切。 “我跟你们拼了。”刺青男冲了出去,也不管自己弹尽粮绝,仅凭赤手空拳根本无法和对方较量。 墨镜男身上中了好几枪,他已经快不行了,墨镜也掉落了,许沁看着他面目狰狞的脸,不动声色。 “诚哥,对不住了。”长发男说罢,从裤腿掏出一把尖锐锋利的小刀朝着墨镜男心脏位置捅了进去。 墨镜男顿时一阵咳嗽,眼神里没有意外,他忽地笑了,这样一张脸和这样的笑容,让他的面目有些扭曲。他一把抓住长发男手中的利器,“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该一起……下地狱……”他另一只猛地强撑起来,力量击碎了他手腕上的名贵手表,他从地上捡起什么,反手一把按住长发男。 “不愧是“蝴蝶””的得力干将,就是不一样。” 长发男多次挣扎都无济于事,他双眼已经发红,如同猛兽,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薛诚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哪怕对方命悬一线,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长发男死的很痛苦,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一动不动躺下。他七窍流血,面部乌青,血泛着黑,他瞪着眼里写满了不甘与痛苦。 许沁眼睁睁看着刺青男被打成了塞子,他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墨镜男,他可能想不到墨镜男会杀了长发男,又或者,他知道一切。 血侵染,他衣服一片赤目,他就那么站立着,如同一尊雕塑。 墨镜男已经奄奄一息。许沁从地上捡起长发男的利器,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近墨镜男,墨镜男踉跄坐在地上。“其实……你该高兴。”许沁低下头,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手中的利刃蓄势待发。没想到的是墨镜男先她一步,一把拉过她的手,一刀封喉。 许沁惊慌失措,茫然的看着她手上的血,她一下子丢掉那害人的利器,瘫坐在地。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一个得意又骄傲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沁呆呆的抬首。是沈西西。 “好久不见,姐姐。”她活泼的打着招呼,笑容明媚。 看来,这场恶战以她的胜利结束了,小银花的时代成为了过去。 许沁还没有彻底回过神,一切好像是循着轨迹,可墨镜男却成了意外,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 “他是你的人。”许沁已经筋疲力尽,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飘。 沈西西扫了一眼薛诚,本来这是一条非常忠心的狗,如果他没有好奇心,她会一直饲养下去,可惜了,一条怀疑主子的狗,只能让他安静。 “说起来都怪姐姐呢。”她伸手抬起许沁的下巴,盯着许沁。 话里的确有些遗憾,不多。 “你只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许沁本不想理会她,只是迫于她的直视,她不得不故作强势。 “终究是我赢了。” 沈西西松开手,笑得狰狞,和她的可爱漂亮的面目完全相悖。 “下雨了。”沈西西挥手,一旁的男人立马给她撑伞。 这场雨来得很好。 许沁感激伸手,笑了。 “你果然……”沈西西一脚踢在许沁断了的腿上,“是个神经病。” 伴随着雨,林子里升起了雾气。 “嗖”的一声之后,又是数十道这种声音。 沈西西怒目瞪着许沁,有利箭穿过,旁边的男人推了她一把,她虽有不甘,但她坚定她不会输,也不能输。 “输不起。”许沁咯咯笑出声。 “贱人!”沈西西抬手就是一阵狂扇,许沁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哪怕她瘦了很多,脸上也没有什么肉,也没有影响沈西西发挥。 多少次筹谋被着女人揭穿,她可用的人已经不多,唯一忠心不二的狗,竟然是认错主人。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就只能除掉。无论他过往为她做过什么,她只在乎现在和以后他是不是一条好狗。 她握紧拳头,正欲和以前一般殴打许沁,只见她嘴角带笑,眼中尽是轻蔑,她怒火升腾,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 “快走,我们招架不住了。” 紧接着一阵惨叫。 “走吧。”旁边的男催促,沈西西不甘心的看着许沁,她想带走她已经是不可能,如果可以,她想捅死她,可她不能,那样做,父亲不会放过她。 带着不甘,她随男人而去。 雨越下越大。 血腥味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弥散在她的鼻腔。 “你赢了。”许沁笑得前俯后仰,泪水和着雨水分辨不清。 对面的人却不发话。 许沁抬眼,倏然怔住。 “这是怎么了?”月淋焦急的看着女医生,要不是她习惯性观察许沁,恐怕许沁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你家不是有防盗窗,不用担心。”女医生给许沁挂了吊瓶,“你们看着,我走了。” 月淋想挽留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好。”这人不会听她的。 许沁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是做梦了,而且是很长的梦。 天已经亮开了,窗外的寒意渐浓,晨光透过窗户将室内照亮,有风透过没有合拢的窗户空隙吹了进来,竟然是暖风!许沁仿佛透过这风看见云雾缭绕中佛面难得慈悲。 “你还好吧?”月淋说话小心翼翼的,明明之前都很正常的,怎么会突然这样了呢。 “我没事。” “别,快别动。” 许沁试图爬起来,被月淋阻止。 几分钟后,或许是针水里的药物,许沁再次安静了睡了下去。 一片刺眼的白。 “不要跳。”她看见了那个人,他神色难得紧张。 “你这个恶魔,没有你,一切都会是平静的样子。”声嘶力竭。 “对不起……对不起……” “没用的!” 水花的声音,接连两声。 紧接而来是嘈杂声。 “就是这样……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哈哈哈……”极为恐怖阴冷的笑声,让人忍不住颤栗。 又是白茫茫一片。 许沁试图去剥开这层白,却终究失败了。 “又做噩梦了吧?”月淋看着许沁眼角流下的泪水,满眼心疼。 张嫂立在一旁安慰:“会好起来的,她可是云沁。”她把云沁二字咬的极为重。 “是啊,她可是云沁。”月淋抽了一张绵柔纸巾,轻轻为她擦拭掉眼角下落的泪,可那些眼泪像是一条河流,怎么擦也不完。她喃喃:“可怜的孩子,如何是好?”像是问张嫂,又像是自问。 张嫂却不觉得许沁可怜,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了自己初心而战,在她眼里,床上的人是命运的战士。 她温柔倔强,不屈不饶,直面命运的捉弄,像风雨里骄傲的蔷薇,像冬雪里孑然傲立的梅。 许沁盯着面前的茶杯出神。 “要倒水吗?”服务员徘徊多次,鼓起勇气上前。都已经一上午了,这客人就盯着一只空杯子,桌上的食物那是一口没吃。 “不用。”许沁抬眼看向这个怯生生的服务员,瞧她年岁,应该是未成年。“你不上学?” 服务员见她说话温柔还亲切,立马没有了胆怯。“没了,家里没钱。”后一句她说的自然,没有尴尬。 “哦,抱歉。”许沁放下杯子,视线绕了桌子上的食物一周。 “没事,我习惯了。”服务员笑答,一副认命的模样,也许也有不甘,只不过,更多无能为力。 曾经的许沁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能够点这么一大桌子食物吧,毕竟吃肉对她都是奢侈。 可惜啊,她是云沁。 chapter 125 “你吃过饭了吗?” 服务员忙摇头,她们还不到饭点,而且从来只有推迟没有提前。 “吃吗?”许沁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食物。 服务员一愣,眼睛飘过摆满美食的桌面,客人点的都是招牌菜,色香味俱全,她一道也没有吃过,不由得口中生津,她的身份却又让她陷入纠结。 “这……” 瞧她为难的样子,许沁自然明白。“打包。” 服务员怔了怔,“哦”了一声,急忙去前台拿了打包盒,给桌子上的食物打包。不知道是不是客人态度亲切,她打包得极为认真。待打包好,她会心一笑:“给您打包好了,姐姐。”把食物递给许沁。 许沁已经用手机支付了高额的餐费,她盯着数字看了一眼,这数字对于许沁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般的存在吧,不过对于云家的掌上明珠云沁,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个……那个……我们是星级餐厅……所以有点贵。”服务员有些结巴。 “送你了。” “哎!”不等服务员反应过来,许沁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 “这人真奇怪!”立在一边点餐的另一个服务生盯着许沁离开的背影,颇为嫌弃的说。 “你才奇怪呢。”服务生怼了一句,提着打包好的食物追了出来。 可惜那人已经消失在稠人广众、车水马龙里。 许沁像一根松树一样立在女医生的医院门口,终于看到一辆红色小汽车开了出来,她低头扫了两遍手中纸条上的车牌号,速度上前拦住了刚开出门的车。 “谈谈。” “你别吓人啊,幸好我刹车及时。”女医生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请你吃饭。” 像是不相信,女医生盯着许沁看了几秒:“你请我?” “不可以吗?”许沁反问。 “可以,上车。”女医生也很爽快。许沁却捕捉到她刚才不自觉的抿唇,想必……她是聪明人。 许沁请吃饭的是五星级的餐厅,有专人服务。 期间也一直在谈病情,双方都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言辞。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两人都吃得饱饱。 “走吧!”许沁结完账,朝着女医生示意。 “嗯。”女医生点头。 “我送你。” “好。” 许沁没有拒绝,在车上两人偶有交流,皆是有关病情。 “我会配合治疗,也会按时吃药,之后就麻烦你了。”到门口许沁再次感谢女医生之后,郑重承诺。 “好。”女医生回答得很轻,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许沁的眼。 几乎所有人都认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又怎么样,谁说它一定不骗人。 下了车,许沁缓步往家里走。 “云沁!” 听到声音,她顿住脚步,回头。 女医生下了车,斜靠在车门上,,视线落在许沁眼睛上。 “再会,医生。”许沁朝着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家门走。 一月四日。清晨。 一连几日大雪,本以为今天也躲不过,意外的,天放晴了。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高高的树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剑,蓄势待发。阳光倾泄,白茫茫的雪印得人眼睛发花。覆盖在屋顶上如同一定巨大帽子的雪,在阳光下开始慢慢融化,有水滴下落,在地面的积雪上穿成一个个小洞。 月淋打扮得格外美丽,哪怕她上了年纪,那一身的粉在她身上并没有违和,反而让她看起来愈发容光焕发,倩丽动人。 “沁沁。”月淋视线停留在一身月白色礼服装扮的许沁身上,内心依旧在打鼓,生怕接下来她会在所往之地惹出麻烦。 “挺漂亮的。”一边的中年男人,儒雅俊逸,哪怕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也丝毫不影响他矜贵气质。 这人叫云声,是她的爸爸。 “是呀,今天的云小姐特别漂亮。”张嫂也忍不住夸奖,之前她都是病怏怏的,瘦骨嶙嶙,难得最近吃胖了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简约端庄的月白色礼服,上面缀着大大小小错落的珍珠,如同天上的星星,不算长的头发用一根月白色带着珍珠流苏的发簪挽在脑后,宛如盛开的铃兰。 “谢谢。”许沁礼貌道谢。 “走吧。” 云声伸出手,许沁礼貌的把手搭过去,他是极好的父亲,有求必应,在她的人生里,从未对她说过“不”。 霁色人声鼎沸。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得些。 婚礼十分隆重,无论是布置还是来宾,婚礼的主人还特意请了当地有名的政客和当红小花助兴。人群熙熙攘攘,争相目睹这罕见的婚礼盛况。 远远的就看见门口整整齐齐立着两排人维持秩序,他们身后是鲜花缠绕而成的巨大半弧形门,只是看着就能感到花香四溢,左右两侧用红色的蔷薇花嵌着的一左一右大红喜字,在淡色系花朵的衬托下尤为惹眼,天地之间的肃杀仿佛一瞬间被温暖了。 寒风阵阵,花香扑鼻而来,由鼻腔传导至神经,让人有些晕眩。 “今天来了很多人呢。”月淋试探性的开了口。 “也不看看是谁大婚。”云声没有任何刻意,眼中写尽赞赏。 许沁手指不自觉捏了捏。 “盛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婚礼不会含糊。”有人走了过来,和云声搭话。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客套话。 许沁无心留意,听得并不真切。 “我们先进去。”月淋知晓来人是个话唠,天气这么冷,许沁身体刚好一些可不能马虎了。 “姐姐她是不是很漂亮。” 闻言,身侧两人表情都起了变化。 “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旁边的人自来熟的回答了许沁,紧接着又是滔滔不绝的夸赞。 月淋脸色变得很差,她原本不打算来,但是云声坚持。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许沁表情的变化,心乱如麻。 “早有耳闻姐姐美貌,今日是有眼福了。”许沁表情淡淡,又不失礼貌。 云声拉过许沁的手,握紧。“那待会好好打招呼,合个影。” “嗯。”许沁颔首。她是真心想一起合影的,毕竟,她醒来到现在又或者之前都没有什么照片。 月淋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走吧走吧,一起进去。” 许沁一家就这样被男人催促着往前走。 到了正厅门口,许沁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没想到他们的婚礼迎客的是盛嵩,他身旁立着另一人她没有记忆,不过也不难猜,应该是他的那个弟弟——盛乔宁。 短暂的视线交汇,双方都看不出一丝异常。客套之后,许沁跟着云声一起进入内堂。 内堂布置采用的是不同颜色的紫,鲜花、彩带、灯光交相辉映,路易十四的花瓣铺就的小道一直延伸至舞台中央,舞台的背景是根据星空设计的异形星海,中间位置又水晶镶嵌着北斗七星状,空气中弥散着花香,如梦似幻,宛若仙境。 “沁沁,四处转转。”云声柔声说着,手指了指一个区域,“那里都是年轻人。” “嗯。”许沁乖巧的点头。 随着浪漫的纯音乐的响起,主持人开始了热场环节,气氛已然起来了,喧嚣声不绝于耳。 婚礼的过程对于许沁而言,很是繁杂,她像其他宾客一般,主持人说完一段佳话就礼貌性的鼓掌。 接下来就是新郎新娘入场的环节。他们会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许下一生的誓约。 气氛也到了高\\潮。 许沁面无表情的立在一边。 “让我们踏着象征幸福的阶梯,通往璀璨的星海,在这片天地里,你就是我浩瀚星海里唯一的星。”敬业的主持人深情并茂,神色激动,仿佛今日是他在大婚,“接下来有请我们帅气的新郎,美丽的新娘——入场。” 新郎穿着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从衬衫到领带,设计都很细节,有英伦的矜贵,亦有法兰西的轻松浪漫;新娘着一袭设计简约的白纱,腰线处精美的刺绣将玲珑曲线完美勾勒,领口下别着缀着宝石的胸花,时尚中透着奢华。男俊女靓,气质出众,都是神的鬼斧神工,好一对璧人,让人挪不开眼。与其说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不如说更像国王和女王强强联手。 许沁的眼不自觉落在男人的左眼上,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给原本清冷凌厉的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视线碰撞,许沁不躲不闪,嘴角微微上扬,冲他轻轻一笑。 对方像是不可置信般,眉间微微耸动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 月蓁看了过来,她生得高贵美艳,如今一袭素纱反倒是冻结了她的美。许沁也没有避开她探究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朝她微笑示意。 她笑了,笑得明媚。 “月小姐可真漂亮啊。” “是啊,是啊,太完美了。” “夫妻两都是美人坯子。” 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是说云家大小姐也来了吗?” 倏然安静。 不仅仅是因为云家在云城权势滔天、举足轻重,更因为这位大小姐从未公开露面过。 “那位不会就是云家大小姐吧。”一个瘦削的女人朝着许沁方向小声道。 “新娘在看她。” “她们算得是姐妹吧……” “可能吧……” 不太确定的声音,许沁明白,她的容貌比起鹤立鸡群的月蓁,不值得一提。 “大家都很激动吧,如此绝色的夫妻!那么现在……”主持人正要开始激动人心的发言,有人打断了他。 “我听闻云家大小姐琴技一绝,今日这般大好日子何不演奏一曲助助兴,顺便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云大小姐的风采。”人群中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有意无意的言论引起了议论一片。 “沁沁……”月淋紧张的拉着许沁的手,她的手有些微微湿意。 “承蒙各位抬爱,小女性格比较内向,这次便饶过她吧。”云声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字里行间多有让这群人闭嘴的嫌疑。 来宾非富即贵,都是长着脑袋的,虽捉摸不透,但对云声脾气都有几分了解,他这是不高兴了。 现场突然安静,有些诡异。 许沁没说话,只是洒脱的走到了离她不远处的钢琴旁,前度演奏者识相起身,许沁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然后很专业的调了音色。 纤长的食指触碰黑白键,随之而来的,是美妙灵动的琴声,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又充满力量,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撒下一把珠子,涟漪之后,是心灵震撼。 男人眼神瞬间暗淡。 月蓁挽起他的手,他朝她点头示意,两人随着钢琴的调子朝着主持人方向走去。 chapter 126 许沁手指灵活的在琴键上飞舞跳跃,然后不断向心灵深处确认,我是云沁,是云沁,是云沁,对吗? 四周一片喧嚣。除了喝彩声、欢呼声,还有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看着对方的眼睛……”主持人笑容满面注视着新人,“不论是现在、未来,不管前路一帆风顺还是艰难险阻,你们将不离不弃,并肩同行,请问……你们愿意吗?” “我愿意。”是沉稳的男声。 话落下的瞬间,新娘美艳的眸子里是水一样的温柔。 我是云沁! 许沁从没有一刻如此确定过自己的身份。 指尖的音符愈发流畅,行云流水,她也放空了脑袋,陶醉其中,一如多年前一般。 “那么,新娘,你愿意吗?”主持人热情愈发高涨。 “我站在这里,就是愿意。” 新娘的幽默引起一阵哄笑。 “下面有请新人交换戒指。” 语毕,现场立马恢复了温馨与庄重。大部分宾客们面上都是欣喜与期待,只有角落里为数不多的几人,克制着收敛情绪。 盛乔笙没有犹豫,许沁已经死了,死在冰冷的河流里,就算在死亡面前,她还是选择毫不犹豫用力的挣开他好不容易触碰到她的手指,不断下沉,下沉……他亲眼看着她消失在河流的深处。 起先他也是抱有幻想的,毕竟没有打捞到她的遗体。尤其是在看见云沁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死掉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可惜,一切都是命运的玩笑。 那些日子,他既希望收到警方的消息,又害怕得到消息。陈放说找到了的时候,他不顾脚上伤,跌跌撞撞一路赶了过去。本想好好道歉,事与愿违,警方打捞到的是许沁的尸体。在水流的强劲冲击下,她已经面目全非。 他仍抱有一丝希望。 直到尸体的dna化验单摆在他面前,他一遍遍看得仔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血淋淋的事实。 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是真的不在了。 他也偷偷看过几次云沁。 云沁自幼体弱多病,绝大多数时间都养在疗养院,要不是她父亲的钞能力,她都无法正常升学。 