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能种田》 第一章 新来的邻居 夜已深，张杨氏放下做了一半的鞋底揉揉了眼睛，这才站起身脱了外衣裤吹了油灯爬上床。 “也不嫌累，总是熬夜给那几个臭小子做鞋，没几天就能穿得指拇露出来。”张大柱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记得女人喜欢睡里面，伸手将她捞起从自个儿身上翻过去。 “年纪小总是淘，我又不是后娘，布鞋都不给做几双平白让世人看了笑话去。”张杨氏突然想起一事：“他爹，隔壁新来的邻居是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呢，村长说了不用管呢，一看那一家子就不是简单的，小心惹上官司。”张大柱瞌睡一下就吓醒了，他还真是忘记了交待这事儿：“各家门立家户，记住，别往人面前凑。” “嗯。”张杨氏应了一声，依偎在男人怀里慢慢的睡过去了。 一墙之隔的张家三个小子却在小声的讨论着这事儿。 “大哥，我看得可清楚了，只有一个男人，有三个妇人，还有四个小姐姐，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子。”六岁的张来福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小声说：“她们都长得很好很好看，就像天上的仙女一般。” “扯淡，来福，你知道仙女长什么样？”十岁的张家福敲着他的头：“那四个小姐姐有多小，哪一个当我们的大嫂合适？” 说完这话还讨好的看向张洪福。 “你们别淘气，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张洪福瞪了他们一眼。 家里很穷，这两年爹娘总是为自己的亲事发愁，也不知道上哪儿去讨一个媳妇。 没想到连家里的弟弟都替他担心上了。 他不是没看见那一行人，总觉得怪怪的。 隔壁以前是万爷爷住的，万爷爷死后都空了四年了。 从新邻居穿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钱人，为什么会来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住这么几间破屋子，那不是扯淡吗？ 听着两个弟弟打着呼噜，张洪福怎么也睡不着了。 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悄悄的来到围墙边“赤溜赤溜”的爬上那棵大槐树，坐在上面看着隔壁的屋。 屋顶全是茅草，这几年早就没人管，稀稀落落的几乎都可以看到屋子里透出来昏黄的油灯亮光。 爬得高也看得远，屋子里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听得清。 “掌灯，掌灯。”男人着急的声音传出来。 “爷，这里只有这种灯。”女人压抑着的哭腔：“少爷从前儿个起就发热了，那些人也不同意给他看诊，爷，这可怎么办，少爷一身滚烫，婢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没用的东西！”随后传来：“啪”的一声响：“带一个孩子都带不好，莫娘，从今儿个起，孩子就记在你名下。” “爷，臣妾错了，爷，求求你，少爷是臣妾的命啊，爷……”女人苦苦哀求。 “啪啪啪”又是一连几声响。 这是打耳光！ 张洪福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打得肯定疼。 陈妾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这女人真可怜！ “少爷是你的命，也是爷的命，你养不好还想霸占着，你这个贱人……”骂声在一阵咳嗽声中停止。 有女人谢恩的声音，有孩子像小猫一样的啼哭，还有不停的咳嗽，再夹杂着喝斥叫骂声。 真乱！ 张洪福抬头看天，这一家子从哪来的？ 那男人好像也不是好东西。 爹总说媳妇是用来疼的，你们几个小子谁要惹了他媳妇生气，他就揍死你们。 娶个媳妇多不容易，他居然打自己的媳妇？ 对了，来福说是一个男人三个女人，看来他是媳妇有点多所以不心疼。 他家穷，连一个媳妇都讨不回来，真是不公平！ 张洪福瘪瘪嘴溜下树，回到床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早起是他的习惯，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捡狗屎，运气好还能在大道上捡一些马粪，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捡粪这么光荣的任务他从五岁就开始做，这些年硬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提着竹篼拿着竹夹子出门，路过隔壁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看一眼。 “吱”的一声，破败的大门打开，一个着翠绿色衣衫的姑娘提着水桶出来正东张西望满脸的疑问。 “小姐，你是要打水？”张来福是热心肠的人：“顺着这条小路过去就有一条小河沟，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在那儿打水吃的，洗衣服也在那里洗。” “谢谢小哥。”许欣兰连忙屈身施礼，脸上瞬间染上红晕，对这种礼仪她还不适应，但总得入乡随俗啊，不能坏了许家的规矩。 “不……不客气。”好家伙，张洪福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好像确实该这样回应，怕自己有错飞快的跑了开去。 这明明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礼仪啊！ 躲在自家柴垛旁边，看着许欣兰提着水桶吃力的去小河边的时候，张洪福就想她怎么能将这桶水给提回去？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许欣兰将木桶重重的丢在地上，站在小河边看着河水倒映出来的清秀面容摇了摇头。 长得好看能有什么用？ 弱爆了！ 她连提一个空木桶都提不动，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道这一家子为什么会来到这偏远的河谷平原罗城上古里村？ 那是因为这位爷是废太子。 在夺嫡中失败了新帝为了彰显他的仁爱好心的没有要他命，只是远远的将他一家子送到这个边远的地方来修身养性。 这位爷有正妃莫氏侧妃刘氏妾室齐氏。 正妃所出两个嫡女许欣仪许欣月，侧妃有一女许欣佳，好命的生下了原太子府唯一的儿子许德康。 本尊的亲娘就是那最低等的妾室，她是庶出的女儿！ 这身份可真是尴尬得要命。 从摇摇摆摆的马车上醒来原主的记忆直接冲撞脑门，原主是有小姐的身体当不得丫头的命。 马车行了一个多月，原主就在马车上一命呜呼。 重生穿越的故事常看，却没料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郡主小姐的时候她不来，这会儿倒霉摧的来填了别人的坑。 流放的圣旨一下，府中得力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不用问也能想象得出，砍了废太子的手足你还能怎么着？ 余下的婆子丫头下人全都各奔东西了，树倒猢狲散也无可厚非。 一路上所有伺候人的活儿落在了她们母女头上。 哪怕是庶出也是千金小姐从来没干过这些事儿啊。 又累又怕还长途颠跋估计着这才是真正要了她命的原因。 现在的她要打水回去煮饭洗衣伺候这一大家子！ 未来，还要想办法养活这些米虫。 单是想想前景许欣兰就欲哭无泪，甚至有想跳进小河沟里再重来一次的冲动！ 卢管事昨天是当着面说得很清楚，会留两个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们一家子只能在村上不要走动，连镇上都不能出现，否则…… 确定，重生后的她只能种田，老天爷一定是故意的！ 深吸一口气小心的走到河边，虽然已是阳春三月但她不敢大意，这河水依然还是要命的。 特别是这具破败不堪的小身板，真要沾染上风寒什么的别说太医了就是大夫都请不起。 破屋里，许德康可不就还在和高烧做着斗争吗。 看着那个可怜的小人儿，许欣兰的第六感并不怎么美。 新帝能放过废太子本身就透着诡异了，废太子的儿子想要好好的长大怕是难事。 若不然，从一开始风寒发热起，刘侧妃就就苦苦哀求送她们来的卢管事要看大夫。 但是卢管事压根儿不理会，只说他要按着今上的命令在数日内将人送到上古里村还得回去复命，否则他一行十二人就得全部丢命，耽搁不得。 废太子那会儿早已失去了开口的本能。 他不开口或许孩子还有救，越是开口孩子死得越快。 许佳欣是三天前接手的这个烂摊子，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废太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从云端跌落下来完全没有适应这样的生活，脑子也不想事，整日里还浑浑噩噩的，他没有意识到眼前最重要的是生存是保命。 在流放的时候，原太子府的一应财物都没法带走悉数被充了公。 这一群笨的也不藏个私，据她所知，如今她们手上加起肯定不足十两银子，所有的事都是正妃莫氏在管理。 莫氏并不是什么善茬，若不然昨晚就没有怒打刘侧妃说要将孩子给正妃养的事发生了。 都到了这份上了，她们肚子里装的还是坏水，以前的宫斗宅斗戏码继续演绎，真不知道怎么大结局。 原主的亲娘性子最是温顺，当然，许欣兰没看出来是真还是假，毕竟她的身份决定了这人不能多话。 艰难的从小河里提了半桶水上来，许欣兰双手提着走了两步不得不放下，桶里的水花溅起来吓得她赶紧后退，结果一不小心却摔倒在地上。 作为人好心好体力好的三好年轻人张洪富躲着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需要帮忙吗？”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姑娘，张洪富口齿变得伶俐了不少。 对方越强他越害怕，越弱他就越有保护欲。 虽然他不知道新邻居一家是干什么的，但是眼前的小姑娘肯定无害。 “谢谢你。”娘啊，世上还是有好人！ 虽然那句小姐需要帮忙吗有点不敢多想，但是人家真的是只是帮忙。 只见他看了看木桶里的水叹息一声，提了桶转身到水河里，打了满满一桶就往家的方向走。 有力气就是不同，这桶里的水都只是微微荡漾，大步往前走，许欣兰提着衣衫还需要小跑才能跟上，累得气喘。 “小哥哥你贵姓，奴家姓许，闺名欣兰，小哥可以唤奴家小兰。”打好邻居关系是必须的，自报家门混个脸熟。 “我家姓张，叫张洪福。”听着她说话的声音张洪福骨头都有点酥，到她家门口了放下木桶得赶紧走，让人看见了就说不清楚。 一到家门口，张洪福快速停了脚步放下水桶直起了腰，走得急的许欣兰没刹住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啊！”屋里屋外同时一声惨叫。 第二章 孤没儿子了 “对不住”张洪福连忙扶住身后的人害怕她又摔了，对屋内的惨叫好奇却不敢停留，待许欣兰站稳后飞快的跑了。 许欣兰听得屋内的惨叫不同寻常，连忙跑进屋。 “少爷……我的儿啊！”刘侧妃直挺挺的倒下，她身后的许欣佳一把托住了她。 那位爷颤抖着手伸到小孩子鼻子前，一下又缩了回来。 “爷，小少爷……”莫氏垂着头不敢说出下面的话来。 小孩就这样没了？ 许欣兰心如针扎，这是一条命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了！ “不，不，你们骗孤的，康儿还活着，活着的。”男人突然紧紧的将小儿搂在怀里，恨不能揉进骨子里去。 “父亲” “爷” 几个女人异口同声。 “娘亲……”许欣佳抱着刘氏慌乱不已：“娘亲，您别吓佳儿！” 许欣兰见状走过去掐着刘氏的人中，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只听说人昏过去后都在使用这一招。 刘氏缓缓睁开眼，一脸的茫然。 突然间看见了抱着孩子的爷回过神来，跪着爬了过去。 “小少爷，我的儿啊……” “滚，你这个贱女人。” 一脚踢在女人的胸口，刘氏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 “娘亲”许欣佳惨叫着扑了过去。 莫氏和齐氏相视一眼谁都不敢靠近。 “天要亡孤，天要亡孤啊！”男人颤抖着手抚摸着小孩子的脸：“你给了孤希望，为何又要让孤绝望？孤的儿子没了，孤没有儿子了！” 许欣兰立在旁边看得清楚，她甚至想，这个小孩子活着的时候也没能得到过他这般爱抚吧？ 这个男人真的有点孬！ 新帝没杀他或许就是因为这德性压根儿就不能成事，觉得不足为惧吧！那是赤裸裸的藐视，不将你看在眼里！ 听听他的自称就知道有多蠢了，还当自己是太子，也幸好是偏远的山村没人懂这些，若不然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齐灵儿，爷一向疼你，你去劝劝他。”莫氏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了，直接命令道。 许欣兰瞪大了眼，她是指使瞎子跳崖！ 齐氏要干？ 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心疼她的爷，齐氏靠近他身边。 “爷，婢妾是灵儿。”眼里全是心疼：“爷，您将小少爷交给婢妾好不好？” “灵儿？”男人浑浊的眼里闪出一线光亮：“灵儿，康儿没了。” “爷，婢妾知道。”眼泪像断线的珍珠：“爷，您在，您还有莫姐姐和刘姐姐，还有婢妾！” 齐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想劝眼前的男人不要伤心，要保重自己身体。 有他这个男人在，有妻有妾当然还有生儿子的机会。 “齐灵儿，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你什么意思？”刘氏坐在地上，嘴角还有鲜血渗出来，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间淬了毒：“康儿没有了就如了你们的意？” 许欣兰就知道，这个坑很深，怎么说怎么不对！ 她生下儿子时有多风光，此时就有多绝望。 莫氏和齐氏这会儿肯定在看她的笑话。 “贱人，闭嘴！”男人将孩子塞进了刘氏怀里：“康儿是你害死的，你陪着他一起去，去啊，不要让爷看见你这个贱人！” 刘氏张大嘴惊恐的万分，她再不敢吭声了，也顾不上伤心。 “爷息怒。”齐灵儿上前拉住他：“爷，小少爷是刘姐姐的骨肉，她也心疼……” 突然间，齐灵儿被人拉着就往房间走。 “爷……”齐灵儿懵懵懂懂。 “灵儿，爷让你生儿子，爷要你给爷生儿子。”大约是嫌弃齐灵儿走慢了，大手一捞将人抱走连破房门都没关，然后就有少儿不宜的声音传出来，伴随着的是齐灵儿的痛苦叫唤。 这骚操作！ 悄悄的看向莫氏刘氏，二人的脸比烧了几十年的锅底还黑。 这真的是有点过份啊！ 许欣兰简直无颜直视。 “姐姐，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康儿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的勾引爷了，姐姐……”刘氏转头向莫氏诉苦。 “那你要我怎么着？爷最疼的就是她！她要能生下一个儿子，咱们爷也就有个希望了。”莫氏一声叹息：“我老了……。” 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火上浇油，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许欣兰听着屋里的叫声摇了摇头，这一家子太糟心了！ 莫氏刘氏的眼睛却盯着里屋，眼里有着腥红。 许家几个女儿脸上红得能滴出血，这是被迫接受现场教学。 “咚咚”两声，室内有重物跌落。 “爷，爷……”齐氏焦灼的声音传出来：“爷，您没事儿吧？” 这是有多激烈，从床上战斗到了地上，许欣兰闭上眼睛心里叹息。 好在，之后就没有声音传出。 良久，齐氏披头散发红着脸出了房门。 许欣兰想她不是故意刺激这两人吧？ “爷呢？”莫氏冷声问。 “姐姐，爷睡着了。”齐氏难为情的说道：“姐姐，婢妾的床坏了，爷还睡在地上，妾怕爷着凉，能不能帮忙抬他到姐姐床上？姐姐，爷太累了，从出事以来一直没有好好的睡过觉……” 所有人的眼睛齐唰唰的盯着她。 这是来拉仇恨啊！ 许欣兰下意识的看向本尊亲娘，到底是良善还是愚蠢啊？ 莫氏眼里闪着冷意，刘氏则是恨，但她们还是知道以爷的身体为重。 三个女人，一个抱头，两个抬脚，这么大的动静那位爷都没有醒。 可见真是累得狠了！ 将人安置在莫氏的床上三个女人走了出来。 “依柔，咱们找个地方将康儿安葬了吧。”看着地上的小孩子尸体莫氏提议：“孩子受罪了，让他入土为安。” “我的儿……”刘氏这才记得伤心，又哭得肝肠寸断的。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许欣兰也想大哭一场：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这要怎么办才好?”莫氏急得团团转，齐氏几次欲言又止。 “要不，找找村长帮忙买个棺材挖个坟墓将少爷安葬了？”在莫氏的瞪眼之下，齐氏低声出了个主意。 许欣兰惊讶于她的脑子好使。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这会儿的他是落坡凤凰不如鸡，人生地不熟的找村长帮忙最合适。 “说得轻巧，你拿银子来买棺材？”莫氏一个冷眼扫过去：“你们手上有体己都拿出来吧，这个家全部的家当只有七两银子了。” 这银子还是她藏在许德康身上给留下来的，若不然早让那些兵丁搜去了。 “姐姐？”刘氏不敢相信她儿子最后连一个棺材都捞不上。 “不是我心狠，是咱们得顾着活人。”莫氏痛苦的闭上眼睛：“昨天给村长的二两银子请他帮忙买的粮食也吃不了多久的，还要添置家什也得花银子，还有咱们得佃田种地交租子，种地这些活儿你们会吗？咱们还得雇人……” 第三章 我全看见了 不买棺材不请人，最后是许欣仪出了主意，让刘氏将她装衣服的那个红木箱子抬出来成为小孩子最后的栖身之处。 门后两把生锈的锄头派上了用处，莫氏让齐氏和许欣兰去挖一个坟。 “莫姐姐，婢妾没用过这个工具，四小姐也不会。”齐氏抹着眼泪想要拒绝。 “我们谁都不会，从今儿个起，不会的都学。”莫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依柔，你和欣佳一起，你们四人去安葬小少爷；本宫……我带着欣仪欣月学煮饭。” 这样的安排也没人敢有异议。 齐氏还想要说什么，许欣兰扯了一下她的衣裳使了个眼色，从门后扛上锄头就走。 齐氏看了一眼莫氏房门的方向将眼泪抹了跟着自家女儿出了门。 “四小姐，我们要去哪儿挖？”虽然是妾，入东宫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看过花匠挖土种花，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拿锄头啊。 “大路那边有个小山坡，地势开阔让小弟弟在那里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这小孩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可是福气并没有延续。 与其投胎在皇室，不如去一个小康之家就来得好些。 “四小姐，婢妾挖不来啊，你也不会挖，她们这是……”齐氏想说是故意整她。 看向女儿的眼神却没敢说出话来。 这个女儿最近几天变化很大，总在一声不吭的做着事，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小山坡上，张洪福看着扛锄头都累得气喘吁吁的母女俩惊讶了。 “你们翻地吗？哪儿是你们佃的地呀？” “洪福哥，我家小弟弟没了，我们不知道要将他葬在哪里？”许欣兰眼睛眨了眨，眼泪就这么不要本钱的往下流。 她这才想起，这些地可都是有主的，葬在谁家地里人都不会同意的。 “……”张洪福想起昨晚听到的打骂声，那小孩子就没了，真是惨啊。 “你们跟我来吧，那边树林里是坟场。”张洪福怪同情她们的，那个男人干什么吃的，让两个女人做这事儿。 树林里果然是坟场，许欣兰看着一堆堆的新旧坟毛骨悚然。 “这里吧，这儿的地软。”张洪福决定好人做到底，用自己的锄头就帮忙挖了起来。 齐氏看看许欣兰，想说什么到底闭了嘴。 自家的事儿让别人干，许欣兰有些过意不去也抡起了锄头。 这活儿是上辈子少年时代在老家干过的，她不是不熟，实在是体力不支。 挖了几锄头就气急，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齐氏学着张洪福的样子也抡起了锄头，只是锄头下去地皮都没破。 许欣兰握着锄头一边喘气一边想，这一家子谁像种地的人啊？ “你们歇着吧，我帮你们挖。”埋一个小孩子不用挖太大，张洪福没将这事儿当成事儿：“对了，有棺材吗，棺材大吗？” 乡下小孩子早夭，一般人家都是裹一床草席就埋葬了。 这一家子是有钱人，或许会隆重一些。 “没有，用的一口装衣服的木箱，有这么长，这么宽。”许欣兰在地上比划着。 张洪福略感惊讶，不过他知道该怎么挖了。 见他挖得差不多，许欣兰告诉齐氏，回去将人抬来吧。 “我的儿啊……”破屋里，刘氏已经给小孩换上了最新的衣裳，抚摸着苍白无血的脸声声泣下。 “好了，依柔。”莫氏捏着手绢擦着眼泪：“让孩子安心的去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木箱底垫的是他的衣服，许欣佳哭着将弟弟抱了进去。 “我的儿啊……”刘氏扒着箱子不让关上。 “依柔，让孩子安心的走吧……”莫氏一个眼神，许欣仪许欣月一左一右的将她拉开。 “呯”的一声盖上了盖子，刘氏又晕了过去。 “抬走吧。”莫氏挥了挥手：“等会儿她醒来又该哭闹了。” “不让爷看最后一眼吗？”齐氏小声问道。 “依柔都难过成这样了，爷见了还得了，抬走抬走。”挥挥手，又是齐氏许欣兰的事。 许欣佳流着泪跟随。 莫氏让许欣仪也跟着一起去。 新来那家人四个女人抬着一口上好的木箱子往树林那边去了。 张来福飞快的跑回去告诉娘亲。 “关你什么事儿？”张杨氏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让你挖的野菜呢？没挖出来今天不准吃饭。” “噢，知道了。”沮丧的背上小背篼拿了把锄头往小山坡走。 路过树林的时候忍不住好奇，悄悄的靠近去看看。 娘呀，他看到了大哥帮那家人将木箱子抬进土坑里，然后填土，慢慢的垒起一个小坟包。 大哥和那家人熟悉？ 张来福人小鬼大，想着二哥的话，说不定他可以找个大嫂回家。 悄悄的躲在旁边看个热闹。 莫氏让自己母女俩干这活，幸好她抓了一个壮丁。 看看自己的手，才挖几锄都打起了血泡。 从挖到埋，都是张洪福一手操办了。 “谢谢公子。”许欣佳红着眼睛深深的给张洪福鞠了一躬。 “不用谢不用谢。”吓得张洪福倒退几步，他连忙看向许欣兰，他可是看在这姑娘的份上才帮的忙啊。 “洪福哥，谢谢你！”许欣兰的谢没那么多讲究，但眼里全是感激。 “没事没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喊一声就好。”张洪福飞快的离开这些女人。 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活儿一干完就发现自己是多余的。 那个女人和三个姑娘都长得真好看，只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 跑出树林心都还跳得“扑通扑通”的。 “哈，大哥。”躲在暗处的张来福跳了出来：“大哥，我全都看见了，我要告诉娘。” “臭小子。”揪着他衣领：“你看见了啥？” “大哥帮隔壁邻居的忙。”张来福突然好奇的问：“大哥，她们埋的啥？” “小孩。”张洪福叹息一声：“昨天你看到的那个小孩没了。对了，你别告诉娘，别瞎嚷嚷。” “啊？”张来福吓了一大跳：“她们家？” “你就当啥都不知道，走吧，干活去啦。”张洪福心里却在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家啊。 许家，刘氏醒来没见了孩子又哭起来了。 “哭能将小弟弟哭回来吗？”许欣兰听得脑门儿疼。 齐氏和许欣仪许欣佳齐唰唰的看着她。 她说错了吗？ “四妹妹，那个小哥是怎么回事儿？”许欣仪盯着她：“我们家虽然没落了，但家规还在，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人勾勾搭搭像什么话？” 她怎么就勾勾搭搭了？ “我们全都看见了。”许欣佳也点头：“四妹妹，你还小，可不能做出侮没许家名声的事儿！” 第四章 换个当家人 “四小姐……”齐氏也怯怯的开了口。 “你们都不必说了。”许欣兰直接投降：“他叫张洪福，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今天早上帮我提了一桶水。” “噢，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提水桶都提不起，以后这个打水的活儿还是另选他人吧。”许欣兰咽着口水：“劳累了这么久，饭煮好了吗？我饿得不行了！” 饭？ 莫氏和许欣月面面相觑。 “四妹妹，我们不会生火。”昨天晚上还是许欣兰和齐氏做的晚饭，今天从睁开眼到现在全都滴水未尽粒米未沾，说好的她们做饭，将刘氏安顿好才发现，连火都生不燃。 她拿着火褶子就不知道怎么搞了。 有人不是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都要学吗？ 连火都点不燃，许欣兰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们还有闲心来管自己有没有勾搭男人。 许欣兰没再理会她们，自个儿进了厨房先将火生起，再洗洗锅煮饭。 都不知道卢管事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样的人家，昨天来的时候锅早已生了锈完全无法用。 村长见状好心的将自己家的一口锅借给他们，莫氏托付了村长今天买一些家什。 一边烧火做饭，许欣兰一边郁闷的想这辈子难道就这样？ 这个家十有八九还得靠她养。 最主要的是，莫氏她们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这样不许那样不让。 她也不是没规没矩的人，只是受不得古代的束缚，正常的邻里之间的往来都是犯罪？ 齐氏到底心疼闺女，昨晚跟着学会了烧火，这会儿走进来帮忙。 菜也没有了，齐欣兰将昨晚村长送的一棵青菜切碎，等会儿就煮青菜稀饭吧。 “四小姐，婢妾不是不信你，只是人言可畏。”齐氏小声说道：“更何况这些是乡下粗人，他配不上您。” 听到这儿，许欣兰将菜刀放下，看着齐氏。 齐氏脸涨得通红。 她是妾室，哪怕这是她生养的女儿，但在女儿面前也要矮一等。 “娘，这话你不要再说了。”许欣兰无奈至及：“还有，以后她们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到如今，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我们。来到这个村里，一切全都得靠我们自己，如果和村里人保持着距离连说一句话帮个忙都犯忌的话，娘，你觉得我们这一家子谁能活得下去？” 当然，许欣兰觉得自己能，前提是不管这几人的生死。 “四小姐，您得叫婢妾姨娘。”这孩子三天前突然间改变了称呼，让她既高兴又担忧，府中只有莫氏一个主母。 “娘，我这叫入乡随俗，您看乡间谁家有姨娘。”许欣兰可不喜欢叫她姨娘，任何时候都在提醒着自己是小妾生养的：“三姐姐不也喊她娘了吗？” “那也不一样，她是侧妃……”说到这儿深深的低下了头。 “娘，您记住了，从我们离开东宫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太子太子妃侧妃什么的了。”真是找死啊，个个都拎不清身份：“记住了，祸从口出，在你我面前说这些倒无所谓，被有心人听了去那就是死罪，还会连累一大家子。” “婢妾记住了，记住了。”齐氏吓得瑟瑟发抖。 她永远不会忘记变天的那一刻的场景。 “记住了就好！”许欣兰深呼吸一口气，一抬头，发现灶房门口一个巨大的阴影：是废太子！ 眼神黯淡无光，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欣兰。 刚才的话…… 听见了也好，算是连他一起警告。 “爷，您醒了。”齐氏见状连忙去扶他：“爷，这是厨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婢妾扶您去外间休息，等一会儿晚饭就好了……” 许欣兰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的翻着白眼。 爷确实不该来厨房，那爷得拿出爷的气势本事来啊！ 他若能负责赚钱养家，女人们自然就能好好的伺候他顺便貌美如花！ 可惜啊，今非昔比啦！ 老这样端着不累吗？ 约摸半个小时后，许欣兰将一大钵滚烫的稀饭端上了破桌。 破败的八仙桌上，她还得一一舀好送到她们的面前。 这些女人，连盛一碗稀饭都不会！ 许欣兰想自己看来天生的是丫头命！ “吃饭吧，青菜稀饭蛮香的。”气氛太沉闷了，她不得不多说一句。 齐氏端着碗就站了起来，她是妾，没有同主母共同吃的道理。 “灵儿坐下吃，从今儿起你不用伺候任何人。”上首的男人淡淡扫过众人：“爷再也不是以前的爷了，谁也回不到过去，你们都得适应。” 呵呵，还真是听进去了啊，说明脑子没有坏死。 “四丫头，照顾好你娘亲。”许欣兰刚喝进嘴里一口稀饭，烫得要命，却突然间被点名。 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上首的男人。 “你是一个能干的，以后，这个家里就全靠你了。”声音很轻，落在众人耳里却如晴天霹雳。 “爷……”莫氏甚至放下了碗筷，她这个当家主母是摆设？ 刘氏也看向了爷，知道齐灵儿是他从宫外带回来的，得宠得很，却没料到她生的丫头还能越过莫氏去，这是要换个当家人？ “你们当中谁会生火做饭，就来当这个家。”男人声音沙哑很低很沉，听起来带着几分诡异：“什么都不会，就交给灵儿和四丫头折腾。” 莫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向齐氏的眼睛带着狠毒：果然是爬到自己头上了！ “爷，婢妾什么都不会，这个家理应莫姐姐当。”齐氏吓得连忙推辞。 “爷的话不好使了？” 男人“啪”的一声将筷子重重的放下，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齐氏给许欣兰递着眼色，希望她能聪明的拒绝这事儿。 许欣兰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稀饭。 她不喜好争权夺名的事儿，但如果这个家让她来当到是能少一些麻烦事儿。 说真的，这些人全是米虫，一穷二白的家底要养活一桌人真的不容易！ “既然爷这样说了，那这个家就交给你吧。”莫氏也想通了，摸出手上仅有的七两银子放在桌上：“我们的要求不高，只需要每一顿吃饱穿暖能活着就行。” 第五章 男人挂树上 拿到了管家权，许欣兰有些意外。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宫里混的果然都不简单，真正是能屈能伸啊！ 必要的时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四小姐？”齐氏看许欣兰去拿桌上的银子担心不已。 “娘，我心里有数。”活儿要自己干，家给自己当倒是没意见了。 只不过，怎么当好这个家她还得好好想想。 吃过晚饭，洗洗涮涮也是自己的活儿。 收拾好碗筷出来，见几人都回了屋。 齐氏站在堂屋里有事相求。 “四小姐，婢妾的床坏了，可不可以和你挤一挤。”那桌从中间断了两根木头，自己试了试怎么也抬不起来。 许欣仪姐妹一间屋，许欣佳和许欣兰一间，因为刘氏失去了儿子，许欣佳今晚陪她。 齐氏就在这儿等着了。 “好。”对这个生母，许欣兰还看不出个所以然，看着有些软，不知道是装的还是骨子里就是这样。 “四小姐。”上床睡觉，齐氏还有话要讲。 “娘，睡吧，我很累了，明天还要起早床。”不想听她说话，怕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 她浑身充满了负能量还会拖后腿，这种人一定不要过于深谈。 “真是苦了你了。”齐氏轻声叹息一声，再不敢多言。 或许是真的因为太累了，许欣兰很快的就睡过去了。 梦里什么都有，她梦见了东宫里的莺歌燕舞山珍海味的场景。 讨厌的隔壁邻居，居然喂有大公鸡。 鸡一叫天就亮了，美梦成空。这个梦醒了都不想睁眼睛。 隔壁张洪福也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鸡叫了起床干活！ 昨晚又没忍住爬上大槐树，隔壁那家人居然静悄悄的再无争吵打骂了。 本来嘛，过日子哪里要吵闹，看看自家爹娘多好。 起床洗把冷水脸，提了小竹篼和竹挟子打开房门，下意识的往隔壁门前看。 那是啥？ 隔壁门前的大槐树上挂着的衣服床单，昨晚忘记收吗？ 一边想一边走了过去。 “娘啊！”张洪福走近才发现，压根儿不是什么衣服床单，那是一个大男人悬挂在大槐树上，眼睛鼓得大大的盯着他，舌头伸得特别长。 张洪福吓得转头就跑。 “不好啦，出人命啦，不好啦，有人上吊了！”张洪福边跑边喊。 鬼叫个啥，还要不要人睡觉。 张欣兰很想骂，仔细一听他说的话：妈呀，有人上吊不活了。 这又是为了啥呀，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看看这一家子，从东宫的锦衣玉食沦落成下里巴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张欣兰起床，她不是要去看热闹，而是要去打水煮饭。 “爷呢？”堂屋里，莫氏问刘氏：“昨晚爷歇你那儿了？” “没有，可能在齐灵儿那儿吧。”刘氏眼里闪过恨意，她失去了康儿，爷连安慰的话都没有半句。 “没有，齐灵儿和四丫头……”正说着就看见许欣兰出来：“你父亲在哪儿？” 许欣兰好想给她一个大白眼，你男人昨晚歇在哪儿问女儿，合适吗。 “呯呯呯”破门外有人在敲。 “快放下来，看还有没有气！” “不能割绳子，割绳子就要割断气。” 外面人声鼎沸，嘈杂得很。 齐氏也穿戴好走了出来。 “莫娘子，莫娘子，你家男人挂树上了。”敲门声越发急促，伴着村长媳妇陈氏的声音。 什么？ 许欣兰吓了一跳，快步去看开门。 门外围了好多人。 莫氏刘氏齐氏急忙跟了出来看。 “爷……”三声娇呼，三个女人齐唰唰的往地上倒。 “不好了，快点。”陈氏眼明手快自己身子抵一个，手拉一个，旁边的齐氏则是许欣兰上前给撑住了：“他三个媳妇儿都昏过去了。” 可怜啊！ 男人没了，就成了孤儿寡母了！ “哎哟，三个媳妇儿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他怎么舍得这如花似玉的三个媳妇儿？” “这一家子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到咱们这里住万老头的房子，这房子可不吉利，带着煞气呢！” “可不，万老头儿好好的一家子死的死，伤的伤，消失的消失，不就是房子屋基有问题？” “都没事儿了啊，闭上你们的臭嘴滚回家去。”村长叶大修一声厉喝：“不想惹事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这…… “走了走了，回家去。” “对，关我们屁事！” “我们好好活着就行！” “洪福家福来福，回家。”张杨氏同情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昨天来福说了他家的小儿子没了，今天男人没了，这孤儿寡母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接下来日子可怎么过？ “洪福，你留下搭把手，将人抬到堂屋里去。” “大柱家的，你帮忙将这三个女人弄醒。” “姑娘，你家还有些谁，都喊醒来搭把手。” 叶大修叹息一声，这都叫什么事儿呀？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的给遇上了呢。 三天前的傍晚，有一个穿黑衣蒙面佩剑的男子找上门说要安置一家人到村上住。 要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能与她家靠近，也不能让他们去镇上与任何人接触，要采买什么的都通过他的手。 不容他反对，丢下二十两银子，让他执行，以后每年都会有银子给他。 临走前再次叮嘱，不得乱说乱看乱打听，否则整个村子都有灾难降临。 果然，第二天这家子就来了，一看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寻常百姓人家。 他小心的保持着距离，将他们安置下来，莫氏托付买的东西他都还不敢去，不知道这是不是犯忌的事。 眼下，这家男人却死了，那村子里会不会有灾难啊？ 怕怕！ “爷啊！” “您怎么忍心抛下妾身啊” “爷，等等妾身，妾身陪你一起！” 醒转过来的三个女人齐齐大哭，莫氏更是拿头去碰墙。 可惜那墙不够硬，掉下几块泥土额上流下一个红印。 “这位娘子，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家男人的后事吧”张杨氏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将她拉住：“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有几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你们都走了，让孩子们怎么活？” 第六章 他为了成全 叶大修已经指挥着张大柱和张洪福将大门的门板卸了下来当停尸板。 上吊死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许欣兰简直不忍直视。 看莫氏刘氏齐氏哭得快断气了也别指望她们想办法。 “叶叔、叶婶儿。”许欣兰狠狠心跪在了他们面前：“请您们帮帮忙，要怎么处理爹的后事我们全然不懂。” “呀，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陈氏也看出来了，男人一死这一群的女人都失了主心骨，没有主张。 好在，这儿还有一个清醒的，知道要求助。 “买棺材、香蜡钱纸火炮、还有寿衣，还要请道士、风水先生……”陈氏将许欣兰扶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想：“要是……丧宴不办也罢，就抬丧的人你请着吃一顿就行了。” “吃什么吃，都是邻居，帮个忙还要吃饭，脸皮没那么厚。”叶大修记得那个男人的交待，全村人最好离他家远一点。 陈氏看了男人一眼，她早想到这方面了，没想到连这吃顿饭都不能办啊。 “都按叶叔叶婶儿说的办。”叶欣兰按着腰间里的几两碎银心里有点慌了：“不知道办这些花多少钱，有劳叶叔安排人帮忙了。” “棺木分几类，一两到十两不等；香蜡钱纸寿衣和请道士风水估计得四两银子。”叶大修也不知道这家人的家底厚不厚。 叶欣兰看向莫氏。 “爷啊，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啊，让妾身怎么办是好？”莫氏掩面扯开嗓门大嚎，这个家是交给了你的，你看本宫干嘛，本宫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爷，妾知道，您是想康儿了，您是找康儿去了……”刘氏跪在旁边喃喃自语：“您不是说让妾陪康儿吗，您怎么先去了，妾也要跟你一起去。” “三姐姐，看着点你娘。”这还有一个真是添乱的：“咱家再不能死人了，办了爹的丧事连棺材都买不起了。” “爷……”齐氏的眼泪从未断过，她压根儿不管旁人干什么，拉着男人早已僵硬的手可劲儿的在脸上擦着：“爷，您走了，灵儿想您怎么办？您说过要疼灵儿一辈子的，您怎么就抛下灵儿不管了。” 叶欣兰看向叶欣仪叶欣月。 “四妹妹，你看着办就好。”许欣仪拿出了长姐的威严：“你记住昨晚父亲说过的话。” 她看许欣兰跪在叶家夫妻面前的时候眼睛抽了抽，说真的，要自己肯定是丢不下这个脸。她们是谁啊，东宫的人，若成功的是父王，现在就是金枝玉叶。 说跪就跪了，这一对可是寻常庄户人，那得拿出多大的勇气！ 父亲昨晚说家交给她当，看来是英明的决断。 “叶叔，叶嫂，这样吧，棺木就买二两银子的，这里一共是六两银子。”豁出去了，许欣兰决定稍微给他搞隆重一点。 毕竟，人曾经是太子呢，后事不能太惨。 如果搞寒碜了等那三位回过神可是饶不了自己的。 最后还留下一两银子，没法子，活人总不至于被尿憋死！ 问题一个个的先解决了再说！ “好，我们这就去给你办。”拿了银子，叶大修安排张大柱去找道士和风水先生：“洪福，你去喊一下你大伯二伯他们，跟我一起去镇上抬棺木。” 叶大修还决定回家换件衣服，这件衣服是穿着睡的还有好几个补丁，有损他的形象。 一进家门吓得连手上的银子都差点给掉地上了。 “他死了？”黑衣蒙面男子冷冷的问。 “嗯，上吊死了。”叶大修这才回过神问的是谁。 “既然死了，就给他办后事吧。”男子大手一挥：“那孤女寡母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你们可以多多帮衬。” 什么？ 没搞明白？ “爷的意思是，只要她们不去镇上，在村子里随便怎么都行。”黑衣男子顿了顿：“但是她们的往事，谁也别打听。” “噢，好，好……”叶大修吓得瑟瑟发抖，前后三天就变了态度。 原来是防着那个男人啊？ 也是，他家儿子没了男人死了，只余下几个女人了，女人能成什么事儿？ 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所以，他放宽了规矩。 叶大修还想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神出鬼没！ 叶大修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伺候这一家子像伺候祖宗，惟恐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没出村！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叶大修更是吓得不轻。 张洪福年轻跑得快，来回镇上二十里路，他很快就背着寿衣香蜡钱纸和火炮跑了回来。 “烧了温水给他擦洗一下再换上吧。”陈氏叹口气道：“看你们家男人应该也是位爱好的人，让他干干净净上路，九泉之下见着故人也不会被嫌弃。” “我去提水。”张洪福知道这家子连个能提水的人都没有，自来熟的提了木桶就去河边提水了。 一趟又一趟，将一个石缸装得满满的。 许欣兰烧了水端出来，这种活儿只能让他亲近的莫氏齐氏刘氏来，当然，男士也可以帮忙的。 陈氏就回避了。 张洪福是一个好青年，先还怕死人，这会儿为了帮忙什么也顾不上了。 扒拉下他的衣服，一眼看到了里衣上有鲜红的字迹。 “这是什么？”张洪福不识字。 “孤去尔等平安！”三个女一见这字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烧了吧。”许欣兰也看见了：“记在心里就行。” 这是惹祸的东西。 许欣兰一直觉得这位是个怂的，没想到他却连死都不怕。 他深深知道，新帝防的是他，他死了，这几个女人才能活得自在一些。 他用死来成全妻女的生存，也算是一个男子汉了！ 唉，其实，连死都不怕，还怕好好活着吗？ 有她在，肯定是能让大家伙儿活下来的。 她，就是老天爷派来的生命使者啊！ 可惜可怜可悲可叹！ 拿了这件血衣，许欣兰进了灶房，莫氏她们也没意见。 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死是为了成全。 人死了，也能想起他的种种好处来了。 哭爹喊夫寻死觅活的，整个破屋凄凄惨惨。 唯有许欣兰是清醒的，小声的向村长夫妇请教，安排着这位爷的后事，人，总得入土为安！ 第七章 开家庭会议 树林的坟场里再添一堆新土，是在小坟的前面。 “乡间有一种说法，背子抱孙。”陈氏悄声对许欣兰说：“这种埋法是没有问题的，林阴阳看风水很厉害，他说这个地方好，能保后代子孙富贵平安。” “多谢婶子。”还后代子孙呢，他的后代就只有自己几个闺女了。 富贵平安，她是没福的人，压根儿就没摸着富贵的边；平安，这位爷死了，可能是平安了。 “真是没想到，你才到我们村里几天就成了亡魂，你们爷儿俩在地下有个伴，好好投个好人家吧。”叶大修看着这堆新土轻声叹息。 “姑娘，你爹已入土为安了，好好安慰你娘她们吧。”说真的，村子里的男人对这位身份好奇得要死呢，能娶一妻纳两妾的可不就是大户。 大户沦落到这个地方，那又是怎么样的悲哀？ 难怪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下，这寡儿寡母的怎么办？ 那人还说要多关照，叶大修有些蛋疼，怎么个关照法啊？ 救急不救穷，这个关照的任务有点重。 “多谢叶叔叶婶，还有帮衬了我们家的几位叔叔伯伯。”许欣兰郑重的向他道谢：“今日大恩，欣兰没齿难忘记，他日一定报答。” “有缘才是邻居，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不给大家找麻烦，不连累大家就是阿弥陀佛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能帮上的尽管开口，我们回家了。” 赶紧的离开吧，这地儿不宜久留。 少了当家的男人，满屋穿着孝服的女人，眼睛红肿满脸憔悴，看许欣兰进来齐齐的望着她。 “四小姐……”齐氏见女儿回来立即站了起来，沙哑着声音喊。 “坐吧。”许欣兰看了一眼众人：“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这话并没有激起她们多大的反应。 爷没了，这个家也就垮了，没有了主心骨，也没钱，更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父亲走了，他是因为什么要走我们都知道。”许欣兰轻声开口 “爷……” “父亲……” 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女人们又开始哭起来了。 “别哭了。”许欣兰被哭得头痛，冷声厉喝：“如果想活着，就听我说。” “四小姐……”齐氏心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莫氏。 “听四丫头的。”经过爷的丧事，莫氏也认清了现实，这个四丫头确实是个厉害的。 莫氏曾经想过，若是爷没有败还在东宫甚至入主了皇宫，这一位说不定会很得宠。 想什么呢，爷败了，爷没了，想什么都没有用。 这会儿，倒是真心希望她能干，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莫氏发了话，谁也不敢有意见了。 “家里只有一两银子了。”这个现实众人皆知：“村长说了，他明天就会将之前母亲托他代买的东西置办回来。之前他没忙过来。” 事实是什么，许欣兰已经能猜着一些了。 叶大修肯定是受人指使的，她早已发现那位爷生前死后村长对她们是两种霍然不同的态度。 “首先一点，我们的称呼得变。”许欣兰对齐氏一口一个四小姐严重不习惯：“都在乡间，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土豪大户了，没有小姐夫人太太，从今儿个起都改了称呼，大娘二娘三娘。” 莫氏眼睛微闭没有开口阻止，齐氏的女儿有本事，让她与自己并起并坐没问题。 “大姐三姐三姐和我，就以姑娘称呼吧”叫声大姑娘二姑娘不好吗，非要叫小姐。 小姐身子丫头命，平白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爷就这样走了，大姑娘二姑娘还得守孝三年，她们的亲事……”莫氏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忍不住又开始抹泪了。 原本两个女儿都订亲了，还没出嫁就遇上出事，男方赶紧的和他们划清界限投奔了新帝，两个女儿就给耽搁了。 爷之前还安慰说，等落脚了就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现在…… “娘，女儿不嫁人了，一辈子伺候在您身边。”许欣仪许欣月异口同声。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底，谁家敢娶？ 与其嫁到别人家去受人怠慢嫌弃，不如就抱团取暖过日子。 “仪儿月儿！”莫氏哭了出来：“是娘没用，拖累了你们。” 那事儿哪怕晚出两三个月也好啊，都怪她没用，没听到半点风声，若不然将两个女儿嫁出去就少了一桩心事。哪怕这会儿让她陪爷一起去了也没有牵挂啊。 “二姑娘年底也十五了。”刘氏抹着泪：“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才开始！”许欣兰给她们沷了一盆冷水：“我们眼前的困境是怎么生存，嫁人这事儿，守完父亲的孝再说吧。” 要依着许欣兰的意思，若是嫁不好，孤独终老也不算是坏事。 “现在家里没钱没粮，我们需要想点法子。”许欣兰扫过众人：“你们都有什么主意？” 目光所到之处，全都是摇头，特别是许欣佳，摇得像拔浪鼓。 “你们都会些什么？”许欣兰问。 几人脸涨得通红。 “琴棋书画算吗？”许欣仪作为当年东宫的嫡长女，这些都是小意思。 “算，只是眼下用处不大。”连镇上都不让去，有这些本事也等于零：“还有吗？” 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厨艺呢？”这个家总得有人负责煮饭吧？ 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她的手不够用。 “我会，但我们不会烧火。”这一次得到了所有人的回应。 许欣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烧火问题她等会儿去培训。 “女红呢？”这是许欣兰想了很久而且是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 “我会。”再次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这就对了，女红除了自己外，她们都会，让许欣兰有点脸红。 不过也没关系，她是总指挥。 “我们箱子里是不是都还有些没穿过的新衣服？”那些衣服都是上好的布料，只要不违制的走的时候都带走了：“都找出来，我看看。” 许欣兰的意思就是将这些新衣服拆了，裁剪成手帕绣花来卖。 这个主意让众人眼前一亮。 “爷的衣服？”按着规矩，死人的衣服就该一起烧了或丢了，家里有德康和爷的，刘氏想既然能做成手绢卖，要不也拆了？ “全部找出来，他们的衣物就不拆了，我找叶大叔拿去镇上当铺看看能当多少钱算多少，也能救救急了。”许欣兰道：“我们得佃地，这事儿明天要定下来。” 第八章 这是在作孽 爷总是受人宠的。 那位爷的衣服，除了他屋子里的那几件外，莫氏刘氏和齐氏的箱子里都各搜出了几件。 这几件，无一例外都是崭新的，这是她们争宠的手段。 这会儿人不在了，看着还来不及给他换上的衣服睹衣思人，又是眼泪汪汪的。 许德康的衣服刘氏也搜了一堆出来。 抱着儿子的衣服，刘氏放声哭了起来。 这些衣服都是她一针一线亲自缝的，从来不愿意假手于针线房。 她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儿子啊，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身旁。 “都在这儿了？”许欣兰轻声问道。 哭着的人点了点头。 “那我去找村长吧。”许欣兰扯下那位的床单，将这些衣服打了个包袱，有些费力的提了去村东口。 “汪汪，汪汪汪!”一路上总有或大或小的狗跳出来，许欣兰是不怕它们的。 她现在已经养成了不怕鬼不怕狗的心态，最怕的是有恶人出现。 “大黄，回来！” “黑狗，你叫什么叫，再叫打了你吃肉！” 村上的人连忙各招呼各的，将狗看住。 同时顺便悄悄的打量一下她。 “大嫂，请问村长叶大叔是哪一家？”许欣兰有点路痴，再说当日那位管事带着那位爷和莫氏去找的村长，她们只在旁边站着等。 “噢，就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还烧着火堆的那家。”宋氏眨巴着眼睛，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虽然脸上有些憔悴，但五官好：“姑娘是新来的那家人吧？” “是啊，大嫂，我叫许欣兰，你可以叫我小兰。”许欣兰现在只想和村里的人打好交道：“请问大嫂怎么称呼？” “我娘家姓宋，嫁到这罗家来，男人排行老二。”宋氏继续打听：“姑娘今年十几岁？” “原来是罗二嫂。”都是冠夫家姓，这个时代女子没地位：“我今年十四岁。” 实际好像说也快十五了，比老三许欣佳只小了一个多月。 说小一点安全，这些人啊，动不动就想说媒。 “罗二嫂，我有事找叶大婶，回头聊。”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虽然年轻，但是人却很八卦。 “好，回头聊。”她家还有好几个姑娘，若是说一个给娘家弟弟就好了。 打定了主意，决定暗暗观察观察。 石榴树下，陈氏正在给儿子补着裤子。 “一条好好的裤子，穿着去石头上梭，老娘看得找熊铁匠给你打两块烙铁粘在屁股上了。”陈氏边缝边骂十岁的儿子叶林，看了一眼两岁的叶松教导道：“你可千万别学了你哥哥，老娘简直受不了他了。” “不学。”叶松咧嘴一笑，胖乎乎的模样特别讨人喜欢。 “我幺儿真乖。”陈氏一把搂过儿子，心里想的却是许家那个两岁多的儿子没了的事。这种事落在谁头上都是灾难，剜心一样的疼。 许家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作了什么样的孽，现在看起来怪可怜的。 “叶大婶，叶大婶在家吗？”许欣兰习惯了进门前先敲门，只是这个竹篱笆的栅栏敲不响，只好扯着嗓门喊，其实她早看到陈氏在院子里。 “哟，是许姑娘，快进来坐吧。”才想着那家人呢，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想着男人的交待，七上八下有些不安。 “叶大婶在缝衣服啊。”许欣兰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这是叶家弟弟？” “对，大的叫叶林，小的叶松，都淘得很，整天没个安宁。”一个当娘的人对外人说儿子怎么怎么不听话，其实你看她眼神就能看出是真是假。 “爱跑爱跳身体好，小孩子不装病，不生病就是福份。”许欣兰一直觉得很邪门，大户人家的孩子养得精贵得很，但总是这不好那不好，总是生病闹得鸡犬不宁。 乡间的孩子，别说是阳春三月，哪怕是寒冬腊月的也不少人打着个光脚板四处跑跑跳跳，一身泥一身汗，回头就算是有个伤风感冒扯点药草熬了水喝了也就好了。 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坐吧，许姑娘。”陈氏看了一眼她手上提的包袱：“你这是？” “叶大婶，是这样的，我家里情况您和大叔也知道。”许欣兰没有半点掩饰和盘托出。 “这些衣服都我爹和阿弟还没来得及上身的，是新的。”其实有些也穿过一两次，反正，那时候有钱有地位，衣服不会穿超过三次的说新的人也相信：“大娘她们说烧掉，我觉得怪可惜的，想请大叔大婶帮个忙，拿去镇上当铺当掉，可以吗？” “这……”她也不知道啊。 “要不，我将东西放这儿，您回头给大叔讲讲，甭管多少，能当一点是一点。”许欣兰没指望能当个好价格。 要说这些衣服布料，肯定是世间绝好的，贡品啊。 你真要卖好价，也得有识货的人啊，更要有愿意接手的。 所以，当成普通的好料子当掉就行了。 “另外，我们家要佃几亩地，不知道找谁好？”许欣兰很着急的是这一点。 一年之计在于春，阳春三月正是下种的好时节，错过了就得等来年。 “佃地这事儿，我让你叶大叔帮你们打听打听，明天回你的话。”陈氏看了一眼她的包袱：“这个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如果能当掉的话，我让你叶大叔来你家拿。” “不了，就放您这儿，能当就当，不能当烧掉就好。”许欣兰想她在推辞是害怕还是忌讳啊，不管了，反正就粘着她们家不放。 谁让当初送他们来的人说有事找村长啊。 许欣兰走后，陈氏看着这一大包的东西到底还是好奇拆了来看。 “真是好东西啊。”光滑如丝，陈氏摸了一下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她发现手都能将衣服硌毛。 叶大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桌上堆放着的衣服。 “当掉？她有没有说当多少钱？”这些衣物，一看就高档，一件估计都得好几两银子吧，镇上的当铺收不收？ “没说，还说能当就当，不能当就烧掉。”陈氏看着那几件小孩的衣服有些眼热：“叶松能穿上吧？” “住嘴。”叶大修瞪了他一眼：“一是死人的，二是他家的，不怕没命就别东想西想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么大的火气。”其实留下来也没机会穿出去，这个村子谁家能穿得起啊。她若留下来就是不打自招怪没面子的。 心里气结，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能当吗？”叶大修看着桌上的衣服自言自语。 “当然不能。”黑衣蒙面人不知道从哪来的，落在了他的面前：“他的东西不能流落在外面去。” 说完悉数扔进了院子里的火堆里。 叶大修张大了嘴，这可让他怎么向人交差啊？ “明天去告诉她，当掉了。”黑衣人扔了二两银子在桌上：“就这点钱。”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作孽啊，这么好的衣服全给烧了还告诉人家说当掉了，就落了二两银子，谁会信？ 叶大修摸着二两银子欲哭无泪。 第九章 此物出不去 二两银子？ 没人会相信，心里对叶大修恨得要命。 当真是欺负她们这些孤女寡妇啊。 就算是康儿的一件衣服也不止只值二两银子啊。 为什么会这么低价，肯定是他给贪了心。 “那个，我不懂行情，当铺的人说就只值这么点银子。”叶大修满脸躁得通红，这些女人看他的眼神眼不善，不用说，肯定是怀疑：“要不，以后你们要当什么卖什么找别人吧。我先走了。” 他容易吗？ 这次得背负着什么样的名声啊！ “叶大叔，您等等。”许欣兰回过神，向他施了一礼：“当衣服的事有劳叶大叔了，谢谢您愿意帮忙。” “许姑娘，你……”真的假的啊，但是自己真的是当不起这个谢。 “叶大叔，我都懂。”人家好歹是村长，观面相也不是那等贪婪之徒，之所以只给了二两银子，其中必是有原因的：“叶大叔，昨天我给叶大婶说了，我家想佃田地的事儿，您看有眉目了吗？” “噢，有，佃田地没问题。”叶大修道：“罗城有一大半的田产都是陈家山陈老爷的，你要佃多少我去找他们谈谈。不过，租子是有点高的，还要交朝廷的捐税，除非家里有功名的秀才举人，才能免了捐税，你看？” “这个租子和捐税怎么个交法，有劳叶大叔给我讲讲。”许欣兰算了一下，就算这一家子七口人是女性，就算一人一天吃一两米的饭，一年也得两百六十斤左右的米才够。 按照她上辈子知道的常识，一百斤谷子最多只能出六十斤的米，一年也得消耗将近四百五六的谷子，这还不要算其他的开支。 “租子是一亩地一百二十斤谷子，朝廷捐税轻松的时候是八十斤，遇上战事的时候会加的。”叶大修再次问她要佃多少地。 “那谷子亩产是多少？”这还真一个复杂的算数题。 “种庄稼是看天吃饭，种得好的老天看顾一亩有四百斤左右的收入。”这要是懒的，再遇上干旱水涝天灾年头，很可怜颗粒无收，还要倒欠东家的租子和朝廷的捐税，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亩产低，很苦逼！ 一亩只能落下一两百斤的节余，那她少说也得佃个三亩，三亩都佃了，不如就佃五亩吧。 “好，你决定了我明天就去陈家山找陈老爷谈。”叶大修看了一眼许欣兰：“只是，这佃田签协议得先交二两银子的押金。” “这还正合适。”许欣兰将手中还没有捏出温度的碎银递了过去：“这个就用来交押金吧。” 这算是那位爷给这一家子留下的遗产了。 “其实，还有一种法子不用押金。”叶大修最后硬着头皮道：“就是找人当中介人，担保这家人不会跑路，若是没交上租子陈家找担保人交。” 这条路对许欣兰说是行不通的。 整个村子她连人都认不了几个，谁愿意给她担风险。 “要不，我给你们做中介人吧。”叶大修想着黑衣人说要多关照：“陈家山陈老爷是内人的远房堂叔，可以卖我一个薄面。” “那真是太好了！”许欣兰感激不已，亲自送了叶大修出门。 返回家的时候，众人齐唰唰的看着她。 “这人就是个黑心肝的，四妹妹，你怎么还感激他。”许欣月最是憋不住话，直接叫嚷了起来：“父亲那些衣服随便一件也不只值二两银子啊，那可是宫里的贡缎，是极品。” 莫氏刘氏和齐氏也点头，她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都知道是贡缎，也应该知道父亲的东西其实压根儿是变不成钱的。”许欣兰淡淡的环顾了众人：“你们觉得叶大叔黑了我们的钱？而我却觉得，这件事是我让他为难了，这二两银子，没准儿是他自掏腰包送我们的。” 什么？ 仔细想想，莫氏慢慢的点了点头。 “四丫头说得对。”莫氏叹息一声：“你父亲让你管这个家是最明智的决定。” 齐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莫氏，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莫氏对四小姐的称赞了。 “四姑娘的意思是？”刘氏的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回过了神。 当然，她只是一个侧妃的身份，自然不敢像莫氏一样称呼许欣兰为丫头。 “是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监视之中。”莫氏轻声说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爷的衣服他们是不会让送出去的，惟恐有问题。” 比如说在衣服上作下什么联络暗号什么的。 虽然地位没了人倒了，但爷到底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还是有自己的势力，肯定是有逃生的。 新帝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是我们错怪了村长。”齐氏也想明白了。 “那我们做绣活的事儿？”许欣仪有些担心了。 “让我想想办法吧。”绣活是她们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技能了，但是拆了衣服来制作的可能性为零，要不，花点小钱请人在镇上帮忙买些布料和针线回来做，这样嫌疑就少很多，而且最大的好处是不出格不易被人察觉。 村长家应该也在被监视当中，但别人呢？ 许欣兰脑子里冒出两个人选：罗二嫂和张洪福。 罗二嫂那边隔得有点远，倒是隔壁这位小哥可以利用利用。 唉，就不知道给他说了行不行得通。 当然，不试过谁知道结果是什么。 中午的时候，许欣兰就去河边洗衣服。 “河水倒是清凉，可是又在这儿洗衣服，又是在这儿洗菜淘米的，还抬水回去吃，好脏啊。”齐氏和许欣佳两人抬了水桶过来抬水。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喝，许欣兰知道大家都是弱女子提不起，索性就让两人一组抬水。 莫氏和刘氏专门负责煮饭；许欣仪许欣月一组，许换佳和齐氏一组，每天轮流抬水回去。 “娘，这水是流动的，脏水早就流走了。”许欣兰是现代人重生，自然极讲究卫生，但是对这一潭河水硬是挑不出半点理。 从她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这么清澈的优质河水。 “你看，脏衣服一放下去，水就将脏东西冲走了。”许欣兰做着示范。 “还是四姑娘聪明。”齐氏这几天越发觉得女儿变得和往日不一般了，脸上更多的是欣喜。 第十章 槐树也出墙 洗衣服是粗活，家里那几个还在学习摸索之中，先从她们各自的小物件儿开始学着干。 像洗外套这种事儿，还得她来。 许欣兰边洗边想，幸好衣服不脏，若不然像邻居大嫂们这样拿着在河边捶，上好的贡品估计立马报废。等这些带来的衣物穿破了，从此以后也要穿粗布了，细皮嫰肉的，都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粗布老布的料子更经磨，既然是乡下人，就得随乡入俗了。 脑子灵光一闪，她想到了绣品的事，为何一定要高档的布料，就买普通的才有卖方市场啊。 “你洗衣服啊。”故意路过小河边的张洪福想自己真蠢，明知故问。 “洪福哥，我正想着你呢。”许欣兰看见来人开心不已。 “啊?”张洪福吓得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了河里去。 “呀？”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蠢。 “我洗个手，我洗个手。”河水并不深，只齐他的膝盖头。 张洪福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站稳脚跟连忙表演洗手。 “洪福哥，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不方便。”刚才那话说出去还真是有损女孩子的脸面，现在连忙补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去镇上，我想买些东西。” 认定了叶大修也在被监视之后，许欣兰决定以后尽量减少往他面前凑的次数。 同时，她得开僻第二条防线：找张洪福帮忙。 “可以啊，买什么，随时都可以去，我走路快，一天可以来回跑八遍。”小时候总想去镇上，因为镇上有好玩的好看的还有好吃的。 但是爹娘不让去；现在一天可以跑八遍，去了也没用，因为没钱。 “那真是太好了。”许欣兰立即掏出一两碎银：“娘她们几个别的活干不了，就想绣点绣帕来卖，洪福哥，你帮我买些绣花针和彩线，还有合适做绣帕的布料……” 许欣兰想着撤衣服这些布料是卖不出去了，不如就走大众化路线。 叶大修那边受了监管，那就另想法子。 “好。”张洪福这手也洗干净了走过来接下银子：“我买回来怎么交给你？” 爹娘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而且村长又特意打过招呼不要和隔壁的人走近了。 娘说感觉不像坏人；爹说坏人额头上没刻字，听村长的不会坏事。 张洪福得遵守老子的规定，这要是买回来东西大大方方去敲门，让人怎么想？ “这事儿你别告诉别人，连你爹娘都不要说好吗？”许欣兰轻轻的咬着嘴唇：“我爹没了，我和我娘她们都不懂怎么赚钱，做綉帕卖，也怕人笑话！” 装可怜博同情。 “买回来就放在我家屋檐下的柴垛里，我自己去取。”搞得像个地下工作者似的：“千万不要被别人看见了，若不然……” “我懂我懂。”张洪福同情万分，瞧瞧她们多可怜啊。 现在的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天晚上都要爬到大槐树下偷听，确定她家没哭声才放心。 “我可以从我家的大槐树上将东西扔到你院子里去。” 听着他的鬼点子，许欣兰心里喑叹是个脑子够用的主。 买了东西就从大槐树上丢进院子里，做好了也在那里用铁勾拿取去换银子。 “姑娘，你别怕，我帮你。”张洪福觉得自己是好人，这样的小姑娘哪就是坏人了。 “谢谢洪福哥，你就叫我小兰吧。”人家都肯帮你了，自然得拉近关系。 说真的，她发现这样的交接方式极好的。 “好，小兰，那我就去镇上了。”张洪福接到了任务，飞快的跑了。 看着飞毛腿的背影，许欣兰心道他会不会受连累？ 嗯，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那些人只需要监视住村长家就行，在这个村子里，但凡做点什么事儿她们孤女寡母的都得找叶大修帮衬。 至于这个少年郎，应该不会在他们的临视之中。 “唉呀，坏了。”许欣兰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犯了傻了，忘记告诉对方要买些什么颜色的布料什么的了，让一个未来的大佬爷们去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他怎么懂。 银子啊，但愿他花得物有所值。 内心无比懊恼的许欣兰洗完衣服就在后院晾晒，一抬头看到了一墙之隔的那棵大槐树。 人说红杏出墙，这老树也不逞让，一大半的树枝伸到这家的地盘上。 说明以前两家人关系还挺好的，要不然早就砍了多余的树枝两家人闹僵了吧。 “小兰。”压低的声音带着欣喜。 许欣兰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接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从树上掉了下来。 许欣半连忙接，打开看时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要买这些的？”各色各样的丝线都有，布料也软软的，将她七上八下的心给放了下来。 “我问了掌柜的，还和他们说好了，一张绣帕两文钱。”张洪福坐在树茬上邀着功：“掌柜说了，绣得好还可以加价格。放心吧，交给我办事准不会有钱的。” 两文钱。 莫氏等人听说这个价格后张大嘴巴完全忘记了礼仪规矩。 她们在东宫的时候，随口一句打发下人都是二两银子起步！ 绣一张绣帕得花多少心思，才两文钱。 此时，只想哭。 眼泪就又不要钱的流了出来。 “其实，我们都不用气馁的。”好吧，这会儿得来点心理安慰：“寻常百姓过日子都是这样的，哪怕一文钱也是一钱，许多乡间妇人想要挣这两文钱都难，她们或许一辈子想要靠自己挣点私房钱都是奢侈。” “我都打听好了，这儿的米是十文钱一斤，精面是八文钱，粗面只需要四文钱，你们想想，咱们家六个人会绣手帕，一人一天绣一张就是十二文除掉成本钱应该可以买上一斤米，也就意味着我们饿不死了。” “听四丫头的。”莫氏擦干眼泪索先将针线接过来：“找钱犹如针挑土，用钱犹如水推沙，这就是寻常百姓的日子。” 就这样过吧，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被杀，现在的目标不就是活着吗。 “可是，我们一天做不了一张啊？”刘氏看向许欣兰：“这是绣花，只能细工出慢活。” “不是绣花，是绣帕子，不用搞得那么复杂。”许欣兰拉过一片布头丢给齐氏：“娘，我告诉你要怎么綉，别绣那复杂的，就四个角落给绣朵小花，或綉两片叶子就中，以你们的身手，一天一张收早工。” 第十一章 佃田的事 一张帕子只需要在四个角边绣点小花小草小叶就行了，这个简单，果然是一天一张收早工。 “也不要熬夜做。”许欣兰想自己不当周扒皮：“熬夜伤眼睛伤身体。” “尽量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在做绣帕卖。”许欣兰再次交待：“小心一点儿总不会错。平日里就在各自的房间或后院做，不要出门。也不要被人发现了异常。” 众人从来不问她的这些布头丝线从何而来，也不问做出来找谁卖。 皇室中人变成了凡人也是不凡的。 莫氏看了一眼她，叹了声气没开腔。 这样的日子真的只是熬了。 “莫娘子，莫娘子在家吗？”门外传来陈氏的声音。 许欣兰不等莫氏应答，飞快的将布头丝线收拢装在包袱里，提进了房间。 怎么感觉像是做贼一样？ 众人心跳突然加速。 “在的，叶大嫂，请进。”莫氏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都各忙各的吧，四丫头跟我去见你叶大婶。” 出得门看，才发现陈氏身后有叶大修。 “我们当家的说佃田的事已经给陈老爷说好了，这边离你们家最近的就是靠河的那一片有五亩，其他的就在张家沟了，你看选择哪一片？”这事儿原本是叶大修来办，但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将自个儿媳妇拉来作陪。 “四丫头，依你看？”莫氏是完全不懂两眼一抹黑，无奈的看向许欣兰。 “就要靠河那一片。”张家沟在哪里啊，隔得远丰收了都拖不回来：“有劳叶大叔叶大婶带我们去看看。” “我正是这样想的。”叶大修走在前面：“大家都开始耕田翻地了，一年之计在于春，耕好田就栽秧子。” 说到这里，叶大修停了下来，一看莫氏没跟上来，后面只有一个许欣兰。 不管了，反正他只管说，听不听由着这一家子来。 “许姑娘，你家来得晚，立春后做秧田没赶上，这五亩地没秧苗是个大麻烦。”叶大修感觉自己真是不容易，吃叶家的饭操着许家的心：“我想了两个办法，一是你今年暂时不佃，明年再佃。” 这肯定不行啊，她们难不成就只能靠做绣帕来养活自己？ 这要是綉帕那边出了问题，就得等死。 “第二个办法是，由我出面去四里八乡打招呼，有多的秧子给你们家留着，你们去背回来栽，只不过这样你家会欠很多人情的。”最让叶大修担心的是，这样做也会让许家和村里人以及其他村的人都有了接触，那个黑衣人管不管？ “谢谢叶大叔，我选择第二个。”欠人情怕什么，她相信未来自己能还清的。 老天爷纵然是让她种田，也不应该会赶尽杀绝，她坚信自己不会就这样一路倒霉下去。 “好，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五亩田也是能种下去的。”叶大修教她一个方法，实在不行间隔远一点，秧子栽稀一点，这样根发达苗更壮，也是能丰收的。 叶大修夫妻带着许欣兰来到河边，指着右边小山坡下的那一片说这就是五亩。 “陈老爷说你若愿意，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叶大修掏出了契书：“我也不识字，我特意找了我岳父看了的，和所有人签的契书都一样的。” 许欣兰接过看了看，实话是：她没看太懂！ 繁体字让她头疼，不过，她没忘记家里还有莫氏她们，都是世家千金富家小姐，没道理不识字。 “我也看不懂。让我娘看看就签。”许欣兰不是不相信叶大修，只不过因为人已经够倒霉了，不能糊里糊涂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凡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莫氏在家门口，接过契书看了看。 “四丫头，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每年每亩是一百二十斤谷子的租子；朝廷捐税我们自己交纳，与他没关系。”莫氏最意外的是，没有收他们的押金，担保人：叶大修。 “有劳叶大叔叶大婶了。”许欣兰有小小的感动，立即向他们施礼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这种田之事，你不懂的可以问。”叶大修现在还要担心一个问题：这群女人们谁会种地？ 走在回家的路上都忍不不住心里诽谤，同时又为自己给他们家当担保人心里有点发慌。 再想着那黑衣人说每年都会给自己二十两银子，嗯，买粮都够了。 他不是说了以后多关照了吗，能帮忙的就帮忙吧。 晚饭是齐氏和许欣佳两人做出来的，其实，在这里她们有再好的厨艺都等于零，每天都是这样的粥。 用莫氏的话，这是在守孝。 如果有大鱼大肉，许欣兰才不会这么听话。 她的嘴巴都能淡出一个鸟来了。 想到这儿，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没想到桌上的人全都齐齐的望着她。 她嘴馋的动静有这么大？ “四丫头，”莫氏开了口：“田怎么种？” “我问过了，要锄掉杂草耕田，然后栽秧，等以后还要扯秧草施肥，打谷子，晒粮，交租和捐税，最后余下的就是我们自己家的，收回来的是谷子，要变成米还得用碾子。”她上辈子亲手操作的时间不多，是半个农民，眼下在她们眼里就是专家了。 “好复杂。”许欣月忍不住惊呼。 “一粥一饭当念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莫氏淡淡出声。 “母亲，我们家没人会种地。”许欣仪提醒。 “学。”莫氏道：“寻常人家，谁不会种地。” 许欣兰默默的吃着饭，心里对莫氏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感慨这个女人难怪能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心性果然有可取的一面。 她已经认清了现实，变得坚强起来了。 这也是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 看来，这个家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天晚上，莫氏让所有人都坐在堂屋里围着一盏油灯做针线活，这样能节约一些油。 “光线太暗了，别再做了，将眼睛伤了得不偿失。”许欣兰持反对意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咱们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如此，就听四丫头的吧，都回房早点休息。”莫氏率先收起了帕子站了起来：“都休息，明天下地。” 第十二章 许家的姑娘 三月的水虽然有点冷，许欣兰吃过早饭咬咬牙：下田。 上身为贴身窄袖的交领短衫，下身是宽松的长裙，只不过，长裙被她提到了膝盖之上。 束腰一系，半遮半掩，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出来，看得齐氏大惊失色。 “四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齐氏见她的装扮吓了一大跳：“快放下来，快放下来。” 莫氏刘氏她们也惊讶的看着她。 “四妹妹，快放下来吧。”许欣仪都不忍直视，当真是离了东宫就没个规矩了。 别说露这么多了，就是露出秀美的莲足也是没有教养。 “我得下田扯杂草。”也是条件有限，否则一定要让叶大婶帮忙搞两套下田工装了。 谁见过穿着绫罗绸缎下田种地的，她许欣兰估计是开天劈地第一人了。 嗯，现代也有不少女子会穿上唐装汉服下地农作，但是，那是摆拍！ 哪像自己啊，实打实的上！ “下田都这样吧？”莫氏问她。 “对啊，如果泥深的话裤脚没准儿还得挽到大腿上。”许欣兰比划了一下，不是她不挽，是风吹有点凉。 希望自己这小身板下田能受得住吧，千万别冻感冒发烧，一个不好就完蛋了。 想想也不至于的，毕竟上天自有安排，让她重生在这个时代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收了这条小命的。 想到这儿胆子又稍大了一点点。 不过，看着许家众位美女脸上发窘的模样她心里又有些好笑了。 昨晚莫氏说了一句：“下田”，今日，可还敢？ “母亲？”许欣月转头看向莫氏。 许欣佳也轻轻的咬着嘴唇看向她，眼里有一层薄雾都快要溢出来了。 “都跟四丫头走吧。”莫氏站了起来：“依柔留下来看家，煮中午的饭。” 这是因为刘氏失了儿子又失了男人之后，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用四丫头的话说，这个家再也不能死人了，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得看顾着点她。 更何况，破家虽然不值钱，但是有她们带来的换洗衣服和几个箱子啊。 “姐姐，让三姑娘留下来看家煮饭吧，妾跟你们一起下田。”刘氏是当娘的人，女儿若是这身打扮，她也会没脸。 呵呵，还讲究起来了啊？ 许欣兰才不管你们怎么安排。 自个儿自扛了门后的锄头就走。 后面跟来的是莫氏齐氏和三个姑娘。 看来刘氏到底还是被留下来了，她心疼女儿，估计女儿也心疼她吧。 此时的村子里，田土里都有人在耕田打理杂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来福，你小子不扯草四处搞什么搞？”张大柱吼道。 “爹，看我又捉了一条黄鳝。”张来福浑身上下全是泥浆，双手抓着黄鳝笑得满口白牙：“我抓了四条了，今晚让娘烧黄鳝吃。” 说完就准备往路边的木桶边跑，突然看见了一群好漂亮的姐姐，张大嘴巴连手上的黄鳝跑了都不知道了。 “大哥，快看。”张家福也看见了，这是隔壁的邻居集体出动了，她们要干吗？ 好漂亮啊！ “看什么看，赶紧的干。”张洪福低声喝斥，抬眼看到了许欣兰和她下面白嫩的双腿，在太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小伙子连忙低下头，脸瞬间发红。 真是下流啊，怎么就看到人家的腿了。 “洪福哥，这田是你们家的呀？”许欣兰惊喜不已，因为她看到了张来福手上的营养——田里有黄膳，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吃的，比如泥鳅、龙虾、田螺、螃蟹或者蚌。 单是想想就口水欲流了！ “是的，小兰姑娘，你这是？”张洪福被点名，不得不抬头应对，他也实在是想多看两眼，下流就下流吧，谁让自己是火气正旺的少年郎。 “下田。”许欣兰笑着指了指他家旁边：“那一块田是我们家新佃的，真是巧，田也是邻居。” “是啊，真巧，真巧。”张洪福想说真好。 这样一来，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都可以看见她了。 “四妹妹。”许欣佳低声喊她。 估计着是不让自己和外男说话吧。 “洪福，我口渴了，回去端杯水来。”张大柱记得村长的叮嘱，这臭小子和隔壁的姑娘这么熟可不好。 “爹，我去。”张家福向大哥眨了眨眼，悄悄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哥真行啊，和隔壁这个漂亮姐姐那么熟了。 听她说话的声音像黄莺，温温柔柔又漂亮，有这样的嫂子一定是福气！ 没等张大柱应下他就在田里跑了起来，水花四溅淤泥满身。 “臭小子。”张大柱抓起田里的一团泥掷了过去：“老子又没喊你！” 莫氏看着脚下有些湿滑，泥土沾在了鞋上皱了皱眉，听着许欣兰和张家人的交谈，再看张家父子言行举止，她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了。 这就是寻常人家，这就是种田！ 想到这里，抬头四下里看了看。 这一抬头才发现，所有的人几乎都在看着她们。 “那家人姓许吧？” “是啊，许家的姑娘真漂亮！” “许家的娘子有三个？” “可不，你分得清哪个是娘子哪个是姑娘？” “啧啧，看不出来，都年轻漂亮！” “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呀。” “要我说，是从梦里出来的，仙女一般。” “唉，知道是哪儿来的吗？” “你打听这干啥？难不成想娶许家的姑娘？” “得了吧，撒包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再去想！” “咳，干活吧，别多想，别忘记了村长的交待。” “是呢是呢，可别惹上什么麻烦！” “哎，干活吧，许家的姑娘再漂亮也只能看看。” “你配得上吗？” “不配，我有自知之明！” 相邻的人边小声议论又边看向小河边的路上。 “听说她家佃了五亩田，没有秧子呢，你家有多的留不留给她？” “留，就冲着能多看两眼他家的姑娘也给送去的。” “呸，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就看看，真的，我什么都不干，没胆！” “这样的人家绝对不一般，没胆你还有命能留到明天。” “你说，她们这是干嘛？” “废话，当然是种田！” 不是吧，许家的这群漂亮姑娘下地种田？ 第十三章 三劝不下田 “这就是我们家的田了，一共有五亩。”许欣兰站在田坎上对众人说着自家的全部家当：“我们不会种田不要紧，跟着他们学就好。” 反正，他们干什么自己家就干什么，再一个，叶大修也会指点指点吧。 “下田很辛苦，干久了腰会疼。”其实，她没有真的想让这群女人都跟着自己下田。 说真的，你看走出来这么一群多少人都伸长了脖子吧。 许家的姑娘确实养眼。 你说让这么多漂亮的女人站在田里，拍个照发个圈是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想到这儿，许欣兰差点喷了，连忙低下头掩饰。 再抬头时，就看见莫氏正准备脱鞋了。 其他的人也有样学样，一个个脸露难色，却又不敢反抗。 “母亲。”原来想喊大娘的，人家确实是正室，许欣佳一直叫母亲来着，你何必另类呢。 莫氏看向她，众人也停了手静等她发话。 “母亲，您还是带着我娘和姐姐们回去吧。”许欣兰真是余心不忍了，她之所以在家里没有阻挡她们跟来，是想让这群米虫看看日子有多难。 但是，真心没想过她们下田。 没下过田的小孩子还好，就像张来福那样，随便蹦蹦跳跳摔倒了爬起来就好。 莫氏她们这要是摔在田里……想想那场景她都不敢直视。 连露个脚露个腿都那么在意的人，让她们下田真的是虐待。 “既然是种地，就得下田。”莫氏坚持。 是啊，从此以后她就是那个山村庄户人家的妇人了。 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一位看到这一切该笑了吧！ “母亲。”许欣兰知道她是主意已定确实有敢于面对现实的勇气：“母亲，你们下田真的不行，会站立不稳，会摔跤的。” 话刚说完，旁边一块田的张来福华丽丽的来了一个现场表演。 “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来福，你个混蛋，你是要闹哪样？”张大柱手上挥着锄头嘴里叫骂。 “爹，他捉黄鳝跑快了一点。”张洪福不忍直视，跑过去将他拎了起来。 “呸呸呸”张来福吐掉满嘴的泥沙，满不在乎：“狗日的，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边说边摸了一把脸。 田坎上站着的许家众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摔跤原来是这幅模样。 “不怕，走路哪有不摔跤的道理。”爷不也摔了吗，这一摔从此再没法爬起来。 “母亲。”许欣兰四下里看了看，但并没有看到她想要见的人：“母亲当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别人都看得见。” 这个别人，莫氏等人都懂。 “如果让人看见我们这么齐心，会怎么想？”心齐家必兴，那位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她们家兴旺起来吧。 最愿意看见的就是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吃了上顿没下顿。 保留了一条命，却为了生计失了尊严。 莫氏心里大惊。 “母亲，回吧，下田这活，我一人干。”许欣兰低声继续：“让人看见他想看见的。” “可是，四丫头……”那么大一块田，就让她一人干，她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她还是最小的。 