她自幼出生优渥,不爱与人交流,许沁失踪的时候,监控显示她安静的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除此哪儿也没有去过。 失望,希望,失望,希望,交错,最后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居然没有弹错一个音符。”女医生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视线紧跟着许沁起伏的手指,眉尖耸动。 一曲完了,许沁略微停顿之后,手指又动了起来。 “是《ir de lune》!” 有人听出来了。 “不愧是云家大小姐,书香门第,真厉害啊。” “云小姐的天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自幼就精通音律。” “是啊,我那孩子要是能有一半天赋就好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除了音乐和美术,云沁对于其他的事物可以用草包来形容,她不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也不爱做家务,一动整个厨房就要翻新。 随着休止符落下,许沁的脑袋里也开始有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记忆如同岩浆喷薄,侵占了她的脑袋。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优雅不失礼貌的起身。 “沁沁,你真棒!”云声满足的笑着,他的沁沁长大了,刚才她弹琴的样子,像极了她的母亲。 “饿了吧,走,去吃席。” 月淋突然觉得那死死缠绕自己半生的心结被打开了。 云沁不是月蓁,自己对她的小心翼翼完全是私心。她害怕照顾不好的,从来不是云沁。 许沁跟着父母入了席,席间不少人夸赞她,云声都替她挡下了,她就负责礼貌示意,这种站在身后被人保护的感觉,她并不陌生,甚至习以为常。 新郎新娘在给宾客敬酒。 “快看,新郎新娘过来了。”同桌宾客兴奋的看向迎面而来的新人,脸上是激动的狂喜。 许沁顺着他的言语看向缓缓走过来的两人,男女并肩而走,两人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清晰,仿佛一幅梦幻般的瑰丽画卷跃然眼前。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婚礼。”月蓁笑靥如花,美艳不可方物。 “客气了!” “恭喜你们啊。” “郎才女貌。” “金童玉女。” “百年好合。” “祝你们生贵子。” 许沁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 孩子,她那可怜的孩子! “云小姐。”月蓁举着杯子敬向许沁,刚才…… 许沁机械式起身。 “抱歉啊,这剁椒鱼头太好吃了,没注意到。”这瞬间,许沁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演技,才让自己情绪稳定。 “云小姐这嘴巴就是厉害,这可是五星级厨师的独家秘制。” “哦,难怪这么好吃。”许沁非常感谢这人,让她不那么囧迫,神经也得到了些许放松。 “你要是喜欢吃,爸爸帮你把人请回去当私人厨师。”云声一脸宠溺,仿佛只要她开口,他便可以为她倾尽所有。 “谢谢爸爸。”许沁礼貌的冲云声笑笑。 “乖宝。”云声拍了拍许沁的手。 已经多久了,她的笑容,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对他笑过了。云声内心激动不已,但他毕竟久经商场,不会轻而易举被人捕捉到喜怒。 “姐姐,祝你们新婚快乐。”许沁举起酒杯,“刚才是我失态了。” 月蓁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方的在外人面前叫她姐姐,她刚才的失态……她看向盛乔笙,对方也在看她,视线交汇,在旁人看来,这是新人之间的脉脉含情,只有他们知道彼此究竟在想什么。 “谢谢。”月蓁礼貌道谢。 “新婚快乐,一生幸福。” 月淋端起酒杯,像很久以前一样看着月蓁,这眼神带着疏离和随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月蓁勾唇,是熟悉的汤药。 “谢谢。” 说完,双方都是一口干。 看着两人离去,许沁松了口气。 像个木偶,他们结束了饭局。 “今晚好像有烟花秀。” “我也听说了。” “不过我看天气预报,好像今晚会下雪哦。” “你是对浪漫过敏。” 一阵嬉闹。 许沁安静的看着她们简单快乐,似乎在从前的某个时刻,她也曾拥有过,只是那些记忆似乎太过遥远,已经渐渐模糊在一片雾色里。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许沁微微抬头,是楚筱盈,她还是那么漂亮,一身粉红色公主蛋糕裙。 许沁点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盘子里的蛋糕。 她很少吃甜食了,可能是脑子有病的缘故,好多甜食在嘴里,不是泛酸就是苦。 “不好吃吗?”楚筱盈不解她的动作,这女孩真的好像一个人,只不过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地上泥。 “我不爱吃甜食。”许沁淡淡道。 “他家甜食可是很出名的,你吃一口就知道了。”楚筱盈开始给许沁说道这些甜品的来历,她还是这家甜品的形象代言人。 许沁笑笑:“果然都很漂亮呢。” 楚筱盈成了当红小花,脾气也变了不少,不像当初任性还爱耍小聪明了。看来岁月真的会推着人往前,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弹得真好。” 楚筱盈突然的转了话题,许沁礼貌笑笑:“楚小姐才是人美歌甜,我特别喜欢你的那首止损。” 楚筱盈神色微顿,那是她写给这里新郎的,比起爱而不得,她对他更多的遗憾。不过眼前的人会喜欢摇滚音乐,她着实意外。 “将爱也不错。”许沁舀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入口香甜绵软,清香口感刺激着她的味蕾…… 楚筱盈有些受宠若惊,楚家虽然有钱有势,但比起只手遮天的云家算不得什么。“真的吗?” “嗯。”许沁淡淡点头。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是楚曼文。 “这位是?”许沁好奇的看向她。 她今日的打扮也是端庄贤良,似乎姗姗来迟,她之前未见到,又或者她没在意。 云沁自幼体弱多病,很少跟外界相处,她定是不会和这位教师有什么交集。 “这位是我姐姐,是一名人民教师。”楚筱盈语气中带着自豪和撒娇,面上笑得像朵杜鹃花。 “幸会。”许沁礼貌打招呼。 心却乱了一拍。 林默然的脸,温柔的声音,过往的点滴……侵占着她的脑海,气势咄咄,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一切似乎都是真的,可改变不了她确确实实是云沁这个事实。 “你就是云小姐啊,长得可真可爱啊。”楚曼文坐了下来。 可爱吗?许沁很清楚,无论是许沁还是云沁她们都没有过过人的美貌,更没有被谁夸赞过貌美。 也许云沁是一个美丽的人,毕竟她的母亲云音是出了名的美人。 可是在记忆里,很小的时候她就被毁了容,后来好不容易恢复一些,又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那是一双她熟悉的手。 “云小姐果然很有天赋呢,对了,待会我们要去楼上唱歌,你去不去? “好啊好啊,好久没开嗓了。” 不等许沁回答,楚筱盈满脸兴奋的拍手叫好。 “你不是昨天才去录音。”楚曼文言语看似揶揄,实则一脸宠溺。 “一天不唱我就不习惯。”楚筱盈笑靥如花,眼睛像一弯月。 “行行行,都依你。”楚曼文伸手摸了摸楚筱盈的漂亮的波浪卷。 “你们姐妹关系真好,我和我姐姐关系要是有你们一半……” “你有姐姐?” 许沁还没有说完,就被楚筱盈打断。 众所周知,云家大小姐是独生女。 楚曼文看许沁的眼神也变了。 “她叫云韵。”许沁回答的坦然。 从未听说过。 “云韵?”楚筱盈陷入沉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想不起来了。 云韵?难道是周云韵。她不是周家老爷子的孙女吗?她母亲叫周芙,找了个上门女婿叫卢泽。 卢泽是个穷小子,还是离过婚的,按道理,以周家的身份,断不会找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也不知道周家怎么看上他了,可后来,人们才发现这个卢泽非常有经商天赋,在奚城混得风生水起,他还是个老婆奴,对周芙唯命是从。商界名流无不佩服周老爷子看人眼光。这件事当时还是圈子内的一段佳话。 可是周云韵是如何跟云家扯上关系?楚曼文有些猜不透这些错乱的关系。 “我去趟洗手间。”许沁礼貌起身,她得吃药了。 “好,你去吧,”楚筱盈起身拉住许沁的手,“别忘了,一起唱歌。” 许沁不好拒绝,勉强点头。 chapter 127 许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 “真是一张糟糕的脸。” 许沁盯着镜子里出现的另一张脸,很平静,“来迟了。” 对方瞬间笑容僵住,“你知道我会来?” 许沁不缓不急,从包里掏出药瓶,倒了两颗。 “你还在吃药,你个蠢货,你知道自己是谁吗?”对方的声音不复当初的甜美,尖锐得有些刺耳。 许沁把药扔进嘴里,吞下。“我当然知道我是谁,”她忽地转身,与镜中客人直直对视。“多么美丽可爱的脸……”她伸手指,抚摸着她的脸蛋,“皮肤也很细腻,肤如凝脂,古人诚不欺我。”看她一脸陶醉,对面的人饶是看过不少大场面,折磨过不少人竟也有一丝惊慌,“你……你果然是个疯子。” “是啊,我就是脑子有病,你看,不是按时吃着药。”许沁勾唇,“要不,给你来两粒。” “留着自己吃吧。”对面人一把推开许沁,恶狠狠的瞪着她。 “这眼神……我喜欢。”许沁故意停顿,不就是玩心理战,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脑子有病。 “这场游戏,我赢了。”对面的人得意一笑,满眼戏谑。 “是吗?”许沁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然后掏出药瓶递给她,“吃药,你病了。” “哈哈哈……”她笑得前俯后仰,手指颤抖着指着许沁,“我真是小看你了,许……” “我是云沁,”许沁似笑非笑,言语斩钉截铁,“沈……小……姐。” “闭嘴!”沈西西并不傻,只是她太想证明自己了,可是爸爸的目光总是在云沁身上,云沁擅长什么,她就要去学习什么,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她明明做的更好,学习、脑子还是管理生意,就因为她不是他亲生的,没有流着和他一样血脉,她就永远是失败品。 “我是个学渣,你意不意外?”许沁步步紧逼,将沈西西逼在墙角。 沈西西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我说,云沁是个学渣,除了音乐和美术,一无所成。”好像怕她听不清,许沁特意靠近了她的耳朵。 “那我的努力算什么?”沈西西还是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模仿竟然都是假的。 许沁盯着她的眼睛,轻飘飘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你一直在和想象争斗,我是什么样的……”许沁顿了一秒,“你不是已经知道。”见她眼睛瞪得老大,犹如铜铃,她继续道,“可惜了……你不信。” 沈西西从没有这么崩溃过,哪怕当初亲手解决养大自己的奶妈,也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波动,谁让她离爸爸那么近。可现在,自己的人生就像个笑话,而她,是这局里最大的小丑。 她突然笑了。她也直勾勾盯着许沁,“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许沁面色不改,反问:“我是云沁,不是吗?” 这一点,沈西西无法反驳,她是云沁,云家大小姐,亦是她最爱的爸爸最想得到的实验品。 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和我还不是一样。”沈西西过往天真的脸上只剩下狰狞面目,笑起来就越发恐怖。 许沁并不反驳,“你呢,自幼被你爸爸像畜牲一样养着,每天都活在被爸爸抛弃的恐惧之中,不断折磨自己,寻求认同,挺可怜的。” “你胡说,只要我做得好,爸爸就会夸奖我,奖励我。”沈西西咯咯笑着,表情有些痴狂。 “不是伯伯吗?”许沁嘴角勾起。 沈西西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一丝可以反驳的言语。 “是啊,夸奖你手法进步,手段高明,然后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许沁说得平静,但心灵却仍有震撼,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愧是“蝴蝶”。 “那是为了磨砺我的心性,让我更加强大。”那眼神几乎疯狂。 “哦。”许沁轻哼一字,不再和她浪费口舌。对于一个执迷不悟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要你,我要你的血,你的心脏,你的一切。”沈西西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眼睛猩红,死死盯着许沁。只要有了这具身体,她就能得到爸爸所有的爱。她咧嘴一笑,有血丝渗出嘴角。 许沁神色微微一顿,也没有过多意外。终究是一条毒蛇,哪怕为他倾尽所有,最终还是沦为弃子。 “痛吗?”她不能停下,眼前的人也不值得同情,她做过的恶行,罄竹难书,就算是为了讨好她的爸爸,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恶。 沈西西茫然的摸向嘴角,眼神里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你的结局。”许沁说完就要离开,沈西西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许沁本想让她稍微体面一点,可惜她不领情。 “外面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许沁听着外面的嘈杂,呼叫声,求救声,警笛声……混合在一起。 她想过她会搞动静,比如放火,比如绑架,甚至投毒。 “没想到吧,好听吗?他们不是很兴奋吗?这么美好的烟花秀,一定能轰动一时,甚至,载入史册。” 那是没有一丝忏悔的脸,有的是兴奋、得意、自豪和享受。 “猜到了。”许沁没有说谎,最开始是没想过,毕竟他的婚礼肯定对每个人都有检查,不过之前听人议论烟花秀的时候,她就想到了。 “你不是脑子不好吗?”沈西西靠近许沁,手里已经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刀是折叠的,像个钥匙扣。 许沁一把推开沈西西,紧接着她满脸恐惧的后退,一直到角落,她蜷缩成一团,喃喃:“你干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沈西西一头雾水,来不及多想,就听得有人破门,声音越来越大。 她哈哈大笑,指着许沁恶狠狠道:“真有你的!” 许沁抱着头,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看起来恐惧到了极点。 随着一阵巨响,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西西一个纵步越到许沁身边,她抬起刀直直刺向许沁,许沁恐惧的闭上眼。 一阵混乱的打斗声之后,周围静了下来,静得可怕,许沁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颤抖声和心跳声。这个心跳声,似乎不是她的。 “没事了。”一个柔和的声音灌入耳朵,如同世间最美的弦音。 许沁颤巍巍的抬起头,他向她伸出手,却又没有靠近。 他的在外套已经脱掉了,衬衣也脏兮兮的,他身旁还有两个人,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其中一个侧着身子,看不清脸,他的额头还在流血。 沈西西狼狈的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嘴也被一块毛巾堵住了,从现场痕迹看,她的战斗力并不低,能够把人打成这样,她这么多年的训练是成功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他。 许沁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像是察觉她的害怕,男人后退了一步。 “不要害怕,”他眼底起了一层暗色,“云小姐,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走不走啊,这爆炸这么大,万一塌下来,咱们不是死定了。”一身着灰色外套的男人骂骂咧咧。“娘们就是麻烦。” “闭嘴。”另外一个人,许沁见过,是徐莛威,之前婚宴没看见,还以为他在那一场火拼里挂了。 灰衣服还要说什么,却见男人回头扫了他一眼,立马闭上了嘴巴。 “走开,走开!” 许沁身子缩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好像失控了。 “沁沁,沁沁!” 许沁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瑟缩着抬起头看向门口。 是云声! “爸爸,爸爸!”许沁慌张起身,跌跌撞撞向他跑了过去。 云声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抚慰:“对不起,沁沁,是爸爸不好,爸爸再也不让你离开爸爸的视线了。”他声音里都是自责和懊恼。 “云总,这里不安全。”盛乔笙扫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女孩,她扑在父亲的怀里寻找着安心,但眼下情况危险,他不得不提醒。 “沁沁,爸爸带你出去。”云声满脸自责,但还是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试图让许沁放松。 许沁摇晃着身子,微微点头。 云声扶着许沁走在前面,徐莛威两人提拧着沈西西紧随其后,男人走在了最后头。 到了转角处,许沁视线落在消防栓的位置。 紧接着,一声巨响。 “有炸弹,趴下!” 云声立马将许沁护在身下。 “哈哈哈……胆小鬼……” 一阵放肆的嘲笑声。 “你竟然逃出来了。”徐莛威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人,恨得牙痒痒,就是因为他,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非命,连……他看向盛乔笙。 “你想咋么样,小子?”灰衣服满眼不屑,在他看来,这种只会耍小聪明的人最是可恨。 “把人留下,否则……”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你这个鳖孙!”灰衣服怒了。 “把他们留下。”对面的人态度坚决,一手拿着遥控,一手指着云声和许沁。 盛乔笙眼中浮起一起诧异。 “云总,你手眼通天定能救我,您说是不是?” 他的脸已经被烧得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轮廓和那张一张一合的嘴依稀可辨他的身份。 沈西西看着他,笑得狰狞。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但是她被束缚着不能动弹,嘴巴也被堵的严实,只能发出呜呜声。 云声在云城有很大势力,人脉又极广,最关键的是,他游走在灰色带,想要帮助一个人逃脱制裁,确实不难。 “我为什么要帮你,素未谋面。”云声不卑不亢,哪怕面对对方手里的遥控器也没有丝毫慌张。 “爸爸……”许沁颤抖着身子靠近云声,想要寻求一丝温暖。太冷了,她感觉太冷了,就连心脏都快要被冻住了。 云声紧握她的手,“沁沁不怕,放心,爸爸不会帮坏人的。” 灵魂仿佛一下子被抽离,许沁脑子里一片空白,晕了过去。 “那这个呢?”对面的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玉佩。 云声的脸色微微一变,几不可查,“这是什么?”见对面人一副成竹在胸,“我云家什么玉佩没有,这样的货色……” “那我不客气了。”对面的人作出要砸碎玉佩的动作。 云声看了眼盛乔笙,“盛总,你们先走一步。” 盛乔笙视线停在晕过去的许沁身上。“那云小姐……” “我是她爸爸!”云声神情严肃。 “走吧!”徐莛威拉了一把盛乔笙,“月蓁还在等你!” 盛乔笙猛地一怔,数秒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人都走远了。” 云声突然笑了。 “很好笑吗?”对面的人情绪一下子平了下来,手中的遥控器也随之毫不犹豫的按下。 “你……”云声怒视着他。 “原来,你也会发怒啊。”对面的人随手扔掉遥控器,摊开双手。 云声不理会他的嚣张。 “玉佩哪里来的?”他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手里那块玉佩,他手指磨蹭着,然后用尽力气,把玉佩往最里面扔了出去。 云声赶紧飞奔过去。 “轰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烟尘四起,断壁残垣。 早就发现她们的每一次眼神交汇都仿佛在默默传达着什么, chapter 128 盛乔笙安静的看着眼前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霁色,一言不发。 “笙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自己苦苦经营多年的霁色在大婚之日被人炸成这样,你说怎么了!蠢货!” “别吵。”徐莛威呵斥。 吵闹声戛然而止。 “他竟然还活着,那是不是代表……”徐莛威打心底希望肖策还活着,哪怕他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找出当年他养母车祸案的真凶,为此还出卖过他,他还是希望对方活着。 “可能吧。”一道沙哑的声线传了过来。 徐莛威看了过去。应嘉航。 自从他母亲被判死刑,叔叔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之后,他整个人都很颓废,一直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想法从他脑海里闪过,难道…… “回去了。” 说完应嘉航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的腿是为了去找张雅茹追问真相从楼梯上滚落摔瘸的。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他最爱的母亲临死还要说谎拉他下水,要不是他叔叔,他…… “今天是他姐结婚,这小子肯定得来。”一旁身穿深色毛呢大衣的青年男子搭了话,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啊,这么厉害的装置,不得不说,那小姑娘是真的出色。”像是觉得不妥,他又补充了一句:“比我差点。” “这叫比你差,咱们家都炸了。你哪位?有点自知之明。” 青年男子没搭理灰衣服的调侃,只是把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他很好奇,他现在是何种心情。 可能很绝望吧!这感觉真不错呢,只是在脑海里想一下就让人兴奋。 “两年不够,江越!”徐莛威怒视着他,那眼神仿若利箭,蓄势待发。 “哎呀,够了够了,我都认错伏法了,区区那两年也是因为我努力改造的结果啊。”江越笑嘻嘻的盯着徐莛威。这人发起火来像一只巨大的猫咪,挺有趣的。 “别理他。”陈放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本来爆炸的这件事是交给了四队和反恐部门,可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他们根本忙不过来,眼下相关各部门都出动了。 “哟,这不是陈警官吗?怎么,您老过来抢婚啊?”江越礼貌的朝他招手,说的话却让人想要拔掉他的舌头。你还不能跟他过多口舌,不是他跟你急眼,是你压根儿说不过他,跟他斗嘴的下场只有一个:他能让你情绪崩溃到没脾气。 徐莛威一下子火气上头,冲了过去,被陈放拉住。“随他吧。” 江越可以说是张雅茹的得力帮手,好多张雅茹关键性的研究都有他的手笔,但是他太聪明了,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直接证明他和案件有直接关联。要不是有一个女孩指认他故意伤害,法院根本连三年都判不了。结果他服刑期间研制出一种新型麻醉药,改造期间又积极配合,加上他家中涡旋,两年就放出来了。他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注定不会安分,陈放不管他并不代表不会盯着他,毕竟他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陈警官大度,”江越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对了,不知道那两位陈警官近来可安好?” 闻言,陈放握紧了拳头,那力道似乎要将指骨捏碎。 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当时陈旭被小银花的爪牙打得有多惨,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左腿直接被人开车轧断,要不是得到及时救治就不只是截腿而且墓碑一座。 而陈放的父亲陈锦和因为发现了“蝴蝶”的秘密更是直接被分尸,头颅至今下落不明,当时那个现场惨不忍睹。 “妈的,这他妈贱,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贱兮兮的人。”灰衣服忍到了极限,正要冲过去跟江越一决高下,被男人喝止。 “都去医院检查。” 灰衣服无奈放下手,老实巴交的朝着男人说了句,“好的,笙哥。”然后耷拉着脑袋扶着徐莛威上了附近停着的黑色轿车。 轿车上还贴着红色喜字,如今被黑灰色掩盖,有些可怜。 “全力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陈放朝着奔跑的同事吩咐,现在名单上还有两位宾客没找到。 这云声可不是一般人,他和他女儿要是出不来,云城的经济会迎来一波不小的动荡。 “爸爸……爸爸……” 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有人跳下来了。” 突然有人惊叫。 “快,快快快!垫子垫子。” 陈放只看见一抹月白色从天而降,飞速下落。 “来不及了……”有人颓丧的惊呼,但他的腿还是跟着队友们齐心协力往前冲。 “没事吧!”陈放一个箭步跑了过来,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礼服浑身湿透的女孩被男人抱在怀里,女孩下落到三层的时候被树枝挡了一下,方向偏移,掉落到了喷泉池。以往这个喷泉的水位很低,今日是大喜日子,水位至少达到了一米二,命不该绝! 一阵嘘嘘。 “太幸运了。” “这么大的冲击,赶紧送医院。” “对对对。” “这水太冷了,快拿被子。” 嘈杂声声声入耳,许沁感觉浑身都疼,疼得想要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冷,蚀骨的冷。 男人抱着怀中的人,她瘦弱不堪,和记忆里微微肉感的许沁完全不同,礼服被水湿透,他瞥见她胸口附近一道蜿蜒的疤痕隐隐约约。 “疼。” “医生,她很疼。”仅一字就让男人失控,抱起女孩就往医护人员面前飞一般冲了过去。 眼皮很沉,像是压着一座大山,熟悉的味道进入鼻腔,许沁用力撑开眼皮。 “她怎么了?” “病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发现……”医生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 几乎异口同声。 医生看着两人,有些不好开口,毕竟他们都不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警察。”陈放从胸口额口袋掏出自己的证件。 “可她不是犯人吧。”爆炸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也有些耳闻,这女孩是受害者。 “我是她家属。”男人不假思索。 “云家大小姐是你哪门子家属,想不到盛总这么喜欢乱攀亲戚。” “江越,你这么闲!”陈放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是啊,我好闲哦,每天都很无聊,也就待在你们身边才能找到一点可乐子了。”江越笑眯了眼。 “我是她姐夫。” 这回轮到江越无话可说了。 医生思量了一会儿,“那你跟我到办公室去。” “这不能说吗?”江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床上躺着的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盛乔笙点头跟在了医生后面。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见他出来,陈放立马迎了上去。 云沁是最后一个见到云声的,如今云声下落不明,现场也排查了dna,云声应当是受了重伤,可是警察已经挖了整个现场也没找到他,眼下只有云沁醒来才能破局。 “云沁有心脏病?” “你问我?”陈放一头雾水,云家是什么身份,很多东西他们警方都查不到。 云沁有心脏病?等等,心脏! 陈放身子一颤,抬眼怔怔看向许沁病房方向,她住的是vip特护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 “我现在就去提取她的病历和检查单。”为了证实心中所想,陈放快速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你们不是死对头?”江越视线扫过盛乔笙,又看向陈放消失的门口,“还挺默契。” “滚!”盛乔笙冷冷得看着他,他眼睛里仿佛装了无数利刃,正不断刺向他。 江越何许人也,最爱作死。 “我不!”像是感觉不解气不够贱,又补刀:“我就不,你打我呀。” “确定?”盛乔笙眼盛雪刃,拳头紧握,看架势就能想象一拳下去得是什么样结局。 “别乱来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见他已经靠近,他难得的举手投降,“罢了,你也如凡人般无趣了,走了。” 盛乔笙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他快速朝着许沁的病房走去。 病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氧气罩里有一层白色的雾气,她呼吸声变得有些重。 “你干什么!”陈放一进门就看见盛乔笙用手拔掉了许沁的氧气,他急得一个箭步过去拉住他的手,抢过氧气嘴,重新给许沁戴上。 “你疯了!”他陈放和盛乔笙是不对付,可以说死对头。正因为如此,盛乔笙的为人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去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昏迷的病患并不是他的风格。 盛乔笙不打算解释,只是摸了摸口袋,空空,些许烦躁。 “这是无烟医院。”陈放提醒道。 盛乔笙“嗯”了声,往门口走。 “这是她的病历。”陈放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病历上明确写了病床上的人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从伤疤观察大概就是三四年前。他问过医生有没有具体时间,医生表示云沁的伤口算是恢复得很好的,少说也要三四年。随着他的多次追问,医生又迟疑了。 医生不说他也懂,病人是云沁,云家大小姐,什么天财地宝的药品没有,祛疤速度快也不是不可能。 云沁并不是熊猫血,和她心脏匹配的根据医院系统显示也不止一人,许沁身死时间段就有合适的捐赠者,根本犯不着惹一身骚。 云声消失,月淋一问三不知,询问期间晕过去了好多次,他也无法再问。 盛乔笙没有停下脚步。 他想,也许有一个人,她更了解她的病情。 chapter 129 你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命运却常常让人无法装睡。 许沁缓缓睁开眼,光,有些刺目。 阳光透过窗纱,夹杂着清晨的冷。积雪已经彻底融了,天地之间只留下它来过的湿气。 她伸出手指头,触碰那缕浅黄,似乎有丝丝的温热。一个人要如何才能遭遇所有不幸,不得善终,除了命运,更多的是所谓的造化吧。 她低眼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她熟稔的拔掉身上的医疗器械,包括手上的留置针,有血不断渗出。 她视若无睹,穿上鞋子,轻轻走到门口,果然有人在外蹲守。她扫了一眼窗口,这是高楼层,爬窗显然不太现实。 她摸了摸耳朵,耳朵上星星耳钉也不见了,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果然她的衣服和首饰都被放置在里面。她把手机翻了出来,仔细观察了膜上的纹路,被刻意擦过,看来她的手机被动过了。 安全起见,她拿着必需品进入了卫生间,她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监控和录音设备,才用耳钉的针把电话卡取了出来,又从项链的宝石镶嵌里掏出一张备用卡,放了进去。 她把手机静音之后,按下了一串号码,待对方接听,听到对方声音,又立刻挂断,然后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过去,对方回得很快,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按下了删除键,又快速编辑发了一条过去。清理了聊天记录,许沁又把卡放回了原处,换回了原来的卡,刷了一遍通讯录,还真是可怜,除了云声的号码,她没有存任何其他,包括继母月淋。 她按下了拨通键。 没有人接,她又一遍一遍打。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她像是没有听到,继续拨打云声号码。 “云沁?” 卫生间门口传来试探的声音。 许沁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她继续拨打那个唯一的号码。 对方一直不在服务区。 “云沁,你在里面吗?”门口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些急。 “啪!”一声响,许沁将手机扔在卫生间瓷砖上。 “怎么了?”门外的声音越发急切,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我爸爸呢,他在哪儿?”许沁朝着门口的人嘶吼。 门口的人一怔,云沁不知道云声去哪儿了?不可能啊,她是最后跟云声在一起的人。还是说,他们慌乱跑散了? 他走到床边,按下了护呼叫铃,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还没开口就听得—— “醒了?”陈放激动的问。 “嗯,但情绪不稳定,她好像……”他看了一眼刚进门的护士,指了指卫生间。 “我知道了。”不等他再说,陈放挂断了电话。 他们的人找到了小银花,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两只眼睛被剜走了,尸检报告却显示死者身体里有安眠药成分,没有挣扎痕迹,定是熟人作案。 “蝴蝶”!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可他们的人很久前已经通过沈西西锁定了“蝴蝶”的位置,一直在跟踪,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小银花死亡的酒店。他也想过死后运过去,但现场勘察下来,酒店的大床就是小银花死亡的第一现场。诡异的是,她死得很平静,嘴角还带着笑。 他想不通乔洛雨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拉上云声,很明显,他想炸死他。 可他为什么要炸死他? 云声是云城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其资产雄厚可养活半个云城的百姓。 都说很多超级罪犯都会做一些慈善来掩耳盗铃,但云声此人除非政府给他实际利益,否则他绝不会无故的捐款,把资本家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在这场数十年的较量里又充当什么角色?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手机振动,他拿出一看,冰冷的脸色稍缓,没想到法医科的沈照南发现了林雪然的踪迹。之前他们连破多个据点也没有发现她一丝踪迹,却被沈照南回家探亲发现了。 林雪然是指认“蝴蝶”身份的关键证人,这一次一定要将她拿下。 他现在仍旧不相信以姜浩的权力能够让“蝴蝶”的势力扎根,就算他是刑侦科的副局长。他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大人物。之前他一直盯着应嘉航和他父亲应崇山,可谁能想到应崇山居然是盛南风的挚友,他之所以使劲往上爬,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要不是多亏了他埋下的线人帮忙,上次行动刑侦科和缉毒科恐怕无一生还。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要不给她注射镇定剂?”两个护士都按不住许沁,求救的看着烦躁的医生。家属不在,医生也不敢随便做决定,焦头烂额的盯着一边打电话的警察。 “再等等,月淋过来了。”年轻的警察一副得救的表情。 许沁却突然不哭也不闹了。 “怎么了,这是?”大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要见我爸爸。”许沁说得很重,眼睛红红的,像只小野兽。 警察又为难了,他才入行不久,他爸妈是不同意的,说刑侦科太危险了,看来不只是危险,还考验脑袋,他的头都快爆炸了。 “他不在医院?”许沁盯着他。 年轻的警察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我们还在搜查。” 许沁瞬间变得呆呆的。 周围人也不敢去刺激她,隔了许久,她说:“我想静静。” 许沁双眼空洞,如同木偶,和之前完全变了一个人般。 年轻的警察有点懵。 才几日不见,月淋像是老了好几岁,美丽的秀发上竟生出了白丝。 “沁沁。” 许沁抬眼,一言不发。 “沁沁。”月淋一把抱住许沁,许沁一动不动,如同木偶。“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妈妈在。” 许沁任由她抱着,她脑子飞快打转,她是什么时候和云声分开的,是找她的时候吗? “听说你受伤了?”许沁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 “妈妈没事,就是跑得太急摔倒了。”月淋不顾脸上泪痕未干,强行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你们能出去吗?”许沁盯着那位年轻的警察,一看他就涉世未深。 “好,好!”他回答的很快。 然后一溜烟儿出了病房,出去后还顺手带上了门。 “沁沁。”月淋抹了一把眼泪,“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爸爸的。” “是吗?”许沁忽地笑了。 月淋怔了一下,语气平和:“我知道你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的主治医生。”说着她掏出手机。许沁一把按住她的手,靠近她的耳朵,“您不累吗?” 月淋一脸震惊,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云声才嫁入云家,十多年来,云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生意风生水起,她也问过应崇山,为什么他坚持认为云声有问题,他一直沉默。云声待她是极好的,婚后他们感情和谐,比普通夫妻更甚,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证明云声和“蝴蝶”有关。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从不允许她过多问云沁的事情。开始的那几年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云沁。 “沁沁,妈妈是真的担心你。” 月淋有些委屈,就算一开始是演戏,可很多戏,演着演着就变了。 “我信。”许沁声音很淡,却给人一种坚信不疑的感觉。 月淋瞳孔地震,抱着的手慢慢放开许沁。两人对视,彼此模样各自入眼。许沁目光涣散,月淋高度紧张,目光探究,“沁沁……” 许沁知道,这局的胜负已分。 水已经搅混了。 “我记得我见到了表姐,表姐她她……表姐她疯了……她……她要杀我……”许沁眼泪像断线了的珍珠,劈哩叭啦掉不停。 月淋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拿出纸巾和她擦眼泪,“是噩梦,是噩梦。”像是安慰,又像是掩盖。 “不是的,是真的。”像是怕旁人不信,她激动的一把扶住月淋的肩膀,“我就是看见了,她真的要杀我,好像是因为她大伯。” “她大伯?”月淋惊。沈西西的大伯,是风正清!他不是很出名的什么专家,之前沈西西卷入案件,他在记者面前说得那么痛心疾首,自责到吃不下睡不着,一个月下来瘦了一大圈,警察也调查过多次,他的身份并无问题,后来他为了一项新研究出国了。 “嗯,她说……”许沁欲言又止,神色紧张。 “她说什么了?”月淋急问,她感觉她似乎找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她大伯……是……” “是什么?” “是她爸爸。”许沁说完,呆呆看着月淋,很显然这件事对于月淋就是始料未及的重大发现。 “沁沁,你饿了吧?”月淋摸了摸许沁的头,温柔的问。 许沁一愣,继而点点头。 月淋出去了,许沁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回路清晰,仿佛每一个脑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有人敲门,她以为是护士并未在意。 “哟,这模样可丝毫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儿。” 许沁腾的起身,映入眼帘的除了女医生,还有……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好让她们察觉不到她的紧张和畏惧。 “她们……” 女医生笑了笑,“她们是你心脏捐献者的家属,听闻了爆炸事件后特意过来看看你。” 