是啊，康儿没了，她就是最小的。 “母亲，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您和姐姐们多做绣品也能养家的。”许欣兰小声再劝。 “四丫头！”这一次，莫氏对许欣兰是心服口服了，爷果然是个睿智的。 “母亲，我下田了。”许欣兰知道她应下了故意大声喊：“你们回吧，这河边风大，吹了怕着凉，等你们身体好了再来干活。” “四姑娘。”齐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自己的女儿多懂事啊。 “娘，等会儿给我拿个盆子或木桶来。”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她今天要大开杀戒开大荤了。 “好，娘给你拿。”齐氏连忙用帕子擦干眼泪。 “都回吧，身体不好，别让四丫头担心了。”莫氏转身挥挥手。 除了许欣兰，一行人又往回走了。 河边的风真的大，吹起了路上这一群美女的衣衫。 衣袂飘飘，身姿婀娜，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许欣兰想她这是做一件好事。 真让她们下田，村里的小伙儿们肯定骂娘。 “洪福哥，锄草是这样吗？”其实这些活儿都是不难，她都懂的，好歹还得装装弱。 “嗯，是的。”张洪福连忙抬头看她：“小兰姑娘，你小心点，别摔了。你不懂的问我就好。” 张大柱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一路之隔已经下田的许欣兰，那些大人都回去了让这么个小姑娘种田，真是造孽。 远去的莫氏等人也听到了许欣兰的提问，心里感慨四丫头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许欣仪脸微微发烫，她再也不会说四妹妹的坏话了。 如果说她变得没规没矩，甚至去勾引……那都是被逼的。 想到这儿，许欣仪鼻子发酸，双目垂泪，她这个做大姐姐的远不及她能忍辱负重！ 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 齐氏听到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的女儿也是千金小姐啊，老天爷啊，为何要让她们受这种罪，为什么？ 许欣月和许欣佳则暗暗想，以后对这个四妹妹好，自己要多做绣帕多卖钱，也替她减轻一点负担。 许欣兰没料到，今日田间之事会收服了整个许家人的心。 还真的做到了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了。 “姐姐，我给四姑娘送木盆去。”刚回到家齐氏连忙去厨房找了一个圆木盆出来：“对了，她要干什么？” “不管她干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莫氏看向众人：“都看清楚了吧，我们许家从此以后就是庄户人家了，田间地角的事儿我们不懂，都听四丫头的。” “是！”声音很低但很整齐。 “去吧，各做各的，我们多做点事儿，四丫头也就没那么累！家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大家也都该出力。”莫氏突然变了语气：“今天，我重新立一个家规：不管是谁，有什么事说出来，别在肚子里打官司，更不容算计！若是让我知道了，别怪我不客气！” 第十四章 田里撒个欢 这五亩田，之前也种，是陈家雇的长年来种的。 田里的杂草水芹菜占多数。 许欣兰想着家里村长送的青菜都吃光了，昨天一天没见着青。 这玩意儿也是可以吃的。 为此很礼遇的对待，连根拔起将泥清洗了放在木盆里。 很快就拔了满满一盘，今天中午的足够吃了。 手摸到水芹菜根部的时候被什么撞了一下。 “鱼！”许欣兰看见一条背脊都发黄的鱼飞快的游走。 想逃！ 眼睛都亮了的许欣兰跟着追了过去。 水被她踢得“哗啦”的响，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本来大家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看之前还安安静静扯草的人这会儿在田里撒欢了，都好奇不已。 “小兰姐姐，你在干吗？”张来福发现了情况：“捉鱼吗？” “嗯，我看见一条大鱼，跑了。”许欣兰跟着跑了几圈了，结果……鱼的影子都没见着了。 那叫一个气。 “我帮你。”张来福小朋友说完就从自家田里爬了起来：“噗通”一声跳进了许家的田。 “在哪里呢？”张来福跑到许欣兰面前。 “就这一圈，我亲眼见着的，很大一条鱼。”许欣兰急得直咽口水，到嘴的鱼游走了。 “没事儿，看我的。”张来福伸出他的小腿将面前的水搅得浑浊不堪，甚至就在这一带跳动起来，可劲儿的折腾。 “你这是干嘛？”许欣兰瞪大了眼睛。 “摸鱼啊，这叫浑水摸……”突然张来福飞跑过去弯腰双手抓住了一条鱼：“看看，小兰姐姐，捉住了，鲫鱼，好大，足足有七八两吧。” “真好！”许欣兰仿佛看见了鲜美的鱼汤，可是，这鱼……是不是该给张来福。 “小兰姐姐，快将你的盆子拿过来装啊。”张来福道：“还有，我又看见一条。” “噢，好！”客气个啥，许家现在穷得心慌。 小孩子对捉鱼这事儿天生就没有抵抗力，张来福又捉了一条二手宽的。 “你们家田里有不少的鱼。”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许欣兰好兴奋：“小兰姐姐，我帮你捉。” “好，捉了鱼我们平分。”上山打鸟见者有份，分一半出去自己还有一半呢：“对了，你爹会不会骂你？” 这是个重点问题。 说起来自己好像不太厚道，老大悄悄的被自己拉着帮忙，小的又……四处看了看，那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没人性会连累他们吧，若不然真是对不住隔壁邻居了。 张大柱也抬头四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小孩子玩耍的应该不会惹事吧。 就抱着这样的心理，与其说许欣兰在扯草打理田，不如说是在田里撒欢。 和张来福一起东奔西跑的，完全忘记了是在古代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 “那边，我看见了，来福，在那边！” “呀，我捉住了一条！” “我居然捉住鱼了。” 许欣兰高兴惨了，双手紧紧抓住四指宽的鱼放声大笑起来。 “啊，鱼，鱼掉了！”乐极生悲，前后没超过三分钟的时间，她的第一个战俘就出逃了。 好气又好笑。 “小兰姐姐，鱼多着呢，快看，那边还有！” “我看你往哪儿逃！”果然是浑水摸鱼，她和张来福在里面跳了几圈水全浑浊了，眼睛好一点就会发现有鱼头冒出来喝水，双手抓过去一逮一个准儿。 但是她这双纤纤细手真不适合捉鱼，抓住了就赶紧的放木盆里去。 “小兰姐，要舀点水在木盆里，但是盆沿低鱼会跳出去。”张来福很热情：“要不用我家的桶，我桶里只有几条黄鳝，没有鱼。” 为什么他家没鱼啊？ “我家田里的鱼都被我捉来喂猫了。”这儿还有一个潜规矩：各人只能逮各人自己家的鱼：“还有，我们都不喜欢吃鱼，鱼太腥臭了。” 所以鱼都喂了猫？ 许欣兰柠檬了，她混得还不如一只猫好。 张来福将自家的桶拿过来，装了点水，然后将几条鱼放进去。 “来福，我们只逮大鱼，二指以下的就不捉，等它长大了再捉。”她可不能干自绝后路的事。 只要想着田里有鱼，时常可以来捉两条回去打牙祭，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当张来福捉到第十条的时候，许欣兰叫了暂停。 “你拿五条我拿五条，多了吃不了。”许欣兰可不想吃了这顿没下顿，过几天栽秧子还可以再捉几条。 “不要，我们家人都不喜欢吃。”张来福想了想：“要不要一条也好，我给大黑吃。” 大黑是谁？ “我家的母猫。”张来福道：“她要下崽了，贪嘴得很，小兰姐姐，你可得将你家的鱼看好，别进了它的嘴巴了。” “好。”那可不得了！ 不是许欣兰没爱心，实在是她精力不济财力有限，人倘且顾不过来，更不要说猫猫狗狗了。 大黑能吃到这条大鱼，完全是因为它有张来福这么一个主子。 “来福，回家吃饭了。”隔壁田里，张大柱扯开嗓门喊。 “好，就来。”张来福在田里飞快的跑动，快走到田坎的时候：“噗通”一声又摔了一跤。 “来福，你没事儿吧？”许欣兰看他一身早就湿透了，衣服已经失去了布料的本色：“来福，你别着凉了。” 想着家里那个小孩的夭折，许欣兰还心有余悸。 “不会的，我经常给大黑捉鱼捉泥鳅都这样。”张来福潇洒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我回家了啊，小兰姐姐。” “好的，谢谢你。”许欣兰突然看见了木桶：“来福，这桶里还有你的黄鳝。” “我来拿。”张洪福跳下田提起木桶小声说：“我提到你家门口，你回家拿桶来装鱼。” “谢谢洪福哥。”这还差不多，要端木盆要提木桶，许欣兰自认自己是没那本事的。 许家，齐氏走出了门，她要去田里喊女儿回家吃饭一眼看见了张洪福，正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突然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端着木盆回来的许欣兰。 “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天啊，这是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吗？ 第十五章 给你送点酒 浑身上下全是污泥，裙子已经湿透到了大腿，头发也是一缕一缕的，上面还沾着杂草。 让人不敢直视的是她的脸上，斑斑点点…… “娘，不用紧张，这就是种田人的模样。”不用照镜子许欣兰都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亏得她还好意思说是种田，明明是摸鱼来着。 “小兰姑娘。”张洪福将木桶放在许家门口：“你先把鱼拿走吧，等会儿让来福来提黄鳝。” “噢，好，谢谢洪福哥。”这才是重点。 许欣兰飞快的走进屋提了木桶出来。 “四姑娘？”齐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女孩子是不可以搞这些的，摸了鱼出嫁时天要下大雨的！” 还有这些个讲究？ “没关系，娘，我大约嫁不出去所以不用怕他是不是下大雨，甚至大雪冰雹都没有关系。”许欣兰随意的回答：“我现在只想吃鱼汤，嘴馋得很。” 齐氏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直接飙了出来，她的女儿真是受罪了！ “娘，您看，好大一条鱼。”双手抓起那条七八两重的在齐氏面前晃了晃，齐氏看着的不是鱼，而是女儿眼里的欲望：“娘，您看，不少呢。” 齐氏不忍拂了她，走了两步上前去看。 “啊，蛇啊！”齐氏一声惊呼：“四姑娘，快跑，蛇” 拉着女儿就往后跑。 “娘，别怕别怕，那是黄鳝。”许欣兰连忙安慰她：“黄鳝不咬人，只是吓人。” 张来福捉的这几条黄鳝都挺大的，基本都有七八两，在桶里伸出个脑袋确实和蛇有些相像。 “四姑娘……”齐氏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女儿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胆子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大了？ “没事儿没事儿。”话是这样讲，许欣兰还是受了齐氏的影响，干脆回厨房拿了一木瓢去舀。 “小兰姐姐，我来。”张来福回家被张杨氏一顿臭骂后换了衣裳出来正看见这母女俩在斗黄鳝，三下五去二将鱼捉了出来。 “留一条给你家大黑。”许欣兰记得当时说好的。 “行，谢谢小兰姐姐。”张来福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拎了木桶就往家里跑。 许欣兰很受伤，她的体力远不及这个小屁孩好。 见许欣兰捉有鱼回来，几人都很开心，她们以前只在花园里的小池里见过有鱼，何曾这么近观赏过？ “为什么是这个颜色，鱼不是浑身通红的吗？”许佳月好奇的问。 我的姐，浑身通红的是观赏鱼。 算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也别指望她们还能将鱼类分清，更不要说杀鱼之类的了。 狠狠心，许欣兰抓起鱼高高的往地上摔去。 “啊！”残忍的行径让几个女人尖叫。 “怕吗？”手提菜刀，许欣兰抬头看她们。 点头，都怕得很。 “怕就别看啊。”许欣兰服气了，明明怕的要死，还站在那儿盯着她。 “母亲说，以后我们都要多跟着你学。”许欣佳小声道：“我怕我学不会。” “这个你估计还真学不会。”捡了被摔得半死的鱼按在木板上，左手按鱼右手捏刀，动作生疏丝毫不妨碍她将鱼鳞刮掉。 然后再扶正，在肚子上划了一刀，瞬间就有鱼内脏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许欣月好奇的问。 “鱼的内脏。”白白的鱼泡给留下，其余的扔到一边，没准儿还能给大黑打个牙祭。 许欣兰算了一下，杀四条合适了，余下的明天再杀。 鱼是她捉的，她杀的，还得她煮来吃。 这玩意儿，若是没搞好真正是有腥臭味。 太子爷过世时叶大婶做好事给的菜里还有几根葱，一两块老姜。 许欣兰将鱼放了一点鱼煎了一下，然后舀了两大瓢的水倒进去，再放了一点盐熬汤。 等奶白色的浓汤揭开时，许欣兰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响。 旁边站着学习的三个姐姐齐唰唰的脸红了。 什么规矩礼仪，在饥饿和贫穷面前抵个屁，想吃那是原始的本能，咽口水是条件反射而已。 “太香了，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许欣兰是好儿童，一句话掩饰了三个姐姐的尴尬：“熬鱼汤就是这样，明天你们可以继续熬，这几天我都会在田里捉鱼回来，咱们总算可以吃点好的了。” “可是，我们是在孝期。”许欣仪轻轻的咬着嘴唇说。 “大姐，父亲只想让我们好好活着。”他连命都豁出去了，还在乎你吃一片肉吃一条鱼：“经过这些日子，我们的身体都受不住了。” 许欣兰其实想说你不吃就算了，但是，人家好歹是大姐大，面子还是要给的。 “吃吧，养好身体，都不要生病了，我们家没钱看大夫。”许欣兰待鱼汤起锅：“我先去换身衣裳。” 吃饭是神圣的事，估计看着这一身的污迹会影响她们的食欲。 “四姑娘，衣服放那儿，等会儿我给你洗。”齐氏连忙说。 “娘，不着急，晾晒在屋檐下下午我还要下田的，就穿这一套。”许欣兰想到一个问题：“晚上回来清洗了将裙子裁剪成裤子，下地时好穿一些。” 齐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让吃过午饭去休息一会儿再下地。 这一顿午饭，几人第一次见到了油荤，鱼汤喝起来也香。 只是吃鱼肉的时候出了点状况，许欣月被鱼刺卡了喉咙，咳了很久才给弄出来。 吓得大家都有点怕吃鱼肉。 也是，那会儿何曾吃这种最低端的鱼，就算吃鱼肉也有宫女伺候将鱼刺挑出来的。 “以后小心点。”莫氏叮嘱女儿：“万不可像以前那般大意了。” 许欣兰觉得她没有说以后不要吃了，并不会因噎废食这心态还是很正的。 午休起来，许欣兰费力的提了自家的木桶又下田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来福这小子没有出现，许欣兰想肯定是被张杨氏给拘在家里面了。 真是难啊，村里人避她们如洪水猛兽。 傍晚收工，许欣兰没捉到有鱼，倒是捡了二十多个大田螺。 田螺也是肉，许欣兰拿回家用清水喂养起来。 家里今天是刘氏做饭，将水芹菜用沸水煮过后撒了一点盐凉拌就当成菜，一家子也吃得津津有味的。 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不仅仅是缺乏更是一种新鲜的食材。 吃过晚饭后许欣兰去后院消食，一眼看见了大槐树上坐着的张洪福。 “小兰姑娘，我等你很久了。”随后用一根绳子装着一个布袋子吊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东？ “给你送点酒，你睡前喝两口，不要喝多喝醉了。” 大晚上送酒？ 第十六章 闹了个乌龙 睡前喝两口，喝了酒第二天一身才不会酸痛。 许欣兰信了，上辈子是千杯不倒的体质，这是纯粮食酒喝着顺口就多喝了两口。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原主的身子是一杯倒。 倒到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四丫头还没醒？”莫氏紧紧的捏着手帕，老天爷真的要收了她们吗？ “姐姐，没有。”齐氏双眼通红：“脸通红，浑身发烫，姐姐……？” 她想求莫氏请个大夫瞧瞧，但是没敢说出口。 小少爷生病的时候都没能请到大夫。 齐氏心里想的是：难道这就是命，谁对这个家有用谁就会出事！ “再去看看。”莫氏想起来了：“以前太医说用帕子搭在额头也可以降温的，你快去试试。” “好，婢妾就去。”在莫氏面前，齐氏从来不敢高声说话。 唔，什么东东？ 许欣兰一把抓住脑门上湿潞潞的帕子努力睁开眼，看见齐氏正捂着嘴坐在床边抽泣。 “娘，您怎么了？”什么时辰了？不睡觉哭什么？ 不对，昨晚她不是和许欣佳睡一屋的吗？ 是不是自己睡懒觉导致她被莫氏骂了？ “四姑娘，你醒了！”齐氏惊喜万分：“四姑娘，你可别吓我，你哪儿疼，娘给你揉揉。” “娘，我哪儿……”不对，哪儿哪儿都疼：“娘，我的腰起不了床了，我的腿，好重！” 什么喝了酒就不疼，全是谎言。 “这可怎么办？”齐氏急得团团转。 “娘，没事儿，我以前没做过这些粗活，肌肉酸疼腰胀疼都是正常的。”昨天和张来福摸鱼的时候闹得有多欢，这会儿腰就疼得有多惨：“养两天就好了，以后天天干活，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还是太娇嫩了一点啊。 “四姑娘，你这是病了啊。”齐氏眼泪流了出来：“咱们家也没钱看大夫。” “不是病，娘，真是昨天累的。”病了和累了的疼完全是两回事：“我没病。” “昨晚半夜的时候三姑娘就发现你说胡话，满脸通红，浑身发烫。”这样的情况惊动了一大家子，一个个都围在她身边守着，最后还是莫氏让众人先去休息，只让齐氏留下来照顾。 “娘，我说什么胡话了？您也听见了？” “嗯，你说过两次，你说好多鱼，有鱼肉吃了。”齐氏眼泪抹都抹不完，东宫的小姐啊，现在连发热说胡话都想着吃鱼。 许欣兰听到这话脸红了。 她真不是发热病了，满脸通红发烫是醉了，说的不是胡话，是醉话或者梦话。 昨天的场景太兴奋了，导致大脑都没有休息，做梦肯定都在捉鱼吃鱼。 悄悄喝了几口酒，闹了一个大乌龙，害得一家子为自己担忧。 许欣兰是个好儿童，主动的招了。 “四姑娘，你……？”事情真不是她们担心的那样? “真不是，娘，对不起，我不该喝酒的。”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嗯，你以后别喝酒了，你是不能喝酒的，一口果子酒都能醉的。”齐氏有些哭笑不得，等会儿还得去向莫氏请罪。 “四丫头没事儿就好！”莫氏的心重新放进了肚子里。 没人知道她听见许欣兰病了的消息时有多心慌。 这个丫头自己以前从来不放在心上。 可一路上都是她和齐氏在照料一家子；到了村子里后，更是她忍辱负重为一家子操持，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四丫头让自己看到了活下去的亮光。 如果连她也出事了，莫氏真不知道这个家会成什么样。 “母亲，都怪我贪嘴了。”许欣兰没病，但是和病了也没两样，起床要齐氏扶，下地走路大腿根儿小腿肚都疼得钻心，种地真正是不轻松：“昨天太累了，今天可能下不了地。” “下不了就歇歇。”莫氏道：“依柔和三丫头在煎鱼熬汤。你快坐下，给我们说说田里的情况。” “田里杂草锄了，按理还要耕田，我们家没钱也没牛干脆就不耕了。”许欣兰听张来福说他们家也没钱没牛，全是自己用锄头挖一遍，然后再由他坐在大木盆里，由张大柱拉着木盆来拖平就可以栽秧子了。 “小兰姐姐，到时候你家要拖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坐在木盆里我不累。”可以眼睛盯着田里，时不时跳出去捉泥鳅黄鳝，也可以在大木盆里睡大觉。 “好啊，多谢了。”你不累我累，嘴上这样回答，心里想的却是我可拖不动你。 在家里闲着了是闲着，给莫氏说种田的事的时候，看着田螺打起了它的主意。 于是抓了一把谷草过来，边聊天边涮洗外壳。 “来福那小子说这里面有肉，我们试试。”反正，家里人都不和外人打招呼，她随便捏一个人都可以做挡箭牌。 “能吃？”齐氏有点担心。 “嗯，能。”炒田螺可是一道美味，想着麻辣鲜香连手指头都能吮去，许欣兰顾不得浑身酸疼了，她要亲自动手做这道菜。 当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调味品差得远，不由得有些挫败。 好在，该有的也有，就这么折腾出来端上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就算没吃过，也知道这只是壳啊。 “吃这个东西得用竹签。”许欣兰将涮锅把拿了过来，折断一根，左手捏螺右手去挑肉，挑出来的螺肉送进嘴里同：“重点啊，看清楚，只能吃前面，后面的可不能吃。” “为什么？”许欣佳很好奇。 “后面的是田螺的肠肠肚肚。”非要说出来倒胃口，她倒是有点百无禁忌了，可怜的是许欣仪姐妹有点受不住。 许欣兰都吃了三个了，她们俩还没伸手，总共只有二十四个，她不能贪嘴，生生的控制了自己的食欲。 “仪儿月儿，为何不吃？”莫氏都觉得这是美味，只不过没有吃得许欣兰那么怂。 许欣兰没舔手，而是舔了壳，因为上面味儿足啊。 “真的很好吃。”许欣佳连忙劝说：“不信你试试。” 齐氏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暗暗想：还是自己的女儿爱学习，什么都去问都去学才能让一家子有机会吃香吃喝辣的。 第十七章 都是好样的 吃过午饭的许欣兰又被齐氏要求回屋里躺着。 “娘，我出门走两圈吧，消消食。”午饭的菜还是昨天摘回来的水芹。 不管再好吃的菜，一连吃上三顿什么味道都会变。 许欣兰想着既然是春天播种的好时节，是不是还应该种些菜什么的。 佃的那五亩田有一条长长的田坎，挖出来每样菜种一地段，估计着也就够吃了。 眼下，她还得找菜种子。 对，去找叶大婶。 “齐灵，你扶着四丫头去走走。”听说她要去找菜种，莫氏当然不会阻挡还很支持。 “不用，就是有点疼，有点僵硬而已，不用扶的。”说出来怪丢脸的，下了田第二天就走不动路。 齐氏执意要扶。 也行，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和村里的妇人打打交道混个脸熟。 “哟，这不是许家的小兰姑娘吗，你咋了，你的腿？”罗二嫂见她走路的模样大惊：“摔了？” “不是，昨天下了田累坏的。”许欣兰说起来出来有些尴尬：“以前没做过庄稼，这小身板受不住。” “可不，别说你了，我们这些乡下粗婆子下地栽秧打谷回来第二天腰也直不起来呢。”罗二嫂表示理解：“听说你家佃了五亩地，你一个人种？” “嗯，娘和姐姐们身子都弱，可不像我这样皮糙肉厚。”许欣兰苦笑道：“你看，我干了一天都得歇一天，娘她们下地的话，估计干一天得歇上十天了。” “你家很缺劳动力啊。”罗二嫂幽幽叹息一声：“庄户人家没个劳动力是个大问题。” 谁说不是呢。 许欣兰苦笑应对，说起了自己去找叶大婶要点菜种子的事儿。 “我家去年留了一些黄瓜种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取。”罗二婶很大方。 许欣兰感激不已。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陈氏听说许欣兰母女来家的原因后立即道：“这位小嫂子你和小兰姑娘先坐吧，我去给你们取。” “有劳了。”齐氏连忙给陈氏施礼道谢。 “别，你别客气，这算不得什么的。”陈氏何曾见过么规矩的礼，搞得她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忙跑回里屋去找种子。 许欣兰看见齐氏给人见礼都陪着小心翼翼不由得在心里叹息：想让她和这里的村民们打成一片是不可能了。 “来，小兰姑娘，你看，这是丝瓜、苦瓜、冬瓜、南瓜、黄瓜、海椒、豇豆、茄子种子。”陈氏端出一个竹蓝子，从里面一包包草包包着的种子取出来：“我每一样都给你一些，种下去好好经管，以后的菜吃都吃不完。” “谢谢叶大婶儿。”许欣兰仿佛看到了这些瓜果在朝着自己微笑了，有菜种很快就有菜吃啦。 可惜，没有西瓜。 “西瓜是什么？”陈氏问：“炒来吃还是凉拌或者蒸煮？” 齐氏听到这儿惊讶了，她们不知道西瓜是什么？ 以前在东宫的时候，每到夏天宫里就会有西瓜葡萄赏赐下来，爷总会让人送一份到自己的院子来。 想到爷，齐氏的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疼，爷没了，从此以后，西瓜恐怕是再也无法吃到了。 “西瓜是一种水果，就像桃子李子似的，直接就可以吃的。”许欣兰遗憾啊，她们没吃过就是没有种子喽。 “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陈氏心里感慨，到底是大户人家啊。 “没关系，以后或许会有的。”许欣兰道谢后在齐氏的掺扶下返家。 “呀，我刚才没注意，小兰姑娘，你这脚？”陈氏见她走路僵硬的样子有些好笑，又不敢笑出声。 “昨天下地田扯了一些杂草，今天早上就起不了床了，都午时了才起来的，走路双腿僵硬不好使，连带着腿根儿都疼。”许欣兰再次解释。 “这倒是事实，下土干活累人得很，真是难为你了。”陈氏自然也听自家男人说过许家女人在田坎上的那一道风景。 “这只是开始，以后习惯了就行。我们不怕累的。”许欣兰笑了笑：“不懂的地方还望婶子多多教导。” 这孩子，客气个啥呢，没事没事，回吧，回家用热水敷敷，好得快一点。 当真，她怎么没想着这个方法呢？ 张洪福说喝酒能消除疲劳的方法大约是不适合自己的，热敷倒是可以试试。 “小兰姐姐，你的脚怎么了？”张来福和一群小孩子正在四处躲猫猫，一眼看见了齐氏扶着回来的许欣兰。 “没什么，昨天下田累的。” 一路走一路解释，许欣兰有一种自己在招摇过市的感觉。 好像，这门出得不太理想啊。 村里人最爱的是什么？ 八卦啊！ 回头，全村人都会传递着这样一个话题:新来的许家姑娘昨天下地今天脚就跛了。 暗地里会同情她们一把吧，也可能有嘲笑。 而某些人见了，该更称心如意了。 叶大修傍晚从田间回来刚进院门，冷不丁的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家佃了五亩地？”黑衣人问。 “是的，五亩。”叶大修很想问他能不能打个商量，老这样神出鬼没的回头将自己吓死了可就没人替你办事了。 “她家没劳动力，没人会种地，你多帮衬。”黑衣人说完这话没等叶大修回复转身又消失在黑夜里。 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叶大修朝着那个背影想骂一声娘，你是祖宗啊，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自己家还有八亩多地要种呢，累不死噢？ 饶是这样，第二天天不亮叶大修还是早早的起了床，他决定了趁村里人没出工就去先帮叶家的忙。 若不然被人看见了会惹上是非的，有是非了没准儿小命都不保。 叶大修到田里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有田里居然有三个人影。 闹鬼？ 叶大修壮着胆子继续走过去，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大哥你真会想办法，我们早早的来帮小兰姐姐扯草，等人多的时候就去做我们自己的，小兰姐姐一定会很惊讶田里的草为什么会少！” 是张家那几个小子。 “咳。”叶大修故意出声。 张洪福家福来福面面相觑，做好事居然被人逮了个正着，怎么解释，要不要解释？ “洪福啊，你们兄弟仨是好样的。”有人帮忙当然好，他也能少做不是：“这邻里之间就该相互帮助，只是今日之事你们也别告诉你爹娘。” 说完叶大修也下了田帮忙扯起田里的杂草来。 第十八章 我能掐会算 “四姑娘，要不再歇两天？”齐氏觉得女儿好可怜，走路都难还要下田。 “不能歇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前后相差几天种下去的庄稼都有区别。”许欣兰何偿不想歇，双腿像灌了浆，蹲坑都要扳桩。 这种疼就像很少走路的人突然间走了十多二十公里路之后的感觉，说不出的酸爽。 但是，她真的没有歇着的资本啊。 要打理杂草，回头还要栽秧子，田坎上还要种菜…… 都说农民种庄稼没有上下班时间，也没有节假日休息天。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每天总有干不完的活。 不干田土就会长杂草，庄稼就会差。 收成不好直接影响生活质量的提高。 许欣兰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三年吧，从脱贫到小康用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转换。 以后她也要当当地主婆什么的，若不然，真要一辈子这样在土里没完没了的折腾，还不如死了算了。 咳，不想了，要紧的是当前。 “那我扶你去。”齐氏眼泪汪汪。 “没事儿，娘。”谁见过扶着下田的：“下田干起活来就不会觉得累了。” 一拐一拐的走到河边。 “洪福哥，你们家的田都要挖完了啊？”真是羡慕啊，张家的田里有爷儿仨在挖地，张来福继续摸他的泥鳅黄鳝。 今天自己得好好干了，若不然再干几天都扯不完杂草。 “嗯，快了。”张洪福看着走路都恼火的人准备下田，张嘴欲言又止，算了，做好事不用留名。 许欣兰发现了一个情况：前天明明只扯了一小角的草，今天居然有差不多一亩多的草没有了。自家田里的水都是浑浊的。 顺着浑浊的脚印看过去，一直延伸到了张家的田坎边上。 许欣兰明白了，这里居然有活**。 真是太感激了！ 想着背后有人默默帮忙，对生活又多了几分激情和向往。 总会越过越好的！ 咬咬牙，下田。 今天下田的许欣兰没有再摸鱼了，不过也带了木盆捡田螺。 许欣佳见她要下田还特意问可不可以多捡些田螺回来，那肉她喜欢。 水芹和田螺成了她今天的最大的收获。 在田里打理的杂草全都是挽成一团踩在泥地里腐烂了可以当成肥料，她干得特别的认真。 只不过每次直起腰的时候都有一种酸爽的感觉。 这玩意儿，太亏腰了。 锤了锤后腰，许欣兰看着张杨氏拿着一把竹耙背着大背篼往树林那边走。 “娘，您去干什么？” “去扒拉点树叶杂草回来烧，你们爷儿几人砍的柴全是枯树，起火都燃不起来了。”张杨氏道：“你又在那儿淘了，回头老娘不给你洗，你自己去洗。” “行，娘，我自己洗。”张来福嘿嘿笑道：“我跳到河里洗干净了再回去。” “臭小子。”张杨氏瞪了他两眼：“敢去深水潭洗澡，老娘打断你的腿。” “不会去的，我知道那里水深有危险。”张来福大声回应：“娘，我不傻。” 看着他们互动，许欣兰感觉到这才是真实的乡间生活。 每日里都是忙忙碌碌的，总会有做不完的事。 再看着张杨氏拿着的竹耙，许欣兰想起来了，破屋的门后好像也有一把。 如果……嗯，好办法。 回去吃中午饭的许欣兰将这个竹耙翻出来试了试，不错，还很扎实。 村里人发现，许家的姑娘居然带了竹耙在田里扒拉。 “小兰姐姐，你这是干啥？”张来福直接跳到许家的田里跑到她面前一脸的蒙逼：“你用这个捞鱼吗？” “我觉得用这个扒拉杂草的话就不用弯腰了。”懒人自有懒人的办法：“我腰疼得厉害。” 真是可怜啊！ 不过这样行吗？ “还行，虽然扒拉得不是很干净，扒拉过的地方到底还是不一样。”许欣兰悄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张来福瞪大了眼。 “谢谢你们帮我打理田。”许欣兰低声道。 “你都看见了？”张来福惊讶了，这事儿自家爹娘都不知道，是他们兄弟仨商量着做的。 “没有。”许欣兰笑道：“我神机妙算来着，今早来帮我打理田的一共有四个人，三个是你们兄弟仨，一个是另外的大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叶大修。 “小兰姐姐，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快教教我。”太厉害了，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他们真是天不亮就来做，天亮时发现有人下地就赶紧回各人家田里了。 “因为呀？”许欣兰笑了：“我的眼睛告诉我的，呶，六行大大小小的脚印是往你家田坎去的；另两行大人的脚印是往河边的田坎去的。” “小兰姐姐，你真聪明。”原来是脚印出卖了他们：“小兰姐姐，你腰疼要不回去歇着吧，明天早上我们还帮你家做。我大哥说了，你一个女孩子种田太辛苦了。” 张来福很想说，你干脆做我的大嫂得了，田里就由我们兄弟仨给包了。 二哥今天还说自己是家懒外勤，家里的田从来没正经扯过一把草，帮人却是那么的忠心。 其实，他真的想的是帮未来大嫂的忙。 “谢谢你们帮忙，但是我不能坐等，我能做多少是多少。”许欣兰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有人帮忙只不过能让自己轻省一些，而不是具有可以不做的理由：“我不会的就慢慢学，我们家要生存总得做才行。” “你家好可怜。”张来福口无遮拦。 “比我家可怜的人还有。”许欣兰笑了笑回答。 她们穷她们苦算什么，有些人还没命了呢。 东宫败了，新帝在老皇帝面前发了誓会留废太子一条命。 但是跟着废太子的人却不能留，左臂右膀不砍断回头还会生事。 许欣兰不知道那一场血雨腥风死了多少人，但也知道哪一个新帝的路不是用鲜血和尸首铺就？ 自己这一家子的命能保住能活着就不错了。 除了生死其余的都是小事！ 连莫氏她们都能坦然面对了，她许欣兰这个冒牌货还纠结什么呢？ 第十九章 沦为绣娘 许欣兰以为自己捡了个懒，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发现工具出问题了：竹耙弯曲的齿已经给拔直了。 竹制品自然是没有什么稳定性，泡水之后就变了形。 看来，等她有钱了还得改良工具。 忙活一天回到家里就像老太爷。 “四妹妹，来吃饭了。” “四妹妹，我夜晚炒的田螺，你偿偿是不是那个味道。” “四妹妹，要不，明天我也跟你一起下田吧？” …… “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的事在这会儿不好使了莫氏问道：“你们都做了几条手帕了？” “母亲，我做了十条” “母亲，我做了六条” 许欣兰惊讶的发现，她们的战斗力怪强悍的，总共加起来都有四十条了。 两文钱一条，能有八十文钱了，买米的话也能换成十斤米了。 “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许欣兰很高兴：“吃过饭交给我，我托付人去卖了换成米。” 不过，许欣兰还是让许佳仪给记了帐。 没有笔墨纸砚，简单，捡了一根未烧完的树枝写有了房间门后的墙壁上。 “记个帐，等我们家条件好转后论功行赏。”许欣兰笑道：“到时候做得多的有奖噢。” “这孩子，我们都在共渡患难，奖什么奖。”莫氏难得的被她这话逗笑了。 拿了四十条手帕，包好，许欣兰就去了后院，一抬头，就看见了树干上坐着的张洪福。 “小兰姑娘，真巧。”原本只想悄悄的偷听，他发现自己上了瘾，这习惯可真是不好。 没想到会被人逮个正着，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是啊，真巧。”许欣兰欢喜不已：“洪福哥，我想托你跑一趟镇上，这是我娘她们做的四十条手帕。” “行，明天中午我就去。” 早上不行，早上要帮她打理田里的草。 “对了，洪福哥，打铁贵吗？一把锄头多少钱？” “两百文，你家不是有锄头吗？” “不是，我想做一个像竹耙一样的铁耙，这样扒起草来不费劲儿。”还可以拔柴火。 说起来，家里的柴火也没多少了，还是破屋的原主堆放的，回头还要砍柴烧吧。 真是事儿多。 “那至少也得一百多文钱。”张洪福想了想：“不过，如果有铁倒是另外算了，可以只给二三十文的工钱。” 铁？ 许欣兰想着门后的两把锄头，家里就只有她一人下地，留着也没用。 不如就拿去化成铁水重新打造。 虽然工钱二十三文有点小贵，但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好的工具做事事半功倍。 许欣兰决定干了。 张洪福见她拿了锄头过来表示一定完成交待的任务。 第二天吃过早饭下田的时候，毫不例外的田里的草又少一亩多。 按着这样的进展，再有两天时间就能扯完了。 许欣兰看着田里的张来福，张来福冲着她眨眼笑。 “姐姐以后给你买糖。”许欣兰嘴里小声给许下了诺言。 “小兰姐姐，你还捉鱼吗，我帮你。”张来福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索性寻了借口又跳到许家的田里去了。 老爹最近两天也不骂他了，这倒是自在了不少。 “好，捉几条回去熬汤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生活见着油荤，又或者是劳累成了习惯，许欣兰都感觉到自己走路不太累了，端个木盆也能走得很远了。 “小兰姐姐。”张来福跑到她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谢谢你们帮我家田里扯草，以后我给你买糖吃。”感激之情也是要说出口的。这样才能提高小孩子的积极性。 “好！”糖啊，真的好甜！ 张来福想着那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来福，你吃过什么糖？”许欣兰突然间无比怀念现代了，生活蜜蜜甜，想吃啥有啥。 一觉醒来就进入了旧时代，老天爷，真是玩她呢。 “蜜糖。”张来福想起去年大哥在山上看见一个蜂窝：“哥哥将火把绑上长长的竹竿上用衣服将头蒙了，把蜂子薰跑了，找回来好大一碗的蜂巢。” “我娘可抠门了，只给了我们一人一小块，余下的送给姥姥吃了。”说着说着就咽口水了。 可怜的小孩！ 说别人可怜，许欣兰自己也想吃糖了。 唉，生活总是缺点钱，自然也没甜味了。 不过，她还是注意着作息时间，午饭后要午休一会儿才下田。 午休起床在去后院收下地的衣裤时，张洪福又坐在了树上。 “这里是卖的八十文钱，你要的铁耙王铁匠在打，他说后天可以取，你的锄头化成铁水做铁耙铁料还有剩，王铁匠说可以抵工钱。”张洪福想起了布行韩掌柜对绣帕的评价：“韩掌柜说你们做的绣帕清秀大方，卖相好，问你们要不要做点好布料的，价格更高。” 当然可以！ “韩掌柜拿了五块布料给我带回来，让你们试试看，如果做出来他想要的，可以卖二十文钱一张，当然，这布料钱也得扣出来。”张洪福想着许家的姑娘们真是厉害啊，自家老娘缝个补丁都不好看，同样是针线，她们居然能綉出花儿来。 “洪福哥，你和韩掌柜很熟？”怎么就给布料带回来了，不给钱？ “熟啊，韩掌柜眼力见可好了，全镇的人但凡去他家店上买过东西的人第二次都能叫得出名字，也知道住哪儿，他还知道我娘是杨家旁支的姑娘呢。”摸摸头，其实韩掌柜可能误会了，以为这些綉帕是自己娘做的，他也没解释。 “那行，我让家里人做，争取后天能拿到镇上换成钱。”许欣兰接过布料摸了摸，是上好的，但也没自己身上穿的布料好。 唉，说起来真是可怜，穿着绫罗绸缎吃的却是清稀饭。 莫氏等人拿着布料愣了一下，不知道该绣什么才对得起这二十文的工钱。 毕竟，从二文到二十文，那可真正是质的突变。 “不如，就绣梅兰竹菊和福字吧。”许欣兰还是觉得简单大方就好，不用搞得这么复杂。 一张帕子一个图，各捡了最拿手的去绣。 第三天张洪福去镇上取铁耙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韩掌柜很喜欢你们做的绣帕，让我带回来了五十张布料和丝线，让你们就绣这五种图案，十天后送货去，他给结算，工钱二十文一张。”张洪福惊讶了，如果按这样子算的话，许家很快就会有钱的。 “总算看着点钱了。”莫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绣吧，这样我们也能替这个家分担一点了。若不然什么都压在四丫头身上，真怕她受不住。” “谢谢母亲。”许欣兰是真的佩服莫氏，她很坚强。 看着眼前众美飞针走线，许欣兰默默的想，这人啊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曾经的她们锦衣玉食，只会嫌弃这样不好那样不爽，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也沦为了绣娘！ 第二十章 人多好种田 许家的姑娘很娇弱，许家的姑娘点子多。 你且看，腰打得直直的用铁耙扒拉田里的杂草，仅仅几天时间硬是将五亩地给扒拉干净了。 “过几天就能栽秧子了？”许欣兰问张来福。 “是啊，我爹说，等我们栽完有多的就送你了，小兰姐姐，你会栽秧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上辈子还是来福这个年纪的时候去田里折腾过。 也如他一般滚了一身的泥浆回去挨了大人的一顿训。 目的肯定不是栽秧而是摸鱼捉泥鳅黄鳝。 “爹娘都说，小兰姐姐很厉害。” “但是他们不知道，其实最厉害的是来福对不对。”许欣兰低声笑道：“若不是来福和哥哥及叶大叔帮忙，我一个人再有五天都扒拉不完五亩地。” 张来福回以她一个大大的傻笑。 他喜欢看小兰姐姐的笑，笑得让人忘记了所有的烦恼，若是有这样的大嫂该多好。 “来福，你说什么？”许欣兰听见他小声嘀咕。 “没说什么。”妈呀，差点就说出来了。 “不对，我明明见你嘴巴动了。”许欣兰就喜欢捉弄这小孩。 一个人干活很闷的，全村的人都不敢靠近，唯有张来福借口帮她摸鱼会正大光明跑到她田里与她说说笑笑。 之前张大柱还要管管，后来也不吭声了。 “我说，我到时候帮你栽秧子。” “来福真厉害，都可以帮我栽秧子了？” “很简单啊，就是两根手指将秧须压进泥里去就成，反正栽下去的秧子不会结成别的粮食就成。”张来福听爹训过二哥，说栽的秧子间隔距离不对，稀的稀密的密不均匀。 “对，哪那么多讲究。”许欣兰太赞同这种观点了，她就是一新手上路，什么窝距行距不要这么高的要求。 因为要等着别人家的田栽完才能轮得上自己家的。 许欣兰想着要不也去帮帮张家的忙。 权当是换工这种想法。 让张来福去传个话。 张大柱吓得不轻，连忙告戒张来福，不能让她来。 “我爹说，让你好好歇着，等有多余的秧子后你还得费很多的劲儿才能栽完呢。”张来福道：“我家田不多，也只有八亩，但栽秧子的时候我舅舅我姨父都会来帮忙，有十多个人干活……” 好吧，她不去自讨没趣了，人家有劳动力，多骄傲的事。 “许姑娘，我家的田栽完了，余得不多，只有十多个秧子给你送来了。” “许姑娘，我这儿也只有十来个。” 从这一天起，许家大门口经常有人放下秧子就走。 许欣兰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也没人介绍谁是谁，她只好很真诚的道谢。 “这是什么花苗？”许欣月看着门前绿悠悠的的秧子伸手去摸。 “小心……”话未落音，完了，许欣月的手已经被刺破了。 “呀”看着鲜血流出来，许欣月惊讶了：“这花苗怎么会咬手。” “这不是花苗，是秧苗，种地里后长大了会抽穗，然后结谷子，谷子变成米粒煮成饭还要经历很多汗水和工序。”看在她绣花很卖力的份上，许欣兰给做了普及。 至于咬手的问题，实在是因为她们的手指太嫩。 真正咬手的是打谷子的时候的禾苗，那能将手臂刺得鲜血淋淋。 只要一想到那场景，许欣兰就觉得毛骨悚然：被禾苗划破的手再浸点汗水进去，简直就是受刑。 五亩地，要让她一个人打理，绝对是一种考验。 “四妹妹懂得真多。”许欣佳是真心佩服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妹妹。 以前在宫中心里都装着事儿，斗鸡眼似的。 一出东宫，她们才知道，能生存下去才是本事。 “三姐姐，我懂得也不多，这些都是来福告诉我的”她不懂可以问，反正能和村里说得上话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怎么编都没有问题，谁也不会去求证。 “许姑娘在家吗？”门外有人喊。 许欣兰出门看时，却是罗二嫂宋氏。 “我家里栽完了没余下有秧子了，我寻思着我娘家或许有，这不还不少呢，我让我阿弟给你挑来了。”宋氏指着旁边一个年轻汉子道：“我阿弟宋三。” “宋三哥，谢谢你。”许欣兰正眼看这个汉子才发现，这人眼神不对，应该属于有点问题的。 “谢谢你。”宋三咧嘴跟着说，口水就那么直直的滴下来了。 “阿弟，将秧子挑到许家田里去，就是河边那块没栽的，全村就只有她家没栽了。”宋氏被那滴口水弄得心烦，又不是美食，你看着美女滴什么滴啊：“我这阿弟人老实，可有的是力气，一个人能挑两百斤呢，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那可真是大力士了。”许欣兰顺着她的话夸赞：“我们挑二三十斤都难，这男子和女人区别怎么就那么明显。” 庄户人家真要没点劳力怎么种地，宋氏显摆什么呢？ 看在她挑来秧子的份上遂了她意。 不较真才能与人和和气气。 “反正我阿弟没事儿，让我阿弟把你将这秧子栽了。”宋氏相当热情。 “这怎么好意思，我家没钱付工钱，也没粮请吃饭。”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欣兰多了两分警惕：“你们送来多余的秧子许家已感激不尽，这份人情欠下了，终有一日一定会报答的。” 许欣兰都想好了，谁家送多少个秧子都一一记录在册，就当送礼单子一般。 “没事儿没事儿，我阿弟会栽秧。”宋氏转头对宋三道：“阿弟，把秧子栽了回家来吃饭，姐姐给你煎鸡蛋。” “煎鸡蛋。”宋三又跟着学，然后口水再次流了出来。 许欣兰看到这里已经知道了，他估计和自己一样馋吧。 无论许欣兰怎么拒绝，宋三就是不起来，一直在田里帮忙栽秧子。 “小兰姐姐，宋憨怎么在帮你栽秧?”张来福好奇的跑来问。 “是罗二嫂让他帮的，很热情，推都推不掉。” “那我也帮你栽吧。”张来福道：“你不知道宋憨可憨了，不会说话，说话就流口水，他每年都要来帮罗二嫂做事儿……” 原来宋三私下里被人叫宋憨啊。 能跟着做事人其实应该也不憨。 许欣兰没想到的是，因为宋三帮忙栽了秧，送秧到她家的人居然都下田了。 这一天下午，田里足足有二十多号人帮忙。 “真是太谢谢您们了。”许欣兰一激动眼泪就要往下滴。 “许姑娘不用客气，我们这上里古村人别的本事没有，种田种地还是行的。”叶大修道：“种田土就是抢季节，早一天晚一天栽下去收成都不同。”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几个栽几行也就栽完了。” “就是，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你看着，要不了两天就栽完了。” 五亩多地，陆续送秧子的人不少，果然第二天就栽完了。 看着田里随风飘荡的绿苗，许欣兰感觉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十一章 和你很熟吗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活儿一件一件的干。 许欣兰给自己做了安排，秧子栽完就种菜。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练，手上的血泡变成了老茧，手不疼心也就不疼了。 相对于活命来说，手变粗糙了压根儿就不是个事。 每天挖一小段田坎种点当季的菜，早出晚归权当自己是一个庄稼汉。 这天下午回家早，意外的发现宋氏居然在她家。 “罗二嫂？” “小兰姑娘回来了啊，啧啧，你看，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硬是当一个汉子了。”宋氏拉着她的手转身对莫氏道：“莫大娘啊，你看看这一家一屋要是没有壮劳力可不是个事儿。” 莫氏满头黑线。 与你熟吗？ 你不知道我男人新逝吗？ 我脸上的皱纹比你多吗，叫我大婶儿，你当大婶更合适一点吧！ “多谢罗二嫂关心了，我很好。”许欣兰也觉得她这话是往人心上扎刀，你不是别人，怎知别人过得如何：“母亲，我饿了，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丫头们，四丫头回来了，摆饭。”莫氏知道许欣兰是在撵人了，心里一下就舒服多了。 “母亲，来了。”许欣仪和许欣月双双从房间走了出来：“四妹妹回来了。” “嗯，姐姐，我好饿，我要吃饭了。” “好，快洗洗手马上就开饭。”姐妹俩进了灶房帮忙端碗筷。 这个时候了，宋氏居然还不走。 “小兰姑娘，我家还有些菜种子，你跟我去，我送与你些。”宋氏早被许家的姑娘们惊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啊，这些姑娘看起来真的好漂亮。 再穿上这质地上乘的裙衫，唉哟哟，简直像戏里唱的仙女下凡一般。 “多谢罗二嫂了，我在叶大婶家拿了不少，已经种下去了。”许欣兰笑道：“我倒想贪心多种，但是没地了，所以你家的种子也用不上了。” “没事儿没事儿，留着明年种也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 一向崇尚友邻和善的她却觉得这个宋氏另有打算。 “小兰姑娘，我走了啊。” “慢走，不送。” 早就想撵你了，莫氏对你可不待见。 “你送我到槐树下吧，我有事儿给你讲。” 倒想听听你有什么事儿？ 听她打听许佳仪许佳月的年纪时，许欣兰瞪大了眼:你还想给许家姑娘当媒人不成？ “小兰姑娘，你这几个姐姐可曾婚配。” 果然就来了。 “这是母亲考虑的事，欣兰不知。” “肯定是没有吧，若是有，你们在这儿来怎么不见亲戚上门？”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反正现在就是没本事，连种田都要村里人帮忙才行。 “或许吧，父亲新逝，没有也好，省得耽搁别人的青春。” 许欣兰这话说得够明显了吧，许家姑娘要孝守三年的。 “小兰姑娘，谢谢你送我，你回吧，回头咱们再聊。” 我们很熟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欣兰有一种遇上黄鼠狼的感觉。 “母亲，对不住，兰儿知道您喜静，没想到她会上门。”曾经的东宫太子妃，怎么可能和这些村妇打个交道，肯定是自己给招惹上的。 “四丫头，你说啥呢，以后咱们就是庄户人家，和村里人走动走动倒也没错。”莫氏顿了顿：“只是这个宋氏……” 摇了摇头，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她阅人无数，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拿到她面前显摆。 “四妹妹有所不知，这宋氏一连来了好几天了，天天下午都来说是要母亲教她绣花，话里话外在打听着我们的家世。”许欣佳很不喜这个妇人。 “她不怕死？”许欣兰皱眉，这可是全村除了叶大修夫妻外第二个主动上许家门的人吧。 还一连来几天，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家和她宋氏这么熟了。 “母亲，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连着村长的招呼都不听，可见心里憋着天大的坏。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在打许家姑娘的主意。 呵呵，还真是胆大无知的村妇！ “因为秧苗的事，到底欠着村里人的人情。”莫氏轻声说道：“放心吧，四丫头，我们田里地里不会做，但做人还是会的，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母亲！”许欣兰听到这话心里感动不已。 “不是饿了吗，开饭吧。”看着许欣兰眼里有泪光闪闪，莫氏鼻子也发酸。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刘氏齐氏及两个庶女的心靠得这么近，和亲生的无异了。 所有这一切，或者都是爷在上天暗中保佑！ 真应了那句话：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吃过饭，莫氏她们将新绣的五十条手帕交到了她手上。 “都绣好了，希望能换点钱帮衬着家里。”这些日子吃的米，是将手上那二两银子拿去买的。 莫氏不当家，也知道家里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真漂亮，一定可以的。”许欣兰抚摸着这些綉帕，想着许家众美那双娇嫩的手一针一线绣起来也是多么的不容易：“母亲，你们辛苦了，相信我，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莫氏点了点头，她确实也相信这一点。 来乡下快一个月时间了，她们不都好好的活着吗？ 原来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有时候午夜梦回，回到东宫的场景，看着爷离她越来越远心惊胆颤，醒来泪水湿透了枕巾，如果爷当日没有选择走那一条路，他会不会也会适应这样的农家生活，四丫头撑得起这个家呢！ 许欣兰将绣帕交给了张洪福，待他回来时，居然拿回来了一百条绣帕的布料。 “韩掌柜可喜欢了，让你们放心大胆的绣，他全收了。”张洪福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将许欣兰交待买的五斤肉从装满草的背篼里翻了出来：“肉是二十文钱一斤，这是余下的钱。” “洪福哥，我……”许欣兰不知道该用肉来感谢他还是该给他工钱。 “小兰姑娘，你怎么了？”张洪福兴奋的脸一下就紧张起来：“是不是我没办好？” “不是不是，对了，洪福哥，咱们村去镇上的路只有那一条路吗？”这么辛苦受她差遣，若是将命丢了她就罪孽大了。 “不是，你不说了不让人发现吗，我每次出镇子走的路都不一样，这儿去镇上的路多得是，只不过是远处不同而已。”张洪福笑着看向她：“你别担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可是我怕给你带来麻烦啊！ 面对这个纯真的少年许欣兰觉得自己自私了些。 第二十二章 贿赂小邻居 什么味？ 张来福使劲儿的闻了闻：是肉，好香！ 跑到自家灶房一看，老娘煮的是大白萝卜汤，哪有肉的影子。 老槐树下就只有自己家和许家两家人挨着的，那么这香味是隔壁飘来的？ 隔壁有肉吃，真好！ 可怜自己只有咽口水的份。 五斤肉，张洪福考虑得很周全，他说女孩子都不喜欢吃肥肉，嫌油腻，特意交待屠户给砍了一半肥一半瘦。 肥肉可以熬油。 许欣兰亲自动手，肥肉切成丁熬成油，油渣上撒了点盐丢进嘴里那叫一个香啊。 看张来福在老槐树下挖蚯蚓，许欣兰用油纸包了一小包过去，她得贿赂贿赂小邻居。 “给我吃的？”太惊喜太意外了。 “嗯，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油渣你和两个哥哥吃。”许欣兰悄悄的说：“不过得保密，我们家还在孝期，按理是不能吃肉的……” “我懂我懂，我保证不往外说。”张来福觉得傻子才会告诉别人。 “连你爹娘都不行，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秘密！” 许家姐姐的秘密真多，不过她都告诉我，说明我们是好朋友。 “来福，你挖这个干什么？” 许欣兰的记忆里，这玩意儿可以钓鱼。 “钓黄鳝。”张来福觉得他吃了人家的东西应该礼尚往来：“等我钓到黄鳝的时候也分你。” “好啊，我先谢谢了。” 哄小孩子的吃最容易。 想想高蛋白的黄鳝，许欣兰忍不住砸了砸舌。 不过，家里还有些活儿等着她干呢。 “这应该是油罐。”在灶台上有一个大碗的粗陶罐：“将油装进去过两天就凝冻了，需要的时候再铲出来就可以了。” 许家之前压根儿就没吃油。 许欣兰吃得难受，在她的指点下将点灯用的油倒一点点抹一下锅底，这样菜才不会糊。 有猪油了，炒菜煮汤都可以用一点。 瘦肉则是今天打牙祭的，剁碎了熬瘦肉稀饭，再放点野葱头进去，香味扑鼻。 “以前吃什么都觉得是一个味。”莫氏吃了整整一碗特别满足：“为何现在吃什么都能感觉到香味呢？” “姐姐，我也觉得是这样的。”鲜少开口的刘氏今天都破了例：“只是我太能吃了。” 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二娘，你多吃点是好事，胃口好身体才好。”许欣兰对众人说：“你看在这个偏远的乡下，我们是生不起病的，只能将身体养好。不仅仅是吃，还要多走动，做绣帕也别熬夜别太累了，每天出门去转转路看看庄稼，就当消食了，你们看我……” 许欣兰伸出右手捏了个拳头，左手就去捏手腕的肉，再捏了捏脸上的肉。 “是不是长得壮实多了？”不知道有没有长胖，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一个月的磨练，她早已适应了这样的乡下生活，别的不说，走路保证不喘了。 半下午的时候，还挑了小半挑的粪去浇菜，只希望它们能快快长大。 “四丫头这些日子坏累了。”莫氏点了点头，屋里屋外都是她在打点。 “没有，母亲，兰儿觉得自己还长好了点。”秧子种下田后，许欣兰在田坎田壁上发现有田螺，时常去捡了些回来煮了吃。 没有菜，就跟着张来福一起去山上找野菜。 小河边的折耳根、水芹菜；小山路边的蒲公英、甚至还让张来福爬到老槐树上采槐树叶，剁碎掺了白面炕成馍，吃得一个个都满意极了。 张来福还说以前都没吃过，不知道这么好吃。 一连爬上去摘了三天，许欣兰觉得不能再祸害了以后不开花，小屁孩这才不再折腾老槐树了。 齐氏看着女儿耍宝般的捏肉显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女儿变了，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种变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在四姑娘身上，看不出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以后婚嫁可怎么办呀？ 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还是老样子，不过她们比四姑娘更难一点的是年纪越来越大。 许家这几个姑娘的亲事…… 齐氏不敢想，按理，这些都是莫氏操心的事。 晚饭用得早，天还没有黑下来，一家子果然如许欣兰所讲，出门去消消食，许欣佳在家里洗碗就守屋子。 “母亲，你们看，这秧子由黄变绿了，听说就是走根了活了，一天天的就会长大发更多的苗子出来，几个月后变化更大……”乡间的一切对许家众美来说都是稀奇的。 “母亲，你们快来看，我种的这些瓜瓜发芽了。”许欣兰是真的很兴奋，一粒粒种子从土里冒出来，长成黄黄绿绿白白胖胖各种颜色的芽，很有成就感：“母亲，您看，它们生命力好顽强。埋下的是一粒粒种子长了芽，慢慢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 “四丫头，母亲懂了。”莫氏的眼里闪着泪花。 她们有手有脚，未必还不如一颗种子那么强大吗？ 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做不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依然可以做这几个丫头的母亲，她要立起来她不能垮！ “天要黑了，我们回吧。”抬眼看了小树林那边一眼，那里是爷安息的地方。 爷啊，你就看着吧，莫娘不能给您报仇，却也不会让您白死，莫娘会看顾着这几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这个夜里，许欣兰做了一个梦，梦到田坎上她种的各种菜长得好茂盛，结了好多瓜。 其中还有大西瓜，许欣兰高兴的抱着就啃，牙都给嘣了，瞬间清醒：居然啃了床柱头。 这事儿闹得！ 梦里果然什么都有，梦醒就是一场空。 许欣兰又听见了隔壁的公鸡叫，这玩意儿又不下蛋，养着扰民！ “小兰姐姐。”一打开房门，张来福提着个木桶站在她面前：“快拿盆子来，我昨晚大丰收，钓了十多条黄鳝。” 这个可以有，许欣兰压根儿不和他客气，回去提了大木桶。 “你们家有七个人，给你七条，一人吃一条。”张来福可大方了。 “不行不行，你桶里只有六条了。”脸皮虽然厚但也不能客欺主。 “一人一条啊，我爹还可以吃两条。”张来福说足够了。 等等，这玩儿他们是怎么吃的？ “娘直接丢火堆里，她说火烧黄鳝金银不换。”张来福道：“可香了，特好吃，不信你试试。” 第二十三章 说句心里话 黑乎乎的卷成一圈又一圈。 许欣兰将七条黄鳝扒拉出来的时候，众美看着她干瞪眼。 “四妹妹，你胆子真的好大！”许欣仪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像蛇一样的东西，她居然敢用手去抓，然后丢进了熊熊大火的灶孔里。 黄鳝见火怎么受得住，在里面蹦得连锅底都撞得“呯呯”响。 许欣兰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子将灶孔死死遮住，过了一会儿里面就没有动静了。 七条黄鳝烧出的香味满屋子，扒拉出来看却似黑炭一般。 “这个能吃吗？”莫氏表示有疑问。 “我想应该可以的。”许欣兰琢磨着是用开水冲洗呢，还是就这样拍打拍打就成。 试了试，几拍几打后露出了黄鳝的皮。 轻轻的一揭开，白嫩的鳝鱼肉啊，香得……口水直流。 “母亲，您偿偿。”许欣兰将撕出来的第一条肉送到了莫氏手中。 莫氏有点手忙脚乱，她的教养从来没有用手抓东西吃的先例。 “二娘，你吃这片。” “娘，来，吃，又香又有营养。” “姐姐们，你们愿意洗的就去洗，不洗的就这样拍拍，拍掉灰尘就可以吃。”许欣兰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根据我的观察，不洗的味道更香一些。” 那洗还是不洗？ “我不洗。”许欣佳已经成了许欣兰的小迷姐。 她说什么都执行，亲娘告诉她，这个四丫头有点名堂，连莫氏都听她的了，咱娘儿俩想活命也别再争长短。 见许欣佳没洗就吃，许欣仪和许欣月也有样学样。 熬的稀饭还在锅里面，众人早已经吃得撑住了。 皆因为黄鳝很大，众美的胃口很小，特别齐氏，居然只吃了一点，余下很多。 “我不太想吃了。”她感觉有些油腻，吃不下去。 “那就不吃了，晚上我吃。”许欣兰表示乐意效劳：“娘，您要吃稀饭吗，我给您舀一点。” “吃一点吧。”咽了一下口水，她想吃前几天许欣兰泡的那个叫什么泡菜的东西：“四姑娘，你歇着，我自己来。” 那是小姐啊，自己是什么身份，岂能由着她来伺候自己。 齐氏时刻没忘记这一点。 “娘，我是您女儿，女儿给您舀点饭怎么就不行了。”许欣兰知道她老旧思想在作怪。 “对，四丫头说得对。”莫氏道：“别说四丫头就是仪儿月儿和三丫头给你舀饭都是应该的，你是她们的长辈。” “姐姐！”齐氏吓得不轻连忙站了起来。 许欣仪许欣月那可是嫡出的正儿八经的小姐，给她这个妾室盛饭，莫不是想折她的寿。 “依柔，灵儿。”莫氏示意她坐下：“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是真的想通了。今天，我就给你们说说心里话。” 刘氏齐氏看着她。 “以前吧，咱们心里都憋着劲儿，都想比个高低。”不对，是她一直比这两人高等。 “爷面前，咱们也各耍着手段。” “婢妾没有！”齐灵儿吓得连忙解释。 “齐灵儿，你不用说了。”莫氏摇头叹息：“我虽然和爷是原配夫妻，爷敬着我，但是，爷不爱我。” “姐姐。”齐灵儿刘氏齐齐惊呼。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莫氏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我们仨，我是父皇亲赐的正妃，依柔是母后给抬回来的侧妃，只有你齐灵儿，是爷从外面带回来的。”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刘依柔看向了齐灵儿。 她们仨铆足了劲儿的各种争争斗斗。 莫氏占着正室的位置；自己有皇后撑腰还生下了儿子；而齐灵儿，却是爷疼到心里去的人。 “如今，爷不在了，我才想明白，什么功名什么地位，都不如这样好好的吃饭好好的活着来得实在。”莫氏抹了一把眼泪：“爷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不会知道，咱们吃着野菜饭团子都觉得香；他也不会偿到这火烧黄鳝的鲜美胜过以前的山珍海味……” 屋子里齐齐的没人吭声。 “爷没了，这个家靠着四丫头撑起来了。”莫氏道：“四丫头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咱们姐妹啊，往后就抱团过日子。至于这几个丫头，等爷的孝期过了，有合适的就嫁人吧，肯定也嫁不远，就这村子里的庄稼汉。” “母亲？”许欣仪几人齐齐落泪，她们这样的身份嫁个庄稼汉，真正是不甘心。 “丫头们，别忘记了你们父亲是怎么死的，他只想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嫁吧，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生子才算完整。”莫氏闭上眼睛长长的叹息一声：“咱们就当一个普通的女子，普通的庄户人家，将这小子过起来，活得精精彩彩的。或许，也不比在那高墙之内勾心斗角的差。” 刘氏摸着许欣佳的头；齐氏牵着女儿的手都在轻轻的点头。 许欣仪和许欣月一左一右依偎在莫氏的身边。 “当然，嫁人也不是随便嫁个歪瓜劣枣，娘会为你们好好挑挑，至少能养得起家不能让你们吃苦了。品行要好，不能让你们受了委屈……”莫氏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这样的人家会不会要许家的女儿。 且不说能不能持家过日子，单是怕不怕被牵连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如果菩萨有眼的话，莫氏现在只想求菩萨保佑这四个丫头的亲事能够顺当一点。 “母亲，兰儿可不可以提个要求。”屋里的氛围实在是有些低沉，许欣兰笑着打破这个僵局。 “四丫头，你说？”莫氏看向许欣兰。 “母亲，兰儿不要嫁人，兰儿招个上门女婿留在家里给您们养老。”许欣兰道：“兰儿招的人兰儿自己决定，以后生的孩子也姓许，继承许家的香火。” “四丫头！”莫氏激动不已：“你父亲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母亲，我们也不嫁人，实在要成亲的话我们也招上门女婿。”姐妹三人异口同声。 “这些丫头，许家可没有家大业大，谁愿意入赘啊。”莫氏一边流泪一边笑：“好啦好啦，咱们今天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以后的事，看缘份顺天意吧。” 第二十四章 给我打出去 张洪福将这一百张绣帕送出去时，不仅拿回来了银子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韩掌柜想见绣花之人。 “最早的时候，他以为是我娘绣的，我也没解释。”张洪福觉得这事儿办砸了有点不好意思：“之后数量多了，交货时间短，他自然看出了端倪来。小兰姑娘，你看怎么办？” “你有没有说是我们？”许欣兰倒是不怕见韩掌柜，只不过是怕韩掌柜见了她们后给他自己惹上麻烦。 那就让许家断了财路。 “我什么都没说，他猜出来的。”上古里村新来一户姓许的人家，来的第二天家里唯一的儿子就没了，第三天男人也没了，如今只剩下三个妻妾和美貌如花的四个姑娘。 这个消息不翼而飞，传遍了整个河谷平原罗城古镇。 消息灵通的韩掌柜自然也知道了这事儿。 他直接问可不可见见这些太太姑娘。 不见是不是就不甘心了？ “韩掌柜说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他不来许家，你也不用去镇上，村西头他有个亲戚屋子是空的，可以去那里见见面。”张洪福征询着许欣兰的意见。 村西头就是在小河湾的对面，她可以和张来福背个小背篼假装找野菜。 离这儿并不远，走路半个时辰也就能到了。 只要不出村就没危险吧，许欣兰同意见人。 这边拿了二两银子，许欣兰计划要添点家畜了。 养点小鸡小鸭什么的，最好还能养头小猪崽。 乡下人过年杀头猪，想想那血旺汤就让她垂涎三尺了。 “你要养鸡鸭吗？”张洪福想起了老娘的话：“我家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小鸭崽，娘说想给你们几只，又怕你们不喜欢。” 其实不是怕不喜欢，是怕她们养不来。 张大柱说一看这一家子就不是庄户人家，能养得活那几口人已经不错了，还养什么家畜， 与其给她家小鸡崽小鸭崽喂养，还不如等养大了捉一只给她们吃来得实在，别将小鸡崽给养死了别拖命债。 “喜欢，我娘她们肯定都喜欢的。”小时候非乖，长大了非歪。 想想这类玩意儿小时候毛茸茸的拉的屎都很可爱；等长大了，鸡飞狗跳乱拉乱叫，那才叫一个惨。 许欣兰想或许等它们长大早就变成美味饱餐一顿了，让莫氏几人也学着养养鸡鸭挺好的。 回头问问看。 这天去田坎上伺候了一下午小菜回来时，家里多了几只小鸡和小鸭，让她意外的是旁边坐着宋氏。 “小鸡崽不要喂干米，米太干了吃了会撑死，得用水浸泡涨，喂的时候用手指捻碎。” “小鸭不要沾水将毛打湿了，打湿了会着凉，会死。” 莫氏和刘氏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跟着学学也是好事。 “母亲，二娘，这鸡崽鸭崽……？”莫不是宋氏送来的吧，那就是麻烦事了。 这人心里装着诡计，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不想欠她人情。 “隔壁张来福送来的，你张大婶说喂养几只小家禽家里有剩饭也能消耗掉不浪费。”莫氏有时候都在想，自家现在真没有饭来剩。 以前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现在才知道衣食住行都是需要钱，而且钱财是用文钱来计量，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惨。 “这么小的鸡崽鸭崽怎么下蛋？”刘氏隐约记得吃过的蛋和这小玩意儿差不多大吧，捏了捏拳头很是疑惑。 “哟呵呵。”宋氏笑了起来：“一听你们就是大户人家的太太，这小畜生和人一样，每天都要吃要喝要拉，回头一天天长大，长大了才会下蛋，和女人生娃一个道理。” 刘氏大窘。 莫氏和许欣兰相视一眼，这宋氏可真会比喻…… “许大婶啊，我看你家几个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这没说亲吧？”宋氏突然问。 莫氏愣了一下，摸了摸脸，下意识的回避着另一个问题。 “我看起来很老了吗？”真的，莫氏一点儿也不喜欢她这样喊。 虽然女儿马上就十八了，她也不过三十四而已，被一个长相比自己还沧老，只小几岁的女人喊大婶儿，她承受能力真有限。 “母亲，您不老，和我们在一起就像姐姐一样。”女人最忌诲的是什么，那就是说自己老啊：“罗二嫂这样喊，是因着乡间辈份所管，您别介意。” 说真的，宋氏就是一个蠢。 叫一声许太太、莫家大娘子多好听，非要叫婶子，硬生生的将岁数往上拉了好几倍。 特别是莫氏，从前的她现在的自己，一番比较肯定是打翻了五瓶味。 虽然这半年多经历的事很多，也略感憔悴，也不至于就被宋氏这个村妇给比下去了。 “对，辈份，我今年二十六岁。”宋氏眨巴着眼睛：“许大婶不会比我还年轻吧？” 这话一说出来，莫氏脸色都变了。 女儿都十八了，比二十六岁的宋氏小，那几岁就生孩子了。 这是讽刺她装嫩了！ “呵呵，母亲只比你大八岁，你比我大十一岁，说出来是兰儿的不是了，我当喊你一声罗二婶。”许欣兰觉得什么叫智商低，就是宋氏这样的。 “这可不行，就叫罗二嫂，要不然这辈份排不开了。”宋氏笑道：“许大婶啊，是这样的，我看你家也没个劳动力。” 关你什么事？ 这是要干什么? “我阿弟，就是上次给你们栽秧子那个汉子，干活一人能抵俩，有的是力气。”宋氏一脸的骄傲：“这庄户人家啊拼的就是劳力，你家这情况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我阿弟也不讲究，甭管你家哪一个姑娘配他都行，回头给你做一个上门女婿，如何？” 刘氏张大了嘴看向莫氏。 宋三，宋憨，宋氏居然肖想许家的姑娘，还那么的大度不讲究配谁都行。 这话真是要将莫氏气死。 “来人，给我打出去。”莫氏突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哎哟哟，我的东宫太子妃娘娘，你这是要掉马甲啊！ “罗二嫂，天不早了你该回去煮饭了。”许欣兰很想说你该回去吃药了！ 她怎么敢啊！ 果然是人无知就大胆！ 难怪莫氏会翻脸。 第二十五章 她是欺负人 宋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这是莫氏不愿意了。 “哟，许大婶，你这模样儿和戏台子上的皇后娘娘一样啊。呵呵，你当你家的是公主啊，如今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金枝玉叶也不好选女婿的。你看看你家啊，手不能肩不能磨，娶回家得当祖宗供着，这样的姑娘谁家敢要，也是我……” “你走吧。”许欣兰都听不下去了，这一句一句的全往心口上扎。 她果断的将宋氏推也着了门。 “什么呀，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啊！”哪知道，宋氏居然不依不饶掂着脚还往屋子里叫骂。 她的叫骂声引来了隔壁的张杨氏，皱眉看向她们。 “闭嘴。”许欣兰听不下去了：“罗二嫂，没有人多了不起，但也没有人是啥子。你阿弟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配我家的姐姐们，你好意思说！” “你也是当娘的人，你有女儿吗，你女儿愿意配一个你阿弟这样的人吗？”许欣兰冷声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你不懂可以去问问教书的先生！” 啥意思？ “罗二家的，天黑了你还不回去。”张杨氏明白是什么情况后忍不住出声。 “张大婶……”宋氏立即走了过去，拉着她就说了起来：“你说我阿弟哪点不好了，她家缺劳动力，我阿弟一个人抵俩，还可以入赘，我还不是为了她们。” “你消停一点吧。”张杨氏皱眉：“村长知道了准会骂你。” 关他屁事！ 宋氏不信邪，结果一回屋子就看到了村长坐在他家里。 “你干什么去了？”男人黑着脸问。 “我……”她有点怂这个男人，脾气爆得如雷，说不上三句话就动手：“我找张大婶聊了聊天。” “宋大妞，别将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你他娘的闲得蛋疼，你去许家做什么？” 刚回家就听到叶大修招呼他，还说自家女人去找许家说媒，他一下就跳起来了。 早在之前就打过招呼不要和许家的人靠近，她居然当耳边风。 “你这个臭婆娘，你想死就去上吊去跳河啊。”说着罗二就往她身上招呼了。 “好了。”叶大修冷声道：“宋大妞，别说你家宋憨是个憨的，就是个正常人他也配不上许家的姑娘。” 说完拂袖而去！ 叶大修真是快被他们气死了，真正是想死也别拉着全村人垫背啊。 那黑衣人可是在的呢。 对许家的身份自己都没有猜透，宋氏居然想上赶着占便宜。 “有什么配不上的，她又不是公主。”虽然被男人打了一顿，但是宋氏依然是个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嘴还很硬。 宋氏家里发生的事许欣兰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这次莫氏是被气狠了。 “母亲，您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许欣兰轻声的劝说：“以后再不要她上门了。” “四丫头啊，我今儿个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莫氏神色悲凄。 宋氏叫骂的话，对她来讲就是渲泄私愤。 但是莫氏听到进耳里却是句句诛心。 曾经的她们只有自己挑人的份，世家大族上门还要考虑考虑。 如今，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傻子都敢在许家门前嚣张。 “母亲，我们不嫁。”许家众女再次申明：“以后遇上这样的人直接关门。” “放心吧，母亲，再不会有第二次。”今日事说出去，村子里的人肯定会骂宋氏。 至于许家姑娘婚嫁问题，倒也是一个探路的。 不知道那一位是怎么安排的。 是真正的不让嫁，还是随便她们处理。 她明天要去叶家探探风声。 陈氏见许欣兰来了，大约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昨天罗二打了宋大妞，才刚看到脸还是肿的呢。”陈氏道：“让你母亲别生气，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那宋憨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村里人都骂她呢。” “叶大婶儿，我们家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许欣兰放出了话：“是，姐姐们肩不能挑背不能磨，但是她们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样样精通，识文断字明理贤惠。娶妻娶贤，谁家要是娶我姐姐她们，子孙后代也能旺三代，至少能省了请先生的钱。宋氏居然骂得那般难听，真正是欺负人。” “是啊是啊，许家姑娘才貌双全，村里的后生都有心没胆上门提亲，宋氏这是无知。在我们罗城，能配得上许家姑娘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这是陈氏的真心话。 “我们家遭了难，亲事上不讲究门当户对但至少要尊重姐姐们。”许欣兰表示：“像宋氏这样的上门不是想要结亲而是来寻仇的，这样的人我们不欢迎。” “再说了，我父亲才过了，三年孝期以后才能谈亲事，她又不是不懂这些，她是存心的去给我母亲她们添堵。”许欣兰擦了一下眼泪：“叶大婶，我们是外来户，难不成就要受这样的欺负？” “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罗城上里古村的人都很善良，不做那落井下石之事，这宋氏是猪油蒙了心，你们别理她。”谁家敢欺负你们啊，用男人的话说，这许家得当祖宗。 要远着又得供着。 许家要有一个不好，上里古村的所有人都别想好。 “如此，就有劳叶大叔叶大婶庇护了。”许欣兰郑重的向她施了一礼：“许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但凡有报答的能力一定会加倍回报。” “小兰姑娘，快别客气了。”陈氏真是受不得这种礼仪，连忙将人扶起：“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想法了。对了，你等等，我给你抓几把盐菜回去，切细了就是下饭菜。” 许欣兰这次就是来告诉陈氏，许家的姑娘不是不嫁也不是高攀不起。 若是有心求娶的正当人家三年孝期满后再来提亲。 许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堂堂正正的嫁女，而不是由人作贱。 陈氏连忙说这是正理，正该如此。 送了一碗的盐菜让许欣兰带回去。 一大碗的盐菜让齐氏很是喜欢，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嘴馋了，每顿都想吃一点。 第二十六章 诱惑挺大的 “小兰姐姐，要不要去找野菜？”张来福得了自家哥哥的吩咐内心很激动，哥约了小兰姐姐去河湾那边干嘛呢，那儿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小院都是没人居住的。 看来，大嫂离自家越来越近了！ “要去，来福，现在地里有什么野菜可以吃？”许欣兰知道这是接头暗号，背了小背篼拿了一个锄头就走：“母亲，娘，我出门了啊。” “注意着点，别摔了累了。”莫氏齐氏异口同声。 待人走后，莫氏看向齐氏。 “你最近绣得有点晚？”脸色不太好看。 “也没有，晚饭后就只绣一张，四姑娘不让绣，说熬夜伤神伤眼。”齐氏也没搞明白，自已越发懒散了起来，总有睡不完的觉，吃不饱的饭。 她莫不是病了吧？ 想到这儿，齐氏一脸的担忧。 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的。 “你……”莫氏看她打了一个哈欠，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没休息好去睡吧，身体重要，四丫头养家不容易，我们不能给她增加负担。” “是，姐姐，灵儿明白的。”齐氏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她的女儿她也心疼呢。 里里外外的全靠她一人。 谁家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整天往山上跑，不是浇菜就是找野菜，还钓鱼捉黄鳝。 整个儿就像一个小野孩。 幸好有隔壁张家的小孩同行，若不然怎么也不放心她独自出门。 看着齐灵儿的背影，莫氏的心有些慌乱，手指甲掐向手心，强迫自己镇定。 这事儿，再缓缓看。 小山岗上，张来福指着山脚下的那个小院，说这就是河湾。 站在山岗上四周望了望，许欣兰一直没看见有陌生人的身影。 山间田野之中，总有那么几个村民在打理田地。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在不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中。 早已不怕死，她相信自己的重生肯定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嗝屁。 怕的是连累别人，比如今天见了韩掌柜明天他就出事了，这条活路也就断了。 这就是一个坑！ “小兰姐姐，我们去河湾，河湾的小院门前有好几棵大槐树，没人看管的。”张来福诱惑她。 不过他也回头望了望，大哥怎么还没来。 “槐花开了，摘回去做烙饼很香。”许欣兰喜欢的不仅仅是槐花，还有对见韩掌柜的期待。 人无偏财不福，马不吃夜草不肥。 像她们这种情况，一定是要遇上个贵人才有机会。 许欣兰已经将韩掌柜纳入了贵人的范围之内，希望不要失望。 从小山岗往下走，大约是半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了这个小院前。 “我有半年多没来这里了。咦，这门前的杂草打理得真干净门还虚掩着，难不成有人住了？”张来福也是一个善于观察的好孩子。 许欣兰猜测是因为韩掌柜要来的原因。 “来福，花开得好茂盛。”不知道人在哪里，先将这个小不点支开才是正经。 “小兰姐姐，你等会儿将背篼递给我，我上树去摘花。”张来福很兴奋，边说边往树上爬。 “好，你小心一点，别摔了。”许欣兰找了一根竹竿将小背篼撑了上去：“注意安全啊，我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野菜。” “知道了，小兰姐姐。”张来福完全沉浸在花的海洋里面，这些花在脑子里已经变成了烙饼了。 许欣兰背了自己的小背篼转到了小院的大门边。 冷不丁的门突然间打开了，一个妇人见到许欣兰点了点头，微笑问是许姑娘吗。 “是的，婶子是？”莫不是韩掌柜的妻子，看样子又不像富家太太，倒有点像下人。 “我是韩家的管事娘子，夫家姓江。”妇人道：“许姑娘请。” “有劳江妈妈了。”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气派，许欣兰放心的入内，也忘记了树上的小屁孩。 眼前的人五十开外，精瘦却是很干净，不像油腻的中年大叔。 许欣兰感觉和自己心中贵人形象相符。 “欣兰见过韩掌柜。” “许姑娘，韩某求见有些冒昧，希望没惊吓到姑娘才好。”韩掌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许欣兰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不动声色的打量许欣兰，看出来了，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小姐。 许欣兰落落大方坐定，江妈妈上了茶。 许欣兰点了点，示意感谢。 “此次请姑娘前来，是想确认一事。”说着韩掌柜就掏出了几方绣帕：“这可是姑娘家人所绣之物？” “正是。”许欣兰觉得这很正常啊，不会是那位给留下的什么暗卫之类的吧，她只想好好种田好好过日子，一点儿都不想再掺与会被杀头的大事了。 “如此甚好，是这样的，韩某有意要结交一位贵人，贵人是位孝子，下个月他母亲六十寿辰，韩某所做都是丝绣之类的生意，自然是想从这上面取巧。”韩掌柜的意思是想请许家人帮忙绣一幅屏风作为贺寿之礼。 “实不相瞒，绣娘韩某已经找好了，但是迟迟未动手，只因为看姑娘家人所绣之物甚合心意。” 许欣兰想问这是什么样的贵人！ 当知道只是一介大儒而非朝廷官场之人时，许欣兰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当然，谈生意自然要谈好处。 “金银钱财，姑娘尽管提。”韩掌柜相信她不是无知之辈随便狮子大开口。 这可难住了许欣兰，她真的对这个时代的物价不太了解，甚至，她也不知道这绣品的难度如何。 “韩某负责提供所需要之物，你们尽量发挥，韩某深信姑娘家人不会让某失望的。”最后韩掌柜提议：“姑娘成品完成之后，再向韩某索要报酬都行。” 这个韩掌柜做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点儿也没有生意人的奸猾狡诈。 “韩掌柜，请容欣兰和家人商议商议再回复于您。”这活儿是莫氏她们才能干下的，她不能随便做主。 “行，可让张家的小哥转告，所需之物也可在这个宅子里取。”韩掌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姑娘是住万家的屋子？” 不知道，应该是吧，反正很破，让她担心得很。 “如果姑娘将这幅屏风绣好，这个小院就属姑娘，可好？”韩掌柜知道万家人早已不在了，那屋子能住人简直是奇迹。 这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小院，上堂屋下堂屋还有内院天井，房间少说也有七八间，有这个房子住的话，姐姐们就不用挤了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最主要的是，河湾就只有这么一家人，适合她们隐居，这诱惑挺大的！ 第二十七章 找事或找死 许欣兰走出小院时，张来福正摘了满背篼的杨槐花。 一眼看到了许欣兰身后的江妈妈，吓了一跳直接从树上往下掉。 “小心！”许欣兰和江妈妈异口同声，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张来福手快抓住了一枝树干挂在了上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气，摘点花不打紧，你若是摔了可怎么得了。”