许沁低眼,心脏捐献者? “她们正好在云城打工,离这里不远。”女医生招呼同来者坐下。 “哦,她们就是那个捐献者的家属?”许沁打量着来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一个年轻瘦削的青年女人坐在她身侧,两人看起来都很紧张,视线紧紧盯着她的脸,眼睛里都含着热泪,中年女人比较激动,眼泪不受控制的下落,声音也有着哽咽。“你……你就是得了我们许沁那臭丫头心脏的大小姐?”她语气明显不善。旁边的青年女人拉了她的袖子一把,“你别在意,我妈妈只是比较激动。”她说话声音平静温柔,却带着极度的克制隐忍。 “没事儿。”许沁莞尔一笑,“你们愿意捐赠我很是感激,现在还特意过来探望,真是受宠若惊。”她指了指她们带来的大包小包,有水果也有营养品,“还这么破费。” “我知道你家有钱,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中年女人吸了吸鼻子,“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让我有一次新生的机会。”许沁下了床,一手一个,握住她们的手,粗糙的温暖从手指传到掌心,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恍若隔世。 中年妇女忽地抬起另一只手,摸着许沁的头,“看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青年女人给她使了好几次眼色,她视而不见。 “云沁妹妹,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吃一顿饭。”青年女人眼睛含着一湾春水,那眼神,似乎很害怕被拒绝。 话落,中年女人的手明显一僵,有些木讷的盯着许沁的脸,那视线灼灼,好似乎要将她融化在眼里。 “好,我也饿了。” 许沁用力点头。 chapter 130 “算我一个。”女医生难得兴致勃勃,从她们提拧来的物品里拿出一盒类似蛋糕盒子的东西来,“这是人家特意给你做的——手工蛋糕。”她把东西拿到许沁眼前晃悠。 “看起来很新鲜。”许沁用力撑着眼睑,笑着夸赞。 “那是,人家听说你胃不好,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捣鼓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蛋糕我经常吃的。” “是这样啊。”中年妇女的眼神一瞬间暗淡,手也有些颤抖。 “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李梅欣喜。“那就好,那就好。” “您愿意捐赠我本应该登门道谢,如今你们倒是来看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之情……”许沁有些招架不住这亲情牌,但她必须克制自己。她根本不是她们疼爱的那个人,她比谁都要清楚。 “来,吃一口。”女医生已经打开了包装盒子,把蛋糕凑了过来。 许沁不好拒绝,松开紧握着她们的手。拿起叉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很甜,甜到心里。 “谢谢你们,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蛋糕。”许沁真的是第一次吃这样一块蛋糕,它的味道,她想,她的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一旁的青年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下。她尝试了无数次,才勉强做成这种形状,之前一直担心她嫌弃。 “对了,这位阿姨是捐献者的妈妈,叫李梅,那位是她姐姐,叫林默然。”女医生简单介绍着,“你们要不要一起尝尝自己做的蛋糕?” “笑笑吃。”李梅说完,神色迥异的盯着许沁,害怕她生气。 她本应该恨的,她的笑笑还那么年轻,这两年她先是丧夫,紧接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不知为什么,远远的见到人的那一刻,她什么脾气也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惊喜。 林默然赶紧解释道:“我妈妈只是痛失爱女,见到你太激动了。你不要……” “谢谢。”许沁打断了她的解释,冲她们一笑。 李梅抹了一把眼泪,“多吃点。” “你们也吃,可好吃了。”许沁把蛋糕往她们方向送。 见她们不动,女医生立马给她们一人一个叉子,“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 许沁吃得很开心,她们都没有提那些糟心的事情。 吃完,李梅拉着她嘘寒问暖,许沁一一作答。 礼貌又大方。 “我和她很像?”问出来,她就有些后悔了。 “像,像极了。”李梅神色激动。 林默然欲言又止。 “哦。”许沁不知道如何作答。 “走吧,饿了吧。”女医生化解了许沁的尴尬。 许沁刚出门就被拦住了。 医生护士、年轻警察都不同意,女医生不知道给他们看了什么,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女医生开车带她们去了一个小公寓,三室一厅,打扫得很干净,地板和玻璃都擦的铮亮,一进门就闻到一大股儿鸽炖肚的味道。许沁对这个味道不陌生,当时林默然受伤,她特意学了这道菜给她补身体。 “好香啊。”她像个平常的闻到美食客人,由衷的称赞。 “那是,你姐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李梅立马改了口,“我家丫头姐姐从昨晚就开始熬的,老鸽子营养更好。” “我也听张嫂说过。”许沁礼貌的搭话,不过张嫂说,嫩鸽子更适合她的恢复。 “我妈还准备了糖稀给你轧泡泡糖,趁热捏团子可好吃了。”林默然指了指灶台上了铁锅。 “谢谢你们。”许沁不知道除了感谢的话她究竟还能说什么,如果她是那个人,她一定会扑过去在她们身上痛哭吧,可惜了。 李梅和林默然在厨房里忙,许沁被女医生带到了书房。 “你……”女医生看着她。 许沁走到窗前,有阳光的冬日还是冷的人打颤。 “还会下雪吧!” “这不,是冬天。”女医生答得快,“不过这是云城,不再下雪也是有可能的。” “雪本无罪。”许沁触摸上冰冷的玻璃,意外的,没有想的那么凉。 “也是。”女医生静静看着窗外,天空失去了清亮的蓝,像是蒙了一层灰,云淡淡的浮在上面,天空好像白了点。冬天树木大多已经落叶,那仅存的枯枝在冷风里摇晃,在冬的肃杀之下万物都逃不过一场洗礼。 “你叫我来是有其他事情?”许沁开门见山。 女医生嘴角微微上扬,“云小姐,那你猜到了?” 许沁开了窗,凉风灌入,铺面而来的冷让人头脑一下子清醒不少。 “他不是云声,对吗?”许沁已经知道答案,可她还是抱有一丝丝的侥幸。 女医生走了过来,关了窗。“这么冷的风,别感冒了。” “看来真是那个人。”许沁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信念也被击溃了。 “很崩溃?” “没有。”许沁摇头,“江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都到现在了,她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为什么要帮他?”许沁是真的好奇,以她的能力在哪里都能生花,为什么会选择帮他。 “我若是说,我只是单纯好奇一个人是如何遇见另一个自己,你信吗?”女医生笑笑。 许沁手指沿着冰冷的玻璃划拉出一道痕迹,“结果,你满意吗?”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说的是实话,她研究这一行多年,这样的情况并不在少数,只是很少有人能够清晰的同时遇见两个自己。无数实验者都失败了,也包括那位。 “我算是庆幸的。” 女医生眉间微皱,她很喜欢跟聪明人交谈,看破他们的想法一向是她的乐趣,如今被个小姑娘牵着走,多少有点颓丧。 “你不一样。” “一样,我亦是不知道左和右哪一边才是通往那个地方。”许沁看着划下的痕迹慢慢消失不见,心也好像空了般。 “你知道,不然你不会在这里。”女医生肯定道。 许沁与她对视,无言。她知道吗?她不知道。她只是做出了她认为的选择,从本质上看,他们都是一类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又无法否定自己。 “他来过。”女医生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看,好多钱。” “不写?”许沁猜到他会来找她,没想到会给空白支票,这两年盛家多次受打击,根本拿不出巨额流水。 “我打算写,但……” “你打算找我拿钱。”许沁一手拿过那张空白支票,手指微微用力。 “之前没有,”女医生勾唇,“现在有了。”她用手指点了点支票上的那道折痕。 “好。”许沁答应得爽快。 云家的产业都是干干净净的,可惜它们有一个不干净的主子。 “我真羡慕你,刚满月就继承整个云家。”女医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许沁后知后觉,这么说,云家的财产在她的名下? “你的忠心呢?”许沁话里带了几分揶揄,她真的看不懂这人。 女医生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表情,语气却平静,“我依稀记得我好像是一名医生,不是谁的下属。” “给他吧。”许沁郑重道。 “大方!”女医生竖起了拇指。像是不确定,“不后悔?” “绝无悔。”许沁说得坚定,无论是产业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她从未后悔过。“他更适合处理它们。” 一下被截断心中所想,女医生心里确有几分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欣喜。“计划好了?” “那是自然。”许沁摊开手掌,视线落在那瞎眼道士所说的命线处。天生富贵,命比纸薄吗? 她不信命! “我这边也很顺利,棋局已经开了,但愿真是收官之战。” “嗯。”许沁颔首,手中那空白支票已经被她揉成一团。这世间的善与恶是个奇妙的循环,正如那个道士所言,善恶如阴阳,恶永远不会消失,只会被遏制,就算是那样,她也想试试。 如今小银花已死,沈西西…… “听说公主的情况很不好。” 这人一贯如此,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许沁想起沈西西嘴角的血迹,“她活不了。” 当初那种特殊药被制造出来,很多人成为了实验品,横七竖八,死相难看,活得最长的恐怕就是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沈西西了。 “他……” “明知故问?”不等她说完,女医生反问。 是呀,他恨那个人,连同她的女儿。许沁其实也想不通,为什么沈西洲会拼死护住沈西西,一个施暴者的犯罪证明,将她一生定在耻辱柱。她同样想不通,云音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会失血过多悲惨死去,还要自剖腹部生下她这个恶心的骗子的女儿。 “这世间很多情感都是复杂的,尤其是母性。”女医生拍了拍许沁的肩膀,像是安慰。 许沁已经不再纠结了,这都已经成为事实了,谁也无法跨越时间去询问当事人是否有悔。 网已经织好了,是时候抛出饵。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 女医生意会,掏出手机将已经设置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吃饭了。”李梅高兴的朝着书房方向喊。 “妈,你小声点。”林默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李梅本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有些急。因为害怕打扰邻居,她已经很少说话,尤其在屋里,几乎不言。毕竟这里是女医生的家,当初也是见她们可怜才收留她们的吧,可不能给她惹麻烦。 “放心,看那是什么!”女医生眼神示意她们看窗口安置。 “消音器?啥时候装的?” 林默然与李梅对视,齐齐摇头。 “一开始就装了啊,你们没注意?”女医生耸肩。 “啊?”李梅震惊,除了对待病患,女医生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其实这里……”女医生也是受人之托。 “吃饭。”许沁打断了她,这里应该是盛乔笙买的吧。 “对对对,吃饭。”林默然赶紧拉着许沁入了座。上了座她又有些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许沁看着那一桌子的菜,眼睛热热的,她努力瞪大眼睛克制住,“闻起来好香。” “喜欢就好,多吃点。”李梅伸出筷子给许沁夹了一大块鸽子肉。 “妈。”林默然眼神示意她不要夹菜,之前不是都说好了。 可惜李梅丝毫没注意,她的视线都粘在许沁身上。 许沁吃得肚子都圆鼓鼓的,李梅还在不停夹菜。 “你想撑死她不成?”林默然终于忍不住拉住李梅的手。 李梅有些尴尬的缩回筷子。 “那喝饮料,酸梅汤,消食。” 李梅拿过许沁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许沁没有拒绝,硬撑着喝了下去。也许她们都很清楚,这或许是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餐。 饭后,许沁想帮助李梅和林默然收拾碗筷,被李梅拉坐到了沙发上,“我们来做就行,你坐着休息。” 许沁拗不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动听。 闲聊几句后,女医生带着许沁下了楼,李梅很是不舍,一直送大门口,林默然怕她失控,紧随着她一直拉着她的衣角。 “不再坐坐吗?” “您回去吧,谢谢你们。”许沁朝着她们深鞠躬,再一次感谢。 许沁上了车,毫不犹豫的系上安全带。 “坐好了吗?” 许沁一愣,点头。 林默然偷看的眼神,李梅时不时眼含热泪的发愣…… 在脑海里盘旋。 都结束了。 女医生发动了车子,车速不快,满脸热泪的两个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脱离视线。 “这一辈子,这一辈子……”李梅看着消失的车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林默然拍着她的背,哽咽着没说出一句话。 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了。 chapter 131 “去医院?” “嗯。” 沈西西那里她还有事情要确认,只是现在她被警察保护起来了,想见她并不容易。 “已经确定过了,小银花是自杀。”一开始她是有猜疑的,没想到真如许沁所想。 “嗯。”许沁侧过头,后退的景让人犯晕,她却刻意睁大眼睛,去感受这种心悸。 医院车程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女医生将许沁送到了病房,临走时,她朝着许沁唇语。 “风正清抓到了。” 许沁淡淡颔首。 这都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位“蝴蝶”又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避开监控,避开警察去见沈西西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以目前的情况,她直接去找沈西西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她们不但有亲戚关系,还有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关系。 思索片刻,许沁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来得很快。 “你回来了。”护士面上是招牌微笑,推着治疗车,上面放置着一套输液器,旁边的针水瓶子上用马克笔写着潦草的名字——云沁。 “嗯。”许沁礼貌点头,然后指了指挂在床头的病历本,“我的病历里有几页不是我的,是不是拿错了? 护士吃惊的看向挂着的病历本,默了一秒,走了过去,“稍等,我先看看。”她随手取下病历本,快速翻开,信息是云沁没错啊。她也不敢懈怠,继续一页页查看。翻了六七页,她发现了不对劲儿。怎么混了沈西西的血液检测报告进来,那位身份特殊……她偷瞄了一眼云沁,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可能是不小心弄错了,我给您取下来。” 许沁不吱声,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白,微微发黄。 护士已经习惯了,这几天她安静下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别有洞天。 “我先给你输液吧。” 她动作很快,麻溜得紧。 许沁视线转移到下落的点滴上,落速均匀,不快不缓。 “有什么问题吗?”年轻的警察好不容易摆脱了千金大小姐,又被陈放安排到沈西西门口站岗。陈队长皱着眉盯着那几页血检报告看了几分钟了,纸都快被他盯破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他弱弱开口。 “别打扰。”旁边的柯北小声喝止他打断陈放的思维。陈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且定是之前从未想过的一些线索。 “没什么问题,放进去吧!”陈放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一旁紧张慌乱的护士。“谢谢你。” 闻言,护士松了口气。“您客气。”说完,她把那几张单子放进了沈西西的病历里。 “没问题?可这说不通啊,虽在一个楼层保护,但责任护士不同,怎么会送错血检?”年轻的警察一脸纠结的挠了挠头。 “你忘记来的第一天陈队怎么对你说的了?”柯北给了他一记眼刀,眉眼间都是恨铁不成钢。 “无论遇到什么,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年轻的警官像是背诵。 “沈西西的血检是什么时候做的,你去确定一下?”陈放有一种直觉,这一定是某个关键点。 “她这类情况,基本两天一检测,住院后单子直接传在电脑上……” “传在电脑上!”陈放瞳孔微震。 “我现在就去查。” 陈放点头。 柯北马不停蹄朝着医院监控室赶,这一定是关键线索,这么多年他们付出了多少牺牲,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被折磨至死的受害者,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留在这里。”陈放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 “陈队……”他刚开口就被陈放瞪了一眼,到嘴的话也吞了下去。 陈放静静站在许沁的病房门口。 用力揉了把疲惫的眼,接连几天不休息他已经很累了。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等,等对方露出马脚。这种无力感折磨的除了身体还有精神,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快了,快了……每次他都这么告诉自己。 他突然笑了。 沈西西已经快不行了,她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死在自己千辛万苦督促那群废物研究的特殊药上,仿佛真应了许沁恶狠狠朝她咒骂的那句‘天道好轮回’。这样的苟延残喘,还不如直接死掉,她第一次切实感受,等待死亡是这种心情。 她睁不开眼,但是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楚。云沁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必是想见她见不到吧,想不到她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还送错病历!呵! 浑身疼痛,睁眼都困难,如今她连嘲笑这表情都做不到了。 想到什么,她突然浑身一僵,那个人从来不会多此一举,他们说送错了病历,是什么病历?她仔细在脑海里回想。 血检! 那么多检查单,为什么偏偏是血液检测? 沈西西的大脑艰难的运转着,她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精神痛苦折磨得她喘不过气。 “滴滴——”机器发出了警报声。 年轻警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按下了急救铃。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陈放考虑了好久才走进了许沁的病房。 许沁侧眼看向窗外,有鸟叽叽喳喳盘旋在落了叶的枯枝周围,也许它在咒骂这棵树为何落叶,又或者是谴责冬的残忍。 “陈警官,你觉得我爸爸去哪里了?”平静,如同一条直线。 陈放一愣,心里压抑至极,好几天了,一点进展没有。 “抱歉,我们还没有查到线索。” 当时的情况太乱了,因为爆炸起了火,哪怕有所提防,还是有不少人受到了惊吓,造成踩踏。 “踩踏受伤的比起爆炸受伤的更多,挺好笑的。” “你怎么知道?”陈放警惕了起来,据他们的调查,云沁的生活轨迹很简单,简单到不符合她的年纪,要不是她自幼体弱多病,他们都怀疑她有严重社恐。 “护士说的呀。” 没有任何违和,陈放却不敢松懈,明明是个普通的有点大小姐脾气的小姑娘,站在这里和她对话,莫名的脊骨发凉。 等等,他好像是来问她关于血液检测的事情,怎么被她绕进去了。 “云沁,你怎么发现沈西西的血液报告的?”他不能再被她牵着走,必须拿回主动权。 “哦,那个啊,我喜欢反复看自己的病历,自然而然就发现了。” 沈西西的血液检测报告是她特意请人打印出来的,本来有其他用处,如今倒也不需要麻烦了。 陈放脑海反复着她的言论,想要找出她的漏洞,却发现并无纰漏。 许沁忽地抬起手,挥了挥。 陈放盯着她这诡异的动作,想开口却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 “陈队……陈队,不好了。” 隔着好远他就听得高明急切的脚步和喘息声。 “怎么了?”他冲了出去。 年轻的警察气喘吁吁,“陈队,沈西西……沈西西她……” 不等他说完,陈放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 许沁一下子放下伸展在半空中的手。又走了一个,罪孽深重的恶徒,愿你一路遇到那些染红你双手的人们……你应当是遇不到的,毕竟你要去的,是阿鼻地狱。 冬天的夜晚总是让人难以入睡,许沁从兜里掏出药瓶,打量许久,倒出两粒,吞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许沁便看见一位不速之客。 有敲门声。 许沁诧异的看了过去。 是他! “云小姐,我们谈谈?” 许沁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除了是名义上的小姨子,他们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交集。 哦,他救过她。多此一举,她颇为头疼的点头。 “你妈妈她现在情况很不好,昏迷很多次了。”盛乔笙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活像国宝,整个人像是从棺材里拉出来般,若不是他皮囊生得好看,压制住了几分枯槁味,还当真会吓人。 人还是个奇怪的物种,明明目的不纯,现在却来死去活来,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别的什么,她其实不甚关心。 说实话,月淋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个拿了钱办事的执事。彼此之间的感情说不上多深吧。她对她的好,无非是对另一个人的亏欠表演。即使这样,也不能一笔勾销了去。 “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虚伪。 盛乔笙没想到她只有一字,江医生跟他说过,云沁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她很难和别人共情。看来,都是真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以至于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夹在这片安静里很是突兀。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他。 “我带你去。”盛乔笙从门后推来一辆轮椅。 “我还没有洗漱。”许沁慢腾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盛乔笙没说话,安静的在一边等待。他从墙上的镜子里看到她正在刷牙,她像是睡不醒,眼睛将闭不闭,手上动作却麻利。 许沁洗漱好,走出洗漱间,很识相的坐到了轮椅上。 月淋情况是真的不好,比起她自身的不好,许沁更怀疑是别的什么。看来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应崇山一定没有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子早就是一颗废棋。 “她还好吗?”许沁视线落在一边一身的紫色上,她美艳的容颜没有因为疲惫而失色,反而带着倾颓的破碎之美。 月蓁别过脸,“你来了。” “给她吃吧,我以前也是吃这个。”许沁从兜里掏出几个瓶子,递给月蓁。 月蓁怔怔的看着她,那是一双疑惑的眼,不知道是否出于礼貌,她还是伸出手接过。 “真的,很有效果。”许沁一脸认真,面无表情。 月蓁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长得是真像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不想干的人长得如此相似? 她们的生活轨迹,家庭出生没有丝毫相同。多少次他们都怀疑她们是一个人,但dna显示,她们确确实实是两个人。更诡异的是明明她们拥有不一样的父母,血型却一样,心脏适配度也极高。 心脏!她下意识看向许沁的胸口,这里……这里是不是装着那个女孩的心脏。她视线的余光扫过盛乔笙,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没有醒,等醒了我再来。”许沁说完手搭上轮椅,试图控制轮子转弯。 “我送你。”盛乔笙推动轮椅,又朝着月蓁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护士。” “好。”月蓁应了声,就提了包包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病房。 她其实很矛盾,明明时时刻刻都恨着这个女人,又是为什么会来照顾她,说出来,她自己都笑话自己。 她抬眼看着前面的两人,又想起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怀疑自己的真实。 命运,这可笑的命运,把人当傻子一般戏弄,而人往往为了心中所护,便不能低头,只能一路往前,被迫接受它的任性和残忍。 chapter 132 “呐,盛先生!”到了病房门口,许沁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的。 盛乔笙的心乱了。 “有事?”他面上无波。 “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许沁是突发奇想,生活还是出其不意更有滋味,尤其是和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男子呆在一块。 “何事?”他变得莫名紧张起来,心好像被捏住了。 许沁默了一会儿,“我已经好了,我想出院。麻烦您……” “不行。”不容置喙。 “你也不想我在这里哭闹吧。”许沁仰起头看他,他好像突然之间老了好多岁,比起过去的清冷显得沧桑悲凉。视线落在他的左眼上,微长的刘海遮盖了大部分,那无神的眼球露出小半,许沁的心仿佛千万根针来回穿刺。一瞬间,那个万恶的水晶球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盛乔笙被她看得不自在,他没有闪躲,而且俯下身子与她直直对视。这双眼睛里映着他的颓废,很清晰。 他的眼带着探究。 他在寻找着什么? 忽地,许沁咯咯笑出声。 寻不到的。 “你的义眼真的好逼真,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个……残疾人。”许沁笑得前俯后仰,生理眼泪都出来了。 盛乔笙眉尖动了动,不言。 姓江的到底在搞什么鬼,以她的本事,治疗云沁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有一点效果。 许沁终于笑不动了。 盛乔笙将她推进病房。 许沁不知道是笑狠了,眼泪止不住的决堤。 “你没事吧?”盛乔笙的声音明显哑了几多,他搭在轮椅上手也不自觉收紧。 “我只是觉得好笑罢了。”许沁起身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袋子资料,扫了一眼储物柜,东西她早就收拾好了,也交代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等她出了院就处理掉。 “你还不能走!”盛乔笙急道。 许沁侧眼看去,他好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整个人硬邦邦的。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许沁轻嗤,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遵守家规家训,穷得叮当响的许沁了。 她很久以前就想过的,她明明是很平凡的一个大学生,身边断不会出现各类打打杀杀,更不会惹上这个人。直到她走进那座塔,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算计,只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我……”他的确没有理由。 “还是说……你是倚仗着是我那便宜妈妈女婿的身份——姐夫?”许沁故意拉长了声调。 盛乔笙拳头松了又握紧,眼前的人,冷情陌生,还有些乖张,也一定是他不愿意多看一眼额人。 “你以为我是乖乖女?”许沁继续刺激他,只要他走了就没有人能够再牵动她的大脑了。他紧抿着唇,昔日性感而刻薄的唇上起了一层干干的褶皱。“我是想那么做的,你看,我也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 礼貌端庄,秀雅乖巧。 是她在婚礼上给他的第一印象。 他后来也想过,那个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心脏让另一个这样的女孩活下来,她也会开心吧,如今他却迷茫了。 “走了。”许沁摇了摇手里的资料袋,阔步往外走。 盛乔笙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抽离了去。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许沁托人办理的住院手续。 门口有警察发现了她,她淡笑示意,扬长而去。 “跟着她。”陈放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拉了拉领口的耳麦。 许沁去了公墓。 她准备取出寄放在这里的东西,然后回塔区。 很不幸,有些人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她被绑架了。 即便醒了过来,浑身依旧没劲。她也懒得挣扎,索性一副任人宰割。 “她怎么还不醒?” 有声音传了过来。 “可能药用多了。” “你个呆子,万一弄死了咱们找谁要钱去?” “大哥,不是说云声不见了,这钱还能拿不?” “你懂个屁,云声不见了,云家的钱还在啊。”他心里也没有底,云声失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什么给他钱的人要叫他绑架云沁。这女孩听闻很不正常,从小时候就喜欢自己和自己讲话。 “那行,我去外面看着。” “去,警惕点,别偷懒。” “哦。” 这究竟是穷途末路找了两个憨憨绑架她,还是说另有高招。 无所谓了,都到这里了。 许沁睁开眼,一片昏暗,应该是地下室或者仓库。 这种环境,她在塔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老实点,不许叫。”一人拿着刀挥舞着朝着她警告,他身子有些打颤,不难看出是个新手,看来雇主给的不少。 许沁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尸体。眼神滞留在倾斜着的木料上,有一张巨大的蛛网,从木料一直延伸到墙面。应该是猎物在丝线里挣扎过,蛛网被挣破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洞,少许被挣断的蛛丝无精打采下垂着。 绑匪心如擂鼓,绳子绑着的小姑娘不吵也不闹,他本应该激动的上高香。但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诡异得让他坐立难安。 “你能不能安静的坐一会儿。”在绑匪转了九九八十一圈后,许沁终于忍不住了。 绑匪震惊的盯着她。 竟然在数木料! “你……你不害怕?”绑匪小声试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却是第一次绑架千金大小姐,心里没准数。 “害怕?”许沁抬眼,真是个傻子,反问:“不应该你害怕吗?” “你什么意思?”绑匪心理防线已经面临崩溃,已经八个小时了,雇主没有音讯,这绑架来的好像很不正常。 “我那老爸刚失踪你就敢绑架我,生怕警察找不到你?” “不可能,那几个警察都很忙,哪有时间盯着你。”绑匪嘴上胸有成竹,内心却打鼓。雇主是这么说的,他会让警察没机会跟踪他们。 原来如此!许沁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绑匪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痛打一顿眼前这个看不起他的小姑娘,怎么说他也是混迹江湖多少年的老油条了。 许沁笑得更开:“你果然很好笑,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被骗了?” “你给我劳资闭嘴!” 话音刚落,就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许沁看见有蝴蝶飞了进来,落入了那张破破烂烂的蛛网。 蝴蝶振翅而起,蛛网破了一大半,躲在墙上的布局者飞快朝着蝴蝶移动,一口咬住了它的翅膀。 蝴蝶的挣扎声在脚步声里零碎。 “大哥,咱被骗了,有警察!” “有警察你不跑?” “我往哪跑,咋被包围了。” “你说什么!” 一个耳刮子上去,一人委屈巴巴,一人愤恨不平。 “站的什么岗你,废物!” “我就是不小心拿有迷药的手巾擦了一下鼻涕……”越来越小声。 “蠢货!”又是一耳刮子。 然后气冲冲往外走。 “大哥,大哥你干嘛!” “我干嘛,”那人转身,点了点傻乎乎的脑袋,“去吃国家饭,你说干嘛?” “真的?” 眉头拧成了麻花。 瞧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许沁视线落在暗处。 蝴蝶振翅的声音因为突然的安静显得格外大声。 是断翅的声音! 许沁侧眼。 蝴蝶已经摇摇晃晃飞了起来,一小半翅膀被蛛丝死死缚住。 她想看清楚些,周围却是一片黑暗,广袤无垠。 远远的见着火急火燎的陈放,高明立马狗屁的迎了上去。 “陈队!” “人呢?” 高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啪!”陈放一脚踢在车轮子上。 两个绑徒被他的气势吓到,为首的急忙开口:“不是啊警官,我们就是图财,没想害命。”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凶器。“都是假的,伤不了人。” “你——为什么要去医院的自助机器打沈西西的血检报告?”陈放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盯出窟窿。 “我没有啊。”为首的一头雾水。 “我我我,是我。”旁边的人举起手。 “你大字不识,会自助?” “我请别人帮我。嘿嘿,老大,我厉害吧!” “谁指使你的?”陈放一脸严肃,那人像是被吓到,停止了傻笑。 “我也不知道,吃快餐的时候有人塞了张纸条在我碗下边,说是打好了送去病房,给俺一万块。” “妈的,一万块,你不是说六千块!”为首的怒目呵斥,一副被背叛了的心痛模样。 “你六我四,不就是六千。” 为首的不说话了。 “谁给的钱?”陈放冷静了下来。 “也是快餐店纸条,说放在商场的储物柜,背面就是码。” 选择的都是人来人往的地点,搜查起来很是困难,那么对方是如何精准锁定这个傻乎乎的绑架犯? “带回去,继续审!” “是。” “别啊,我都交代了啊,真没其他了。” “闭嘴!上车!” 陈放走进了那个堆满木料的仓库,进门处有很多木料被推了下来。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微弱的光从没有被堆满的小天窗透进来,里面的味道很是刺鼻。 “陈队,有什么发现?”柯北走了进来,他已经来来回回检查过无数遍了,没有其他发现。 “就是那儿,有人带着她从那道门跑了,柯队已经带人去追了。”高明指了指木料后方的门,当时他们冲进来,就看见那门摇摇晃晃。 这里以前是家棺材加工铺,隔壁邻居天天投诉,店主没办法才关了门。此后,这里就锁了起来。 陈放打着手电筒一遍遍观察着木料的痕迹,一丝一毫也不错过,他倏然眼睛微颤。 正要一脚踢过去,被高明一把抱住:“陈队你冷静点,柯队长肯定会把他们抓住的。” “放开!”陈放怒了。 高明被吓得急忙松开手。 陈放一脚过去,果然听得咯吱咯吱的响动。 “是暗道!”高明惊叫。“我们还以为响动是有人推动木料挡住门口,没想到有暗道!” 陈放顾不得跟他啰嗦,立马冲上去,是电梯,可惜绳子已经被隔断。 他眉头紧锁恨恨的咒骂一句。 “陈队,绳子。”高明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卷绳子。 陈放来不及多想,将绳子绑到自己腰部,“你……” “是。”高明立马拉着绳子的另一端,找了颗珠子拴结实。“这可以不,陈队?”他回过头,陈放已经下去了。 陈放万万没有想到,这条暗道这么长,起码有一公里,这上面…… 这上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是云家的产业,旁边那个新开发的小区也是云家投资的。云家在这场战争里,是怎么样的存在? 如果是同伙,他们为什么要炸云声,还绑架云沁?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又似乎第一次离真相很近。 chapter 133 睁眼间许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美人,皮相和骨相都是假的。 “你的眼神,”美人仔细打量着许沁,嘴角微扬,“像极了那个人!”她的手不自觉轻转着手中的菩提佛珠,竟真有几分慈悲相。 “这么快就出来溜达,不像是你的风格?”许沁盯着她,似笑非笑。 “你把他放了。” 美人脸上起了微微的褶皱。 “可以。”许沁朝着她勾了勾手指,美人靠近,许沁身子往后一缩,“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臭啊。” “你——”美人气得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做太多表情。这些年多次换脸已经让她的面部容不得大表情,若不是施术者技术娴熟,她的脸早就废了。 “没想到你还会想着一颗废了的棋子。”许沁也是赌,她赌的不是眼前人心中微不足道的情谊,更多的是她的无情。风正清手里握着不少她违法乱纪惨无人道的罪证,比起救人,她更趋向于灭口。 美丽的脸逐渐狰狞得变形,后悔当初没有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杀死她。都怪那个人,唯唯诺诺,妇人之仁。 “不得不说,你确实擅长玩弄人心。”许沁是当真佩服眼前的人,她能轻而易举摸清他人的软弱。比如小银花,为了保住沈照南,她只能选择去死。又或者是云声,为了心中的愧疚,心甘情愿替她去死。 陈放摸索着前进,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见到了类似出口的地方。他取下腰间的小刀探查了一番,没有明显的机关按钮。 “咚咚咚……” 上面有人!他屏住呼吸,警惕的靠在了一边。 有亮光! “上来吧。”上面的人朝着底下的人轻声喊道。 是盛乔笙!他怎么会在上面?陈放来不及多想,爬了上去。 “你……”还没问出口,就看见站在一边眼睛红红的高明。他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想必他知道云沁被绑架了,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密道连接着这里?“云沁呢?” 盛乔笙没回答他,视线落在墙面的图画上,他看得很仔细,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风家老宅。”陈放一眼认出了墙上画着的是风家图腾。 风家曾和云家并列两大家族。只不过风家主业是药业,云家是茶业。两家关系密切,奇怪的是两家从不联姻,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展得如日中天。 可惜风家在三十几年前就倒了,风家的家宅也被旁系变卖,早就对风家风水宝地垂涎三尺的许家重金拿下了地皮宅院,却没几年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下了许赟这一根独苗。世人皆传许家人八字压不住这块龙脉之地,许家为了香火贱卖此处,而后转手他家,无不列外都承了许家的后路,更有断根者。曾经的风水宝地,便成了灾厄之地。 最后商会以云家同为名门望族,软硬兼施逼迫云家拿下了这些地皮。 “陈队,这墙壁看起来好吓人,你看这,像不像是指甲抓出来的。”高明心悸的闭眼,这样的情节,他只有在电视剧才看见过,他也不相信墙壁上的那一道道痕迹是人能抓上去的,但这是唯一能解释它们存在的合理理由。 陈放皱着眉头,高明是脑子不够用,但他说的应该没错的,那脱落的墙皮和上面残留的痕迹应该是人饿极了舔出来的。 这里一定是曾经风家用来惩罚犯了家规的人使用的地方。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封建糟粕,陈放眉头紧锁。 “这风家也太变态了。”高明低头看着墙角的图画,这一看就是小孩子才能画出来的玩意。 盛乔笙看了无数遍之后,视线停留在一处:一朵云漂浮在河上,云被三只利箭穿了心。 云三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他是许世宁的生父。这是他在塔查到的关键线索。 