江妈妈连忙上前将他抱了下来。 “我摘花你不骂我吗？”张来福想这个或许就是这间屋的主人了。 早知道是有主人的树，他就不贪心了早早的摘了跑了也省得被人逮个正着。 “花又没什么用，你要随时都可以来摘，但是有一点，摔了可不能怪我们。”江妈妈笑道：“下次小心点，可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运的。” 张来福眨巴着眼睛，这个婶子还真是好脾气。 “多谢江妈妈了。”人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交不了差的是她，许欣兰是真的感激。 “许姑娘客气了。”连自家老爷都推崇的人她怎么着也得敬着三分：“许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事情谈好了，花也摘了不少，回家。 离开河湾到了小山岗上，张来福才敢说话。 “小兰姐姐，你认得那个主人啊？” “之前不认识，以后就熟悉了。”许欣兰笑道：“就像你们家也一样啊，我之前不也不认得，现在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了。” 张来福才不想她当什么好朋友，想她当大嫂！ 咦，大哥怎么没有来？ 他居然骗了我！ “江妈妈说了，以后你要槐花随时可以去摘。”许欣兰道：“你要摘槐花的时候记得喊我，我也要摘一些的。” 这次只摘了两三斤，拿回家烙饼吃。 有这样的借口，她去河湾就名正言顺了。 回到家，许欣兰将槐花交给了做饭的刘氏，自己跑去找了莫氏。 “母亲，您说这桩生意接不接？”许欣兰没说小院子作报酬的事。 没有成功之事暂时不能说出口，省得太失望。 “绣一张绣帕是绣，绣一个屏风也是绣，可以接下来的。”莫氏又怎么不知道绣一个屏风的报酬肯定很丰厚。 “可是我怕时间来不及，只有一个多月了。” “你忘记了我们家这么多只手？” 莫氏想，既然是贺寿的，那就绣一个松鹤延年，当年莫府祖母七旬大寿的时候，自己也用心绣了一幅。 只不过，当年她待字闺中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足足用了一年功夫。 形式所逼，没有更多的时间容她们仔细去打理，那就几人一起联手。 “一个绣松树一个绣花一个绣鹤一个绣字，正合适。”余下的两人就洗衣煮饭做家务，许欣兰依然可以腾出手做她的事。 “如此，我明天就回复韩掌柜，倒是要辛苦母亲和姐姐们了。” “四丫头，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这些客套话都不要说了。” 嘿嘿，许欣兰也只是顺口而已。 刘氏将杨槐花烙了饼，想着有些日子没吃肉，油放得多一些。 “真香。”许欣兰洗了手就去抓，当然没忘记给自家亲娘一个。 “我……”齐氏话没说完，就捂着嘴跑远了。 “娘……”许欣兰大惊连忙跟了上去：“娘，您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我让江大叔帮您请个大夫!” 有小弟生病没了的事在前，许欣兰简直怕风吹草动。 “没事没事儿，我只是闻着油有些闷，想吐。”干呕了一会儿，齐氏眼泪都给搞出来了，还安慰着女儿：“你快去吃吧，我不想吃，我只想吃咸菜，还没有没？” 闻不得油，想吃咸菜，又干呕，这症状……？ 刘氏看向莫氏，莫氏点了点头。 她惊得手上的碗都打翻在了桌上。 “娘。”许欣佳连忙帮她擦。 几个姑娘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莫氏和刘氏看向齐氏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心里有酸楚，又有一丝丝的希望。 齐氏略感尴尬。 “对不起，大约是我昨天胃子着了凉不舒服影响你们用膳了。”齐氏还是那个齐氏，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 “灵儿，你什么时候换洗的？”莫氏并不觉得这事儿要避着几个女儿。 什么意思？ 齐氏听闻愣了一下，然后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莫氏。 “姐姐，婢妾……”来到这个村子有七十三天了，她一次都没有换洗过。 “这是好事。”莫氏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但是，也可能是坏事。” 许欣兰眨巴着眼睛，她们打什么哑谜。 许欣仪和许欣月则是屏住了呼吸看向莫氏。 许欣佳已经从娘惊愕的神情中察觉出了不一样。 “灵儿应该是怀上了。”莫氏低声道：“这事儿，我们得想个对策。” 啊！ 那位爷的遗腹子！ “如果爷在天有灵，保佑你能诞下一子，也不枉爷这些年那么疼你。”莫氏的眼眶都红了：“但是，我们万万不可大意，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或许会是一个妹妹呢。”不是许欣兰乌鸦嘴，是觉得生下一个女儿还有活命的机会。 生个儿子，怕是…… “一定是儿子，爷说过要灵儿给他生儿子的。”刘氏颤抖着双手一边抹泪一边道：“灵儿，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要干了，好好养身体，一定要给爷生个儿子。” 以前的她们天天咒对方生不出儿子，现在却是那么的希望齐氏能一举得男。 齐灵儿一脸的苍白！ 这个责任太重了！ 双手下意识的摸着下腹。 这里当真是有了爷的骨肉吗？ “你们几个丫头听着，灵儿怀的这个孩子且不管是儿是女，我们一定要护住，这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若能一举得男未来你们也能有个依靠。”莫氏拿出了当家祖母的威仪：“从今天起，都看顾着你们三娘一些。” “对，灵儿，你一定要好好养身体，一定要争气。”刘氏想着自己那个早夭的儿子，再想着许家现在的惨景，齐灵儿肚子里的真正就是全家人的希望了。 唯有许欣兰，心里哀嚎不已。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非要来一个什么儿子，这是在找事甚至找死！ 第二十八章 屋漏偏逢雨 齐氏怀孕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能吃贪睡，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好吧，不用请大夫看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突如其来的小孩打碎了许欣兰安心种田的美梦。 她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惧之中。 与莫氏她们不同的是，许欣兰天天祈祷送子娘娘给送个姑娘来。 真的，她不想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没有儿了的许家，那位就不会惦记。 种田也能安心许多的。 如果齐氏这一胎给生个儿子出来，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天夜里，许欣兰做梦了。 梦见了大刀向自己头上砍来！ “跑啊，快跑。”有人在她耳边喊，口水都溅了她满脸。 用手一抹，生生醒来。 水！ 手一抹满脸冰凉！ 哪来的水？ “四妹妹，下雨了，屋子里也下雨了。”许欣佳一脸的惊恐站在床前：“你快起来，咱们的床都湿透了。” 难怪脸上有水。 怎么现在才叫她啊？ “一直喊你，你睡得太沉了，是白天太累的原因吧。”许欣佳无奈的问她。 “是啊，我正做着梦呢。”原来这个让跑的不是别人，而是许欣佳啊。 “外面呢，母亲她们的屋子呢？”许欣兰连忙爬起来看。 打开房门，发现一家子都是浑身上下湿透了。 许欣仪和许欣月两人一手执着一张被单替齐氏遮挡着雨。 “灵儿，快，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你不要着凉了。”刘氏也紧张：“你的身子重要。” “母亲，这可怎么办是好？”许欣佳话里带着哭腔。 莫氏头发早被淋湿了，一张脸寡白。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场景，悲从中来，眼泪和着雨水一直往下滴。 “什么时辰了？”许欣兰沙哑着声音问。 “大约是三更天。”刘氏道：“我听见了隔壁的鸡叫了三次了。” “你们再忍忍。”许欣兰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我去找村长。” “四丫头！”莫氏道：“这么大的雨，天还这么黑！” “母亲，没关系的，我年轻。”不吃点苦头怎么能让人重视呢。 既然让她们活着，好歹给点尊严的活吧。 这屋子原本就不适合住人了，茅草的屋顶，天空下着雨，屋里就成了水帘洞。 几间屋子没有一处不是漏的。 春雨贵如油，可这油往家里流，谁能受得住！ “娘，你坐桌子下歇歇。”许欣兰心疼她：“二娘，姐姐，你们帮忙生一堆火，这样有热气，衣服也能干。” 都不用换干衣服了，压根儿就没用。 “对，三娘，你坐在桌子下面，桌子可以遮一点雨。”许欣仪觉得四妹妹很聪明。 许欣兰在刘氏将火堆点燃以后，捡了一根燃着的木棍扯了几把杂草缠上，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四丫头！” “四姑娘！” “四妹妹！” 屋子里几个女人异口同声。 “不用管我，我去找村长。”许欣兰冲进雨幕中发现，她拿的木棍压根儿就没用，才走了几步就被浇灭了。 这雨有豆粒那般大，打得人脸上生疼。 贼老天！ 许欣兰索性将木棍当成拐杖拄。 走到张家大门口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许欣兰吓了一大跳。 “你要去哪。”张洪福提着一个马灯：“这么大的雨，你先避一下吧！” “洪福哥，我要去村长家，我家里没法子住人了，我得找他想办法。” 许欣兰没想到张洪福这么早就起床了。 “要不，让你家人到我家来躲一下吧。”张洪福连忙道：“等雨停了再回去。” 他是被隔壁的喊声惊醒的，醒来发现下雨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了，不麻烦你们家了。”她已经拉着一大一小上了贼船了，再连累一大家子那就是真的罪过了。 许欣兰固执的往前走，泥泞的路一步三滑，一下就摔趴下了。 “小心！”张洪福来不及拿蓑衣，跑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看样子是个倔的：“走吧，我陪你过去。” 一手扶着她，一手提着马灯。 “洪福哥。”多好的青年啊，要是被自己连累了良心不安：“洪福哥，你将马灯借于我就好，我自己去找村长。” “走吧，你看你，一步一滑的还没走拢都摔得差不多了。”张洪福真是心疼：“我们乡下人走泥泞路习惯了，我扶你，你不要怕。” “谢谢洪福哥。”许欣兰发现他居然是赤脚，双脚十指紧紧的抓住泥地，要不，自己也赤脚去。 想到这儿，许欣兰就弯腰脱脚下的布鞋。 “小兰姑娘，你……”张洪福察觉到她要干什么十分震惊：“你别脱，我背你。” “不，洪福哥，你只能帮我一次两次，不能一辈子都帮我，我自有主张。”哪怕是有张洪福陪着，许欣兰也要让叶大修和那人看清楚自己的狼狈样子。 既然让活，那就给活个好样子吧，这样折磨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 “你真倔。”张洪福心疼不已，却又只能由着她。 他多想告诉许欣兰，你是一个女孩子，不必这么逞强。 有什么事儿我也可以替你扛。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够资格。 许欣兰扛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活，还有一家子人活路。 叶大修和陈氏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才知道外面下着大雨。 “怎么了这是？”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人，陈氏惊得不行。 “大叔，大婶，求求您们救救我母亲她们吧，我们屋子进水了，屋里的雨不比外面的小，全都湿透了，没有一个地方可躲藏。” “我让她们到我家去，她们不愿意。”张洪福表示他是一个好人的。 “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接到我们家来吧。”可怜的，陈氏想着万家那屋子原本就几年没人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老天爷一下雨，她们确实没地儿可去。 陈氏一边说一边给男人找来了蓑衣和斗笠。 “好，我去看看。”叶大修下意识的朝院门外看去，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回头得想个法子了，那屋子是住不了人了。” 这雨一下，没准儿房子还会垮。 第二十九章 人不助天助 叶大修到许家的时侯看到了满屋子的狼狈。 如花似玉的一群女人倦缩着双手抱着取暖，还有怕雨的人钻进了桌子下面坐着，一张脸苍白。 “姐姐，我不能再坐下去了。”桌子下到底矮，憋着肚子难受：“我要出来了，淋就淋吧，我受得起。” “那你出来吧。”莫氏眼泪直流：“你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就怕淋了雨着凉。” “娘，我去给您熬点姜汤。”谁都可以生病，这一位还真是生不起病了，一尸两命很惨的。 “四丫头，你这一身……”莫氏一声惊呼，她上下下下全是泥泞。 “没事儿，就是路滑摔了两下。”许欣兰转头对叶大修道：“叶大叔，您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去我家吧。”叶大修和张洪福异口同声。 去张家固然好，挨得近，但是怕连累他们啊。 “叶大叔，让许家婶子们去我家，我家近，走几步就行，带上干净的衣服换一下，让我娘烧点姜汤，这样才能保证她们不着凉。去你那边路滑……” 这些女人谁会走泥泞路啊。 “好，你去给你爹娘讲讲。”这事儿，他也要向黑衣人汇报，这个屋子怕是不能住了。 天还没亮，张杨氏就起床了，她其实也担心隔壁的情况。 看儿子一身浑透了跑回来说村长让收留一下，立即表态没问题。 “谢谢娘。”转身就又冲向了隔壁。 “傻小子，都不知道随了谁，这心思噢怕是白废！”实话实说，张杨氏还真是看起了隔壁的四姑娘，可村长有令谁敢不从。 自家这小子怕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了。 真要一头扎了进去又得不到回应，那可不是好事。 算了，回头还是给他相看起来吧。 对了，给隔壁的人熬姜汤。 “娘，您慢点。”将要换的干净衣服装在一个箱子里由张洪福帮忙提了过来。 看见张杨氏，莫氏郑重的向她道谢。 “张大嫂，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打扰了。” “许家娘子别客气，都是邻居，来，这是我的屋子，你们先换衣服吧，姜汤我都熬好了。” 只是邻居也少往来。 倒是自己家的傻儿子一大一小的心思都在隔壁。 “许家娘子和姑娘们就暂时住你家两天，天放晴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叶大修和张大柱说着正事。 “村长，反正我们是老实本份的人家，都听你安排。” 你可千万别将我们卖了就好。 张大柱早看出来了，这家子人一定是得罪了谁才会被发配到这里来。 所以，他也怕惹上麻烦的。 这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自己的一条大腿还没有他的一条胳膊粗。 只能顺应不能逆行。 “我知道，是我安排的，我这就回去想法子。”叶大修想，这二十两银子还真是不好拿，看看这事情一出又一出的，他都快当一个二十四孝的村长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陈氏正在担忧。 “当家的，怎么样，怎么没来我们家？” “去了隔壁的张家了，路太滑，来我们家不合适”叶大修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你是没见着，那屋子哪能住人啊，全都在漏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也幸好是春雨，这要是夏天的暴雨，就该直接冲垮了。不行啊，得搬个家。” 搬家，搬哪儿？ “附近也没人家是空着的了。”陈氏也在想办法。 “有倒是有，但是不知道他家卖不卖。”叶大修想起了河湾江家的老屋子。 “听说去韩家做了管事了，在镇上早买了院子，这老屋子很宽大。” “那许家也买不起啊。”陈氏觉得男人说了当没说。 “真要让人活下去，总得想法子。”叶大修说这话的意思是那些人咋会缺银子，再不济他拿这二十两银子去买了算了。 “唉，这一家子孤女寡母的，真正是可怜得很。”陈氏同情的抹了一把眼泪：“我去烧火做早饭。” 叶大修取下蓑衣挂墙上，一回头吓了一大跳，他果然是在的。 “那屋住不下去了？”黑衣人问。 “不行了，要住得翻修，但是土墙也快要垮了，如果再住下去遇上暴雨没准儿会出人命。” “那江家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就是小山岗下面的河湾，独门独院的，寻常人还怕住那边，孤单得很。” “让她们想办法搬过去。”黑衣人说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叶大修好想冲着他的背影挥拳头。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搬过去了吗? 还让她们想办法，那几个女人谁有办法可想。 就像今天遇上这种情况，不都只有抱头痛哭的份。 与其说让许家人想办法，还不如说是告诉自己想办法。 问题是，江家的院子还不一定卖不卖呢。 张家，张杨氏不仅熬了姜汤，还熬了稀饭。 “许家娘子，几位姑娘，粗茶淡饭莫要嫌弃，来吃一些吧。”张杨氏道：“吃点热食下去驱驱身上的寒气。” “谢谢婶子。”许欣兰才不打算客气，折腾了半宿早饿得不行了，接过碗给齐氏盛了一碗，对莫氏众人道：“母亲，姐姐，你们也吃吧，婶子的大恩情记在心里就好。” 没能力的时候不要说报答，等有能力的时候不说也能报答了。 “有劳张大嫂了。”莫氏点头。 是啊，都到了这份上了，还客气什么。 如果这雨一直下，少不得还得打扰打扰。 回头，得让四丫头给她们家一些米粮作为补偿吧。 看着天空的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欣兰这会儿就祈祷她下大点再大一点。 人不助我天助我，换房子的机会就在眼前。 不过，要怎么将这房子改到自己名下，还是得用买才行啊。 可是，自己家的家底谁都清楚。 那这买房子的银子总得挑一个出处来。 “姐姐。”刘氏悄悄的走了过来，莫氏看向她。 “姐姐，张大嫂帮我们，我刚才看过了，她的身段和我差不多，我想要不送她两件衣裳吧，之前新做的，从未下过水。” 衣服，对了，有办法了！ 许欣兰阻止了刘氏送张杨氏衣服的事，她有大的用途。 第三十章 借住江家房 江管事被人找到的时候愣住了。 来人他熟，是上里古村的村长，他在那儿是有一个小院，不过，严格说来，那是主子的。 “是这样的，我们村里来了一户人家，暂住在万大爷家里。”叶大修硬着头皮道：“那房子你知道吧，早些年万大爷没了后就没住人了，这次雨一下就要垮了一样，想着你家的院子没人住，就问你要不要卖。” 黑衣人做事真的没头没脑的，只留下一句话:让她们搬到河湾去住。 哪有那么容易啊。 江家也没说要卖房，自己上赶着来找他。 “这样啊。”江管事有些为难“那院子虽然我们没住，但也没打算卖是修来养老的。” 主子前几天已经说过了，那院子可能要送人。 这会儿村长问他卖不卖，而买家又正是主子要送的那家人。 这事儿…… “我得和我家老婆子商议商议，她脾气倔得很，我要是自做主张回头就该怪罪于我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就在这儿等。” 叶大修心里想如果不卖的话，就给出租金，用租的方试住或许也可以接受吧。 韩掌柜听闻这事儿也皱眉了，他想做人情的东西，村长来抢什么风头。 看在他是为许家人着急的份上，韩掌柜给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我家老婆子说了，那房前屋后一草一木都是她打点的，如今枝繁叶茂的舍不得卖与他人。”江管事无比遗憾：“不过，老婆子也心善，说是许家若没地儿住，可以暂时搬过去住，等过段时间她们修好自己的房子再搬走都行。” 这个方法就是名正言顺的方便江妈妈和莫氏她们打交道了。 那是自己的房子，你们是借住的，还不允许回自家看看了. 韩掌柜脑子也真是好使。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说租金吧，每个月给点钱什么的。”不卖也好，想想要自己掏腰包叶大修心里就有些担心。 既然人家都不卖了，黑衣人应该也不好说什么了吧。 “说什么钱不钱的，房子没人住坏得快，只要许家的人搬过去住时打理好一点就权当给我们家守房子了。”江管事道：“呶，这是钥匙，老婆子等天放晴了后会回去收拾一间屋子放自己家的东西，其他的让她们随意。” 真是太感谢了！ 雨停了，天晴了，许家也就可以搬家了。 “小兰姐姐，你们要搬家吗？”难分难舍的是张来福。 张洪福心里郁闷得很，早知道她们要搬走就……可也没有法子啊，那屋子确实不能住人的。 “对，就是借住在小山岗的那个河湾的小院子里。”许欣兰向他眨巴着眼睛：“以后你上树摘槐花再也不用怕了。” “可那也不是你家的。”张来福头脑很清醒。 “我可以代管啊，再说了，那天江妈妈不是说了吗，你上树摘花注意安全就好。”许欣兰摸了摸他的头：“你有空就来玩，我还等着你带我去摘野菜和钓黄鳝呢。” 抬头看向张洪福，这个哥们也帮了自己不少，要不要告个别。 结果，她看到了张洪福的眼睛一副受伤的模样，被自己一眼看过去时脸却红到了耳根子。 坏了，这少年怀了春。 许欣兰心里一个咯噔。 “洪福哥，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帮衬。”咬了咬牙：“我家的田地都还在这里，我还要回来管理菜园子打谷子的，到时候少不得麻烦你和婶子她们。” 对啊，许家虽然搬到了河湾去，但是佃的田地在这里，到时候还会见面的。 张洪福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嗯，你们小心点，河湾那边只有你们一家人……”到底还是不放心啊。 “这里有坏人吗？”只想着隔村里人远一些，没想过安全问题。 “坏人目前是没有，就怕有人起坏心思。”张洪福道：“晚间的时候，你们记得早早的关门；早上晚些时候再打开，到时候山坡上田野间有人了自然也就安全了。” “谢谢你，洪福哥，你交待的事我都记下了。” “小兰姑娘。”张洪福悄声问：“你还需要帮忙吗？” 大约是需要不上了，名正言顺的占着江妈妈的房子和韩掌柜的事也就不需要中间人了。 “有需要的时候我就让来福告诉你。”许欣兰道：“来福可以经常来我家吗？” “当然可以，这小子又没事儿干，一天来八遍都可以的。”张洪福心里想说就是我也愿意去的。 少年的心啊，就要遗落在她身上了。 天知道，每天睁开眼想的是她，闭上眼想的还是她。 打开门就想看到她在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都想上去帮一个。 内心是很纠结的，爹娘说村长有交待，时时都在叮嘱。 他就想着许欣兰不容易，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帮帮忙而已，为何不可以。 帮着帮着，他将一切事都看成了份内事了。 当习惯成了自然，突然间有一天不让干，那就像断炊断烟了一般。 “都收拾好了吗？”叶大修两口子也来帮忙搬家：“一次搬不完就搬两次，重的东西拿过来我给你们挑过去。” “叶大叔，我也可以帮忙的。”张洪福想出力。 “好，帮她们提点箱子吧。”叶大修没有反对。 这小子是个脑子好使的。 心思嘛，谁没有年轻的时候。 “等一下，叶大叔。”许欣兰走过去将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全是莫氏刘氏和齐氏以及自己姐妹四人的新衣服：“这儿是我们家人共十四件新衣服，一次水都没下过的，布料也极好，还想托叶大叔帮个忙，拿到镇上去当掉。” 啊！ 又来了！ 叶大修可没忘记上次那人烧衣服的事，还交待了这一家子的东西不能流落出去的。 “叶大叔，我昨天想了一宿。这房子不能住了，借住在江家也只是借住，我们得修房子。”许欣兰道：“目前来看，就算再过二十年我们家估计都修不起，家里唯一值钱的就这些衣服了。所以，请叶大叔帮个忙，不管当多少总比被我们穿坏了的强。” 可是，这衣服根本就当不了啊！ 第三十一章 又出大难题 这不是给自己出大难题吗？ “小兰姑娘，这事儿从长计议。”与其被烧掉，还不如留给她们继续穿：“凡事不急，有房子住就暂时住着，回头再想法子。衣服是好衣服，当掉了你们也没有换洗的了，好好留着穿吧。” 许欣兰见他不接手，就知道是换不成钱。 一声叹息，借住真是勉为其难啊！ “母亲，我们走吧。”许欣兰道：“时至今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走吧。”莫氏有些担心齐氏：“灵儿，你的包袱让欣仪拿。” “姐姐，没事儿的。”齐氏很感动。 经历过患难之后，一家子的心很齐。 走过河道爬上小山岗，再下山，因为她们走得慢还累得气喘，整整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就是这里了。”叶大修取出钥匙将院门打开：“江管事的媳妇儿可能会回来收拾一趟东西，到时候你们……” 那才是正主，得客气些。 “叶大叔，我们都明白了。”终于搬进来了，许欣兰压抑着内心的雀跃：“我们会好好保护她们家的一草一木，肯定不会弄坏的。我们也会想办法，争取早一点有属于自己的院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江妈妈拿了绣料过来，一个月后，这个院子的真正主人就是许家了。 叶大修安慰了一番之后，带着自家媳妇和张洪福一起走了。 “这里比之前的屋子好多了。”刘氏松了一口气：“这家人应该比较富足吧。” “听说是一个富足人家的管事家的房子。”许欣兰道：“母亲，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离村子远，有些事做起来也方便。” 小院门前有一条宽宽的道路，天晴的时候是可以通马车的。 许欣兰想，江妈妈以后或许会经常来吧。 正想着，就见着一辆青布小油毡的马车驶来。 江妈妈从马车上下来，招呼了赶马车的小厮将一个木箱子搬了过来。 “这屋子借给许娘子她们住，我得将我的一些东西收拾走。”江妈妈一边说一边道：“你将箱子搬到屋里，等我收拾好东西再喊你来搬。” “是。”小厮连忙称是。 进了内院，江妈妈笑着招呼许欣兰。 “真是委屈小兰姑娘了。”江妈妈看向莫氏众人：“这是许夫人吧？” “母亲，这是小院的主人江妈妈。”许欣兰向她们引见。 有时候她就很感慨，这江妈妈真正是个玲珑人，见莫氏齐氏齐氏的礼很是卑微，就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样子。 “江妈妈客气了，我们多有打扰，还望江妈妈海涵。”住人家的屋，受人家的礼，莫氏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一声许夫人不足为奇，稀罕的是那份高高在上的尊重。 从那一天起，天翻地覆。 一路行来一路酸楚，再到上里古村，除了看稀罕的人，没谁在意过她是谁。 特别是宋氏那个蠢货，叫她一声许大婶，内心都是崩溃的。 “哪里话，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是缘份，这小院平时也是空着的，得了许夫人和众位小姐的照料，倒是它的造化了，能让小院篷壁生辉。”江妈妈一席话说得众人心里舒坦极了：“院子里的一应物品随便用，对了，院外那一亩三分地也是江家所有，你们可以开垦出来种点小菜什么的。” “谢谢江妈妈。”有院子有一亩三分地，种田的基本已经足够，这样的日子就不会是难事了。 “小兰姑娘，我这箱子里的是掌柜托付交予姑娘的物品。”江妈妈将箱子打开，可不，就是绣屏风的一些物件儿。” “待夫人和姑娘们绣好后，我再来取。”江妈妈道：“掌柜托老奴带个话：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韩某必尽力而为。” “多谢掌柜！”许欣兰想韩掌柜实则是一个人精啊。 但是呢，他胆子还是有些大，难道就不怕被牵连吗？ 只看出了自己家人的与众不同之处，怕是不知道不同的程度。 江妈妈走了，临上车之前还说院中有些东西下次回来再取。 这个人精，为自己下次回院子埋下了伏笔。 “四丫头。”关上院门，莫氏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母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儿将是我们的家了。”许欣兰很喜欢这个小院：“独门独院，也不会有那些长舌村妇来打扰，也更利于娘亲养胎。” 莫氏就是这样想的。 关于这个孩子，能藏着生最是好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母亲，分配房间和活计吧，明天就忙起来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许欣兰是充满了干劲儿。 “这里房间有九个。”许欣佳早去一一看过了：“真是太好了。” 终于可以和四妹妹分房睡了。 “三姐，我睡相不好？”有这么急迫吗？ “你老是说梦话，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许欣佳道：“你说没飞机就算了，高铁也凑合。” 娘啊，这是要露陷！ 她这是想去哪儿？ “我怎么不知道。”许欣兰拍了拍脑门：“抱歉啊，我真不知道我说这些。” “说梦话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莫氏不在意那些话：“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等我们将这幅屏风绣好，你就能好好歇歇了吧?” “母亲，庄户人家永远没有休息日呢。”许欣兰笑道：“目前最让我头疼的还是那边的五亩田。” 别说种了，就是收回来都难，她家谁能挑能抬？ “回头，我得找找村长，想办法在这边佃五亩，那边的就退掉。” “这样也好。”莫氏表示帮不上忙。 “门口江家这一亩多的地倒是便宜了我们，种菜不用跑那么远。”许欣兰表示自己有事干儿，回头就得慢慢打理这些地了。 “四妹妹，门口有的槐花开得正旺。”许欣月想着烙的槐花饼好香。 “你三娘闷油，不能烙饼。”刘氏果断拒绝。 “可以做槐花饼的饺子。”许欣兰道：“吃法很多，不单一，等着我，我去摘槐花。” 张洪福眼睛好使，站在小山岗上也看到了河湾那家人门前的几个影子。 还看见了某个姑娘爬上了树，去摘槐花。 她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 嘴角泛笑，心生怜惜。 若是自己在身边，也就不用她爬这么高了。 “来福，来福。”张洪福喊着河边捉螃蟹的弟弟：“你不是说要去河湾那边摘槐花吗，怎么还不去？” “小兰姐姐说螃蟹是美味，我给她捉了六只了。”张来福抬手擦了一下流出来的鼻子：“晚点去摘。” “现在去摘吧，我陪你一起” 大哥是想见大嫂了。 行，一起，反正有六只螃蟹也能当成礼物送人了。 “来福，洪福哥。”许欣兰从槐树上下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兄弟俩。 “来福非要来摘这里的槐花。”张洪福就想不通了，为何自己心急火燎眼巴巴的来，却不知道要对她说些啥。 “不止呢，我还给小兰姐姐捉了螃蟹。”张来福提着竹篓往她面前晃了晃。背锅的事他一点儿也不计较。 “呀，螃蟹！”美味啊，许欣兰高兴不已：“送我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心都要飞起来了。 原来自己还没有几只螃蟹受人喜欢，张洪福的心又暗了几分。 第三十二章 让不让她嫁 “来福，你来得正好，我二娘正在做槐花饺子，你带些回去给你爹娘吃。”搬家走了，莫氏一直惦记着还欠着张家的人情，正好这次就可以还一些：“这饺子用的槐花是我摘的没有开的，香味浓郁得很。” 刘氏的厨艺还真不是盖的，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得很。 “可以吗？”来福抬头问大哥。 “不用，我们家有……”张来福想着这一家子的生活都那么艰难了，自己岂能在鸡脚上刮油。 “洪福哥，你别和我们客气。”许欣兰是真心实意的给：“我知道你们家有，但是这是我们家的心意，让张叔和婶子偿偿我二娘的手艺。” 好吧，既然是心意，那就领了。 “你现在要干些什么？”张洪福问。 “我打算将这片地开垦出来，江妈妈说了我们可以种省得丢了荒。”想想要挖地，许欣兰感觉自己的双手又要疼了。 “我帮你。”张洪福立即就去让去取锄头。 “谢谢洪福哥。”那就不客气了：“正好可以多等一下，二娘和三姐在做饺子，可以多做几个。” “以后有什么粗活重活，我帮你做。”张洪福红着脸道：“你让来福告诉我。” “那叔和婶会不会骂你啊。”自己怎么有一种诱拐人家的少年郎的感觉。 “不会，我家的活儿不多，我和爹和家福三个人做很早就能做完。”想到还有打谷子的事：“我都替你想好了，佃河湾这边田的人是罗二哥她们，回头等打谷子的时候你们可以调换，一箩调一箩，他们从河边挑回去近，你们在河湾弄回家也简单得多。” 罗二哥，宋氏家？ 那可是得罪了的。 “没关系，罗二哥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更何况，这是有利于你们两家的事。” “他同意固然好了。”许欣兰觉得这个张洪福年纪不大却很有主见，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啊。 “洪福哥，你说亲了吗？”许欣兰心里想着嘴里就问出来了。 问完后老脸一红，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张洪福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她：“我娘昨晚给我说这事儿了，我回答他说三年后再说亲。”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兰姑娘。”张洪福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是这话再不说他憋得难受：“我不是坏人，我就想知道，我……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 娘呀，还真直接。 “我在守孝。”考虑吗？ 许欣兰头痛得很，家里这情况，哪容她考虑啊。 “等孝期满了后，最先说的是姐姐们的亲事。”许欣兰想着之前对莫氏说过的话：“而我，可能会招个上门女婿。” 招赘？ 许欣兰点了点头。 这一下，该将他吓走了吧。 张洪福好一阵失神。 娘昨晚将自己单独叫到一边，还说知道他心动了，但是要让他掂量掂量，许家的门坎应该很高。 张家若是高攀不上，还是不要将心思白花了。 也不要老往河湾跑，以后对许家姑娘名声不好。 “我知道了。”张洪福闷声说道。 许欣兰抿了抿嘴，不用解释了。 聪明的人也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来了。 刘氏的饺子包好后，许欣兰找了一个竹篮给装了五十个让他们带走了。 “小兰姐姐，明天我还你家篮子啊。”张来福口水都要流出来，他觉得许家二婶做的肯定比娘做的好吃得多。 张杨氏见俩儿子回来不捎了饺子，责怪他们不懂事。 “许家哪来粮食吃一次次的想当衣服呢，你们不是不知道，还去拿她们的。” “娘，是小兰姐姐一定要给的，说让偿偿味道。”张来福不以为然：“许家没粮食吃，将我们家的送一些给她们不就行了吗？” 小孩子的想法和大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张杨氏自然不会给许家拿粮，人情人情，有来有往就是情。 她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事故的人，只限于许家的身份不同，有村长的叮嘱不敢热情过度。 但是她真的是很同情许家，也想照顾着点，但是又不敢。 对许欣兰的聪明忍耐很是看好，同时也知道自己大儿子的心思不对劲儿。 “洪福，过两天陪我去你舅舅家。”张杨氏看向儿子。 “谁生日吗？”想他们小时侯最喜欢的就是去舅舅家星吃香喝辣的，长大了还跟着跑到底有些不自在。 “你舅妈娘家有个侄女秋微的，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张杨氏道：“那孩子今年十五，长得越发乖巧，听你舅妈说很能干，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 说到这儿，张杨氏停顿了一下。 多余的话她就不用说了吧。 “娘，我不想谈。”张洪福一口回绝：“我还小，三年后再说吧。” 为什么？ “娘，大哥有大嫂。”张来福张口就来：“他喜欢小兰姐姐，我也喜欢。” “你这臭小子，你坏了人家名声怎么办？”张杨氏揪着他耳朵来了一个全频道：“你才多大，懂处屁的喜欢不喜欢。” “娘。”张洪福连忙将弟弟救了下来：“娘，不关来福的事，我现在是真的不想谈。” 这句话又让老娘给拉到了房间里。 “别给老娘说你这三年等的是她？” “娘，她哪里不好了？” 也幸福问过，没有当面拒绝就是还有希望。 “是我们高攀不上行吗？”张杨氏心口都疼了：“你忘记你叶大叔的话了？” “娘，三年谁又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再说了，咱们家这么穷，娶谁回来也不好。”张洪福道：“等我先挣点钱再谈娶亲之事。” 这小子很倔，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相看，都不知道谁了谁。 张杨氏在男人面前念叨。 “随了我啊，当年我不一眼相中你，别人说谁我都不乐意。”张大柱一脸的骄傲：“是老子的种，是好是坏都受着，村长不让过多打交道，难不成还让人不嫁了？” 这可难说。 “赶明儿就问问他。”张大柱是说到做到的事。 “你们家？”叶大修被问住了。 这个黑衣人没有讲啊。 “小伙子心思谁知道，就问让不让嫁，不让嫁我就好劝劝他。”张大柱无比认真：“这如花似玉的四个姑娘啊，要是不让嫁上里古村怕是不安宁了。” 第三十三章 同村消化吧 允许嫁人，但不能走出这个村子。 这就是同村消化的意思。 看来，村里的小伙子们有福了！ 叶大修看着黑衣人一闪而逝倒是觉得有点安慰。 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氏。 “真是这样说的？”陈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村里有几个配得上她们啊。” 都是些歪瓜劣枣的！ “大哥家的小路倒是个好的，只是可惜不在咱们村。”那是陈家山那边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叶大修道：“我是村长，真想娶的话这点事儿难不成还不能解决？” “你是说在咱上古里村修个房子，到这边来安家？”陈氏觉得男人说得也是个方法：“佃这边的田地来种？” “对啊，在哪儿都是凭着双手挣钱养家，只要大哥大嫂同意，现在就可以抓紧了。”叶大修看不透许家的身份，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三穷三富不到老，别的不说，这许家的姑娘绝对是懂理识字的，娶妻娶贤，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肯定能旺子孙三代。” “就怕她们太娇气了一点，理不起家。”陈氏有点担忧。 接触过几次，给她的最大印象就是这样。 “那你看她们骂宋氏的时候是不是娇气？”娇的是身体，但绝对是有骨气的：“你还没看出来吗，男人死了几个月了，也没个亲戚帮衬，但是她们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说明这许家的人不是个简单的，内心里绝对是有计较的人。” “那她们能看上咱家大路吗？”将房子修好了，看不上岂不白搭：“还不知道要多少彩礼，万一……” 这样没钱的人家，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这好办。”叶大修道：“难不成咱们家还不如张大柱啊。” 他都敢明目张胆的来问了，自家为何不探听探听莫氏的口风。 合适就安排上，不合适就算了。 再说了，放眼望去，陈小路比村上的其他小伙子强多了。 虽然前面娶过一个姑娘，但那姑娘福薄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没了。 陈家山的人就传了了陈小路克妻的闲话。 可怜的陈小路，一晃二十二了再没人敢将闺女嫁给他。 “许家要守孝，守完孝大姑娘也就二十了，小路倒是合适。”陈氏心动不已：“我明天就去河湾问问去。” 河湾许家没有外人来打扰，关起门过小日子。 绣屏风的绣屏风，养胎的养胎，做家务的做家务，许欣兰照旧每日里挖着土。 才几天功夫，一亩三分地全给挖出来了，不用说是因为有一个活**。 许欣兰都不好意思了，小伙子的心思她明白却也没有明着拒绝，感觉自己有点不厚道是在利用他一般。 怎么说呢？ 她想着是一切听从上天的好排。 老天爷既然让她来到了这个地方，生命中出现了这个大男孩或许就是男主角呢。 她只想好好的生活，暂时没有抗争命运的想法。 “小兰姑娘，这么大一片地都翻过来了，手上又起血泡了吧？”陈氏怜惜得很：“下次有粗活重活招呼一声，让你叶大叔来做。” “谢谢大婶儿，这活儿不赶时间，慢慢做倒也无妨，我又撒了些菜种，就不知道能不能长。”搬家了，离山那边的田坎远，以后菜园子就要靠房前的这一片地了。 许欣兰在种地上是半罐子水，知道有那么一档子事但并没不精于此道。 “这时节是可以撒的，回头该种什么的时候我给你讲。”陈氏道：“莫娘在吗？” “在的，大婶我带您进去。”一大家子绣屏风是秘密，许欣兰隔着老远就在喊：“母亲，叶大婶来了。” 刘氏带着许欣仪她们立即就绣品收进了屋子，莫氏则迎了出来。 “叶大嫂，请进。”莫氏道：“托了村长的福，我家才能避过淋雨的灾难，一直想来感谢你们，又……” 她们的行动不自由，腰包也不自由，连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莫娘别客气，在这儿河湾还住得习惯吧？”陈氏见她面色比之前还红润一点，心里暗暗称奇。 “很好，这儿安静。”莫氏指着门背后的鱼篓：“四丫头折腾，和张大嫂家的来福一起总去捉鱼，这段日子喝了不少鱼汤，倒觉得这样的小日子也不错。” “小兰姑娘挺能干的。”陈氏是真心夸赞。 “当不起叶大嫂的夸，我这心里啊就是难受得紧，她父亲去得早，咱家没有一个顶梁柱，里里外外全靠了她。”莫氏说着眼角都湿润了：“我就担心这样野若是影响了她婚嫁，以后我九泉之下也无法向她父亲交差。” 莫氏说这话也是探究的意思。 她想知道这几个孩子的婚嫁有没有受到影响，是让嫁人生子过日子，还是想就这样困死她们在一起。 “不会不会，娶妻娶贤，你家几个姑娘才貌了得，若是放出话说要嫁女，这门槛都要被媒人踩断。”陈氏笑道：“这也是上里古村小伙子们的福气。” 莫氏看向陈氏。 “叶大婶，请喝水。”许欣兰给陈氏倒了一杯水来。 她也听出了陈氏话里的意思：许家的姑娘只能嫁本村人？ 莫氏的心很疼，她的女儿们哪一个不是金贵的，从此以后就沦为农家妇了。 “嫁到本村好，知根知底，孩子离娘家近也能相互有个照应。”陈氏端了水喝了一口：“莫娘，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侄儿今年二十二，是陈家山人，改日带来你看看，若是看得上，我就让侄儿来村里修房……” 当上门女婿吗？ “其实，也不算上门女婿，只是为了娶妻换个地方住而已。”陈氏的骨子里还是不愿意侄儿入赘的。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去做上门女婿。 “孩子们还在孝期。”莫氏这次倒没有像宋氏那样排斥了，但也没有答应。 被陈氏带来的这个消息打击得不要不要的，心里揪成一团心口越发疼了。 其他的，真是暂时不考虑！ 不过，孩子们若是有缘，她也不会阻拦，她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儿来。 陈氏得了这话心里就明白这事儿有戏！ 第三十四章 去要点咸菜 最近的齐氏吐得厉害。 吃什么吐什么，最想吃的就是陈氏上次送的咸菜。 “这怕是一个苦孩子。”齐氏摸着小腹心酸的说道。 “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苦是自然了，莫氏接过话茬。 几个姐姐出身东宫至少还享过一些福，也有父亲的照拂。而这个孩子从怀上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什么都没有。 说他幸运，那是有命来到人世间。 爷没了，他是遗腹子，承载了全家的希望和期待。 当然，如果是男孩子的话……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无人可知。 “你好歹得吃点。”莫氏道：“你不吃他又怎么能长呢？哪怕是吐肯定也是吐不完的，多多少少也会留点给他。” “妾明白。”齐氏怀许欣兰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一个却是受尽了罪。 没有吃的就算了，却是吃点什么都要吐出来，吐得浑天黑地的，甚至连苦胆都给吐出来了。 “你为爷开枝散叶，爷会保佑你的。”莫氏见她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瘦了下去也很是心疼。 人啊，就是那么奇怪。 早些年在东宫，不管是刘氏也好齐氏也罢，听闻她们怀了身子手指甲都能将掌心掐破，面上还要装出贤良大度的模样。 看着她们肚子里的那块肉一点点增长，心里默默祈祷最好不要有见天日的那一天。 饶是如此，刘氏还是在三年前生下了康儿。 那时候，全东宫都喜气洋洋，皇上皇后也赏赐了很多珍贵的物品下来。 她一边陪着太子高兴，一边心里暗恨，咒骂着这个孩子不能长大。 突然间打了一个激灵，她是多么的恶毒啊！ 康儿仅仅是一个孩子而已，他的早去难不成真的和自己咒骂有关系？ 莫氏想到这里心里万分的懊恼。 如果菩萨能听得见自己的祈祷的话，这一次就保佑齐氏生个哥儿吧。 她再也不要做一个恶毒的女人了，她要做一个善良贤德的母亲。 一定要亲自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成家，她会待他如亲生！ “等这次的屏风绣好后，让四丫头想办法买些细布回来，也该给孩子准备好衣裳之类的物件了。”莫氏柔声说道：“你想吃什么给四丫头讲，这孩子有办法。” 就算是被如此的看管着，她也能想到存活下去的法子。 “妾就想吃咸菜。”齐氏说完不好意思的咽了一下口水。 之所以说是个苦命的孩子，吃东西都那么特别。 想吃咸菜也不是没有办法。 “母亲，我去小山岗那边看看菜。”许欣兰拿了一个陶罐：“顺便去叶大婶家里去要点泡菜水。” 开口向她要点咸菜问题应该不大。 “好，注意着点，早去早回。”莫氏道：“有些不相干的人就别理她。” 莫氏这是记恨着宋氏呢。 “是，母亲，女儿记下了。”许欣兰想起了陈氏说的她那个侄儿的事：“母亲，您看……？” “若问起，可以先见见人。”经过几天深思熟虑，莫氏也想通了：走到哪匹坡就唱哪首歌吧。 既然是过寻常庄户人家的日子，就只能嫁一个庄户人家的子弟。 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多的欲望，出事的那一刻只想着能好好活着就行。 如今活着了，又何必想别的没用的事呢。 想得越多越痛苦，顺其自然未偿不是福。 许欣兰得了这个指示去找陈氏就没有压力了。 她没料到的是，叶家院子里有客人。 “哟，是小兰姑娘啊，来来来，快请来。” “叶大婶，家有客人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们了。” “也不算客人，是一家子，我大哥大嫂和侄子。”陈氏听闻许欣兰要来舀一点泡菜水，看她拿的陶罐太小了：“我家里有多的泡菜坛子，抱回去就行。” “那怎么好呢，就用这个装点就好。”许欣兰笑道：“家里母亲和姐姐们都说咸菜拌饭是真好吃。我就想学学，又怕做不好。” “没问题，我教你。”陈氏抱出一个小坛子：“这里有去年泡下的半罐子的泡菜，你要不嫌弃就抱回去。” 许欣兰打开盖子，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 “三妹做泡菜的手艺比我还好。”陈大嫂笑道：“我的不是酸了就是咸了，总掌握不好。” 酸了是因为放了菜没加盐；咸了是盐加多了菜少了。 “都好解决，咸了就丢些泡菜下去就行了。”陈氏对许欣兰道：“酸了加适量的盐，有蒜苗老姜什么的丢些下去，味道更香。” “看来这还是一门大学问。”许欣兰听得云里雾里的：“以后少不得还让叶大婶指点指点。” “走，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河湾。”陈氏解下腰间的围裙：“这泡菜坛子抱着也手软，小路，小路，你跟我跑一趟，把这个坛子送到许家去。” “好，三姑。”只见一个黑壮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双手将坛子抱起：“三姑，您前面带路。” “小兰姑娘，我们走吧。”陈氏想如果许欣兰阻止的话这事儿就干不成了，不阻止就是机会。 “好，有劳叶大婶了。” 这就是陈氏想给大姐谈的对象？ “三姑，你们小心点这儿有个大缺口。”路边的野草长得丰茂了一些，陈小路一步跨过去后回头提醒。 “这孩子，我们走惯了这些山路，你三姑又不是七老八十眼睛不花看得清缺口的，”陈氏笑着回头：“小兰姑娘，你小心点倒是真的。” “谢谢叶大婶，我现在也习惯了走这些路了。”真是看不出来，这个陈小路还是一个暖男。 一般来说，男子都是粗枝大叶的压根儿就做不到提醒。 细微之处见的是真心。 许欣兰自认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但是陈小路看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并没有那种贪欲，而是很客气的点点头，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 尽管走路很快，却又时时照顾着后面两人的感受。 “三姑，许姑娘，要不要歇歇？”爬上小山岗，陈小路问。 “小兰姑娘，那院门前坐着的是齐娘子吧？”陈氏站在小山岗上看着院门前身影问。 “是我娘。”许欣兰心道若真和陈氏论起了亲家，有些事儿怕是不能瞒她了。 再说了，生孩子估计还得靠她帮忙。 第三十五章 他会点医术 “这丫头，连你叶大婶家的泡菜坛子都不放过了。”莫氏听闻陈氏来的原因，又看了看她身后抱着泡菜坛子的陈小路哭笑不得：“看馋成啥样了？” “莫娘你就别客气了，在咱们乡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陈氏问泡菜坛子放在哪里：“小路这孩子一直抱着的呢。” “也只有你叶大婶才有这般闲心迁就你。”莫氏是真的不好意思得很。 “陈大哥，请抱到灶屋里。”许欣兰连忙道：“母亲，女儿等会儿还要向叶大婶学学做泡菜呢。” 陈小路跟着许欣兰一起进了灶屋，见许欣佳正在熬着姜汤。 “长姐有些风寒，发热头疼出虚汗我都在想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些娇滴滴的姐姐们一个不注意就伤风感冒。 “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放下泡菜坛子陈小路插话：“比如有没有咳嗽咽喉红肿，有痰吗，舌苔是什么颜色？” “陈大哥，你懂医是大夫？”真是意外惊喜。 “略懂，但不是大夫，只是跟着大夫学了四年。”陈小路有些想说让他看看，又觉得有些唐突了。 “太好了，那你帮我长姐看看吧。” 许欣兰欣喜的跑去告诉莫氏。 “对，小路这些年一直帮镇上的肖大夫扯草药，也跟着他学了些，我们都叫他半吊子大夫。”陈氏道：“如果方便的话是可以让他给大姑娘看看的。” “那就有劳了。”莫氏点了点头，原以为要嫁个庄稼汉，却也给了点意外，半吊子大夫有医术总比没医术的强。 “欣仪见过叶大婶。”许欣仪知道陈氏要给她说亲，但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她要嫁的对象，只当真的是大夫：“有劳这位大夫了。” “不敢当。”陈小路早听三姑说许家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但还是被眼前许欣仪的星眸皓齿震憾，快速的稳了稳心神：“姑娘请坐，先给你把把脉。” 宫里的太医诊脉的时候会隔着手帕的，他……这是要被年轻的大夫摸手？ 许欣仪的脸一下变得绯红。 坐下抬眼，却见陈小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綉帕轻轻的搭在她手腕之上，然后伸出三指放在了她的脉膊之上。 这綉帕正是自己綉出去卖的，她擅长绣的是兰花。 他怎么用这样的绣帕？ “这只绣帕是前些日子特意买的，师傅在教我把脉，有女病人的时候就用得上。” 陈小路见她盯着绣帕看连忙解释。 许欣仪脸更红了，她都想了些什么呀！ “请姑娘换只手。”陈小路又将那方綉帕放在了许欣仪的左手上。 “姑娘可有流涕？” “未曾” “可咳嗽？” “偶尔。” “请姑娘伸出舌头？” 苔黄。 “咳出痰否？” 有。 “什么颜色？” 许欣仪愣了一下，这等污秽之物谁还曾观察？ 正想说话，咽咙里一阵发痒猛烈的咳嗽起来，许欣仪连忙走到院外去吐痰。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吐完陈小路就过来看。 “痰黄。” 这？ 许欣仪一张脸不知是羞的还是咳的，越发红得不行。 “姑娘这不是风寒，不宜用姜汤。”陈小路诊断为风热：“可多喝温水，吃食上尽量选择容易消化的，比如萝卜汤梨汤等。” “这孩子，这时节哪萝卜梨儿？”陈氏在听了插话道：“不如你给捡两剂药送来？” “不用！” 陈小路和许欣仪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眼里都有笑意，一个是善意的笑，一个是不好意思。 “姑娘虽是风热，但不严重，是药三分毒。”陈小路道：“且等等，我去山上扯点草药回来熬水喝就行。” 说着就大步离去。 许欣仪张张嘴想喊住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她说不用，是知道许家现在没那么多闲钱。 三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要降临，母亲说以后一大家子的重心都在她身上。 能省一点是一点，别给浪费了。 “叶大嫂这个侄子倒是个能干的。” 莫氏和陈氏闲聊。 “这孩子就是命不太好。”既然是成心要论亲自然是不得有所隐瞒，陈氏当着许欣仪的面说了前一个媳妇儿没了的前因后果：“陈家山那边传出了这孩子克妻的闲话。其实我们家里人都知道，阿元病重其间，是小路天天往肖大夫药铺跑无数次，取药煎药都是他亲力亲为。可惜阿元还是和小路缘尽，这孩子那个月瘦了整整八斤，肖大夫看重小路的踏实诚恳肯学肯钻破例收了他当学徒。” 原来是这样的啊！ “小路也是个爱好学习的孩子，之前大字不识一个，跟着肖大夫倒是学会了很多药材名，还能写药方子了。”说到这事儿陈氏有些骄傲。 这也是她为何认定陈小路比上古里村的小伙儿更配得上许家姑娘的原因所在。 “这些年，因为那个闲话都没人敢将女儿嫁与他。”陈氏一声叹息：“小路倒不急，他说缘份来了就来了，如果真的没有女子敢嫁与他为妻那也是上天安排的原因。” 等了这些年，倒是等来了许家，就不知道这缘份好不好了。 “是啊，尘世间很多事都是一个缘。”莫氏莫名的被自己这句话感动了，或许，一大家子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因为这四个丫头的姻缘在这个地方吧。 许欣仪听得有些入神，她在京城听过几家世家大族年轻公子哥儿丧妻之事，但却从来没有哪一家的人因为妻子病重就半路出家学了医。 这个陈小路对妻子是情意深重啊！ 这样的人上天肯定不会让他孤独终老的。 “陈大哥你回来了，这是？”许欣兰看着陈小路大步走进来，手上捏的是一把桑叶和薄荷叶。 “河湾倒不少的桑叶，你们家屋子旁边也有薄荷叶，这个时节没办法找到金银花就凑合这两样煎水给大姑娘喝，多喝几次就好。”陈小路叮嘱道：“记住了，饮食上千万要清淡些。” “多谢陈大哥了。”许欣仪站起身来向他施礼道谢。 “不用客气，我学艺不精，姑娘信任才敢献丑的。”陈小路被这么客气的美娇娘搞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四目相对，快速避过。 陈小路和许欣仪同时觉得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莫氏和陈氏相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 第三十六章 订下大姐夫 陈氏和陈小路走了。 莫氏让女儿坐下，刘氏去帮忙煎草药水。 “欣仪，你觉得怎么样？”其实这话问了当没问，许欣仪脸上红扑扑的就能说明问题了。 “女儿全凭母亲做主。”许欣仪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好。”莫氏拉过她的手：“孩子，咱们就过点普通人的日子。其实，这样过也好，没那么心累。” 这话是莫氏的真心话。 入主东宫那一天起，她的心就是吊起来的。 行言举止时时处处谨慎，待人处事也要小心，哪怕再不喜欢也不敢表露出来。 对外，她要表露出宽容温柔贤淑，同时又不能失了东宫太子妃的威仪；对内，她要主持东宫俗务，还要和刘氏齐氏以及那些想要进东宫的女人们争斗却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就是不大度。 时时提防处处担心，怕自己做错了，更怕别人借了自己的手给太子带来麻烦和灾难。 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么些年，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却没想到爷败了。 世事难料啊！ “嗯，母亲，女儿明白的。”不想了，东宫的事就是一场梦。 梦醒后成空。 以后，她就要当一个农家妇了。 想着陈小路，许欣仪心跳加速。 “母亲，女儿想休息一会儿。”反正她有风热身子不舒服，由着这个借口避一下风头，她怕羞！ 莫氏看着女儿进屋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最后又露出了笑容。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吧，看这个陈小路倒也是一个良配。 “你叶大婶说陈家将房子修到村子里，估计会在河湾这边买地。” “那我们就有新邻居了。”而且这邻居是姐夫，对这个结果许欣兰挺满意的。 三日之后，陈小路再现。 这次是和叶大修陈氏还有叶家的族长一起来的，他们在丈量土地。 “陈大哥。”就要成为姐夫了噢，许欣兰仗着年纪小往前凑：“房子修多大？” “计划修五间屋子。”陈小路脸上洋溢着笑，却悄声问道：“大姑娘好些了吗？我在师傅的药铺上带了些干的金银花，有劳四姑娘带回去给她泡水喝。” “好呀。”原本想说你自己送去呀。 有心想要给二人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最后还是迫于现实而屈服。 还是矜持一点吧，毕竟这已不是现代。 修五间房，还给长姐带了金银花泡水喝，暖男家庭条件也不错。 至少是有房一族了。 许欣兰笑着打趣长姐。 “四妹妹就爱笑话我。”许欣仪的脸羞得通红。 她对这门亲事有些期待了。 “姐，去看看不？”唉呀，心上人就在隔壁人在这儿绣花心思估计都飞了吧。 “不许淘。”许欣仪拿出了长姐的威仪：“别挡着我们绣花，过几日韩家该来取货了，做不出来就失信于人了。” “好，不淘不淘了。”好吧，她们脸皮薄。 这一家子不出去怎么打探信息？ 她又往外跑了。 “有劳四叔了，我明天就去县城里帮小路办买地的事。”叶大修道：“这修房之事还需要六哥他们帮忙了。” “回头告诉他就行。”叶四老太爷对陈家在这儿买地修房的事有些好奇。 叶大修就说陈家在陈家山的房子太小了兄弟大了住不开想分家，正巧老爷子之前来这里转到此地觉得修房地基好，于是就决定来这儿修。 “还别说，陈照山看风水是头一份。”这河湾地虽然有点偏，但是在这个地方修一个房子倒真不错。 前有明堂后有靠山，是个好屋基。 “是呢，我岳父当时就说这儿是个好屋基。”叶大修撒起谎来一点儿也不脸红：“家里要分家说修房，他立即就想到这个地势，修到咱村里来还可以和我们家有个照拂，倒是一举两得了。” 叶四老太爷点了点头。 对叶大修说房子交由自家六子来帮忙很满意。 这些年村里谁家修新房子都是老六的活计，多多少少的能落下几个赚头。 村子里修房子有两种，一种是包工指定由老六全程安排；另一类则是由老六撑头，村里人来帮忙换工，主家只需要管一顿午饭即可。 “陈家太远，管午饭不方便，换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人情。”叶大修对陈小路道：“就全程让你叶六叔帮忙，你付工钱就好。” “嗯，听姑父的。”初步预算了一下，修这个房子大约需要花八两银子左右。 这些年采草药送到药铺，又在师傅那儿什么活儿都做，师父虽然没开月钱，但逢年过节总会给上一些赏钱，林林总总加起来自己手上有十二两银子了。 凭着自己的本事修个房子娶这么一个美娇娘当媳妇，陈小路满心欢喜。 房子要动工之前，陈氏又来了一趟许家，是想和莫氏交换一下意见，给俩孩子订个亲。 “我知道许家在孝期诸多不便，订了亲两家走动更名顺言正一些。”其实陈氏就是想吃个定心丸。 莫氏倒也同意，反正她们是飞不出这个上古里村了。 认清现实很重要，订下这么个女婿她倒是满意。 双方当下交换了庚贴，陈家给的是一个空心的银手镯作订亲礼。 样式老旧，不用说也应该是传家之宝了。 这样的银手镯，当年东宫最低等当差的宫女估计都看不上的。 眼下，却要异常珍惜。 这不仅仅是一个手镯是一份姻缘更是许欣仪好的未来的开端。 莫氏这边则是将许欣仪的一幅绣品送上去。 “我们家没什么值钱的，这是欣仪亲手绣的还望不要嫌弃。”莫氏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就会底气不足，她是臊得很。 “莫娘啊，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陈氏拿着绣品看了又看：“大姑娘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这孩子闲来无事会看书写字，眼下连这些爱好都没了，也就只能绣绣帕子什么的。”莫氏心里很是酸楚。 陈小路拿着那绣品欢喜得很，折叠后珍藏了起来。 听说许欣仪喜欢看书，他决定下次去镇上的书局给买几本送过去，她喜欢绣花，要不要给买点绣品？ 等许欣仪看着四妹妹给捎回来的绣帕说是未来姐夫送的时哭笑不得：陈小路送她的绣帕正是她们之前卖出去自己綉的兰花。 想起来了，当日诊脉时自己看了那绣帕好几眼，他给彻底误会了！ 第三十七章 不让他知道 隔壁修房子，这事儿蛮好奇。 毕竟她们都未见识过泥土怎么变成房子的。 但是，也不能去围观啊。 隔壁来了这么多人，她们这孤女寡母的更要将房门关紧，省得有闲话传出去。 唯一正常进出的也只有许欣兰，反正她脸皮厚也不怕别人看她。 看就看吧，不会缺胳膊少腿少块肉。 到底有现代人的意识打底，回头率高她也蛮不在乎。 想现代，多少人为了搏眼球露肚皮露肉肉奇装异服不在少数。 大热的天，她都将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了，还怕被人看了去。 “那是许家的姑娘？” “是几姑娘啊？”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四姑娘，帮她栽秧子时见过的。” “还别说，许家的那几个姑娘真是美人儿，谁要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睡着了都能笑醒。” “别说得这么怂，就像没见过女人似的!” “女人见过无数，但像许家这样的你确定见过的？” 当然没有。 那简直是天上仙女般的人物！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来帮陈小路盖房的人都起了点歪心思：这样的姑娘娶不回去当媳妇，多看几眼干活也不累。 “开水来了！”陈氏每天都会到许家院子里烧开水给修房子的人提过来。 “叶大嫂，烧什么开水呀，河里水多得很。”有人大笑：“我们又不是客人。” “唉哎，你们给我家小路修房子，没有管饭开水还是要管够的。”陈氏笑道：“要不然回头你说我们陈家太怄门儿。来来来，喝点水，我扯了些薄荷放进去，清凉清热。” “都喝水了。”叶老六是头儿，有他这一声吆喝众人才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走到竹林边槐树下歇息。 也有人跑过来端了木瓢舀水喝。 “陈小路，你小子有福了，居然将房子修在许家隔壁，以后出门就能看到美娇娘，想想都爽。”罗石匠端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大口喝完，抬手抹了一下嘴巴，冲着陈小路嚷嚷。 “嗯，福气，福气。”这话真不好接口。 其实，他最大的福气会让你们眼红死！ “罗石匠，光看有什么用好好干活挣份家当娶个漂亮的媳妇才是正经。”陈氏想起了这人也是单身。 爹娘死的早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跟着叔叔学了石匠挣一个花两个，吃喝嫖赌样样都占。 算了，他配不上许家的姑娘。 自从陈小路和许家订亲后，陈氏满脑子都在想还有谁可以配许家的二姑娘三姑娘，凡正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但是她也清楚得很，这是结亲不是结仇不好的绝对不会往莫氏面前凑。 至于四姑娘，张家早就打好了算盘了这事儿不能抢。 “叶大娘，你若是帮我说一个漂亮的媳妇儿，我将你当亲娘供养。”罗石匠咧嘴大笑。 “我有儿子养，才不想当你亲娘。”这不着调的性子她才不会当媒人呢，不要害了别人家的女儿。 当年和他娘还挺谈得来的，若知道他二十六七了都还不着调没娶上媳妇儿，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啊。 “唉呀，叶大娘，你就当做做好事这样想嘛，看哪家姑娘合适说一个。”人到二十五衣烂无人补，罗石匠是真的想娶媳妇了。 看人陈小路比自己小又修房子又要娶媳妇的，对了，他都娶两次了。 娘的，自己当真就这么差，一个都捞不着。 “行，改天看着合适的给你说一个。” 才怪！ 给你说是做好事，将人家姑娘嫁给你那就是做缺德事了。 “不过啊，你那几间屋子比万大爷家的还要破；你家里可有余粮；还有佃的那两亩地里草可没少……”陈氏数落了一大箩，罗石匠闹了个满脸通红。 “罗石匠啊，不是大娘说你。”看在他娘的份上，陈氏语重心长的劝告了几句：“要成家就得有个成家的样子，你也不是不能挣钱而是心里没个数，那镇上的赌坊是我们这些过日子的人该去的？那县城里的窑子该是你逛的？” 你都逛窑子找女人了，还娶什么媳妇？ 有钱你媳妇一大把，想谁谁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陈氏看了一眼他：“你是个好小伙子，可惜就是没人管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想想看，从十四岁开始你跟着你叔叔出门四处做工，多多少少也应该挣了些吧。一晃眼你都二十六七了，你算算看，你挣了多少花了多少，花在了什么地方？” “叶大娘，以后我再不去了。”罗石匠没料到自己这点破事全被人说中了，满脸通红：“我改，我一定改。” 能改估计还有机会成一家人，这若是不改了谁家姑娘嫁给你谁倒霉。 “休息好了又干活了啊，今天争取将地基下完。”叶老六一声吼：“都是大佬爷们儿把劲儿使出来，抓紧时间干。” “好嘞，来了。”罗石匠朝着陈氏道：“叶大娘，我一定改，我的媳妇儿就靠你帮忙了啊。” 陈氏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真想吐他两口口水，居然还粘上了！ 我欠你一个媳妇不成? 小路说人不要轻易动怒更不要随便生气。 哪怕将别人气得跳脚也不要气自己。 算了，生他的气伤自己的肝超级不划算。 提了空水桶又去许家，准备再烧一桶。 “呕呕呕”许家天井边，齐氏又在大吐特吐。 “这都四个多月了，还没个消停，可见是个磨人精。”莫氏叹口气：“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陈氏进来就听到了这话，心下一惊。 莫氏见着陈氏听到了也没掩饰，将齐氏怀了爷的遗腹子之事说了。 “这是好事喜事啊。”陈氏都跟着激动起来了：“若是一举得男，许家就有后了。” “托你吉言了，只是……”莫氏幽幽叹息：“生女儿估计我们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若是生个儿子，怕是……” 陈氏张大了嘴，突然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左右看了看，心道自己也太小心了这儿哪来人能听见，凑到莫氏面前嘀咕几句。 “你说的是真的？”莫氏心跳加速。 “当然，办法都是人想的。”陈氏点头：“到时候，我帮你们。” “叶大哥那里……”女人最是容易心软和同情她们，但是她估计不会知道会摊上什么祸事。 “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第三十八章 掌柜很满意 陈小路的房子很快就修好了。 河湾总算又恢复了清静。 “小路佃了五亩地。”陈氏恨不能将自己家也给搬到河湾来：“以后就常住这边了，我大嫂他们在陈家山有老有小又有地，这边就关照不了。” 这是告诉莫氏，许欣仪成亲之后不受婆婆约束。 自家大嫂听说了许家姑娘都是有教养的人儿后很高兴，同时也有点紧张，她怕自己这个大佬粗的婆婆做不好榜样，在儿媳妇面前落了脸。 让儿子住在许家隔壁，她什么都不管这种事欣然接受。 什么养儿防老之类的问题她想都没想过。 老二老三都娶媳妇了，老大媳妇成了老大难。 从那时起就在想，若是菩萨保佑给小路配个媳妇她什么要求都没有。 只盼着儿子娶妻生子，她保证不摆婆婆的谱。 而且要将儿媳妇当亲闺女一样疼。 “我们也能理解。”上面没婆婆管束也好，莫氏从内心里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给人伏小状的：“小路是个踏实的孩子，相信她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正是这个理儿。”对许家的身份叶大修说是猜不透，自然也不希望陈小路家的人介入太多。 陈氏看着齐氏问呕吐好些了没有。 “这几日倒是吐得没那么厉害了。”莫氏心疼她：“怀这个孩子是受了些罪了。” “肯定是个儿子。”陈氏是由衷的希望如此，不管以前出身如何，有儿子才有根，许家才能有传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的许家会是什么样子。 “希望如此。”莫氏是真的半分嫉妒心思都没有了，一心一意盼着齐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带把的，为爷传宗接代。 陈氏和莫氏又说了些话，看时辰不早了就回村里。 莫氏揉了揉太阳穴，应酬挺累人的。 亏得以前的她八面玲珑，现在想起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许夫人在家吗？”院门外有人在喊。 是江妈妈！ 这是来拿屏风了！ “今儿个天气好，我来取点屋子里的东西。”江妈妈让身后的小厮将木箱子放下：“许夫人，可还方便？” “江妈妈客气了，方便，方便！” 莫氏将人迎回堂屋里，打起精神来应对。 让两个女儿将绣好的屏风取出来。 “夫人这女红真正是世上少有！”江妈妈眼前一亮，觉得自家老爷慧眼识珠。 “江妈妈过奖了。”莫氏垂眸。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有将自己送入皇室的打算，她的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都是由宫里的老人儿教导的。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哪一件不是拔尖的。 是以她才能在众多秀女当中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妃。 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靠女红过日子。 与其说江妈妈是在夸她，不如说是在损她。 当然，她也知道江妈妈是真夸。 “这是一百两银子。”江姑妈打开箱子：“这是掌柜给您的酬金，还有就是房子的事，看什么时候过到夫人名下？” “这事儿不急。”百两银子莫氏没将它放在眼里。 但是这会儿眼睛酸胀得很，鼻子也发酸没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关于房子，叶佳荣和莫氏商议了一下，觉得真正是不能过户到许家人头上来。 这样会让人觉得她们翻身太快，对方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许家。 就这样以借住的名义住着，吃点野菜过点小日子衣裳还打点补丁什么的，想必才是对方乐意见到的，她们需要低调过日子。 “掌柜说的，他说过的话随时兑现，绝不食言。”大约也是考虑到了许家的情况特殊，韩掌柜并没有按常理来，甚至银子都换了些碎银，不可谓不用心良苦了。 “如此就多谢韩掌柜了。”莫氏对许欣兰道：“四丫头，你送送江妈妈。” “江妈妈，请！”将绣品装好，许欣兰陪着她一起出院门：“就不知道屏风能不能入朝掌柜的眼。” “姑娘，老奴敢保证，掌柜一定很满意。”韩家有布料行，江妈妈从小就伺候在老爷身边，跟着他见识了不少顶级的绣品，这一幅屏风绝对是世上无双的佼佼者。 送走江妈妈，许欣兰心花怒放。 请原谅，她就是一个没见这钱的主。 一百两银子啊！ 按着这个时代的物价，是不是可以买买买？ 转身回院子看见莫氏，许欣兰的心就飘不起来了。 是啊，她连街都不能上，买的机会都没有。 憋屈的！ “四丫头。”莫氏招呼了许欣兰。 “想办法买些细布回来，越是柔软的越好。”绸缎是好，可是不适合给小孩子穿，不吸汗。 “可以用我们穿过的中衣裁剪了给小孩子穿，买些细布回来我们先适应适应。”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算是细布也没细得婴儿穿着不咯肉。 “那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们？”不穿吗？ “我看见李家的两个多月的婴儿了，裹的一块布。”严格说来是用尿片片包裹起来的，连脚都给裹在了一起，说是以防长大了调皮。 “这……”莫氏听了吓了一跳，小孩子裹片布？ “是啊，听叶大婶说都要三个月以后才穿衣服。”而且这些衣服绝对不是新的，而是上面的哥哥姐姐穿过的，若是没有，就找亲戚家的孩子穿过的来穿。 “叶大婶说，乡间有一个习俗小婴儿穿旧衣服是惜福，穿新的是破福。” 许欣兰小时候也捡衣服穿，那是因为穷。 真是服了她们了，穷都能找到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 不过，在现代小孩子穿旧衣服却是有一个极好的好处：减少甲荃的荼毒。 “那就按你说的办，用我们穿过的中衣裁剪。”而她们也确实该适应适应过穷日子了，带来的衣服再穿一两年就不会再光鲜了，莫氏最怕的还是破了小孩子的福气。 “娘想吃点什么吗？”许欣兰担心的是齐氏的营养。 最近几天吐的次数少了，应该过了严重的妊娠反应期。 齐氏涨红了脸却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想吃肉！ “灵儿，想吃什么就说，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不是你想吃，是你肚子里这个在想。”莫氏心中酸涩，如若还在东宫，爷知道她怀上了怕是要吃龙肝凤胆都会想办法给啊。 第三十九章 挖个大葛根 大清早的就有人来敲门。 “谁呀？”许欣兰以为是陈小路。 “小兰姐姐，小兔。”张来福一手提一只：“给你养。” 什么东东？ “小兰姑娘，给你。”张来福给两只小兔，张洪福拿了半只兔肉：“昨天我去山上猎到了一只母兔，窝里还有几只小兔，来福说要给你养两口。” 兔肉也分了自己一半？ 待遇真是好啊。 不过，确定不是他在刷存在感？ “谢谢。”许欣兰让他们进来坐。 “不了，我们还要去山上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小兰姐姐，我们挖了好大一个陷阱。” 许欣兰也想去看看，可是，小兔怎么养，兔肉怎么吃。 “小兔一定要放在笼子里养，我爹说野兔要钻洞，从地洞里爬出去呢。” “我可以跟你们去山上看看嘛？”许欣兰知道许家后面的山很大，但从来没去过。 “好啊，小兰姐姐，我们一起去摘野菜。” 张来福求之不得，他当然希望许欣兰跟着一起去的。 “四丫头，你注意着点安全。”莫氏也看出来了，张家这个小伙子对四丫头有心：“别摔了磕了。” “母亲，放心，我现在走山路可厉害了。”齐氏见她每日里要下地，看陈氏穿着的布鞋走路好使，特意给做了一双，比起之前穿的那些鞋子好穿多了。 背着小背篼和张来福边说边走。 张洪福走在身后。 “陈大哥搬过来了吗？”张洪福路过新房子时低声问。 “下个月搬，叶大婶说要择个吉日搬家，还要烧锅底什么的。”陈氏和莫氏说这些习俗的时候许欣兰觉得很好奇。 “那……”张洪福最后还是没问出口，爹娘说陈家肯定是为了许家的姑娘而来。就不知道是几姑娘了。当然肯定不是为了小兰。 “陈大哥和我大姐定了亲，等我们出孝两人就成亲。”都告诉他，省得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想胡思乱想。 “真好。”张洪福松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又热了一点。 “陈大哥跟着肖大夫当学徒，我经常看他上山采药。”张洪福道：“他是一个不错的人，也很热心，还随时给我们一些草药泡水喝说是清热解毒。” 听张洪福这样说看得出来陈小路人品是真不错了。 翻过小山岗，许欣兰看着谷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立秋后就能打谷子了，别担心，到时候我有。”张洪福已经自己定位成许家女婿了：“陈大哥肯定也会来帮忙的。” 听他这么说还真是不用担心了。 现在的许欣兰比较担心的齐氏肚子里的那一个。 先别的不说，生孩子也是一个儿奔生娘奔死的困难活。 还得请稳婆，这事儿得和陈氏说说。 “洪福哥你有时间去镇上帮我买两斤肉吧，家里很久没吃肉了。”许欣兰说得很可怜：“你给的兔子肉今晚就吃了。” “好，我明天就去给你买。” 许欣兰看向他，他也看向许欣兰，两人四目相对，许欣兰到底还是迅速将眼睛移开了。 “小兰姐姐，我哥说山上还有野鸡，不过昨天没逮着，只捡到几根野鸡毛。”张来福道：“野鸡毛很漂亮。” 对啊，那可是可以当作装饰品来用的。 “今天去逮野鸡。”张洪福记得许欣兰说很久没吃肉的话，心道逮了就给她。 又想着老娘的话，嘴角微翘有些不好意思。 当野兔子肉说砍一半给许家时，老娘说养个儿子就是给别人家养的。 没名没份就上赶着献殷勤了，回头娶了媳妇肯定会忘记娘。 从屋后一道长满杂草的小路往后山走，天气又有些炎热许欣兰累得气喘吁吁的。 “小兰姑娘，你慢点。”张洪福带了一把砍刀，边走将路两边的树枝砍了：“把这些树枝砍了既开出了路来，过几日晒干了捆回去当柴禾。” 许欣兰家前些日子就没柴禾烧了，隔壁修房子砍了不少的竹子树子，陈氏全都捡了捆成一捆一捆的放在了许家的屋檐下当柴禾烧。 “回头我也给你家挑几挑过去。” “不用。”这样帮衬她都不太好意思了。 “小兰姐姐，快看，这边是山沟边，昨天就是在这儿捡到野鸡毛了。”张来福兴奋的道：“大哥，你快去逮野鸡。” 真是会给他大哥出难是，野鸡可不是傻的在那里等着你逮。 许欣兰四处望去，发现了一样东西！ 河边的土壁上爬满了葛根藤。 葛根可是一个好东西，那是可以吃的！ “来福，快来帮忙。”许欣兰走过去用小锄头清理了一下，然后寻到了一个葛根的根：“小心点挖，没准儿会有宝贝。” 啥？ “这是葛根，我听人说过，这根是能吃的。”她时常和张来福找野菜吃，怎么就没想到上山挖葛根呢：“而且，这也是一种药材。” 药材？ 可以卖钱？ “对，改天问问陈大哥。”许欣兰感觉又找到了一个发财的路线。 只是看着这满山遍野都是，怕是也值不了几个钱。 许欣兰又有些挫败。 倒是张来福听说这玩意儿能吃兴致特别的高。 经过两人的奋斗，最后挖出了一根三四斤的葛根。 “小兰姐姐，给你。” “好，我们再挖，这次挖的就给你带回家了。” “嗯，这些都没有人挖的，我们可以挖很多很多。”张来福很兴奋：“明天还来。” 上一趟山收获倒是挺丰厚的，张洪福真的逮着了一只野鸡， “今天有兔子肉吃就好了。”他要给自己的时候，许欣兰没好意思收。这只野鸡也没多少肉，而且张来福的眼睛都盯着不松，她也不是那教养的人怎么可能夺人所爱。 最后许欣兰背着两根大葛根回家。 “四丫头，你挖这么大的树根回来干嘛？”莫氏瞪大了眼睛，她说挖野菜，这…… “这叫葛根，可以吃，也是药材的一种，问问陈大哥可不可以换钱。” 许欣仪见她提起陈小路脸微微一红。 “母亲，四妹妹回来了就吃饭了吧。”许欣佳从灶屋里出来：“今天中午吃兔子肉，张家小哥拿来的。” “灵儿不能吃兔子肉。” 为什么？ “吃了孩子嘴会缺。”刘氏道：“当年我母亲反复叮嘱过我几次。” 第四十章 被他知道了 许欣兰很想说孕妇是能吃兔子肉的。 别说那兔子肉，什么肉都是能吃的，只要煮熟了就行。 但是她又不敢说。 自从那位爷没了后齐灵儿的伤心可是伤到了骨子里。 许欣兰也看得出来，这位是真正的爱着那位爷。 怀孕的人心情最重要，特别容易影响胎儿的发育。 这万一…… 想都不敢想。 所以，莫氏说忌什么就忌吧。 许欣兰也是服了刘氏了： 牛肉不能吃，吃了孩子的皮肤黑； 羊肉不能吃，吃了孩子会生羊颠疯； 兔肉不能吃，吃了会变缺嘴。 蛇肉什么就更不要说了，总之，除了猪肉好像都不能吃。 其实，许欣兰很想说吃了猪肉怕得母猪疯的。 忌就忌吧，她需要营养也只能另想法子了。 回头问问陈大哥要不要开点安胎药什么的。 有些人就是不经念，中午饭才吃过陈小路就来了。 “家里有二十个鸡蛋，三姑说三娘怀着身子需要多吃点。”陈小路没忘记许欣仪：“大姑娘前些日子着了风热也该补补。” “陈大哥，我还小，我是不是也该吃两个鸡蛋补补呀？” 许欣兰打趣他。 “是的，都吃吧，回头家里攒了鸡蛋我再送来。”陈小路老实不会说多的言语，被许欣兰这么一打茬闹了个脸红。 “四妹妹。”许仪月都看不过去了，大姐姐不好意思说，她来。 “呵呵，陈大哥，家里的鸡怕是忙不过来下蛋了。”许欣兰笑了：“对了，陈大哥，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葛根能不能换成钱？” “这么大两根葛根啊？”陈小路走过来看了：“可以的，但是要炮制，我教你吧，回头可以卖两文钱一斤。” 一听这价格，许欣兰啥兴趣都没有了。 人啊就是这么奇怪，以前绣手帕说两文钱就很兴奋。 自从家里有江妈妈拿来的一百两银子后，两文钱她就看不上眼了。 不过，到底也是一个生财之道不是。 或许，以这种方式更能示弱一些。 所以，还是决定跟着学炮制药材。 “那能吃吗？”许欣兰对这一口兴趣还大一些。 “能吃，炖汤不错，也可以做葛根粉，不过要麻烦很多。”陈小路很有耐心，一一给许欣兰讲。 上辈子貌似看过这个东西，许欣兰对葛根粉很感兴趣。 不为卖钱，只想愉快的吃吃吃。 她决定了一定要拉上张来福小朋友一起去那上山沟淘宝。 将那些葛根都挖回来，小的就炮制成药材卖，大的制葛根粉，偶尔还可以炖点汤来喝。 “陈大哥，我炮制出来，你帮我带去卖可以吗？”许欣兰问。 当然可以，小姨妹有要求怎么会拒绝呢。 叶大修看见陈小路背篼里的树根的时候很好奇，这也是药材？ “这是许家四姑娘挖的葛根炮制出来的，能卖两文钱一斤”陈小路道：“她说卖了钱也能买个零嘴什么的。” “好，你帮她们卖吧。”叶大修也看出来了，自从那个男人死后，不遇上什么大事黑衣人是不会管的。 “过几天要打谷子了，你要帮帮他们。” “嗯，我爹说准备带着二弟三弟一起来帮忙，顺便也将你们家的一起打了。”陈小路道：“我们家的要比你这边晚几天打，打完这边的再回去就合适。” “不用不用，你们帮许家的打完就成。”叶大修想只要那位爷不找自己就万幸了。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第二天傍晚黑衣人就出现了。 “齐氏怀孩子了，你不知道？” 叶大修瞪大了眼睛，齐氏怀孩子了，为什么他要知道？ “不是，不是我……”老天爷，这锅他背不了。 “是那位的遗腹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说？” 黑衣人气得要死！ 这信息送出去，不用说，齐氏和那个孩子都保不住。 遗腹子？ 意思是说那位死后才发现怀上孩子的。 “让你媳妇明天去问问。什么时候生产，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儿都不用上报了，是儿子的话就必须讲。 那位爷也真是的，死都死了怎么又搞出个孩子来。 安安心心过日子不好吗？ “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叶大修真正是吓得不轻。 “怀孩子了？”陈氏惊讶道：“你看见了？” “我上哪儿看见了？”叶大修没好看的说道：“我看见个屁，是他们说的。” 他们，陈氏知道是指的谁。 “我也不知道，明天我去瞧瞧。” “去看看，好歹是亲戚，大约什么时候生，是儿是女，我们也好准备贺礼。” 信了你个鬼！ 陈氏觉得自家男人都变坏了些呢。 倒是莫氏，直言生女还好，生儿子日子不好过，怕还要连累陈小路。 陈氏怎么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她提出了一个好法子。 不过，如今看来，这法子还是有点悬。 不管了，明天先去许家看看。 “他们知道了？”