一开始他没敢确定,直到他看到云沁胸口蜿蜒的疤痕。 心脏手术一定是蓄谋已久。 许世宁是许沁的父亲,他的生父是云三河。云三河与云沁的爷爷云清川是堂兄弟。云家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六年前拐走许沁。但那时候云沁的身体不适合移植,林平又握着仓鼠的把柄,云家不得不把许沁归还。 “是不是知道仓鼠是谁?”陈放忽地抬眼看向盛乔笙。虽然已经达成合作,但是双方多少有些隐瞒。 盛乔笙没回答他的问题,反是问:“你说“蝴蝶”究竟是人是鬼?” 当初“蝴蝶”死亡是众目睽睽,那车祸有多惨烈,人都快烧成了灰,要不是警方保留着他以前犯罪留下的dna,根本无法判断他的身份。 陈放却不敢说“蝴蝶”死了这种话,从他们追查的种种迹象表明,“蝴蝶”根本没有死。他们也考虑过模仿作案,但他认为模仿者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和“蝴蝶”重合。 “她为什么要去公墓?”盛乔笙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你不是戒了?” 他在烟雾之中显得越发颓丧。 “偶尔。”盛乔笙深吸了一大口,被呛到流出了生理眼泪。 “公墓的人给我们寄了一个箱子。”陈放本不打算透露这件事,他害怕眼前的人发疯。 “是她的心脏。”他说的很肯定。 “嗯。”陈放点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云沁会把自己的心脏寄到警察局。这是变相自首? “有眉目?”陈放用食指关节轻轻敲打着墙面,随之而来的回声让他这样的老练的刑警都忍不住颤栗。 这地方绝对不只是关人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用途。 “这墙上有药汁的痕迹。”盛乔笙掐灭了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墙洞。 “是他!”陈放震惊。 高明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头雾水的左顾右盼。 “陈队,是谁啊?” 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那么线索全部可以连起来了。沈西西的血检,包括云声的消失。 “你打算怎么办?”陈放很好奇他会怎么做?他一定很想亲手解决风正清吧,但他不允许,风正清作恶多端自有法律制裁。 “我会盯着你。”盛乔笙说完,指了指墙壁,“好好看。” 陈放不解,除了关人试药,这个房间到底还有什么他没有看出来的秘密。 “陈队,他破坏现场。”高明恨恨的盯着盛乔笙离开的方向告状。 陈放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墙壁的的一朵云被三只利箭穿过,盛乔笙在上面画了很大一个叉。 直觉他肯定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云声失踪,他也查过云家的底细,云家前四代都是商人,一直做茶叶生意,偶尔也会卖茶器。云声的父亲叫云清川,云清川是独子,深得云老爷子器重。奈何时代变迁,云家凋落,一代不如一代。老爷子不得已拉下脸主动求来帝城江家的联姻。这事情能查到,完全是因为江家姑娘下嫁过来不到半年便生子这件事成了当时不少人酒后闲谈的笑话。这一子便是云声。 陈放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墙壁上的刮花的地方。 “乱扔摇头也不怕起火。”高明一边捡烟头一边小声咒。“呀!”他忽地大声惊呼,像是吓破了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放走了过来,低下头往那个墙洞里边看。饶是见多识广,也被这场景吓到。“叫人来,挖。” “哦哦。”高明总算回过神,赶紧朝着耳麦呼喊队友支援。 许沁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还允许她在院子里闲逛。 许沁转了一圈,院子不小,大冬天的还是一片葱郁的绿色。 “哟,钓鱼呢!”许沁远远的就瞧着那女人撑着鱼竿闭目养神,手中的佛珠显得格格不入。“上次我送你的封神榜不喜欢?” 女人眉尾微微耸动,不言。 许沁慢吞吞走了过去,这个女人是她恨不得抽筋剥皮的存在,她的杀母仇人!如此心平气和,以前她自己都不曾想过。 女人挥手示意旁边的仆从招呼她坐下。许沁也不客气。 钓竿耸动,女人慢条斯理的拉着竿。“去过祠堂了。” “你猜?”许沁捡起一把鱼粮撒到湖里。 女人面目本就僵硬,此时更像一具尸体,阳光照射下,更显可怖。 “不惜抛出仓鼠也要把我叫过来参观你家祠堂,你这儿……”许沁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也换过?” 女人已经将鱼儿拉起,是一条贪吃的小鱼儿。 “你们云家那点破事儿也要结束了吧。”女人一把将小鱼扔进湖里。 许沁只当没听见,继续往湖里扔鱼粮。 “你这样怎么能钓出大鱼。” 许沁懒得理会她的嘲讽。慢条斯理:“喂饱了小鱼儿,更容易钓到大鱼。” 女人脸上还没漾开的笑容迅速凝固,“你不怕我把你扔进去。” “哪儿?”许沁不断投食,又一副恍然大悟,“哦,那里啊。” 又不是没有呆过,她早就麻木了,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说起来,比起沈西西,她的手段已经旧了。属于她的时代已然过去。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女人眼中起了欣赏之意,“比起你爸爸,我更喜欢你。” “别啊,那挺可怕的。”许沁起身把手里的鱼粮扔了个干净。“我是正常的。” “你——”女人知道无法说服她,那就只有毁掉。眼下并不是好时机,留着她还有用。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怜。”许沁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一片蓝色,晴空万里,没有云。 “你这话术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了。”女人放下鱼竿,像是在回忆某位故人,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许沁心里很不舒服,面上却是鄙夷的笑意。“能被你惦记上,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除了眼睛,你和她是真不像。”她默了一下,“你像你父亲。” “你动摇不了我。”许沁眼神坚定。 “是啊,毕竟是你布局要炸死他。”女人又来了兴致,直接将没有放饵的鱼钩扔进湖里,紧接着将盆子里的鱼饵全部倒了进去。 “搞半天,你们决裂了。”许沁笑出了声。“真是浪费。” 女人侧目,那双眼睛是真像啊。 chapter 134 “你不想见他?”女人见许沁要走,开口阻拦。语毕,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哦,就知道没死!”许沁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她突然回头,笑着说:“你也一大把年纪了,不打算搞个继承?” 女人恨得牙痒痒,捻佛珠的手也顿住了。 小丫头片子!跟她母亲一样是个麻烦,要不是那个人千方百计阻止,她早就要了她的命。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从出生她就是一个药童,注定一辈子被风家驱使,从小到大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在做,风家把她当男孩养,她也认命了。直到她遇到许世宁,那个长得跟她有九分相似的人。他是许家的孩子,一身光鲜亮丽,那时候她就在想,她肯定是被抛弃了。小小年纪的她选择背叛风家,绑架了风正清,他不哭不闹配合她跟风家索要到了巨额赎金。 风家是倒了。 许家也不能留。 她费了多少个日夜挖掘的暗道派上了用场,只是她去的时候许家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那一场相遇,至今她记忆犹新。 那一天,她端着汤碗,她提着刀。 女人说,她是她的妈妈——许尽欢。 许尽欢!她好奇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脸,她有一张和云清川老婆一模一样的脸。 那时候她小,躲在地洞里瞧过一眼,那位江家小姐一身华服,美丽优雅,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不愧是名门小姐。 她来自帝城。许家不过是云城末流家族,这样不同出生的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她怔住了,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小风,小风不是名字,是所有药童的统称。 是了,风家不止一个药童,一开始她数不清数量,只是到最后,似乎只剩下她了。 风老爷一会儿说她命贱,一会儿又赞她是个宝贝。像个书中所写的精神分裂症。 “跟妈妈走吧!”许尽欢朝她伸出手,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温暖。 血,都是血。 她僵硬的面部已经扭曲。 “夫人,您……”一旁的仆从试图阻止,又害怕被拔了舌头。此人反复无常,捉摸不定。此前照料她的被拔了舌头的不下五十人。来了庄园五年,他算得是最长久的。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恨意越发浓烈。明明一起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你却老婆孩子热炕头,哪有那么容易! 许沁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一个梨子大口啃。这梨是真甜! 老女人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也不枉费她多年布局。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她寄的礼物,他们会喜欢吗?有没有老老实实去翻阅她家族谱? 她看着画板上的涂鸦,操起笔又勾了几处画成山。 不远处传来瓷器落地的碎裂声,一声接着一声,许沁笑笑,继续勾勒出一湾湖水。 带着愤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置若罔闻。 “贱丫头!”女人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容颜,恶狠狠的瞪着许沁。 许沁啃了一口梨,慢慢的咀嚼。 “你给我起来!”女人一把将她抓起来,那气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这小贱人一开始就将她像猴子耍了。说什么帮她拿回云家的所有,为了合作事先将云家和他们有瓜葛的产业转到她名下。结果呢,云家倒是彻底白了,这死丫头却早就把云家连同她经营多年所有资产给卖了,还卖给了邻国她的死对头。 “你好没教养。”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许沁将梨吞下,“也是,自幼在阴沟里长大的,又怎么会有教养。” 女人彻底被激怒了。 知道她过去的都被她杀了,包括她的母亲,连捅数刀,再放一把火……眼睁睁看着…… 不想想起那一幕,她削骨换了面容。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就已经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只是一名酒家贵妇。 “你想激怒我,没那么简单!”女人将她一把重重甩在地上。 “有点长进!”许沁不顾身上的疼痛,拍手夸奖。 “看住她!”女人给仆从一个眼色,那眼神像是萃了毒,让人忍不住恐惧颤栗。 许沁拍了拍身上的的衣裤,视线一直紧随气急败坏的女人。 “你这样很容易没命。”仆从提醒。 许沁不以为意的笑笑。 没命?她还会在乎吗?她早就死了,死在多年前那场大雨里。 她清晰的记得那一天每一个细节,那女孩惊魂未定的脸。 那一年明明还没有到梅雨季,雨却下得特急,男人佝偻着身子收拾摊子,一旁的女孩在雨中摆弄着陶罐,仿佛很享受这场大雨。 “都是骗子。”巨大的雨声淹没了她的声音。明明撑着伞,她一身月白色连衣裙却湿透了,粘在她的皮肤上,水顺着胸口的系带形成不小的一股流在胸口蜿蜒。 若不是好奇心作祟,她定是不会冒雨前来,不曾想是这样的场景。 “你知道些什么?”她艰难的动了动嘴唇。 一边的站立的人伸出手扶正了她的雨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眼睛看到的并非真实。” “那你箱子里那玩意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一边一身白衣服的女。 女孩个子很高,戴着口罩,不过二八的年纪,已经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名医。 “你看到了?” “你最清楚。”如果不是故意,她定是看不到的。 那样慈祥的父亲口中所谓的女孩病入膏肓……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健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就着些许湿润生根发芽,再给予些许的养分,便会疯狂生长。 而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养分。 “你想要什么?” “云大小姐觉得呢?” “她叫许沁?” “是啊。” “我叫云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怀疑。 那份资料里写的清清楚楚,女孩的血型和她一致,都是b型,但是他父母一个是a型,一个是o型,她姐姐也是o型。女孩和她有七八分相似,都像她的母亲。 这绝对不是巧合,若是巧合,这身边的人便不会如此故意。 “捐赠心脏,对方同意?”她自嘲一笑。她自幼体弱多病…… “会同意的。”年轻的医生声音很轻。 她是新来不到半年的医生,她如此做的目的很明显,她肯定发现了那家医院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借由她的手想要撕开那温文尔雅背后的真实面目。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赌错了?”女孩似笑非笑。 年轻的医生俯下身,视线交汇。 “我相信你。” 她视线灼灼。 是啊,她被她看透了。 云沁,云家大小姐,体弱多病?“呵呵呵……”她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云沁吞了吞干哑的喉咙。 “规律。”年轻的医生言语里充满自信。 云沁忽地笑了。也许她的演技着实不算得高明,可惜这么多年没有人在意过。 “什么条件?” “不愧是世代的商人家庭,不过我喜欢这样直接。”年轻的医生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云沁的眼角。 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 遗传的她妈。 也是那个被她父亲称作是她姑姑的人。 “我会失去它。”云沁的眼泪止不住的下坠,如同这倾盆大雨。 “如果一起,以后所面对的可能是比这场雨还可怕的存在。” 年轻的医生似乎在陈述,但云沁看到的……是坚定不移的眼神。 “你觉得我在乎吗?”这么多年,她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器,自记事起,从来没有一天是和她梦里想的那样的生活。 所有人都好像舍不得让她受伤,却总是假装不经意让她伤痕累累。 “我查过,她学习不怎么好,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云沁看向被男人拉到一边躲雨的女孩,她个子不高,以后应该也不会很高,皮肤比她黑好多,毕竟一个常年混迹农村和一个常年蹲在房间不出门的肯定是不一样的,要说最像的便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样。 “看得清?” “眼锐。”云沁说完,转身没入大雨里。 她听得有人说,“那女孩的伞像极了鸡枞包。” 雨势越来越大,她听不到后续。 “盛乔笙!”陈放就知道他不会安分,幸好派人盯着他,否则他铁定出乱子。 盛乔笙手里拿着一把透明伞,伞柄处已经弯曲,地上的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知法犯法?”陈放一把将他蠢蠢欲动的手拉住,朝着柯北吩咐:“叫救护车。” 盛乔笙红了眼,他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她在哪?”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球滚过喉咙。 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用微弱的气息:“不是早就托人给你了。” 盛乔笙愈发狂躁。 他是收到了他母亲的骨灰,法医也确定过没有问题,只是这骨灰的量太少了,只有正常人留下的三分之一。 “乔乔,别这样!”一旁的徐莛威帮着陈放拽住盛乔笙。盛乔笙有所怀疑是完全能理解的,因为他母亲最后所在的地方是塔,那座罪恶之塔是什么地方,不怪他心有芥蒂。 “你打死他也问不出什么。”陈放语气沉稳坚定。 “你们查到什么了?”徐莛威突然有些紧张,他害怕肖策也参与了风正清的事情,毕竟风正清曾是肖策的恩师。 “一场车祸,不偏不倚,风正清撞到了谢如意。”陈放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若不是你截走他,说不定他和谢如意都开始对证了。” “谢如意醒了?”盛乔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配上沙哑的声线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嗯。在她血液里检测出了致幻剂成分。”本以为谢如意就是幕后最大的存在,没想到她真的不是仓鼠,只是为了名正言顺进入谢家才会听命于人。那人警惕性很高,反侦察能力甚至赛过四十年刑侦的老局长。 “真的是他。”徐莛威拳头紧握,他第一次见着那个人就感觉到了曾经熟悉的气息,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感受过。 现在他确定了。 一定是盛乔宁被绑架的那次,那个人就在那个地方。 “真的是他?”柯北震惊的看向陈放,之前开会的时候陈放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那个方向,他就怀疑陈队在怀疑那个人。 “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徐莛威也不再多言。 盛乔笙放下手中的伞,失去了力量,它如同一支被抛弃的羽箭掉落地面,只留下一声响。 chapter 135 风正清被救护车拉走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柯北和其他人员随行。 “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陈放斜靠在一边的墙上,脑海里闪过那些为了“蝴蝶”抓捕案付出惨痛代价的面容,像是走马灯,让他没有一刻活得安宁。 徐莛威知道陈放说的是实话,经营这么多年,他逃避制裁的手段已然炉火纯青,风正清的车祸铁定是他制造的。 只是有没有旁的人煽风点火,他也不敢妄言。 “还没消息?”盛乔笙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这回他没有找火,而是拿到鼻子边轻嗅。 陈放摇摇头。不过他又彻底查了一次云家的事情,这回他真有一些收获。他遇到了一个老中医,年轻时候跟风家有些交情,虽然上了年纪记忆混乱,但还是断断续续透露出一些关于风云两家的密辛。 风云两家从不联姻,但就在六十多年前,云家还真有位少爷跟风家小姐爱得死去活来,两人约了偷偷一起私奔,结果被下人举报了。女的被关在风家不到半月就自尽了,男被打断了腿,逼着娶了亲。不过不是什么好亲,他娶的女人就是举报他的下人的女儿。长得倒也过得去,命也是好的,新婚夜一举得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风家几位风华正茂的少爷相继去世,云家就把这男孩过继给了风家。好巧不巧,风正清正是这个男孩的后代。 也许云家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去一趟云家。”陈放一把拉开车门,上了车。 汽车打火的声音传来,盛乔笙朝着徐莛威使了个眼色,徐莛威朝着停车场飞奔而去。 月淋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除了精神不稳定,记忆也出现了混乱,有时候还说胡话。 从她身上根本问不出一丝一毫有用的事情来。 月蓁一直忙于处理盛家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去照顾她。没想到应嘉航主动提出他来照顾,还带了一个保姆一起住进了疗养院。 应崇山也会抽时间去和她聊聊天,散散步。 他把车子停在盛乔笙不远处,朝着他挥手。 盛乔笙走了过来,他的脚看起来动作有些不利索。 他上了车。 “乔乔,你的脚……”徐莛威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让他想起那些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记忆。 “开车。”盛乔笙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徐莛威不再说什么,一脚油门加速度往云家赶。 车停了。 放眼望去,古朴而不落俗套的别院映入眼帘,院落采用做西南朝东北的纳财风水局,园林设计更是如诗如画,错落有致的绿化带与小径将整座别院包围,别院中间是一处假山喷泉,绿瓦白墙,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矗立在园林之间。 这就是云城的云家。 若是以前,不提前几个月提交预约函,是根本不可能有进入这处别院的机会。 如今云家从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云氏就如同霁色一般坍塌了。 除了之前转让周家的茶铺外,云氏已然是个空壳。 云沁失踪更让岌岌可危的云氏集团内部一盘散沙,员工作鸟兽散。 好在政府部门已经稳住了局面,云氏如今是名存实亡了。 “你怎么不进去?”徐莛威一眼就瞧见陈放站在云家庄园门口左顾右盼。“莫非是特意等我们?” 陈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云家挺大。” “云家可是云城百年名门。”徐莛威还是第一次进入云家,云家果然气派又低调。 盛乔笙径直走了进去。 听得有人在打扫。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拿着比他个头还高扫帚警惕的盯着来人。 盛乔笙不想理会小孩,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小孩一个纵步扫帚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准进入,否则小爷我立马报警。”他气势十足,声音却奶得毫无攻击力。 盛乔笙指了指后面,“警察。” 小孩看了过去,后面的哪里像警察,一群土匪,青天白日上门打劫。 陈放瞧出他的心思,急忙掏出证件:“我是警察。” 小孩默了一秒,扔下扫帚,上前查看陈放的证件。他看得很仔细,最后还把证件贴陈放脸上对比,就在陈放以为他要吹毛求疵挑毛病时,小孩一口老成音:“你这照片谁拍的啊,没本人帅。” 徐莛威忍俊不禁。 “证件什么的不重要,你们得等张嫂回来,她去买菜了。”小孩识趣的让开了一条路,指了指沙发,“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你是云家什么人?”徐莛威很是好奇,这小孩像只猴儿,精得很。 “我是云家——老管家在垃圾桶捡来的便宜孙子。”明明是凄惨的身世,小孩却一脸得意,看来他太小,也不知云家生了变故。 云家老管家?陈放在脑海里翻阅了一遍云家资料。他是云家的老人了,但好像耳朵不太好,负责云家的卫生和绿植。上次带到警局,胡灵蝶啥也没问出来,还差点把老人给弄到医院。 他上次就怀疑过,那么大年纪,能够打扫好云家吗? “这么大的地方你爷爷一个人很辛苦吧。”陈放试探道。 “不啊,张嫂和我都会帮助他,更何况还有林姐姨姨帮忙呢。” “那你挺能干。”陈放一边夸奖,一边引开小孩的视线,盛乔笙趁机上了楼。 “哎,你不能上去。” 没想到小孩耳朵灵敏,轻微的动静也让他发现了。 他赶紧追了上去。 盛乔笙已经打开两道门。 看来卧室在三楼,二楼是客房。 “擅闯私人宅院,就算是警察也不行吧!”小孩再次拦住盛乔笙的去路,眼中对他们的排斥愈发强烈。 陈放正打算跟他讲道理,徐莛威已经把手机递给小孩,“你看,你家淋姨姨找你有话说。” 小孩一看到月淋,立马眉开眼笑:“姨姨,你好点没?” 月淋强撑着身子,朝他招手,短暂寒暄几句,她说,“让他们进去吧。”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小孩很听话,立马站到一边,但嘴上不饶人:“看可以,但你们可别把东西弄坏了。” “知道了,小管家。”徐莛威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孩一听可高兴了,拉着徐莛威说个没完。 “没想到他还挺会哄孩子。”说完陈放跟着盛乔笙一起找线索。 云家太大了,一到四楼。不过得益于陈放已经带人仔细搜查过一楼和二楼,并无不妥,关键点就在三四楼。 三楼是主卧区。云家的人应该都生活在三楼。 四楼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花房,一间应该是临时休息的,只有一张床和卫生间,没有其他家具,空荡荡的。 陈放看盛乔笙往房间的卫生间走去,还以为他要上厕所,顺便带了房门。 四楼是封的真严实,窗台全用密实的防盗网遮住,包括花房玻璃外层。 卫生间里除了一根毛巾安静挂在架子上,没有其他用具。盛乔笙打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整齐的放着一个云朵图案的月白色牙缸,一支同系列的牙刷,旁边是一把梳子和一包拆开过的纸巾。 他直觉这里绝不是休息室,而是住了某个人。 见他许久不出来,陈放意识到什么,急忙开了门进来。“有发现?” 盛乔笙摇头。 陈放竟有些失落。 找了一圈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下去吧。” “嗯。”盛乔笙几不可查的摸了摸裤袋,跟在了陈放后面。 到三楼,陈放停下脚步,望向主卧。主卧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云声夫妻的,连着书房;一个应该是云沁的,没想到云沁还是很有少女心,房间装饰得像公主的城堡。紧挨着公主房还有一个次卧,里面放着简单的生活用品,应该是照顾云沁的保姆生活的地方。 保姆!陈放突然想到小孩子的话,飞速下楼。 徐莛威看他那模样,冲他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案子太多,他大脑压力太大,否则作为刑警可真不够细心,后知后觉。 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放也没有开口问小孩什么,兀自坐在沙发上。 是张嫂回来了。 见到他们,张嫂并不意外。 陈放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张嫂都一一做答。 没什么疑问,三人离开了云家。 到了分叉路,陈放一个拐弯往苏家方向行驶。 “他这是要去苏瑜那。”徐莛威猜测,这连环案件苏瑜因和沈西西有亲戚关系申请回避了。 “没用。”盛乔笙很肯定,哪怕苏瑜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说。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他女儿,知情不报。 为了袒护他女儿,他也不能说出怎么认回沈西西。 更何况他还安排他的亲戚故意待在上城守株待兔。 “跟上他。”眼下盛乔笙必须确定一件事。 徐莛威也不问。 “等等。”徐莛威一脚刹车把车踩熄火了。 “乔乔?”徐莛威心疼他的脚伤,又不能开口,犹如胸口堵着一口气,让他浑身难受。 “先去医院。”他必须如医院确认一件事情,为了答案,他要不眨眼的等待结果。 闻言,徐莛威大喜。急忙打火,一脚油门往医院方向冲。 “啪!”一声巨响。 许沁从沙发上慢悠悠的爬了起来,睡眼惺忪。 “你还有心情睡觉。”女人气匆匆的冲了进来,朝着许沁喊叫。 许沁揉了揉眼睛,看向那张越看越别扭的脸。“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谁让你那么干的?” 中气十足的三连问让许沁头脑清醒了大半。“我干什么了。” “他为什么会去撞谢如意?” “哦,这件事啊,都是误会。”许沁起身,慢吞吞朝着洗漱间走。 “你说是误会?”女人一把拉住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死大。 隐约的熟悉让许沁忍不住起了厌恶。对视几秒,许沁慢悠悠说:“这么看,沈西西确实很像你。” “你说什么?”女人似乎被她的话弄得不知所措,抓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头剧烈的痛,比换脸还痛。 她痛得在地上打滚。 仆从赶紧扑过来扶住她,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瓶药,快速打开给她喂了两颗。她想吐出来,被捂住了嘴巴,被迫吞噎入腹。 许沁冷漠的看了女人一眼,走进了洗漱间。 看着镜子里的脸,她伸手摸了摸眼角。 露出一个诡异又疯狂的笑。 很快就会结束的,这一切。 chapter 136 夜幕降临,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如同钻石。寒冷与宁静共舞,演绎着冬夜的独特魅力。 “你胆子挺大的。”许沁视线落在晃动的树影之后。 来人一身黑色,在夜的掩盖下如同鬼魅。他警惕的四处张望良久,方才往许沁所在的小屋靠近。 “比不过你。”他靠在长满绿藤的墙角,像极了一只巨大的壁虎。 许沁叹了口气,明明可以彻底抽身而去,偏要来沾染一身泥,他妈看来白死了。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黑衣人咬了咬唇:“她不是为了我。” 许沁也赞同他的所言,毕竟那个人最后笑了。她笑的大概是自己的愚蠢。“目的?”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一句废话我不想听。“林家那位,我已经安排上了。接下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再参与进来了。”许沁是真心话,能够从泥沼里出去,便不要再回头。 “我是想过让你死的。” “哦。”许沁当然知道,他在他做虚塔的所作所为,她一清二楚。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情。“我原谅你了。” 黑衣人浑身一震,他自问不是一个好人,毕竟基因在那里,只是他伪装得太好了,连自己都信了。 “你不想知道……” “不想。”许沁回答得坚定,心却痛彻心扉,毕竟是怀胎那么久,生生从肚子里剖出来的血肉。可他完全是个错误,是在她的计划之外的存在,身负罪孽,他只能死。 “嗯,他们已经发现仓鼠了。” “这么慢?”许沁有些失望,这速度他们何时才能解开谜题。 “要我帮他们一把?” “你还想用姓关的疯子。”许沁还是不相信关琅,那样的人太过随心所欲,难以掌控。 黑衣人不说话了。他目前能信任的只有那个人,其他的都是多少有些不干净的。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听起来比较虚伪,但她的确是真心实意。哪怕眼前的人,他的母亲也参与了当年的事情,可人都死了,她再纠结,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真“蝴蝶”。” 许沁断断续续回忆着自己不堪的过往,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爸爸、妈妈、张嫂、月淋、那个女孩…… 黑衣人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很难想象在那么幼小的年纪,她便着手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他曾经被仇恨蒙蔽双眼,誓要将“蝴蝶”绳之以法,以此开证明自己的价值,如今竟然歪打正着有了新的人生。 他救不了他妈,一开始他就知道的,她做过太多错事,害过太多人。 如果说塔是罪恶的核心,虚塔也不遑多让。一个是买卖人口,器官,制造特殊药、幻药,供变态玩耍的乐园;一个是种毒、制毒、试毒、贩毒机构。他们果真是天生一对,殊途同归。 “那女孩……”他想要解释,他是半路遇到那个女孩,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毕竟是他把她带到这个污浊的城市。 许沁明白他想说什么,一开始她只想让她安静呆在云城,等一切结束了,她还是林家的许沁。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因果报应。 “这就是她的命。”许沁闭眼,深吸一口气,吐出。 也许,她们一开始注定谁也逃不过。无论是云沁,还是许沁。 一开始,云声就没打算换她的心给她。 明明计划里,她也只需要一直呆在云家,安静做一个体弱多病的大小姐,没有人会去刻意揭穿她,可惜她还是凋零在那个春天。 黑衣人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女孩的计划,筹谋这么久,她是不会停止的。 他听他妈说过一些,当年云音被折磨得有多惨,她的皮肤还被做成了一对灯笼挂在塔的中央。 为了保住她的命生下云沁,盛乔笙他妈被人轮\\奸关在塔里当玩物,生下生父不详的盛乔宁。 “我杀过人,你信吗?”他忽地笑得诡异又凄凉。 许沁抬眼看向他。这是他的心魔。“我知道。” 她想,哪怕那个人知道自己的母亲死在他手里,他也一定不会对他做什么。与其说是他杀了她,不不如说,他救了她。 至少,那是一个相对有尊严的是死法。在塔,一碗毒茶,一场大火,一罐子骨灰,已然奢侈。 三百多个日夜,她终是没有等来她的心上人。 “再会。” 墙壁上爬藤叶轻微抖动,夜又恢复了宁静。 再会?许沁笑出声。 很多人说过再会,往往都不会再会了。 “蝴,蝶!”许沁轻轻吐出两字。 恨意如同火焰燃烧着她的理智。 逃不掉,你们都逃不掉。 “你就是林雪然?”陈放有些怀疑,都说林雪然被“蝴蝶”培养成了一个厉害人物,没想过现在的她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女孩像只鹌鹑,愣愣的点头。 为什么和他们调查到的完全不一样,陈放翻动着手中厚重的资料。 “陈队,dna出来了。”柯北拿着一个牛皮资料袋急匆匆走了进来。 陈放立马起身伸手。 安静,安静得能够听到心跳声。 的确是林雪然。 李梅和林默然呆呆的贴着玻璃望着里面的女孩,女孩脸蛋和林默然长得五六分相似。 李梅可以确定,这就是她的女儿。本该雀跃欣喜,她却心情复杂,说不清是怎么了。 “我出去一趟。”陈放起身,拿了车钥匙杨外走。 “陈警官。”林默然见他出来,叫住了他。 陈放不言语,只是点头默认。 李梅和林默然对视一眼,热泪盈眶。 陈放开了车往盛乔笙处赶。 刚到盛乔笙家门口,就接到柯北的电话,说林雪然晕倒了,他正想开车折回,想了想跟柯北说:“你们要时刻警惕,保证她的安全。” “是,陈队。”柯北说完就挂了。 陈放有些心神不宁。 “哟,稀客。”一进门,他就一撞上了之前有过口角的灰衣服。 “进来吧,乔乔在楼上。” 陈放上了楼,徐莛威紧随其后。 “里边。” 陈放进了房间,徐莛威眼神示意楼下的灰衣服,然后进门关门。 “云声是假的。” 盛乔笙坐在黑色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端详。 “嗯。”陈放并不意外盛乔笙知道这件事,毕竟他那么睿智。 “他不是你们的人,怎么不帮助你们破案,还给你们惹一堆麻烦?”徐莛威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许世宁是警方的人,为什么他这么多年要扮作云声。 “不清楚。”陈放是真的不清楚,云声是许世宁这件事情。若不是查云家家谱,他是不会发现的,他藏的很深,这么多年也没有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最关键的,云家老管家都没看出二者区别。 “你们怀疑他背叛了?”徐莛威知道在陈放面前怀疑一个深入敌营的前辈很不礼貌,但他还是问了。 “不确定。”陈放查过,有很多次交易代号0047都有给他们传送消息,包括两年前,若不是0047,他们死伤只怕更重。 0047是许世宁的代号。 “有没有一种可能,”盛乔笙视线漫不经心扫了陈放一眼,“他就是云声。” 陈放瞳孔微震,满脸惊诧。 徐莛威也觉得盛乔笙是被逼疯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他得请江医生过来给他检查检查。 他还没有掏出手机就听得陈放已经平复情绪,平静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直觉。”盛乔笙脑海里浮现云沁那张脸,乖巧端庄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乔乔,乔乔你冷静些,我这就叫江医生过来。”徐莛威已经语无伦次。两年前盛家损失惨重,连赘婿蒋磊都卷款跑了。为了兄弟们安生度日,盛乔笙每人给了一笔创业基金,也有人坚持留下,支撑着风雨飘摇的盛氏。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说服之前支持过他们的y先生再次投资度过了难关,眼下他断不能倒下。 盛乔笙不说话。 但他的言语已经在陈放的心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纠结的问题从许世宁到底有没有背叛组织,变成了许世宁是不是真的就是云声。 如果许世宁是云声,那他是如何做到同时在云家和许家?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云声毫无疑问就是当年的卧底许世宁。 他知道盛乔笙肯定也已经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他们警局这些日子日以继日才查到的最大机密。 “江医生,你快过来一趟。”徐莛威朝着电话那头急道。 “怎么了?”女医生一头雾水。“他闹自杀?” “没。”徐莛威真佩服对方的想象力,就算是最绝望的那些日子,他也靠着自己的毅力撑了过来。 “那没事。” “陈放是不是挨着你们?” 徐莛威真怀疑她在他们身边安装了窃听器,每次都能被她精准预判他们的行为。他看了眼陈放,答:“是。” “行,你把电话给他。” “陈警官。”徐莛威把手机递了过去,并小心思的开了免提。 陈放没有接手机,直接朝电话那头问:“有什么事?” “就那个心脏能不能借我用用,很急的。” “心脏!”徐莛威吃惊的看向陈放,难道是那颗? 陈放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他本来想缓缓的,没想到被姓江的盯上了。“案件没定性,你不能擅自拿它做标本。”陈放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极其明显。 “标本?” “你不是做标本?”对方语气让陈放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医生,收到心脏后不久,法医科的沈照南建议将心脏先寄存在她的医院。都是老熟人,他们也就同意了。 “做什么标本,现在医院有个病人心脏病犯了,急需这颗心脏。” “你说什么?!”几乎异口同声。 徐莛威默默看了两人一眼,在关键时刻他们还真是有默契。 盛乔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颗心脏不是从云沁身上换下来的? “你确定?”盛乔笙的声音如同冰刺通过听筒传达给了对面的医生。 “你也在啊。”女医生说话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你难道不知道?”盛乔笙反问。 “算了,我再问问其他医院。”女医生转移了话题,说完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几人面面相觑。 “我去躺医院!”陈放说完便飞快下了楼。 盛乔笙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违和感,这强烈的违和感充斥着他整个胸腔,让他呼吸困难。 一切都好像是被安排了一样,明明白白,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活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思维根本不是局的关键。 那么执棋者究竟是谁? 是“蝴蝶”,是云声,又或者…… 是别的谁。 chapter 137 “醒了吗?”许沁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转动着一支刚洗好的画笔。 仆从摇摇头,安静的立在床前。 床上的人睡得很死,她面皮白森森的,若不是胸口轻微起伏,说是一具尸体也没几个怀疑。 “有消息了?” “您说的是哪位?” 许沁拽紧手中的画笔。 “你说呢。” 真是个狡猾的仆从,不愧是那个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在路上,她也在路上。” “舍得出窝了?”许沁表示怀疑。 “左膀右臂都被卸下来了,她能不来吗?”仆从低垂着头,头发遮住他大部分面容,看不清他表情。只有微微拽紧的手指,能看出些许他的恨意和不甘心。 许沁知道,那一定是一双犀利的眼,如同一只捕猎的鹰。 幸好他们是同路人,否则定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我能问您一件事吗?”仆从压着声音,试探。 许沁笑而不语。 “如果她坚持不进境内,您……” 这是个好问题,许沁想过很多次了,也设想过很多结局。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明白,我定倾力相助。”仆从弯腰朝着许沁鞠了一躬。 “合作愉快。” 许沁走近了些,女人的脸在逐渐清晰,她眉头微皱,这么看,越发难看了。 “这几日药已经加了量。” 许沁摸了摸手里的画笔,“你说,如果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脸变了样,会是什么表情?” “或许……”仆从没有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起身出了门。 “一句认知精神障碍就妄想逃脱罪业,可能吗?”许沁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千方百计要保住她,她就偏不遂他愿。 “您的工具。”仆从将拿来的其他画笔和水彩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又铺开一张画纸放在夹板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许沁倒了一些水在调色盘内。 “在下这就去准备迎接事宜。”仆从绅士而不失礼貌,说完就出去了,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风家还真是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不过她更好奇,他们之间到底谁更胜一筹! “你说什么?”陈放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拿起女医生给他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都好像是算计好的。 云沁被绑架,心脏出现的时机,林雪然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突然想起苏雪的一段话来,许沁身上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十根手指纤长白皙,漂亮得不像话,一开始她都不相信她是农村人。 dna检测他也看过,许沁的dna和许世宁可以匹配上,他们毫无疑问就是父女关系。 沈西西!他突然想到沈西西。 苏家一直说沈西西是沈西洲的女儿,他们又是通过什么判断的呢? “情况紧急,也没有其他合适的脏器,陈队……”柯北明白陈放的顾虑,但现在容不得他们过多考虑,林雪然的心脏移植手术迫在眉睫。 “她们怎么说?”陈放明知故问。 “李梅和林默然都同意。”柯北没说实话,只说是找到了合适的心脏,可以做手术。 “你说了,这是许沁的心脏?” 陈放早就识破柯北那点小心思。 “我现在马上去说。”柯北立马去找手术室外的林默然和李梅。 陈放把资料递给女医生,目光凌厉。“你早就知道。” 他用的肯定句。 “谁知道呢!”女医生事不关己的耸耸肩,接过资料。 她也想过,如果她决定就那样以另外一个的身份活着,那么她们之间那点秘密就当作没出现过。 可惜,她觉醒了。 一个人要如何努力才能成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以为没有人能够做到忘记本身,成为别人。 但是——她做到了。 近乎完美。 “她们同意你就立刻手术。”撂下一句,陈放离开了。 女医生笑了笑,走进手术室。 一切都是定局。 谁又会知道,一开始需要换心脏的,就是林雪然。 心脏匹配是几百万分之一,甚至千万分之一。 可世间就是有很多凑巧。 “他去哪里了?”陈放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让他不由得心悸。 “都说了是出差。”徐莛威已经跟他解释很多遍了,陈放就是不信。 “你怎么没有去?” “又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帮上忙。”徐莛威直觉陈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是觉得乔乔在骗我?” 陈放没答话,急匆匆离开了。 徐莛威心没来由收紧,他立马给盛乔笙打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立马给月蓁打了电话。 月蓁比他冷静,让他不要多想,乔乔做事情有分寸。 但他还是忐忑难熬。 许沁画好了最后一笔,床上的女人终于有了动静。 眼睛上方的皮肉耸动几次后,慢慢张开,犹如孔雀开屏。 女人见到许沁仿佛看到了厉鬼,惊悚的往后一缩,抱着膝盖卷成一坨,身如筛糠。“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神叨叨的模样,让许沁心情愉悦,看来这么长时间的投喂,并非毫无用处。 “你知道我是谁?”许沁用画笔的尖刻意指着自己新点好的泪痣。 女人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颤抖着,从黑暗静寂的噩梦里乍醒过来,就看见梦里缠绕着她的恐怖化身,她浑身冷汗,入坠冰窟,寻不到救生浮木。 “算了,你还是好好看看,”许沁把事先准备好的穿衣镜往女人身边一推,“这可是你最爱的宝贝镜子,上面还有宝石呢。” 女人克制着无边的恐惧,颤抖着面目抬眼。 恐惧倏然被放大无数倍,如同巨兽,要将她瓜分得丝毫不剩,亦是不罢休,疯狂追逐着啃噬她分散的魂灵。她抱住头,缩到床的边缘。 “你不认真看,我可要拿小刀把你最爱的宝石,一颗……一颗……挖下来。”许沁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般畅快。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女人喃喃着,眼泪啪嗒啪嗒流不停,一副楚楚可怜,难怪能够把那个人的心抓得死死的。 “不是你?”许沁靠近她,俯身,用手抬起她的脸,逼迫她对视。经过她的加工,明明已经有了几分看头,如今她哭得太过厉害,整张脸都花了,如同掉入水中的多色水彩,乱七八糟。“那又是谁呢?” “不是我……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女人已经崩溃,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许沁也不想前功尽弃,她放下控制她面部的手,“想清楚我是谁,”她起身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还有——你是谁。” 说完扬长而去。 仆从识趣的进来给女人喂药,再体贴的帮她擦洗,他动作很慢,很认真。 “她是谁?” “我是谁?” 女人不停的慢慢。 渐渐的听不清声音。 “你到底要干什么?”男人的声音里有责备愤怒,亦有悲伤。 许沁拉开木制椅子坐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还是那么英俊儒雅,那下巴上凌乱的胡茬,眼睛下方的乌黑,又让他有些狼狈。 “你问我?”许沁嘴角勾起。 “她是无辜的。” 男人还是那一句陈词滥调。 “无辜?”显然这句话已经触碰到了许沁的逆鳞,她面容倏然冰冷,双眼如刀,蓄势待发。 男人不敢再激怒她。 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他才是那个骗子,对云家大小姐云音骗心骗身的是他,身负罪孽的也是他。 “你要是真有自知之明,你怎么没有被炸死?”许沁看破了他那点自我谴责的小心思。 “我是你父亲!”男人双眼通红,声音也哑了。 许沁捧腹大笑。 真是不要脸呢,事到如今还要一副慈父样。 些许是笑累了,许沁起身,慢慢靠近他。 “你觉得,你配吗?”她声音突然加大几个分贝,那气势似乎要将整个房间震碎。 “我不配。”男人低垂着头,一副丧家之犬模样。 他从来没有选择,从出生前到现在。还没有出生他就是生父不详的野孩子,难得云家大度接受了他美丽端庄的妈,可刚出生他就被人掉了包,成了许尽欢报复云清川的棋子。 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拼命反抗,最后还是败在了命运的牢笼里。 “你不是不配,而是根本就没有资格!”许沁纯粹的恨他,就像幼时敬爱他一样。 “全是我的错。”男人卑微如尘。 许沁竟有一阵心痛,她从小就仰望的父亲,如今像只可怜的狗,摇尾乞怜。那些知晓母亲被害的日子里,每一天每一刻,她都恨不得拆了他的骨,食了他的肉。 现在……她笑了。 笑得疯癫。 却不知道在笑谁。 “沁沁,收手吧!”男人颓然起身,伸出手想要触碰许沁,却又僵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让她出来?”许沁咬牙切齿,明明都安排得好好的。 男人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许沁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终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眼前的人,在她的眼里就是当年她眼中的慈父啊。 温柔有礼,有求必应。脸上永远都挂着像太阳一样的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四季。 “卑鄙!”许沁丢下两个字,愤恨离去。 仆从一直立在门口,见她出了门,才走了进去。 朝着男人鞠躬:“先生,水已经放好了。” 男人轻声“嗯”了声,视线落在一大桌子吃食上。都是她喜欢的菜品,纹丝未动。 “抱歉啊,让你辛苦准备。” 男人眼中的歉意作不得假。 “小姐她……”仆从欲言又止,他们之间的结是死结,他们自己解不开,旁人更解不开。 “药的量已经减少了。” “嗯。” “大小姐那边……” “由她去吧!”男人揉了揉疲惫的眼,“你也去休息吧。” 仆从微怔,默了几秒,躬身退出房间。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们之间有没有那么一天呢? chapter 138 许沁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四仰八叉。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那么虚伪,不但骗身骗心,还可以理所当然取代另一个人的身份。 就算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他也不该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取回。 大脑里乱七八糟的,像是住了一群意见不同的小人,他们此刻为了争强好胜,兵戈相向。 以枯萎寻求答案,那么枯萎发生在谁的体内才是唯一正解? 许沁第一次对自己之前所有的自信有了怀疑。 她试图重新梳理大脑内的线索,重新构建答案。脑海里血淋淋的惨不忍睹却让她寸步难行。 无论真相如何,人们为了心中的答案便会刻意避开引导相悖方向的蛛丝马迹,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更好的证明自己。 她脑海里闪现女医生的话。 但这句话却让她的脑子越发乱了,如同一团麻,死死缠绕她的脑。 她感觉自己一刻也不能等,指甲如同利刃,刺烂皮肉,疼痛却静止了般,任它鲜血淋漓。 从抽屉掏出药瓶,她盯了许久,最后还是扔了进去。 把自己洗干净,许沁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惯用的美工刀揣在身上,穿了一件驼色毛呢外套出了门。 冬已经浓烈。寒风凛冽,击破夜的宁静。门口苍劲的雪松与旁的枯枝相映成趣,抓人眼球。 许沁淡淡扫了一眼,下了台阶。 “要不要跟上去?”仆从低垂着头,恭敬的立在男人身侧。 “不用,让她去吧。”男人点燃了一只香烟,夹在手指间,“把其他的事情办妥。” “是。”仆从恭敬颔首,转身离去。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声嘀咕:“一路顺风。” 他是他精心挑选的仆从,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说他没有名字,也不屑于跟一个称呼计较。 可他知道,就因为在乎,所以他选择埋藏姓与名。 风家那种地儿已经清得干干净净,作壁上观的云家,也该结束了。 他也将结束这些罪孽。 许沁等在渡口边,视线停留在对岸的船只上,如果没有猜错,其中有一艘定是属于那个人的。 她眼中恨意翻涌,眸子猩红,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冲动。许沁死死握住拳头,不断告诉自己,只有她过来,一切才会结束。 河对岸的人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吃着小火锅。 “她要是知道您这样,估摸着得疯!”一俊俏男满脸谄媚给一身鹿皮绒大氅端着高脚杯的中年女人夹菜。 她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显得有条不紊,丝丝入扣的黑棕色头发用一个金镶玉的蝴蝶发夹卡住。 女人喝了一口酒,玩味地笑笑。 乳臭未干罢了。只有赝品才会被这样的货色拿下。 “他来了?”女人更在乎谁会成为下一个继承者。 “来了,只是……”青年男眼里盛满了嫉妒,就算失去一只眼,还是那么惹人注目。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青年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原因。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空谈,更何况,我给他的答案,他一定会满意。”中年女人满脸自信,她嘴角勾起的时候拉动着眼下的纹,显得面相有些刻薄。 青年男还是不放心,毕竟这回他们损失不少,不得不防备。 女人瞧出他的心思,立马给他一颗定心丸。“你怕什么,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你操心,一切有我。” 青年迟疑了一下,点头:“姐姐自然厉害,只是那些狗儿猫儿的忒烦人了,咱们啊还是得小心为妙。” 女人自然知晓,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打滚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早已经洞悉人性。可这一次,她才是握棋的主角。 她亦有不得不入境的理由。 仓鼠没有了,她只能培养新的势力,她不可能启用不知底细的,眼下她有合适的人选,盛家只是其中一环。 “他还能用吗?”青年突然想起那个人。 女人顿了一下,摇晃着高脚杯,她也问过自己。她看不懂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是她最看不懂的人。 “谁又知道呢。”女人说完,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香槟。 “不如……”青年作了个杀的动作。眼下一了百了才是上策。 女人默了一会儿,“不急。” 青年有些嫉妒,在女人眼中那个男人始终是特别的,无论当年她用什么手段,都没有从他眼里读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就是这样特别的人逗玩起来才有意思,比如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枉费她当年把云音弄得那么惨烈,如今这慈父形象是彻底崩塌了,你又会何去何从呢? 女人笑了,她心底有个声音在歌唱胜利:只有彻底让你无路可退,你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吃饱了,去消消食。”女人放下杯子,起身。 青年赶紧拉开椅子,给她腾路。 暮色之下,中年女人打量着对坐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他面容很像父亲,他的眉眼却过于清冷,以至于她产生了片刻迟疑。 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 同样的招式适用于父亲,未必适用于儿子。不过他这样,倒也有趣。 她随手一推,将手边的资料推动到男人眼前。猩红的蔻丹在昏黄的光线下尤为惹眼。 男人目光微微一滞,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 他看得极为仔细,中年女人嘴角微勾,目光定格在他脖子上挂着的翡翠观音上。她记得当年这块玉牌已经碎了。 “你信佛?”中年女人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张合,神情有点不屑。 男人不说话,自顾自看着资料。 “佛这种东西,只有他会信。” 无人对答,显得女人自言自语。 中年女人也不恼,反而对自己之前的猜测越发自信。他毫无疑问就是最佳伙伴。 旁人都劝解她,他和警察走得近,肯定不会坚定立场。但她不那么认为,越是如此越是刺激。 趁着夜色,许沁偷偷找了一艘船只打算偷渡到对岸。 她等不及了,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入境的姿态。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船只刚停下不久,许沁才找到合适又隐蔽的地方打算先观察那个疯女人的动向,就听得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面色平静:“你身后干净?” 一身穿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 “都在按计划进行。” 许沁其实很好奇,仅仅为了一个车祸案卷入这场纷争,深入魔窟这种行为太过诡异。 “沈西西死了。”许沁说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对面的男人。 男人神情激动,终于死了,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曾无数次想要与她同归于尽,奈何她并非普通的学生,暗中保护她的人十分警惕,他还没有靠近就被他们打得口吐鲜血。他的背部被那群人强行刻下了那个女孩的名字。这不是他最耻辱的,他觉得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明明那个女孩近在咫尺,他却无法为家人报仇。 “都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许沁对于肖策,没有同情,他也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这是地图。”肖策将一个牛皮信封递给许沁,“层层把守,想成功很难。” 许沁笑笑:“很难?”她把东西收进大衣里特别缝制的口袋,“挺好的,谢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来了。” 许沁神情微顿,“哦”了声,走入了黑暗的密林里。 看着她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那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捣毁他们国内的组织就已经是损失惨重遍体鳞伤,要消灭境外的老巢穴谈何容易。 不过……他相信他们,毕竟有那个人数十年的经营。 许沁心跳得很快,甚至慌乱。 这种感觉放大了她的不安感,直觉肖策有事情想要说,他最后没有吐露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她立马在心中否定,可越是这样,她直觉那才是真相的冰山一角。这些年,他做事总是很有分寸,游走在边缘,却不去触碰那根红线,该给组织的情报丝毫不落,该给那个疯女人的机会同样没有放过。 他总是做到恰到好处。 从小他就是慈爱的父亲,对她有求必应,要不是她偷偷发现他的秘密,她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但仅限于在云家。 除了云家和他的医院他不允许她去其他地方。包括上学,她都只能依靠钞能力获得升学机会。 他会给她请家庭教师,但都是隔着屏风教学,他并不希望她见过多的人,云家四楼便是她的常驻地。 以前她一直不明白,直到她发现那个女孩的资料。 换心手术。 可他的迷惑行为让她不明白谁才是弃子。 又或者他一直在寻求万全之策,到最后鱼和熊掌皆失去。 许沁按照肖策给的地图所示很快就潜入了那个女人的根据地。弯弯绕绕让她头疼,这女的也不是属老鼠的,没想到这么会打洞。 洞穴很大,足有二米五的层高,一层环绕着一层,最里层安装了巨大的通风管,从地图看,上面加盖了非常惹眼的游乐设施做掩护。 这么多年人来人往,竟无一人察觉?许沁有些纳闷。 不过时间紧急,也不知道女人的谈判会是多久,万一她折回来,就不像留下的一群虾兵蟹将这么好糊弄了。 许沁检查了所有预设的地雷,肖策做事情很谨慎,若不是她有地图傍身,想要找到埋雷的地方也绝非易事。 他一个人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渗透到“蝴蝶”的中心?她很疑惑,就算有她们提供的帮助,这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雷没有问题,威力足够,线路也是正确的,埋得也很隐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声音传来,许沁立马警惕了起来,她找了个垃圾桶作为庇护。 “都检查过了吗?”听声音便清楚来人绝非善类,许沁握住兜里那把美工刀,视线偷偷跟随那个身影。 现在这个方位完全可以一击毙命,但对方是三个人。 实力悬殊,她不能硬上,只能等待合适时机。 垃圾桶里散发着阵阵恶臭,像是避开了鼻道,直直往大脑里钻,让她整个头脑都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离开之前对疯女人的最后问话,她难得清醒,口中念念有词,她当时没听明白。 此刻,她瞳孔里唯有震惊。 一瞬间,她的大脑中的那团团缠绕,一下子崩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