莫氏心拔凉拔凉的。 “嗯，问是男是女呢。”陈氏也有些担心了。 “就是个妹妹，五妹妹。”许欣兰连忙道：“我娘都说是一个女儿。” “是个女儿好，长得像几个姐姐一样，天仙一般的漂亮。”陈氏也替她们心酸。 “对，是个女儿好，咱娘儿几个就在这山村里平平安安过日子，再也不分离。”莫氏擦了一下眼泪：“就是一个女儿。” 如果生下儿子眼睁睁的看他夭折，还不如生个女儿来得有念想一些。 齐灵儿在里屋，其实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记得爷说过的话，爷让她为爷生儿子。 “爷……”齐灵儿心里好苦：“咱这儿子，有人不让生啊！” 陈氏去回复了。 黑衣人决定等孩子落地再看看。 毕竟上面已经说了，只要这一家子不出村口，怎么过日子都由着她们，不必向上面禀报了。 很大程度上来说，她们已经得到了小范围的自由。 会种庄稼会种菜，也学会了赚钱，炮制药材去卖过上寻常百姓的小日子，对她们来说实属不易，不要轻易去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四十一章 是仙女下凡 陈小路正式搬家了，搬到河湾的新房来住。 “我听人说搬家是有讲究的，你们别往前凑，省得坏了他们这儿的风俗。”陈小路请了许家众人过去吃午饭，说是没别的人都是自家几个叔婶和兄弟姐妹。 莫氏决定只让许欣兰去见见面就行，其他的人还是不宜跟着去。 因为许家还在孝期，是不宜走动的。 倒是许欣兰家里人当她是小孩，她也没个忌讳村长家都去过好几次。 这次就让她当个代表去。 “母亲，还是您带着大姐姐去吧。”许欣兰哭笑不得陈家的准儿媳可是许欣仪。 既然盛情邀请，那就是没计较那些事儿。 亲家相见，丑媳妇见公婆，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往前凑算怎么一回事？ 家里其他人也是不能去的，省得人说她们嘴馋，哪有走亲戚全家都去的道理。 “母亲看了回来给我们讲讲，我们也好奇得很。”许欣兰知道上辈子搬家有进门先带着贵重物品，米里要放红包，进门当天或过几天要请客人，还要请客人吃汤圆甜品。 就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风俗了。 “好，多学学也好，以后和村里人也有人情交往。”莫氏点了点头，觉得许欣兰这建议也对。 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力劲儿好。 “母亲，我这样穿着行吗？”许欣仪得知要去陈家她进屋换了身衣裳。 因为还在孝期，也不宜过于艳丽，好不容易才翻了一件翠烟色裙衫穿出来一张脸绯红。 “大姐姐真漂亮。”许欣兰一直认为皇室的基因是极好的，那位爷就不说了，哪怕倒霉催的时候也是仪表堂堂的，莫氏这落坡的凤凰肯定还是比鸡强，端坐在那里的时候身上也是有很强大的气场的。 眼前的许欣仪清秀脱俗，双眼如墨玉深潭，莹白细腻的肌肤，平日里穿的素色衣服显得脸色苍白了一点。今天换上这个颜色的裙衫则是让人眼前一亮。 “四妹妹嘴像吃了蜜一样甜。”许欣月抿嘴：“不过，姐姐是真的漂亮。” “你也来打趣我。”许欣仪嗔怪的瞪了亲妹妹一眼：“好的不学，学了四妹妹的淘。” “大姐姐是真的好美。”许欣佳也过来凑热闹：“陈大哥眼睛都会挪不开的。” “母亲！”许欣仪招架不住了，脸红得像火烧云。 “好了好了，几个丫头越发没个规矩。”莫氏看着女儿的装束很是满意，虽然没有了华丽的首饰，但是她的女儿依然是不逊色的：“你们今日笑长姐，他日也有被你们长姐笑的时候。” “就是，母亲，快给她们也将亲事订了，省得尽打趣女儿。”许欣仪红着脸说道。 “有合适的是该订下了。”若不是因为要守孝，除了四丫头外都可以出阁了。 当然，如果爷还在，说不定又会因为姑爷的人选而怄气吧。 他的女儿沦落为农家妇，没死也会活活气死的。 “姐姐，您记得拿上贺礼。”刘氏提醒。 陈小路搬家在送贺礼上一家子商议了很久。 最后是刘氏提议给绣了一幅家宅兴旺的字幅。 许家现在有银子，但是不方便拿出去，家财不可外露这一点是必须的。 莫氏也说了，到时候还要给许欣仪置办嫁妆，现在就不要嫌弃家里小气。 许欣仪是个明理之人，自然不会有那些小心思。 “莫娘，莫娘。”陈氏过来喊了：“来，快，大家都过来了，要开席了。” 等听说只有莫氏和许欣仪过去的时候，陈氏急了。 陈小路也亲自过来请。 “我和欣仪过去就好了。”莫氏正色道：“按老规矩连着我们都是不宜出现在那样的场合的。” “莫娘，我们这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陈氏听莫氏说过守孝的规矩暗暗咂舌。这其中一条就是三年不走亲戚家去，这让她不能接受：“乡下也顶多就是百期之内不走亲戚，以后就照常如旧了。” 更不要说忌大荤之类的小事了。 乡间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恨不能全家都去吃上几顿解解馋。 谁还记得守不守孝这档子事儿。 “我们是要忌讳的。”莫氏道：“走吧，不要让众亲戚等了。” 众人不去也是为了很好的掩饰齐氏怀孕之事。 虽然某些人也知道了，但是她不想让齐氏怀孕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有些事越低调越好。 陈氏没辙，最后让陈小路将烧好的几道菜给送到许家来。 陈家，陈氏一一作了介绍。 面对未来亲家，莫氏的礼数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气势让陈家众人都有点怯意，不太敢靠近和随意说话。 介绍到许欣仪时，她标准的见礼动作让陈大嫂这些大佬粗手脚无措。 “快不要多礼了，快坐，坐下吃饭了。”陈大嫂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儿子哪是给自己讨的儿媳啊，明明就是要娶回来一个仙女。 直到看着许欣仪小口进食的时候，陈大嫂才咽了一下口水。 还好，是能食人间烟火的姑娘，那么以后应该可以给自己生个大胖孙子了。 其他的，陈大嫂半点要求都不敢有。 整个席间，纵然是有陈氏在其中调节气氛，但是这个席吃得还是让众人有点拘束。 莫氏和许欣仪也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普通村民打交道，她俩也不适应。 用过午饭就告辞回许家了。 “天啊，小路，你小子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那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你当真要娶这样的媳妇？”陈家幺叔今年才二十八，比陈小路也大不了多少，口无遮拦的就喊起来了。 “幺叔。”陈小路看着他身边坐着的幺婶抿嘴道：“幺婶也是仙女下凡。” 你旁边就坐着一位呢，你不好好珍惜小心回去跪搓衣板。 “你幺婶儿是仙女身边的丫头下凡。”陈老幺看了一眼妻子戏谑道。 “那也是你的福气好。”邓氏没好气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嫌弃，我当时干嘛要嫁给你。” 真想怂他一句：有本事你也去找个仙女。 第四十二章 人多好种田 陈家山的陈小路搬到了河湾住。 而且，许家那位美貌的夫人和她大女儿还去陈家坐了客。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见着的。”宋氏八卦得很。 立即就有人跑去问陈氏。 “是的，搬家请了许家，但只有莫娘带着大姑娘来了。”陈氏也不掩饰：“我家小路和大姑娘订了亲。” 啥！ 这消息炸得整个上古里村的小伙子都焦了。 “你也不撕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人家许家姑娘？”周大婶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 儿子是她生的不假，但儿子这模样不像她啊，全像了他那个矮冬瓜的老子。 当年自己被媒婆忽悠被后娘害了盲婚瞎嫁，她可不想害了许家那几个漂亮的姑娘。 “再说了，人许家夫人眼不瞎耳不聋，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周大婶恨不能揪着他耳朵骂了：“整日东晃西晃没个正形，让做一点活儿都嫌累。你能娶个媳妇老娘就烧高香了，还想娶许家姑娘，你做梦。” “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周石蛋蹲在大门口没好气的问：“你自己生的自己都嫌成这样？” 谁不说自己的儿子乖自己的儿子好啊，就她不一样。 “正因为是老娘生的，老娘才不想造太多的孽。”周大婶道：“从现在起，你给老娘好好干活，回头托媒婆找个门当户对的过日子就好了，你还想让老娘去向许家的姑娘提亲，老娘丢不起那个脸。” 宋氏想让宋憨上许家门入赘的事全村人都传遍了，背地里都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家这儿子，比宋憨都不如，宋憨至少能哄着埋头苦干。 周石蛋却是偷奸耍滑的主，一干活就屎尿多，为此真正是深恶痛绝。 “你比后娘还恶毒。”最后周石蛋丢下这句话跑进屋里睡觉了。 周大婶对他的懒已经习以为常。 明天就要打谷子了，随便他怎么搞，他几爷子总是要将谷子给打回来的。 让周大婶没想到的是，懒儿子也有脱胎换骨的时候。 第二天天刚亮她起来煮早饭，周石蛋就起床捏了镰刀喊：“娘，我去田里割谷子了。” 周大婶以为自己听错了，跑出去看，果然跳进了门口的田里开始干。 这太阳……还没出来啊，也不知道是来自东边还是西边的。 发现自己家儿子变化大的不止周大婶。 “真正是笑死我了，全村的小伙儿都埋头苦干了。”陈氏和张杨氏说着这事儿都觉得功劳来自于许家：“周大婶说她骂了十多年都没骂醒，现在居然开了窍知道要勤奋，都想去拜谢许家了。” “当真是许家的功劳吗？”张杨氏都没好意思说，自家那傻小子不也是天不亮就去干活，还说干完了帮着许家打谷子呢。 “肯定是了，不过……”陈氏道：“我也看出来了，你家洪福是有那个心的，趁早，机会别给错过了。” “叶大嫂啊，我是真的有点怯。” 以前是怕给家里惹上麻烦，现在连陈家都上赶着去结亲了，她又怕自家儿子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的还不是莫娘说了算，你不说人未必还跑来倒贴了。”陈氏给她打着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噢。” 晚上张杨氏和男人说了这事儿。 “不如，就托叶大嫂做个媒。”张大柱道：“怕什么怕，咱们家也是知根知底的，只要俩孩子愿意，以后肯定是能过好日子的。” 第二天，张杨氏喊吃早饭，才发现自家三个小子都不在。 “在许家田里帮忙呢。”张大柱道：“你是没见着，咱村里大部分小伙子都去了。” 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都在惦记着许家的姑娘。 “村长带的头，看样子五亩田今天就能打完。”张大柱道：“这才真正是人多好种田。” 生什么儿子，生几个漂亮的闺女比生儿子还管用呢。 “那许家知道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许家又没有那么多的姑娘来嫁，有点利用的感觉呢。 “应该不知道。”张大柱道：“昨天见着四姑娘，她还向我打听打谷子要用些什么工具，还说过几天打谷子的时候借用我们家的呢。” “这些人也不怕白帮忙什么都没捞着？”看样子，她得早点让陈氏去许家提亲了。 陈氏听了张杨氏的话也惊讶。 “他爹昨晚说了今天帮许家打谷子，没说有多少人帮忙啊？”陈氏道：“怎么着也得告诉主家一声吧。这样，我去河湾走一趟。” “叶大嫂，这个忙一定得帮帮。” “放心，我记下了，洪福和我家小路成连襟我也高兴。”陈氏道：“我这个大媒人就做了两个媒了，真不错。” 陈氏喜滋滋的跑到河湾找到莫氏，先将张杨氏委托的事说了。 “四丫头还小。”二丫头和三丫头的亲事还没影呢，这张杨氏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了？ “她知道规矩，说先私下里订下，回头等二姑娘三姑娘订亲后，才走这道门过明面。” 莫氏想了想唤了许欣兰过来问她的意见。 嫁吗？ 想着那个少年的脸，嫁吧。 “女儿全凭母亲做主。”反正，这辈子是走不出这个村子了，老天爷自然安排种田，那就过点普通人的平凡生活。身为女子，嫁人生子好像是必经过程，如果没缘份，那也是老天爷的事。 “真是好事一桩。”陈氏一拍大腿：“张家那小子听到这消息恐怕打谷子的力气更足了。” “我家也要打谷子了，到时候还得请叶大叔陈大哥他们帮帮忙。”还有那个上赶着来的张洪福，小哥哥，劳动的时候你可跑不了。 “我正要告诉你呢，你家田里现在站满了的人，依我看啊，今天五亩田都能打完。”陈氏道：“全村的小伙儿都在帮忙。” 有没有这么夸张？ 她这个主人怎么不知道？ 许欣兰跟着陈氏一起去看，爬到小山岗看着河边那块田里人头攒动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她的人缘好像还没有这么好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家姐姐们也少啊！ 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吧！ 第四十三章 纯粹是帮忙 “许姑娘来了！” “许姑娘，吃新米了，你家有没有偿新噢！” “快别打趣她了，看样子，许姑娘连偿新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欣兰懵懵懂懂，真的不知道偿新是什么。 “你们才学种庄稼，以后都要偿新敬菩萨。”陈氏笑着解释：“立秋后，看哪天家里买了肉，摘两只茄子勒一把谷子剥成米，蒸饭的时候放在上面单独蒸，再将蒸好的茄子煮好的肉一起端出来，先敬天地，再喂狗吃一口，最后才是由家里按着长幼顺序吃。” 许欣兰感觉自己听错了。 先喂狗？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叶大修接过话题：“咱们人类能上米饭，全都靠狗。” 通讯靠吼交通靠走搜救靠狗，这是当年那场大地震的时候。 能吃上饭还得靠狗？ “你道这谷子是哪来的，是狗从遥远的天国带回来的。”有村里的老人跑来看热闹，许家田里这么多人打谷子，他们都看得热血沸腾的，听到叶大修在说这事儿他们更懂：“在远古时候，有一条狗去了遥远的天国，发现那里有香喷喷的米饭，就想带回来一些种子种。” 但是没东西装啊。 他就势一滚，身上的毛就沾满了谷子。 兴冲冲的往回跑。 结果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条河拦了道，狗奋力的游回来，一身的谷子都被水冲掉了，只有高高翘着的尾巴上还沾着那几粒。 人类就将这几粒种子保存下来到春天种上了，一年一年的就遍布天下。 所以，人类能吃上饭还是不能忘恩，每年要偿新感谢老天爷风调雨顺，再就是喂狗，感谢它的祖宗当年的恩。 “我明白了，明年我们家也偿新吧。”许欣兰想狗也要拼祖宗的。 只是，今天这么多人帮自己家打谷子，她是不是该好好的表示表示做点饭什么的。 “不用，许姑娘，我们都去你家吃你家都坐不下。”周石蛋：“嘿嘿”笑道：“而且，我们这些人的胃口好得很，恐怕要将你家的粮吃光的。我们自己家的谷子都打完了，就来替你家收了，省得全都喂了鸟，都是邻居，你不用客气的。” “就是，一个村上的邻居，大家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许姑娘，之前说和我家谷子换，你们要不要换换？”罗二娃道：“要换的话，等会儿就过秤，都是毛谷子，差别也不大的。我家河湾的谷子要黄得慢一点，过几天打了就将我家的挑到你们院坝里。” “那就有劳了。”能简单一点自然是好事。 “行，兄弟们，等会儿都挑到我家坝子里去过称。叶大叔，您给帮忙记个数做个证。“ “成，这样好，省得挑到河湾去，累人。” “这主意还是张洪福出的。” “张洪福的脑子够使。” “这小子，你也没看出他的心思吗？”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了。 “我娘真是的，我怎么就不行了。”说起这事儿周石蛋就郁闷。 “石蛋。”罗四娃拍了拍他肩膀：“你和我一样，大哥不说二哥，大家差不多。算了，咱自己知道自己没那福气，回头让家里找别家的媳妇。” “这许家的姑娘真是漂亮！” “其实吧，石蛋，你想过没有。”罗四娃和他勾肩搭背低声道：“这许家的姑娘好看是好看，可是除了生娃外怕是什么都不会干。一个个仙女下凡一般的，要让她煮个饭我估计都是罪孽。想一想，这到底是娶一个媳妇还是供一个祖宗，这日子不累才怪。” 真的假的？ 周石蛋感觉自己有点蒙，是不是被罗老四给坑了？ 漂亮的媳妇不能娶，娶回家去供不起。 “真的，我不骗你。”罗四娃悄悄的说：“你看我三嫂漂亮吧？” 嗯，罗三嫂兰氏比罗二嫂宋氏漂亮得多。 “我告诉你，我三哥耳朵可耙了。啥事儿都得听我三哥的，我三哥晚上还要给她捶背捏腿，一大早就起床挑水砍柴，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人做。”罗四娃道：“你看我二哥日子多潇洒，我二嫂有时候还要挨打。我三嫂，我三哥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 周石蛋心里就纳闷了，老子要是有媳妇晚上给锤背捏腿也乐意啊！ 有漂亮的媳妇儿不是很养眼吗？ 算了算了，这事儿不想了，反正，娘也说自家配不许家的媳妇。 干活吧，回头一定让娘帮忙找一个。 许家的谷子果然是一天就打完了。 “一共有十九箩，一千八百斤毛谷子。”叶大修指着土墙上划下的痕迹道：“过几天罗二娃河湾里的田收了就送这么多去你家。” “好的，谢谢叶大叔了。”许欣兰对所有帮忙的小伙子们施了一个礼：“感谢诸位邻居哥哥们的帮忙，这份恩情小兰记下了。” “小兰姐姐，还有弟弟，还有我。”张来福指了指自己：“我跑腿帮忙抱谷把子了。” “嗯还有邻居弟弟，谢谢。”许欣兰笑了，这小家伙就是来活跃气氛的。 “小兰姑娘不用客气，都是邻居，也不费什么事儿，大家一起干活还挺开心的。” “对对对，开心。”罗四娃拉着周石蛋：“明天去哪里玩？” “玩个屁，我还要挖地，我娘说种一季晚红薯，红薯叶子还能喂猪呢。” “咦，看不出来，你这么勤快？” “我想娶个媳妇。”周石蛋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人过二十五衣烂无人补，我得抓紧了，要不然这一辈子都是老光棍。” 好的娶不上，连差的别人都看不上那就悲剧了。 所以，他要改，好好做人，不让娘操心。 河湾许家，莫氏不相信自己家谷子就打完了。 而且，谷子都没见着一粒。 “送到罗家去了，过几天罗二哥打这河湾门口的就往到我们家来。”许欣兰称听着粮食的总产量还挺高兴的。 结果回来一算帐就焉了，除了租子和捐税，到手的粮食太少了。 “那这些帮我们做工的人我们要怎么感激他们？”付工钱吗？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 “不用付钱，他们纯粹是来帮忙。”许欣兰道：“这些人家我都记下了，以后他们家有什么事儿我也会去还个人情的。” 叶大修说村里人相处就是这么简单，不要想太多了。 第四十四章 沾不得毛气 罗二娃家打谷子的时候，许家众人还是没忍住站在自家院门前看。 “原来谷子是这样打回来的啊。” “那得用多大的力气。” “母亲，天气热，您回家歇着吧。” “我们站一会儿都出一身的汗水，看他们打谷子更热了。” “你看他们身上一身的湿，是被汗水打湿的吗”刘氏小声的问。 作为一个合格的寡妇其实是不应该看这些男人的，但是就是好奇。 “有汗水有田里的泥水。”许欣兰自己下过田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十滴汗水也换不回一粒粮，这才是真正的粒粒皆辛苦。” 辛辛苦苦的将毛谷子挑到了许家的大院坝里，隔壁陈小路新修的房子也修了院坝，那里也可以晒一些。 “晒谷子也是辛苦的活儿。”知道罗二娃今天打谷子要还许家的那一千多斤，自家的也早晒干了就带了工具过来帮忙。 “可不，我们都不会，幸好有婶子您。”许欣兰想着这门亲结得好，结得妙，结得晒谷子不用担心了。 “叶大嫂，你早来了啊，都不喊我一道。”远远的，张杨氏也带着工具来了，一眼看到了准儿媳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小兰，你不用来，我和你叶大婶儿就能将这点谷子晒了，你们细皮嫩肉的受不了这个苦。” 那未来是不是也可以不做？ “没关系，我总得学学。”许欣兰觉得这是自己家的活儿，再苦也得受着。 只是，她没料到等待她的会是满身的红包，痒得心慌！ “四姑娘，你没事儿吧。”齐氏急得都要哭了。 她漂亮的女儿满脸满身的红疙瘩像蚊子咬的一样，可是明明穿着衣服的身上怎么会被蚊子咬？姑娘家最是在意容貌若是毁了怎么得了。 “这孩子，这是沾了毛气，受不得这个毛气。”张杨氏心疼得不得了：“赶紧的去烧点洗澡水，我去给你扯点薄荷叶回来熬着洗个澡就好了。” “那有劳张嫂子了。”莫氏也心惊。 许欣兰不停的想要去挠，满身的红肿。 若是在东宫该以为是中了什么毒受了谁算计了。 刘氏则连忙带着自己的女儿去给许欣兰烧火热水。 “你们都离院坝里的谷子远一些。”原来谷子变成米之前还能害人！ “也不是谁都会有这种症状的，你们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娇嫩，而像我们这种粗人当中也有沾不得的，那是因为出豆麻的时候没有忌。”陈氏分析着原因。 出豆麻？ “就是豆子和麻子。” 莫氏大惊失色，这不是天花吗？ “不是，每个人都要出豆麻的，和天花不一样。”陈氏道：“出豆子和麻子的时候忌着，不要沾毛气就不会有事，有些沾了，以后年年都会很难受的。” 许欣兰心道现代的福利倒是极好的，孩子出生后会打疫苗，很少有人会出豆子麻子了。 在出豆麻的时候，若是个体没注意到很可能就留下满脸的豆印或麻子的。 “那我们家这几个孩子？”莫氏有点难为情了，说好的种庄稼连沾谷子都会养成那样，这亲家会不会嫌弃啊。 这时候有点挫败感，哪怕是哪一个庄户人家她们先天条件都不足。 没有劳动力栽秧打谷靠邻居，谷子给收回来了她们却连沾都不敢沾。 沾了就是一场灾难。 “那就不沾了，咱们家的姑娘个个都长得好，晒谷子太阳大，晒坏了我们会心疼。”陈氏想若是小路听说小兰遇上这档子事怕是心急如焚了。 “就是，不沾，放心，晒谷子有我们呢。”张杨氏扯了一把薄荷回来洗了丢进了锅里：“小兰姑娘，快打水去洗，洗了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好了。” “谢谢婶子。”许欣兰发誓她以后真的不再逞能了。 这种瘙痒真正是一种折磨。 换洗出来的许欣兰感觉到一身轻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身上的红点慢慢的消退了。 “真是菩萨保佑。”齐氏那颗紧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陈氏和张杨氏两人各晒一个坝子，待到罗二娃家将许家的谷子还完的时候，先期的谷子已经晒白了。 “太阳大，先前晒的谷子摊得薄都干了，明天再晒一个太阳就能出干谷子。” “出了干谷子就要交租子和捐税了，余下的才是咱们自己的。” “陈家山陈老爷又收一季！” “是啊，所以说有钱置田地才是最好的打算。” 许欣兰听说陈家山陈老爷的地很宽很宽。 “是的，罗城一大半多土地都是陈家的。”陈氏也是陈家的人，只不过是旁枝，同陈不同命：“我们家在陈家山有几亩地，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那陈家发家靠的是什么？ “节约会算计也有些祖荫庇护。”陈氏道：“听我爹说，陈老爷那一枝是大房，和我爹是同一个老祖的。分家的时候大房人口多土地分得多，以后他们攒了钱买地，卖了粮也买地，一年又一年的，发展到陈大老爷这一代人的时候，罗城一半的土都是陈家的了。” “他们最初的时候也很苦的，我爹说大房的人都很节约，有人说陈老爷怎么的讲究排场吃饭的时候玩菜碗，其实没有人知道，他节约成什么样。”陈氏道：“他吃瘦肉蒸豆豉，一碗都要端几顿饭，别人说玩菜碗是享受，在我爷爷他们看来这就是受罪。” 普通庄稼汉吃个饭狼吞虎咽的，你一个小碗的菜，三下五除二就吃得精光，哪还有余下第二顿第三顿的份。 “人吃东西精细，只吃一点点。”陈氏笑道：“我爷爷看过他吃一次回来说他没出息，男人吃饭要武，女子吃饭用数，得，他比女子还不如，吃一顿饭得花上一个时辰。” 许欣兰真相了，陈氏的爷爷还真是敢评论啊。 人土豪大地主居然让他给打上了没出息的烙印。 那谁会有出息，他自己的儿孙吗？ 莫氏听着这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们以前吃饭也讲究也玩菜碗，每样菜也只吃一点点，那是因为菜品太多，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每样吃一点都吃不过来。 第四十五章 土豪的样子 谷子不仅仅要晒干，还要用风车将一些干壳风掉，最后才用箩篼一篼一篼的装好。 陈氏了张杨氏足足折腾了三天才将这项工程干完。 “今年天气好，没有下天东雨，否则还是麻烦事。” 许欣兰知道天东雨就是阵雨，想着若是一千多斤谷子晒在坝子里，自己家这几号人又怕毛气不敢去抢收，还真是一件大麻烦。 “今年从栽秧子，就是你们家搬家前的那场雨后就一直没下雨了，照这样下去明年的庄稼不好种。”张杨氏还担心这一点。 “就是，怕天干。”陈氏点点头：“对了，送租子时让小路他们帮忙挑去，你们家去一个人看着点就行了。” “有劳了。”这种情况肯定是许欣兰出面。 许欣兰也想见识一下土豪的样子。 陈家山陈老爷收租子的场景让许欣兰想起了交公粮的场景。 密密码码的箩篼一个挨一个排着长长的队伍，许欣兰听陈小路说至少排有两里路远的队。 这还是他们来晚了几天的原因。 “在罗城县有陈家的谷子一说。”陈小路低声道：“每年收谷子之后陈家的收租子就要排这样的长队，一般都是排两三里路远。这场景维持在半个月左右。” “那……”许欣兰暗暗砸舌，细细一算，如果在同一天来交租子，岂不是要排上二三十里路远。 “陈家山陈老爷在河谷平原是很有名气。”陈小路继续介绍：“我曾经看见过县太爷来拜见他。” 这就牛b了。 都知道民怕官，县太爷居然来拜访他这个土豪？ “陈家有出过大官吗？”莫不是祖上有出过仕的长辈，陈老爷享受着祖辈的余荫。 “未曾，陈家山陈家从祖上从发家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大官，连秀才都没有一个。”陈小路也觉得怪可惜的：“陈老爷家里也请有私塾专门教导子孙后代读书，大约是祖坟不出没有读出个头的。” 这么说来，县太老爷来拜访只是因为陈老爷的威望了。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新官上任拜四方地主土豪，这个官倒是聪明啊。 不拿架子和这些土豪打好关系工作才好顺利进行。 送往陈家山的粮是两种，一种是租子一种是捐税，捐税也是陈老爷这边代收的。 箩篼一点点的往前移，陈小路突然指着前面一家小院对她说，那就是他家了。 陈小路陈家山的家。 “小飞，你看着点，我带你小兰姐姐去家里看看。” “知道了，大哥。”陈小飞是老四，他今年十二岁正是爱跳的年纪，对大哥交待的任务也不敢不做。 许欣兰就这样跟着大姐夫第一次进陈家的院门了。 “是许家四姑娘，快快进来坐。”陈家的妯娌姐妹们连忙招呼。 “我就是带四妹妹来认认门。”陈小路又唤了妹妹去给端水。 许欣兰有些好笑，按理该认认门的是她的长姐，不过，因为有交待不让出村子，所以她就代劳了。 有时候许欣兰觉得那些人的看管似乎真的没这么严了，这不，连她都走出上古里村了。 陈家大约有七八间屋子，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都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陈家小妹妹端来了水，有嫂子还拿出了花生，陈小路的亲娘更是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保留下来的几颗红糖让她吃，一家子都热情得很。 许欣兰在陈小妹的带领下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她看到陈家养了几只猪崽。 “我们过年的时候都会杀一只肥猪。”陈小妹对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很喜欢：“到时候请你们来吃血旺汤。” 许欣兰想这小女子也能做主啊。 “大哥，该挪动了。”陈小飞大声喊。 陈小路连忙跑过去，许欣兰也告辞离去。 这个长长的队伍，从早上排到了下午傍晚时分才轮到他们。 “这就是陈家山陈老爷的院落了。”陈小路指着前面的院门道：“院子的右边就是粮仓，所有的粮食都装在那里，待收齐之后就会送到县里交捐税。” 许欣兰发现这个院子果然是土豪得很。 单是院门都是厚重的石头砌的围墙，场院里有七八个人在当差。 有两人过称，有一人翻看帐薄，一人核对勾消，另外的人则是指挥着将谷子挑进粮仓。 许欣兰看了一下没发现陈老爷的身影。 “这些小事儿陈老爷已经不管了，很多事都是由大管家二管家做主。”回程路上陈小路介绍：“陈老爷也很少出院门，他这个院子有九九八十一间屋，院子里住着他的子子孙孙总共有一百二十号人。” 一房繁衍下来就有一百二十多号人，这陈老爷肯定不是一个妻子的人了。 “他娶了三房妻子，十八岁那年娶的是韩家的女儿，难产的时候没的”陈小路说陈老爷和镇上韩家有点亲就这样的：“二房娶的是杨家的小姐，那杨家的小姐身子骨弱，生下一个女儿不久后就病逝了；第三房妻子是陈老爷娶的外乡女子，具体是哪儿不知道，就是娶了这房太太后他在陈家山的基业迅速扩张，后来又陆续纳了四房妾室。他膝下共有八男四女，正室却是单薄得很，只有杨家小姐留下的那个女儿和第三任太太生的一个儿子，其余的都是庶出的。” 偏偏，那唯一的嫡子还是一个病秧子。 许欣兰听着都觉得陈家内宅或许并不是那么安宁了。 妻妾和睦的戏码大约只有像许家这处情况下才会有吧。 但凡涉及利益的地方都会有争斗。 “陈老爷的第三子是二姨太所出，那是一个棒捶。” 陈小路口中的棒捶就是指为人蛮横不讲理，也有六亲不认的意思。 “早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陈老爷动了一场家法将他关在祠堂里，也不知道是二姨太的本事还是他自己的原因逃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看来家教还是很重要的，陈老爷纵然腰缠万贯也是一个教子失败的父亲啊。 估计着这也是他心里的伤。 当然，他儿子众多，一个庶子而已也或许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四十六章 韩家的银子 许欣兰见识了陈家的谷子一说。 陈小路说在罗城还有韩家的银子这种说法。 “韩家世代经商，积聚了大量钱财，在罗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陈小路介绍：“韩掌柜为人谦逊，韩夫人肖氏出身商户，夫妻二人将祖业经营得越发昌盛，为罗城人称道。” 许欣兰想着那个亲自上门见自己的韩掌柜确实为人谦逊，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见地。 陈小路永远不会想到，从未出过村子的许家早已和韩家有了生意上的往来了。 陈小路又说起罗城第三大家族，诗书传家世代官宦的杨家。 “陈老爷的第二任太太是杨家的庶出小姐。都说陈老爷命好，娶亲都娶的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陈小路有些感慨：“不过，我爷爷他们却说真正旺夫的是现任太太钟氏，是一个外来女子。” 娶妻娶贤，一个好女人影响三代人。 这样的话在陈家山被大家所默认。 所以三姑提起许家女子这门亲事时，爹娘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允许了。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入赘，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居住而已，最要紧的是能娶到一个有教养的儿媳妇，这可是祖上烧了高香的大好事。 “小兰姐姐，陈家山的下人都说钟氏太太是一个心善的人。”陈小飞插话道“她从来不打骂下人，还会给生病的下人请大夫看诊，就是对那些妾室也极好的。” “你小孩子懂个什么？” 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着小孩子插嘴了。 “我什么都懂。”陈小飞道：“去年我们一群小伙伴有太馋了跑去摘陈老爷地里的果子被下人逮着了。” 那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其实，若是在平时也没谁敢去，不知道那天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提议去摘陈老爷家的果子，结果一群七八个小子就真的干了。 很不幸被下人逮着了，全给捆了送到了院子里。 “钟氏太太看到我们问了是什么情况就叫他们将我们放了，还说果子又不值钱，更何况全是本家的子孙后代，犯不着这么上纲上线。”陈小飞想着那个女人温柔的模样就觉得很温暖：“她还叫人去摘了果子，我们每人装了两口袋。” “你还好意思说”陈小路都觉得没脸了：“不经主人允许去摘视为偷，那次爹没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啊，以前都不会去的就是那天不知道怎么晕头了，就怪小石头他们怂恿……”陈小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和着他们就一起玩儿脑子一热就做坏事了。” “自己心里没点数？”陈小路没好气的说：“人叫你杀人放火你也去?” 才不会呢！ 许欣兰觉得陈小路没必要上纲上线。 说实在的，像这种十来岁的少年干点这种小事儿她完全能理解。 怎么说着，十个男孩子有九个心里头都会有蠢蠢欲动的坏因子的，干点小小的坏事会很兴奋。 “老陈家断不能出这种逆子的，家里兄弟几个就你最淘，你得收敛收敛。” “大哥，我不会的。” 许欣兰一路走一路听着陈小路训阿弟，长兄如父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兰妹妹，你家有客人？”翻过小山岗陈小路突然问。 许欣兰看到了那辆青毡布的小马车，那是韩家的！ “可能是屋主江妈妈回来取她家的什么物品吧。”许欣兰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莫不是韩家又上门谈生意了？ 还别说，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她们能活得有点滋味全靠了莫氏几人的绣品。 若不然，真凭着她种点这点本事恐怕都饿死了。 “或许是。”陈小路就在心里暗暗的想，许家到底是住着别人家的房子，看来他得努力跟着师傅多学，有空多上山采草药换些银子：“回头，也给你们起一个新宅子。” “陈大哥？” “别怕，小兰妹妹，日子总会是越过越好的。”陈小路道：“你和张来福要学采草药卖，我教你们便是，炮制好了我带到店铺变成钱，以后有银子了就可以修自己的宅子了。” “好。”原来他心里还惦记着帮自家修房子，这个大姐夫真是不错。 许欣兰还没过走近河湾就见莫氏送了江妈妈出门，两人说了点什么，江妈妈微笑着点头上了马车，马车就离开了。 “母亲。”许欣兰喊住了正要返回的莫氏：“我们回来了，我见到了陈家，好多好多的谷子。” 叽叽喳喳将所见所闻说了，还告诉许欣仪说自己去了她婆婆家，她家的人都不错。 将一个许欣仪说的娇脸一红，抬眼正看着进院门放箩篼的陈小路，这一下脸红得更不像话了。 陈小路眼睛也一下被未婚妻粘住了，有时候他午夜梦醒都会掐自己的大腿——真的能娶到隔壁的大姑娘为妻。 他上辈子一定是修了很多行积了很多的福气。 要不然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一个女人的好坏，往往关乎家庭，乃至整个家族的兴衰走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爷爷从小就给他灌输的观念。 陈家山大房的陈老爷娶了钟氏；韩家韩掌柜娶了肖氏，家族越发的兴旺这就是证据。 他娶第一个妻子时也不说不好，就是找不到像现在这种感觉。 这些年先妻病逝，陈家山各处谣言传出，他的再娶之路就难上加难。 却原来就是为了等这个女子的出现！ 想到此嘴角微翘心里像喝了蜜似的。 “小路，辛苦你了，今晚和小飞就在这儿吃晚饭吧。”莫氏留客。 “不了，我还要送小飞回陈家山。”陈小路当然想，但是想着爹爹的交待，陈小飞太淘了还得送回去给爹娘看管。 “大哥，我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陈小飞表示他又不是小孩子。 “能耐了你。”陈小路瞪了他一眼：“我送你回去，明天我去要去药店一趟，更近一点。” “婶子，我走了。”真是不舍啊，抬眼却看许欣仪给他们端了水来。 “天热，喝几口水再走。” “好。”喝的不是水，是蜜。 “谢谢大嫂。”陈小飞脱口而出：“大嫂真好。” 许欣仪脸像火烧，飞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出了许家的门，陈小路忍不住敲了一下老四的头：“就你话多！” 让他多看两眼的机会都没了。 许家，许欣兰问起了江妈妈来的原因。 第四十七章 是个嫡次子 让许欣兰没料到的是江妈妈是替自家主子韩家打头阵的。 韩掌柜想让与许家结亲，上门求娶的是许家的二姑娘许欣月。 “母亲应下了？” 这是什么节奏，都不怕跟着许家惹上麻烦了吗？ “还是那句话，咱们家处境艰难，要娶也得依着规矩来。”莫氏一声叹息：“让人好好的嫡次子到这山沟里来安家真正是难为他了。” 嫡次子？ “是的，说是韩掌柜家的二公子，来年下场考秀才。”相对于长女来说，莫氏觉得二女儿的亲事让她心安了不少。 韩家虽然是商户，但是那孩子若是考一个秀才也算是功名了。 不过，真正要娶了许家的女儿怕是就止步在秀才上。 毕竟，那一位是不想看到这一家能发展壮大起来的。 “母亲有说得这么彻底？”怕牵连的事儿都告诉了韩家了？ “是结亲，不是结仇，与其将来怨恨不如现在说得清清楚楚的。”这门亲算是极好的但是她还得忍着痛往外推，就怕有一天女儿受气。 “母亲考虑得极是。”许欣兰点了点头。 太子妃到底是太子妃，底气足足的。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没当上皇帝她的女儿也不是轻易说嫁就嫁的。 不能看家世就看人品，总要有一处优点的。 不过，韩家二公子的人品还是要打听打听的。 “我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也只能是别人说好就好了。 都说有其仆必有其主，就江妈妈那样态度来看，韩家的家风应该不赖。 “可以让陈大哥打听打听。”许欣兰真是没料到韩家会动这心思。 莫氏也觉得大女婿这会儿是该派上用场了。 韩家，江妈妈见了老爷和夫人。 “老爷，夫人，许夫人说许家没个兄长幼弟，远嫁了不安心只想留在村子里。” “这事儿我早打听过了，要不然陈家山的陈小路怎么会跑这么远去修房子。”韩掌柜也是听到了这消息后说动肖氏要去求娶许家女的。 “江妈妈，你跟在我们这边这么些年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韩夫人肖氏是压根儿舍不得儿子去乡下受苦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更何况，荣儿还要考功名的，怎么能娶一个乡间女子？ “老爷，夫人，老奴和许夫人多次打交道发现……”江妈妈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她们出身绝非等闲，非富即贵，但现在却落在河湾受罪，而且女儿还不远嫁，很明显的是得罪了什么人家在避难，二公子他……” “老爷！”肖氏一听大惊失色。 这还得了。 若真是得罪了人娶了在避难的姑娘断送的不仅仅是前程，还可能是命，甚至包括韩家这么多年的根基和家业。 “夫人稍安勿躁，江妈妈，许夫人可还有什么要求？”比如说彩礼媒聘之类的。 “许夫人说如果方便的话还要见见二公子，要嫁个什么样的女婿她心里也有个谱。”江妈妈觉得这种说法也不离谱，毕竟盲婚哑嫁的不太好。 “这些都不是问题。” “老爷！”肖氏很是着急，难不成就要这样定下来？ “江妈妈，你可曾见过许家二姑娘，为人如何？” “许家的几个姑娘容貌一等一的好。”整个罗城的小姐估计都没谁有她们漂亮了：“依老奴看，倒都是纯善之人，只不过估计是以前家世好又有许夫人这样的母亲，在俗务上怕是不擅长。” 肖氏听得心都碎了。 美是美不会过日子，那这样的儿媳妇娶回来当摆设当花瓶？ “夫人，你惊讶于为夫为何会提及此事对不对？” 是啊，韩家这样的家底子又不是找不到儿媳妇，加上自家儿子在学堂里也深受先生夸赞，还说下场肯定能中秀才的。 这样的儿子去配一个避难的乡间姑娘，她这个当娘的一点儿也接受不了。 “夫人曾夸赞那屏风的绣技。” 那是许家人绣的？ “听江妈妈说，那是许夫人带着妾室和几个女儿绣出来的。”那幅绣品送出去了，老夫人珍爱得很，还特意叫了自己上前去问了几句，那大儒也与他喝了酒：“你说过，绣这屏风的人应当是得了高人的指点。”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高门大户豪门贵族的女儿从小要学的就是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样样精通。 为的就是在未来择夫婿的时候能成为诸女中耀眼的明珠。 “所以，许家的家世确实当是不凡的，也确实应该是得罪了某些人避难至此。” 那为何还要上赶着去结亲。 “希荣虽然读书不错，但是他并不适合入仕为官。”韩掌柜对自己家儿子的禀性了解得一清二楚：“一个秀才的功名也就到头了，最好的就是沉下心来做学问，娶一门贤妻好好培养儿孙。” 这…… 未必说得太绝对了一点吧，难道他不能考举人不能入朝为官。 “为夫说过不宜为仕，是有原因的。”二儿子性子太直加上书生意气，最是容易得罪人。 这样的人混官场就是害了自己。 “不管许家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家，如今能在上古里村避祸能生存，就说明没有生命之忧。”韩掌柜道：“过日子能犯什么错？让荣儿去河湾建个小院过点田园生活当个田舍翁，这当是他最好的安排。” “这话，老爷给荣儿提过吗？” 当然不能给儿子说，至少等他先考完秀才再说。 至于亲事，哪一个少年不怀春呢，给他寻一房美貌贤惠的妻子他还有什么意见呢。 “我一直担心许家不同意，如今看来也是有缘份的。”韩掌柜道：“夫人改天带了荣儿去河湾走走看看。” “老爷不再考虑考虑？”肖氏始终有些想不通。 “夫人，你要相信，没有韩家，杨家陈家也会派人上门的。”说起来陈家都占了先了，陈小路那小子自己认得，确实是个不错的后生。 “可是，也没必要是荣儿老三蒙儿也十六了。”肖氏的意思是既然你想攀这个亲，送一个庶子去不行吗？ 第四十八章 心一定要诚 “不成！”韩掌柜脸一冷：“许家的姑娘绝对不可能配庶子！” 肖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沦落到乡间为庄户人靠着绣品过日子了，与韩家结亲一个庶子也是看得起她们了。 老爷莫不是疯魔了，居然说不能配庶子。 “与许家结亲不是结仇，结亲心就一定要诚。”韩掌柜被自己家夫人都快气蒙了：“荣儿能娶得许二姑娘是他的福气，你这个当母亲的该以此为荣。” “老爷……”肖氏想不通想不通，但是不敢忤逆老爷的意思。 那么，希望就寄托在儿子身上了。 如果儿子不愿意，那么这门亲事也是不成的。 待韩掌柜出了院门，肖氏喊来了江妈妈。 “夫人？”江妈妈恭恭敬敬的站在她面前。 “你给你说实话，这许家的姑娘可不可娶？”若真是不行，就是豁出这张老脸她得得阻止，再不济给儿子面前说点不中听的。 “夫人，老奴觉得，许家的姑娘们配王孙贵族都是可以的。” 这是江妈妈的真实想法。 “那我估且信你一次。”江妈妈是经常跟着老爷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她的话可信度高：“那就给许夫人那边传个话，等荣儿学堂休沐我们去拜见拜见。” “是，夫人。”江妈妈心里很高兴。 高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为了促成二公子与许家二姑娘的这门亲事吧。 想着自家公子的玉树临风，再想着那二姑娘温柔貌美，两相一比天生地设的一对。 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陈小路回到河湾的时候，许欣兰告诉他母亲有请。 “婶子。”真想改口喊岳母，到底还是差着那么一点的距离。 “才从镇上回来？”也真是为难他了，每日里来回回的跑。 “是的，婶子，您有何吩咐？”岳母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镇上韩家和韩二公子，你可熟？”莫氏一门见山。 “韩家是罗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名下商行众多。韩大公子一直在替父打理，二公子在县城学堂上学，听说学识不错，来年可下场考取秀才功名。” “那相貌人品如何，可有什么不良嗜好？” 想着若是在京都，她要谈个女婿别说本人了就是祖宗八代也能翻出来的。 现在可真是太难了。 两眼一抹黑，什么都靠打听。 “小婿曾见过那二公子两面。”陈小路记得一次是送一个寒门同窗来看诊，是韩二公子付的诊费。 当时那同窗说改日定会奉还，韩二公子只是点头说好。 并没有推辞也没有计较别的。 “韩家这么有钱了，给同窗付个诊费他还要收回去吗？”许欣兰问。 “四妹妹有所不知，为兄觉得韩二公子此举甚好。”一是救了那位寒门同窗的急；二来也顾及了他同窗的脸面：“他日这位同窗发达了有钱还就自然还了，若一直落魄韩二公子应该也不会讨要。” 许欣兰听得这话抿嘴笑了。 她其实也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就是看陈小路怎么反应此事的。 “再有一次是在大街上有一个叫化子突然间撞了一下他，被身边的书童揪住了要打，是韩二公子让住手。”陈小路还记得很清楚他说过的话：“他一个小孩子能撞我多厉害，你若是打坏了他岂不是养他一辈子？你可愿意？” 就这样吓得书童赶紧松了手。 “此两件事一直记在小婿心头，觉得这个韩二公子人品不错。”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毛病都多，目中无人纨绔得很。 别说做好事了，不做坏事不欺凌百姓就是烧高香的事。 “韩家的家风也不错。”陈小路这会儿已经猜到了莫氏打听的原由：“韩掌柜虽然涉足多项产业，名下多家商行，但韩家的铺子从未发生一起龌龊，买卖都做得很好；韩掌柜有一妻二妾五子四女，后院的风评也好。有说韩夫人是一个极好的当家主母。” “陈大哥打听得这么清楚？”许欣兰笑了。 “韩家的事在罗城不是什么稳私，大家都是知道的。”在茶楼酒肆坐坐，仔细听听要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扯到韩家上去：“韩家长媳是杨知县的嫡次女。” 如果家风不好，杨知县这个官家怎么愿意与商户联姻呢。 “那可真是强强联手了。”一方知县一方富翁啊，有没有官官相护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欣兰想到这儿的时候觉得自己心眼有点坏，总是将人往坏事想呢。 “在别的地方可能有，但是在罗城，这种事真正不会发生。” 为什么？ “杨知县是杨家的后人，杨家祖训是诗书传家为官清廉，若有违祖训逐出杨氏家族。”不仅不收贿也不行贿，是官场上难得的清水一潭，自然也升不上去：“婶子有所不知，杨家已有五代人在罗城为知县了，五代为官五代都未曾离开罗城一天。”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个县令做一辈子已是稀罕，一个家族还做五代知县。这又不是世袭的，这里面可是真正的透着古怪了。 罗城，怎么越来越具有神秘感了！ 是了，为何那位爷败了会千里迢迢送到罗城来？ 这个问题有人想过吗？ 许欣兰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莫氏经过陈小路的描述知道了韩家，心里对这个二公子有些期待了。 第三天，江妈妈一大早就来了，说是自家老爷夫人想来河湾看地地基，顺便拜访一下许夫人看方不方便！ 看地基就是要修房子了，那这事儿韩家是诚心的了。 只要自己这边点头就再无变动。 “二姐姐，你以后就是秀才娘子了。”许欣佳低声打趣。 “你这个丫头。”许欣月满脸通红：“那你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家，让母亲也早早的替你定下。” “我不嫁。”其实心里有些慌乱了。 大姐夫虽然还没出师到底以后是个大夫；二姐夫是秀才；四妹妹和张家的小哥看对了眼。 转眼之间，就余下自己孤孤单单了，她……嫁给谁呀？ 第四十九章 刘氏着急了 韩家二公子韩希荣，一表人才有礼有节，莫氏对这个女婿满意得很。 许欣月出来见过礼后红着脸又退回里屋。 韩夫人惊为仙人，心里想的是江妈妈果然没有欺骗她。 和莫氏一番寒暄之后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是远远不如她，江妈妈那句非富即贵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对许家的身份更是有些忌讳了。 想着老爷的分析倒又觉得有理。 是啊，不管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家，但是能退到上古里村生存下来就说明有底蕴有本事的。 安安份份过日子与世无争，以韩家的家底来说是可以做到的。 既然老爷有这样安排就说明他是做好了相关打算的，。 这倒也不错，至少来说二儿子在家财上面不会有亏缺了。 “如此，荣儿就有劳夫人多多照拂了，我会回家向老爷禀告，尽快将院子修好。” “河湾会越来越热闹！”莫氏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虽然没有过明路但已有了结两姓之好的默契。 韩家要在河湾修院子! 这消息让叶大修都愣住了。 连忙支使陈氏去打听一下。 “韩夫人向莫娘提亲了，让二公子娶欣月姑娘。”对方是陈氏，莫氏自然就毫无保留的说了原由。 “难怪江管事来找我说要买河湾的地。”韩家看中的地一半是村里的荒地一半是陈家山陈老爷的：“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想的是当真是河湾地基好吗？” “人说撒谎骗别人，你可真是能耐连自己都被骗进去了。”陈小路修房子时对外说那地儿屋基好，陈氏哭笑不得：“到底是不是屋基好你心里没个谱？” “你还别说，我现在觉得屋基确实好了。”叶大修摸了摸鼻头干笑两声：“以前就只有江管事一家的院子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个什么话，现在好了，右边是小路的屋子，左边是韩家的院子，短时间吸引这么多人去修房子，屋基不好大户人家怎么能看中。” “看中的是许家的姑娘好不好？”陈氏无语了：“说起来，如今只有三姑娘没着落了，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求娶。” “感觉像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呢，果然是家有好女百家求。”叶大修忍不住说了出来。 隐身在暗的某人身躯一震，想着那位的身份不由得心里抽了抽。 他也知道这是在向自己传递信息，允不允许是他的一句话而已，既然已说好只要不出村就行，管她嫁的是谁家的公子。 “许家的姑娘真的不错我是越看越喜欢。”陈氏遗憾得很：“若不是没有合适的，许家三姑娘一定不会旁落。” “你呀，比自己的儿女都操心了。”叶大修哭笑不得：“看来你该改行当红娘。” 许家有女四个，她给一大一小都做媒了，还惦记着三姑娘的亲事。 韩家修的是院子，不是房子。 房子与院子的区别在于小与大。 “占地都是三亩多。”叶大修道：“一下就显得小路的屋子寒酸了。” “只要莫娘不嫌弃就行了。”陈小路是陈家的旁族，又不是陈老爷的嫡出子孙，想和韩家比，大腿也没人胳膊粗，陈氏在这一点上很有自知之明：“要和人比，这日子是没法过的。” “当初我也没嫌弃你家啊，你倒好还替莫娘嫌弃起小路来了。” “我有吗？”叶大修瞪了她一眼：“我是担心。” “端自己的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活儿自己干，别人的事儿与你无关。”陈氏道：“这种事儿担心不完。” 许家，莫氏也在给几个女儿谈心。 “韩家是商户出身，有银子是他们的底气，这不能成为你们姐妹离心的根本。”莫氏是真的怕几个闺女再闹出不愉快的事儿来：“你们记住了，来这里咱们只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母亲，女儿明白。” 不就是一个院子而已，怎么可能会有间离她们的关系。 这个院子再大再豪华，也不及她们当初闺阁的一隅，再大的院子都是见识过的，再大的风浪也走过来了，经历得多自然懂得什么是最为珍贵的了。 “咱们要活下去，就得相依为命。”莫氏道：“你们姐妹在一起相互帮衬，万不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攀比算计之类的早早的收敛了。 “若是不懂事，休怪我不客气。”人得意容易忘形，若是为她们招来了杀身之祸还不如早早的处置了：“你们时刻记得你人父亲是怎么去的……” 这话题太沉重了。 众人不敢多的言语。 “姐姐，几个姑娘都是懂事的。”齐灵儿忍不住出言相护。 “懂事倒好。”看向齐灵儿：“如今我最操心的当数你肚子里这一个了。” 这或许就是许家全部的希望了！ 莫氏是日日夜夜有空就祈祷上天能照看一二，能给爷留下一个儿子。 “是妾不好。”齐灵儿连忙告罪。 “灵儿，你我姐妹一场到如今还这般小心做什么呢？”莫氏真是受不得齐灵儿的样子，动不动就告罪。 若在以前觉得她是装的，以博取爷的宠爱。 如今看来也是性子使然，是真正的弱！ 倒是刘氏，这些日子以来收敛了跋扈的性子显出几分率真来。 她是有一说一，也不藏着掖着。 “姐姐。”刘氏开口了：“大姑娘二姑娘的亲事已定，连四丫头的订下了，姐姐，我担心三丫头。” “我也是当母亲的人。”莫氏并没有怪她的直言：“姻缘这种事还是要看缘份，咱们虽然身处偏远的之地但也万万不能草率行事。” 许家三姑娘未婚配之事知道的人多，想娶的更多，但是真正有魄力有勇气的人却少之有少。 “好在三丫头还小，咱们不急。” 能不急吗？ 可是，刘氏也不能亲自出门去挑女婿。 想到这儿硬是挤出了两行清泪。 “刘姐姐别担心，咱们三姑娘这么好总能寻着好女婿的。”齐灵儿连忙安慰。 “唉！”刘氏能不担心吗：“你也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吧，过两个月该生了。爷会保佑你的。” 言外之意，一定会是一个儿子！ 齐氏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不吭声了。 第四十章 庶子杨文海 上古里村河湾的热闹成功的吸引了杨家的视线。 杨知县派了管事郑伯找韩掌柜到府中一叙。 这待遇不可谓不高了，韩掌柜立即前往。 在罗城，韩陈杨本来都是有着姻亲有关系的。 韩掌柜的亲娘是杨知县的堂姑，唤一声表兄也是可以的。 “韩掌柜请！” “杨大人请！” “都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了，韩掌柜客气下去就疏远了，我字宣宁，虚长韩掌柜几岁可叫我一声兄长。” “如此宇飞就高攀了，宣宁兄请！”韩字宇飞，他们一番认亲之后称兄道弟显得亲热起来。 端了茶喝了两口。 杨知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起此次请他的原因。 “当时陈家在河湾修房说是屋基好，此后传出陈小路与许家大姑娘定亲之事。” 作为一个知县，对这等小事按理是不用理会的。 但是，传言上古里村入住一许姓人家，故事有点多，更为好奇的是妻妾闺女皆是美貌如花。 这一点有鼻子有眼，传遍了平原这个小小的县城。 他当然也知道了这些传言。 传言不可信，这是作为一介知县该有的理智。 现在，韩家居然也去河湾修院子了。 韩家是商户，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好处断不会大肆铺张去做这件事。 “如今韩家修房，这是有好事将近？” “不瞒宣宁兄，待犬子秋试之后两家正式定亲，因许家还在孝期之中此事不便张扬。”韩掌柜脸上是满意的微笑：“犬子能娶得许家二姑娘为妻，那是他的福气。” “许家的家世？”杨知县就没搞明白，他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有查出半点消息来。 “这些都不重要。”韩掌柜摇头：“娶妻娶贤，许家的姑娘秀外慧中，是好媳妇人选。” “宣宁兄也不是外人，就恕我直言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真正的捡到了宝。 “韩家求娶的是二姑娘？” “正是。”韩掌柜到此时还不明白才怪了：“宣宁兄莫不是也有此打算。许家三姑娘四姑娘都不赖。” 韩家都上赶着去做的事，怎么能少了杨家呢。 只不过，家中的嫡子已经成亲。 倒有一个比较成器的庶子老六倒正当年。 “就是有些委屈了许家姑娘了。”送走了韩掌柜，许知县和夫人关氏小声商议。 “老爷，小六虽然是庶出，却也是记在妾身名下的。”关氏道：“更何况，小六擅长丹青，在平原县也有些才名……” 关氏是嫡母但是杨家的家教家风好，对庶子也没有虐待的。 而小六的生母去得早，小六就记在了关氏名下。 再加上这孩子确实是一个争气的，读书不行擅长绘画，老爷给请了先生悉心教导这两年也有才名露出，身为嫡母关心是窃喜的。 生母都没有的庶子有出息说出去她脸上也有面子。 所以，这会儿老爷告诉她要将这个儿子送到河湾去娶一个落魄的农家女，关氏心里不接受。 “韩掌柜那样的人都上赶着去做的事，本官不去做心里总觉得是亏了。” “老爷，您向来不争这些虚名的，怎么就……” “这不是虚名，冥冥之中本官总觉得确实该那样做，对杨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小六会怎么想？” 他是知县杨府的六公子啊，又没有犯错直接给打发到了偏远的乡下娶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姑娘。 “小六生性淡泊，想必不会反驳。” 关氏还想说什么，最后决定让小六过来给他说。 “父亲，母亲。”杨文海撩衣跪下：“对娶妻一事儿子并没有多的要求，但有一条一定要达到——长得漂亮！” “你这孩子。”关氏气笑了：“漂亮能当饭吃，娶妻当是娶贤才是最要紧的。你这番言辞被人听去了岂不是说为娘的将你教歪了？” “回母亲，没有的事，儿子眼里的女子只有漂亮与不漂亮之分。”他就这么点要求：“日夜相伴之人一定要养眼睛，若不然小六没办法与之生活下去。” 这就是他的怪癖。 “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杨知县也是又气又好笑：“传言许家的妻妾闺女都是貌美似仙女下凡似的。连韩掌柜的二公子韩希荣都愿意娶许家二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希荣？ “父亲母亲请稍等，待儿子问问去。” 一说完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还是怪妾身给宠坏了。”这跳脱的性子着实不像一个庶子该有的。 别人这有的庶子谁不是在父母面前小心翼翼，惟恐有半点出格之处惹了麻烦事。 在杨小六这里，压根儿就没这些顾忌。 “他这是问谁？” “自然是韩家二公子，老爷忘记了二人是多年挚交好友。” 拍了拍脑门，好吧，难得这个性子古怪的小子会有一个好友。 韩希荣尚在学堂里，更是被人拉了出来问你未婚妻漂不漂亮。 “杨小六，你没病吧？”韩希荣莫名其妙，要不是知道他心思单纯就凭着这句话就能绝交。 “看我。”一拍脑门：“我问急了一点，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家中父亲母亲要为了订一门亲事，就是你未婚妻的妹子，你的小姨子，我想知道她们长得好不好，配不配得上本少爷。” “你……？”韩希荣瞪大了眼睛，旋即笑了起来。 “你倒是快说啊，我还得回去向父母回复呢。”杨文海着急万分：“你是知道的，交友本少爷只交好看的人，这妻子更要在意美貌，若是不漂亮我宁愿终生不娶。”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韩希荣笑道：“能娶上许家的妹妹是你的福气，我倒盼望着与你能成连襟。” “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韩希荣道：“不过，就怕你父母不会答应，许家女不外嫁只能在河湾修房子。” “那是父母的事，与我没关系。”杨小六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以后多多关照。” “哈哈哈，好说好说。”哥俩好，嬉嬉笑：“今天要不要喝几杯？” “不了，我还要回去回复父母，我愿意”杨小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点儿也不像个公子哥儿！ 第四十一章 人与人不同 杨知县得了儿子的话也不顾夫人的反对，径直就请了官媒上门去说亲。 刘氏的心啊，又忧又喜。 好歹是个官宦人家，可是，那又是个庶子。 “你莫不是不同意？”莫氏淡淡的问。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想嫁个什么样的？ 嫌官位低嫌庶出的？ 那真要嫌弃，就留着在自个儿家里养老去。 放眼整个平原县又有谁能配得上许家的姑娘呢？ “姐姐，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刘氏回过神来，她又犯了蠢。 “不是就好，我挑女婿看的是人品和家风，三丫头有你这么个亲娘是她的福气，你若瞧着好我就应下，不行就再相看相看。”既然你有成算，嫁谁与我何干。 “还求姐姐派人打探一下这位六公子的人品何如。”刘氏这才抓住了重点。 是啊，她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还挑什么家世挑什么嫡庶？ 只要不是个歪瓜劣枣就该感激爷在天之灵的庇护了。 “少不得问问小路了。”如今得用的人好像也只有陈小路这个女婿。 结果陈小路有点尴尬了。 “婶子，小路只对镇上熟悉，这县城的情况实属不知。” “能不能想个办法打听打听？”这孩子一看就是实诚的，没有大包大揽也更没有虚言。 “倒是有一人或许可以帮衬。”陈小路说的是韩家的二公子，在县城学堂上学，必然对这位杨六公子有必耳闻。 那就赶紧的去将人请来。 韩希荣不知道岳母找自己所为何事，倒是因为又能见一眼未婚妻而窃喜。 也不空手来，自家老爷子店铺里捎了几节布料来。 “想着这花色素净，给婶子和姑娘添一件衣裳也是好的。”许家还在孝期，去顺布料的时候管事好心提醒避开了艳丽的颜色：“还望婶子不要嫌弃的好。” 没有过明路订亲自然就是叫婶子。 不过，送出布料的同时才注意了一下莫氏身上的衣服，饶是不懂也耳濡目染了不少，知道眼前人的料子极好的。 真是…… 丢人啊。 “有心了。”莫氏笑了笑，书呆子也会哄人想来以后欣月的日子不会太差的：“此次唤了你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人。” 等知道说是杨文海后，韩希荣想起了他那痴迷好美色的样子心里好笑。 这还真是巧了，双方都向他打探对方。 他这般算不算是一个半个媒人了？ “不瞒婶子，杨六公子与希荣是挚交好友。”韩希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将这人情况介绍了，庶出生母已故记在嫡母名下，不喜读书但是擅长丹青，在绘画上有些造诣小有才名在外，长得也周正就是有一个毛病。 听说有毛病，刘氏的心都紧了。 “他自己喜好丹青，最喜欢以貌取人。”韩希荣笑道：“和他交好的不多，只喜好美人。” 这就是好色了！ “不不不，他倒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对美人只是单纯的欣赏，看到美人会画下来，但绝不是好色之徒。”韩希荣连忙解释。 若要是因为他这句话断送了和许家联姻，这位公子会掐死他的。 刘氏心道自己的女儿倾国倾城难不成还配不上他？ “也是巧了，前两天杨六公子来找希荣。”当下也将他打探了许家三姑娘的事说了：“知道三姑娘是才貌双全的女子欢喜得很，一心想要求娶。” 这性子！ “当真没有别的问题？”有些小小的才气也可能有些风流韵事。 “确实，希荣知道杨家家风正家规也森严，而且，杨六公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小厮，连一个丫头都不曾有。” 两人相交多年，自然知道是什么性子。 “我当你是来替他说好话的。”莫氏气笑了。 这女婿也是读书读傻了的啊，当着刘氏的面将这些话都说出来。 大有推荐保媒的意思了，若不是杨家先前遣了媒人来这会儿韩希荣都要夺了人饭碗了。 以后三丫头要是没个好，少不得捎带上他了。 “希荣是实话实说。”好吧，书呆子回过神他这是说多了一点呢。 叫你管不住这张嘴！ 真想给自己两下。 “你怎么看？”莫氏看向刘氏，人是给你打听清楚了，媒人那里还等着回话呢。 “全凭姐姐做主。”刘氏这会儿不矫情了，说起来，三姑娘能嫁一个官宦人家已是姐妹之中最为出挑的福气了。 可不是这样的，大姑娘说的陈小路是一个庄户人家，就算是个半吊子大夫也没什么本事的；二姑娘说的韩家是商户呢，四姑娘那边虽然没过明路，张家最是穷也最没根基，所以这门亲她真是找不着嫌弃的理由了。 “如此我也就回复媒人了，许家倘在孝期。”意思是若是有心可以预备着来河湾修房子了。 四丫头带着她们出去溜圈的时候就指着陈家旁边的空地说那里修个院子也是极好的。 所以，就全当是给三丫头留下的位置了。 许家的姑娘都不外嫁，要娶就到河湾来修房子，这是规矩。 莫氏这边要留饭，韩希荣借口只给先生告了半日假要回学堂匆匆回去敲诈杨文海去了。 他能娶得美貌的小姨子可都是自己出了不少的力，还能不请他喝酒去？ “看来还真是各有各的缘法。”之前愁得不行的事，短短几个月就全都解决了：“老天爷啊，还是对我们不薄的。” “是啊，几个姑娘的亲事定下了，这心里也就不慌了。”刘姐是越想越高兴转头对齐氏道：“如今，就等着这一个落地了，那我们也就有盼头了。” 齐氏没敢吭声。 实事上她也不容易，怀着四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东宫里这两位不想她生儿子，一心盼着是个女。好在老天爷遂了她的意。 这会儿怀着身子，还是被她俩盯着，一心想要她生儿子。 不知道，老天爷这次帮不帮她了。 韩家，肖氏得了杨家的意思后愣住了。 “老爷，您不是说许家是不会配庶子的吗？您瞧着这次杨家成不成？” “庶子与庶子也是不同的。”韩掌柜就服自己的老妻有时候真是有点蒙：“那是世代官宦杨家的庶子，是我们不能比的。” 第四十二章 他身不由已 河湾空前热闹，韩家的院子还没修好，杨家居然也来修房了。 这事儿到底惊动了陈家山的陈老爷。 一番打听之下，琢磨着要不要去凑热闹。 “老爷，我们这样的人家还是稳一稳吧，连叶大修都说不出这许家的来历怕是个不好的。”陈太太劝说：“再说了，咱们家也没有个合适的。” “父亲，陈照山的大孙子也算是陈家的人。” 最后是体弱的陈立浩提醒。 这话的意思就是，陈家其实已经和当下上古里村最热门的许家搭上了关系了。 拐着弯抹着角也算是姻亲。 “也是，就这样吧。”陈老爷精力不济：“浩儿啊，多注意着这许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真正是太奇特了，让一向不管事的他注目了。 “儿子明白。”陈立浩体弱多病但是脑子还是好使。 这事儿在陈家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是，别人不这样想啊。 全村人都觉得下一个怕是该有陈家来修院子了。 张大柱和张杨氏也说起这事儿，儿子这一头热的到底稳不稳？ “洪福，洪福……” 一连喊几声，那小子都坐在树上没动。 “洪福，你给老子下来。”张大柱火气来了。 “噢，来了，爹。”张洪福吓了一跳连忙从老槐树上跳了下来。 啥事儿？ “我们都愁死了，你却死不愁。”养儿子真是操心：“那许家最近几个月情况越来越迷了，你瞧瞧结亲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我和你老子就问你，你这事儿成不成，要不要另外订。” “……” 张洪福一愣！ 哪有不成的。 “小兰应了的呢。”总不可能一女二许吧：“许夫人不是那眼皮子浅的。” 只是自家爹娘没底气先怂了。 “当真，老子就不管你了？”张大柱问。 “放心，真不用管的！”张洪福点头：“对了，爹，村上不少人去帮韩家杨家修院子挣工钱，我们也去吧。” 当然去！ 有钱不挣是傻子。 更何况，这以后都是亲戚。 这天晚上，一家子都睡了后，张洪福从厨房里抓了两个烙饼又爬到了树上去。 “啾啾”两声鸟叫，看见一个黑影挪出来，张洪福连忙将烙饼抛了过去。 黑影接住了闪进内屋，张洪福连忙溜下屋。 回到床上的时候，两个小子已经梦周公了。 张洪福注定是又睡不着的， 前天早外，他照例早起去捡狗屎，结果……捡回来一个人。 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楚，自己只当是谁掉的包袱，走上前一看吓得不轻：一个黑衣人倒在了路边，身下全是血。 吓得他赶紧跑，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对，万一是活着的呢？ 自己是好青年，见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风。 上前摸了摸还有气，摇了摇没醒。 最后，费力的将人背回了隔壁万爷爷的破屋子。 反正，没人会去那里。 刚放下，那人还就醒了。 也不敢问他是谁怎么受伤的。 不管好人还是坏人，他都救了接下来看各人的命数了。 那人吩咐还让他将那滩血掩埋一下，不要告诉外人。 张洪福处理好外面血再跑回来，想着包扎伤口的时候听见他肚子叫想必是饿了。 跑回翻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最后鸡窝里母鸡叫提醒了他，跑去摸了两个生鸡蛋拿过来。 这人也不嫌弃，直接磕碰就将蛋清蛋黄喝了。 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张洪福突然间发现这人的脸有些熟。 但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的。 “好了，我暂时死不了，你走吧。” 也没说过感激什么的，直接撵人。 “站住。” 张洪福心下一惊，莫不是又反悔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想办法每天给我弄点吃的。” “好。”娘啊，真是吓死他了。 这人这般神秘怕不是个好东西！ 如今是太平盛世呢，上古里村也隔边境远，也没听说哪儿有战事劫匪什么的，他打哪儿来的在哪儿受的伤？ “别琢磨那么多，知道得多死得快。” 张洪福再不敢想了。 一连偷偷送了两天吃的给他了。 这会儿躺在床上张洪福又在想那张脸。 保证是在哪儿见过的，一定是熟人！ 这附近村里的？ 还是就是上古里村的？ 咦，他居然都没问是在哪里，万爷爷家的房子有没有人居住什么的……万爷爷…… “啪。”张洪福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这是万爷爷的最小的儿子万松杨。 天啊，真的就是他！ 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时候他二十七八岁说是给人走镖，之后就没再有音讯了。 万家的人也屡屡出事，死的死残的残失踪的失踪，三年前彻底的就没人了。 张洪福为自己这个发现震惊了。 多想立即去告诉老子。 可是，万松杨不让告诉别人啊。 真是憋得他难受。 不行了，他得去看看，顺便给他搞点吃的去。 娘熬的稀饭好像还剩两碗，说是明天早上和了糠喂鸡。 先喂人要紧。 端了小陶钵悄悄的溜出门到了隔壁。 “你是不是万小叔？”论理该这样喊他。 “我记不得你叫什么名字了，但是隔壁张大哥家的。” 这就是了。 “万小叔，你……” “不要问，不知道对你是好事。”万松杨道：“你好好的伺候着我的吃喝，等我伤好了教点你武功。” 这个可以有！ 张洪福双眼放光，小时候就听说他有武功羡慕得很。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吧，到底是我们有缘。”万松杨闭了闭眼缓缓睁开：“不过，这条路也不好走，若以后……你也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已的。” 是他自私了，为了报那位的恩，他或许会累害了全村的人。 但愿有些事儿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吧！ 张洪福是个聪明人，万松杨对他的过往和受伤绝口不提，自己也不问。 只是每天伺候着更尽心了。 张杨氏发现了一个问题。 “咱家一定是来了黄鼠猫，好几天都没捡着蛋了。” “那东西精着呢，可不能打杀了，得罪了是要倒霉的。”张大柱道：“回头给鸡窝换一个地方。” “也是，只偷蛋还好，这要是把鸡也偷走了我就伤心了。”张杨氏觉得挪个鸡窝是必须的。 第四十三章 逮着个大的 家里有黄鼠猫偷鸡蛋吃，而且还不能得罪，得罪了要倒霉？ 张洪福将头埋进了饭碗里，可劲儿的扒拉，想着明天给师傅弄点什么吃的好？ 张来福眨巴着眼睛，真的还是假的？ 第二天，张洪福看着桌上吃得精光的饭菜再也没有什么主意了。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听到母鸡叫还是打了鸡蛋的主意。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动作被偷偷蹲守的张来福全看见了。 大哥将鸡蛋揣进怀里去了隔壁万爷爷家里！ 好家伙，他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女人吧？ 也别怪他人小鬼大，主要是村子里的小屁孩玩耍的时候都说若是娶了许家的姑娘一定要金屋藏娇，不让抛头露面给人看。 大哥这是破屋藏了小兰姐姐？ 有心想进去看，又怕被发现。 索性，悄悄的躲在屋檐下的柴垛里看。 看大哥什么时候出来，看是不是小兰姐姐。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儿也不敢眨。 看着看着他睡着了。 天黑尽了，张来福还没回家。 “这个臭小子，上哪儿野去了，吃饭都不回来。” “家福，去村里看看。” 张家福跑得飞快，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今天压根儿就没见着张来福到村里玩。 “能去哪？” “会不会去了河湾，河湾这几天人多修房热闹，他又和许家姑娘一惯要好，洪福，你去看看。” 张洪福哪敢怠慢，立即就跑去了河湾。 没人！ 没见着。 “那他会上哪儿？”张洪福心里大惊。 “他不会一个人去河边钓鱼捉螃蟹什么的去了吧？”许欣兰心里一个咯噔，万一……真不敢想。 “我去看看。”张洪福脸都白了：“这臭小子，找着了非揍他不可！” 找着了自然也舍不得揍了，这要是找不着就是麻烦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许小兰是真的喜欢张来福，小家伙聪明乖巧又懂事。 想着自己家没了一个两岁的小孩，那感觉真是太糟心了，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 天都有点黑了，许欣兰和张洪福在河湾她们最喜欢捉鱼的地方找了一个遍。 “来福，张来福！” “来福，回家吃饭了！” “来福，你在哪儿啊？” 一声声的喊，越喊越着急。 “等一下。”借着月光许欣兰看了看地面：“来福没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如果来福来过的话，这里的草应该会被踩，也会留下脚印的。”许欣兰蹲下身去看了一下，别说人了，就是野物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天干四处的草都恹恹的，唯有这河边离水源近倒还茂盛。 杂草茂盛的小路上压根儿就没有人走过，所以，她们找错了方向。 村里没有河湾没有连河边也没有。 “人会去哪儿呢？”张杨氏一下就哭起来了：“莫不是得罪了黄大仙将人给弄走了吧，天啊，老三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 黄大仙是谁？ 等许仙兰听说是偷张家吃的黄鼠狼后心里抽了抽。 那家伙真的能将六岁的张来福弄走，那可真是邪门了。 “娘，您别哭，我再去找找看。”张洪福心里莫名的有点慌乱，黄大仙弄不走三弟，但是隔壁住着一个神秘的万松杨啊，莫不是三弟好动发现了他，然后被…… 想想都害怕。 “娘，我再去找。”对了，他得先将许欣兰送回河湾。 “先找到来福我再回家。”许欣兰也没想明白人去了哪？ 这地儿离市集远就算是拐卖也不应该啊，又没有陌生人进村来。 是的，许欣兰很肯定上古里村不容易来外地的陌生人，因为她知道的一些客观原因。 相对来说，张来福肯定不是被拐了，而极有可能是意外。 越想越担心，执意要跟着一起找。 大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若不然她今晚也睡不着啊。 “想一想还有哪儿没找的？”许欣兰问：“不行就去后山看看，你打那些陷阱。” “不会，来福不会一个人去后山。”带着许欣兰走出张家的屋子，看着隔壁万家的房子：“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看看那会不会藏在那里边去了。” 他是想去问问万松杨有没有…… 他都不敢想象有那样的场景会是怎么样。 心里直打鼓。 自己救回来的是一头狼，如果三弟被……自己是不是要报仇啊! 硬着头皮以约好的暗号打开房门正要走进去。 “啊。”那边许欣兰尖叫了一下。 ‘怎么了？” 张来福立即跑了过来护在她身边：“你怎么了？” “那里。”许欣兰指着屋檐下越动越厉害的柴：“有什么？” 黑灯瞎火的月光下柴火动得厉害。 “别怕，我去看看。”张洪福捡了一根木棍小心的走过去用木棍将那一堆的柴火挑开：“老子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大哥。”张来福双手揉着眼睛：“大哥，我睡着了。” 张洪福好想一棍子给他打下去。 许欣兰也是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总不能说看见大哥偷蛋去隔壁吧，咦，对了，小兰姐姐在这儿，那就真的是给小兰姐姐了，这样更不能说了：“我在那里玩，玩得困了就想睡了，就钻进了柴堆里。” “你个淘气包。”张杨氏又气又好笑：“我们找你都差点轰动全村寻人了，你倒好，躲在柴垛里睡觉。家里没床？” “娘，我错了。”越解释越掩饰，索性抱着大腿求饶。 “老娘差点被你吓死了。”张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大哥二哥和小兰姐姐都四处找你，你倒好……”躲着睡大觉，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小兰啊，就在这儿用饭，用了让洪福送你回家。” 自从口头订下这个儿媳后，张杨氏也不见外，将小兰姑娘后面两个字给去掉了，叫小兰更亲热。 “不用了婶子，家里也担心来福呢，早点回去大家也放心。”许欣兰谢过就要回家。 “我送你。”张洪福连忙道：“等一下，我找个火把。” “不用，我眼睛好着呢。”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大哥和未来大嫂，张来福心里越发肯定：他逮着个大的黄鼠狼。 第四十四章 想当五女婿 小孩子是好奇的。 有了这个新发现后，张来福越发关注大哥的行踪。 甚至，他要去河湾自己也跟着跑。 “整日里没个定数，东跑西跑的。” “娘，三弟还小。” 对张来福当小跟班的事儿，张洪福没有半点意见。 在河湾干活人又多，张来福东蹿西蹿时时给他端一碗水，拿两个饼传个话什么的特别方便。 所以对这个小跟班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张来福鬼精得很，去了河湾就跑到许家找许欣兰玩了。 “小兰姐姐，你家的菜长得真好。” “那也有来福的功劳啊。” 许欣兰说得一点儿也不假，自从有了陈小路和张洪福后许家地里的活儿她都很少操心了。 该施肥松土什么的就有人做了，她就只负责摘菜回去吃就好。 再有一个，和张来福一起玩家家般的捡了地上的蚯蚓去钓鱼，钓到的鱼都端上了许家的桌子，张来福也不讲礼，让他吃就吃，反正他也劳动了的不是。 在许家他是个自来熟，莫氏刘氏和齐氏也喜欢这个小孩子。 特别是刘氏经常被饭桌上张来福的笑声晃了眼，她的康儿还活着也快要满三岁了，长到来福这么大也会这么调皮活沷。 好在她现在也能很快的调整心态。 “小兰姐姐，河湾真热闹以后我也想搬到河湾来住。” “可以啊。” 反正你来修个房子就是了。 “陈大哥搬来住是因为要娶许家大姐姐；韩二公子是要娶许二姐，杨六公子是要娶三姐姐，我哥娶你不用搬，那我搬来娶谁呢？”张来福一拍大腿：“有了，三夫人生的五妹妹我可以娶。” 许欣兰差点将割菜的刀直接割到手上了。 “你是认真的？”小五还没出生就被预订了，许家姑娘不愁嫁还真不是吹牛。 “嗯，我认真的。”张来福点了点头：“我比五妹妹大六岁，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那要是一个弟弟呢？”臭小子，你这话若是让莫氏选装人听到了心里该多难受，她们可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一个儿子继承许家的香火，做梦都没料到有人却想上赶着做女婿来了。 “是弟弟我就做他的哥哥，我带他一起下河捉鱼上树掏鸟窝……”这……恐怕不受莫氏他们欢迎吧。 张来福走后，许欣兰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家小五若是个儿子，莫氏这个嫡母是想培养成什么？ 文武双全还是就这样做个下里巴人？ 功名利禄入科举入仕，这不是扯淡吗？ 许欣兰自己先笑了。 笑着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与其担心那有的没的，不如好好过好每一天。 韩杨两家的院子如火如荼的修建着，预计到腊月底应该可以完工。 许欣兰快乐的做着她的小农女，天天就是伺候着青菜萝卜这些吃的，别的事一概不理。 夜里，齐氏在屋子里摸着就要临盆的肚子心里感慨不已。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想着爷那日所做之事所言之语，心里…… “爷，这是个哥儿吧？”齐氏鼻子一酸：“妾也想给您生个儿子，只是咱们的处境……” 生儿子是小事，保得住这个儿子才是天大的事。 齐氏忧心不已。 这份忧心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她也知道，莫氏心里也在盘算着这事儿。 别的不说，刘氏对她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了。 怀着四姑娘的时候自己比刘氏小月份，她经常都不敢出院子，最怕的就是见着刘氏。 两人相逢，刘氏就只盯着她的肚子看，恨不能看穿。 直到月份大了约摸是买通了太医知道她怀的是个女儿后，刘氏才没有那份紧张。 世事难料，谁会想到有一天她和莫氏刘氏能相处得毫无介蒂呢。 还一心一意的想着这一胎是儿子，这可真是…… 突然，齐氏感觉到肚子疼了起来。 这是……要生了？ 刘氏心惊。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 只是，以前临生产的时候有稳婆，外间还有太医侯着。 嬷嬷宫女个个都紧张的伺候着。 如今，在这个乡下穷下僻壤的地方黑灯瞎火的，她若有一个万一，齐氏眼泪都流出来。 不怕不怕！ 爷会保佑的，这个孩子会平安出生的，不怕。 肚子又疼了，间隔时间不长，她生长过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她得叫人了不然晚了连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氏披了衣服下了床，走到隔壁敲门。 “四姑娘，四姑娘。”先叫自己的女儿。 许欣兰睡得正香呢，睡梦着听见有人打扰很是烦躁。 “四姑娘，我肚子有些疼。”齐氏又敲门又喊。 “啊”许欣兰从睡梦中翻身爬了地起来，她差点不知今昔是何年了。 “娘，你怎么样？”打开门许欣兰有些紧张：“我要怎么办？” “你帮我叫醒夫人和你二娘，然后给我烧点水，我有些饿了，再煮点吃的。”齐氏看着女儿一脸的惊慌自己反倒静下来了：“别怕，我会没事儿的。” “好，我扶您回屋躺着。”您没事儿就好。 许欣兰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人都叫醒了，莫氏安排也是先煮吃的再烧些热水备着。 这已是腊月初了，叫众人也都注意着保暖。 “母亲，我去找一下叶大婶。”许欣兰琢磨着莫氏刘氏以前都是伺侯人的，虽然生产过何曾见过这种场合，陈氏当初主她都接生过，这事儿就记下了。 “去隔壁将你陈大哥叫醒，让他去喊你叶大婶。” “母亲，陈大哥今天下午回了陈家山，没回来呢。” “这可真不巧。”韩杨两家的院子都还没完缮，屋子里也没住着人。 这会儿的河湾就只有许家几个女人。 “让三丫头跟着你一起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莫氏道：“姐妹俩一起去也有个伴。”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得快。”许欣佳平日里也是娇养着的，别说走夜路了，就是大白天走咱也不是那个事儿，这只会成为牵拌，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去来得实在。 莫氏不放心。 “没事儿的，这半夜三更的大家都睡着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至于鬼之类的许欣兰也不怕了，她自己和鬼也没两样！ “小心点，你娘这边估计着还有一两个时辰。”意思是让她别太急，注意安全。 第四十五章 添了个千金 没有手电，好在陈小路时常走夜路用过的火把放在屋檐下。 上面好像是有一层松油什么的，反正点然了还可以使。 许欣兰飞快的往村里跑去，她心里惦记着齐氏的安危也想着这要是一个丫头才好。 呵呵，算她自私吧，就想着老天爷好不容易留那么一条命，好歹也得让她成功的嫁人生子什么的嘛。 没道理总是让她看着小帅哥没机会接近。 想着张洪福的样子，许欣兰自己先笑了。 老阿姨啃嫩草也不怕牙崩了。 而且，很没有格调的默认了一个农家小子，她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边走边想，爬到了小山岗上。 四下漆黑一片，如果将火把灭了的话那可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许欣兰抬头看向前方，突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不，是惊吓！ 她看到了人…… 是鬼吧。 许欣兰闭上眼睛再睁开，真的有人在不远处站着看向她。 “你是人还是鬼？”许欣兰站定心里已经是怕得要死了面上还装着镇定。 “四姑娘。”男子沙哑着开口。 好了，不用问了，一定是他们。 “是。” 大约是看她半夜出门来监视着给现身了吧。 果然是这样的，她们在上古里村一直是受人监管的。 “我娘要生了，我去找叶大婶帮忙接生。” 那人沉默没再吭声。 不管了，老娘的命要紧。 许欣兰相信他也不会阻止，大约就是想弄清楚自己去哪儿的去干什么吧。 这样想着也就不管他了。 本尊是谁，那位爷的女儿骄傲还是要的，气势要拿足。 大步的往叶家走，后面那位不近不远的跟随。 许欣兰就当不存在。 “汪汪汪……”罗家的狗叫得特别厉害。 会叫的狗不咬，会咬的狗不叫。 关在家里面许欣兰也不怕它，最重要的是后面那个一声不吭的某人的“狗”。 来这里九个月了，何曾见过他啊。 许家也老老实实的不出门安安心心过日子。 得，今晚特殊情况出一下门，这狗就叫出来了。 “叶大婶，叶大婶……”许欣兰一边拍打着破败的院门一边喊。 这院门是木栅栏制的，但是却从里面拴得很牢，隔壁狗还在不停的叫。 叶大婶能听得到才怪！ “他爹，他爹。”内屋陈氏突然间被惊醒了：“狗咋叫得这么厉害呢。” “狗不叫要睡觉。”叶大修翻过身继续睡。 “听听，你听听好像有人在喊。”男人就是一个大猪蹄子，狗以前可没这么凶的叫过：“村里莫不是出事儿了吧？” 能出什么事儿？ 娘呀，还真有可能。 “我去看看。”翻身爬了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道：“天冷儿，你别出门。” “你小心着点。” 陈氏想有多久没有惊吓过了。 叶大修将马灯点亮提着打开大门，就一眼看到了院子外拿着火把的人。 “四姑娘？”真是惊悚得很，差点看成是女鬼。 “叶大叔，我来找叶大婶的，我娘要生小妹妹了。”许欣兰连忙求助：“我大娘二娘都是不懂的，我娘疼得哭，我们……” “你别慌别慌，你大婶懂。”叶大修转身就往屋里跑。 “我就说有事吧。”陈氏飞快的套了衣服走出来：“我盘算着也是这几日呢。” “大婶，请您帮个忙”许欣兰没忘记施礼，这礼主要是施给后面的人看的。 她不再是东宫的人了，就是一个寻常村妇自己也得施礼哀求，这是某人愿意看见的场景。 “快别多礼了，走。” “哎，好！” 许欣兰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很受用果然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转头跟着陈氏走，这才发现那条“狗”已经没有了踪影。 哼，这不就是监视自己的吗! 也顾不上他了，和陈氏高一脚矮一脚的往河湾去。 “大婶，我娘她……”说真的，许欣兰很怕出意外。 “看我，将这事儿给忘记了。”陈氏一拍脑门：“你等等，我让你大叔跑一趟陈家山，唤了小路过来，虽然他学艺不精，有个大夫在身边侯着也是好的，哪怕是跑腿呢，他也年轻些不是。” “多谢大婶了。”陈氏考虑得真周到。 叶大修连忙应了，提了家里的另一个马灯就往陈家山跑了。 陈氏和许欣兰加快了脚步，走到河湾的时候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饶是许欣兰已经将自己锻炼得身体棒棒的了，这会儿也累得气喘吁吁的。 看着陈氏面不改色的进了院门，她只能叹息姜还是老的辣，这些乡村妇人身子骨确实强壮。 “见过婶子。”许欣仪带着两个妹妹连忙施礼。 “快别多礼了，你三娘怎么样？” “……” 齐氏产房里，一阵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生了！” 众人惊叹好快。 “生了生了。”莫氏高兴的走了出来：“又添了个丫头。” “恭喜莫娘，添了一个千金。”陈氏心里叹息一声，看来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了。 正如之前莫氏所说，生个女儿倒也是好事，至少一家子不用过得提心吊胆的。 “恭喜母亲。”许欣仪带着妹妹们一起恭喜。 “母亲，我娘她?” 许欣兰想起了一个段子，产房外所有的人都随着新生婴儿走了，只有娘家妈还在那里等着。 “我的孩子还没出来。” 这会儿的许欣兰，操的就是娘家妈的心。 “你娘这次生产很顺，你二娘还在打理，你先不要进去，我去将小五抱出来给你们看看。”莫氏这才想到了陈氏：“她婶子，对不住，打扰你了。” “莫娘哪里话，我们是姐妹又是亲戚，相互照应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呢。”她刚到孩子就生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有什么不懂的也尽管问了。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村里人生产小孩子后可有些什么注意的。”莫氏问的是人情往来上面的。 “这倒也有，不外乎就是送点鸡蛋鸡什么的，也有给孩子送个布头之类的，村里人都淳朴，礼轻情意重，只管收下做好记录，回头他家有事儿你再还个礼就成。”陈氏说道这儿自己先笑了：“瞧我，这打理庶务上，莫娘当是好手。” 第四十六章 用手摸了摸 齐氏生下了小五收拾好抱出来大家都看了看。 陈氏夸赞说这小姑娘长大了和姐姐们一样漂亮，天亮的时候叶大修和陈小路赶了回来。 陈小路还将家里的两只老母鸡给抓了过来。 许欣兰不放心，让陈小路去给齐氏把了一下脉。 半罐子水的大夫看了后说无大碍只是气虚亏虚好好补补就行了。 当然，进补之前也给吃一副药，是去寒湿的，还是他提前就从药铺取回来了的。 “那小路你赶紧的去取来。”陈氏连忙催促侄儿。 虽然这不是正宗的岳母，也是小岳母不是！ 更何况，许家的人……真的怪可怜的。 这一家子也就这样的，五个女儿全嫁人了，待莫氏三人没了后，许家也就从尘世中消失了。 不管得罪了谁，这笔帐也就带进棺木里了。 可怜啊真是好可怜！ 为此，送的礼又添加了一倍的重量。 原本是送一个鸡二十个蛋的，生生的给逮了两只鸡四十个蛋来。 那边张杨氏也看着陈氏的标准来。 村里人听说河湾许家的三夫人生了一个女儿也是同情心泛滥，不管多少还是表示一下关心的情怀。 有拿十个、二十个蛋的也有逮鸡的，当然也有送布料的。 这布料送到许家人手上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脸红，大约是不会穿的吧，瞧瞧这莫氏身上的穿的那可是好料子呢。 好在，许家并没有嫌弃，请了她们坐喝茶说说话。 尽管更多的时候是陈氏和张杨氏在旁边打着圆场，到底还是显得热烙。 最后大家都走了，莫氏才得空闲下来。 “依柔你看顾着点，我有点累了歇会儿起来用午饭。” “好，姐姐您去休息吧。”刘氏连忙点头表示可以的，不用担心。 家里添了一个小妹妹。 对许家人来说都是高兴的。 “爷若还在……”午饭时，端着碗刘氏就开始抬手抹泪。 “用饭吧，我是又累又饿了。”莫氏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扒拉着碗里的饭。 爷还在，爷还在的话你就该斗成乌鸡眼了！ “母亲，兰儿去看看娘。” 尽管许欣佳已经给齐氏端了两个荷包蛋去了，许欣兰表示还要去看看她能不能吃得下。 “去吧，好好照顾你娘亲和你妹妹。” “嗯。”这是必须的。 虽然都亲，但这两位才是最亲的人，一个是生原主的人，一个是和原主流着一母同胞血脉的亲妹子。 “娘。”推开屋门就见齐氏坐在床上吃着蛋。 “四姑娘来了。”齐氏看着女儿眼里全是笑：“用过饭了吗？” “正要用呢，先看看娘还需要点什么，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四姑娘好好吃饭就好，我这儿不需要。”齐氏道：“做月子吃得清淡，有鸡蛋有鸡汤喝就好了。” 有时候她都有点恍惚，从东宫到村里，这一路上没少受折磨。 爷没了却怀上爷最后的骨血，她甚至想没有吃好喝好这孩子能不能保都是一个问题。 更不要说考虑月子怎么过了。 眼下，月子却是不缺了。 “娘身子感觉如何？” “好着呢，比生四姑娘那会儿还轻松得多。” 这可真不是说的假话。 生许欣兰是头胎，足足折腾了十八个时辰才生下来，她当年才十七岁，那小身板经这一折腾差点就去了。 好在有爷护着养了半年才敢出院门。 这一胎来得可真快，从发作到生下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当时就感觉孩子要出来了，没成想果然很快就听到了哭声，自己整个人也轻省。 生产前肚子疼得要命，生产后就哪儿哪儿都没事儿。 也能吃得很。 生下孩子就吃了四个荷包蛋，睡一觉起来又饿了。 喝了一碗药，又给煮了两个蛋塞下去，这是正餐，还是两个鸡蛋！ “母亲让二娘和三姐给您炖鸡汤了再会儿就可以喝了。” “辛苦她们了。”齐氏对女儿挥挥手：“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吃过后就休息了。” 莫氏说了，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想好好的将身子骨养好。 你要记得生了个小五，没亲娘的孩子命苦！ 就凭着这句话，齐氏就不能认输了！ “哎哎哎”正在这时躺在齐氏侧边的小家伙闹起了意见。 “娘，你们这是将她绑太紧了，她不舒服呢。”许欣兰连忙去给小家伙将包被解开，一摸尿片：“妹妹打湿了。” “啊，我来换。”齐氏连忙就放下碗。 “娘，你吃你的吧，我来。”齐欣兰不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命题。上辈子就给表姐的小侄女换过尿片。 话音一落就将尿片扯开了。 嗯？ 许欣兰看到了什么？ 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实实在在的啊。 “娘？”她真是给吓住了！ “四姑娘。”齐氏清咳一下脸上略显尴尬：“四姑娘，你不要乱摸。” “不是，娘，妹妹怎么会和我们不一样……”好家伙，许欣兰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变异了！ 当她是傻子呢！ “四姑娘。”齐氏压低了声音：“其实，我生的是个弟弟。” 好吧，你们仨是打算瞒着这姐妹四人了。 “你大娘的意思是就当做姑娘养，以后……好歹等他长大了再说别的。” 莫氏的原话是，眼下先渡过这个劫难再说。 日久天长的谁知道外面怎么个变天法，自高祖起，哪一个在位超过二十年的。 若是小五能熬到那位死，都知道这里是几个闺女也就放松了警惕，回头再给小五娶妻生子也未倘不可。 这节骨眼上让那位知道还有一条根，哪还能有好的。 “那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呢，干嘛遮着掩着万一不知道在外人面前这样扯了尿布露了陷呢？ 咳，也是许欣兰多想了，这些人家最懂的就是礼教隐私，又怎么会当着外人扯下这张布呢。 “打算过几日慢慢告诉你们的，没成想……”一天都没瞒过，就被四姑娘给发现这个大秘密了。 呵呵，想想她们仨还真是有点不堪啊！ “四姑娘，你虽然小，但是素来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齐氏看向她：“你大娘都说你聪明，娘相信你一定能护着你的小弟弟。” 小弟弟！ 她刚才摸的？ 这话让许欣兰心里抽了抽。 第四十七章 慰在天之灵 这消息真是让众人惊讶得不行！ 早已经认定小五是个妹妹，结果饭后开了个会，齐欣兰平地给扔了一个雷。 “母亲？”许欣仪最不敢相信，她母亲能如此淡定。 那可是弟弟呢，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这若是在东宫，那可是要全府惊动的大事。 “是的，这事儿是我的主意。”莫氏带着她们到院子里朝西跪下：“原本该去你父亲的坟前告慰的，只不过咱们的处境不同，就在这里了吧。” “爷，您有儿子了！”刘氏率先嘤嘤出声。 她想起了当日自己的康儿没了，爷发了疯拉了齐氏去做那事儿。 当时她的心都在滴血，恨得不行。 谁都没想到，康儿成了压垮爷的最后一根稻草。 爷第二天就为了众人能安心的过活自己走了！ 刘氏后来慢慢也想通了。 如果康儿还在，爷肯定是还在的。 所以，爷不是不爱，是爱得太累了选择了离开。 “爷，您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保佑小五平平安安健康长大成人。”莫氏眼眶也红红的：“爷，妾对天发誓，只要有一条命，就一定会护了您的这条根。” “爷，妾也对天发誓，一定对哥儿好好的，疼他宠他护他，不让他受半分的委屈！”刘氏眼泪飞飙：“爷，妾待哥儿一定像待康儿一样真心，您放心！” “爷……”齐氏是坚持要起】来的，跪在那里只一声喊就泪流满面了。 “好了。”莫氏看齐氏流泪对许欣兰道：“四丫头，扶了你娘回屋歇着，月子里不能流泪会伤了眼睛。你父亲一定是知道了的。” “是，母亲！”许欣兰扶了齐氏起来：“娘，回屋歇着吧，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的。” 莫氏真是厉害得很！ 许欣兰都佩服她了。 亏得自己之前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却不想，莫氏早已有了主意。 就将小五当成闺女养，任外面怎么变，她以不变应万变。 连皇帝顶天能在位二十年这样的事儿都给算计到了，真正是有心眼。 屋里，齐氏看着许欣兰，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 “四姑娘，我怎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她现在有儿又有女，还不用看莫氏刘氏的脸色。 她们二位对自己说的话是：你给爷生了儿子，你就是家里的大功臣，好好养着身体。 想想如果是在东宫，莫氏没有嫡子自己份位又低，这个儿子肯定是要记在莫氏名下的。 甚至会去母留子什么的。 在生产的时候别说莫氏刘氏的靠近了，就算是她们身边的人估计都不敢用。 爷疼自己也知道内宅的阴私，他就会将这两个女人排斥在外的。 但昨夜里，莫氏和刘氏来给她接的生，她还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睡。 “娘，您要觉得不真实就掐掐您的大腿。” “为什么？” “掐了觉得疼那就不是梦；不疼就是梦了。” 别说你了。就是自己现在还云里雾里呢。 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她还时常不能对号入座精气神都不在状态。 一心想要种地过点小日子，得，你给生出个儿子。 这以后…… 日子只能加倍的小心又小心了。 齐氏听了女儿的回答哭笑不得。 “好了，娘，您休息吧，别多想了。”许欣兰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您给生了个儿子，这可是大功一件，以后是个有福气的，可千万要保重好身体好好照顾你的儿女。” “你这孩子！”齐氏听到这话不再有多的言语了。 不用说，这孩子也明白以前东宫那些个日子和现在的生活的区别了。 将齐氏按在床上休息，许欣兰这才出了门。 “我们眼下什么也别做，就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反正，对外是有吃的。 自己种的田收了一季的庄稼能填饱肚子了，地里的菜也供应止了。 喂养的小鸡崽也在下蛋了，再加上之前韩掌柜送来的银子。 许家什么样的富贵没见过，什么样的东西没吃过？ 所有的荣华富贵都需要有命来享受才行。 “是的，母亲，兰儿也是这样想的。”不再接韩家的单，一切照旧过日子了。 韩家与许家订了亲后，韩掌柜心里也有数压根提让接绣活，莫氏也不愿意将一家子沦为绣娘的身份。 别说她不上进！ 上进是为了什么？ “母亲，我想吃鱼了，我去找来福一起去捉几条鱼回来吃。” “这馋嘴的丫头噢。”莫氏笑了：“回头你那婆婆该嫌弃你了。” “不会，左右是她儿子喜欢的样子。” “天啊，四姑娘，你这话……”刘氏惊愕的盯着她，转头问莫氏：“姐姐，四丫头这规矩呢？” “别拘着她，就是一个猴儿，由着她去吧。”莫氏抿嘴：“趁你娘也在月子里没人管，疯上几个月就成大人了，回头嫁给人当媳妇也多有不便了。” 许欣兰能嫁进张家至少是两年以后的事儿了，到时候张来福这个小叔子都有八岁了，那得避着嫌再不能一起折腾捣乱。 “母亲真好。”背上小背篼戴了一顶小帽子，许欣兰就出了院门。 出院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竹林看。 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皆因为那个夜晚半夜遇见的人让她很忌讳，时常想着这人一定就是躲在竹林里的。 路过陈小路的家门口，门是锁着的，陈小路肯定是又去了镇上；再过去一点就是杨家的院子了，占地很大，比陈小路的房子宽很多。 这会儿看得出来里面有人在打理。 许欣兰想这是装修呢。 “小兰姐姐来了。”真是巧了，张来福也背了个小背篼：“正要去找你呢，我们进山看陷阱里有没有野物。” 这个可以有。 日子就是要照旧，该怎么过怎么过。 回头，还要将这边的五亩地换到河湾去。 话说，她真的不是种地的好手。 好在，有几个姐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吧，不压榨他们对不起自己。 许欣兰去找了叶大修。 “正说呢，杨家和韩家也要在河湾买地了，你看你家？” 买地，当地主？ “我家买不起，大叔，我们家就换租五亩，种了够吃就行。”好家伙，这两个姐夫当真是来安营扎寨的。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运作方式就与众不同。 第四十八章 有亲戚上门 齐氏生下小五的第三天，韩夫人和杨夫人上门送贺礼来了。 这事儿是陈小路告诉韩掌柜的。 韩掌柜又要卖杨家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么流动起来的。 虽然在寻常人眼里齐氏只是一个妾，但是许家处境不同啊。 男主子都没有了，许家的门一向又关得严实，不趁着这种机会打好关系，更是亲近的机会都捞不着一个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越是这样越发显得自家重视这门亲事。 杨知县私下里和韩掌柜是分析了许家的来路的。 上到县里下到知府，都没有这号人物。 那只能是外地来的。 这就不好查了！ 对号入错吧，许家在朝堂之上倒也有显赫的。 比如前太子的生母德妃就是出自许家的。 那位圈在宗人府之后，许家也受到了牵连，主事的先后病逝和意外而亡，留下一个庶子撑着门户。 要说这许家与那许家……却也八竿子打不着边的。 毕竟，那许家肯定是不能带着家眷离京的。 唯有可能就是那许家的一个旁族什么的。 见势不对立马撤退嘛，都是为了过日子，撤到这边远的地方种点地两耳不再闻村外事，那也是明智之举。 所以，许家的身份就在杨知县和韩掌柜心里这样生了根。 能娶上这样出生的儿媳妇，未倘不是好的。 有些人究其一生也想和世家大族沾上关系，哪怕是送上嫡女去做妾呢也是愿意的。 他们这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娶个好儿媳，满意！ 满意了，自家夫人就该多去走几次。 “杨夫人，听闻杨家要在河湾置办田地？”闲聊之中，韩夫人打探着消息。 “正有此意。”杨夫人轻轻放下茶杯，这杯子真是粗糙得很，老爷……算了，听老爷的吧：“小六那孩子每日里除了涂涂画画也不怎么管事，老爷说既然是庄户人家就置几亩地吧，好歹得过日子。” “进展可顺利？” “这陈老爷啊，只想佃不想卖呢。” “确实。”韩夫人也心焦：“不瞒两位夫人，我家老爷也是想置些地，和陈家山陈老爷谈了两次了，眼下都还没有眉目。” 许欣兰坐在下首就挑眉了，好家伙，这陈老爷真正是牛b加人精呢。 连知县老爷都可以不卖帐不卖地给他，那韩家也就捞不着一点好处了。 “这陈老爷……”也罢，都是一条船上的，杨夫人就将知道的情况说了，如果杨家要买，他也勉为其难的卖上一些。 “都知道我家老爷坐着一个知县的位置，怎么又能强人所难呢。”杨夫人摇了摇头：“最后只好作罢，说过些年再说这事儿了。” 噢？ “韩夫人，你家若是想买倒是可以去谈谈，陈老爷毕竟也年迈了，精力不太足大约只想是卖个好价格。” “多谢夫人指点了。”这倒也有可能。 实际上，韩杨两家陈老爷都不能得罪，谁不知道在平原县韩杨陈三足鼎立，多少还沾亲带故呢。 陈老爷年纪越发大了，嫡子又撑不了那么大一摊子，庶子倒是虎视眈眈的。 卖地这事儿在他脑子里盘旋过不少时日。 到底是不甘心，毕竟一分一亩都是自己挣回来的家业，这还没死呢就要败了不成。 眼下杨知县和韩家都来谈，真是没料到香饽饽会是河湾那一片地。 那地他从来没看好过的，隔上古里村远，佃都有些难佃出去，更多的时候是陈家的长工去种的。 他们来谈，熬熬，然后以高价出去也是心想事成。 只是没料到杨家派人谈了一次就不谈了，心不诚。 倒是韩家，价格上也不好明说。 “单是价格上的问题倒也不算太难。”韩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一点杨夫人是清楚的，她也不是在这儿显摆。 “那韩夫人准备置办多少？” “几十亩吧，总得像个样子能养活这边院子的主子和奴才。”三五几亩的那也犯不上韩家出手了。 “河湾这边总共就百来亩地。”杨夫人笑了笑，一大半进了韩家名下的话，杨家到时候也就只能买一半了，转头问莫氏：“许夫人这边置办吗？” “许家就算了。”莫氏摇了摇头：“家里种了一季庄稼，我们几个都是没用的，全靠了四丫头和村上的乡邻们帮忙，这种事我们不擅长也就不自讨苦吃了。” 种地只是被逼的，也只有四丫头当成了爱好来整，几乎每天都要去地里折腾一番。 再买地置办田产然后又长年下人？ 这和以前的日子……压根儿就没得比，干嘛要选择呢。 再怎么也达不到以前的辉煌了，她时刻记住她们是来避难的，是来保命的。 招来这么两位显赫的亲家已经是犯大忌了。 “也是，许家不用佃地。”韩夫人大大咧咧的说：“回头收了粮送一些过来就行了。” 杨夫人听到这话低头喝茶，嘴角含笑，当许家是打秋风的呢。 “那倒也不用，之前佃了五亩，就种五亩供我们娘儿几个吃就行了。”莫氏善意的笑了笑了。 人啊，有时候还真是改变不少！ 若要是以前谁敢在她面前张扬，敢这么打脸，她铁定是要还回去的。 口舌上的事她从来不会输的。 现在却能体会到韩夫人这是好心，也能用平常心去面对，还能笑得出来，可见自己的修行又达到了一个境界。 “是的，母亲，女儿昨儿个已经和叶大叔说了，托他去陈家山走一趟，将这五亩地换到流川河湾来。”许欣兰笑着接话：“今年女儿是不懂，明年肯定比今年熟，种上五亩左右够吃了，母亲放心，不会挨饿的。” “这丫头……”莫氏知道四丫头是不想让自己在韩杨二位面前矮了半截替她挣面子呢：“母亲知道你有心了。” “这家里添了个妹妹，往后四丫头就不是最小的了。”莫氏笑她：“你可得有个姐姐的样子，回头别将小五给带坏了。” “母亲，女儿省得。”许欣兰也笑了，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让他跟张来福一起玩儿。 已经生在一群女人堆里了，对外又当成姑娘养，再在言行上拘着，那铁定是完蛋的。 振救小五的重任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第四十九章 大名许欣平 小小的人儿眼睛都还没睁开，窝在齐氏的怀里吮着奶水。 “咝。”齐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莫氏担心的问。 “姐姐，孩子吸得好疼。”齐氏眼泪都给流出来：“前两日好像还流了血。” 啊？ “我看看。”莫氏连忙去看。 齐氏难为情的抱孩子抱开撩起了衣服。 可不是，正有血滴出呢。 小家伙被抱开就不干了，哼哼唧唧的，齐氏连忙又将**塞给他。 这才安慰了住了。 “怎么会这样？”莫氏也傻眼了：“这哪是吸的奶，是吸血呢。” “可不正是。”刘氏走了进来，笑着将几片尿布搭在架子上：“这是正常的，说吸的娘的心血大约就是这个原因了！” 东宫的孩子都配了奶娘，一人两个，康儿是四个。 饶是如此，刘氏也想偷偷的喂一下儿子。 “不瞒姐姐，喂了三天就再也不想喂了，吸破了流血，刚结痂又会吸破那时候就觉得奶娘真是不容易。”说起当时的场景刘氏心酸不已，早知道康儿伴在自己的日子不长，别说疼就是死也让儿子多吸几口自己的奶水。 刘氏转过头去悄悄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莫氏闭上眼无声叹息。 哪有伤好了的，只是掩着不揭开而已。 如今家里添了一个孩子自然而然的撕裂了伤口，总会让她想起康儿来。 “刘姐姐你别难过，这个孩子也是您的孩子。”齐氏也看见了，鼻子酸酸的：“他会孝敬姐姐和您的。” “好了好了。”莫氏鼻子发酸，拍了拍齐氏的手：“如今咱们这身份也不合适请奶娘，灵儿就辛苦点吧，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就是，灵儿，你好好养着，我和三丫头负责饮食这一块，保证将你娘儿俩养得白白胖胖的。” “妾这几日吃了也没让动，感觉脸上都长肉了。”齐氏捏了捏自己的脸。 “呵呵，还不到十天呢，要长也长不了这么快。”刘氏笑了。 “真长的，姐姐，生他没受什么损，感觉很轻松呢。”齐氏都没料到自己身子骨会越来越强壮了：“早些年生四姑娘的时候怎么养都没养得那么好呢？” “那时候啊，都斗心眼去了。”莫氏一语点破：“你们说吧，若还在那地儿，咱们仨能好好说话？” 齐氏和刘氏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能好好说话才是怪事儿呢！ 恨不能掐死对方。 就算是莫氏，也断不会这么敞开心扉的和她们闲聊的。 那时候是相看两厌啊，每说一句话都要思量再三。 别人的话则是要扳碎了揉烂了去分析，心累！ “姐姐……”齐氏不好意思起来，还是小声道：“爷不在了，还请姐姐给孩子赐个名吧。” 刘氏则看向莫氏。 “不如就叫平儿吧。”莫氏道：“咱们什么都不指望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平，平静，平顺、平安。”刘氏点点头：“许欣平，是个好名字！” “妾替平儿谢姐姐赐名。”齐氏就在床上低头施礼了。 “你呀，哪那么多讲究。”还别说，这个齐氏从头到尾都是老实恭敬的主：“好好养着，缺了什么就说，虽然不比以前，但也不至于就难得过不下去了。好歹日子也算是过平顺了。” “眼下妾也不担心了。”刘氏接过话题：“看来以后我们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我现在想起了以前老人常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倒真是应了那句话。”莫氏叹息一声：“初来之时，我真是愁死了，悔得不行就怕耽搁了几个孩子的亲事。结果，月老给安排在了这里。” “有劳姐姐操心了。”齐氏对女儿未来要嫁给张家小哥的事一点儿也不介意。 那是一个精干的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高高壮壮的又对女儿好知根知底，总比嫁到外面去的强。 她们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什么也不求了只想安心过点小日子。 许家的姑娘也在做绣活，却是在做着自己的嫁衣了。 唯有许欣兰是不耐烦这事儿的，齐氏真对又气又无可奈何。 齐氏私下里给女儿说，都是你母亲给宠坏了的。 没错，莫氏认为许欣兰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做也行。 反正，她是任性得很！ 现在的许家，要买点什么都让陈小路捎带了。 倒时张洪福，依然隔三岔五的跑一趟河湾，却总也没有什么差事给他做。 他也不气馁，就自顾自的去菜园子里锄草浇水什么的，许欣兰也会在去，两人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抬头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 “我明天开始要上山去砍些柴禾，可能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了，也可能在腊月二十多才回来。” 实际上是万小叔伤了一个多月的伤总算好了是要拉他出去学武。 在村子里总归是不方便的，去山上才能放开手脚做。 “要上这么远的地方砍柴禾？” “嗯，每年都会进山砍，择了好的就挑去卖，差的就自己烧。” 只不过以前是父子，而这次是和二弟家福一起去。 因为张小叔同意，只要二弟不将他的事说出去就两个一起教，甚至老三也可以学。 “今年我可能还要多呆些时间，柴禾的事你就不用愁了，我会一起挑过来的。” “好。”有人送柴禾来不要白不要。 “天儿冷，我让我爹给你们做了几个火笼，到时候可以烤烤手，也可以给五妹妹烤烤衣服什么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 许家人现在最怕的就是冷。 许欣兰是没有对比，但是莫氏她们不一样啊。 以前在东宫的时候都是烧银丝碳，天冷了就披着各种皮在屋子里不出门。 可是，在这儿不行，寒风有一个缝都能钻进来，吹得骨头都疼。 特别是齐氏屋子里，怕小五挨了冻，硬是连门缝都给塞了一些布头，齐氏和小五也不敢出门。 许欣兰却觉得这样子养不行，不过，她也没个经验，只好由着她们去。 毕竟，小五这条小命金贵得很，她不敢胡乱出主意。 第五十章 张杨氏训狗 “好烟好呛。”刘氏提着烘笼眼泪直流：“我们都受不住，怎么能往那屋子里放。” “二娘，那些柴禾没烧完。”许欣兰跑过去接过烘笼，用木棍挑出一截正冒着烟的枝条，用挟子将它挟了出来，之前还浓烟滚滚的烤火工具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了：“现在可以用了。” “四丫头果然比我们聪明呢。”刘氏不好意思起来。 “二娘又打趣兰儿了。” 这哪是聪明啊，只不过是生活常识而已。 没法子，许家这一家子严格说来都是生活白痴。 好在磕磕碰碰的也能生活。 莫氏总说是许欣兰的功劳。 许欣兰却觉得是她们很聪明。 说真的，若是不聪明看不清眼前的形势，还揪着曾经的身份要这样那样就是死路一条。 经历了也就懂了，身份地位转变了，内心也跟着变得坚强起来。 别的不说，连许欣仪配一个陈小路这种事儿，莫氏都能愉快的点头。 可见，她这心性有多坚强！ “家里的柴禾还是上次张家小哥给挑来的。” “也有陈家韩家杨家修院子留下的边角余料。” 功劳不要让张洪福一个人占了，大家都有功劳。 “不过也烧不了多久，眼看快过年了。” “放心吧，二娘，洪福哥上山砍柴去了，年前肯定得送些过来。” “那就太好了。”直到现在，她们才知道这柴禾是上山砍的，也会挑去卖。 据说一挑能卖个三五文钱。 莫氏她们再也不会嫌弃一文钱两文钱了。 那些熬更守夜一针一线的日日夜夜里，所有人都觉得现在是在为以前的赎罪。 那时候的她们从来不知道钱财来得那么的艰难。 “昨天叶大嫂过来了，说起平儿马上就满月的事。” 按着村里的习俗会请满月酒，有些是四十天办，有些是满一百天的时候办。 莫氏有心等一百天来一起办。 “母亲，就一百天的时候办吧。”许欣兰道：“那时候天气暖和一点，小五也长大了一点了，省得折腾不放心。” “我也正有此意。”莫氏道：“只是，到时候安排酒席上……” 她真是担心啊。 乡下的礼节真的和京都不同。 如果是京都，爷还没出孝期呢，压根儿不会请客办酒的。 陈氏就说乡下压根儿不讲究。 听她的意思大约就是死人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顶多就是清明的时候多烧两张纸得了。 这让莫氏更是感慨，果然是活着才是最好的。 “倒不知道乡间过年都些什么习俗。”莫氏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闲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实在闲得难受就去逗逗小五。 这会儿在齐氏的屋子里抱着小五，摸着他胖胖的小手整颗心都柔软起来了。 是啊，爷去了，小五来了，生命不息日子就得过下去。 “听张大婶说，冬至后村里人就开始杀过年猪，腊月二十三送灶王菩萨上天，腊月二十四开始就可以打阳春，然后是家里的洗洗涮涮，准备过年的衣物和食物，好像也隆重。” “果然是不一般的。”莫氏想这些她都没经历过：“四丫头，回头你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个准备法。” “好的，母亲。” 许欣兰到张家的时候，张来福正撵着家里的狗满院子跑。 “来福，你打他做什么？”这小屁孩平时看起来挺乖巧的啊，怎么虐狗？ “小兰姐姐，大黑太可恶了它刚才咬了一个小鸡崽。” 啊？ 这，好像是该打了。 “小兰来了。”张杨氏招呼她坐下：“这狗得收拾收拾，不收拾以后还得犯。 许欣兰就看他们母子俩怎么收拾狗了。 大黑被张来福抓住往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然后拉到了院子外的小树上拴起。 “咯咯咯。”张杨氏抓了一把米丢在了大黑的面前，老母鸡带了一群小鸡崽欢快的跑过去啄米。 大黑朝着鸡崽们呲牙，恨不能再扒拉着上前咬一个，还汪汪叫了起来。 “你还叫，你还叫。”张杨氏抽了一根竹条，将咬死的小鸡崽丢在了它面前，边抽边训：“你个黄眼狗，你看清楚了，这是家里的鸡崽，是老娘喂养的，你还咬它。” “汪汪”被抽得疼小黑边跳边叫，而且叫得很激烈。 许欣兰感觉那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一般。 “我打你个黄眼狗，看清楚，看清楚。”张杨氏将小鸡崽送到它面前：“这是鸡崽，不是你可以咬的，你咬，那里，还有这么多，你再去咬不？再有下次，老娘剁了你炖狗肉！” “噗嗤”一声，许欣兰没忍住给笑喷了。 张杨氏转头看向未来儿媳妇也是莫名的喜感。 “小兰想到什么了？” “狗肉温补。”许欣兰抿嘴：“不是我说的，是陈大哥前几日问家里要不要吃狗肉这样说的。” “那你们要吃吗？”说完看了大黑一眼。 好危险！ 大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再也不敢叫了。 “不吃的，家里人都不吃。”开什么国际玩笑，太子妃娘娘才不会这般饥不择食呢。 哪怕是没肉吃也绝对不吃那一口，但凡想着狗是吃什么长大的就作呕。 那是前几日齐氏觉得腰膝冷痛，莫氏让陈小路给齐氏把一下脉，觉得可以适当的进补一些。 突然间想起镇上有卖狗肉的，那狗肉也适应此症，因为齐氏在喂小五的奶，不能随便吃药的，吃狗肉倒是极好。 一听说吃狗肉，齐氏连忙摇头。 “陈大哥说吃了不怕冷，母亲和姐姐们都吓住了，特别是大姐怄得瞪了好几眼陈大哥。” “哈哈哈，这还真是……”张杨氏听到这里也乐得不行。 是啊，许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吃狗肉。 这个陈小路真是说话做事都没个忌惮了。 “婶子，大黑以后还会咬鸡崽吗？” “不会了，扎扎实实的收拾了它一顿就记住了。”张杨氏丢了棍子：“洪福和家福可能还有几天才回来，他说今年要多砍些柴。” “嗯，我不找洪福哥。”许欣兰的脸微微一红：“是母亲让我来问问过年祭灶神这些有怎么忌讳的，是怎么个礼数？” “来，婶子告诉你。”拉了儿媳进了屋，又去翻了一包南瓜仔出来塞给她：“等会儿记得拿回家剥，混个手。” 第六十一章 臭豆腐考手艺 “买一斤白糖，还有一两斤果子，一些香腊钱纸。”许欣兰给陈小路交待：“这得多少钱？” “不多。” “不多也得算清楚了。”许欣兰笑道：“陈大哥莫不是手上又有了私房直接替我们付了。” 陈小路摸了摸鼻梁，这小姨子怪精明的。 昨儿个师傅发五两银子是下半年的犒赏，说是快过年了手上有余钱也好添置些东西。 “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我们家人懒常年不想上街，让陈大哥购置的东西可不少，你能垫付了今日，还能一直垫付下去？”许欣兰悄声说道：“你还要存钱娶我家长姐呢，哪一个女人不爱好，长姐自然也希望你们的亲事办得热热闹闹的，你的钱可得好好捏着，不仅如此，还要开源节流，多多赚些才是上策。” “四妹妹说得在理。”陈小路心下一震。 是啊，他娶的是大姑娘，眼下二姑娘三姑娘已确定下所嫁之人家世比自己好数倍，单看人两家的院子就比自己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成亲之时若是还不能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岂不是委屈了大姑娘。 是的，他该开源节流了，努力多挣些银子，好让大姑娘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是二两银子，若是不足回来我再添上。”许欣兰将银子交给他。 “四妹妹，用不了这么多的。” “宜多不宜少。”许欣兰自然也知道不用这么多：“我还想让你带两个猪蹄和两斤黄豆回来，听张婶子说猪蹄炖黄豆吃了对我娘好。” 确切的说是下奶的，对小五好。 儿壮娘肥，只有齐氏吃好一些，多吃些，奶水才充足，那可是小五的口粮，断不能大意的。 “好，两豆我家有，我去陈家山背一些来。” “婶子会觉得咱家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许欣兰觉得能花钱买的就花钱买吧，实在不行的才指着别人要。 “没有的事儿，我家每年都种有黄土，除了磨豆腐外也无用，去年的还留着生了虫，今年也收了十多斤。”陈小路道：“我娘都说过好多次了，这边家里需要什么就回去取不要见外不要客气。” 陈大嫂确实是这么说的。 因为她自己也有些觉得不敢相信，老儿子居然能娶一个如花似玉知书达礼的好儿媳。 单想着莫氏和许欣仪的容颜就叫她惭得低到了尘埃里。 又知道了二姑娘三姑娘谈的是韩杨两家，就更觉得老陈家的祖坟埋得好，让大儿子捡了一个大便宜。 若不是有点怵莫氏，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了和许家打好关系，她能一天跑三趟往许家送东西了。 但是，她就是不敢。 有时候她就很佩服三妹了，怎么就那么聪明那么大的胆子呢，和莫氏说话很随意，说出来的话也很贴心，不生硬也不是讨好的意思。 这村长娘子到底也是有点官职在身，若不然腰杆哪能这么硬。 “那我可就多谢婶子了。” 许欣兰现在是随了大流，都按着乡间习俗来结交亲戚朋友。 莫氏这个高贵的太子妃娘娘都能转换角色，现代摸爬滚打混出来的人还不能适应不成。 像这种，给你，你就接着，不用矫情不好意思。 你若不接，别人会说你是看不起她！ 接下了回头你有什么好的，就可送些去还个礼。 人情人情，有人就有情，礼尚往来是必不可少的。 若只收不还肯定就是个抠门的主了，一来二去也会寒了别人的心。 陈小路再回河湾的时候是背了满满一背篼的。 许家需要的都买上了，许家没有的陈家有的给带上了。 “这是什么？”莫氏看着毛茸茸的一块一块的被一个竹篮装着提着的东西惊讶的问。 “是臭豆腐！”陈小路道：“我娘今年做了不少，让我拿一篮子过来，怕你们不能吃辣，就由着你们自己来做。” “这……”豆腐都臭了还怎么吃。 这可是好东西！ 许欣兰高兴坏了。 过油炸一下，闻着臭吃着香。 陈家婶子考虑得很周全：酒、花椒粉海椒粉都给带了一些过来。 “娘说先在酒里滚一圈，再在盐里滚一圈，然后是花椒粉海椒粉里过一趟，如果怕辣就少沾一点。”陈小路从老娘处学了经验现学现表演，用筷子挟了后就入进了一个小坛子里面：“摘几片叶子搭在上面，盖上坛盖子密封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得密封多久？”许欣兰是一只吃货，这会儿都开始咽口水了，没办法，她上辈子就很爱这一口。 “至少二十天左右吧，若不然就不能入味。” “挺难等的。”真是有点遗憾。 “这丫头，十足十的贪嘴。”莫氏哭笑不得，心里又有几分酸涩。 昔日太子妃的千金小姐啊，未来是郡主公主的人，这会儿为了几口臭东西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真正是好丢人！ “母亲，兰儿想着一定很好吃啊。” 不对，其实是真的很好吃。 “来吧，要吃就自己动手，别让你陈大哥一个人做了。”莫氏笑道：“在陈家你陈大哥恐怕都不会做这些事儿的人，到我们家来受虐待了。” “婶子，没有的事儿，在家里小路还是要做的，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学。”陈小路不好意思的笑道：“爹娘说庄稼人没那么多讲究，为了糊嘴什么都要学上一些，不会就不学，那只是懒。” “你娘说得对，不会就得学。”莫氏也拿起了筷子：“没有人天生就会，过日子不会也不是好的借口。” 只是太子妃娘娘一筷子挟下去，臭豆腐很不给面子直接开裂成两半，这就有点尴尬了！ “母亲，里面的是豆腐。”许欣兰忍着笑解释：“上面的一层毛是豆腐里长出来的。” 那可不是动物是有皮的，豆腐的特性就是易碎。 “看我倒是添乱了。”前一刻还教导孩子，后一刻就丢人。 “没事儿没事儿，这坏掉的有另一种吃法。”炸臭吃豆腐啊：“母亲，你不要用力，轻轻的挟来试试。” “好。”莫氏这一次的动作简直可以和抱小五一般了，真正的小心翼翼挟到酒里滚一圈，再送到盐里和海椒面里，在海椒面翻滚了好几次，许欣兰想这臭豆腐辣得很！ 第六十二章 村里的人情 “哟，这是做臭豆腐呢？”许家的门因为陈小路在就没有关，村里王大婶端了一个盆子走了进来。 “王大嫂来了，快请坐。”莫氏索性就将手里的活儿放下了，说真的挺累人：“是小路娘让给送来了，这不正在让孩子学着做呢。” 咳，其实自己也在学。 陈小路见王大婶来了招呼一声，也就走开了。 毕竟这是女人的战场，他一个大男人立在那里不太好看。 “这豆腐的毛生得好，嗯，闻着也香，味道真好。”王大婶也是一个妙人，说话就带着夸奖：“许家娘子啊，我家刚杀了猪，原本想着请你们去家里吃血旺汤，又怕我们这些粗人做出来的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呶，就给你带来了四个猪蹄炖了汤给小娘子吃也正好下奶。” 事实上，许家人肯定是不会去别人家用饭的，请也白请，不如就拿了东西过来表个心意。 “多谢王大嫂了。”莫氏连忙让许欣兰接下盆子。 “王大婶，这条过年猪一定很肥吧。”许欣兰看着那盆子里的猪蹄很大，和现代的相比一个抵俩。 “也不肥，就两百多斤。”这个重量的猪还真不算肥：“主要是今年天干，地里的草都长得不好，特别是下年，家里几个孩子出门一趟找回来的草还不够喂一天。” “两百多斤已经很肥了。”都不知道那肉得吃多久！ 当然，这话不能说，说出来还当你是在惦记着王家的猪肉呢。 和王家的交情淡如水，人杀了过年猪还记得给你家送猪蹄来，那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呵呵，这真不算，陈家山陈老爷家，每年杀的过年猪都有四百多斤。” “那得喂多久？” “两年时间。” “喂两年，老了肉好吃吗？”许欣兰想问的是膘一定很厚，但是她不能太懂，就装蒙。 “哈哈哈，好吃好吃，肥肉都有巴掌宽，再做成腊肉薰了后切出来上桌，一片片亮油油的，一口咬下去满口香……” “王大婶，您说得我都流口水了。”许欣兰说得是真心话。 “这孩子，让你王大婶笑话咱家缺你一口肉吃？”莫氏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知道，许欣兰不是真的馋她一口肉，而是故意说些这些话来拉近和王大娘的距离。 要依着她太子妃娘娘的身份，和这样的村妇哪来什么共同话题。 气氛就是这样被四丫头活跃起来的，显得不生疏。 “没有的事儿，小兰姑娘说话风趣得很。”王大婶看着许欣兰笑意盈盈“难怪洪福娘说起小兰姑娘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王婶子又打趣小兰了。”许欣兰听出来了，这位原来是和张杨氏要好，所以杀了过年猪才巴巴送了四只猪蹄过来给她们吃。 “许家大娘子啊，你是一个好福气的，这几个姑娘长得真是俊！”可惜自己家那小子笨，眼睁睁的看着娇花有主。话又说回来，自家就算上门求娶莫氏恐怕也看不上眼的。 所以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当不得王大嫂这般夸。”莫氏微微一笑。 “好了，猪蹄我送来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就先告辞了，改天聊。” “多谢王大嫂，改天聊。” 这边许欣兰早将猪蹄收下了，将盆子洗了，实在没能空着盆子送还给王大婶，就将家里的鸡蛋捡了二十个装进去。 “这是干什么呢？”王大婶不收。 “大婶，您一定收下，给花妮添个零嘴也行。”花妮是王大婶的长孙女刚两岁：“您若是不收，我们也不好意思要您送来的猪蹄。” “这……” “王大嫂，你收下吧，咱们家也总不好吃白食。” “那我就不客气了，唉，说起来都不好意思。”王大婶笑着端了盆子愉快的回村里去了。 “母亲，女儿想着这鸡蛋都是村里人送娘亲做月子的，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了地么多，何况我们家还有几只鸡在下蛋，所以……” “你处理得很好，母亲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你了。四丫头呀，长大了！” 莫氏对许欣兰的为人处事很服气。 她也知道打赏……对，在她眼里就是打赏。 时常有世家大族的夫人巴巴的送些什么好东西到东宫，聊一会儿天，临到要走的时候，自己再赏个首饰什么的，那不是打赏是什么呢。 但是，在这乡下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打赏了。 像四丫头这样拿了二十个蛋就能让人高高兴兴离去的事儿她还真是做不到那么轻松。 下意识里觉得这蛋是别人送的，再送王大嫂就有借花献佛的味道了总是不太好。 再就是她不觉得蛋有多好啊，她是拿不出手的。 不，也可能就是压根儿都想不到二十个蛋还可以做为人情送还。 “母亲，兰儿都当姐姐了呢，不得不长大。”许欣兰娇嗔道：“不管兰儿长多大，始终是你们的孩子。” “好孩子……” 莫氏很清楚的知道，若是没有四丫头丢下脸面去和村里人打交道，依着她的性子，许家的日子没这么好过的。 “今晚吃炖蹄花吧。”许欣兰笑道：“让陈大哥给买了两只，王大婶又送来了四只，我娘一时半会儿的吃不完，我们帮着一起吃！” “我就服了四妹妹，馋嘴还能找着理由。”许欣月打趣她。 “那是。”想了想许欣兰觉得炖的只能喝汤，给齐氏炖一只就好，余下的给搞个卤猪蹄来吃。 不过，这会儿没有卤料啊。 不对不对，她忘记了陈小路是在药铺上班的人了，要什么卤料没有？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最后找陈小路要几样东西。 “八角，桂皮，甘松，小茴香，白寇，肉寇，砂仁，香叶，公丁香，母丁香，沙姜，南姜，香茅草，甘草……” “有，药铺上都有，要多少，明天给你拿回来。” “不要多了，每样要一小掫即可。” 再添上酱油什么的，美味的卤猪蹄在等着自己。 这一天晚上，许欣兰啃了好多好多猪蹄，醒来的时候发现口水都将枕巾打湿了一大半。 真是太丢人了！ 许欣兰知道来到这里后，她做得最多的梦就是吃。 可怜的孩子，她到底有多怀念物质不缺乏的年代，资深吃货最爱朋友群安利美食。 “唉，果然是梦里什么都有！” 许欣兰一声叹息，眯上眼继续睡，毕竟离天亮还早着呢。 她想要的好日子，恐怕也不那么容易，毕竟，村里一直有鬼，她们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 第六十三章 送灶神上天 陈小路从来是一个好姐夫。 许欣兰要的一样没落下。 整整一大包呢。 “这是药？”莫氏惊了一下：“四丫头咋了？” “母亲，是卤料，今天卤猪蹄吃。”说完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 “你这丫头……”莫氏没眼看了：“灵儿啊，你快看看你闺女馋成了什么样?” 齐氏知道莫氏是开玩笑，脸还是窘得通红，甚至眼睛都红了。 “姑娘们受罪了。” 说起猪蹄都能让她失态，可见确实是很馋。 “唉呀，没有没有的事啦，只是我听说这道菜好吃就馋嘛。”许欣兰笑道：“别说我馋啊，就是你们吃了也会馋的，今晚就看我的厨艺了。” “今天是小年，晚上还有送灶王上天，你可别将厨房给搞砸了。”莫氏表示不相信她的厨艺能好到让她们馋。 是啊，什么没吃过呢，还能馋两口猪蹄了。 以前这些可上不得台面，看一下都会感觉油腻的。 “不会不会。”许欣兰要大显身手，让许欣佳给她打下手。 “四妹妹，你这是要干什么？” 真正是吓一跳，她居然将两只猪蹄扔进了灶孔里。 “烧一下毛，要不然有味道。” 比如昨天刘氏炖的蹄花汤，为什么只有齐氏一人吃了，其他的都不想吃。 不是太油，而是有一股子浓浓的味道。 这事儿许欣兰也没点出来。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刘氏母女一直负责着厨房这一块，许欣仪和许欣月都只是在她们的小日子才去帮衬，任劳任怨的你还学要嫌味道不好那就不太好了。 齐氏能吃得下，那是因为她要喂小五的奶。 当娘的人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像当初怀着小五吐得厉害，吃啥吐啥的时候不也一样照吃不误吗，吃下去总还有一点营养，一点儿不吃孩子也就长不好。 所以，这会儿油腻了也罢有味也好，听说能让奶水充裕就只有一个字：吃。 大家都不吃，两只猪蹄够她吃上两三天了。 反正这是腊月里，温度极低汤一冷就成了冻了，吃上好几天也不会坏。 “好大一股焦臭味。”刘氏走进来：“什么烧着了？” “娘，四妹妹烧猪蹄呢。” 烧猪蹄，不是卤猪蹄吗？ “我烧一下猪蹄上的毛。”许欣兰将猪蹄从柴火里扒拉出来。 漆黑的两条！ “烧成木炭了。”刘氏哭笑不得：“你不是浪费吗？” “不是，能洗出来的。”许欣兰也不嫌脏，拿了去温水里泡了一下然后用刀狠狠的刮，褪掉了那层漆黑后总算露出了肉，这个时候就有一股子隐隐的香味了。 只是砍猪蹄的时候用了她不少的功夫，震得虎口生疼。 她想这到底是屠夫的活儿，下次买的时候一定要让屠夫帮忙砍成块。 猪蹄过水煮了一下沥起来放在一边。 倒了点菜籽油加上白糖炒糖色，将卤料在油里过了一下沥起来，然后再用一张白布包了缝好，放了两瓢水再放盐调好味，将猪蹄倒了下去。 “烧小火慢慢卤。”许欣兰道：“这个卤得久，越久越入味。”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院子都是卤味了。 “难怪四丫头要流口水了，这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好像在东宫的时候都没有吃到过吧，或者说吃了也忘记了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回事儿。 “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捞起卤猪蹄看了一眼黄灿灿香喷喷，许欣兰夸起自己来也是很舍得下本钱：“我从来不知道我能将书上看到了东西转移到现实中来。” 刘氏正想问她怎么会这些的，这一下也就不用说了。 “四妹妹那会儿就爱看闲书。”许欣佳抿嘴。 记得有一次被自己逮了个正着，飞快的藏到身后，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那不是闲得无聊吗？”许欣兰心道歪打正着啊，还真不知道原主是个爱看闲书的人：“我们又不考考举，干嘛那么认真学。” “噗。”许欣佳笑得不行：“以前可真没见你还是个刁的。” 和齐氏一样，弱弱的怯怯的，说话声音像蚊子。 “咱们谁不改变啊。”许欣兰不知道以前的她们是什么样子，反正肯定是变了的：“这叫环境改变人。” “四丫头这张嘴哟。”刘氏笑着摇了摇头，又想起了爷当日的决定真是很疯狂，结果，爷到底是爷！ 他做的决定真正是无比的正确， 若不是许欣兰这张嘴，若不是她胆大心细脸皮厚，许家这会儿又是另一番场景吧。 饭菜上桌，众人是真的被折服了。 “倒真是香。”莫氏啃了一个就净手了，她觉得油腻，香却是没话说。 “我还想吃一个怎么办？”许欣月看着猪蹄纠结：“可是我又怕吃不完。” “用刀切一半。”这还不简单，一刀下去一分为二，余下的别人也能添。 不过，她是用不上刀了，一连啃了三块，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今晚大约是不用做梦了！ 刘氏收拾好灶屋，就该莫氏祭灶王了。 “四丫头，那话是怎么说来着？”莫氏从来祭拜过神灵，这时代女人都是不允许的。 但是，小五还小，就得她当嫡母的带着他去做啊。 若不然，连菩萨都会觉得落在许家是灾难了，得不到供奉。 “张婶子说祭灶爷要一碗白开水，一碗白糖，烧纸钱的时候要向菩萨禀告……”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莫氏让齐氏抱了小五过来。 “灶王菩萨，许家日子您也见着是艰难了，素日里在您面前有不妥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今天是小年，送您上天，还望您捎给玉帝说好话，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年三十许家接您回来过年……”莫氏依着张杨氏的教导边祭拜边诉说。 然后跪下磕头。 齐氏抱了小五在她身后也磕头。 “灶王菩萨上天了吗？”纸钱烧完，看着香烛燃烧，许欣月好奇的问。 “不得无礼。”莫氏瞪了女儿一眼：“这些民间习俗咱们都学着，小日子有小日子的过法，可不能糊涂了。” 第六十四点章 帮忙打阳春 膜月二十四一大早，陈氏和张杨氏就来了。 “按着规矩送了灶王菩萨上天后，家里就该打阳春了。” 两人是来帮忙。 这打阳春可是一个力气活。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要收拾干净了。 “江管事这院子好些年没正经住过人，这次得好好打整打整。” 陈氏喊了陈小路去砍竹子，张杨氏则在屋后剔了些柏树和香樟树枝。 陈小路绑在竹竿上，自己头上戴了一顶斗笠。 “莫娘，先打扫你的屋子。”陈氏对莫氏道：“赶紧的用旧布什么的遮挡一下床铺，省得全是灰。 最后拿了一床旧些的床单罩住。 陈小路和陈氏张杨氏一起进去，许欣兰也去帮忙。 只见陈小路拿着那个竹竿临时绑成的扫帚在屋顶、墙角四处扫，很快屋子里就灰尘满天了。 许欣兰呛得不行当了逃兵。 莫氏要进去也被她拉住了。 “还真是要好好扫一扫。”屋角什么的很多吊尘、蜘蛛网。 许欣兰有时候都在想，昔日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妃娘娘居然都能住得习惯没再挑，再次说明环境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陈小路扫了出来了，只见他头上的斗笠上也是很多黑色的渣子。 “屋子这么脏！”再进自己的屋，看见张杨氏将那张旧床单抖落下来的尘土都有一堆，而陈氏则在挨个儿的用帕子清理着柜子床头等地方。 “乡下都是这样，你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我们家年年打年年都多。”张杨氏道：“简直都成蜘蛛窝了，到底都是网。” “这边主要是好几年没认真住过人，江管事他们也没过来打阳春。”陈氏觉得是正常的：“明年就要少很多了。” 只不过，明年还让不让她们住。 不对，肯定是让的，这可是韩掌柜的亲家母呢，江管事还好意思往回收。 没准儿这房子就送给她们了。 “前些日子韩掌柜派人来说，这房子让我们安心住着。”许欣兰也没说是送或卖：“看来我们家再也不用愁半夜淋雨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氏就觉得韩掌柜那边该是大方的，他为人处事没得说，要不然生意怎么会做这么好呢：“这样也就少一份担忧。” “倒也不用担忧什么了。”张杨氏扫了一堆垃圾出来，陈氏又让陈小路挨个儿去打扫其他的房间。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许家众人倒是乐得个轻闲。 对这种粗活不懂就算了，但是午饭是要招待的。 刘氏和许欣兰许欣仪三人就进了灶房。 昨晚的猪蹄还剩了七八块刚好够一碗端上桌。 用剩菜招待客人好像不厚道，问题是眼下的许家突然要拿出厚道的菜也难啊。 杀了一只鸡，炖了汤，齐氏和客人都可以喝。 许欣兰建议搞一个蒸蛋，然后再炒一个大白菜。 白萝卜切成丝凉拌，就这几样端上桌待客。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客气，我们回家去吃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莫氏笑道：“帮我家做事吃自家的饭，回头你们再也不想来帮我们了怎么办？” 许欣兰也笑了，莫氏果然是越来越接地气，也能和陈氏张杨氏开些玩笑了。 一行人就坐下来吃饭，因为齐氏的口味不同又带着小五就单独在内屋吃。 陈小路原先还不好意思入座，是莫氏叫他随自己的三姑坐一方。 “既然是一家人还讲什么虚礼。”莫氏道：“这些日子以来没少麻烦你，你这孩子也讲礼，让过来吃饭总不来。” “……” 陈小路想来啊，天天都想看见许欣仪，可是他不好意思。 想到这儿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巧的是对面的人也抬眼看他，这一下两人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连忙低头吃饭。 许欣兰没错过这一瞬间的美妙，心里暗戳戳的想她们到底是不一样。 如果是自己和张洪福，傻愣愣的他能看着自己不转眼，自己也不会躲闪，大方的等他看。’ 咳，果然自己的脸皮是厚了点。 “这是猪蹄？”陈氏挟了一块咬了一口：“怎么做到的，好香，洪福娘你偿偿，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菜。小路，你也吃一块。” 陈氏怕自家侄儿讲礼不好意思动筷子，直接给挟了一块送到他碗里。 “嗯。”陈小路更不好意思了，他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三姑给挟菜，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又不敢多言，只好埋头苦“干”，和这块猪蹄叫劲儿。 “果然味道极好。”张杨氏道：“后天我家杀过年猪，那猪蹄也拿来让你们烧来吃。” 油亮亮的应该是烧的。 “这是卤的。”许欣兰道：“不用拿来的，等会儿走的时候可以把卤汤带回去烧开卤就行了。” 那卤汤许欣兰装进了一个陶罐子里，这会儿已经结了冻了，下次要卤的时候取出来加热加点汤汁就成。 “四妹妹，这就是你让在药铺包回来的那些药材？”陈小路惊讶了。 “是啊，就是那些。”许欣兰眼里就是一副我很厉害吧快来夸夸我的表情。 “四丫头就爱折腾。”莫氏笑道：“也只有你陈大哥才迁就你，要什么都给你取回来了。小路，以后别理她，她怪会折腾的。” “没有的事儿，四妹妹很聪明。”反正他在药店干了好几年了可没想过用药材来煮猪蹄：“这猪蹄拿到镇上去卖肯定都能值不少钱。” “她就折腾着玩儿呢，自己吃都不够，哪能拿去卖。”莫氏连忙阻止。 许家是不能太打眼，经商这事儿谈都不要谈。 “小路别乱说。”陈氏也明白莫氏的担心：“你几个妹妹如花似玉的，哪能抛头露面，真是个傻小子。” “嗯，是我胡言乱语了，还请婶子和妹妹们不要见怪。” 说完又看了许欣仪一眼，后者则是轻轻的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啊得叫他心社不安好几天。 “洪福和家福砍柴还没回来，估计明后天该回来了。”张杨氏错开话题：“我家后天杀猪，叶大嫂，你和莫娘都来家里吃血旺汤吧。” 第六十五章 神秘的师傅 密林里，张家福浑身酸疼，呲牙咧嘴看向自己的大哥。 原想跟着大哥操不用挨飞刀。 结果，他错得太离谱了。 大哥什么时候变得没人性的？ 白天砍柴，晚上围着火堆习武。 火堆烧出来碳还要装回去送给许家用。 “师傅。”转头盯着某个正在啃野鸡腿的人咽了一下口水：“明天我们就回村里了？” 师傅理都不理他。 张家的小子，老大有力气，老三小聪明，就这个老二真是榆木疙瘩得很。 幸好不用告诉世人他的师傅是谁，否则他丢不起这个人。 “好的，明天就回家了。”张洪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想家想娘了？” 想吃了好不好！ 师傅真是忒小气了，一个人啃鸡腿…… “嗖”的一声，一团漆黑的东西砸了过来，张家福连忙伸手接住。 “烫”是鸡肉，还好还好，师傅没打算虐待他。 万松杨没好看的斜了他一眼。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烫还拿着不放，你说你有多傻！ “真香。”张家福是真没舍得放，张口就咬了下去，香味扑鼻满口油软：“师傅，你太厉害了，你出马就能打着野鸡……”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万松杨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榆木疙瘩，他是缺根筋。 不会夸人就别夸啊。 这夸得和损没两样。 他堂堂御前侍卫能打几只野鸡叫厉害！ 说出去丢死先人。 万松杨三下五除二消灭掉鸡腿，丢下兄弟二人迅速消失。 “大哥，师傅他……？” “你的饭流你的饭，各人的事情各人管。”张洪福瞪着弟弟：“说过多少次了，少说多学，这些武功都学会了？记住了，这事儿回到村子里谁都不许讲。” “我知道，我知道。” 好家伙，大哥真是厉害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给找到这么个师傅的。 神神秘秘的问要不要学武功，但是不能告诉家里人。 他几乎以为是做梦。 当然要学了，有武功飞檐走壁多拉风。 谁也不敢欺负他，村里那几个爱打架的小子等着吧，等我回去了非揍得你们亲娘都认不出来。 “学了武不是让你逞强的。”张洪福低声道：“而且这些只是皮毛，师傅说了要天天练不能生疏了，以后有机会还会教我们别的。” “那师傅住哪儿？” “不用你担心。”张洪福也不知道。 万小叔自从伤好后就神出鬼没的。 连着在这密林里学习他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会儿八成又走了。 被张家兄弟惦记的万小叔这会儿已经跃上了山顶的峭壁上。 一眼看下去也看全上古里村，特别是河湾那边因为有个小山岗更是被遮挡了。 双眼凝视着眼方，目光投向小林林的坟场。 那位爷到底还是败了！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万松杨确实是一个镖行的镖师。 机缘巧合之下，他居然救了微服出巡的太子。 为了报答他要送他金银珠宝。 当年的自己就很傻，一心想要进军宫想要建功立业当将军好衣锦还乡。 所以提出了进军营的要求。 没想到，很快他就被送进了皇城根脚下当差。 但是对方也要求他不能和东宫扯上半点关系，护守皇城就是皇上的人。 一来二去，有功也有运气，他居然成为了御前侍卫。 只是每每见着那位的时候心里就感激得很。 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默默的做事。 没成想，还得到了老皇帝的信任。 老皇帝一天天老去，眼看儿子们争斗厉害也是无能为力。 太子到底还是差了些本事，正经的储君最后却被三皇子拉了下来。 老皇帝最后时刻为了保住太子的命给了老三一道旨意：留太子一命，让他远离京城带着一家大小好好当一个百姓。 三皇子没辙了，可以拉太子下马却是不敢忤逆老子。 老皇帝闭眼之前将太子等人托付给了自己。 难怪有一次老皇帝问自己家住哪里。 听说是数千里外的偏远山村时点了点头没再说多的言语。 原来那时候就是为太子准备退路。 得了圣旨带着太子一行乔装出京，一路送回自己的祖藉。 回来才发现，早已是物是人非，家里成了空。 万家人就消失在了上古里村，许家人凭空而出。 新皇命他看好太子一行人，不得出村，随时禀告动向，若有异动杀无赦。 没想到，没了儿子的太子最大的异动是为了保护妻女直接将自己挂在了树上。 太子府没了儿子没有太子，那还防备什么呢。 那封密报送出去后。 新皇再没有新的指示了。 直到……发现齐氏怀了身孕。 与他同行的护卫要禀告新皇，万松杨想不管是儿是女都给瞒着。 他想报太子的知遇之恩。 结果二人产生了分岐动了手。 他受了重伤，对方直接见了阎王。 这一下，彻底不用担心了。 他只需要半个月一个月定时传书信就行。 想着自己做下的事，大约也是要灭九族的吧。 呵呵，九族，早就没有了。 倒是村子里的人，别连累了他们。 传授武功给张洪福兄弟，是有备无患。 如果万一哪一天出了意外，希望他们能护得住一二；当然，更希望永远都用不上。 老皇帝信他将自己疼爱的太子一脉交到手上，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更何况，太子不是别人，是他们多年前就有的缘份。 所以，做这些事儿心甘情愿的。 对外，太子是被圈在宗人府的，那位也不敢轻易的宣布前太子没了的消息。 而上古村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许家居然是来自那里。 许，德妃之姓，老皇帝疼太子却又无能为力，临到最后给冠以了许姓。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他一道保命符，世人不会想到许家的来路。 山风吹过，万松杨一个激灵。 如今的他职责还是守着许家诸人，但早已变了性质，不是监守，而是保护。 是为了完成老皇帝的重托，也是为了太子那一面之缘的提携。 实际上当年想光宗耀祖，如今自己也算是做到了。可惜当回到村里看见空了几年的屋子时，他才幡然醒悟，名利什么都是虚无。 第六十六章 跟我学杀猪 摔摔打打二十来天，张家福回村的时候觉得好幸福。 最幸福的是，家里还在杀过年猪。 “爹娘，我们回来了。” “就知道你们今天该回来了，砍得多不？” “多，明天就可以去挑了，前面砍的都干了。我们还做了很多木炭，也可以卖。” 张洪福就瞪了他两眼。 木炭自己是要送给许家用的。 张家福一愣，哪里说错话了吗？ 不管了，反正回家就吃肉嘎嘎真是太好了。 兄弟俩就黑了瘦了但是更精神了。 “大哥二哥。”有一个人不高兴了，张来福嘟着嘴：“明年你们砍柴的时候带上我。” “好，带上你。”兄弟俩在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一定要从小教导小弟。 师傅说了，武功越小学越好，像他们这种大了教起来费劲儿，很多东西压根儿就学不会。 只不过每天坚持练习，日复一日的以后打架还是比常人厉害一些。 张洪福听到这话都蒙了，他没事儿打什么架。 他想去镖局挣银子呢。 以后他要娶小兰，许家的姑娘都会嫁得好。 陈大哥会是大夫，韩二公子有的是银子；杨六公子有才气还有杨家的官职，就只有自己最逊。 他不能让小兰受委屈，所以要打算去镖局。 倒是张家福，听说打架更厉害就发誓要好好学习了。 “娘，怎么没请许家婶子她们过来吃血旺汤？”张洪福想看她一眼，结果家里请了叶大婶也没河湾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许家婶子多讲究，门都不出的。”张杨氏道：“等会儿煮好了你端一盆去。” “那行！”这不就有见她的理由了吗。 “赶紧的去搭把手，你爹他们压不住呢。”今年的肥猪也有两百多斤，明年还能不能喂也说不定。 张大柱叶大修和一个屠夫，还真没将一头大肥猪降住，挣扎得厉害，屠夫又搭不上手。 “我来了。”见状张洪福跑了过去，还没等他靠拢，这猪突然间就挣扎掉到了矮凳子下面去了。 “这个畜生还挣扎得厉害呢。” 失手了，两人都脸红。 “我来。”张洪福跑上前面，一手提一个猪蹄，一运气大吼一声：“起。” 一条两百多斤的大肥猪硬生生的被他提到了矮凳子上放着，膝盖压上去那条猪只剩下哼哼了。 三个大男人瞬间愣住了，硬是没动一步。 “包叔，来杀啊。”张洪福喊“咋了，这是？” “洪福，你怎么提上去的？”包叔是屠夫，本就有一身的好力气。 但是，他相信自己是没本事将一头两百多斤的猪提上去的，他做不到的！ “是啊，洪福，你力气咋这么大呢？”叶大修也是惊掉了下巴，好家伙，当真是年轻人啊，他真是怀疑自己老得不老了。 “这……”张大柱是一惯知道自己儿子力气大的，还不满十八岁能挑一百多斤。 但是，挑和提是两个概念呢。 “你也不怕伤着你的腰，这可是两百多斤呢。”最后这句话是来自一个老父亲的关心。 “我……” 完蛋了，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实力。 跟师傅学了怎么运气怎么用力，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学习，还真的没有用上过的。 原来巧用力用好了也是不得了的。 他真的可以办到的！ 心中好窃喜。 “包叔，快杀啊，我等会按不住了。” “来了来了。”按不住才怪，这小子也是一个怪胎，一个人就按着一头肥猪动弹不得。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咕咕”往处涌。 包叔用刀子在旺盆里白搅动。 “这猪血旺好，来年红红旺旺。” “多谢包叔。” 这是讨个好彩头，吉利。 猪彻底断气不再哼哼，张洪福一松手就给掉到了地上。 “抬到那边草上去刮毛。”张大柱道：“这里全是泥地，沾水就脏。” “我来吧。”抬什么抬，别闪了你们的老腰。 一弯腰，一用力又提了起来，快步丢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稻草上。 “好小子，不错不错。”包叔一只手拿着血流血滴的刀，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要不要跟着包叔学杀猪，你吃这碗饭正合适。” 啊？ “洪福，你包叔看得起你，那可是好事呢”张大柱听了特别心动。 杀猪也是一门营生，每到立了冬后每天要杀好几头猪，有得给两百文钱，有的就送上十斤八斤肉。 总归是不会吃亏。 “我还是不敢杀生。”看着包叔的刀张洪福假装怯怯出声：“算了，我不学，多谢包叔了。” “哈哈哈，这小子……”包叔是多聪明的人啊。 一眼看了这小子是真不想学，不敢杀生只不过是借口。 自己捅猪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会儿说得自己像小媳妇，哄谁？ 算了，人各有志不便勉强，再说自己也只是当时惜才觉得可以收为徒弟。 他拒绝了反而是好事，整个平原县也没多少头猪，自己还要将这门手艺传给儿子孙子呢，总不好叫一个外人和他们抢生意。 “开水来了，可以刨猪毛了。”张杨氏提了一桶开水出来：“洪福家福，将猪血旺给我抬进灶房，我好煮出来。等会儿就能吃血旺汤了。” “好。”哪需要抬啊，张洪福走过去端起大木盆轻飘飘的。 “又可以吃血旺汤了，这个冬天天吃好的都要长几斤。”陈氏笑道：“最喜欢的就是腊月间。” “正月间也好啊，没什么活儿干。”张杨氏笑想：“也是吃得好耍得好。” “明年正月后怕是有点难。”陈氏不由得担心起来：“他爹说我们佃的那几块田都快没水了，一直不下雨，正月里做秧田都做不下去。” “是啊，洪福爹也经常叹气，说怕有天灾。”张杨氏心里也是一紧：“好不容易过两年像样的日子，这老天爷也是不让人安心。” “谁说不是呢，早些年边境打仗抽丁什么的，搞得人心惶惶。”陈氏赞同：“边境仗停了，老皇帝说又驾崩了，新帝上任说减免赋税，结果也没我们这里什么事儿。” “是因为我离京城太远了，消息传不过来。”皇家的事就不要去议论了：“咱不管那些，关上门过点小日子就行。” 第六十七章 儿也生外向 “娘，都装了些什么？” 张洪福伸长脖子看。 “有血旺汤、有一节的粉肠，还有四只猪蹄子、给砍了腿的肉。”张杨氏敲了一下他的头：“给你丈母娘足够了，我嫁给你爹那么多年，年礼也没这么厚实过。” “那不一样。”张洪福也没躲，嘻嘻看着她：“因为你已经嫁给我爹那么多年了，我姥姥那就不用装了，反正也不能反悔不是？” “你这个臭小子！”张杨氏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随即一阵刺痛，忍不住惊呼出声：“咝。” “你当真是翅膀硬了，打得老娘手疼！”以前也拍打儿子啊，怎么没这么感觉。 “对不起啊，娘，那个，后背的肉是结实了些。”天天练，能不结实吗？ 还有一点就是本能的反应，感觉到后背有危险瞬间就鼓足了劲儿应对。 等老娘拍下来才回过神，这是老娘不是敌人。 真正是不孝顺！ “娘，疼不，我给你吹吹。”扳过老娘的手看了看，坏事儿，好像有点红肿。 “你这背上长刀子了不成？”张杨氏疼得不轻。 “砍柴练成了结实。”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娘，您重新打，别打背，打手，用棍子抽，这样您就不疼了。” “滚！”张杨氏想到这个儿子有惹不起的节奏。 之前说他双手能提起猪，这会儿打他没打着反倒将自个儿伤着了。 “娘，我就滚，我就滚。”弯腰挑起老娘给准备的竹筐，突然看见了木盆里的猪大肠。 “娘，这个东西也一起拿给许家吧？” “你个呆小子，这是装屎的，这么臭这么脏的东西，你拿给许家不怕被他们轰出去？”张杨氏觉得儿子是个傻子。 “不会，小兰喜欢。” 张洪福记得许欣兰问过几次，镇上有没有猪大肠卖。 不过他是没见着，这玩意儿太臭，谁会买啊，杀猪的大抵都扔了。 “这个，她喜欢？”张杨氏心道有没有搞错。 “娘，我带走了。”将竹筐里的东西拿出来，将一大笼的肥肠给装下去，转身又看到了猪头：“娘，这个我也带给她。” “还有没有要带的，一并拿走？”张杨氏觉得儿子吃相太难看了，要送就送好点的肉啊，猪头光骨头，还巴巴的给送去：“被人撵出来可别怪我没给你打招呼。” “不会的，小兰喜欢。” 又来了！ 动不动就是这几个字。 “你给我滚吧，赶紧的。”将张洪福撵出灶房门，张杨氏捂着心口喊疼：“都说女生外向，看见没，我家这臭小子胳膊也是往外拐呢，连猪头猪大肠都不放过。” “哈哈哈，洪福这孩子实诚。”陈氏笑得不行：“比我家小路还会讨好老丈母。单凭他一口一个小兰喜欢，就知道是用了心的。我家小路就是木讷了些，天啊，真亏得大姑娘也同意。” 这一比较，就觉得侄儿逊色得很。 “哪有啊，小路这孩子实诚，学的是大夫，又有手艺傍身，是个好的。”陈氏和张杨氏是有着共同的自卑感的。 比起韩杨两家，一大一小这两门亲事真正是逊色不少。 所以，这媳妇一日不娶进门就担心一日。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造化，我们是顾不上他们了。”陈氏最后叹口气：“好在，莫娘倒没有嫌弃。” “对啊，莫娘都没嫌弃我们，我们自己倒是先嫌弃起自己了，你说我们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们叫没有底气。”陈氏哈哈大笑起来。 去往河湾的路上，张洪福恨不能飞起来。 四下里看了看，没人。 于是他跟着师傅的教导，运了运气然后双腿真的就如飞毛腿般的，走路特别快。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河湾。 看着原来只有一间院落的河湾，多出来三个新院子，虽然陈家的小，到底是新房子啊。 他们都是要娶许家女的姐夫。 而自己……不行，他要努力出去挣银子，到时候也在河湾来修房子，不能让小兰受了委屈。 “呆子，你在想啥呢？喊你怎么不应声？”许欣兰将手在张洪福面前晃了晃。 “小兰！”他真的犯规了，居然会走神。 这要是面前的是坏人就惨了！ “你这是……”看着竹筐里的东西：“给我们送来的？” “对，我娘让我送来的。”张洪福道：“之前你找我买猪大肠和猪头，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 “快，快进屋！” 太好了，卤肥肠卤猪头皮肉，核桃肉，都有了！ “看来我还是挺受欢迎的。”张洪福看着许欣兰的笑容那么明媚灿烂，忍不信不住小声嘀咕。 之前许家的买卖都是经过自己的手操办的，结果陈小路抢了他的差事。 他几乎都找不到存在感了，只好不停的跑到河湾来帮忙翻土。 只有新翻出的土地才能让小兰看到自己。 “洪福哥，你想错了。”许欣兰抿嘴笑他：“我欢迎的是猪大肠猪头。” 张洪福张大了嘴。 他居然当不了一个猪头！ 这会儿就懊恼不已了。 自己这是干什么呢，自找苦头给自己找个情敌！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莫氏走出来看见了张洪福和他的挑子：“你娘也是，拿这么多过来，你家还有吗” 之前张杨氏请她们去吃血旺汤，自己婉拒了。 张杨氏就说到时候给送来，没想到果然送来了。 “还多着呢，婶子。”张洪福连忙一件一件的取出来：“这猪血旺是熟了的，放点冷水浸泡着，可以吃好几天都不坏。还有这个粉肠，煮的时候用绳子将两边拴好，然后再放进去煮，煮好了再切。千万别切了煮，容易成空筒……” 一样样的交待下来。 轮到猪头和肥肠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当时只顾着拿走老娘也没教秘方啊。 “这事儿不用你担心，我会做好的。”许欣兰笑眯眯的说道：“到时候我请你吃。” “什么？”看着她的笑，张洪福就会迷失了自我，完全找不着北。 “猪头！” 第六十八章 喷香一大锅 要说什么难，最难的是洗猪大肠。 许欣兰为了吃也是豁出去了，要将那一笼的猪大肠提到了河里去洗。 “四丫头，天儿冷，小心冻坏了身子骨。” 叫莫氏说赶紧的将这玩意儿扔了好了，臭得难受。 四丫头莫不是想打理出来吃？ “没事儿，母亲，我只要想着它即将变成香喷喷的一锅，我就浑身流满干劲儿，热乎着呢。” 反正河里也没结冰温度大约就是五度左右，摸冷水是有点冷，但也能克服。 “你这孩子……”莫氏哭笑不得：“当真是短了你的吃穿啊！” “不是，母亲，什么都不短，但是听说这个卤出来也是一绝。” 吃货的世界只有吃货才懂，你们当然是不明白。 边洗猪大肠的时候边想，这个张洪福也是不乖啊，为毛不将猪大肠洗了再给自己送来，那样多好。 罢了罢了，人家送你东西吃，你还要要求那么多，好像确实也有些不厚道了。 等将肥肠洗出来后，许欣兰的十指已经冻成了红萝卜。 “你看看你。”莫氏又急又心疼：“三丫头，赶紧给四丫头端些温水来，先用温水洗，再用热一点的水泡暖和一些。” 看着那双手，莫氏心抽疼。 那可是天家的孙女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眼下，不仅阳春水，连冰冻水都给沾上了。 真正是好可怜。 想到这儿鼻子都酸了。 “没事没事，母亲您别担心，别让我娘知道了。”许欣兰最怕的就是齐氏的眼泪：“让她着急上火受了惊吓容易回奶，那样的话小五就没得吃了。” 用小五的口粮来当借口保证是屡试不爽的事儿。 “你还知道心疼你娘啊？”莫氏瞪了她一眼：“你是她女儿，她当然也会心疼你了。只不过，以后万万不可这样做了。” 既然要洗，在屋里烧了热水洗也是好的啊，为什么非要拿到河边去洗？ “母亲，在屋里洗怕你们三天三夜都吃下去饭。”许欣兰呲牙，那里面可都是肥猪的排汇物，让太子妃娘娘看见了还得了。 “这么脏，为何还喜欢成这样？”真是搞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的也不用管，反正多看少说就行。 比如许欣佳，看着许欣兰将猪头放在火上烤的时候已经觉得很正常了。 还别说，烧过的猪蹄确实好吃得多，也没有那种异味了。 “三姐姐，帮帮忙，我手抬不起了。” “我来吧。”许欣佳很温柔，完全没有刘氏的那般泼辣劲儿，拉过许欣兰手上的把手：“就是这样在火里翻滚一下吗？” “对，就是把猪头在火里翻滚一下，这样才可以将头皮上的毛全烧掉，不怕黑，黑了能洗掉。” 许欣佳点头，从这个四妹妹身上她也许到了很多。 有时候还真是想不明白了，在府中的四妹妹胆小不合群。 一离开东宫四妹妹就承担起了照顾一家人的重任。 一路行来，她都累病了也没办法休息。 到了村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但是四妹妹都能从容面对。 和自己家里人没有间隙，也能和村里的陈氏等人谈笑风生甚至连和张洪福的事儿都敢大胆的决定。 没错，四妹妹和张洪福的事儿，母亲是最早知道的人。 那是四妹妹告诉母亲的。 这若是在京城，还不被母亲骂死，丢了许家女儿们的名声，早就给送到庵里去了结残生了吧。 许欣兰压根不知道烤猪头的三姐姐现在满脑子的浆糊，总觉得四妹妹变得有些陌生。 许欣兰挽起袖子，咝，怪冷的，又放了一点下去。 然后，抓了一包的面粉，撒了一些盐，就将猪大肠可劲儿的揉搓。 揉搓后又用温水清洗干净。 等猪头烧好后，许欣兰清洗也是费尽了力气。 一切准备就绪，将卤料从陶钵里倒出来，加了点水和盐味，就将肥肠和猪头一起丢了下去。 “这一次一定要卤久一点。” 待卤汤汁变少后，许欣兰将它们沥起来，率先搞了个小动用，掐了一点丢进嘴里，美其名曰试味道咸淡。 “嗯，差不多。”许欣兰还是很厚道的给许欣佳揪了一块递给她：“三姐姐，你偿偿。” “香。”别的评价许欣佳也说不出来。 “锅里现在干什么？” “煮血旺汤。”许欣兰道：“争取明年我们家也杀头过年猪。” 你怎么不去飞！ 许欣佳看着她，这吹牛都吹到半天飞去了吧？ 许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谁会给送过年猪来。 “不是送，是我们养一头，到时候也杀猪过年。” “还是别虐待猪了吧。”许欣佳笑茬了气：“咱们家谁懂啊？再说了，按规矩我们还在守孝，怎么能大张旗鼓的杀过年猪？气氛好像也不对吧？” “叶大婶不是说了嘛，咱村里没那么多规矩。”许欣兰下定了决心：“没错，明年我请张婶子或叶婶子帮忙留意一只小猪崽，养大了就可以杀猪吃肉了。” 许欣佳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猪崽还没有影踪她都计划好了杀猪吃肉了。 这个四妹妹，越发不得了！ 饭菜上桌，更是得到了大家一致称道。 “这猪大肠和猪头肉很多，我给叶大婶和张大婶还有王大婶一人分了一碗，等会儿我去送去。” “好，你安排了就是。”莫氏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成算的：“人情往来的事儿，四丫头比我都懂。” “不是，母亲，您只是将这些人情事故看复杂了一点。”太子妃娘娘有时候就乱想了。 这次给我送礼来，是有求于我还是为了什么？ 怕麻烦的莫氏甚至连院门都很少出，也不喜欢和人聊天。 目前为止，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陈氏和张杨氏了。 别的人在齐氏月子之间送来礼，莫氏将这些人情记下来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若不是许欣兰在调节氛围，她还真的会失态呢。 “乡间的人最是纯朴，不会带着功名利禄。” “四丫头看来是深有体会了。”莫氏抿嘴，心里想的是自己还是要好好改变。 第六十九章 她借花献佛 许欣兰是下午点的时候带上她的美食去村里的。 用张家给的那些食材做成了美食，然后端去送人。 “小兰啊，快来快来。” 张杨氏拉着未来儿媳高兴的得很。 “让你来家里吃血旺汤你又不来。” “洪福哥送了这么多去河湾，我们也吃了，真的很好吃。谢谢婶子，您辛辛苦苦养大的猪倒是让我们有口福了。”许欣兰掀开竹篮的白纱布端了一碗出来：“这是给您送来的卤菜。” 卤菜？ “就是用猪头卤出来头皮肉。”许欣兰道：“您若是想吃辣一点的话，可以再撒一点海椒面，也可以就这样吃。” “香，真香。”张杨氏没料到一个猪头硬是让她搞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以往猪头都是留着明年栽秧子的时候炖风萝卜，可没有这样好吃。” “这次换一种吃法了。”许欣兰笑了笑：“我借花献佛，送一些给叶大婶和王大婶吃。” “你有心了。”王家嫂子杀了猪送了猪蹄给齐氏炖汤的事张杨氏是知道的，她俩关系好着呢，这份情她记下了，没料到许欣兰这么早就去还了。 “我家的情况婶子也知道，是真正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就只能这样的，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啥孩子，谁会嫌弃？你可真是个手巧的。” 娶回来这样的儿媳妇，是不是能长几斤啊。 张杨氏送走了许欣兰转头就看见放在堂屋桌上的卤肉少了一半，二儿子家福嘴里还在嚼呢。 “张家福，你个臭小子，老娘打死你！”张杨氏抓起身边的扫帚就打了过去：“没老没少没规没矩，当真只有你一个人吃得来啊，这么香的肉，等你老子回来了一起吃不行啊，你一个人吃了一大半，这会儿就吃独食了，长大了怎么得了？” “娘，娘，娘，别打了。”张家福围着桌子转圈圈：“娘呀，真不能怪我，只能怪这肉太香了，吃一口还想吃第二口，吃得刹不住，娘啊……” 鸡飞狗跳之时，张大柱和张洪福从外面回来了。 他们俩去帮罗家按了肥猪。 “怎么了？”张大柱问。 一看老子，张家福更怂了，连忙跳到了大哥身后。 “怎么了，问问你的臭儿子，贪嘴得很……”当下就将情况告诉了他。 “好了好了，我当多大一回事呢，你也不怕气着了你自己。”张大柱从妻子手中抢过扫帚：“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能吃也是一种福气。” “你……”儿子都是被他惯坏了的！ “家福啊，你以后吃东西还是要想着点家里人。”张大柱也不是当真不管儿子：“这卤肉是吧，你老子还没偿过呢，也不讲讲孝道。” 说完张大柱就用手抓住往嘴里送了。 “嗯，不错不错，是许家四姑娘做的？” “可不，许家人在做吃的上面特别的讲究，就算是寻常的白菜到他们手里做出来味道都不一般。”张杨氏就开始显摆了，她可是在许家吃过饭的。 “我偿偿。”张洪福觉得一点儿都不公平，好歹猪头什么的是自己送去的啊，也是自己的未婚妻做的，怎么就让家福这小子先偷吃一半了呢，老子也吃了，现在该轮着自己吃了吧。 “香！”父子俩异口同声：“娘（他娘）你快偿偿。” “我当然知道香了，所以我才气不过想要揍他。有好东西自己一个人吃独食，这可不是咱们家的规矩。” “对，该揍。”张洪福一眼看了过去。 冷嗖嗖的，看得张家福心惊胆颤的。 “大哥。”张家福不甘心的眨了眨眼睛。 有鬼？ 他朝门外跑，张洪福跟了出去。 “大哥，你看。”张家福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白菜叶子，里面居然是卤肉。 好家伙，不光偷吃还要偷拿。 “大哥，我想着这么香的肉，一定要给师傅偿偿，可是，不知道师傅在哪里。” “给我吧。”好小子，居然记得孝敬师傅看来真是错怪他了。 “大哥，你知道师傅在哪里？” “不该问的别问，抽空多练练功夫，可不能荒废了。”张洪福道：“到时候师傅抽查的时候你若是不行，少不得被揍。” “我知道了。”张家福觉得屁股疼，师傅最爱干的事就是一边骂人一边踢他屁股。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大哥就不会挨揍。 为什么呢？ 张家福将卤肉塞给大哥，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屋后的竹林里去了，在那里练武最好不过。 这边，张洪福拿了肉悄悄的进了万家的破房子里。 师傅说了他每隔三天会传授一些他的功夫，就在万家的后院里传授，今天正是时候。 “师傅。”张洪福进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嗯。”什么味儿！ “师傅，徒儿给您带了些吃的。”张洪福讨好的将卤肉送上。 “算你还有点良心。”万松扬冷哼一声：“你家可是杀了头大肥猪，为师差点连猪毛都没吃上一根。” “师傅，我明天给您拿一块肉，您去烤来吃。” “我难得费神。”万松杨叹息一声：“又是一年年来到，看你们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可是我家呢……” 都死了，唯有一个他还活着，活着也当是死了一样。 现在是见不得天日呢，更何况肩膀上还担着一个重任。 “师傅，您还年轻，您可以娶一房媳妇生个儿子，延续您万家的香火。”张洪福安慰他。 可以吗？ 以前的万松杨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他觉得可以的。 可是，眼下，他不行啊！ 他暗地里是监视和保护着许家，娶妻生子，那就多了一项责任也多了一份牵挂。 而且，他干了坏事，这事儿若是东窗事发了他谁也保不住。 “罢了，今天心情不好，你回吧。” “是，师傅。” 走出万家门，张洪福觉得师傅好可怜啊。 只是还是没想通，他为什么不娶妻呢？ 对了，肯定是没有银子。 他出去跑镖受了这么重的伤，连治伤的药草都是他说的自己去山上采的，他生存都成问题，又上哪儿拿钱去娶妻生子。 想到这儿，张洪福更是迫切的想要学成武功出去当镖师，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娶媳妇，还要挣钱让师傅娶个师娘，责任重大啊！ 第七十章 可以做营生 许欣兰送往叶家和王家的卤肉得到了一致好评。 没料到，第二天陈氏就上门来了。 “可以做个营生？”莫氏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是啊，莫娘，你不是说家里没个来源吗？”说真的，这一家子没个男人怪可怜的：“昨天小兰不是送了卤肉来我家吗，孩子他爹都说香，吃了赞不绝口，我想着若是你们拿去镇上卖，肯定可以卖个好价格。” “不行不行。”莫氏连忙摇头否认。 她家的人连村口都出不去，怎么做生意。 陈氏也是想得太天真了。 “叶大嫂，你看看，我们……我家这些孩子，哪一个像是做生意的人，挣不了那银子。”莫氏只好随便捏了个借口。 “莫娘，你别急，这事儿，我都扶你想好了。” 陈氏当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从怎么进货到怎么出货，全都考虑得周全得很。 “叶大婶，您说的当真可以吗？”陈小路反正都要去镇上，每天都镇上屠夫那里买回来猪头，然后卤好的菜交给陈小路送到镇上放在药铺门外卖。 “我觉得可以的，这样不管怎么样，多赚少赚，多少都是要赚的。”陈氏道：“你们家也不用人出面，也没人知道这个出自你家。” “母亲，我觉得是可以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最主的是，老娘又生了个小五。 小五以后要成家要立业，没有银子是不行的。 许欣兰觉得许家不能做生意，但是，有陈小路帮忙也是可以的。 “你让我想想。”莫氏没有立即答应：“眼看都要过年了，这事儿，要不过年后再议？” “也好，过年了，咱们就好好的准备热热闹闹过个年。”陈氏知道莫氏怕是没将这种小本生意看在眼里。 也是，许家这样的人家，虽然不知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但是也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家底一定是很厚实的。 赚这点银子怕是看不起！ 罢了，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听不听劝说又是莫氏的事了。 陈氏告辞离去。 许欣兰却是两眼星光闪闪。 她好像是看到了银子。 “四丫头，你想做？”莫氏心中酸涩的问。 “母亲，如果这个家就只有我们几个，做不做这门生意倒是无妨。”左右种点地，吃喝不愁了。等几个闺女嫁出去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也不用担心饿着。 有韩杨两家女婿，莫氏刘氏甚至齐氏养老都不用愁。 “但是，娘生了小五。” 小五不是女儿，是儿子！ 这才是许欣兰想要赚银子的原因。 “是啊，咱们有小五。”莫氏也是突然间想到了小五，爷唯一的儿子，这才犹豫着将陈氏打发走了：“可是，四丫头，这样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村里的监视无处不在，神出鬼没的。 说不定哪天就不让做了，闹起来也不安全。 更何况，以前就自己几人倒也不怕，可是，以后会连累陈韩杨张四家人。 这不得不考虑。 “母亲，您让我想想。”许欣兰觉得她有什么东西没抓住。 钱肯定是要赚的，但是，赚钱也一定不能冒风险。 “是要好好想想，咱们再也经不起任务的磨难了。”莫氏很满意现状，她是不奢求什么富家翁更不想高官厚禄，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看女儿们嫁人生子，看小五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给爷将这一脉传承下去。 但凡有危险的事儿都不能做。 这一夜，许欣兰又做梦了。 梦里上了酒楼，桌上摆的是满汉全席，她是挽起了袖子加油很吃，大呼过瘾。 “大胆狂徒，那是朕的膳食，岂是尔等刁民可食用的！”突然间眼前金光一闪，一个皇帝怒喝：“拿下！” “……”许欣兰嘴里正含着食物，想要自辩却卡住了喉咙，然后给惊醒了。 醒来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卡着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许欣兰坐了起来好一阵咳嗽，真是服了她了，做梦上酒楼，又是吃！ 还有，自己掐自己的脖子，她是不是想证明一下这样能不能卡死自己？ 好半晌才喘过气来。 不由得万分怀念酒楼的那一桌美食！ “酒楼！”许欣兰脑子灵光一闪，对啊，卖什么卤肉，直接开酒楼！ 许家不宜抛头露面做生意有什么要紧的，不是有一个什么生意都做得溜儿顺的韩掌柜吗？ 韩家可是许家的姻亲了呢，韩掌柜此人也是打过交道的，是一个聪明人。 没本事不要紧，不能出面也不要紧，只要她有菜品就行！ 许欣兰这一发现欣喜若狂，连忙就披衣下床要去找莫氏。 找开房间门外着外面一团漆黑这才想起来是半夜时分。 她真是激动了！ 算了，天亮了再说，只希望自己这一睡觉别给搞忘记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越想越觉得就是一条阳光大道啊！ 防着她们的人，也防不着她们的脑子啊。 她许欣兰别的本事没有，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做几道拿手好菜的本事还是有的。 将这菜打进市场，在平原县城做个酒楼，或许还可以去府州去京城。 嗯，真是个好主意。 到时候，不仅仅赚的是银子，还有很多消息。 比如最重要的是今上什么时候短命死！ 别怪她要这么诅咒，因为只有他死了许家人或许才会自由。 据原主的记忆里，许家落到这偏远的地方来可是瞒住了天下的，知道的唯有三类人，一个是已经死翘翘的老皇帝；一个就是今上。再有就是押送他们来的人。 许欣兰甚至怀疑，押送他们来的人除了守在这村子里的外，说不定回去的都被灭了口。 毕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着想着，许欣兰眼皮沉了。 再醒来，是被齐氏带着小五拍门喊醒的。 “姐姐是不是在睡懒觉啊？”齐氏抱着小五逗她：“说姐姐是个大懒王” “娘，冷，不想起床。”许欣兰真想变成小五一般模样，裹在包被里多爽。 “四姑娘啊，你也是福气好，你母亲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早饭给你放在了锅里面。”还别说，齐氏都越发觉得这种日子舒坦了，以前哪敢睡懒觉啊，得早早起来请安呢 第七十一章 许家的年 转眼之间就是年三十了。 上古里村有正月初一给过逝的人上坟的习俗。 但是陈氏特意来交待了一下，说新坟是不能大年初一上坟的。 那就是年三十上。 年三十的下午，莫氏带头，刘氏提着雄鸡刀头，齐氏抱着小五，许欣佳则提着香蜡纸钱，一家子去了小树林里的坟场里面。 “康儿。”看见那堆小坟包，刘氏眼泪飞飙。 “娘！”许欣佳眼眶红红的上前扶住她：“娘，阿弟投胎去过好日子了，您别难过。” “是啊，你阿弟最会投胎了。”刘氏抹了一把眼泪。 当年东宫太子唯一的儿子，享的福那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这一家子落难了，他就走了。 “依柔啊，凡事儿想开点，一切随缘。”莫氏劝说道：“他爷儿俩可是去躲清净了呢，倒是留下我们几个在这儿受罪。” “爷……”齐氏抱着小五跪在了太子爷的坟前：“爷，灵儿……”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又慌乱去扯小五的尿布。 她是想给太子爷看着小五的小啾啾吧。 “娘。”许欣兰真是服了她了：“这是在山上，寒冬腊月里山风又大，小五会着凉的。” “父亲在天之灵早知道了，您不用这样的。”可怜的女人啊。 还有小五的身世是要保密的，你一大家子来上坟，没准儿某处就有人看着呢。 你将小五的隐私暴露出来了，那就是自寻死路。 “对，看我糊涂了。” 齐氏也回过神来。 自己当真是没想到这一点呢。 “爷，妾带着孩子们来看你来了。”烧纸，跪下，磕头，莫氏看着坟上冒出的杂草眼眶红红的“爷，当日你去得那么决绝，您估计也没料到吧，咱们家现在情况也有了大的变化。” “爷”莫氏一张一张的纸给烧着：“几个孩子的亲事都定下来了，您也不用担心，咱们就是普通寻常人过日子，只要不饿死就成。” 就算爷坐上了那个位置，那样的身份，嫁给谁都是低嫁。 所以她也不纠结了。 “爷啊，小五也出世了，您也看见了吧？”莫氏低声道：“您在天有灵，就保护小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回头几个大的都出嫁了，我们就靠着小五招个女婿上门过日子了。等到老了，小五能独立了，我们几个也就来陪您了。” “爷，依柔好想您！”在儿子坟前哭了一场，在爷坟前又来了一场。 许欣兰抚额，怎么说呢，这位爷这三个女人果然是各有特色啊。 莫氏沉稳冷静睿智，太子妃娘娘的品行果然是一等一的。 刘氏刁蛮任性，再仔细相处就会发现，其实她也没什么坏心眼。 就是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意思。 而齐氏，当是太子妃红袖添香的好伴侣，一直是温温柔柔的，什么都替人着想，很能吃亏。 也幸好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生下了儿子，若是太子爷得势生下小五，许欣兰敢保证，她铁定是后宫中的牺牲品，小五肯定养不大的。 “母亲，山风大，我们还是回家了吧，小五还小。”上坟啊又不是哭灵。 这么哭下去可怎么办，万一着凉了就麻烦。 “好。”莫氏果然很听得尽劝说，就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许欣仪许欣月连忙上前给老娘拍拍身上的尘土。 “爷，妾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成。”最后又鞠了一躬：“您也放心，妾会护着几个孩子的。” 许欣兰想，她最想说的是护着小五吧。 嘿嘿，也不是说莫氏重男轻女，没法子啊，这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社会。 一家子又回到了河湾。 “外面还真的冷。”莫氏从齐氏怀里接过熟睡的小五：“小家伙，有没有冻着。” “姐姐，妾一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呢。”齐氏连忙说道。 还好意思说严实，差点就要露出小弟弟的了。 “唉呀，湿了，灵儿，去给他换了。” “好。”齐氏又接过儿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边，许欣兰就安排上菜吃团年饭了。 据说，乡间的团年饭可是半下午就开始吃的，说吃得越久越好。 “咱们这团年饭也丰盛啊。”有鱼有肉有菜有汤的，莫氏看着桌面笑了笑。 “是啊，母亲，挺不错的。”简直有小康生活的感觉“有鱼就是年年有余。” 不用说，鱼又是张洪福兄弟送来的。 “母亲，您快偿偿，这一桌团年饭是四妹妹动手做的。”许欣佳觉得吧，老四做的饭菜挺好吃的，可是又不能将她留在厨房里，她要去地里折腾，还要去村里应酬，只恨四妹妹少生了一双手。 “那我真的得好好偿偿的了。”莫氏笑道：“四丫头是越来越能干了。” “多谢母亲夸奖。”许欣兰确定她就是这样脸皮厚，她本来就能干，不用谦虚的。 倒是，齐氏弄得很不好意思，这女儿越来越不像样！ 嫡母随便夸夸，她还顺竿子往上爬！ 但是碍于这个场合，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批评女儿的。 毕竟，真正计较起来，女儿比她还高贵。 “母亲，喝点酒不。”许欣兰想起了来了，张洪福还抱来一坛子米酒，说是张杨氏酿的。 “姐姐，要不喝一点？”刘氏是极爱酒的人，以前在东宫她就和爷一起对月酌酒，然后再……想想，如今真正是物非人也非了。 倒是酒，自从出事后就再没有偿一口。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酒坛子。”莫氏笑道：“去取了碗里，让你二娘喝个够，看她喝醉了出丑。” “不会不会，姐姐当真是小看我了，以前那桂花酿我都能喝上半斤的。” 那些酒可是好酒，这米酒算什么？ 许欣佳立即去拿了碗来。 “娘，您少喝一点”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忧，提醒老娘要适可而止。 “娘知道，没事儿，没事儿。”刘氏今天心情不好，就想喝酒：“来，满上。” “好，满上。”许欣兰豪情万丈，给莫氏刘氏倒了：“娘，您就不能喝了，否则小五要醉的。” “我不喝。”齐氏不敢喝酒，她是沾酒就倒，更何况说要连累小五，怎么敢啊！ “大姐姐？” “我要一点点，偿偿。”许欣仪是想偿偿这乡间的米酒是什么味道。 桂花酿当然是知道的。 “除了你娘，都给倒上，咱们是过年，也举杯庆祝一下。”莫氏长长的叹口气：“过去的一年，有诸多的不如意，也有顺心的时候，可见，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年，我们还一起好好过日子，来，干了。” 难得太子妃娘娘生出了江湖儿女的豪爽。 “干！”许欣兰将酒碗伸过去碰了一下。 她想的也是明年会更好！ 第七十二章 任性的代价 “再来？”要说最豪爽，当数刘氏了。 一连干了三碗，只将碗伸到了许欣兰面前让她倒。 这次又叫再来，那可就是第五碗了。 看她那样子，已经是醉了的节奏。 “二娘，喝发财了。”酒都给倒光了，当然，年三十晚上是不能说没有的，更不能说光，得说发财。 菜吃完了就吃发财了，酒喝光了叫喝发财了。 “张家小子太抠门了。”刘氏早已上了头，脸红扑扑的，一甩手对许欣兰道：“他拿酒才拿这么一小罐四丫头，回头不要嫁给他。” “好，听二娘的。”许欣兰心里好笑得很，心道张洪福可真是冤枉。 实则还有一碗酒的样子，但是真不能给她喝了。 喝酒喝高兴就行，喝醉了会难受。 “对，听二娘的。”刘氏摇头晃脑：“四丫头，虽然在东宫的时候二娘看不上你，觉得你胆子小没出息，和你娘一个样。但是吧，现在，二娘觉得你是好样的……” 得，酒醉心明白，这可真正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了。 “我去看看小五。”齐氏有些尴尬。 “娘。”许欣佳也尴尬的要命：“娘，您喝醉了，佳儿扶您回去休息。” “娘没醉，娘这心里明白着呢。” 齐氏甩开女儿的手。 一般来说，说自己没喝醉的人都是醉了个七八分了。 “四丫头，你说说你变化咋就这么大呢？”左右瞧着许欣兰。 “二娘，这就适者生存，为了活下去，小兰也是没法了”许欣兰还真是怕她看出什么破绽：“小兰想的是，再没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了。” “也对，死了一了百子，但是，死了也只是让在意的人心疼罢了，余下的人谁还管你啊。”刘氏醉眼朦胧：“就像爷吧，多风光的爷啊，死了，就葬在了那个小树林里。谁都不会想到，那里葬着一国……” “依柔，你是喝多了。”莫氏听出了她要说什么：“三丫头，扶你娘去休息。” “是，母亲。”许欣佳几乎是拖着老娘的手往房间走：“娘，您喝醉了，回去休息了。” “我没醉，我没醉。”到底还是跟着女儿回了房间。 “呯”的一声门关上。 好了，现在她再嚷嚷也无所谓，外间肯定是听不见的。 “母亲，二娘喝醉了。” “是啊，你二娘心情不好，” 其实，她心情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还有酒吗？” “有的，母亲，您再喝点。”许欣兰连忙给她倒上。 “四丫头啊。” “母亲？” “你是一个聪明的，你说那事儿，也未偿不可以。”莫氏最后开了口：“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小五。” 许家虽然不要功名不用名利，也不稀罕当什么富翁。 但是，小五长大要娶妻生子，世人过日子少不了的就是银子。 “母亲，那您看这事儿怎么安排。”不容易啊，让太子妃娘娘同意做营生。 “你说说看，娘听听，可有不妥之处。” “母亲，我寻思着，这事儿咱们不能上赶着去找。”许欣兰觉得上赶的都不香，得让别人上赶着来。 韩掌柜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是能寻着商机的。 “正月里，这几户人家应该都要送礼来。” 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寻常百姓，女婿给丈母娘送年礼是必须的。 “不如，我们就挑个日子摆两桌酒席，女儿亲自操刀。” “做得太好我可是不依的，咱家缺银子呢。”莫氏开着玩笑。 “食材好做出好味道也不足为奇。”她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普通的食材，也能让人吃得赞不绝口。这样她的本事才能显现出来。 “那就这样安排吧。”莫氏道：“到时候让你二娘和三个姐姐给你打下手。” “好。”一边喝酒，一边将这事儿敲定。 等到这顿年夜饭吃完都已经是戌时了。 然后，许欣兰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莫氏也醉了，许欣仪许欣月都是面若桃花，双眼迷离，看来又是酒上了头。 自己站了起来扶莫氏，两人差点都摔了下去。 “四丫头，看来你也喝得不少。” “母亲，女儿觉得甜甜的，挺好喝的就贪杯了。”说真的，没料到米酒也上头。 “那就早点休息。” “可是，晚还没洗！” “不要紧，明年来洗。” “啊？”许欣兰回过神，莫氏口中说的明年不就是明天吗？ 过了子时就该是明年的日子了。 这可真是…… 送了莫氏回房，又将许欣仪姐妹挨个儿送了回去。 然后，许欣兰敲响了齐氏的门。 “四姑娘，你脸咋这么红？”齐氏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娘，没事儿，我可能是醉了。” “你这孩子，快，快躺下。”齐氏连忙将她扶着进了自己的房间：“你夜晚就睡这儿，我好照顾你。” “好，有酒真幸福。”许欣兰“嘿嘿”朝着齐氏笑了笑：“娘，堂屋里还有一摊子的活碌。” 什么活？ 等齐氏出来看时，才知道一桌子的狼籍。 她不由提抚额，一大家子都醉了啊! 看来也只有自己收拾了。 “吱”的一声，许欣佳打开了房间。 “三娘，您放那儿，我等会儿来收拾，我娘喝醉了，我去给她倒点热水。” “这可怎么得了，你好好伺候你娘，我来洗，洗几个碗累不了我的。”齐氏叹息一声：“这年过得可真是热闹，一大家子就只有我俩是清醒的。” “啊，母亲和大姐二姐四妹都醉了？” “都醉了！”齐氏苦笑摇头。 “这……”许欣佳也苦笑：“看来，都喝得不少。” “我刚看过了，这一坛子的米酒都喝光了。”齐氏不由得有些后怕：“幸好洪福拿的坛子小，若再大一点，指不定她们会醉成什么样。” “就是。”许欣佳也拍了拍心口，想着自家娘还劝四妹妹不要嫁给小气的张洪福不由得笑了出来：“我娘也真的的……对了，三娘，我娘说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你这孩子，我怎么会往心里去，我们啊，早已经是知根知底相依为命了。”齐氏长长的叹息一声：“以后，少不得还人你们几个姑娘帮衬帮衬。” 她指的是小五的以后。 “三娘，您放心，今年这么难我们都过来了，明年只会更好的。” 第七十三章 大年初一 天冷，被窝以外都是远方。 但是吧，大年初一也不能睡懒觉，得早早的起床，若不然是不吉利的。 还要起来给莫氏拜年。 这一天，大家都穿的是新衣服，不过因为是孝期选的都是素色的。 “母亲，过年好！” “来，我们小五也给母亲拜年了。”许欣兰抱着小五一并给莫氏磕头了。 “好，大家都好。”莫氏眼里泪光闪闪，不用说，肯定又想起了当年的风光。 “来，小五，母亲抱抱。” 小小的人儿咧嘴朝着莫氏笑了。 “哟，小五这孩子可机灵了，就只朝着你母亲笑啊。”刘氏伸手去逗他：“来，给二娘笑一个。” 许欣兰听到这话乐不可吱。 她那样就好像是一个流氓逗个美人儿：来，给大爷笑一个！ 谁知道，小五压根儿不给她面子，直接给哭了起来。 “呀，你这孩子。”刘氏大窘：“姐姐，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干点啥呀？”莫氏也不在意，就抱着小五哄着：“你二娘肯定是说话大声了，咱们小五听不惯。” “姐姐……”刘氏哭笑不得。 “姐姐。”齐氏有些尴尬：“莫不是小五尿了吧，这孩子爱清洁，拉了就要哭。” “嗯，有股子味道。”刘氏闻了闻：“坏了，姐姐，小五真的拉了，姐姐，你还抱着他。” “吃喝拉撒不是正常的吗？”莫氏看了一眼她：“我就不信了，三丫头和康儿没拉过在你身上。” 说归说，莫氏还是将小五交给齐氏了。 “妾回屋子给小五换，这外面有点冷。” “四姑娘，能帮我打点热水来吗？” “好，娘，我就给打点去。”温水瓶里好像有，许欣兰就去倒了送到房间里。 她突然间觉得，若是有一个炉子会省多少事儿。 炉子一直烧着，上面炖着热水，随时都能有。 对啊，为什么搞一个。 嗯，回头要去找张洪福。 齐氏将孩子抱回内屋， 刘氏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莫氏不吭声。 “看我干什么？”莫氏这会儿有点嫌弃自己的手了，感觉都能闻着小五的味道，可是当着刘氏的面又不好说去洗洗的话：“在养孩子这一点上，灵儿比你我都能干。你还别不服。” “姐姐，我服气得很！”刘氏说的是真心话。 说真的，齐灵儿真是命不好。 当年在东宫爷最宠的就是她，毫不夸张的说要星星都不会摘月亮的。 可是，她偏偏是怀个四丫头就这么多年没动静。 爷这一走，呵，却是生了个种。 怀着的时候就受苦，要啥吃的都没有；生了更惨，什么都靠自己动手。 奶孩子、伺候孩子，也亏得是她，若是自己和莫氏，没准儿早就累趴下了。 刘氏在莫氏这儿讨了个没趣，走进灶房去问女儿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一个汤锅，四妹妹昨晚说的。”许欣佳正在做。 “好。”刘氏边说边伸头往外看。 娘看什么呢？ 许欣佳也伸头，就看到莫氏倒了温水瓶的水净手，然后自家娘瘪嘴。 就知道，她惯会装的。 虽然也疼惜小五，但是她保证也和自己一样嫌弃那个味看着了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去。 “母亲。”许欣兰给齐氏倒了水走了出来坐在她面前：“母亲，正月初二有上闺女回娘家的习俗。” “咱家的闺女不都是还没出门子吗，你担心啥？” “我就寻思着，这几个姐夫明天或许会上门送礼，咱们是不是得备酒席。” “能备点什么？”莫氏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粗茶淡饭，也是一个意思嘛。”其实许欣兰想的是大展身手，她要招商引资：“算了，明天是来不及了，要不，改到初六，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我下厨。” 莫氏看了看许欣兰知道这丫头又打了什么算盘。 “那就由你安排，先说好，母亲可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莫氏才不想去搞什么席面。 就算如今的日子不比当年，她还是一个家的当家主母。 家中的人也敬着她，所以，她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没必要折腾。 “母亲，您不用劳累的，由我们就行。”许欣兰特别的狗腿：“母亲，您只需要待客就行。” “那也不轻松。”太子妃娘娘说的也是大实话。 以前的她待客，那是别人敬着哄着她；如今的她待客还真门大学问。 和这些人说话吧，有些时候说不上三句话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压根儿就不在同一个档次，说什么都不对劲儿。 但是，若是一直不说话吧，那就又显得高冷了，说你不亲近。 所以，她待客的时候是很希望许欣兰在旁边帮衬的。 “那就辛苦母亲了。”许欣兰可不允许她打退堂鼓，成败全在此一举！ 第二天，陈小路、韩希荣和杨文海就像是约好了似的，都在午时之前送礼来了。 陈小路的是两包糖，还有一个猪肘子；韩希荣则是布匹和糖；而杨文海的就是酒、面、肉。 这会儿，许欣兰就看向小山岗的文向了。 张家是怎么想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表示表示吗？ 还是说过年前送多了这次就算了。 这边送了礼喝了一盅茶就告辞，莫氏是虚留了一下，三人却都表示家中有事要离去。 “那初六的时候请您们父母都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莫氏在接到许欣兰的眼神后硬着头皮请客：“代我向你们家长辈问好，过年好。” 三个小年轻自然就应下了。 等他们走得都看不到人影了，张洪福才提了一个竹篮出现。 许欣兰心里抽了抽，这位怕是知道自己的礼拿不出手，故意来晚一点的吧？ “婶子，小兰，我娘做了不少的艾粑，给你们拿些来偿偿。”张洪福就当没看见桌上的礼，将自己的那一竹篮放了上面。 “这个好吃。”许欣兰看着绿油油的艾粑喜欢得很：“我拿去热一下，中午就可以吃。” “洪福啊，初六叫上你爹娘来家里吃个便饭。”莫氏是不能厚此薄彼的，照旧请客。 “啊，不用了吧。”张洪福眨巴着眼，这是什么情况？ “都来，陈韩杨三家的都要来的，一起。”莫氏解释。 第七十四章 收拾小五 张杨氏的手艺是极好的。 一个个艾粑做得乖巧，吃起来清香，关键是里面还有肉陷。 “我就说好吃吧！”许欣兰问着众人。 “四妹妹有个有福气的，未来婆婆这么会做吃的。”许欣佳就打超她。 “那也比不了三姐姐啊，三姐夫可是一个擅长书画的，未来少不得会成为一个大儒。”谁不会说点打趣的话啊。 来呀，相互伤害啊。 “看四妹妹这张嘴。”许欣佳到底是个古代女子，又是东宫教养嬷嬷调教过的，瞬间就脸红了。 战斗力弱爆了。 反观我们的四姑娘，稳稳的坐着吃着，对未来婆婆什么的满不在乎。 她觉得如果婆婆不作恶倒也是能和平共处的。 嗯，目测张杨氏也不是作恶的人。 想必，未来日子也是可以过得舒心些的。 想到这儿心情就特别是的好，心情一好胃口大开顺手又拿起了一个。 十指捏着，还露出了兰花指的模样儿。 “四姑娘。”齐氏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已经吃了两个了，这是第三个。 这是糯米做的，实铁，吃多了消食是个大麻烦。 “娘，什么事儿？”许欣兰好奇的看向她。 完了，女儿又不自觉，反应还慢半拍。 总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你太能吃了，少吃一点？ 这样的话也不是她一个妾室能说的。 正经来说，四姑娘给是比自己份位还高一点的，她永远记得自己是妾！ 妆是不可以教导姑娘的。 许欣兰问齐氏，齐氏一脸的尴尬。 众人也就看着她。 “怎么了，灵儿？”莫氏这个当家主母发话。 齐灵儿简直要命啊。 这会儿，让她怎么说。 可是，又不能不说啊。 大家都说开了，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说出来，不能在肚皮里打官司，更不许算计。 自己要是不说，就搞得有点不你样了，还以为自己憋着什么坏呢。 特别是生了小五，更不能恃宠而骄。 “姐姐，妾”唉呀，真是要命，明明她是亲娘是关心。 想到这儿豁出去了转头就看向了许欣兰。 “四姑娘，妾以为你真不能再吃了，你都吃了两个了，再吃怕胃伤了，消食难！”一口气说完，齐氏才发现自己口才原来也是这般了得，胆子其实也是蛮大的。 “娘！”刚要送艾粑进嘴里的许欣兰就张大嘴巴愣了半晌，最后一脸的哀怨：“娘，您是我亲娘还是后妈？” “姐姐？”齐氏吓住了！ “四丫头，不得无理。”莫氏看向许欣兰“你娘是为你好，怕你消食难。” “可是，我娘都不知道，我胃口一向很好，就没有撑着不消化的时候。”她很缺吃的好不好！ 都说命不好，东宫锦衣玉食的没自己的份，倒霉了吃苦了自己就来了。 多憋屈啊，连艾粑多吃一个都要被娘管。 “这不同，这是糯米的，实铁啊。”齐氏急急想要表白自己是真的关心她。 “好吧，我不吃了，留着明天吃吧。”最后，许欣兰只好乖乖的放下。 老娘都开口了她再执拗就真不好了。 “噗嗤”几声，许家姐姐们全都笑场了。 “哎哟哟，四妹妹这样子活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就像那戏台上唱的那般，婆婆不给媳妇儿吃的。” 许欣月没忍住说了出来。 “四姑娘，妾只是关心你，妾没有别的意思。”齐氏就更尴尬了。 “娘，我知道的，是我贪嘴了。”伸手对小五说要抱抱：“我抱着他，娘也好好吃几口饭吧。” 这个小五是被齐氏抱惯了，然后也就完蛋了，连睡觉都要抱着，一放床上就嚎。 这样一来，齐氏惨不忍睹，白天还好，大家伙儿你抱一会儿我抱一会儿，她能得了个轻松。 一到晚上，若不是睡得很熟，一放床上准嗯嗯唧唧哭闹不止。 偏偏，大家都觉得这是正常的。 为啥，因为是小五呗，可劲儿的宠着。 “这会儿正睡熟了呢，四姑娘轻点。”将小五递过去，齐氏还不忘记交待一句。 “放心吧，我抱着进屋子去睡。” 小家伙，再大点不收拾你再怪！ 反了你了，家里人这么惯着会出大问题的！ 你再想可不是什么宝，得将养成草。 于是，许欣兰就将小家伙抱进了里屋，成功的丢在了床上。 “哇……”得，哭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好的孩子像块宝……”你哭你的，我唱我的，只要声音盖过你就好。 许欣兰铆足了劲儿的和他赛着跑。 渐渐的，哭声小了，眼睛盯着许欣兰滴溜溜的转。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累了点。”许欣兰戳着他的肚子：“赶紧的，睡，以后我会好好收拾你的，咱们这是试用！” 小五瘪着嘴又要哭。 许欣兰又开始了她五音不全的唱歌之旅。 魔音奇效，小五成功破功服从。 于是，等齐氏进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四丫头和小五并排盖着睡得很熟，一点儿也不没哭。 “四丫头是个能干的，她能哄得小五不哭好好睡觉，你也能省心不少。”莫氏听了这事儿笑了笑：“都说一物降一物，没准儿四丫头就是降小五的法宝。” 关于小五的教养，莫氏也是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让小五跟在四丫头后面跑才好。 毕竟，不可能当真的将他拘在内院养歪了。 哪怕是养成山野村夫呢，自然也得有个男子汉的模样。 最怕的就是在女人堆里长大出来的男子没有阳刚，那就完蛋了。 “姐姐这么一说，倒也像。”齐氏还能说什么，都是亲生的，四丫头肯定也心疼小五啊。 就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等许欣兰醒来后，众人像发现新大陆般的打量着她，连莫氏都向她取经来着。 “他哭我就唱啊，我声音盖过他，他就被吸引住了，盯着我看，看着看着睡过去了。”许欣兰不好意思的说：“倒是我，又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呢，我是真不知道。我没耽搁什么事儿吧？” “能耽搁什么事儿？”莫氏笑道：“咱们可是在正月间从来没这么闲过！” 第七十五章 准备 许欣兰不知道她们的正月间是怎么过的。 但是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童年啊。 “红萝卜蜜蜜甜，看到看到要过年。娃娃要吃肉，大人没得钱。” 从腊月初就开始拍着手闹腾起来。 盼望着盼望着，年快来了。 家里大人给准备扯布做新衣服了。 哪怕是再穷，大人可以将就着旧衣服穿，也要咬紧牙关给孩子做一身新的。 孩子们正月初一就穿着全新的衣服去串门了。 心里暗戳戳的比着比邻居家大妹的衣服好看，颜色更红艳。 新衣服的口袋里揣着的必定是炒花生炒胡豆炒黄豆豌豆什么的。 比谁的衣服漂亮，谁比的压岁钱多，两毛五毛已经是有钱人了，两分八分的占多。 再比谁的零食多。 绝大多数是自制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口袋里就会揣着瓜子和糖果了，那才是真正让人羡慕的。 那糖果有好甜好香是没法知道了，哪怕送一张花的红的绿的糖纸给你呢，也是你两人人情关系好。 “好吃不过茶泡饭，好耍不过初一天。” 整个正月半，大人们几乎是不会打孩子的，也不会让孩子干活。 还说长年都要出元宵才上工。 所以，放心的玩，开心的耍。 这大约也是孩童时代大家盼望着过年的原因。 “谁说不是呢，这太闲了啊，闲得我都不知道干什么好。”刘氏一声叹息：“姐姐，我给小五做两双鞋子穿穿？” “你有那闲功夫就做吧，不过得做大一点，待他能走路的时候都又是冬腊月间了。” “好，我做大一点。”刘氏去抱了一匹布出来。 “二姐，这布你留着做衣衫啊。”看她要剪齐氏连忙阻止：“我那边有布，我去拿来。” “用你的我的不是一样吗？”刘氏瞪了她一眼：“我不是小五的二娘？” 分得这么清，是想不让小五和自己亲？ “那……好吧。”齐氏没辙，果然是不能太较真的，否则就叫她们生气了。 这布料，是韩家送来的年礼里的。 韩夫人也是一个极会处事的妙人，盘算着一人一匹布送来。 莫氏就还是像以前一样分了，让各自保管，为的是做个什么由她们方便，以免不好意思开口要。 其实，目测两三年内，她们或许都不用做衣裳。 当日离开，除了这些不违制的衣物外，什么都没法带走。 金银首饰什么的全都被收走了，衣服自然是拿得越多越好。 莫氏当时就想过，实在不行可以拿出去典当换成银子也好啊。 结果呢，想法是好，没法实现。 倒也省了银子做新衣服过年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许欣兰高声问是谁。 “四妹妹，是我，陈小路。” “来了来了。”陈小路只要出声她们就听出来了：“陈大哥，你来了，快进来坐。” “嗯，我回了一趟陈家山，明天要去镇上，婶子，四妹妹，这边可有什么需要买的？” “需要，太需要了。”许欣兰连忙拿了一张纸出来。 上面用木炭写了她需要采买的食材。 明天都初五了，肯定是要买回来，有些东西还需要明天就做出来。 鸡家里喂的养有一只大公鸡，鸭子没有，鱼可以让张来福去河里钓，猪肉只有腊肉了，得买两斤新鲜的。 “还有别的吗？”陈小路问。 “我不知道你们家请客会是些什么菜，我这边能想到的就只这些了，如果你觉得哪些合适的再一并买来，我学着做就好。”还没去吃过村子里人的席面，她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家常菜会不会有雷同的。 当然，她不会去做山珍海味什么的。 一是条件有限，二还是经济条件有限！ “我准备三桌，不知道够不够。”许欣兰是扳着手指数了数，大约能来的有哪些人，一桌男宾，两桌女宾，大约是合适的。 “够了，那我明天带回来。” “陈大哥，给你银子。”许欣兰取了十两银子出来。 “这么多……”好吧，买东西的钱宜多不宜少。 “四丫头，说好了啊，我和你三姐姐只能给你打下手。”要说刘氏是真的不愿意请客。 莫氏也没想过呢，想着小五满一百天的时候要请村里人来吃，一个头两个大。 “放心吧，丢不了咱们家的脸。”许欣兰凑到了莫氏面前：“母亲，您给说说，陈家搬家烧锅底儿的时候都有哪些菜？” 韩家和杨家的小院修好了，但是一直没搬来住，所以也就没宴客。 当然，就算是要宴客，也只有莫氏和姐姐去的份。 比如韩家，肯定就是莫氏和许欣月去了，而杨家，顶多再加上一个刘氏。 想要看一眼席面真的好难。 “我……”莫氏想了想，摇了摇头：“记不住了，问你大姐姐去。” 莫氏是真的记不住，因为她太不适合和那些人打交道了。 若不是有陈氏在中间活跃气氛，她不觉得自己能呆得到半个时辰以上。 所以，越发觉得有四丫头挡在前面，她这个嫡母就算是不说话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长姐，你能记得吗？” “我记得有些迷糊。”许欣仪时刻记得东宫的教诲，她是在孝期，那些菜好像都是有肉，所以，最后只吃了几筷子青菜，回来的时候饿得难受，她还不好意思吭声，生生的熬到了第二天上午：“好像有一碗肉汤什么的？有一碗是炒的肉片，有一碗是凉拌鸡还是什么……” “那一共有几个菜？” “让我想想。”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那天桌上的菜和碗：“好像是八个菜，一个汤。” “不会吧，这儿也流行九斗碗？” “什么九斗碗？”莫氏和许欣仪都不解。 “就是吃席的时候凑够九道菜，由九个碗装着上桌的。”许欣兰简直的解释，看得出来，这些菜都没有特色，所以母女二人自动先生忽略。 那么，自己做出来的菜呢，会不会就能让人记忆尤新了呢。 “四妹妹，你真的会做菜吗？”许欣仪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事关许家的脸面。 “放心，我会的。”许欣兰道：“我以前看过很多闲书，最多的就是怎么做吃的，只可惜，那会儿不敢实践。” 第七十六章 特色 许欣兰还真的会！ 半肥半瘦的肉切成手指大小的条，裹了芡粉炸成了酥肉，上面撒上了点花椒面海椒面和葱花；一道凉拌鸡丝是麻辣味；干笋子烧了鸭子；水煮鱼；凉拌芹菜里加了点红萝卜丝；红烧狮子头…… 刘氏和许欣佳在厨房里帮忙，许欣仪姐妹就负责清洗碗碟。 客来了，莫氏出面迎接。 “许夫人，过年好！” “韩夫人，过年好！” 客气中带着亲热，毕竟这是女儿未来的婆婆，莫氏脸上挂着笑接待。 那边杨夫人和杨文海来了。 张杨氏和张洪福，后面跟着一个小跟班张家福。 还请了叶大修夫妻。 “嫂子，你怎么有点紧张呢?”陈氏看着自家大嫂。 “说真的，我有点怂。”陈大嫂也不避讳：“就单是小路那个岳母我就觉得不好应付了，今天还有韩夫人和杨县令家的杨夫人，我……” 一辈子也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啊。 “怕什么呀。”陈氏乐了：“她们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都是亲戚，以后聚在一起的机会多的很。” 陈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嫂会怂人。 “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个粗人，这些个夫人看起来就让人不敢吭声。”陈大嫂难为情的说道：“要不是小路非要让来，我宁愿让他爹来。” 对了，大哥怎么没来呢？ “陈家山陈老爷在说韩家要买一百亩地，价格都谈好了，让他跟着管事一起去看看，明天帮忙丈量。所以来不了。”如果男人能来，她是打死都不来的。 哪是走亲戚啊，简直就是受罪。 一想到自己坐在她们面前话都不敢搭，就怕说错了别人笑话，她得装哑巴就觉得不自在。 “韩家真是大手笔啊。”有钱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一百亩：“是在河湾这一片吧？” “应该错不了了。”想想韩家杨家，陈大嫂觉得自家儿子是捡了个大便宜：“三妹，小路这门亲事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上哪儿找去！” “呵呵，这也是小路的缘份。”陈氏道：“好了，嫂子，你别担心，不还有我吗，还有张大嫂呢人，你也是认识的人。要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少说多听听就行了。” 该笑的时候笑总会吧。 陈氏摇了摇头她真是没想到嫂子会这么害怕莫娘。 莫娘挺好的啊！ “叶大嫂来了，陈大嫂。”莫氏看着陈氏姑嫂微笑着请她们坐，立即就有许欣月端了茶水上来：“咦，他大叔呢？” “家里来了客人，他来不了。”事实上，叶大修想的是许家全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来不好。 虽然有陈小路他们几个上年轻人，到底人家身份不同。 客人既然来了，就请入席了。 按着之前准备的坐了三桌。 莫氏和刘氏陪着客人坐了主桌，齐氏则抱了小五和几个闺女坐一桌。 倒是男宾那一桌，一个主人都没有。 “陈大哥，你是大哥，这儿就由你照顾他们了噢。”许欣兰走过去很随意的打着呼招：“没什么菜，请几位随意，不用讲礼。” “多谢四妹妹。”韩二公子和杨六公子立即站起来施礼。 张洪福和张家福坐在凳子上想来起来都来不及了。 很尴尬的看了一眼许欣兰。 许欣兰抿嘴一笑转身离开。 她又不是真正的古代，对这些礼仪什么的真正的丝毫不在乎。 “四妹妹，你辛苦了。”许欣仪看着这些菜鼻子有点发酸。 从昨天傍晚开始，四妹妹就和二娘三妹妹在厨房里辛苦起来。 今天上午又足足忙了一上午，才有今天的三桌丰盛的菜肴。 对，这就是很丰盛了。 虽然比不得东宫的宴席，但是，这是二娘和两个妹妹的辛苦劳动所得。 想想，她也是千金大小姐啊，何曾下过厨做过这些活儿。 “长姐快别客气了，来，偿偿我的厨艺好不好！” “四妹妹一出手，自然是让我们大饱口腹。”许欣月笑道：“同样是姐妹，我和你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姐姐羞愧啊。” “三姐姐，当日我就曾说过，咱们家各展其长，不一定要什么都学什么都精。”许欣兰微笑纠正：“没什么羞愧的，比如女红这一方面吧，我可就远不如三位姐姐，我也没觉得不好啊，反正，我有您们帮忙嘛，我就乐得清闲。” “四姑娘……”齐氏都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这个女儿将不会女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其实，她也不是不会啊，在东宫的时候，她绣得女红依然拿得出手的。 可是，来这个村子里之后，她就直接说自己不会了。 好在莫氏没有怪罪。 还说人精力总是不够的，四丫头在外面打点了，家中的这些小事就不要打扰她。 说起来，莫氏对她是真的宽容了。 “娘，这道菜不辣，您可以吃，偿偿。”许欣兰知道齐氏总想要育她，但是又总惦记着自己是妾室的身份不敢，所以欲言又止成了她的习惯。 这样真是不好！ 齐氏成功的被女儿挟的一小块酥肉给堵住了嘴巴。 “今是的菜肴是哪位的厨艺？”韩夫人在吃食上一向很讲究。 听儿子说许家要宴客，想着之前许家的窘迫情况实在没抱什么大的希望。 她甚至让人在马车里备下了糕点，想着告辞回去的路上填填肚子也好。 来许家做客，真正是诸多注意事项，没带丫头婆子是因为怕许家人有些感慨。 真是没料到，不仅她，连杨夫人都没带一个丫头，所以，老爷让注意的事果然不错。 “是她二娘带着三丫头四丫头做的。”莫氏还是心生感慨的，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当她看着桌上的席面的时候着实很意外，没想到四丫头摆上的菜不家些卖相。 “二夫和两位姑娘好厨艺！”韩夫人吃了第一筷子菜后慢慢的偿了几他几道菜，真正是被折服了。 心道这果然是大户人家的身份，这些菜，她都没见过。 杨夫人也是这样的想法，老爷说得对，许家其实是有底蕴的！ 第七十七章 鱼儿要上钩 许欣兰的厨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夸赞。 陈大嫂和陈氏张杨氏就说这样的席面这样的菜式她们从来没见过。 心里越发感觉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作派。 她韩杨两位夫人却有点疑惑，她们家宴客菜肯定没这些，但是，这些菜却让她们说不出不好来。 相反，是极好的味道，比那些个酒楼的都更有特色。 总之，做到了宾主尽欢。 张杨氏和陈氏回去后就狠狠的夸赞了一番。 “给你说过了，那许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张大柱想起来了：“那韩夫人和杨夫人呢？” 这些见过世面的夫人对席面有什么想法。 “我仔细注意了，她们似乎也吃得很开心，每样菜至少都吃了两筷子。” 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对吃食上是极其讲究的，若是不喜欢可能连筷子都懒得伸。 纵然为了礼仪应付一下，顶多一次就好，可是，她们吃了两筷子，这就是了不起的事了。 张大柱点头表示明白了，说明什么，这许家人的席面让韩杨两家夫人都没见过呢。可见，越发的不一般。 韩家。 韩掌柜正在交待江管事。 “明天去河湾那边量田地，尽量挨着院子的，这样方便打理。” “是，老爷。” “老爷，夫人回来了。”江妈妈回禀。 “噢，夫人去许家吃席了。”韩掌柜微微一笑：“夫人这是没吃饱，回来加餐来了？让厨房给你做点你想吃的。”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得很撑了。”韩夫人道：“老爷，你是想不到，许家的席还真是特别。” 噢，山珍海味不成？ “山珍海味我未必就喜欢。”韩夫人摇了摇头：“像家常菜吧，但是又不家常，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可见做菜的人很是费了心机的。这许家啊，不一般！” “夫人知道我为何要与许家结亲了吧？”许家的不一般韩掌柜早就看出来了。 就从她们的绣品就能窥见。 “还是老爷有见识。”韩夫人点头：“老爷，有机会你真的可以去许家吃吃席，妾身觉得，比酒楼的味道更好。” 等等，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就是觉得比酒楼的味道更好。”韩夫人莫名其妙，哪句话错了吗？ “没有没有，我想想，让我想想。”韩掌柜是多精明的人啊，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可做，但是一时半会儿的没抓住。 江管事和江妈妈韩夫人都莫名其妙，但是，一般他说让想想的时候就不能说话打扰。 于是，三人面面相觑就看着他在屋子里背着双手踱步。 “有了。”最后一挥手兴奋溢于言表：“明天河湾丈量田地我亲自去。” “是老爷。”置办田地当然要亲自去。 小院修好后老爷一次都没去过呢，明天要不要在小院开伙吃饭休息。 “不用，既然没有正式搬家还是要讲究一些，早就回镇上吃，晚了的话……不如明天带些菜，去许家打扰一下。让希荣也跟着一起去。” “老爷这是蹭吃？”韩夫人惊讶了。 “算是。”韩掌柜压根儿不难为情：“江妈妈，你也跟着去帮忙打个下手也行。” 江妈妈想莫不是让自己去偷师学艺。 若这样的话，不如找个厨娘去。 “不用不用，只是单纯的让你去打下手，若不然，我们这一行人去蹭吃还真是不好意思。”带了菜带了人就是借她的地盘一用，这样好像也说得通。 第二天，河湾好热闹。 陈家山陈老爷的管事，陈小路的亲爹，叶大修，韩掌柜和江管事等一行九人开始丈量田地。 “江妈妈？”许家的大房被敲响，看见门外站着的江妈妈。 “是啊，四姑娘，老奴给三位夫人拜年了。” “江妈妈过年好。”莫氏微笑点头示意，她也不是拿矫的人。 “夫人，四姑娘，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和公子他们在这边量在，估计要耽搁些时辰，所以让老命带了些菜来夫人家里蹭个饭吃，主要是那边院子还没开伙，所以……” 老爷要蹭饭，自己还得也是豁出去了，编着借口。 “欢迎欢迎。”许欣兰笑着上前道：“江妈妈，这可是你的地盘。” “四姑娘说笑了，老奴不敢，老爷已经将这个院子送给了夫人，老奴是记得的。”江妈妈一挥手，立即有两个下人抬了一筐的菜进门来：“那老奴就叨扰了。” “江妈妈请。”许欣兰有些眼红这些有钱人，看吧，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大筐的菜，鸡鸭鱼全都有。 “四姑娘，不瞒您说，老奴平日里也就这嘴会说一点，这厨艺真正是见不得人。”江妈妈老脸微红：“老奴想若是四姑娘方便的话，可不可以……” “没问题，我闲着也是闲着。”许欣兰大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丈量土地之类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叫管事做了就行。 像韩掌柜这号人物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大了，却凡事都亲历亲为的话，他会早死的。 所以，他来河湾，醉翁之意或许压根不在土地，而是自己的厨艺。 若不然，菜都带了为何不带一个厨娘。 而江妈妈又刻意的邀请自己帮忙，就说明了这是韩掌柜的意思。 也就是说，昨天的席目的已达到了一半。 许欣兰心中窃喜，愉快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就等着鱼上钩。 倒是莫氏微微皱眉。 这韩掌柜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将四丫头当成厨娘来使了？ 于是趁着江妈妈出门去安排小厮的时候，她问了许欣兰。 “虽然咱们许家落魄了，但是你若不愿意做的事，母亲可以帮你推辞。”莫氏心里有些不悦，韩家到底是商户，做些事情如此不妥贴。” “母亲，无妨的，女儿闲着也是闲着。”许欣兰轻声说道：“或许，鱼儿要上钩了。” 莫氏瞪了她一眼，只能由着她瞎来。 是啊，为了小五为了这个家，四丫头也是拼了！ 许欣兰去检查了一下菜，鸡鸭鱼鹅肉样样皆有。 按着江妈妈所说的人数，置办两桌就行，这些菜远远用不了那么多。 第七十八章 叫他韩大叔 韩掌柜已经有很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了。 这会儿累得腰酸背疼腿肌筋。 “老爷，您歇歇。”江管事连忙将他扶在一个小树林的石头上坐下，当然临坐之前将自己的一件外卦子脱下给他垫了一下。 “量了多少亩了。” 原来丈量田地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啊。 韩掌柜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身体了，这才走了多少啊就累成了这副德行。 “回老爷，二十三亩。”江管事连忙回答。 “还真是……”好吧，韩掌柜知道自己确实不适合干这种事：“你去吧，量了就行，我歇歇。” 若不是许家全是女眷他都想去许家院子里坐着了。 想着泡上一杯茶，等着看许欣兰的厨艺，美味上桌岂不是美哉。 可是，不行啊，亲家是孤女寡母的，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坐在树林下好些。 这时候又有些后悔没带自家夫人来了。 唉！ 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河湾那边的新修的院子，嗯，得挑个吉时让老二搬过来。 再回头来河湾也有了自己的屋子，方便得多。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老爷，老爷。”江管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出了点问题。” 原来是有五亩地，就在他们丈量的时候叶大修说这五亩地是调换给了许家的。 所以，这五亩地要么补干田，要么就很远问要哪一片。 “许家的五亩地自然是给许家留着，那就补挨着近一些干田吧。”反正又不要他种。 韩掌柜想着自己找陈家山陈老爷说买地的时候，陈老爷都大吃一惊，还当自己也要囤地了呢。 实际上，他不过是为了二儿子娶许家姑娘顺利些。 总归是落到这河湾来了，那孩子也没别的本事，就是能读书会写字。 韩家在他手上倒是没问题，到了老大手里，亲兄弟也会明算帐的。老二不擅长营生，自己这当爹的自然也得一碗水端平了。 所以早早的给备点地在这里。 听闻只是为了这个原因，陈老爷还笑问，这许家的姑娘为何这么出众，怎么就被你看中了。 “陈老爷说笑了，也只是缘份到了而已。”关于许家，韩掌柜也是不知道来历的：“许家姑娘确实长得很不同，所以犬子非闹着要娶。” 韩掌柜生生的将责任推到了儿子头上。 其实，是他让儿子去求娶的好不好。 生意人说的话，你若信了你就亏了。 这会儿，韩家自然是不能与许家争田地的。 其实，要依着他说，许家从此以后完全可以不用种田地，一家子也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别的不说，他这个儿子肯定是会孝顺丈母娘的，每年救济一些也就过去了。 当然，许家这般行事的话，少不得会被人诟病。 许家之所以不同，就是因为她们很有个性。 女人当家都这般有个性，就说明出生不容小觑。 韩掌柜坐了一会儿觉得冷，又站了起来走动。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陈小路的房子前面。 “韩掌柜。”陈小路正好从陈家山回来。 “小路啊，还没参观你家呢。” “韩掌柜请。”都到家门口了，你说没参观，那就来看看了：“比不得韩杨两家的院子，小路的是几间屋子，显得寒碜了些，让韩掌柜见笑了。” “哪里哪里，你是一个很能干的孩子。”韩掌柜道：“肖大夫就说过，虽然你起步晚，但是你悟性不错，他日定有建树。” “师傅错爱了。”从旁人嘴里听到师傅的夸赞，陈小路心里美美的。 “韩掌柜，请喝茶。” “好，打扰了。”韩掌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小路说着话。 话题慢慢就说到了中午吃什么上了。 “我让江妈妈带了菜过去做饭了，小路也一起过去吃吧，都不是外人了。”那是你丈母娘家呢。 “这……”陈小路觉得这是在吃韩掌柜的东西啊：“不太方便啊，韩掌柜。” “你呀，叫一声韩叔为偿不可，你和希荣未来是连襟兄弟呢。”韩掌柜期待的认这个侄子。 “小路恭谨不如从命，如此就打扰韩叔了。” “没有没有，走吧，我们去许家打个照面。”要去吃饭，人总要先出现。 他一个人是真不好意思去，这不，忽悠着陈小路同行就理直气壮了。 “不知道今天许家是谁下厨？” “可能是四妹妹小兰。”陈小路自认比韩掌柜熟悉一些许家的情况：“韩叔有所不知，四妹妹胆大心细也不怕苦不怕累，里里外外是一把好手。” “这倒是难得了。”其实韩掌柜想起了去年见许欣兰的情况。 那小丫头啊，真正是见过世面的人，对自己没有半点胆怯，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而且也不会轻易的让人占了便宜去。 想不到的是，她还有一身好厨艺。 许欣兰正在厨房里忙着，听江妈妈喊老爷，这才知道韩掌柜来了。 作为晚辈，她是要来见礼的。 “四姑娘，听闻你烧得一手的好菜，看来今天韩某是有口福了。” “到时候别让韩掌柜见笑才好。” “看看，我才刚说了小路呢，以后四姑娘也别和韩甘这么生疏了，大家都是亲戚，你叫一声韩叔如何？” “行，韩叔，您和陈大哥先请坐。” 莫氏这会儿也走了出来，只是她是女眷不方便招待，特意叮嘱陈小路帮忙伺候客。 “哪是什么客啊，都是一家人。”韩掌柜笑道：“如今这地买下来了，回头会有长年过来种，四姑娘，到时候你们那五亩地要怎么处理直接说一声就行，不必你亲自动手了。” “如此就要多谢韩叔了。”看看，和她预料的没两样。 其实吧，嫁两个姐姐去有钱人家当媳妇，许家的日子也就能轻松许多了。 想到这儿许欣兰偷偷的笑了。 “四姑娘，什么味道？”江妈妈突然喊。 “坏了，菜烧糊了。”许欣兰急忙往厨房跑。 事实证明，真正是不能三心二意的，这一锅菜只好倒掉。 许欣兰郁闷惨了。 第七十九章 合作敲定 江妈妈看着许欣兰将一锅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眼里不眨一下心里越发笃定，这可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 这菜吧，也不是就真不能吃了。下面的烧糊了，上面的还是好好的。 若是寻常的妇人就算不用来待客也可以留着自家隔顿吃的。 但她就这么直接抽掉了。 江姑妈有时候也看不明白。 今天的厨房里，刘氏也来打下手，但是江姑妈看出来了，真正做菜的都是四姑娘。 这作派也是很特别了，做得很熟悉一般。 那什么样的大户姑娘会将下厨做得这么顺溜。 谜一样的许家。 不仅江妈妈，韩掌柜和叶大修加陈家山的管事他们吃完这顿饭也是迷惑不已。 这是许家姑娘做出来的饭菜！ 这是厨娘级别的。 “今天多谢江妈妈帮忙了，让欣兰也学到了很多。”在陈管事一行离开前，许欣兰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掌柜低头抿嘴，这姑娘心眼比蜂窝还多。 “江管事，你和陈管事他们去丈量吧，我去小路家歇歇。”韩掌柜自然是不方便留在许家的。 许欣兰想这位还挺稳得起呢，不谈谈生意？ 午饭菜品上桌，她就留意了一下韩掌柜的表情，生意人的眼睛贼精。 骨碌碌的转了好几圈，一看就是有想法的。 “韩大叔，我等会儿给您泡杯茶来。” “那敢情好。”韩掌柜笑眯眯的看向她。 这丫头也有想法啊。 坐在陈小路的堂屋里，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叩着桌面。 罢了罢了，自己好歹是长辈是生意人，这种事儿又不是别的，拿矫也没意思还是主动点好。 “韩大叔。”许欣兰提了茶壶过来：“这茶叶是杨夫人送来的，您偿偿。” “好，许姑娘啊，不忙的话坐下喝喝茶。” “倒也不忙，韩大叔请。” “许姑娘，韩大叔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中午看了你做的菜，韩大叔有个想法。” 有想法就好啊，就怕你什么都不想。 听说开酒楼后，许欣兰心里雀跃了。 “听闻韩家生意涉及多个行业，酒楼韩大叔是第一次做？” “确实，之前没想过。”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看他们的生意做得也不算出色，韩掌柜就不想挤进去了：“但是，今天我想着有好酒好菜为什么不可以开一个好的酒楼。” “韩大叔是准备在镇上开？” “罗城不适合，我想要开也得去平原县，或者去州府。”韩掌柜并不觉得镇上是个可以开酒楼的地方。 那些汉子要吃酒也只去酒馆，酒楼和酒馆可是两回事儿。 后者只需要打一碗酒切上半斤肉就可以喝半天，一个人花费不到一两银子。 酒楼，那是真正可以赚钱的地方。 许欣兰点头，干大事的人果然想法都不一般。 “许姑娘，和韩大叔合作如何?” “韩大叔，许家没钱。” “许姑娘，你给韩大叔绕弯子了？”韩掌柜想找什么也不找你要钱啊：“你有这个。” 指了指脑子。 好家伙，韩掌柜这眼睛倒是真正的尖啊！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带了脑？ “许姑娘，我打算开酒楼，诚邀你合作，咱们分成，你二我八。” 咳！ 许欣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都说韩掌柜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果然是这样的。 这比例是不有些低啊。 “这两成只需要你提供菜方，有时候大师傅不懂的调教一下，余下的什么都不要你管。” 韩掌柜看着许欣兰。 “当然，对外，所有的一切都是韩家的。” 韩家没有和外人合作的先例，同时也是保护了许家。 “那韩大叔不怕我这脑子不够使？” 应该有要求吧，要不然提供几道菜方就坐等分红了，这种好事上哪儿找。 “我一向是相信许家的。” 就如当初让她们綉屏风一样，只给材料，綉什么由着她们自己做主。 这次也一样，给两成的干股，想要多赚钱自然是要不停的送菜方出来。 “韩大叔果然是爽快人。” 没有条件，其实是最多的条件。 那是以人格以家族尊严为基础的。 我都信任你了，你自然不能辜负了我。 “如此，就敲定了，韩某回去就特色酒楼和人员，静侯许姑娘佳音。” “韩大叔想做的是高端还是中等。”低档的咱就不说了，肯定不是韩掌柜能看得上的。 “中等是主，高端作为特色。” 看看，这丫头埋藏得可深了，连这些都懂。 “欣兰明白了。”许欣兰点头，那得好好的研究研究菜谱。 “那就静侯姑娘的佳音了。” 事情顺利搞定。 许欣兰回去向莫氏回禀。 “这个韩掌柜……”莫氏阅人无数，觉得这个韩掌柜着实太聪明了。 “商人重利，无利不起早。”莫氏叹息一声：“只是，这两份的红利就记在你头上吧。” “母亲？”都说了许家是一体了，单独记在自己头上算怎么一回事。 “你的责任最重，小五母亲就交给你了。”莫氏道：“不瞒你说，关于小五未来的安排，我现在都还没个谱。” “母亲何必想那么多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许欣兰道：“等小五十岁都还有十年，咱们不急。” “是啊，不急。”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子妃娘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将日子过得看不到天日，看不到方向在哪里。 “母亲，从出来的那一天起想什么，以后就保持着这样的想法，别的，就听天命了。”保命啊，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四丫头，你是个聪明的。”莫氏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最后点头承认她说的话是对的。倒是自己，又有些膨胀了。 有了小五后想要的又多了些，这还真不是好事！ “母亲，保重好身体就好。”许欣兰轻声道：“有母亲支持，不管做什么兰儿心里都有谱。” “好，就算为了小五，我也要将自己的这条小命好好留着了。”莫氏倒不觉得许欣兰说的是恭维话。毕竟，刘氏性急齐氏懦弱，三个女儿嫁人后各过各，而小五能靠的只能是他的亲姐姐四丫头。 自己确实要坐镇才行。 第八十章 做足功课 答应了韩掌柜提供菜方，许欣兰就要做功课了。 她也基本摸透了情况。 东宫里的东西她没记忆，而村里的东西真正是上不了台面。 巧的是，现代她会的那么点子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其实吧，做菜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 比如水煮系例，除了个水煮肉片外，换换食材也就能搞了一堆的菜：水煮鱼，水煮牛肉。 当然，如果将兔子水煮了，就给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跳水兔！ 对，取名字也是极有讲究的。 许欣兰想起了桌上那碗莴笋尖，凉拌就叫着凉拌凤尾了。 毕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是真的，凉拌凤尾里找不着凤尾也正常。 谁要认真了就输了。 做餐饮，还要讲究档次，中高档那就尽量精致一些。 嗯，其实还可以在餐碟上下功夫。 普通大众吃的碗都是粗碗，菜碗就是大粗碗。 这个时代酒楼里也大体相同。 如果，让韩掌柜去找了不同的餐盘呢，会不会有更好的视觉效果。 对，既然要做，那就做得有特色一点。 饭菜讲究的是秀色可餐！ 上到餐具的打造，下到服务的注意事项，最后才是菜肴。 许欣兰发现：她又跑偏了。 人家韩掌柜可是只让自己负责菜品的。 想想他和自己说分成的时候毫不相让的模样，这个掌柜心里有谱呢。 算了，这些个细节留着，说不定某个时候可以出出奇招。 许欣兰继续绞尽脑汁想菜品。 开胃菜也是菜。 这个时代人也是要做泡菜吃的。 但是，许欣兰发现都是老泡菜，从泡菜坛子里抓出来也只有像当初怀孕的齐氏才能咽得下吧。 所以，泡菜她也要做做文章。 “四丫头，这是萝卜，难不成你要将它看成一朵花？” “母亲，我倒是真的想将它打造成一朵花”红皮萝卜雕刻出来的画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只是，她现在没功夫去研究它。 一个萝卜被许欣兰一分为二了，一个丢进了泡菜坛子里，一个则切成了细细的丝。 那可真正是细啊，就如头发丝一般的。 考的就是刀功。 看她认真的和一个萝卜较着劲儿，莫氏也不打扰她。 只是当她看着桌上的萝卜大餐时整个人都惊讶了。 “这一桌叫群英荟萃。”许欣兰想起了那个老太太的小品，还真给取了这么个名字：“萝卜开会。” 凉拌萝卜丝、泡的萝卜、红烧萝卜、再就是炒萝卜丝…… “我觉得，我可以三天不吃萝卜了。” 虽然很有卖相，但是吧，次次伸出筷子送进嘴里的东西都是萝卜定制款，许欣兰自己都接受不了。 “不会啊，我们觉得挺好的。”许欣佳笑道：“就说这泡菜吧，有点盐味却不酸，挺好吃的。” “还有这萝卜丝，切得好细，凉拌的甜酸味也很特别。” “对，四妹妹，你还真是会做菜，一个萝卜都让你给做了了这么多的样子。” “以后，我会经常做菜的，但是，都是同一个食材，你们不要嫌弃。” 就拿她们来当实验品了。 “那我们就可有口福了。”别说现在的许家落魄了。 就算是不落魄，这样的菜也是她们没有吃过的，所以都饶有兴趣。 许欣兰几乎将家里所有菜都做了一个遍，然后将成功的经验记了下来。 当然她不会直接将萝卜开会这些菜品都交出去。 而是分门别类的记。 看着记下的菜单，突然有一种套菜的感觉。 就是一桌菜，有凉拌有蒸煮有煎炒还有汤，荤素搭配得好好的。 有了这样的菜谱经验后，许欣兰干脆又写了九个。 十桌十个菜，每个菜名都不同。 做好这一切后许欣兰心里就有了底。 她拿韩掌柜的这份分红一点儿也不心虚，是应该拿的 放心，为了能多得到点分红，她不介意经常送菜谱过去。 正月十六，韩希荣的小院搬迁了。 韩家也就正式开了火。 同样的，他们也宴请了宾朋，这次宴请还特意宴请了许家众人。 刘氏和齐氏都在应邀之例，她四个姑娘除了许欣月外都是客套话了吧。 所以，自然也只有莫氏和许欣月才有资格去。 结果江妈妈要亲自来请人。 “江妈妈，她们是不会来的，你不用去请了。今天你这么忙，还要耽搁你正事，你不要客气了。” “许夫人，这是老奴应该做的。”江妈妈道：“老爷有交待，一定要靖四姑娘。” “那孩子是个爱跑的，那就去喊她来吧。”莫氏明白了一点，恐怕是韩掌柜这边有了更新的消息要通知于她吧。 四丫头也是做足了准备了。 瞧瞧这段时间的折腾，无一不是在试菜。 有这样的机会，双方加深了下合作印象倒也是应该的。 许欣兰果然不讲理，而且还揣了两张菜单子来。 韩家小院今天宴客，实则宴请的人也不多。 主是韩掌柜夫妻带着韩希荣，再就是叶大修夫妇了。 所以大有客少主人多的感觉。 莫氏和许欣月去时，直接就上桌了。 倒是，韩家挺讲究的，男男女女本就不多，且也都是熟人了，就算是坐一桌也完全是可以的。 但是，韩家安排的是两桌。 就这一点来看，韩家也是用心良苦了。 韩家上的菜，在许欣兰心里面算得上是大菜。 但是，却也没什么特色，都是一些汤汁什么的。 许欣兰摸着良心发现，这些菜只能看着好看，吃起来味道却并不是那么名符其是。 所以，她做的菜有着绝对的优势。 叶大修夫妇吃过饭后就赶紧的回去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原来这边吃席的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请谁就谁去，绝对不能拖娃带崽，若不然别人会觉得你很怂的，一家子很抠门，这样的印象就不好了。 所以，他们得赶紧回去给儿子做菜。 这边莫氏和红着脸的许欣佳也告辞离去了。 倒是许欣兰被韩夫人留下来喝茶玩儿。 这也就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 真正要见自己的是韩掌柜。 她们是要谈大事！ 第八十一章 制定菜单 “许姑娘，你真正是从未让韩某人失望过。”看着两张纸上的菜单名，韩掌柜眼睛都亮了：“酒楼已准备好，有了许姑娘的菜单，想必不日就可以开张了。” “韩大叔，实不相瞒，这些菜名看着好看，但是吧真正是没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也容易被模仿。”许欣兰道：“我们要做的也只能是图一时的新鲜。所以，这些菜做起来并不难。” “许姑娘，你看是你写菜谱，还是让大厨来这里学学呢。” “我写下来吧，如果做不出这样的感觉我再来教导。”许欣兰可不想事事亲力亲为。 能避着点人群还是避着点吧。 她们已经低调到尘埃里去了。 再招惹上麻烦就得不偿失。 所以，写出来给他们自己学，于自己和许家来说更为安全。 “好，有请。” “这两张单子上的菜制作方法我已全部写好了。”许欣兰道：“还请韩大叔多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可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许欣兰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鬼，精明得很。 “如果韩大叔和韩夫人不忙的话，欣兰倒是可以做一桌菜晚上吃。”不就是想看看疗效吗。 “那就有劳许姑娘了。”韩掌柜夫妇都表示很期待。 韩夫人都被收买了。 自从初六吃过许家的宴席后，她有一种感觉，就是不知道吃什么才香了。 特别是这个正月间，每天都是一样的菜，吃得她看到桌上的菜都觉得烦躁。 总在情不自禁的想起许家的那一桌菜。 有时候都觉得后悔吃少了。 所以，今天听说许欣兰要亲自下厨，瞬间就觉得胃口大开，于是耐心的等着了。 韩家小院后厨所有的食材一应俱全。 要不为什么人人都家钱呢，韩家在罗城都算是有钱人家，所以要什么都不缺。 最缺的，大约就是一种用心来制作大餐的态度吧。 “许姑娘，可否需要老奴替你打下手?”江妈妈主动请樱。 “如此甚好”许欣兰是求之不得。 要知道，她一个人要搞一大桌出来，不仅有味道还要点样式肯定是颇费心劲儿的。 厨娘来给她打下手的话，很有可能这些菜就要被泄露出去。 但是，江妈妈则是不同的。 她对韩家特别是的忠心，二来，她也觉得看许欣兰做菜都是一种享受。 更不要说吃上她亲手做的菜了。 许欣兰于是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经过许欣兰一个时辰的努力，十菜上桌。 “只能说，有本事的人就是与众不同。”韩掌柜大喜又有些遗憾：“今晚只能吃上这一桌。” 他还想看另一桌做出来的情况有多棒。 对，没错，对许欣兰亲自操刀的菜真正是很期待。 菜入口，吃出了萝卜味。 但是，那口感又很特别。 “今晚的晚餐更应该请许夫人来。”韩夫人认为今天中午吃的菜真是不适合待客，因为压根儿就没有今晚好。 “母亲和姐姐有事，就由小兰代劳了吧。”许欣兰笑笑。 莫氏那样的人根本不想参与太多，她就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然后坐等结果就行了。 韩掌柜没再坚持，默默的一样样的菜偿过去。 然后放下了筷子。 “许姑娘，我相信，以后我们一定能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那也是我期待的样子。”有她出主意还有什么不能期待的。 “许姑娘大才！” 许欣兰脸都没红的接下了这个评语。 其实，她真的没什么才，甚至都不如原主厉害。 什么都不会就用了装晕来解决问题。 就算是这些菜谱，也不过是上辈子的家常菜而已。 只能说是物以稀为贵，以前没吃过所以觉得稀罕而已。 韩掌柜与掌韩夫人吃得尽兴。 “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小院是为希荣成亲修的，如今看来，更像是适合我们养老蹭吃的地方。”韩掌柜感慨道：“以后，少不得还要来打扰许姑娘。” 比如经常来拿菜单，或者说来蹭吃蹭喝。 “希荣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来这个院子也是应该的。”韩夫人也是一样吃上了瘾，还特意这样说了一句。 “早知道，这个院子就该直接修成三进的。”这个小院只能算是一进半，因为考虑到自己不来住，所以都没有多修一点出来。 这会儿，他们后悔了。 当韩希荣听说爹娘要经常来这里时很是高兴。 他还是有些害怕到时候爹娘将他丢在河湾就不管他了。 虽然没哥哥厉害，但是也觉得自己很逊色啊。 父亲说的话他也听得多，再加上许家姑娘确实容貌出众。 所以，心甘情愿的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当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现在看来，河湾也是一个留得住人的好地方。 韩家搬家的第二日，杨家也搬一些东西来开火表示正式入住了。 当然，在搬家上杨家真的没有韩家豪，清白的官宦世家，哪能和一介富翁韩家比啊。 请客的菜，莫氏回来说也就是一般，没有什么特色。 只是这话她是背着刘氏与许欣佳说的。 别说她吃了回来嫌弃，而是觉得四丫头和韩家的合作越发的有戏。 四丫头做的菜真正让她都赞不绝口。 想想都好笑得厉害。东宫的太子妃娘娘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却硬是被四丫头那一手的厨艺所折服。 莫氏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文文弱弱说话声音像蚊子的四丫头，在做菜上还这般有天赋。更没有料到，四丫头凭着做菜的这一项本事，还能给小五铺路。 是啊，四丫头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小五铺路，为了小五她也是豁了出去了。 交给了韩掌柜两个菜单后许欣兰倒是不再那么着急了。 她就想着等韩掌柜的开业。 二月初二，龙抬头。 韩家在府城的酒楼开张了。 具体的情况许欣兰是没法知道的。但是，第三天，韩夫人亲自来给许欣佳送一些绢花，说是府城带回来的。从她的谈话里知道了酒楼得到了食客们的一致好评。 韩掌柜高兴得不行，特意派她走了这一趟。 “四姑娘，老爷说还请您多多费心。”韩夫人道：“一切全拜托你了。” 第八十二章 他要去镖局 张大柱和张杨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儿子居然说要去镖局当差。 “爹娘是真的，我前几天不是去了一趟平原县城嘛然后我就看到了智威镖局招人，我力气大就被他们看中了，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呢！” 其实，这个差事是万小叔给找的。 万小叔说出去历练一下也好，还能挣银子，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去。 “我听说镖局很危险的。”张杨氏舍不得。 “娘啊，世间哪有不危险的事呢，吃饭有人被咽死；走路有人被摔死；连喝口凉水都可能被呛死！”张洪福不以为然：“命运天注定，要怎么死也是阎王早就定下的，您们看，陈家陈大哥是大夫；杨家韩家我没法比，再不出去折腾一下，我都没法子娶小兰了。” “要去就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张大柱倒是看得开：“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就你心大。”张杨氏瞪了男人一眼：“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就不怕儿子出事。 “是不是我儿子还得问你！”张大柱咧嘴笑道。 “你个不着调的老东西。”张杨氏气得在桌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以解心头之恨。 张洪福早就做下了决定，这会儿只是通知父母一声。 不过，还得告诉小兰。 “你要去镖局？”许欣兰没料到他来了这么一出戏。 “嗯，你等我挣钱回来，我以后也在河湾修房子娶你。”张洪福涨红了脸：“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少年是有些自卑，怕他配不上自己。 如果是东宫的千金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但是寻常百姓人家，男人肯定是要有出息，要会挣钱养家的。 “好，你注意安全。”她不拖后腿全力支持。 “只是家里这些活儿……？”若是他走了，就没人帮她干了。 “我都是干来玩儿的，一天干一点就行。等栽秧打谷的时候，叶大叔陈大哥他们都会来帮忙，你不用担心。”许欣兰道：“我最不会亏待我自己。” 她又没有自虐的倾向，干活什么的去逞强，累坏谁替她疼？ 许欣兰将不仅种菜，还种花。 和张来福小朋友上山转山寻宝的时候看见野花漂亮也给挖回来种在菜地边上。 有野果子树苗更是不放过，目前为止种了两棵李树三棵桃树，还在叶家的院子里移了一棵石榴回来，在河边发现一棵桔子树，两棵花椒树……七七八八的，一亩多地已经被她种了数样东西了。 与其说她的是菜地，不如说是一个果园了。 现在树苗小，可以种菜，估计着过几年果树长大了种菜的地方也就小了。 说起来，这地还是韩家的。 房子也好菜地也罢，反正许家现在要的是低调都不在自己名下最好。 “洪福去了镖局？”莫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也好，那孩子是个能养家的，知道奔自己的前程。” “是啊，母亲，这大约就是普通人家过的日子。” 莫氏点头，许家众人都习惯这种身份的变化了。 眼眼之间，又到了做秧田的时间了。 “今年天干，河上面的那些田都干了，我家那位说想在你们的那块田做秧田，你家那块田没断过水。” “可以啊，我顺便也跟着学学。”许欣兰道：“去年我们家没种秧田，全靠了村里人帮忙，婶子，您告诉他们，愿意来我家田地做秧田的都可以来做。” 这就是还他们的人情了。 “那敢情好。”陈氏觉得许欣兰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在处理人情事故上都不用她提点。 于是，虽然天干田里没水，但是上古里村的人今年就有了做秧田的地方。 许欣兰的五亩地里站了几十号人，场面甚是壮观。 许欣兰也要下地去学做秧田，大家都阻拦，都说不要去，他们帮着做就行了。 “小兰姐姐，快来快来。”张来福招手：“我们去逮鱼。” “对，许姑娘，你去逮鱼吧，秧田我们可以帮你做。” 这个可以吗？ 许欣兰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是真正的偷懒。 “去吧，你去逮鱼给娘熬汤喝，多喝鲫鱼汤奶水好。”陈氏笑道：“五姑娘长大了吃得多，你娘那小身板可禁不住她折腾了。” “那好。”混水摸鱼都那么的理直气壮。 许欣兰于是愉快的张来福去捉鱼了。 “小兰姐姐，我大哥走了半个月了。”张来福捉住一条鱼丢进木盆里：“我娘说他翅膀硬了就飞了，口信都不带一个回来。” “那肯定是因为不方便吧。”许欣兰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还真没想到这个事情。 她满心满眼的都是种地，都是她的菜她的果树，压根儿就没想过张洪福走了多少时日。 作为一个恋人，好像是不合格的。 这块大田里，她和张来福捉鱼，其他的人则是在刮着秧田。 “幸好许家的田调到了河湾，要不然今年我们都惨了。” “就是啊，这块田做秧田真好，靠进小河边，就算是缺水，小河的水也能引进来。” “说起来，韩家这次才聪明，买了一百亩全都是在河湾这边，陈家山的人估计都没算到吧，这天干种地可是很麻烦的噢。” “唉，秧田倒是可以做出来，就怕到时候秧子栽不下去。” “那样的话今年就很惨了。” “是啊，一直天干，今年的粮食怕是挂得很高！” “那可就是一个大麻烦了，要交租要交捐，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张嘴货，要吃要喝的，想想这个日子都怕是难过了。” “唉……” “我爹说他活了六十八年了，有记忆以来天干最严重的一年。”杨江传达着老人的想法：“他说今年怕颗粒无收。” “是啊，秧田倒是在这儿做了，再不下雨栽秧子怎么办？”压根儿就栽不下去。 “今年陈家山收成也会减少。” “陈家山的田有一半多都佃出来的，最可怜的还是我们这些佃户，没收成还要交租。” “是啊，我们才是最可怜的。”与其同情别人，还不如同情自己。 第八十三章 陈家大灾难 上古里村的秧田刚做好，传来了陈家山的一场大灾难：陈老爷家的粮仓被劫了。 “太吓人了，来了上百号人，灯笼火把大刀明晃晃的，直接去了陈家拍晕了看大门的林叔药死了那几条大狗，然后将粮仓门给打开了，有数十号人守着，余下的人就装袋子，大官道上还有马车等着的……” 听陈小路的描述，许欣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这里也不安全。 陈家山陈老爷没有家丁护卫吗？ “有啊，但是那一夜都睡死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应该是被人下了药吧？” 不是有一种药就是吃了后没知觉吗？ “肯定是，但是。”陈小路压低了声音道：“有大胆的人隔着自家窗户看见了陈老三。” 陈老三？ 就是陈老爷庶出的儿子，当年被动了家法半夜逃出去的。 “他……自己偷自己老子的粮食？” 那这场官司就没法打了。 “都说是陈老三报复呢。” 家贼难防，陈老三连合着陈家山内的人给他们下了药，然后抢了自家的粮。 对，没错，这就是明抢！ “共抢了多少？” “听人说有几百石，陈老爷的存粮都抢完了。” 几百石，陈老爷怕是要气得吐血。 “可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吐血了，这会儿还瘫着呢。”陈小路道：“陈老三真正是一个狠角色。” “那这附近可有强盗土匪什么的？” “没有啊，平原县一直风气都好。只是颜峪山那边听说不安宁，但也不至于就跑到这边来抢，那可是有上百里路呢。” “陈老爷报官了吗？” “不知道。”报官也没用，当场没捉住，之后想要拿回来压根儿就不可能的事儿。 许欣兰就纳闷了。 那么多粮运走，那动静可不是一二般的大啊。 这些粮不可能送到上百里路颜峪山。 陈老三是伙合外人来做还是自己单独吞下的呢？ 突然间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平原县附近有驻军吗？” “有曲将军的驻罗城的兵，不远，离这儿不到二十里。”陈小路恍然大悟。 “陈大哥，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许欣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要管别人，我们做点自己的事就好。” 陈家山陈老爷遭了大难，而且做贼的是他的儿子。 这个消息不翼而飞。 韩掌柜特意召集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坐在一起。 “你们兄弟俩，我再问一次，老二，你有没有做生意的想法？” “爹，儿子说过，儿子就不是那个料。”韩希荣道：“您不都给儿子安排好了吗，去上古里村做一个田舍翁，娶一个漂亮媳妇过点悠闲的日子就成了，怎么又变卦了？” “希繁，你呢，有没有后悔经商？” “爹，儿子从十二岁跟着您一起走南闯北的，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韩家大公子韩希繁觉得自己就是为做生意而生的。 他很享受每一次的舌枪唇战胜利后那种荣耀和喜悦。 “爹，府城的酒楼，您交给儿子管吧。” “不，那酒楼是为父的心血，其他的都可以给你，酒楼我自己来。”韩掌柜倒不是真不舍，而是觉得其中涉及到许家，他要为许家保守着这个秘密。 “既然你们兄弟志向已定，也不愿意更改。那么，今晚我就再次重申一次：韩家的家规是和气生财，韩家兄弟必须和睦相处不得算计。” “爹，我们就兄弟俩，我们算计谁呢？” “现在有我在，你们当然不算计；待我百年之后，你们就会分家的。”韩掌柜想了想：“算了，趁我还在，我将家业一分为三吧。” “爹！”这可不是吉利。 “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事儿我做主。”韩掌柜道：“罗城镇上的产业给希荣，因为他不擅长经营，就由你希繁代管。平原县的所有产来给希繁，府城酒楼属于我的。” “爹，平原县的产业比罗城镇上的多一半多呢？”韩希繁被老爹这样的安排惊呆了。 如果真这样的话，他就占了大便宜了。 “我是清楚的。”韩掌柜道：“正因为平原县的产业比罗城的多，所以，我对你提出的一个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尽心尽力的帮衬着他管理，不要想着算计。我待你也不薄，你们兄弟不多，就只有俩，相互扶持不要计较。希繁，你是老大，你可否做到？” “爹，儿子保证做到。”就是帮忙管，不要想着贪墨。 想着平原县产业的收益比罗城的多一半都不止，他还贪墨什么呢。 “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韩掌柜道：“希荣啊，你不喜钻营，为父也不勉强，但有一条你必须记牢，许家的姑娘是个好的，以后你们成了亲生了孩子一定要好好培养。” 韩掌柜的意思是，韩家改换门庭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韩希荣这一脉上了。 “爹，儿子也保证能做到。” “好，为父相信你们。” 韩希繁回去给自个儿媳妇说起今晚的事儿，穆氏就好奇得很. “听闻许家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你说这么漂亮的人家怎么会落到上古里村那个偏僻的地方去啊？” “这事儿你别问，知道了对你不好。”韩希繁道：“我倒是想知道，爹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想到分产业啊。” “怕是被陈家山陈老爷家的事吓住了吧。”穆氏叹息一声：“这大户人家妻妾不合，嫡庶折腾也真是要命。” “你别想那么多，韩家不纳妾，这是韩家的家规。”韩希繁道：“爹今天也说了让我代老二管理产业的事，以后万不可生出别样心思。” “我犯得着吗？”穆氏瞪了他一眼：“左右又不是我受累，我就管好这后宅内院就行了。” “嗯，我相信你，妻贤夫祸少。”韩希繁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明理的，这是我的福气。” “你不嫌气就好。”穆氏抿嘴：“我可不漂亮。” “谁说的，在我心目中，你比谁都漂亮。”韩希繁搂着妻子道：“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我的西施。” 第八十四章 清官断家务 陈老爷还是报了官。 杨知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火气就很大。 怎么也没料到，杨家世代管辖的平原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查，给本官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平原县作案。” 而且是一桩大案，几百石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运走了，说出去他这个知县都没脸。 这是有多无能，才能让别人在你的地盘上作虎作威。 杨知县是清官，手下也有能人的。 很快查到了粮食的去向。 “曲将军的驻地？” “是的大人，属下查到这几百石粮都运进了军营的粮仓。” 怎么可能？ 曲将军又不是强盗。 他有两万人马驻扎在罗城边上，在那儿操练有好些年了。 这些可是正规的朝廷兵马，不缺粮饷的，是什么让他们直接入室抢劫？ 杨知县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他决定去看看。 曲将军自然是不在这儿，接待他的是一个姓马的副将军。 “杨大人请。”马副将对这个杨知县还是很敬重：“不知杨大人来有何指教。” 二人在公务上也有过接触，知道不是那种耍心眼的人，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了。 “马将军。”正主不在，你加一个副字就显得是多余的，杨知县也就不遮着掩着了，直接说明了来意：“听闻军营里进了几百石粮食？” “正是，这是陈家山陈老爷捐赠给军队的。” 什么？ 马副将不仅这样说，还拿出了证据，那是陈老爷的一封亲笔信。 信中说知道将士们辛苦，也知道朝廷的军饷来得慢且少，特别是今年，眼看天干秋收艰难，怕士兵供已跟不上。为此，陈家山愿意捐几百石粮给他们，以表心意。 “此事倒是没听说过呢？”杨知县一个头两个大，陈老爷不可能贼喊捉贼啊。 唯一可能的就是这封书信有鬼！ “马将军，这封书信可否借下官一用？”杨知县都不敢说是陈老爷报了案了。 这种情况下，陈老爷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销案。 马副将这边不可能将到手的粮食吐出来。 陈老爷这边也不敢将抢匪的名声安在他头上。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陈老爷看着那封信查一查内鬼，然后死心。 “来人，取信。”马副将军好像知道有这么一天似的：“不知杨大人拿此信作何用处？” “陈老爷拥军爱民举乃壮举下官想借用此信誊写一封张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杨知县都佩服自己的转变了：“明日即可送还。” “行，拿去吧。”马副将军很好说话，大手一挥。一封书信就被送了上来。 杨知县拿着信都没有打开看就告辞，急急忙忙的赶往陈家山。 此次事件重大，他得给陈老爷亲自过目。 陈老爷此时还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望着前方。 老三带人来抢自家的粮！ 他心疼的不是粮，而是这个事实让他无法接受。 那是他亲儿子啊！ 他怎么能吃里扒外？ 当初真该打杀了这个祸害！ 所以，他报了官他倒想看看，这个生了反骨的畜生到底是伙同了谁做下了这桩事儿。 如果真是他一人的能耐，那自己也认输了。 说明他也是有本事的！ 当然，他不信这一点。 老三除了嘴会说外，没有一个优点。文不成武不就的，八成是被人哄骗为他人做嫁衣。 几百石粮，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他派人去报了官。 “老爷，杨知县杨大人来访。” 陈家山接待历届知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种情况下有县官来也正常。 陈老爷让下人帮忙换装，然后强撑着起来迎接。 毕竟，一方父母官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 “杨大人恕罪，草民这身子骨不争气，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老爷客气了，本官前来多有打扰，实在是有一封重要的信件需要陈老爷过目。” 什么样的信件让他眼巴巴的跑来给自己看。 待陈老爷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气得手发抖。 “陈老爷，此信是本官从马副将军手中借来的，还要归还。”真怕他一气之下直接给撕了。 “杨大人，草民……”这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啊。 这个逆子，什么时候学了他的笔迹，模仿得如此之像，差点连自己都认为是自己写的了。 若不是最后的落款让他清醒过来就被弄晕了。 “草民写信，落款一般是表字，绝对不会写上大名。”所以，这封信是仿冒的。 “本官也清楚。”杨知县道：“但是，此次，陈老爷怕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有劳杨大人了。”陈老爷气得不行，还得让人拿出银子来谢过衙役等人的辛苦费。 “既然陈老爷有心，下官也就不推辞了。”此次办案确实也花费了不少：“下官对马副将军说过，是将这封信借来誊写张贴，让全县的民众都知道，这是陈老爷拥军的表现，让大家以你为表率。” “有劳杨大人了。”如今也只能这样，几百石粮变成一纸表扬。 这也算是利益最大化了。 哪怕世人都知道陈老爷并不是相信中的那么大方，至少也要让他们明白，这粮是给了曲将军的兵。 杨大人也能洗脱治下不严的罪名。 这是解决这件事的唯一的办法。 许欣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震惊了。 “四妹妹，果然是曲将军的人做的。”这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啊。 “曲将军是一个腹黑的。”许欣兰心里抽了抽，说真的，陈老爷父子不睦倒是便宜了他。 就不知道，这个陈老三在军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卖祖求荣的还是一心只想气死他老子的。 “这样的儿子真是一个败家子。”莫氏听到陈家山的故事后叹息一声：“有时候啊，养了儿子没教好还不如不养。真正是减少怄气。” “是啊，都说儿孙争气压根儿不用为他攒下家财，儿孙不争气，攒下万贯家财也不够他败。”许欣兰认同这个观点：“母亲，以后小五可得调教好了。” 千万别养歪了。 说起小五，百日宴该做了，收了村上人的礼呢，必须得宴客。 第八十六章 变成了村妇 许家给小五办百日宴。 陈氏和张杨氏那可是打主力的帮忙；韩家杨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准备八桌合适。”陈氏道：“村里吃席都有规矩，就是当家人带着一个孩子，两人来就行。” 这倒让许欣兰有几分惊讶，，上辈子在她的村里吃席那可是全家老老少少都出动了的。 怎么这儿倒斯文了呢？ “家家户户人都多，真要合来，再添两个八桌都不够。”陈氏道：“这规矩也是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的，都不好破，要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有这个规矩也好，这样以来都不是负担了。” 许欣兰觉得也好。 主要是，现在的许家不方便大肆待客。 就这样子还担心给村里人招来麻烦。 不过，看叶大修也没阻止想必那些人是放松了不少。 是啊，没有了那位爷，就这几个女人，再加上生个小五也是姑娘再怎么着也造不成威胁。 所以，许家应该能过上一点正常人的日子了。 许家的席摆在了院坝里，来人来客先和莫氏打招呼。 齐氏则抱了小五坐在莫氏的旁边也一起待客。 是的，今天的主角儿就是小五。 说起来，别人家生的丫头可没有这样的福。 许家的五丫头之所以惊动了邻居们，还是因为她们是新搬迁而来的原因。 和新邻居打好关系唯一的途径就是人情往来，借此机会表达一下亲近的意思。 所以，上古里村几十户人都送了礼。 今天，齐氏没见过的人都来了。 因为许家没有男人，所以上门来做客的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有带小孩子来的，大多数是女孩子，男孩子都没有十岁以上的。 看着这些客人，许欣兰心里有几分好笑。 这可真正是封建旧社会啊，做什么事儿都要考虑再三，思虑周全。 若不然就得落人话柄。 “这就是五姑娘了吧，这皮肤真白，像娘一样漂亮。” “五姑娘长得真秀气，和四姑娘的简直是一个模样儿。”有人看了小五就开始吹彩虹屁了：“长大后一定像四姑娘一样能干。” “快别说了，像四丫头我们就头疼了，你看她整天往外跑，也拘不住她，让你们都笑话了。” “哪有哪有，四姑娘是个能干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赞同莫氏的话，说真的，除了小孩子外还真没有谁家大姑娘在村里抛头露面，甚至逮泥鳅捉黄鳝。 有说许家是大户人家，但是这真不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作派。 男人们却说，许家这四姑娘不得了，若不是她撑着，许家日子都过不下去的。 也幸好张家早早的定下了四姑娘，张杨氏也是护得紧，否则的话她们都有些不放心自家男人了。 堂屋里，来来往往的村里人说说笑笑，莫氏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倒也能自如的应付了。 其实，这些问题在她压根儿就不是问题。 只不过以前觉得心累懒得理。 现在不同了，为了小五她必须和村里人打好关系。 所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也能以平常心去说上几句。 一时之间，村里人都觉得许家大夫人转了性。 “自然是要转性了，还当是以前在深宅大院当当家主母不成？”私下里有人小声议论：“这可是村子里，再端着架子谁和她亲近，没有那资本了。” “还别说人家照旧有端着架子的资本，你没看见吗，这韩家和杨家的院子都修在了隔壁，为了就是娶她的女儿。你若有好本事生出这么貌美的女儿来，也可以端着架子摆个谱。” “你就笑话我吧，明知道我这辈子生不出女，尽生了些傻小子。”白大嫂生了六个，六个都是儿子，高兴之余也是着急，娶媳妇是要花银子的。 之前听说张家和许家搭上关系要娶四姑娘，她都打了许家姑娘的主意。 奈何还是没有底气敢冲上去。 这一犹豫就传来了杨家韩家修院子的消息，然后才知道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庙。 后悔的将心口都捶痛了。 所以，心里一直憋着呢，趁这个机会发泄心里的那一口闷气。 “白大嫂，这话可别让许家夫人听见了，不然还以为你是给人家添堵来着。” “呵呵，没有没有，我是真的嫌弃我这肚子，咋就装不下一个闺女呢？”白大嫂笑得特别的有深意。 众人知道她那德性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上菜了上菜了。”陈小路端着传菜盘子喊：“注意了，让一让，开水开水。” 所谓的开水，不是真正的开水，而是说这菜很烫要注意安全特别提醒小孩子们不要乱闯。 今天的菜是许欣兰的第三个菜单，主厨的不是别人，而是韩家的两个大厨。 当菜上齐时，吃席的人再次震惊了。 许家果然是不一样的人家啊！ 看看这席面就与众不同，更加不能小看了。 杨夫人和韩夫人也来了，二人相视一眼都觉得与许家结亲是明智之举。 小五的百日宴结束后，莫氏和齐氏送走了客人，双双都觉得累坏了。 莫氏甚至嗓子发干说不出话，甚至还有点咳嗽。 许欣兰连忙找陈小路。 这就是家有大夫的好处。 陈小路进厨房取了生姜捣烂取汁，放入碗中，加入少量的水，再加入一勺蜂蜜，用大火蒸，一直蒸到蜂蜜化了为止。 “婶子，等冷一下趁热的时候喝，记住要慢慢的喝，舌头可以搅动一下让药停留在喉咙那一回再吞下去”陈小路道：“多喝两次就好了。” “好，你这个大夫比御医还厉害，都不用吃那些苦苦的汤药。”莫氏开着玩笑，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呵呵，婶子过奖了，我们乡下都有些偏方的，小偏方也有治大病的时候。”陈小路压根儿就没有多想，微笑说道：“只要对症，保管有用。” 实在没用明天再扯点草药。 陈小路走后，莫氏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什么时候我这嘴也没个把门了？”莫氏懊恼的说道：“这可像足了乡间村妇了吧？” 第八十六章 制作水车 莫氏在懊恼自己的转变时，许欣兰却是在认真的研究种田。 经过去年的实验后，她已经大致知道了这个时间段该种点才能了。 “花生可以种吧？”许欣兰让陈小路在镇上买了几斤花生回来。 这玩意儿上古里村人是没种过的。 陈氏说只当零嘴，没什么用处。 殊不知，零嘴两个字对许欣兰来说已是有着足够的诱惑了。 她坚持要种。 陈小路买回来的是带壳的，许欣兰一边剥一边就往嘴里送了。 “唉哎，做种子的东西可不能偷吃。”陈氏看见了笑得不行：“那样会招来尖嘴东西的。” 尖嘴东西就是老鼠的代称。 许欣兰没想通这其中的关节问题。 “真的，要忌讳。” 好吧，说到忌讳两个字你就不要去问原因了。 就是别人这么做，所以你也得照做。 个中的原因就是无法追究，当成潜规则。 在门口的那个园子里，许欣兰翻地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安排着窝距行距。 一丝不苟的当一个农民。 “这上面是不是要盖些灰才行？”许欣兰问陈氏。 “嗯，要撒一些灰，不过还得浇水。”陈氏指导她：“水不能过多，多了会腐烂；也不能少，少了太干不能发芽。” 许欣兰想这就和女人化妆一般，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了，要恰到好处。 “今年天干得厉害，栽秧子难了。”陈氏叹息一声：“你是没看见，我们村里那些田的裂缝都有了二指宽。” “那怎么栽秧子？”许欣兰觉得她的运气实在很好，将地调换到河湾来压根儿不用担心没水。说起来，韩家那一百亩地也是良田了。 “是啊，都说韩老爷会做生意呢，单是买个地也能看得准。” 陈家山陈老爷的地那么多，别的地方都没买，就买了河湾的。而且他这一百亩完全可以种下去。 “听你大叔的意思是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打窝子来栽。” 所谓的打窝子就像种花生一样，打好行距间距，浇上水将泥地打湿然后将秧子栽下去。 “这样的话很费人工啊。”许欣兰自己是没下田栽过秧子，但是见识过栽秧子的速度，绝对不是这种打窝子栽秧子的速度可比的。 “费人工都是小事，最麻烦的是不止栽下去时浇水，再不下水，估计着三五天就要挑水浇一次。” 那就是大工程了！ “拼的就是人工。”陈氏道：“若不然这么多田将会颗粒无收。” 许欣兰送走了陈氏脑子里都还想着她的话。 她清楚的知道，村子里的田都是梯田，虽然一块田一块田的面积大，但是都在河湾上面。如果按照她说的这种办法来，那可是老老少少全家总动员了。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许欣兰绞尽脑汁想引水灌溉的法子。 最后想到了她在景区看过的水车提水的样子。 可是，具体怎么搞她不太清楚。 大致的样子还能记得，决定去找叶大修问问。 于是用木炭画了一幅图，讲得也不是很透。 “叶大叔，我是在一本书上看见过这东西，说是可以提水，但是很多都忘记了，具体不知道该怎么打理。” “我记得书上写的是：在水流很急的岸旁打下两个硬桩，制一大轮，将大轮的轴搁在桩叉上。大轮上半部高出堤岸，下半部浸在水里自由转动。大轮轮辐外受水板上斜系有一个个竹筒，岸旁凑近轮上水筒的位置，设有水槽。当大轮受水板受急流冲激，轮子转动，水筒中灌满水，转过轮顶时，筒口向下倾斜，水恰好倒入水槽，并沿水槽流向田间……” “我看看。”叶大修看着这个大型的圆轮想了想，又问了几句，觉得或许可行。 “叶大叔，我只是隐约记得是这样，具体行不行我也不知道，您看……？”许欣兰是想做好事，但是吧她又没那本事。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如果按着她说的法子的话，不用人畜之力日夜不停车水浇地，倒是可以试试。 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就是不行！ 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 更何况，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竹子。 叶大修去找了村里的人说这个法子。 “算了，我们准备去挑水整田，整出来多少种多少，你那个我不感兴趣。” 村里人拒绝的占多数。 倒是张大柱同意跟他一起弄。 巧的是两家的田都挨得近，也在河床的上方不远处，如果能制作出来的话倒是可以受益。 最后一商量，两人决定干。 许欣兰没料到叶大修如此信任她。 于是这两家人在制作水车的时候许欣兰全程跟进。 时不时的提点意见，用了十天左右，一个像模像样的水车就立在了河床之上。 “这是什么？” “听说叫水车，说是可以从河里提水到田里去。” “信了你个鬼，就这样子就可以？” “看看吧，看稀罕看热闹。” “你有时间看，我可没有，我还得去整田。” “整个屁，你们兄弟几人挑的水倒进去一点影子都没有，你昨天整的田今天照样裂缝了。”旁人就笑话道：“要依着我还不如歇歇省省力气，到时候打一个窝栽一棵秧。” “今年确实怕只能这样了。” “是啊，今年要吃饭怕是难了。” “最难的是还要交租子要交捐税，陈家山陈老爷才不会因为天干少半升租。” “陈老爷才捐了曲大将军那么多粮，粮仓都是空的就等着收租呢。” “那今年的粮还不知道会涨成什么样。” 这边一群人摇头叹息哀嚎。 “出水了，来水了，河水流到上面的田里来啦。”那边张来福拍着手大声的欢叫：“太好了，我们家不用挑水栽秧子了。” 什么情况？ 众人蜂而而至，当看着高高的水车将水倒进梯田里时，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叶家和张家这得省多少力？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河水不干，他们就不会减产！ 原来这样的方法真的是可行的。 “早知道……” 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 第八十七章 陈老爷减租 “你们看着干什么，赶紧的抓紧时间去做啊！”叶大修兴奋得很，同时被看热闹的村民气得狠了：“你宁愿天天挑水还是愿意劳累半个月？” “可是我家的田离河边远啊，根本没办法车水。” “就是，还是不行啊！” 看了议论纷纷，然后摇头离去。 叶大修真是被他们气死了。 “等我们这边的水多了，他不可以从我田里车上去啊？怎么就放弃了呢？” “那是因为他们怕困难吧”许欣兰还想着就算不是在河里车水还可以用人工踩水的，既然叶大修他们能制作出来，就一定能制作了人工踩水的那种水车。 “那就没办法了，一见着困难就让，一见着好处就上，也该该他们种不了粮。” 叶大修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不过，这些人回到家里一说，女人们就跑来看热闹。 “我们当家的说了，你们也可以做，做好了就从我们田里车水上去就是了。”陈氏道：“你看这个水车整日里不停息的车，用不了多久我田里的水就很深了，说句难听点的话，就算你们挑水也不用跑那么远了吧。” “叶大嫂说得对，回去让我家那个人来整这个水车。” 事实证明，女人的枕边风比叶大修这个村长的话更具有威力。 上古里村的村民们就投入了一种紧张的制作水车的浩大工程之中。 “叶大哥，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我想得到个屁，是许家的四姑娘告诉我的，她以前看到过一本书上有，画了给我看，我们琢磨着搞出来的。”叶大修很有成就感：“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能干” “哈哈哈，叶大哥，你确实是能干啊，就看了图都能做出来。” “其实，你们这般夸奖我又不好意思了，在制作过程中，四姑娘一直在旁边指导。”叶大修也不敢真正的居功：“说起来，还是要读书，你看这读过书的人脑子就是与众不同。” “这许家的姑娘真正是漂亮又聪明啊。” “就是，就像仙女下凡一样，给我们提点迷津，她这般一说我们制作出了水车，简直就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谁说不是呢！ 天干田种不下去，靠着庄稼吃饭的人会饿死的。 许欣兰听说村里人都在大肆做水车了心里很高兴。 这算是她来上古里村为村民做的一件好事吧。 知识改变命运。 所以，还是要多看书。 陈小路给许欣仪从镇上借回来的一些话本子许欣兰也读。 通过这些书本才知道，这是一个叫后周的朝代。 许欣兰历史学得不好，也不知道似乎真的存在过。 但是正如莫氏所言，这些君主在位的时间统统没有超过二十年。 更何况，当今的帝位来得并不是明正言顺，虽然改年号太平元年，但是一点儿也不太平。 为此，天干也被人诟病了。 韩希荣带来了消息，说是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今上祭天的时候曾杀过人，所以天老爷惩罚，让后周南方十二个州郡都天干，而北方却遭了雪灾。 “粮食已经翻倍的涨了。”陈小路道：“之前的米是八文钱一斤，现在涨到了十六文。而且，粮行每天开门只卖两百斤。” 等等，粮行不是韩掌柜的吗？ “是的，镇上的粮行是韩掌柜的，韩掌柜也是听府城的商会安排，不准多买。” 商会，就是米行的统一给组织了。 看来，韩掌柜也有不能掌控的时候。 不过，这样涨价那个商会不管还是在里面充当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这是一场灾难了。”没有粮就会引起民众惊慌，越控制越慌乱。 如果说只涨价敞开了来卖，那民众或许还不慌。 反正有钱就能买到粮。 有钱都买不到粮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幸好我们家去年还有余粮，足够足一年。”而天干对河湾这一片地简直没有半天的影响。 “我看上古里村的人都在做那个水车，极好。”陈小路有些羡慕：“可惜的是，陈家山那边没有河流，用不上这些东西。” 就是有水车都没水源。 他们今年都放弃了种地了。 好在以往的时候家里还有存粮就算是今年不种也能够吃一年了。 “陈大哥，等韩家的粮出来后，不要管价格，多多买些回来备上。”许欣兰有一种预感，如果这种天灾持续下去的话，就会演变成人祸了。 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暴乱。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才是根本，饭碗一定要端在自己手上。 “嗯，我会给韩掌柜说说这事儿的。”就怕韩掌柜到时候不卖。 就在许欣兰和陈小路说着天灾的时候，陈家山陈老爷也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目前看来，聊了河湾韩掌柜买去的那一片地能种下外，其他的地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望了。”他出去巡查的时候就有不少的村民拉着让他来找老爷求情，让今年减免一些租子。 “这么说来，今年陈家山的粮仓要空一年了?”陈老爷想着那几百石粮心口就又疼了：“我还不能去催租，否则就说我不仁义了。” 问题是，就算你去催租也不见得有粮交给你啊，更有可能的是催得别人家破人亡，最后陈家山陈老爷的名声就一片狼籍了。 “罢了，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就当做做好事吧。”陈老爷挥了挥手：“去告诉他们，今年的粮可以缓交，可以明年一起交。当然，如果今年能交上粮的，减免三分之一的数量。” 也就是说，如果你家按契约要交三百斤粮的，今年交就只需要交两百斤。 “老爷，您真是大善人啊，这些佃户一辈子都记您的大恩。” “我倒不指望他们记得我的恩，不要背地里诅咒我就行。”陈老爷摆了摆手：“我这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却不料生了这么个败家子。” “老爷……” “去吧去吧，我想要歇歇。”陈老爷摇了摇头，也不再听管家的劝说。 是啊，谁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有老三那个孽子。 第八十八章 两幅场景 上古里村的村民每天都在忙忙碌碌。 修建水车，整理田地，叶大修看着自家的田里的水都快淹到田坎了了，隔壁黄家的小水车总算做好了。 搭在他的田坎上，用脚踩水车，水就被车到了上面的田里。 “这个果然好使，比挑水省力。” 黄家父子俩劳作了半日后田里的缝总算有了积水。 如果是人工挑的话，毫不夸张的说挑一天的水还不够填缝，所以，听村长的话也不错。 黄家田里有水了，其他人家的也就不再怀疑了。 待到秧子能种时上古里村的田基本上都蓄上了水。 “赶紧的栽下去，再过两天又得天干没水了。” “是啊，我的田都又裂缝了，明天又得车水了。” “能像干田一下栽下秧子都不错了，昨天我去了曲家山那边，我老丈人他们已经直接放弃了，没办法种田。” 别说挑水种田了，连人畜吃水都难。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就指望着那口古井打水吃，每天打水都排着长队，听说这两天还打不起来了，得人下到井里去舀。” “我们这里有一条小河还好。” “这条小河的水比往年都要浅了不少，你没看见，鱼都露出鱼背来了。” “看见了，昨天还看见许家四姑娘和张来福挽着脚脚下去逮鱼呢，有些地方鱼都游不动，小河的水也只有一点点了。” “今年这个天干怕是大灾难了。” “陈家山陈老爷减了租。” “他也是一片好心，只可惜，就算减了租多少人还是背着重债。” “可不，今年颗粒无收，吃都没有还得交租，明年也得补上，到时候明年的吃的又从哪儿来。” “这债啊就像滚雪球，一年滚一年，大着呢。” “所以，我们上古里村还算幸运！” 幸运上古里村人大面积栽秧子的时候，外面的村民们正在寻找水源。 人畜吃都艰难了，粮食也没有，粮行的米又翻了一番，直接是三十文钱一斤米了。 “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陈氏过来和莫氏聊天：“我这心里啊慌得很。” 许欣兰看着她。 “小兰你是不知道，像这种时候穷人是没有活路可走的。” 没有粮没有钱日子自然就艰难。 “养不活孩子的时候卖儿卖女的也多。”陈氏叹息到：“小老百姓的日子没法过了。”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连野草野菜都没得吃。”陈氏道：“你没发现吗，路边连野草都干死完了。” 当真，她还没注意这个问题。 “有钱人家也会害怕，就怕成为被抢的对象。”陈氏道：“当都没有粮吃的时候，逼急了就会造反，平空会生出很多强盗小偷出来。” 许欣兰一下就紧张起来，要是以前吧，河湾就她一家还真是无所谓，反正都是穷人。 可是现在的河湾可是有韩杨两家的院子，这院子就招摇得很，处处都显着我是有钱人！ 而且，上古里村人的秧子都栽下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意味着能收到粮食。 外面连都野草都没得吃，你这里有粮食，你能想象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吗？ “你叶大叔都说了，别看现在我们村里都栽了秧子了，能不能顺利的收回来还要打个问号。” 陈氏担心的说道：“他还准备去找韩掌柜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韩掌柜在河湾有一百亩田都栽下了秧子的，到时候少不得派护卫来守，我们村里也和他一起联手，这样多一个帮手。” 听说有护卫来守，许欣兰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去。 “莫娘啊，小兰啊，你们都不要出门，要注意着点，还有粮食要节约一些，这灾难年头什么都没有粮重要。” “好，谢谢叶大嫂了。”莫氏心里很震惊。 以前在东宫在高位，她压根儿不知道灾难是什么样子。 穷人卖儿卖女的事听说过，要不然哪来那么多下人奴仆。 但是她更多的是认为这些孩子的父母贪慕荣华富贵或好吃懒做，才将自己的亲骨肉换了银子。 却不知道，陈氏说这也是为了活命的一种法子。 如果不卖掉儿女，一家人只能等死。 卖掉了，银子可以给家里人买粮，卖到大户有家孩子或许也有吃能活命。 至于能不能平安长大这些事儿谁都管不了了。 “母亲，看来这就是现实，很残酷。”许欣兰想自己一行人来村里时不也穷得快揭不开锅吗？ 这种生活是深有体会了。 “是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曾经在高位的她整天琢磨的是怎么样才能收拾刘氏齐氏；怎么样才能稳固自己在东宫的地位，防着外人送人进来……现在想来，较之于生死，那都是蠢事！ 许欣兰听陈氏说要节约粮食，特意去检查了一下存粮。 好在，她们的胃口都不大，每日里吃得都不多，存粮足够吃到打谷子后。 不过，放在那里着实不安全。 许欣兰想到了储藏室，搞个地窖什么的。 不仅仅是为了藏这点粮，更为了秋收后藏那些谷子。 对了，这个方法可以告诉韩家杨家。 韩掌柜听闻立即就派了几个家丁过来修地下室，不仅给自己修，也给许家修。 对叶大修提出的共同防御这个提议也是接受的。 “老爷让夫人和几位姑娘不用担心粮食。”江妈妈带来口信：“他说河湾收了粮怎么也能满足自己。” “多谢韩大叔的关照了。” 韩家是买的地，收了粮后不用交租子，只需要交捐税就可以，余粮确实也多。 养整个韩家毫无负担，多养一个许家几口人也不成问题。 韩掌柜甚至觉得，这是他做生意以来做成功的一件。 以前从来没有将粮田沃土看在眼里，自家有一个几十亩的庄子，没成想这次为了儿子置办下的田地居然会成为救命的稻草。 为此常常在心中感叹，许家其实是他的贵人。 一次次的和许家的交集自己都是得了大实惠的人。 更为自己的慧眼订下许家姑娘当儿媳暗暗高兴。 第八十九章 小河断流了 就在谷子开始泛黄的时候，上古里村的人也开始慌了：自古赖以生存的小河都断流了！ 这个村里从来没有井，都是在村里挑水吃的。 现在河水断流，这就是严重的问题了。 村里男女老少都挤到河边来看情况，有的哭有的喊，都问怎么办。 “别嚷嚷，别嚷嚷。”叶大修火冒三丈：“你们闹腾了河水就有了吗？” 断流的河面只有一些有坑洼的地方有积水，挑水吃的村民就得用瓢来舀。 之前还能洗衣服，现在连吃都成问题了，谁还敢拿到这儿洗衣服啊。 “这可怎么办？” “是啊，我活了七十多年了，都没遇上过这样的天灾。” “老天爷啊，这是不要我们活了啊！” 许欣兰和张来福对这条河很熟。 毫不夸张的说，早上半个月前她就发现了情况不妙，河水一天天的少，最后连鱼都干死在了河床里。 这会儿，只有深水潭那边还有几点水，按着村里人的用水量，不到三天就得用光。 到时候又怎么办？ “叶大叔，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打口井。”许欣兰想地表没水了，地下好歹还能有一点。 就像外面的村落，人家不都是挖地多少喝井水吗？ “我们现在打井有用吗？” 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够打井的，得寻着有水源的地方才行啊。 “就打在这深水潭的地方，河里的水能浸下去，井口小一点也省得水被太阳蒸发。”许欣兰不知道可不可以搞一个盖子来盖上啊。 每天白花花的大太阳晒得大地一片白，山坡上看不见一根草，田里的禾苗全都晒得恹恹的。 估计着今年收成也不会好，毕竟没有雨水颗粒没法饱满。 “这倒也是一个法子。”叶大修想了想：“这样，咱们一家出一个劳力来打井，轮流劳作，谁也别想着偷懒了。” “还有这个水，都省着点喝。一家舀一挑回去管两天，不要再浪费了。”叶大修这个村长在这时候还是有点用的，他的话村民们都得听。 毕竟，当初是他让做水车让大家伙儿将秧子栽下去的。 这会儿走出去看看，十里八乡全都是一片荒凉，只有上古里村还能看见田里的绿，村民们都暗自感激他呢。 许家也挑了一挑的水回去倒进水缸里。 “这可真是要命。”许欣兰真是想哭。 这么热的天气，一挑水能干什么？想洗澡，别做梦了。 只能省着吃！ 什么叫杯水车薪大约就是这种样子。 “得省着用了。”莫氏想起东宫时还让宫女采集露珠泡茶水之事，真正是觉得太奢侈了。那时侯有多作，这会儿就有多苦：“当真，早晨的时候有露珠吗？” 许欣兰摇了摇头！ 没有！ 叶大修组织了村民挖井，一直挖了十二天。 “叶大叔，水，有水。”井底一个叫赵宝的小年轻突然大喊，声音都是颤抖的：“叶大叔，好多水。” “什么情况？”今天挖井的人有五个人，一个人在井底挖，两个人在上面提泥，两个人负责运送。 叶大修就是提泥的人之一。 “大叔，不行了，我们得上来，要不然水会将我们淹了。” 扯淡吧，地下的一点浸水能将人给淹了。 “大叔，是不是挖着地下水了。”许欣兰突然回过神来：“大叔，说明我们上古里村有救了。” 那两人屁滚尿流的爬了上来，一身湿透了显得很狼狈。 而井上面的人看着他俩却是眼睛都湿润了，他们是激动得很。 “真有水？” “有，有，你看，现在都能看见水了！” 叶大修连忙趴在地上看井口，果然，看见有水了。 “快，李三，将桶给我。”那桶里有点水是打井人口渴时要喝的。 叶大修将提泥的绳子绑在桶上，倒扣着水桶丢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叶大修感觉手一沉。 提上来，白花花的水。 “老天爷啊，您对我们上古里村的人真不薄。”叶大修捧起水仰天长笑：“有水了，我们不会渴死了，我们有水了。” “有水了。”赵宝突然欢呼着跑向村里报信。 有水了！ 河边挖井挖出水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快，快挑了水桶去打水，管够呢。” 村民们再次将河床围了起来。 “都听我说。”叶大修活动万分，看着众人道：“这次，我们打井打出了水，是老天爷对我们厚爱的原因，所以，这水，我们也不能浪费。大家伙儿都记住了，用水要节约，每天每家来挑两挑就行，派专人看守，不要让人搞了破坏。” “好，我们听村长的。” “听村长的。” 跟着村长可以栽秧子，跟着村长可以有水吃！ 上古里村的人觉得幸福得很。 许欣兰也幸福，为啥？ 总算又有水可以洗漱了。 还奢侈的给小五洗了个澡。 美得这小子直在木盆里拍起了水花。 “莫娘啊。”门外，陈氏在喊。 “娘。”许欣兰惊得看了一眼齐氏。 “你快去接你叶大婶。”齐氏一把将小五从木桶里捞了起来就跑进了房间。 “哇哇哇……”明明玩得这么愉快，突然间不让玩，小五闹起了大意见。 八个多月的小屁孩子又踢又打又哭又闹，齐氏给他穿上衣服的时候早已经累出了满头大汗。 “五姑娘这是怎么了？” “洗一个澡就不想起，怕她着凉娘给捞起来穿衣裳，这会儿脾气大着呢。” “呵呵，这孩子是个聪明的。”陈氏道：“别说她了，就是我们大人洗个澡都觉得舒服，唉呀，总算又有水了，你大叔说多亏了你的提议呢。” “我只是随口一句，还是大叔和村里人辛苦的结果，这样就好了，至少我们暂时不用为吃水而焦虑了。”许欣兰也没料到自己出个主意会带来这样的效果，纯属意外惊喜。 “你大叔说，等他守井的时候你们可以去多挑一挑水，这事儿别往外说。” 呵呵，这是特殊照顾了。 “其实，我觉得，这水不用限制，肯定不是我们能挑得完的。”如果许欣兰没猜错的话，这次是打通了地下河的水了。 第九十章 捡了个小孩 别说村里的老人活了七八十年，就是活了两辈子的许欣兰也是第一次见天干年头的惨。 她严重怀疑有天上有九个太阳在作怪。 出门就是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生疼。 若不是为了出门打水，许欣兰都不想跨出院子，头顶都晒得发麻的感觉。 这个时候，门前几颗杨槐树就觉得重要得厉害。 每天洗漱用的水给浇给它们，每天能给这个院子遮挡强烈的阳光。 小河断流后，河湾的田地全都干了，好在还有几天就立秋了，立了秋就可以打谷子了。 许欣兰还记得去年没有尝新的事。 人是要有敬畏之心的，许欣兰敬畏天地自然，重生以后还敬畏鬼神了。 所以，这天早上一大早就去田边勒些谷子准备拿回来剥了偿新用。 “今年的收成真的差啊。”谷子并不饱满，而且稻穗还很短小，比起去年应该要减产三分之一。 不过，用陈氏的话说都要谢天谢地谢各路菩萨了。 方圆数百里，还只没有谁哪里有栽下了秧子能收到谷子。 韩家和叶大修商量好的护卫队就在立秋这天入住上古里村了。 到时候是四人一组轮流守护数条进村的路口。 不让外人靠近是为了保护这些谷子能得以收成。 在野菜野草都没得吃的地方，这些谷子真的是能让外人发狂的。 “哎哎哎……” 什么声音？ 像是小五在哭？ 许欣兰连忙站在田坎上望过去，没有齐氏的身影。 不对啊，齐氏从来不会抱小五出院子，一是怕他出来生病二是怕他的身份被识破。 为此许欣兰很是担心，这样子养的小孩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哎哎哎……” 不像野猫叫，真的是小孩子在哭。 许欣兰心漏跳了半拍！ 四下里都没有一个人影，河湾也只有陈韩杨许四家人。 说是只有这四家人，其实也只有许家加一个偶尔回来的陈小路。 韩家也没有长工来这里。 哪来的小孩子！ 莫不是遇上…… 七月半了，还真的有那东西！ 许欣兰提着篮子拔腿就要往家里跑。 “哎哎哎……”哭声越发急促。 这是真的有小孩子！ 许欣兰壮着胆子决定去看看。 寻声而去，在一块田坎边下赫然发现了一个包袱，包袱还有两只小手。 娘啊！ 这是要真的！ “谁家的小孩子，谁家的小孩子？”许欣兰大声的喊着张罗着寻人启示。 四下里除了一些鸟叫虫鸣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这是被人故意遗弃在这里的？ 许欣兰喊得几声嗓门发干发痒也没人应。 小孩子还在哭，许欣兰到底不忍心。 上前扒拉开看，是个女婴，瘦得皮包骨一般的。 可怜见的！ 这些人为什么往河湾扔啊？ 抱起包袱，提着篮子，许欣兰只好往回走。 她不知道是，在另一块田坎上，一个年轻的妇人趴在地上艰难的咽着嘴里的谷粒，她听到了许欣兰的喊声也看到许欣兰抱走了孩子。 咽下最后一口谷粒，然后慢慢的往村外爬去。 她就知道，孩子送到河湾来肯定有人能收留的。 “孩子，你会是一个有福的……”爬着爬着，一头栽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这边许欣兰去勒谷子偿新，居然给抱回来一个女婴，着实将莫氏她们都吓了一大跳。 “这孩子哪来的？” “捡的。”许欣兰揉了揉太阳穴：“在田边看见的，喊了很久没人应，肯定大人丢下她就跑了。” “这黑心肝的，也幸好遇上了你，那田里三五天都不会有人去看一眼，今天你若是不去那可怎么办啊，这孩子就会没命的。”齐氏抱着小五心疼的说道：“这当娘的人咋就这么黑心！” “这孩子也长牙了，可能和小五差不多大。”当娘的人最是见不得这种情况，眼泪涮涮的往下流，齐氏哽咽道：“她好瘦！” “大约是没法子了吧。”莫氏叹息一声：“依柔去烧点水给她洗洗，找小五的衣服来给她换了，灵儿，你的奶水够不够。” 刘氏赶紧的去舀了热水来给她洗，许欣兰趁机给她检查了一下，四肢健全，除了瘦外看着也是个好的。 被抛弃的理由可能就是因为家穷养不活又是个女孩。 边洗还边哭。 齐氏将自己的奶水挤了大半碗让刘氏给她喂下去。 吃饱了喝足了，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四处看，却再也没哭。 “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却让我们遇见了，这就是缘吧。”莫氏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叫阿圆好不好，以后给我家小五作个伴。” 莫氏的意思是要养这个小女孩了，许欣兰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莫氏怕麻烦将这个小孩子送出去。 “母亲。”许欣兰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和小五都差不多大，放在一起除了一个白胖一个黑瘦外也看不出差别来，如果养上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混淆了，凑到莫氏耳边如此一说。 “四丫头，难怪爷要让你来当这个家。”莫氏听了她的这番话赞许不已：“就按你说的办。” 许家众人听到了这话后纷纷点头。 一个大难题没想到因为捡回来一个孩子就给解决了，真是太好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齐氏抱着小五担心的问。 “娘，肯定没问题的您放心吧，反正是捡着的孩子不是许家的血脉，没人会在意，就当收一个干儿子一般的。” “好，我听你的。”齐氏亲了亲儿子：“四姑娘，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小五好好的，平安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这是我们家所有人的心愿。”许欣兰想着莫氏那样骄傲的人都在努力向一个寻常村妇靠近了，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许家众人在莫氏的带领下都对着西方的那位爷发下重誓了，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他成长。 所以，齐氏的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一切都有莫氏和她在想办法，和韩家做生意也是为了小五，这事儿，连刘氏和齐氏都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许欣兰在做着什么计划。 第九十一章 出了大事 这天晚上，上古里村的人发现情况不对。 “有人来偷谷子了。” “我看见了两个，一吼就跑了。” “那还得了，赶紧的，今晚都别睡了，都去守着。” “依我看，不如将各自的田边都都检查一遍，蹲在田边土角我们也看不见。” “好，就这样办，正好今晚有大月亮看得见，也不用打火把。” “可不能打火把，这要是把谷子烧起来了我们就找不着地儿哭了。” 叶大修一声吆喝，全村总动员。 除了女人和孩子老人外，十岁以上的小孩子都出来了。 “分成十个队，每个队六个人一组，挨着将田坎搜一遍。”叶大修吩咐道：“大家都不容易，看到人也不要打骂，让他们离开不行了。” “他们要知道我们不容易就不会来偷了。”有人气愤的说道：“也不想想，我们当初车水有多辛苦，我们栽秧子也不容易，眼睁睁的看着要打谷子了，噢，他们跑来偷了。他们只知道自己饿肚子，没想过我们也会饿肚子吗？” “就是，走，去守田了。” “来福，你赶紧回家去。”张大柱道：“还轮不到你出力的时候。” “爹，我要去，我要去帮小兰姐姐家守。”张来福道：“大哥临走之前交待过的一定要照顾好小兰姐姐。” “来福这小子很义气啊！” “呵呵，也幸好只是个小孩子，要不然都说不清楚。” “屁，就你心思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 “是啊，不要乱说话，闲话多了阎王是要拔舌头的。” 众人说说笑笑六人一组分头行动。 张来福看了一眼老爹，没有再阻挡的意思，拔腿就跟着叶大修往河湾的方向走。 用叶大修的话说，村里所有人的大腿加起来都没有韩家的胳膊粗，这会儿卖韩家一个好，以后用得着的地方也好开口。 所以今晚就主动去帮韩家守。 许家的地就是韩家地的旁边，张来福自然要去帮小兰姐姐看看的。 “你小子别乱跑，有长虫。”叶大修看他个头小蹿得飞快，不得不感慨孩子精力好。 也是，不焦不愁的年纪，每天都像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永远不知道疲倦。 “我爹说长虫都被晒死了，早没有了。” 田野里连杂草都没有，放眼放去就是一片荒芜确实也没它们躲藏的地方。 那东西喜阴喜凉，但是难免会在夜晚出来盛凉。 “要是看见了，我就捉了它来炖汤。”张来福更狠：“我爹说这东西味道鲜” “你这个沷猴，你不怕它咬你啊？” “逮着七寸就行，我才不怕呢。”张来福骄傲的说：“我爹教过我的。” “你爹最厉害。”三句话都不离他爹，叶大修想张大柱那小子教儿子真的是与众不同，六七岁的孩子都教些什么啊。 “嗯，我爹很厉害，我大哥也很厉害……”这话张来福没听说讽刺的意味，还当了真了，一路上喋喋不休。 “小马你看左边的田，小李你看右边的，你们几个去那边，我看这边。”叶大修道：“来福，你跟着我走。” “不，我要看小兰姐姐的田。” “随你的便。”叶大修都懒得管了，这号人物真是管不住。 他和张大柱是差不多的年纪，那是一个混的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生了三个儿子也是一身的蛮肉，拼力气他张家认老二就没人敢认老大。 “村长，这里的谷子有被勒过的痕迹。”远远的小李在喊。 “多吗？” “不多，大约只有七八根谷穗。” “那是许家的田吧，或许是她们勒回去偿新的。” “不是许家的，是韩家的。” “看来还当真有人进来了，都仔细过一遍，今晚也不睡了，就守着各条路口，明天派人去找韩掌柜派人来换守。” “好。”这会儿的谷子只有七成黄，还没有黄透是不能打的，看样子守谷子还得守好几天。 有韩掌柜的人帮忙，大家也就没那么累。 要不然谁受得住。 “小兰姐姐家的也勒过，勒了六根。”张来福在那儿喊。 “你小子继续往前看，看还有没有被勒过的痕迹。”说明这边来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两个相隔不远的田坎都有勒的痕迹就不太可能是自己勒的了。 “好，我去看看那边。”张来福边跑边说。 “唉哟。”张来福惨叫传了出来。 “怎么了？”叶大修第一反应是有人躲在暗自打了他：“来福，来福。” “啊！”张来福惨叫连连，连声音都变了。 “来福。”叶大修和几个汉子连忙跑到他那根田坎去看。 “人，女人、死人！”张来福这会儿吓得屁滚尿流一把抱住了叶大修的大腿：“叶大叔，那儿有个死女人！” 什么？ 出了人命？ 叶大修和几个汉子交换了眼神，走过去看，见那人是伏在地上的只是长发和衣服看出确实是个女人。 叶大修伸手去摸，可不是死了，硬邦邦的。 隐约还有股子臭味。 这天气太大了，人都臭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 “出人命了，赶紧的，小李小马你们跑一趟县衙报官。”人死在了河湾死在了上古里村，不派官老爷来可查勘可说不过去。 叶大修甚至有一种想法，这个死人会不会与许家的那个黑衣人有关。 后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上古里村发现了一个死了的女人。 所有人都来辩认，没有认识的。 “还有许家没来人看。”罗二娘小声的说：“会不会是她家的亲戚什么的？” 天灾没活路来上古里村投靠她们。 “我去问问看。”陈氏连忙道：“我觉得可能不是她们家的。” 过年年酒也好，小五的百日宴也罢，除了韩杨张家外还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亲戚来。 “谁呀。”听得敲门声，已经安置的许欣兰警惕的问。 “小兰啊，快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陈氏连忙喊。 许欣兰心漏跳半拍，千万别和今天捡回来的那个小家伙有关系。 第九十二章 取名许欣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离自家田不远处的田坎上死了一个女人！ “你叶大叔去报官了，想问问是不是你家亲戚。” “我家没亲戚。” 许欣兰想自家的亲戚来了会吓死一群人。 当然，他们永远不会来这里，早已经没将他们当亲人。 所以，这个可能为零。 “那就是来偷谷子的人。”小偷固然可误，可是她连命都丢了，陈氏又同情不已：“又没有人逮她打她就这样死在那里了，肯定是饿死的。今年饿死的人不少！” “幸好我们栽下了谷子，眼看还有点收成，要不然这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陈氏一声叹息。 “大婶，那个女人是哪儿的人，认识吗？”许欣兰还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知道，只有等官差的人看了。”陈氏道：“你叶大叔派人去附近的村子问了，看是谁家的媳妇儿。” “大婶。”许欣兰这会儿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万一这孩子和对方有关系的呢，若是这会儿换了身份，抱走……其实也未偿不可以抱走啊。 小五离开上古里村也是一个好法子。 当然，莫氏齐氏她们肯定不会答应，而且，自己的本事也没办法护住他。 “我今天捡了一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那女人的。” 什么？ 陈氏吓住了。 “我去勒谷子，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过程说了，只是不说那孩子的性别，这是许欣兰故意模糊了概念，她想如果附近村子有人来认，那就还回去。如果没人认，也给小五一个机会。 “那孩子在哪儿呢？” “饿惨了，抱回来我二娘给她洗了，我娘喂了她就睡下了，下午的时候又醒了吃了，这会儿正睡得香呢。” “这可怜的孩子噢，八成是那个女人的。” “那这么说来？我抱走孩子的时候她看见的了？或者说，是早已经死了？”想想许欣兰都害怕。 “这孩子你们打算怎么着？” “能找到她家人就送回去吧，没找着就放在这养着，就当给小五找了个伴，和小五差不多大呢。” “嗯，这样也好。”陈氏道：“那这事儿暂时别对外讲。” 说出去还当是许家抢人孩子谋财害命似的。 许欣兰感慨好人难做。 “村里人说天气大，那女人都发臭了，等各村的村长来看，如果不是他们村上的人就会抬到小树林里葬了。”陈氏摇头叹息：“以往总觉得我们的日子难，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难的。” 这就是典型的想着自己的鞋不合脚，却没看到还有人没脚。 陈氏让许欣兰早点休息，她走了，有新情况会来通知她们。 许家向来是关上小院门，两耳不闻村外事。 有什么都是通过她来了解的，所以一点儿也意外。 附近村长都闻讯赶来了。 “不是我们村的。” “我们村的人都在，没这样的人。” “古大哥，你们村好福气噢，今年还能收谷子。” “老叶，我让你看人，你看什么谷子。” 看着谷子就容易让人眼红。 “嘿嘿，看看，看看你也不会少一颗米。” “我就怕少呢，这才喊上大家伙儿来巡逻，谁知道小偷没逮着，却遇上了这么个祸事。” “又不是你们杀的，怕个屁！” “这谁家的女人啊，送到上古里村来死。” 十里八乡的村长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都捎了信：不是我们村的。 杨知县也派了衙役和仵作前来。 “死者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岁，系饿死的，死的时辰在午时左右。”仵作很有本事，一下就查出了死因：“大人交待过，如果找不到她的家属就当无名女尸处理，由你们村里掩埋了就是，无须多虑。” “有劳先生了。”叶大修听到无须多虑四个字就长长的松了口气。 最怕的就是摊上从天而降的人命官司。 当下，唤了几个人抓紧时间去小树里挖了一个坑，又让陈氏回家扯了一床烂席子裹了抬去埋了。 “也不知道你姓什名谁，为什么到上古里村，这大约就是我们村里人上辈子欠你的吧。安葬了你，你就投胎去，可别作怪作鬼，这样就不厚道了。”埋好后叶大修给烧了一点纸。 回到家里，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幸好韩掌柜那边派人来接着守了。” “今天各村里的人都来看了人，也知道了我们在派人守，这倒是好事” 知道有人看守自然就不敢打谷子的主意来偷了。 “有个事儿没给你说。”陈氏憋了一天一夜了。 “你们还真是……”叶大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隐瞒了衙役那边呢？ “我看那个孩子可能是个儿子，所以许家有心留下来自己养。”陈氏一猜就是这样的，否则依着她们怕沾上麻烦的性子早就将孩子送出来了。 “这许家也是……”叶大修道：“也不怕养大了被别人领回去了？那可真是猫扳倒甑子比狗干事。” “那也是说不来的事。”陈氏道：“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儿的，那孩子八成是她的，既然四里八乡都没人认识，这事儿干脆就别管了由着许家去养吧。” “不然怎么着？将孩子交到县衙去？那也是送人。”叶大修被这群女人的大胆吓得不轻：“回头让许家给那女人烧点纸，告诉她一声，孩子替她养着呢。” “好。”到底是抱了人家的孩子不说一声说不过去。 许欣兰听说那女人就葬在康儿旁边的时候心里就暗想还真是有缘啊。 立即应下了，七月半也要给那位爷和康儿烧点纸钱的，到时候再顺便给她烧一些吧。 “我们不知道你从哪儿来，姓什名谁，既然孩子被我看见抱回家了，以后就由我们给你养着吧，你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看着这坐新坟许欣兰心里也不好受。 人这一辈子，还真是说不清楚，活着就是一口气而已，一口气断什么都看不见。 烧了纸抱了那孩子给她拜了三拜，然后就带回许家。 从此给取名许欣安。 第九十三章 许家有儿子 “果然是个儿子，取名许欣安。”陈氏对叶大修道：“对外说是陈小路从镇上给捡回来的。” 刻意的和村上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避开。 “那样也好。”叶大修点了点头：“这样说来许家也有儿子了，有人给她们养老送终了。” “是啊，虽然不是亲生的，生恩没有养恩大，孝不孝在于家教。只要教导得好，这么小就养大的孩子也是一样的。” “她们大约这是这样想的。” 许家，齐氏是铆足了劲儿的挤奶给小女孩喝。 别说为什么不喂她。 莫氏都不会答应的。 在她们的骨子里就是高贵的人，若是在东宫小五的奶娘都要各方面出挑。 这会儿齐氏自己喂养就不可能让奶被别的孩子碰一下。 能省着小五的口粮挤给她吃已经是很厚道了。 好在小五添加辅食吃得很香。 鸡蛋碎肉米粥什么的都能搞一碗。 不过，他对突然间多出来的小孩很是好奇。 总是抓了碗里的东西往她脸上涂。 “小五，你又欺负人了。”莫氏看着这个活沷乱动的小子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斯文一点啊，真正像着谁啊？” 关于小五像谁这个问题，莫氏她们坐在一起研究了很久。 最后是齐灵儿小声说像着自己的兄长 外甥似舅，简直太好了！ 像爷那条小命朝不夕保；像齐氏也不好和捡来的小女孩互换身份。 齐灵儿的兄长，有谁见过啊？ 见过也不会在意，所以，这长相就是绝对的保险。 “可是兄长不着调文不成武不就没出息。”齐氏担忧无比。 这要真像了兄长怎么得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莫氏挑眉：“我们不考科举不做武将，就在这河湾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 要说纨绔吧，许家也没有这个资本让他纨绔。 “姐姐会将小五宠坏的。” “不会，我们的孩子，没有坏的。”莫氏十分笃定。 立秋后，上古里村开始打谷子了。 今年打谷子比哪一年都精细，谷草都派了孩子们去翻了几次。 真正做到了颗粒归仓。 “一碗米汤都能救活一个人的时候，一粒米也稀罕得很。”陈氏叹了口气：“对了，你家那孩子？” “二娘，抱他出来给婶子看看。” 刘氏就抱了小五出来，齐氏这会儿怀里抱着的就是捡来的弃婴。 经过二十来天的喂养，小女孩已经大变样了。 虽然还有点瘦，但不和小五放在一起比较倒也看不出来。 “婶子，看吧，胃口大得很，我娘都舍不得给他奶水吃了，说吃了小五都不够。”许欣兰悄声说着老娘的坏话：“这小子一顿能吃一个整蛋，小五只能吃一个蛋黄，简直没得比。” “难怪呢，长得真好，白白胖拦的。”陈氏道：“额头饱满、眉清目秀、眼睛明亮、双耳厚实，鼻梁高耸……” 严格说来陈氏没有认真的看过小五的模样，因为许家生的是姑娘，你总不能逮着不放，还当是你看她的笑话呢。 所以，尽管这会儿观察得那么仔细，看着这个小孩说尽了好话也没看出他就是小五。 “这孩子好好养，长大了一定会是有一个有出息的。”最后陈氏感慨：“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难怪许家捡到小孩就想留下来，换作是她都舍不得抱出去了。 “就是太能吃了。”齐氏站在旁边苦笑道：“我家小五的口粮都不够了，姐姐，我在想……” “灵儿，他也是你儿子，儿女都一样，多喂点他我这边让小路帮忙多买点肉给你炖汤……”这时候的莫氏就化身成为了一个亲妈：“灵儿，你只要想着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咱们也得多照应着些。” “是，姐姐。”齐氏低头，脸上露出些不悦的表情。 “唉呀，家里谷子还在坝子里晒着的，我得走了。”陈氏连忙告辞。 再在这儿就有窥探了别人家隐私的感觉了。 看得出来，齐氏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奶喂那个捡来的孩子。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谁都稀罕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这捡来的孩子占了自己女儿的那一份爱，让她怎么能舒服。 旁观莫氏却是将这个儿子看成了亲生的了。 “那孩子模样儿可真俊。”陈氏回家对叶大修都道：“长大了长开了不得了。” “一个小孩而已，有你说得那么悬乎。”叶大修不以为然：“都说栽秧栽树得看种，这孩子也是一样，父母都没能好到哪里去，那孩子能上天了不成？” 叶大修一惯认为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打洞洞。 一个穷得饿死的女人生的儿子还能好到哪里去？ 陈氏这是犯了迷糊。 许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叶大婶与我们家最熟，她都没看出来，以后就可以这样讲了。”许欣兰悄声道：“娘，你表现真好。” “可别说我表现，我这是心里话呢。”齐灵儿苦笑道：“小五越来越大胃口也足，原本让他一个人吃都不够了，这一下还多个孩子，我这把骨头怕是遭不住。” “让她再吃一个月长好一点能吃辅食就停下喂奶吧。”莫氏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让自家的根缺吃的：“灵儿你多辛苦一点，小五至少喂到两岁。” 娘啊，要不要这么迁就！ “其实，只要小五能吃五谷杂粮了少吃奶也行。”许欣兰道：“娘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喂长了怕是受不住。” “没事儿，喂一个我是可以的。”为了自己的儿子，再苦再累也愿意。 捡来了孩子到底还是捡来的，典型的双标。 许欣兰也道德绑架了，人都是自私的，无可厚非。 打谷子收谷子，最后还交了租子和捐税。 虽然今年减产，到底还是有些收成。 许家今年栽秧打谷都轻松得很，全是韩家的长工来帮忙搞定。 送粮去陈家山，也是陈小路和韩家派了几个人帮忙送去的。 余下的几百斤粮，许欣兰将它们放在了地窖里。 韩家的余粮也是放藏了起来，小院还安排了一对夫妻过来住。 第九十四章 外面的情况 许家人是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镇上米价又涨了、镇上都很多卖儿卖女的人、还有很多人开始背井离乡…… 所有的消息都是陈小路带回来的。 “师傅都忙不过来了，太多的人生病了，但是真正送来看诊的人差不多都是饿出来的病，送来了基本也就没救了。”陈小路唏嘘不已：“每天在药铺外面死去的人就有七八个。” 对了，还有些人是渴死的。 “外面的村镇井里都没水了，你们小心点别出门，这两天我听到好些人在说上古里村有水。” 还有人说有粮，有水，估计着，上古里村会有些不太平。 “这事儿你告诉叶大叔了吗？”许欣兰眉眼一跳。 按说，确实有水该救济一下十里八乡的村民。 但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饥饿的人会干什么样的事儿来。 他们连命都保不住了，还会要什么道德良心之类的东东。 所以，这里面怕有大问题。 “我给三姑爷说了，他心里也很着急。”陈小路道：“三姑爷说他问过村里的老人们了，这口井的水可以供很多人吃，但是，不敢放出这样的风声。”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涌进了上古里村，你能想象那像蝗灾一样的场面吗？ 人心确实都是良善的，但是，良善不一定会有好报。 这些人，他招惹不起。 但同时又觉得良心过不去。 对叶大修这个村长来说很是煎熬。 “陈大哥，你每日里进进出出的要小心。” “我知道。”陈小路道：“我其实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虽然河湾这边有四户人家了，但是除了韩家外就只有你们几人在家里，大白天的还好，晚上……” “我会警醒一点的。”越说越让人担心。 许欣兰心都跳得“咚咚咚”的。 打了谷子后，韩家的护卫和村里的巡逻队都取消了。 看似平静的上古里村，然后每一天都处在危险之中。 陈小路一番交待后就要回陈家山了。 “我爹病了，我得去给他煎药。”陈小路又说起陈家山陈老爷的情况也不好：“他家长期住着大夫，但是这次还请了我师傅，我师傅说了，看能不能熬得过今年。” “这是被他儿子气坏了吧？”所以说，养什么样的儿子还真是看命运。 有说儿子有三类，一是来收债的；一是来还债的有报恩的，有报仇的。 这个陈老三怕就是报仇收债的那一拔。 敢联合了曲将军摆了他老子一道，也真是能耐了。 “谁说不是呢。”今年收成又不好，陈家山几十年没空过的粮仓今年空得只够他们府里的开支。 陈老爷只要一想到现在的米价蹭蹭的往上涨，而他的几百石粮打了水漂心口就疼得不得了。 傍晚时分，陈小路交待许家将门拴好半夜不要开门后就离开了河湾。 这一晚上，许家吃了稀饭因为天气炎热睡不着觉。 “母亲，您身上好些了吗？”莫氏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身上起了很多红疹。 许欣兰想让陈小路给看一下是什么原因，莫氏打死不同意，只说是因为热造成的。 这倒也有可能，有些人热了就就要起痱子。 “这几日擦洗要勤一些了，感觉好点了。”莫氏觉得有些好奇：“去年我们也是在村里过的啊，都没觉得有这么热？” “母亲，那是因为去年气候不同啊，不管怎么说还下了雨，自从我们搬家后就一场雨都没下了，天干物燥自然热得不得了。” 莫氏还能说什么，往年在东宫，有一点热就会用上冰块。 现在…… “小五怎么样，千万别热着了？”莫氏担心的问齐氏。 “还好，昨天刘姐姐给他做了一个肚兜，只遮住了肚脐，睡觉的时候我一直给他扇着扇子的，倒也睡得舒坦。”齐氏抱着小子苦笑道：“就是有些抱不住了，总想往地上跑。” “七坐八爬九生牙，才九个多月呢，就想往地上跑，难不成想走路了不成？”莫氏笑道：“可真像一个猴子一样。” 齐氏心道猴子也没他淘。 到底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是妾，自己儿子身份尊贵没敢接莫氏的话。 “也是辛苦你了，一个人带俩。”捡来的小安也和齐氏一起吃吃睡睡，为了就是培养感情，有人的时候，齐氏得演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如果不长期在一起怎么也达不到那个效果的。 “姐姐，我什么都没做，就带两个孩子倒也不累。”齐氏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怀上小五后刘氏母女就承包了灶房里的一切事宜，而许欣仪和许欣月这两个尊贵的小姐还给自己和小五洗衣服。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以前是好好养胎；现在是好好养孩子。 纵然外面的世界闹得乌烟瘴气的许家是不愁吃穿，也不用担心别人的算计了，现在的她越过越精神。 “更何况，小六也省心。”比起自己的儿子，齐氏真的觉得小安省心太多了。吃了睡，睡了吃，醒了有人逗的时候就呀呀说几字，没人逗的时候她不哭也不吵，一双眼睛只盯着小五瞧。 小五总爱欺负她，手撑着她的头就能站立起来。 真正是吓人得很，看样子，怕是要想要学走路了。 “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莫氏看着刘氏怀里的小丫头轻声叹息：“说起来吧，你其实命倒是挺好的。” 至少，她老娘在临死之前给找了个好地方，让四丫头遇上捡了回来。 若是放在别的地方，怕是饿死了也没人知道。 想来，河湾这个地方外面也有所耳闻了，知道是许家居住的地方。 “夜深了，休息了吧。”最后莫氏发了话。 “好，睡觉了。”刘氏将小安给齐氏送进了房间，各回各屋，各自梦自己的周公。 许欣兰再次检查了一下门栓，然后还拿了两根竹杠将大门给顶上。 摇了摇，很是牢固了，这才回到房间睡觉。 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怎么的，总有一种心浮气躁的感觉。 “今晚怎么了？”明明是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却失眠，真正是挺要命的。 第九十五章 半夜来强盗 许欣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迷迷糊糊的才睡着。 突然间听到了一声惨叫。 “什么情况？”许欣兰翻身爬了起来。 她提了马灯走出堂屋的时候，莫氏刘氏也起来了。 “母亲？” “不要出声，外面好像有很多人。”莫氏经过了那事后整个人就这得很警醒。 她也是突然间被惊醒就出了堂屋然后听到屋外有人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姐姐，是……？”刘氏吓得一脸的苍白，她甚至以为是那位派人灭她们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莫氏瞪了她一眼：“真要杀，在京城就是最好的时机。” 其实，爷之所以会以那样绝决的方式离去，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 而那位也料定了爷没那本事，所以才放任他们到了千里之外的上古里村。 “这里就是许家了。” “许家有什么，还不如去韩家。” “许家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有人道：“老大，抢回去给你做压寨夫人。” 什么？ 莫氏刘氏和许欣兰都吓住了：外面是土匪强盗！ 这可怎么得了！ “快，快，四丫头，你去叫醒你娘，带着小五和你几个姐姐进地窖。” 地窖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但入口很隐弊，权当是一个地下秘道。 “万一有什么事儿你们也千万别出来。”莫氏的声音都变了：“依柔，你怕不怕？” “姐姐，我们不是早该陪爷去了吗？能苟活到现在能看着小五出世已赚了。”刘氏在康儿去了爷去了之后自己也不想活了。 终究是看在女儿许欣佳的面上才又坚持了下来。 如今，为了护住女儿护住小五，她和莫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母亲，你和二娘带着姐姐和我娘小五她们进地窖，我留下来。”许欣兰很感动。 真的，莫氏这个太子妃娘娘越来越接地气越来越具有当家主母那份果断。 她甚至敢用命来护她们。 许欣兰佩服的同时也不想让她们冒险。 “这怎么行？”莫氏不同意。 “母亲，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允许自己有事儿。”许欣兰这会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了，你们先帮我做个事儿。” 抬了桌子和去将门撑住，桌子上还放了两桶水。 就在她们将门撑住的时候，外间的脚步进了，还响起了拍门的声音。 “快走。”莫氏这会儿着拉着许欣兰：“你快走。” “母亲。”地窖的上面是需要人盖的，莫氏还是要将生的希望留给她：“母亲，别担心，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忘记了，外面还有他们。” 许欣兰指了指头顶。 “他们会护住我们吗？”莫氏表示怀疑，这些人都是派来监视她们的，怎么可能帮忙呢。 “会的，如果我们出了事儿，他们也没法交待。”许欣兰道：“而且，从京城到村里，一路上我们不也太太平平的吗？” 如果真的不想护的话，路上完全可能遇上一些问题的。 莫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直以来是恨着这些人的，这会儿却是盼着他们的出现。 “开门开门。” “将门给撞开！” “你们在许家，我们去韩家，韩家有很多粮。” “好，许家的娘们儿给老大做压寨夫人，韩家的粮拿回去分给大家，这样我们就不会挨饿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嚣张。 “来了来了，抬了一根大树来，撞门。” “咚咚咚！”门被撞了开了一条巴掌大的缝。 许欣兰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火把和隐约的人影。 “四丫头……”莫氏要拉许欣兰的手。 “住手。”一声怒吼：“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 “母亲，是他们？” “不知道，应该是！” 在这个乡间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种气势。 “你是什么人？” “老大，他一个人！” “不用说，肯定也是来找许家小娘子的。” “喂，老子告诉你，许家的小娘子是我们的，你别打主意。”一个络腮胡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 因为他人头已经落地！ “啊，天啊，杀人了，老大，大胡子被这个人杀了！” “你……”孟腾清张大了嘴，话都说不完整。 “再说一次，不想死立即马上滚出河湾。”万松杨立在槐树下冷声厉喝：“谁敢打许家的主意，同他一个下场。” “老大？”身边人有些害怕。 “辙。”孟腾清心里猜不透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杀人真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他带领了一些游民拉在了峰峦山当山大王，但是认真说来自己连鸡都不敢杀。 所以的彪悍不过是伪装。 但是这个人却不一样。 他手上的长剑还在滴血，看起来阴深可怕。 “等等。” 孟腾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将这个尸体带走，让你的人将泥土清理干净，不得有半点血迹以免吓住了许家的姑娘。” “是，是，是……” 孟腾清知道这次是踢在了铁板上了。 在峰峦山拉了人头做山大夫，手下有八十多号人，要吃要喝也没办法。 打听了一个多月知道上古里村河湾有水喝有粮吃。特别是许家人还住在河湾。 许家的姑娘更是美若天仙。 所以今晚出动了，没想到会遇上这个煞神。 他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敢反抗。 连忙换了几个人将大胡子抬走，他的头颅还让一个人提着。 最憋屈的是，还要将有血污的泥土都弄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外间的脚步声说话声都消失了。 院里，许欣兰和莫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是他们！”莫氏这会儿很肯定。 “母亲，这算祸福相依吧。”许欣兰苦笑道：“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会救我们的命。” “是啊。”莫氏松了一口气：“韩家那边的院子没事儿吧？” “应该没事儿。”许欣兰想韩家那对夫妻虽然看起来老实，但是男的好歹是做过护卫的人，手上应该也有点功夫。 这年月，有功夫就是王道，拼的是拳头大小！ 第九十六章 援助邻村人 前前后后大约一个时辰的折腾莫氏也是吓得不轻。 “去睡吧。”莫氏浑身无力低声对许欣兰说。 “嗯。”这会儿也不也出门管韩家的情况了。 对了，还忘记将地窖的人放出来。 “姐姐，没事儿了吗？”齐氏紧紧的抱着儿子，颤抖着声音问。 “嗯，都走了没事儿了”莫氏道：“快将孩子抱出来，地下闷热。” “还好，空间大还不算很热。”齐氏将小五递给了莫氏，然后又去抱小安，两个孩子出来后，她才爬了出来。 只是还不敢相信，这么轻松就过了。 会不会还有危险。 “咚咚咚”大门又被敲响。 “又来了，快躲起来。”刘氏连忙喊。 “许夫人，四姑娘，是我。”门外的人出了声：“韩家的老白。” 白叔，就是韩家那对夫妇。 知道是韩家的人，众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们不用开门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们没事儿吧？” “白叔，我们没事儿，你们呢？” “还好，我们的门结实，他们撞不坏。”白叔捏了砍刀在门外守着，如果撞进来就一刀一个。 早些年也跟着韩府的护卫们学了几招，胆子是有就是怕自己一个人敌不过。 老婆子吓得脚发软，一个劲儿的问怎么办。 白叔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退了，但是明天一定得派人去告诉老爷，这边得加强人手来守护了。 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冲着粮食来的。 “没事儿了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再找老爷多派几个人来。” “好的，有劳了。”跟着土豪做邻居就这点好，只要韩家多派了几个护卫自己家也就安全多了。 白叔回去了，刘氏齐氏这才打听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杂乱，没听得太清，应该是那些人将人赶走的。” 那些人？ 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大家都懂了。 果然，一直在村子里监视着她们。 “一定要注意了。”莫氏再次强调小五的身份的事不要泄露出去了。 “放心吧，姐姐（母亲）”众人点头。 这一夜没人能安睡。 叶大修也不例外，他并不知道河湾出了事儿，他是在为井水的事儿焦心。 大清早就爬了起来坐在院子里哀声叹气。 “怎么了？”陈氏问。 “我就在想井水的事儿。”叶大修道：“我们村里用不完，外面没水用。但是我又不敢将人放进来。” “是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样。”陈氏也点头：“目前来看，就我们村过得好，那些人早就眼红了。” 这若是放进来了，就像是放进来一群饿狼，到时候一起哄压根儿就招架不住。 “我去河湾看看。” “大清早的，你也是特积极了点。”陈氏没好气的说：“你这村长也够累。” 那总不能因为累就不当了吧？ 当村长还是要点本事才行。 叶大修找了把锄头往河湾走。 刚走到小山岗下面就遇上了白叔。 “白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呀？” “回镇上一趟。”白叔连忙拉过他：“村长啊，咱们得加强一下防护，昨天晚上……” 叶大修吓坏了：居然有人昨晚来抢韩家和许家。 “你们都没事儿吧。”叶大修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些人……” 是得逞了还是什么赶跑的？ “我们在村里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 这就是河湾和村里隔得太远的原因。 “我也不太清楚，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帮忙杀了他们一个人，然后将他们吓住就跑了。”白叔道：“我打开门想要寻恩人谢恩，没见着人，我也去问了许家，她们都说没事儿。” 有人帮忙，还杀了一个人？ 叶大修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还好还好，要不然出点事儿怎么得了。”叶大修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更是认定了许家的与众不同。 有那么强势的人在这里护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这会儿又有几分欣慰了。 想了想，还是去了许家。 “谁呀？”经历了昨晚的事许家是大白天都要将门给栓上了。 “是我，叶大修，小兰姑娘不用开门。我就是来看看，刚才我听见白大哥说你们昨晚遇上事儿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叶大修也没想要进屋，这大清早的跑到人家孤儿寡母的屋子里算怎么一回事儿。 “叶大叔。”许欣兰将门打开：“多谢您关心了，昨晚确实吓得不轻以，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个中的细节就不用她谈了。 “唉，我昨晚还在和你婶子说村里不安全，没想到就来了，这可怎么是好。”叶大修说起了水井里的事儿。 既然有人为了粮，也有人会为了水而来的。 “大叔，可以这样你找到他们村长，让每个村每天派十个人来取水，取回去他们自己分，其余的人不让进村口。” 水是生命之源，许欣兰也不是不懂这些。 上古里村的水是地下河流，确实完全能够支撑住。 “你这法子不错。”叶大修眼前一亮：“小兰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 许欣兰笑了笑，也没有太聪明，只不过就是多想了一点点事儿而已。 叶大修立即就派人去找那些村长了。 挨着上古里村有六个村子，他们之前一直找叶大修想要救急但是都没能得到回应。 这会儿听到这个法子简直感激不尽。 十个人挑十挑水。 “我们村长说了，你们每次派十个进村挑水，一天可以挑三次。” 挑三次就有三十挑水了，供村里人的食用是完全没问题。 “唉，有水也艰难，我们都快没粮了，镇上韩掌柜的粮行也关门了，说是没粮卖了。” “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传话的人眉眼一跳，这些人是得寸进尺啊！ 果然村长的担心没有多余的，难不成还想让上古里村人送他们米。 “你看你们村有没有人卖粮食，我们买一些。”村长一脸的期待：“我们知道，今年只有你们村的人种有粮。” “没有，减产还交了租和捐税，我们自己吃都不够。” 再多的金银都没用，这个时候还卖粮的一定是傻蛋。 第九十七章 酒楼去卖粥 韩掌柜这会儿正为粮食的事儿发愁。 “不是我想留着发国难财。”面对米行的小二他一声叹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没粮就只有等死。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得留着点供自己一家子吃到明年。还有县城那边，说不得还得靠这边去救济。” “老爷，远水解不了近渴，这边若真要送粮估计都请镖局。” 这个时候见了粮比见了娘还亲热，能平安送到才是怪事儿！ “我明白这个道理。”韩掌柜点了点头：“看着粮行外的人哭着求买粮，我真是余心不忍。可是，我……”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偏偏粮行关门几天，天天有人跪求买粮救命。 “万二，干脆这样。”韩掌柜想了一个法子，如此这般的吩咐：“明白了？” “老爷，我知道了。”老爷可真是主意多，这样既能卖粮又可以省着点卖。 待那些跪求买粮的人来时，万二就从旁边的小门招手，以自己私下卖两三斤为借口将粮卖给他救济。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大量的人蜂涌而至可能导致的哄抢失控。 也能安慰自己的良心不疼。 “老爷老爷。”那边有小厮跑来喊：“老爷，上古里村河湾的白叔回来了，说有要事禀告。” 什么要事儿？ 韩掌柜听闻了昨晚的事后吓得不轻。 “你说最后是有人出面解了围？”这是什么样的能人，一个人敢抵挡几十号人：“这个人你可见到了？” 除了好好的感谢他以外还要招为已用。 “未曾，老爷，似乎好像是护着许家的。”白叔道：“应该是许家的什么人。” 许家的? 再想着许家不清不楚的来历。 “备马车，喊上夫人，我们去河湾。” 许欣兰没料到还有来自韩家的慰问。 韩夫人照例是带了糖果糕点。 “听说多了一位公子，也没时间来看看。”韩夫人大方的送上一匹布料“给五姑娘和公子做两身衣裳。” “多谢韩夫人了。” 那边，韩掌柜和许欣兰则是说着府城酒楼的情况。 “天灾，百姓饥饿难耐，府城的人上酒楼的也少了。”所以，他们这次的投资算是运气不好了：“我得到消息，还有大批的难民往府城去。” 这可就更不好玩儿了。 到时候，说不少会演变成打砸抢夺什么的。 “朝廷不管吗？”许欣兰小声的问。 这话千万别被莫氏她们听见了。 “管不过来。”韩掌柜分析：“新帝登基才刚两年时间，我们这地儿天干，北边去岁遇上了雪灾，这会儿听说又是洪水泛滥。今上估计也是焦头烂额了。” 特别是民间还有流言，说当今皇上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的，这些天灾是在惩罚他。 “这就麻烦了。”许欣兰担心的问：“府城那边韩大叔做了什么布署没有？” “我看今年天干得厉害，所以在栽秧子的时候就在府城购买了三百石粮食，如今放在了酒楼里，还有些担心。”怕这批粮不保。 不说民众了，就是官场上的那些大人恐怕也知道自己手上有粮。 “我都不敢指望靠这三百石粮发财，我只想留着以防不测。” 许欣兰很佩服韩掌柜的远见。 早早的囤了粮。 “韩大叔，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将酒楼改卖粥。 “对，薄利多销，将粮这样消化掉比卖高价粮强。” 一文钱一勺子粥，一勺子就是一大碗，不说够吃但至少能吊一个人的命。 粥就是米和水给熬制的，还可以在里面放点肉碎末。 “酒楼暂时不营业了，开设五个灶台专门熬粥，每天卖早晚两顿，一直不间断的卖。” “这是个好主意！” 一方面可以帮助饥饿的百姓，一文钱不贵，比起一斤米三四十文钱来说那简直就是能活下去的福音了。 另一方面，确实如许欣兰所言，可以将这三百石粮消耗掉。 就算是朝廷也好官员也罢，谁都不敢这会儿还来逼着他将这粮交出去。 “粥里还可以放些菜叶子什么的，一个灶台熬一样，要吃什么味道的就各自排队。”许欣兰道：“唯一要麻烦点的就是要派人保护好，不能乱套，也不能出现哄抢的情况。” “这倒无妨，到时候酒楼的人都可以帮忙。”不卖菜了大家伙儿也就要失业了，给他们换一个差事月银照发，想必都是很乐意的。 和许欣兰说上几句话简直能让人开窍。 许家的姑娘聪明真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 河湾，韩掌柜留下了八个护卫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守护着那个院子和许家。 然后自己连忙赶了回去，修书一封给酒楼的大管事赵六。 “老爷这样子哪能赚到钱啊。”赵六看完一声叹息，将信给了旁边的帐房。 “老爷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赚名声。”帐房看完算了一下帐：“至少，老爷这样不会亏本。” 这批粮是八文钱一斤的时候买回来的。 一斤米可以熬一大陶钵的稀饭，如果再掺点蔬菜什么的，舀上十来碗完全没问题。 除掉人工钱和成本，估计着确实赚不了多少了，但是，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吸引更多的人来酒楼。 患难的时候见真情。 这会儿救了济必定为大众所记住。 等这场天灾过后人们必定还来韩记酒楼。 “城外来了很多流民，有人建议官衙不让他们进城。” “是怕他们进来成祸害吧。” “是吧，都提心吊胆了。但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进城或许还能找着事做挣几文钱补贴家用。” 几文钱现在买什么都买不了。 “那就按老爷吩咐的办吧。”赵六道：“都传出去，明天开始韩记酒楼歇业卖粥。” 酒楼卖粥，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成了府城的大新闻。 “韩记总是喜欢出风头。”同行是冤家，好的时候韩记的生意好得让他们眼红，这会儿真希望韩记出糗：“他怎么不敢施粥。” 施粥，如果仅仅是小范围的灾难完全没问题。但是，这次的天灾是一年颗粒无收，这可不是闹来玩儿的。 第九十八章 值得效仿 韩记不是施粥，是卖粥。 “好喝，一碗一文钱，还挺香的。” 说起来都极其讽刺，最先来买粥的居然是以前常来韩记吃饭喝酒的一些富人。 是因为闻着这香味来的。 原本是来喝酒，结果停止了营业，说卖粥，又便宜，才一文钱一碗。 左右是吃饭，那就来一碗。 喝一碗发现太香了，比府中熬的还要好喝。 一人喝吆喝一声，其他的人就跟着买了。 吃了赞不绝口。 原本是观望的人，这会儿也来排队买了。 流浪的人有些是拖家带口的，知道一文钱可以维护一下生计，也都或多或少有点傍身的，于是就唤了家人来买回去。 “一碗粥买回去兑点水可以供一家人吃。”有人给小声的出着主意：“一天吃两碗，命总归会吊着呢。” 一传十十传百，韩记每天米未下锅就排了长长的队。 为了活命，流民们则开始要钱了。 之前是要吃的，当然很少有人给。 家家户户的粮都珍贵，这会儿要钱了，一文也是爱心，可以救一家人一天的命。 心善的人余心不忍，给上三五文钱大家心里都有个安慰。 也有人抢着去做工挣钱，哪怕掌柜只给一文钱也愿意干。 一时之间，府城的人越发多起来。 洪知府听着下面的官员禀报眉头紧皱。 “大人，城外流民越来越多，是时候关闭城门了。”张大人一直主张关闭，不让流民入内，现在街头巷尾哪儿哪儿都是人，一些大户人家增加了护卫，更是门都不敢出。 街上的店主们开着店铺都小心翼翼，也是全家总动员，卖的货物都只是一点点，不敢多摆放出来。 “张大人关闭城门不妥，一旦关闭这些流民又何去何从，一直关在城中？”这不是给自己留个毒瘤吗。 “是啊，关或不关都是个难题。”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大人，朝廷可有赈灾的消息？” “没有，本官上折子已经有三个月了，没有半点消息。”洪大人道：“本官听闻南北同时遭了灾难，如今国库空虚何来赈灾的银子。” “如此说来，只能自救了。”李大人一声叹息：“大人，下官听闻韩记在卖粥，一文钱一文，每日都有不少的流民去买粥渡日。” 然后呢？ “大人，不得由他胡作非为下去，他一日不停止卖粥，流民就一日不散去，他这是给流民赖以生存的机会。”张大人主张将韩记关闭。 这个韩记也没什么大的本事，就是乡间一富户而已。 所以关闭一个酒楼不算是大事。 “张大人家可有余粮？”李大人问。 “有，不多，李大人何出此问？” “张大人应该知道，有了余粮心中不慌，这些流民之所以为背井离乡举家外迁，就是因不没有余粮，吃了下顿没下顿，甚至饿死。”李大人觉得张大人真正是心黑：“一路走到府城，也是想在府城谋个生存的机会。” 而眼下，确实也出现了机会了。 “韩记一文钱的粥，可以端回去掺了水一家子吃，不管最后进肚子里有多少米粒，至少不那么快饿死。”李大人道：“韩记此举，是在行善，是在救人，张大人，你又何必斩断流民的生路呢？” “本官何曾说过斩断他们的生路了？”张大人恼羞成怒，怒不可迫：“李大人你居心何在。” “我心在心中，对韩记一事是大力支持。”李大人朝着上首的洪大人道：“大人，如果关闭城门，关闭了韩记，势必造成民众恐慌，此举并不明智。 “那以李大人之高见，何为明智？”洪大人也觉得不能关闭城门，水只能输不能堵，越堵越容易崩溃。 “大人，下官愚见，以为韩记可以效仿。”李大人提出大肆表扬韩记，然后主张各商户酒家粮行有条件的都开设这样的粥场。 “不算是施粥也让流民知道不能不劳而获，至少要想尽办法去挣点钱才能吃上那碗粥。”时间久了，有人或许就真的能找到一条立足的生路；也有人或许觉得买粥吃消耗不起，再寻常下一个出口。 “来去自由，不堵，相反给予更多的粥场，分散开来，如此会减少府城的治安压力。” 想想历史上流民作乱，哪一次不是闹得鸡犬不宁。 如今府城的流民已占所有原住民的一半还有多了，如果去关闭城门，城里的想出去，城外的想尽来，那就是一场灾难。 真正闹起来了，洪知府这个位置还坐得平安？ “李大人高见！” “洪大人，李大人所言极是！” “是啊，洪大人，建议按李大人建议实施！” 张大人心里想要骂人，这会儿也是拱了拱手，表示自己没意见。 这一群傻逼，真是蠢得要死，早就让关城门了不听老子的。 关上城门，管这些流民做甚，要死要活也没有关系。 所以说，这些个蠢驴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还让酒楼粮行卖粥，想得倒是天真。 如今的粮一斤几十文钱，本钱都卖不回来，舍本买罪受！ 做生意的人，谁还有韩记那么蠢？ 谁有几十石上百石粮会不会卖？ 所以，张大人压根儿不同意这样的操作方式。 但是，他也知道随大流不吃亏。 反正，坐在知府椅子上的不是自己，头疼的事就甩给他去干吧。 府城的大户商家酒楼接到了通知，让仿效韩记卖粥。 “刘老爷，大人的意思是不让你们吃亏，也不用施粥，就像韩记一样卖粥就行。” “官爷，草民明白这意思，只是，粮行的余粮真的不够了，如今只余下了三百来斤。这还是草民留着给家里十几口人的口粮。”刘老爷是府城粮行的商户之一，听到这个命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之前的粮哪怕价格卖得高也被人抢光了，早知道洪大人要救济流民，草民就该留一些，尽尽职责和本份，唉，都是草民没见识考虑不周全啊。” “如此就打扰了。”官差早已见怪不怪。 他今天上午走了五家粮行，没有一这有接招。 第九十九章 洪大人的妙招 洪知府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砸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是商？ 无奸不商！ “大人，刘记粮行手中至少有几十石粮。”官差掌握的信息是：“张记粮行也有余粮，但是他说他家人口少三个店小二早已经辞退了，所以设粥场太具体，没人做，实在帮不上，请您谅解。” “张记粮行？” “是的，张记粮行。” “就是那个年已六旬，从一个店小二起家，硬是挤身府城五大粮行的掌柜？”洪大人对此人有些印象，听闻是个乐善好施的。 “正是，大人。”官差点头。 “去，有请张掌柜。”洪大人觉得有粮有心就行，至于人手，压根儿不是问题。 六旬已过满头白发的张掌柜在官差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城。 “草民见过洪大人。” “张掌柜免礼，请坐。”洪大人这会儿没有一点架子：“张掌柜是否真的有心设粥场？” “回大人，草民有心无力。”张掌柜道：“小民还有八石余粮，也是不敢卖了。” 最怕的是哄抢。 所有的粮行都关了门，他也不蠢。 他的家底不是靠祖荫，而是自己一文一文攒起来的。 从最底层做起，自然也是知道百姓日子的艰苦。 没有吃卖儿卖女比比皆是。 现在的府城将儿女头上插上稻草的不在少数。 “如果张掌柜愿意，本官派人协助，你只需要出粮可否？”当然，所卖的钱财也归张掌柜，只是肯定不能和正常卖粮相同。 “草民愿尽绵薄之力。”张掌柜没有半点的犹豫：“草民看韩记设立粥场就感慨不已，如今见洪大人为流民考虑得这么周全，更是为他们感到高兴，有洪大人，流民可安稳的过日子。” “本官也需要你们的鼎立支持。”洪大人被拍马屁，拍得心里暖暖的：“本官靠着俸禄过日子，家中余粮不多没法进行，只能找你们这些义商支持。他日等灾难平安渡过，本官定然上奏圣上为你等表彰，歌功诵德。” “草民不敢居功，草民唯大人马首是瞻。”说实在的，张掌柜今天被洪大人的作为深深的感动了一把。 据他六十多年的经验来看，遇上这些灾难的时候更多的官员选择的是名哲保身。 早早的关闭的城门对流民不闻不问。 眼看着城中流民越来越多，虽然不敢开门做生意，但是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洪大人仁义。 如今看来，他的这种看法果然是没有错的。 这位洪大人是个好官。 这年月，好官真的不多了。 所以，他愉快的接受了安排，在张记粮行的外面，由官府派了人来安了三口灶台，然后也开始了熬粥售卖。 “张记粮行也卖粥了？” “是的，老爷，有许多流民去他的粮行铺子上排队买粥。” “这个老张头儿，真是蠢！” 有些事儿，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如此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但是，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你却不做那麻烦了。 “老爷，熬粥的人都是衙门里的人。” “真是衙门里的？你没有看错？” “真是，那些流民之前还不敢靠近，等听说是真的卖粥，也是一文一碗时，他们才壮着胆子去了。”奴仆回禀：“不过，听他们说，张记的粥没有韩记的香。” “这些贱民！”刘掌柜低声骂道：“有得吃就不错了，有肉还嫌毛！活该饿死他们。” 下人听到这话眉眼一跳，将头低得死死的。 我没有听见，我不知道，我是瞎子是聋子！ “去，多打听打听，看还有谁家施了粥场？”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之前报给官差的数据自己也是太损了些，其实，他手中有多少粮官府应该也是有数。 所以，他是在将洪大人当傻子糊弄！ 而最后……想想就背脊发凉。 张掌柜开了头，兰掌柜那边没辙了。 “算了，我们也开设粥场吧，只是，我们人手少，只设一个灶。” 刘掌柜听到兰家也动了的时候不敢再等了。 “来人，传我的话，赶紧准备灶台锅碗瓢盆，赶紧的设粥场。”再晚就来了不及了，他刘某人永远不可能是最落后的一位。 洪知府听说五大粮行都设了粥场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 “大人，如今城中流民众多，四处游荡也不是一个事儿。”李大人想起了城外数百百的荒山，多年来一直说开垦都是因为人手不够才没有进行，这一次大可以提上日程。 “让流民去开荒？ “是的，大人，让他们去开荒，开出一亩给多少钱，这样一方便防止的流民人多势众聚众闹事儿；一方面也给了他们机会通过劳力和双手去养活家人。” 这倒是一个好事。 于是，街上四处张贴了招工告示。 “大牛啊，快看看都写了啥？”一张告示飘落在了肖老爹的脚下，捡下来问儿子。 “爹，我也看不明白啊，当年我说上学堂您不让。” “那去问问啊，你这个憨牛。”肖老爹气得不行：“总得看看上面写了些啥。” 大牛拿了告示去找了说书的人。 “这是给你们一条活路。”说书人道：“大人真是良善。去吧，带上你爹去开荒，开一亩给一百文钱，可以够你家吃好些时候了。” 一百文钱，要在平时肯定是不抵事的，但是，这会儿粥一碗一文钱，就是一百文呢，掺点水，一家至少可以吃上五十天。 这只是开一亩的价格，若是勤劳一点多开垦几亩呢？ 那自然就有多的钱了。 马上就是种小麦的时节了，洪大人站在城墙上看着满山遍野劳作的人突然很感慨，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一种悸动。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有了振臂一呼万人回应的本事了。 这若是让人去开垦估计没多少人愿意。 但这会儿，是趋之若婺了。 个个争先恐后，全家出动，还给划下了地盘，官差说每户顶多划五亩，这些人才心有不甘的接受了。 “大人，朝廷有旨意来了，请您速速回府。”有官差急冲冲的跑来禀报。 第一百章 自行解决 洪大人听完圣旨脑袋“嗡”的一声响。 事情如果如自己所想。 不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圣上不仅没有管自己折子上说的灾情，而且还让要他努力救灾赈灾安抚百姓民众不得有误。 “洪大人，接旨。”旁边的李大人提醒。 “臣接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洪大人机械的回应。 接过圣旨，从地上爬了起来邀内侍进府喝茶。 “咱家还得回京覆命。”内侍道：“咱家一路行来，发现还是洪大人治理有方，今年太难了，洪大人要挺住啊。” 挺住？ 看着内侍一行离去的背影，洪大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大人，咱们得自救。”要粮要钱的折子呈上去了，来了一道圣旨是你自己解决。 办好了是你应该办的，办不好拿你是问。 头上有千钧重任。 圣旨是发到洪大人手中的，当雪崩的时候又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呢，所以，他们也心里没底了。 将圣旨供奉在了上方。 “来人。”洪大人厉声道：“传我命令，速传知府、同知、守备、团练、都监、司马、主簿、参军等皆来议事。” 既然是大家的事儿，大家都得出力。 他洪某人倒下去了，这一邦人又有几个能明哲保身，除非他的后台过硬。 知府衙门里瞬间紧张了起来，平时很少进来的参军都来了，相互看见之后更是紧张，当真的是要出大事不成？ “诸位，圣上有旨，今年全国各地都有灾情，让我们自救，本官召集诸位前来，就想问问大家可有什么计策。” 哪来什么计策啊，都是心慌慌的算计着自己府中的粮够吃到几时；又想着下一步去哪里。 甚至觉得如果此时告老还乡是不是合适。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 “李大人？”既然都不吭声那就点名。 “大人，下官以来，可多多举办像韩记张记这样的粥场；第二，发动自救，务必在今秋种下小麦等物种，若不然错过了时节明年还要难受一年。” “李大人，撒下了种子也得长起来才成啊？” 一年多没见着一滴雨水，不少的乡村连喝水都成问题，又怎么能种粮食。 府城有一条护城河，河水也是减少了三分之二了。 再干下去，全城的人也将无水可吃无水可用。 “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李大人道：“水可以好好利用起来，洗脸的水洗脚，洗脚的水浇地；同样的，洗碗水洗衣服的水都不能乱倒，全部积累起来送到城外的开出来的荒地里种粮食。”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从城里到城外，那不是一点点的距离，谁会乐意为了那一桶水走一趟呢？ “如今的我们，好像除了吃喝睡以外，什么都干不成了，为何不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这种简单而有效的蓄水方式上呢？”李大人提出，可以让流民来做。 流民开荒，流民在各家各户收集废水挑到城外去种地。 “好，就按李大人所说的办。”洪大人突然间觉得，人多不一定有用。 召集了一大堆的人来，结果就只有李大人提出了可行方案。 其他的人不发言就罢了，还提出了质疑。 李大人提议让商户学了韩记的事也切实可行，如今刘记等几家粮铺也行动了起来。 虽然说他们的做法有些……让人诟病。 比如有说刘家的粥看得出人影，王家的粥有酸味，甚至有传闻说王家的粥里的菜都是王掌柜家人吃剩不要的倒进去一起熬的之类。 毫不夸张的说，刘家王家之流的粥场可能会用不了多久就无人再去。 除非韩记和张记的粥场无以为继才会让流民被逼接受。 终究做总比不做的强。 现在李大人的每一项建议洪大人都放在了心上。 他提出蓄积废水灌溉肯定也行。 “李大人，以你所见，怎么样才能让这些流民乐意去挑废水到城外呢？”还是赏钱吗？ “可以，一文钱一挑水。”李大人道：“大人下令各家各户的废水都倒进流民的木桶里，不得浪费而且要全尽配合，如此以来势必就会更方便一些。” 府城的大街小巷再次贴满了告示。 “这个洪大人啊真是青天大老爷，真是好人啊，又在给我们指活路了。”大牛的老爹听到这个消息老泪纵横。 之前儿子开荒还攒了两百文钱每天哪怕是排上几个时辰的队也要去韩记买一碗粥回来掺水供一家子吃。 如今又能看到买粥的钱了，这要是以往，他们这些流民还会继续往前行，背井离乡死在奔波的路上。 如今看是不用了。 韩掌柜得到府城的消息很惊讶。 他特意去了河湾的小院，让江妈妈请了许欣兰去喝茶。 “小兰姑娘，你看这是韩记上个月的帐本。” “韩大叔，您直接给小兰讲就好，不想看这些个东东。” 她这是技术入股，犯不上小心眼去翻帐本，所有的合作基础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 “上个月，酒楼居然会盈利三十两银子。”这是净利润，人工成本都除掉后的收益。 要知道，在卖粥之前酒楼的生意急剧下滑，最后一个月盈利也不足三十两银子了。 不成想，就想点粥，还会有这样的收益，这是他怎么也不会想的。 韩掌柜甚至想，世人都说他会做生意，恐怕真正会做生意的是这位姑娘了。 再想着那夜河湾遇险之事，许家有人暗中保护。 或者说是监视也行，终究经历过这事儿让他更加确定，许家并非泛泛之辈。 所以，这个姑娘不能小觑。 “那是好事。”许欣兰笑了。 这可真正是典型的薄利多销。 “府城的情况不容乐观，据酒楼管事所述，流民越来越多，洪大人让商户跟着我们韩记卖粥，如今看来只有张记是认真在做，其他的都是敷衍了事。” “那韩记酒楼还有更多的机会。”每个月三十两银子多不，不多？ 但是，你得看是什么时候，个个都穷得哭的时候你还能有银子挣，这样还不满足。 “洪大人是个好官让人开荒蓄水准备秋播。”韩大人说了府城的情况。 第一百零一章 献上一计 “洪大人此举可效仿！”许欣兰一听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样自救的办法完全可以普及嘛。 “别管水多水少，能解决一点是一点，总比坐以待毙的强。”许欣兰建议韩掌柜去找杨知县商议商议。 发动广大灾民自救才是唯一的法子。 不用说，杨知县最近的头发都抓掉了。 作为一个清政廉明的官员来说，他是爱民如子的。 看着自己辖下的百姓流离失所却无能为力，他心急如焚却又一筹莫展。 “小兰姑娘的意思是？” “错过了一时就是一季，多多少少有点收成也是极好的。”许欣兰自己也是种地的人，她最近就用小五和安儿洗澡水都浇着菜园子。 菜园子的菜也好果树也罢，看不出天干受虐的痕迹。 所以，只要用心，总归还是会有收成的。 韩掌柜立即就上了马车往平原县跑。 在路上，再想着许欣兰的言论深深的信服了。 作为商人，他只看到了利；没想到，身为一介女子，却想到了义。 杨知县听闻韩大人来访，叹息一声叫了请。 政事一团乱麻实在没心思去会客。 但是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打出去吧。 别人也就罢了，这位既是亲戚又是平原县有头有脸的富户，得罪不起！ “大人可是为受灾情况而焦心？” “知我者，韩兄也。” 杨知县苦着一张脸。 “大人可知知府洪大人在府城的举措？” “略闻一二。”但是他没法效仿。 首先，韩记是在府城设粥场，没有平原县啊。 如果有一个韩记撑着，他也不会再发愁了。 “大人，韩记之所以在府城，是因为之前购置了大量粮食。”韩掌柜说了原因，粮食购置得多官府那边是知道的，如果运走风险太大，说不定出城就会被劫。 所以当许欣兰提出卖粥的方案后他立即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十二分的赞同。 当然，对杨大人，他永远不会说出是许欣兰的主意。 “原来如此。”杨知县之前颇有微词的，心疼那些粮没有在平原县设粥场。 “大人，韩某也没法再在平县城设粥场了。”韩记产业已经分了家，县城所有的产业都在老大手中；老二的在镇上，他不能食言翻脸这会儿去指使要回来，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明白。”杨知县忍不住又心疼了一番。 当初韩记分家时他就有所耳闻，并且觉得此举不妥。 看吧，果然是很不妥贴。 他韩掌柜明明还健在，但是却无权支配韩记的权利和钱财，这当老子的就直接被儿子给卡着脖子了。 “大人，您可以号召商户设粥场。”韩掌柜保证，一旦杨知县出了告示，他第一时间就给大儿子出主意让他做：“韩记在平原县的粮食不够多，但是可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有劳韩兄了。”杨知县感激不已。 这会儿，他心疼陈家山陈老爷的那几百石粮。 “若是陈老爷没有遭受此劫难，他也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啊。”杨知县越说越心疼。 “是啊，陈老爷……” 唉，不说了。 韩掌柜又说了可以开荒自救号召大家伙儿能种一点是一点。 “我看我还是去一趟陈家山。”杨知县的意思是整个平原县城一半多的田地都在陈老爷手中。 如果陈老爷能大发慈悲答应减免今冬种下的小麦的租，想必会更大程度的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更利于秋种。 “如此，韩某就不打扰大人了。”韩掌柜要告辞。 他得去找大儿子希繁。 “父亲，有这个必要吗？”对父亲府城设粥场的事他都觉得可惜，那些粮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希繁啊，你要相信这一点，钱财不是能一两年就能赚得完的，也不是只进不出。”韩掌柜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很公平的，这一方面失去的另一方面就会补回来。你可能都想不到，我在府城的韩记上个月还盈利了三十两银子。” 这可就神奇了！ 韩希繁在府城的几个产业加起来都没有盈利三十两银子。 除了必须的生活品外，人们压根儿就不买东西。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会儿再没有比捏到钱财在手中更让人安心的了。 所以，能不买的都不买。 他们的店人迹罕至，店小儿经常坐着打瞌睡。 “父亲，真的能赚？” “希繁啊，你不要抱着赚的心态去做。”韩掌柜觉得自己儿子聪明是聪明，但是在看待钱财问题上真的没有自己这么豁达。 捏得太紧，就如手中握着一把沙，越紧越容易漏出来。 “咱们就当坐坐好事，为自己为子孙后代积善修行。”韩掌柜道：“韩家不缺这点银子。” “是，父亲，儿子明白了。”韩希繁听了老半天总算明白了父亲的来意：就是让他在杨知县贴出告示的第一时间去响应，去支持。 “明白就好，为父就回去了。” 在回罗城的路上，韩掌柜心里叹息不已。 另看老大会做生意，但是真正的就只是一个生意人。 在做人这一方面，没法子和许家四姑娘比。 更不要说老二那个书呆子了。 有时候都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是又想要他通过努力改变门楣，将商户的帽子摘去。 商户，是最三九的地位。 韩记子孙后代，应该要融入高贵之中。 许家的姑娘，娶得值。 许欣兰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谁又在骂我了。”许欣兰捏了捏鼻子嗡声嗡气的说。 “小兰姐姐，准是我大哥在想你。”张来福远远的跑来边说边笑，手中端着一个大碗。 “是吗，你大哥怕是将我忘到后脑勺去了。”许小兰没有不好意思，未婚男女朋友相互想念是应该的。 只是自己倒是……真的没有想过张洪福。 “我娘做的煎饼，我觉得好吃就给你送些来。”张来福道：“真的挺好吃的，不信你试试。” “谢谢，我试试。”有人惦记着给自己送吃食这简直就是人品大爆发。 许欣兰高兴得很。 第一百零二章 谁在欺负人 平原县的人们开始了自救生产。 这时候的水已经不叫水了，你可以看成是粮食是金银真正的珍贵得很。 上古里村的人们也开始做准备了秋播。 “小兰，你今年要不要种点油菜？”陈氏道：“到时候我的菜秧长起来后就可以扯些去栽。” 油菜就是榨油的，这玩意儿其实也挺麻烦的。 油菜秧到开花结籽再到收割过程也是够繁锁了。 想了想，许欣兰还是决定种上一些。 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许家人现在是普通的农户。 农户就是要做点农户该做的事儿。 村里要做什么，自己跟着学就好了。 “婶子，多少油菜籽可以榨一斤油？”许欣兰干什么都属于计划经济。 种少了不够吃，种多了吃不完也不能拿去变钱，反正，许家保持着自给自足的趋势，永远别想着发财。 发财就不安全。 更不要说出人头地了，那是去送死。 她约摸计得上辈子的机器榨油一百斤是三十三到三十六斤左右。 “一百斤油菜籽可以榨三十斤左右的油。”陈氏道：“大约就是这个数了。” 许欣兰点了点头。 这机械和人工的生产效率果然是有很大区别的。 工业时代经济效益高，从榨个油也能看出来原因。 “油饼是个好东西，你种了那么多果树，用来浇在果树下，以后的果子结长又大又甜。” 这个可以有。 一下就吸引了许欣兰的兴趣。 于是，油菜籽才被陈氏撒进土里，许欣兰已经开始做梦榨油了。 秋播要种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有小麦油菜葫豆豌豆，还要种许些菜。 “也就是葱葱蒜苗白菜萝卜青菜之类的。”陈氏心疼的说：“去年我种的没管好，被干死了都没长出来。” 这一点陈氏觉得自己还不如许欣兰这个种地的新手。 你看她的菜园子里，这会儿还青悠悠，别人都没菜吃的时候，她的园子里居然还有大黄南瓜。 “摘了八个。”许欣兰笑道：“小五和安儿可喜欢吃了，不过安儿不老实，用手抓了南瓜糊糊吃，吃着吃着，就一巴掌给小五脸上。” 陈氏补脑的想，南瓜糊糊一把掌巴拍在脸上，那场景确实有点惨不忍睹啊。 “婶子，我告诉你我娘气得想揍安儿了，只是又怕母亲责备。”许欣兰悄声道：“母亲很喜欢安儿。” 昧着良心的许欣兰将他俩的身份互换了。 其实，欺负人的是小五，安儿经常被小五糊得满嘴满脸。 娘确实也生气，都揍过他两次了。 每次都是莫氏来解围，最后莫氏还不准齐氏打小五，说这是她的意思。 就是护着呗，命根子！ 齐氏私下里对许欣兰说怕给宠坏了到时候又惹事。 在家里，谁都疼他宠着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真要出外去了，谁让你？ 性子一旦养成了扳得扳不过来。 一向胆小怕事谨慎的齐氏心都焦烂了。 “其实安儿或许不是有意的。”陈氏道：“小孩子不认为他是在欺负小五，说不定还是心疼想要给小五吃呢？” “对，我就是这样劝我娘的。” 许欣兰对齐氏道，自家人都是知书达理明事的人，没有这种坏人的因子。 其实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小五是真的想喂点给安儿吃，只是他的不受大脑控制，直接糊得满鼻子满脸了。 在莫氏的眼里，安儿是一个捡来的丫头，哪能和尊贵的小五比。 别说没欺负，就是欺负了也没有罪。 在她心里面认为小五是主，甚至比刘氏齐氏和四个女儿的身份都尊贵。 而安儿这个丫头，就是一个捡来的仆从，尊卑的思想在莫氏的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 莫氏当然不允许齐氏打小五。 “有两个欢喜小冤家你家很热闹。” “快别说了，婶子，我觉得搞得有点鸡飞狗跳了。”许欣兰不是说假话，是真的。 小五最近要想下地，谁都抱不住。 抱过手不到三分钟保证就往地下指，挣扎着要自由。 “两个都差不多大，都想要学走路，我娘和二娘累得不行。” 对外，捡回来的孩子养成了刘氏的名下。 这一点儿大家都能理解，因为刘氏失去了一个儿子，这捡回来的也是儿子，是莫氏想要大度的补偿她。 陈氏也悄悄问过许欣兰，莫氏为何不将儿子养在她自个儿的名下。 “母亲年纪大了，她说晚上起不了夜，精力不足怕照顾不好安儿。”许欣兰道：“其实母亲这样想也是对的，不管谁养最后也是要喊她一声母亲的。” “这倒也是。”陈氏对大户人家的规矩略懂。 毕竟陈家山陈老爷就有妻妾，知道一个家里还是正室做主。 妾生的孩子永远是要低人一等的。 倒是许欣兰，在莫氏面前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她看莫氏似乎也很宠溺许欣兰。 “你母亲是一个好女人。” 陈氏有时候就在想，这大户人家的女人都是很了不起的。 换位思考，如果说叶大修给抬回来一个妾，整天在自己眼前晃动，她不跳起来撕了她都是好事，还和平共处，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想想就堵得慌。 还有啊，妾室生的儿女叫自己母亲。 我呸！ 老娘又不是不会生，谁稀罕你叫母亲？ 所以，她完全无法想象莫氏的内心是咋想的。 这就是大户人家与小门小户的区别吧。 “是的，婶子，您也是好人。”好女人与好人之间差了一个字，却是千差万别的。 许欣兰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当年东宫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补脑也可以想象得出来，在那个地方莫氏的权威是无人能挑战的。 不管刘氏还是齐氏，许欣兰还是许欣佳，谁在她面前肯定都得恭敬的请一声安。 哪怕刘氏当时生了儿子康儿，规矩上也不能越过她去。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肯定就是：不管你们谁生的，总归都得叫我一声母亲。 他日爷登基为帝，还是乖乖的叫一声母后，除非，你们有本事将我从正室的位置上拉下去。 所以，她凭实力砸压，一点儿也不用操心多余的事儿。 第一百零三章 秋播开始了 九月下旬，天上的太阳总算没有那么毒辣了。 九月二十九这一天，天空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要下雨了？” 正在田野里挖土秋播的人抬头一脸的欣喜。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外村派来取水的人欢喜的眼泪长流。 “欣月，去将小五她们的衣服收回来。”莫氏正在看着一本书，那是陈小路从镇上给许欣仪带回来的，她现在也不想绣花了就翻了翻。 这种民间的话本子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看的。 那是掉身份的事儿。 但是现在没事儿可做，越翻越喜欢。 看着吹风了就喊女儿去收衣服。 “那两个小家伙也别抱出来了，就在里屋里玩，风大，必着凉。”莫氏对齐氏和刘氏交待。 “这是要下雨了？”两人在堂屋里看着院子上空黑压压的乌云：“总算是盼着雨要来了。” “小兰呢，赶紧的让她回来。”莫氏看了一下外面：“风这么大还在外面干嘛。” “母亲，我回来了。”许欣兰手里拿的是锄头。 她正在菜园子里松土，突然竹林里的一段枯竹子被风起来落到了她的面前。 吓得不轻，赶紧跑回来避风头。 “你这孩子。”莫氏道：“看事情不对就该早早回来的，活儿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完的，明天再做也不迟。” 莫氏这一年多算是见证了农事不易。 从下种到发芽开花结果，要经历好多的手续，还特别费人工。 许欣兰也是，长年累月的泡在园子里，这才有了园子里的勃勃生机。 有时候，她偶尔也会下地去摘点菜抱回来。 在摘菜的时候就会看到四丫头那张得意的脸，说起庄稼头头是道。 每当那个时候，莫氏心里就抽疼。 如果当时爷赢了，这将是爷最小最宠的公主。 没错，自己生的两个女儿是嫡出，爷宠也是应该的。但是他们肯定已经赐婚嫁人了，身边能留下的就是三丫头和四丫头了。 四丫头之所以能得宠，因为她有一个得宠的生母。 曾经的莫氏一直在想着爷坐上那个位置后会给齐氏一个什么份位。 皇后，她自己是不会让的，先皇指婚母族位高权贵，自己也是贤名在外，哪一方面来讲都可能让步。 贵妃，爷目前为止没有别的儿子，康儿是刘氏所出，如果爷看重康儿，这个份位肯定是她的。 然后，德贤淑妃之中，估计贤字会更衬她一些。 “母亲？”许欣兰察觉到了莫氏走神小声叫她。 “去洗洗手歇会儿，你二姐姐和三姐姐给你做了糕点。” “太好了，我就喜欢她们做的糕点。”许欣兰欢喜而去。 莫氏揉了揉太阳穴，她又想多了！ 天越来越暗，这雨是万众期盼啊。 许欣兰洗了手出来，许欣佳就端了两盘糕点出来。 “这么多？”许欣兰都顾不上用筷子直接上手抓。 “还说小五和安儿吃饭没规矩，这儿一个这么大了的也没规矩呢。”刘氏打趣她。 “二娘，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咱自己家人就随意一些。”许欣兰笑道：“我是真的饿了。” 干农活消耗体力，饿得更快一些。 “我计划了一下，我的菜园子依然种菜，田坎用来种油菜就合适了。”还要将田打理出来种小麦。 这一点，叶大修是不能理解的。 小麦喜干，他说如果在田里种势必会被水淹，到时候说不得会收老本。 还特意交待了陈氏一定要给莫氏等人说说，劝劝许欣兰不要任性。 “你还是打算在田里种小麦吗？” “种，只要不影响插秧为什么不能种。” 叶大修说的事，许欣兰还没有和他研究。 谁说不能在田里种小麦了？ 特别是现在干旱成这个样子了，水田早已经变成了干田。 干田天生就可以种两季。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只需要将排水沟挖深一些，有积水的时候就排出去了，一点儿也不影响种小麦。” “姐姐你听听，这是比老庄稼还厉害的意思。”刘氏又笑了起来。 “二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书教会我许多东西呢。” “快别说了，我听着就头疼，现在也只有姐姐能看得进书。”刘氏说的是真心话。 她打小就不喜欢看书。 如果不是因为世家小姐一定要才貌双全，她宁愿做个睁眼瞎。 为了拼那么一个好名声，真正是下了些苦功夫，经常写字背书背得哭。 身边的奶娘心疼她有心让别做，但是她母亲不允许啊。 母亲说京城贵女，哪一个不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你不读书以后怎么和那些女儿家相处，又怎么能完胜她们。 不仅仅要读，还要认真的读，苦读。 “那会儿啊，我母亲专门派了一个嬷嬷来督促我读书。”刘氏回忆起来都觉得很搞笑：“那个姓张的嬷嬷每天辰时就来唤她起床，丫头给她梳妆的时候她的恶梦就开始了。” “我每天要写半个时辰的字，我经常写得哭。”却还不能停，你说有多惨。 “也幸好刘夫人管得严，若不然你就成了个睁眼瞎，更想不到爷常常夸奖你的那一手漂亮的小篆会是哭着练出来的。” “哈哈哈”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有泪。 过往她们高贵，什么也不缺，却缺这种笑声。 如今的生活，清静安宁。 “这才算是过好日子吧？”莫氏最先擦干眼泪：“来，将孩子给我抱抱。” 她太想抱小五了，抱着小五就想着爷临死前的那一天的疯狂。 莫氏甚至在想，当时爷就已经失常了自己居然没有观察到还恨恨骂齐灵儿的贱。 对齐灵儿，莫氏觉得是亏欠了。 齐氏将小五送到了莫氏的怀里。 “我的儿哟，又长重了一点。”莫氏也是随口这么一说的。 每天都是抱着的见着的，成长肯定是看不见 有一点可以肯定，莫氏只抱小五安儿她是一点儿也亲热不起来。 许欣兰都觉得莫氏这一点真是无法改变，好在，刘氏对安儿也是真的好，不用说，她也是母爱的转移了。 第一百零四章 风砍断树伤人 “陈小路开小路。”隔壁陈家的人被拍得啪啪响。 这么大的雨，啪门喊人声都传到了许家院子里。 “怎么回事儿？” 许欣兰连忙出去看。 是村子里的林大爷。 “林大爷，陈大哥怕是不在家。” 许欣兰上午的时候还说了说杨知县号召开垦备耕的事，门不上锁喊不应该是出去了。 “你有什么事儿找他，回头他回来了我给他说。” “许姑娘，十万火急，请小路去救救儿儿子！” 原来就在有枯树杆吹来差点打倒她的时候，林大爷一家几口在坟场小树林的土里挖地，风吹断了一根大树。 “我家老大老二都被砸了，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得了！”林大爷抹了一把泪：“许姑娘，你知道小路去哪儿了吗？” “陈大哥可能会是叶婶子家了吧？” “我是从小山岗那条路跑下来的，没看见人啊。” “或许是错过了。”比如他刚走你就来呢。 “那我去看看。”林大爷连忙又往村子里路。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许欣兰摇了摇头，小小老百姓的生活真的是不能起半天的波澜啊。 这一根树子压砸到两个儿子，也是怪老霉的。 反头看园子，简直都惊呆了。 竹林那边的林子被吹断了一大片，全都砸在了菜园子里面。 “我的菜，我的果苗。”许欣兰心口都在滴血。 但是，这会儿也不能去管。 看着那一片断竹子，心有余悸。 想想自己也幸好是在园子里离竹林园远的地方，幸好也早早的回到了家。 若是在这边说不得也会被砸的。 这妖风，真的好大！ 赶紧的回家吧。 刚转身，就见陈小路的人了。 “陈大哥，原本你去挑水了。” “是啊，我看起大风了，怕下雨，下了雨井水会变小浑浊的，先给你家里挑满一缸子。”说着就将水往许家屋里挑了。 这就是有姐夫的好处。 自从他搬到河湾来住后，许家挑水的差事就是他在做。 回过神，许欣兰想起了林大爷的事。 “救命？” “嗯呐，说是被大树砸的，兄弟俩都被砸了，林大爷都急死了。” “那我去看看。”丢下水桶的扁担：“我回来再挑。” 话没说完，人就跑出了许家院子。 “这人……”许欣仪着他的身影嗔怪道：“狗撵起来了不成，跑这么快干嘛呢？” 她给做了一双鞋想让他试试，见他来了去拿，结果拿出来人又跑了。 “长姐可别怪姐夫了，他是去救人命呢。” 许家众人才知道还有风吹树断砸了人这一档子事。 “大树都能吹断，可见这风有多厉害了。”莫氏听了好了阵后怕：“四丫头，以后别那么傻，遇见刮风下雨打雷什么的赶紧的回来，知道不？” “知道了，母亲。”许欣兰感受着她的关心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大树是连根拔起吗？若不然怎么会吹断？”许欣月问。 “可能是连根拔起，也可能是遇了虫害空了心，风一吹自然就断了。” 许欣兰自然是知道刮风下雨打雷的时候不能要树木和高建筑物下做事，飞来横祸可没法子。 “早些年听人说有人在打雷下雨的时候躲在大树下被雷劈了的。”雷氏道：“说是一身都烧得焦岩炭一般的。” “被雷打的人是做了坏事的。”刘氏道：“我以前也听奶娘说过这事儿。” 许欣兰也不好给她们解释那些知识，毕竟，这会儿可没那么科学。 最直接的就是大风吹来时不能在危险建筑物下面做事。 “陈大哥真好，怕下雨井水浑浊记得给我们挑水。” 陈小路真的是一个细心人。 “是啊，有你陈大哥在你们几个都不用挑水了，确实也省了不少的心。”莫氏心里也有些欣慰。 如果还在东宫或是后宫，嫁女儿嫁公主讲究的就是家世了。 如今在这乡下嫁女儿，不管是小郎中还是农夫哪怕是一个书生都挺有好处的。 现在想来，这就是小小老百姓们找女婿最实惠的地方吧。 有钱出钱有人出力，什么事儿都是一呼即应。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这一场雨下下来也是救星了，到时候秋播就可以了吧？”莫氏问。 “能下一场雨自然是好事，种下去好歹也能保持着有收入。” 或多或少的浇了一些废水也行。 唯一担心的是，怕这雨并不能下下来。 “为什么？”刘氏好奇的问。 “吹怕给吹跑了吧。” “四丫头真逗，风还能将雨给吹跑？” 许欣兰也傻笑着应付过去没再吭声。 只不过，她还真是乌鸦嘴了！ 直到第二天天放晴了，没吹风了，也是一滴雨都没下。 陈小路再来挑水也是辰时了。 “陈大哥，昨晚没下雨吧？” “没呢，真是高兴过早。”陈小路一声叹息：“林大爷才是不值得，他就是看天气变了让儿子们抓紧时间挖地，准备种小麦。谁知道会飞来横祸，两个都伤得不轻，我守着今天早上才走回来的。” 一个砸断了左手，一个砸断了右脚，真正是患难兄弟连罪都要一起吃。 “今年这个天干要到什么时候？”许欣兰道：“老天爷还是想饿死大家呢。” “四妹妹可别这样说，老天爷的事儿咱们不懂。” 呵呵，确实也是管谁都管不到老天爷去。 陈小路是生怕冒犯了老天爷，连忙提醒她不要乱说。 莫氏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说话没个把门，将陈小路都给吓着了。 许欣兰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韩家的长年还没来开工破土？” “估计就这两天会来了，一百亩地都是干的，真要像四妹妹这样种小麦倒也是大的收成。” 许欣兰就是将现在田堆高种小麦，听她的意思是完全可行的。 陈小路回去也给陈家山的爹娘说了这个法子。 如果大家都施实起来，只要种下去发了芽，好好经营明年应该是可以丰收的。 许欣兰这么做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她折腾，没有一个跟着学样子。 倒是张来福，拉着老爹要学着小兰姐姐一样种小麦。 第一百零五章 一百亩全中 “一场雨又望空了。”张杨氏端了稀饭出来看着外面的天：“光天大亮的，晴空万里哪来雨。” “这个雨啊，轻易的能下下来那就是不叫天灾。” 对这次风雨天的假设张大柱是早有预感的。 老天爷才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谁。 别说昨天了，估计往后经常都会让人看到希望，最后又绝望。 最绝望的怕是林大爷家了。 “老大老二都伤了？” “可不，让小路去包扎呢，药又不齐全，小路还打着火把在后山找了半天。” “那可真是倒霉了！” 夫妻俩说着林家的事。 “爹，给您说的事儿您怎么不去做啊？” “你说啥了？”张大柱户夹在小儿子。 一天说无数的话，谁知道是哪一句。 有时候说的话还没头没脑的，还得去猜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我说，把我们的田也学着小兰姐姐这样深耕细作掏出排水沟种小麦种油菜。”张来福道：“你们要相信她，她可厉害了，她说行的事儿就一定能办成。” 许欣兰莫名的在家里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有些着凉呢。 张杨氏看着小儿子心里抽了抽。 洪福被的魂被勾走了就算了，来福这臭小子简直也将她的话当圣旨似的。 看人做什么都要跟着学。 “之前没想做，但是现在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学她一样做吧。”张木柱道：“我倒是希望真的有点收成。” 别说多了，一亩地多出个两三百斤小麦也能撑不少的事。 她说田可以栽两季的事或许切实可行。 “就是肥料不够使。”张杨氏道：“天干没敢养猪，粪不足。”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可不是轻易的撒下去就等着收，还得精心的经营伺候。 “倒也不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张大柱看了看昨晚风吹满地落口：“这些烧了就是灰，灰就是肥。” 有肥自然就可以增加播种面积。 同样的问题，河湾许家也在进行。 “四丫头，你干嘛呢？”见许欣将将树叶竹叶之类的全部扒拉到一堆莫氏问她。 “烧火堆积肥。”许欣兰这会儿化身为清洁工，打扫着房前屋后的卫生，枯枝败叶烧了两大堆了。 还在竹林里去折腾。 还别说，大约是这河湾长年没住人的原因，竹林里的树叶都有一尺多厚，下面的全是腐烂掉的。这些晒一下烧出来也就是灰。 “我今年将那五亩地开出来种小麦，肥料是个大问题。” 莫氏不懂，许欣兰一番解释后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这也是你在书上看到的？” 莫氏都不知道皇宫里的藏书阁里什么时候有这类书可以读。 “不是，这是去年在叶家看叶大叔家里烧灰的时候叶大嫁告诉我的。” 其实许欣兰就是说了个谎。 乡间的人习惯性将枯枝败叶堆放在一起烧成灰，种庄稼的时候一窝丢一把灰后都能省很多事儿。 许欣兰也知道自家缺肥。 “你说肥不够庄稼不好，那韩家可是一百亩地呢？” 怎么解决的这个大问题。 “母亲，您是没留意着看。”许欣兰笑道：“他们的的田边地角都挖有粪坑，每次来做工的时候都有倒夜香的马车过来，如果没猜测的话，镇上韩家的肥都不缺。” 全部运送到了这里！ 莫氏想到这个问题有些恶心。 想当年，宫里也有倒夜得的，倒不知道，这东西乡间人还当成是宝一样。 “可不，母亲，听人说有些大人教自家的儿女，拉屎拉尿都要在自家地头上拉，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这个道理。” “快别说了。”刘氏恶心得要命：“四丫头啊，你可真是个庄稼汉的闺女。” “二娘，我当这话是对我的夸奖。”许欣尘哈哈大笑起来。 莫氏哭笑不得，真正是庄户人家啊，居然能认真的讨论这个问题，真正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下里巴人果然是什么都不避，直接得很。 许欣兰最关心的也是肥料问题。 今天共扒拉了四堆竹叶杂草烧成灰。 然后在家里提了水浇湿给堆砌在那里。 盼了一天一夜的雨没盼下来，叶佳荣还是决定动工种小麦了。 大风后的第三天，许欣兰一个开始了秋播。 在家里挑了小半桶的水下地，挖一个窝给浇点水，然后再点麦种，最后给丢一把灰。 莫氏看她直接伸手去找黑黑的灰时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爷啊，您都看到了吧，为了能活下去，四丫头真的是担起了您给的担子。 “咦，许姑娘，你种小麦了？” 有外村的人进来打水看见她后惊讶道：“没水，你种下去也是浪费种子，还不如磨了面粉吃一顿。” “大叔，你看我这样种行不行。” 这位被叫大叔的看着她所做之事觉得为什么不行？ “我想着家里洗脚水，洗碗水之类的留着，能种一窝小麦是一窝，每天种一些，要不然多久也能将小麦种完的。 “许姑娘这方法好，听说杨大人都这样倡导的，我们回家去也种起来吧。” “就是，荒了一季就又是一年，再也不能饿下去了，要不然，会死人的。” 几个外村人议论纷纷。 当他们看清楚许欣兰种麦子的不是土而是田时更是惊讶了。 “田改土可以种，你们也可以试试。” 叶大修是在外帮人的时候才知道外村人也捡了许欣兰的便宜。 “你说人家都乐意去做，我们自己村的却无动于衷，其实小兰这方法子是行得通的。” “那让大家都种啊。”陈氏也是大好人：“听小路说陈家山有几家都愿意跟着种。” “是呢，种，顶多就是损失点人工和种子钱。”叶大修道：“总得试一试，还没有试就放弃那可就蠢了，试错的成本并不高！” 叶大修说得口干舌躁的，村上的人答应得也好好的。 最后愿意跟着学的也没有几家，因为他们觉得天干，哪有机会收粮食。 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做。 倒是韩掌柜听说这消息后让一百亩地全都这样种小麦。 第一百零六章 热闹的河湾 仿佛是一夜之间，寂静了快一年多的河湾热闹起来。 这一次是真热闹，比哪一年都热闹。 “白叔，韩家的长年这么多吗？” 许欣兰压根没想到，韩家一百亩地里全是人，每块地都有数人在那里劳作。 “哪有啊，韩家的长年只有庄上的十七八户人家，壮劳力加起来也不足四十人。” 可是，眼下河湾韩家地里有几百人之众。 这还是她们搬到上古里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就算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也有没见全的时候，所以，这次河湾最热闹。 “这些人，很多都是各村缺粮的人……” 白叔说完，许欣兰点了点头。 果然是精明人啊！ 他不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知县，还自己也给运气了起来。 不同的是，他不是卖粥，而是给粮食。 帮韩家种一亩地就给五斤或十斤糙面随便选。 这就是给了缺粮人的一条生路。 于是只要有劳动力，全家出动抢着来种，这也就出现了一亩地有数人的场景。 他们或是商量好了，几人合伙种一亩，回头领了粮再均分就好。 韩家的长年这会儿倒是荣升为管事了，都只负责看管种的地行不行就成。 再没有比这会儿当长年更轻松的活了。 反观陈家山陈老爷那些没佃出来的田地，全是荒着的，压根儿就没种。 村子里也有数家人没动，不过大部分人是种了地里，说田里种不会有收成。 具体孰是孰非倒是需要时间来验证了。 “陈大哥。”许欣兰在看时，陈小路也在看。 “嗯，韩掌柜果然是个生意人，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到。” 这样一来，一不会荒废自己的田地，二来也算是做了善事儿。 “说起来，陈家山陈老爷应该也不缺这点粮吧。”许欣兰友情提醒。 “确实也不缺。”陈小路暗下决心，回去面见一下陈老爷，说说韩掌柜的事儿。 许欣兰看他心里有了计较也就不再多言。 也不是她要多管闲事，说真的，这种天灾之下，不管是谁种出的粮食都是一种救赎。 陈家山有了余粮肯定就会卖出来，当拿银子都买不了粮那就是一种悲哀了。 所以，许欣兰希望陈老爷能效仿。 因为她知道，在河谷平原县有一大半的田都是陈家山陈老爷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种，空缺，也会缺至少一大半的田地，那是一种浪费。 这样的事儿，不用说，明天会传遍各个村子，想必那些佃了地的人也会去种了吧。 结果，陈氏带给她的消息却是一点儿也不乐观。 “不种呢，别村的不种就算了吧，那是他们确实没水源，吃水都靠到我们村来挑。”陈氏怄气的是，自家村子里也有数十家不动工：“他们说天干，种下去也是颗粒无收，与其这样不如留下种子糊口。” 这…… 吃的是种子啊，不心疼？ 陈小路这里，也是一场空。 陈家自己倒是也学了许欣兰这样将田地拔高掏出排水沟艰难的种下了小麦。 陈小路问起陈老爷那边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压根儿不动。 于是，不顾自家爹娘反对执意上了陈家大院。 “老爷有些不方便见客。”管家将他领到了厅堂里：“少爷等会儿就来。” 陈小路知道自己要见的是陈家少爷后点头谢过管家。 等茶都凉了，总算听到了脚步声。 “小路哥哥。”来人正是那个多病的少爷陈小坚。 “见过少爷。”虽然是堂兄弟，陈小路到底不敢托大，还得叫他一声少爷。 “小路哥哥客气，叫我小坚即可，听管家说你要见父亲，不知所谓何事儿？” 陈小坚今年十四岁，不知道是因为病还是什么原因，纤瘦的个儿一脸的苍白，学医的陈小路都有一种想伸手为他诊脉的冲动。 当然，他只是纯粹的想想，断不会真正去做。 因为他知道，陈小坚这具破身体连师傅肖大夫来都无济于事，更何况他这个半罐水大夫。 “少爷，是这样的，小路在河湾见着韩掌柜在种田……”当下将那场景和方法一一说了。 “这法子挺起来怎么那么熟呢？”陈小坚皱眉。 “少爷，此法，是从州府传来的；而知县杨大人在效仿，想必觉得好使，势必也为韩掌柜所喜，才会有了几百人种一百亩地的大场面。” “小路哥哥今天来告诉我这事儿不会是？”陈小坚病的是身体不是脑子，自然也猜透了他的来历：“为何？” 为何要来告诉我们这些？ 陈家的田地荒废也就荒废了，何须他人操劳了？ 又或许说，陈小路是想种自己家荒废的田地。 “少爷，小路想着不管是谁家的地，只要长出了庄稼来年有了收成就是好事。”陈小路缓缓说道：“银子今天没了明天可以挣，但是，粮食错过一季就是一年的荒芜，灾害已经有一年有余了，冬小麦再不种下去，明年又是饥饿年头。” 那也不管你的事呀？ “小路刚才也说了，银子没了可以挣。但是若是连陈家这样的大户在粮食上都没有收成，有银子的人又上哪儿能买到粮食呢？” “你说得不无道理，倒是有一副仁慈的心。”陈小坚识得这个穷人家的堂兄，也知道他是肖大夫的学徒，倒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见识。 “不敢当，其实小路想到的也只是这些。” 所以上赶着来告诉你们。 至于种与不种，那真正是你们的事儿了。 陈小路压根儿没想到，纵然他是上门拜访了，将自己心中所想如数告诉了陈小坚。 结果数次回到陈家山也没见着有动静。 陈老爷没佃出去的田里依然是一片安宁。 倒是韩家，经过了短短五天时间，一百亩的田地悉数种上了小麦。 韩掌柜这会儿的长年才算是真正的派上了用场，每天不今晚的给这些小麦浇水，期待着他发芽。 “小兰姐姐。”张来福见许欣兰在田里一下就跳了下来。 “小心点，来福，别踩了我的小麦。” 小麦在哪里？ 等他低头一看，呀，真有小绿苗。 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场雨 “小兰姐姐，你的小麦发芽了。”惊喜啊！ 自从打谷子后，这些田里就见不到一点绿，这会儿看着细细的绿芽冒出来，张来福都高兴。 “可不，我伺候它们比伺候小五和安儿都精心。” 她家的所有用水都没有乱倒掉的，全都装了让她送到了这田里，每天都在轮流着沷水。 “我回家看看我们的。”张来福欣喜若狂，不管许欣兰怎么喊飞快的跑回家去了。 瞧瞧这猴子！ 看着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正在缝衣服的张杨氏真是嫌弃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狗撵起来了吗？” “不是，娘，发芽了，小兰姐姐的小麦发芽了。” 管你什么事儿？ “我们家的也发芽了，我今天去看了，有一粒米这么高的绿芽，真的长出来了。” 什么？ 张杨氏这才回过神。 小麦发芽了！ 张杨氏连忙跟着张来福去地里看。 哪儿呢？ 这眼睛有点花，一定是夜里用针线伤了眼睛啊。 “娘，您站着肯定是看不清的，得蹲下来看。” 这可是宝贝了！ 也是，小麦发芽了不是宝贝是什么呢！ 就算现在不是，收成的时候也是的。 张杨氏颤抖着蹲下身去，在儿子的指点下，这才看到了一粒米大小的绿芽。 “果然是发芽了。” “娘，小兰姐姐的小麦芽比我们的高，比我们的多，她说伺候得比小五和安儿还好，娘，以后，我也要好好伺候我们家的小麦。” 种下去的小麦发芽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上古里村。 众人全都跑地里去看。 惊喜的有，失望的也不少。 “没长出来，我家的比张家的还早两天呢，怎么就没长出来呢” “可能是太干了吧，听说许姑娘每天都在沷水，用过的水都没有倒掉的一滴。” “我家也是呢！” “不过，你们还真不能和许家那五亩地比，那地本来就比我们这儿的地要潮湿一些我们这儿早干几个月，就沷下去那点水啊，还不够塞土缝。”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所以啊，这麦子真不能种。” 种了的又后悔浪费种子；没种的又后悔怎么不试试。 现在试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就在他们的纠结当中，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小兰姑娘。” “白叔，您老上哪去？” “我看你天天都往田里去，我也去看看我们家的田地。”白叔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 都说许家是大户人家的作派，但是这位大户人家的千金对种地似乎是兴趣满满的，真是太难得了。 若是换了别人家的姑娘遇到了这样的大变故怕是以泪以面了。 “白叔，你们家的应该也发芽了。” “但愿吧，老爷还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 事实证明，有希望就会得到惊喜。 白叔看后也高兴。 “长了，我们家土里也长出来了，真好。” 许欣兰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抿嘴乐了。 庄户人家最大的开心事不就是看着庄稼长出来吗。 陈小路给许家挑水，听说了地里的事儿也是笑了笑。 “我们家的应该也长起来了，可惜啊……”陈家山陈老爷那边无动于衷。 陈老爷这会儿正在喝药。 “坚儿，最近几日可以什么事儿？” 他已经将大小事都托付给了儿子。 这个身子骨弱的儿子年纪小还得担起这样的担子，他有些余心不忍。 但是，总不能让庶子来当家做主吧。 “回父亲，无事。”陈小坚想问，陈小路家的几亩麦子发芽了算不算事儿。 “看你那眼神就知道有事儿，说吧。”这个儿子是唯一的嫡子，自然是心疼得很，也是悉心教导的。 “父亲，当时陈小路建议效仿韩掌柜种土，您为何不愿意呢？” 这是陈小坚不明白的地方。 陈小路走后，他就原话给父亲回禀了。 父亲当时给了两个字：“不种。” “天干哪来收成，浪费人力物力，也浪费了种子。”陈老爷喘了一口气：“坚儿，你要知道，河谷平原县一大半的地都是陈家的，这些地真要像陈小路那种说法去种地，单是种子都要几百斤，如今粮食这般贵重，何必去浪费呢？” “……” 陈小坚想说什么到底也没吭声，主要是看着父亲又咳嗽了。 “坚儿，你父亲累了需要休息，这些小事儿就由你和管家商量着处理就行了。”陈夫人皱眉：“坚儿，莫不是这些小事儿你都处理不好？” 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父亲母亲，孩儿告退。” 不是他处理不好，如果按着他的处理方法，就会采纳陈小路的建议。 可惜啊，父亲不同意，管家也不同意。 他想的永远只能在心里想想，没办法实施。 也是，父亲总有父亲的顾忌。 因为家中遭那一劫难，余下的粮食也只能管府中的口粮。 若不是今年上古里村的人送来的租子，或许陈家山陈老爷府中都会断粮。 说出来是不是没人信。 偏偏，这是真的，极端讽刺的是出手的是父亲的儿子，他的庶兄！ 走到院子里，陈小坚抬头望苍天，突然感觉到脸上有冰冷的水珠滴落。 是泪水吗？ 陈小坚惊讶了，自己为何要流泪？ 伸手去抹，眼角没泪水啊。 又是一滴冰冷打在了手上？ 陈小坚惊讶的看着手上的那滴水？ 这是？ “下雨了，少爷，下雨了！”管家率先发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道：“少爷，老天爷终于饶过了我们，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真的吗？ 在他接到几滴水后，越来越多的雨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手上身上。 “下雨喽！” 外面一片欢呼！ 不仅仅是陈家山，上古里村，更是整个河谷平原，整个州府，整个南方。 “四丫头，看把你疯得，赶紧回来换掉湿衣服。”莫氏又气又好笑，这丫头在雨中淋了那一会儿了，衣服已经快要湿透了。 “娘，真的下雨了，这雨贵如酥啊！”许欣兰感慨道：“我们的庄稼得救了，终于可以成长了！” 下雨了，庄稼得救了！ 没种的呢？ 现在种早已来不及了！ “下雨了？”陈老爷问。 “是的，老爷，下了很大的雨，地面都淋湿了！”陈夫人连忙回答。 “下雨了，居然下雨了……”陈老爷喃喃。 第一百零八章 陈老爷之死 陈家山陈老爷家的奴仆这会儿都小心翼翼的。 卧床几个月的老爷居然要出来，说要看看雨。 这可是冬月啊，吹了风淋了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是，他就是要出来。 棉被貂皮大衣烘笼什么的全都搬了出来，甚至还让下人们站成排撑着伞站在雨里面，就是为了给老爷挡挡风。 躺在椅子上被抬了出来，看着天下落下的雨。 “这雨不小啊。” “是的，父亲，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滴屋檐水了。”陈小坚回答。 陈夫人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傻儿子啊，你顺着他的话说什么。 “你说，当时，我们也让人种下麦子，是不是明年就有收成了？” 陈老爷双眼茫然的盯着院子里的雨水滴落，轻声问道。 陈小坚心下一震！ 是啊，种下麦子，也学了他们一样用废水去浇溉，发了芽了，再来这么一场雨，还愁什么明年无收成？ 有了一场雨后，离第二场第三场还会远吗？ “父亲，这会儿种？” “晚了，晚了。”陈老爷喃喃：“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晚了，晚了……” 越说越小声，最后闭上了眼睛。 陈小坚也看着屋檐飙下来的的雨水后悔不已。 当时如果自己直接做主了呢。 “父亲，都怪儿子没本事儿，这些事儿还要您操心。” “老爷，外面天冷，咱们进屋去，好不好？” 陈夫人轻声喊。 闭上眼的陈老爷没应。 “老爷……”陈夫人突然间感觉到不对劲儿，伸出手去摸：“老爷……！” “父亲！” “老爷啊……” 雨幕中，陈家的奴仆下人全都跪了下来。 陈家山陈老爷，一代精明的富户就这样走了。 “陈老爷死了？” “是啊，就是昨天下午下雨的时候死的。”陈小路一声叹息：“他听说下雨了，执意要出来看，然后后悔小麦没有种下去，说晚了，说错过了就错过了……” 这也犯不上要他的命啊! “本来身体就瘦，再加上觉得自己精明了一辈子，临到这个时候却输了。” “他可能最不甘心的是输给了他的庶子吧。” 那个陈老三才是真正要他命的人。 “也许是。”陈小路唏嘘不已。 他经常想过韩希荣那样的富家公子哥儿为什么在没见着许欣月的时候就答应娶她呢。 后来才想通了。 韩家看中的绝对不是许家姑娘的容貌，而是才智。 许家的这几个姑娘，没有一个不是聪明的。 娶妻娶贤，娶了好妻管三代。 陈老爷的辉煌管了几十年，但是，他在娶妻上却是有弱了一点点。 第一二任妻子都早早的死亡了，最后才娶了这个第三任妻子。 后宅内院却有几个妾室，妾室生的儿子没能好好约束最后祸害了他一家子。 “陈家可能会分家。”陈小路道：“估计着，还会变卖一些田地。” 啊？ “陈老爷有一嫡女已出嫁，嫡子陈小坚只有十四岁。”但是，他的庶子却都是成年人了。 几个妾室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也不可能将儿女养大成人。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陈老爷两脚一蹬什么都不管，正室又如何？ 一个没有娘家的正室，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还能护住你什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各过各。 将家产田产都分了，这样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后宅内院的阴私谁知道有多少，多病只需要一碗药。 “想不到，陈家就要这样败落了。” 许欣兰想着去年交租时看到的那场景，听着陈小路的描述，那位连县太爷都要来拜访的地主土豪，生命就这样走到了终点。 其实，败落都是有预兆的！ 一个失控的儿子合同他人盗走了大仓里所有的粮食。 陈家有什么？ 有河谷平原占一半的地，有那个大仓里的粮。 天灾导致了地一年颗粒无收，县太爷亲自上门求他减租。 引以为傲的粮没有，地无出就是一块大石头压着他早已经破败的心口。 陈小路已经告诉过他们有些方法可以效仿，但是他们固执的不实施，最后，当别人家都的小麦变绿了时，陈家数千亩的地还是一片荒芜。 一辈子都是成功的陈老爷失算了，他想不通自己是老了还是脑子不好用。 一气一急两脚一蹬驾鹤西归。 陈家之所以强，是因为地多。 一旦分家，他们肯定不愿意再在陈家山那样的山庄过日子。 城里的繁华热闹早已向往，卖掉分到手的田地然后再去城里置业也能够让他们过一辈子。 陈小路将这事儿告诉她，不仅仅是说一个事实，更多的是问打算吧。 “买一些吧，也不用多。”许欣兰道：“我家钱不多。” “四妹妹，如果你们要买，钱的问题……”陈小路想的是大家可以帮忙凑凑。 “不用，陈大哥，母亲一惯说有多大肚吃多少饭，不能撑着了。”买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当地主：“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有人来种，每次都靠着你们搭手已经不错了。” 倒是他，可以买一些。 “是的，我计划着就挨着河湾这附近的买上几亩十来亩。”关键还是要看抛售的价格。 “这一次卖肯定不比和韩掌柜的那次交易了。” 那是韩掌柜上赶着去买，陈老爷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卖。 而这一次，是陈家要放出来，想买的人多，但是，能真正买得起的人少之又少。 经历了天灾，吃饭都成问题，又有几家有余钱呢。 所以，这次的价格肯定是史上最低了。 许欣兰这会儿都想怂恿张家也买一些。 但是不知道张家的家底有几何。 “小兰姐姐。”说曹操，曹操的小弟弟就来了。 张来福跑得飞快。 “你慢点，地还是滑的，摔了就惨了。” “不惨，只有我娘洗衣服的时候才惨。”张来福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布袋子：“你看看是什么？” 许欣兰不觉得是什么？ 糖果吧，大约是许大柱又上街了，给张来福买了糖果。 “才不会呢，我爹给我娘买都不会给我们买的。”张来福举着布袋笑道：“你猜。” 第一百零九章 捎回来的礼物 张来福来了，陈小路看他俩聊得欢，一个劲儿的让许欣兰猜。 又看着陈小路一脸的嫌弃，看样子，怕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陈小路笑着说自己回去炮制草药就离开了。 “陈大哥都走了，你还卖关子啊？” “小兰姐姐，你为什么不猜啊？” “费脑。”许欣兰直接道：“你再吊我胃口我也猜不着。” “那算了，给你吧。” 说着就将布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捏了捏，是两个圆圆的珠子似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 拿出来看是，却是一对珍珠耳环。 “这孩子，哪来的？”严重怀疑是偷了张杨氏的嫁妆东西。 他老娘知道了不打死他才是怪事。 “我大哥捎回来的，说是送给你的。” 啊？ 张洪福，有信回来了？ “嗯，今天我爹上了一趟街，在韩掌柜的布行里就遇上了韩掌柜，他给爹一封信，还有两对耳环，写了信，说一对给娘一对给你。” 这个……意外惊喜啊！ 难得这个大佬粗还能想着自己。 “我和爹和二哥什么都没有。” 那有点不公平。 “不过，二哥捎回来了二十两银票，说是他挣的，让爹娘给他挣起来娶媳妇用的。” “噗”的一声，许欣兰就笑了。 “我就知道，这消息告诉小兰姐姐你一定会笑。” 所以跑得飞快的来了。 “小兰姐姐，我大哥不比陈大哥韩二哥子杨六哥子差，对不对？”小小的人儿眼睛像狐狸一样狡猾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这小子！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知道张家家底没法和他们比，自卑。 “对，不差，一点儿也不差。”许欣兰笑道：“就算你不相信你大哥，也得相信我呀，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嗯，小兰姐姐是最厉害的。” “是啊，我是能掐会算的，来来来，让我算一卦。”许欣兰就闭上了眼睛掐着兰花指。 “来福，听我说，我算出来了。”许欣兰将陈家可能会便宜卖地的事儿告诉了他：“你告诉你爹和婶子，陈家一卖地，就将这二十两银子全都买成地。” 按着以前的地价，一亩得三两银子。 但是现在的行情估计得打到骨折了，二十两少说也能买十亩以上。 张来福一愣一愣的，是不是真的？ 连陈家的事儿都能算出来不成？ “是不是真的，拭目以待。”许欣兰道：“陈家一旦卖地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就一定要买了。” “可是，大哥说，这银子得存着他娶你的时候才能用的？” “他娶我还早着呢，我要明年才出孝，再说了，出了孝还得先办几个姐姐的亲事，等那时候你大哥又挣了好几个二十两银子了，着什么急？” 万一没挣着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怎么可以骂自家大哥呢。 “就算没挣着银子也无所谓啊，这银子是买了地了，是张家的产业，又不是扔到了河里看不见了，怕什么呢？” “现在扔到河里也能看见的，昨天虽然下了雨，河里还没有水。” 许欣兰…… 只是打个比喻，这小子该认真的时候不认真！ “对了，小兰姐姐，娘问你要不要给大哥写信，要写的话也我带回去一起送走。” 可以写信吗？ “可以的，韩掌柜送往府城的时候就会带去。” 意思是说张洪福在府城？ “不是，大哥是跟着镖局天南海北到处跑的，不过他记得韩记的招牌样子，会将信放到韩家的店铺上” 也好，写几个字吧。 要说思念什么的，许欣兰觉得自己是没心没肺，她真没有这些小儿女的情长。 但是写了让他出门在外注意身体，注意安全，遇事多动脑子别逞能…… 写出来的信看起来不像女朋友倒像是老母亲的叮嘱。 “嗯，我娘让写的也是这些。”张来福跟着许欣兰不仅仅是贪玩，还是好处多多的。 许欣兰会偶尔教他认字写字目前为止，认字量可能也有三四百了吧。 简单的家书他能写。 为这事儿，张大柱和张杨氏都是高兴得不得了，甚至觉得，他家未来会出秀才。 “爹娘说，等大哥下次再挣了钱回来就送我去镇上上学。”张来福道：“小兰姐姐，我这么聪明，肯定是不用去镇上读书的对不对，我就跟着你学就行。” “那可不行。”许欣兰觉得自己是耽搁了小家伙的前程了：“我学的和镇上先生教的完全不同，你跟着我只能学会写字识字，但是跟着先生学，可以学会做文章，你这么透明，说不得还能考个状元呢。” 真的吗？ 张来福的眼睛贼亮。 “真的。”话都逼到这份上了，不可能就焉了气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吹：“当了状元就可以当官，就可以像杨知县这样当个好的父母官。当然了，可千万别当贪官，当贪官可没有好下场……” “小兰姐姐人，你懂得真多，你见过状元吗？” “见过，在戏里。”许欣兰想起了女驸马的词：“头戴簪花骑着高头大马打马御街前，还要赴皇上的琼楼宴……” 张来福脑子完全不够想了。 从那一时刻起，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当状元！ “小兰姐姐，那我去镇上私塾读书。”不用说了，他决定无条件的服从安排。 “这就对了。”看看，播下了一颗种子说不定就能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呢。 “我读书考个状元，以后回来娶小五。” 咳咳！ 许欣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这家伙，这念头怎么就没有打消过呢。 想想现在对外的小五换了身份的女婴儿，许欣兰心想或许也可以。 “你呀，等你考了状元，说不定皇上为让你尚公主。” 啧啧，忘记了自己家是什么出身，这话，她不应该说的。 这种事儿，她提都不应该提。 唉呀，这嘴巴啊，经常没个把门，似乎都应该给安个开关！ “不，我就娶小五，小五也会像许家姐姐们一样漂亮。” “行行行，娶小五，你努力去读书。”赶紧的将这小屁孩打发走，这话要是让莫氏她们听到了该伤感了。 第一百一十章 是为了小五 张来福最服气的就是许欣兰。 “陈家山陈老爷家真的分家了，要卖地，二两银子一亩。”张来福叽叽喳喳的一边陪着许欣兰在菜地里拔草一边她道：“我爹说要买，我娘让等等。” 为什么还要等？ “买的人很少，娘说可能还要减价。” 韩家买地那会儿比市场价要高上一些，这会儿二两银子还能少，只能说陈家急于脱手。 其实，这些事儿陈小路已经给她说过了。 这一天，上古里村来了陈家的一个管事一个下人。 他们是来丈量土地的。 “村里想买地的很多，但是又觉得贵。”陈氏叹口气：“陈家分了家，陈小坚占了一半的家产和陈家山，其他几个就分了地，除了陈小坚外，他们几个的地全都要卖，最后谈到了十两银买六亩，六亩起卖，一两亩不卖。” 这样一来就直接让很多想买一两亩的人家都不用考虑了。 “我们家准备买十二亩。”陈氏道：“以后两个儿子分家，一人一半，也省得争了吵架了。” 张大柱这次却是掏了老本，买了十八亩。 买田置地都是看儿子的人头数来的。 同样是儿子，陈家的儿子们正在败陈老爷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一边却又砸锅卖铁的为儿子们置办家业。 这样的场景让人感慨万千。 “韩老爷又买了一百二十亩。”陈氏感慨有钱真好，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上古里村的大户。 从河湾到上古里村的很多田地都属于韩家的了。 “以前有租约的继续佃着种，只不过租金交给韩掌柜。”陈氏道：“而这些租户们今年没交上的租子也折算成了银子给陈家，到时候租收也是由韩掌柜去催收了。” 说是卖得便宜，但是这笔租子折算成钱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 所以买得起的人在少数。 好在张家叶家买的十多亩是自己佃的那些地再加几亩以前就没有人种的，不用垫租。 许欣兰和莫氏也商量了一下，许家不当地主，不用买那么多地，就将自己种的那五亩买下来就行，鉴于是十两银子买六亩，那一亩就买成了土。 这样以来，有田有土真正的可以自给自足了。 陈小路也只买了六亩。 “我以后也是要去师傅药铺做事的，买多了种不过来。”至于他要娶的媳妇，就不是种地的主。 所以，量力而为。 陈老爷的几个儿子一窝蜂的卖地，结果上古里村能买得起的就只有这几户人家。 “外村更惨，有些村子只有一户能买得起；有些村子压根儿就卖不出去。”陈小路道：“只能说，他们卖的地不是时机。” 天干天灾后，哪有余钱买地。 能将命保下来都不错了。 “陈家的人还急于脱手吗？”许欣兰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是啊，几个都想卖，却是卖不出去。”陈小路见许欣兰看着自己有点纳闷。 “陈大哥，陈家的谷子你要不要接手？” 什么意思？ 让他去购置下陈家的田产。 “我纵然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啊。” 自己手上总共也才二十多两银子，已经花掉了一半，再买也就只是几亩地的事儿。 许欣兰却给他出了主意：找韩掌柜借！ “这不太好吧。”庄户人家，从来没有借钱买东西的道理，有钱就使，没钱就不用。 “陈大哥，你听我说。”许欣兰极力的怂恿他买地。 一是想着他姓陈，让这个传奇继续进行；二是，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 这么便宜的地，用陈氏的话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抓住这个机会将地拿到手中，到时候就算是开零售卖也可以赚的。 陈小路听完他的话内心很是惊讶。 “我和韩掌柜不熟。” “我熟。”许欣兰道：“我写封信给韩掌柜，他看信后如果愿意借钱给你就借了。不愿意也就罢了，总归是需要试一试的。” 事实上，许欣兰不是让韩掌柜借钱，是找他拿韩记酒楼的分红。 按着之前韩掌柜透露的盈利来看，至少也有两三百两银子。 而这一次，她开工是一千两银子。 陈小路拿着这笔银子可以置下几百亩地了。 那就真正是除了陈小坚以外成为了河谷平原的第二大户。 陈小路还在犹豫。 许欣兰唤了他进屋和莫氏说起这事儿。 “你四妹妹所言极是。”莫氏一下就想明白了许欣兰想要干什么，她顺着话劝说：“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这个机会倒也可以试试。” “可是，婶子，那是一千两银子。”陈小路从来不妄自菲薄，但到底还是感觉到了压力，如果说几十上百两银子在他的心里可以承受的话，后面添了一个零就让他有点晕了。 “自从下过一场雨后，小麦长得有很快，这天气也不再像是天干的年头了，最多两三年，这些土地就生机勃勃，你拿到的地转手就可以卖出去，卖二两三两银子都可以。”许欣兰道：“就算韩掌柜催促了，大不了用地抵银两好了。” 这不是无赖吗？ 陈小路哭笑不得。 “四丫头，你觉得这事儿可行？” “母亲，小兰觉得太可行了。” “欣仪，你怎么想？”莫氏问女儿。 许欣仪还能怎么想，按着母亲和妹妹的性子才不会多管闲事儿。 但是，让陈小路去找韩掌柜借银子买几百亩的地，肯定不仅仅是为了陈小路和自己，应该还是想要为小五做点什么的。 “女儿倒是觉得可以一试，只是会不会让二妹妹难堪。” 人还没进韩家的门呢，娘家人就伸手去借钱。 “母亲，大姐，四妹，欣月觉得可以一试。”韩家号称河谷平原县最有钱的人家，借一千两银子不算多，如果觉得为难了，大可以不借。 最为关键一点是，许欣月想的是她不会和韩掌柜夫妻共处一个屋檐下，就算是心里的疙瘩，她也当看不见。 母亲他们一反常态的支持陈大哥去做这件事，甚至不惜动用许家的名义，那肯定就不是一件小事。她也猜到是为了小五。 许家不能出人头地，有一个是大户的姐夫未来也是助力，所以，这事儿，她没有意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其乐融融 刘氏和许欣兰、齐氏相互看了一眼。 在许家她们绝少说话，莫氏和许欣兰今天做的事很反常，她们也一下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齐氏鼻子发酸，连忙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小路，都说做生意是看时机，我看确实可行。”刘氏见陈小路还在犹豫连忙给添油加醋：“当然，这么重要的大事，你还是要回去禀告一下你的父母。” “自从河湾的房子修起来之后，爹娘就说了我就当是分家了。我在河湾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了。”包括之次买的六亩地也没找家里拿银子，为此爹娘还很高兴，说自己到底是出息了，没靠着家里也置下了家业。 “这事儿，不必禀告爹娘了。”告诉爹娘肯定是不让借钱买地的，不用说，老宅的人会觉得他是疯了。 “行，我去试试找韩掌柜，还请四妹妹写封信。”陈小路像下了重大的决定。 他不知道许欣兰为何这么笃定写了信就能成功。 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就是许家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家，她们举全家之力合力劝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聪明的人看破不说破。 一千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 和韩掌柜一说，能借到，就证明这当中有自己看不懂的机关。 这些年来，陈小路跟着肖大夫学医也明白了，不管是什么病症，一旦自己看不透的，就看师傅医治。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师傅就会将前因后果告诉自己。 所以，他唯一难做的就是等机会。 而且，许欣兰分析得一点儿也没错。 几百亩地拿到手上，就算是不想种，二两银子一亩出手十亩也能净赚一亩；摆出去也好，请长年种也罢，这生意怎么算都不亏。 只不过许欣兰交待了，这几百亩地全要无人佃的，这样以来就不用垫租催租，省心不少。 许欣兰见说动了陈小路，立即就回屋给韩掌柜写了一封书信。 信中说了陈小路需要一千两银子的事儿，顺带又附了两张菜单和五个糕点的方子。 将信件折好交给了陈小路。 她丝毫不担心陈小路会偷窥。 这是一个光明磊落聪明的汉子。 “谢谢四妹妹。”陈小路接过信深呼吸一口气：“四妹妹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1” 陈小路大步而去。 许欣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转头，看到了莫氏等人。 “也只有你胆子才这么大。”莫氏戳着她的额头：“你不怕韩掌柜拒绝了没脸吗？” “不怕，拒绝就拒绝吧，真拒绝了就说明陈大哥与发财还隔着一个机缘。” “我可是多谢你了，发了财以后我不会忘记你。”许欣仪笑她。 “母亲，您看长姐多好。” “说起来，你这样帮你陈大哥不就是帮你长姐吗？她谢你也是应该的。” 还有一年多就出孝了，这个大女儿总算是要出嫁了。 莫氏想像着购买在了几百亩地的陈小路娶大女儿估计也不会寒碜了去。 这些地拿过来，正月立春以后就可以耕种了。 只要天不干，佃地的人不会少，地不荒就有粮。 陈小路到时候比起韩家和杨家也逊色不了多少了。 “四丫头，你怎么不替张家打算打算呢？”刘氏打趣她。 “张家没那机缘。”耸耸肩膀两手一摊：“首先一个，张洪福不在家里，没人劝得动张家拿这么多地；第二个，张家和韩掌柜压根儿没交情；第三个，最重要的是，张家兄弟仨没分家。我可不能为他们做嫁衣。要让他们家背负上千两银子的债务买地，他们家没有谁有这个魄力，说不得还会被吓死，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太贪心不合适呢……” “这丫头，真正是算得精。” “就是，这些个事儿，我们是打死都想不到这么周全的。” “四丫头，你考虑得很对。”拍了拍她的手背：“难为你了。以后你几个姐姐日子好过，不会让你的日子难过的。” 同舟共济抱团取暖，她们吃了这些苦知道了这是唯一能渡过困难的法子。 “嗯，母亲，我相信姐姐们不会看着我饿肚子。”许欣兰嬉皮笑脸：“说起来，这天儿也冷，不如吃个锅子吧。” “那杀个鸡。”莫氏道：“依柔，杀个鸡炖锅子，这大冬天就该好好补补身体，灵儿要喂两个孩子的奶水，让她多吃一些。” 莫氏从齐氏手中接过了小五，刘氏就将安儿丢给了齐氏。 只要莫氏要抱小五，齐氏就会抱安儿，这也是为了让安儿和齐氏多亲近亲近，对外，这才是小五，以后万一有外人来的时候，如果小五和齐氏不亲近的话也说不过去。 反倒是莫氏宠爱小五明正言顺的，因为是捡来的儿子，莫氏这个当家主母想着未来要靠他养老，宠爱一些不为过。 “我的儿。”莫氏没注意，小五一只手就去抓她头上的木叉直接给拔拉下来了，木氏连忙抢了过去：“你这小爪子倒是灵活得很，可这也不是你能玩儿的，伤着了怎么办。” “真正是淘得伤心。”齐灵儿看莫氏的头发披散开来哭笑不得，这位主何时像这样狼狈过。 小五这待遇真正是没有谁了，干了坏事不仅不批评，反倒还要担心他会不会伤着自己。 “姐姐也别迁就他，照妾说就该好好打手。” “他还小呢，你们怎么打得下手。”捏着小五胖乎乎的小手送到了自己嘴边亲了一口：“儿啊，以后娘几个就靠你了。” 开了这个口，那还得了，或许觉得好玩，小五的手就一个劲儿的往莫氏的嘴里送。 大有不沾着口水不甘心的架式。 “好好好，母亲和你亲近，和你亲近。”莫氏就逗着小家伙“咯咯”的笑。 “你是不是也想玩玩儿？”齐氏看儿子得了莫氏的宠爱，怀里的小家伙瞪着大眼睛瞧着觉得怪可怜，也学着玩，但是这孩子只像小五那样笑。 男孩子果然是不一样的。 那边，刘氏立即就去杀鸡了。 许家几个姑娘烧火的烧水，扒毛的扒毛，许欣兰亲自下厨，最后一家子围着锅子吃得其乐融融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家里人咋想 陈家山，陈小路自己都还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搞定了。 从陈老爷的府中出来，他走路脚都不稳。 这事儿就办妥了！ 明天陈家的大管家会带着他去丈量土地。 他买的不是六亩十二亩，而是六百亩！ 六百亩到底有多宽，他简直不敢想象！ 是了，明天丈量地，还要家里人帮忙，老爹和两个兄弟。 嗯，还得喊上三姑父才行，可是，家里人听到这消息会咋想？ 陈小路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想，走到家门口，听着屋里的欢笑声，他轻轻的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是大哥回来了。”陈小飞笑道：“娘还说天气冷你可能不回来呢。” “你可真是闲，天天跑上跑下的不累？” “娘，我今天真的很累。”看着弟媳在摆饭：“有没有煮我的？” “煮了的，大哥。”沈氏抿嘴笑道：“每顿煮饭的时候娘都要交待，多煮一点，就是备着你回来吃的呢。” “吃饭吧。”陈大嫂刘氏看着儿子：“虽然说你将房子修到了河湾去，我这心里啊，就像是嫁了个闺女。每天都想看见你。” “娘，大哥是还没有和大嫂成亲，成了亲才不会回来呢。”陈小飞眼睛骨碌碌转：“大嫂那么漂亮……” “臭小子，你莫不是也想要讨媳妇了。” “我当然想，只不过，也不知道谁会看得上。”陈小飞一声叹息：“我们家这么穷。要是像陈小坚他们那样有钱就好了。” “啪”的一声，陈小飞头上挨了一个巴掌。 “你个臭小子嫌弃你老子了啊？”陈大满一巴掌招呼过去：“老子生你养你容易吗，居然嫌弃老子穷，嫌弃也是你没本事，自己不会投胎！” “娘，爹打我。” “活该！”刘氏也没好气的说道：“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小飞啊，那家人哪有我们家好。”沈氏对小叔子道：“你没见他们家现在斗得像乌鸡眼一样？为了分个家将他祖宗的家业都要败光了。” “就是，听说还在卖地，是要将那余下的那一半的地都卖掉。” “几个都要搬走呢，这地留着干什么？” “陈小坚的好像没卖。” “他是嫡子不一样，再说了他身子骨不济还能蹦哒到哪里去，只能乖乖的守着他的家业过日子。” …… 陈小路听着家人对陈家的各种议论他心里挣扎得很。 这事儿，要怎么说起。 “咦，大哥你怎么了？”陈小飞总算发现了情况的异常，大哥心事重重的：“你想我大嫂了？” “啪”的一声，头上又挨了一筷子。 “没大没小的，你大嫂都是能拿来说嘴的。”刘氏是真的很怂许家那母女几人。 那个亲家母莫氏，光是想着她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低她好几等。 儿媳妇就像仙女儿一般的，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小儿子拿来说笑。 “是啊，小路，你有啥事儿？”陈大满也注意到了儿子今晚的不对劲儿。 “先吃饭吧。”陈小路想自己真要将这事儿说出来，没准儿大家都不用好好吃饭了。 别将他们吓死才好！ 唉，这事儿闹得！ 陈大满和刘氏对视一眼，这个儿子一直都是稳重的性子，有什么事儿都能解决好。 这是遇上不能解决的事儿了？ 该不会是……许家悔婚了吧？ 一想到这儿，刘氏急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可怎么是好！ 小路好不容易才订下这门亲，而且为了这门亲已经将房子都修到了河湾了。 许家若真是悔婚了上哪儿讨公道？ “你看看你娘。”陈大满往下了筷子：“你不说，你娘都没法吃饭了。” “娘，您先吃饭吧，不是坏事儿。”陈小路给娘挟了一筷子菜：“这事儿有点大。” 不是坏事儿，又有点大，胃口真是吊得足足的。 还能是什么事儿呀？ 这就奇了怪了！ “我吃饱了。”陈小飞迅速的扒拉完饭丢开碗说道，意思是大哥可以讲了。 这一闹腾，一家子谁都不用吃饭了。 全都放下了碗。 “媳妇儿，洗碗去。”陈小亮还吩咐着沈氏，惟恐因为媳妇在场的原因让大哥拒绝说。 这一吩咐，连陈小飞都动手了。 三下五除二将碗筷捡了，桌子抹了，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大哥。 围坐了一桌子的人，就等着陈小路说。 “爹，娘，事情是这样的。”陈小路想了好半晌，决定从最借钱开始。 “小路！你太胆大了！” 当听说他向韩掌柜借了一千两银子的时候，陈大满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这数字是自己几辈子都还不上的！ “爹，您别担心。”陈小路道：“这借条是我以自己私人名义打的，这笔帐，算我一个人的，不会连累家里人。” 陈小亮和陈小飞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对，大哥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吃饭之前，我在陈家院子去了一趟，向他们买下了六百亩地。” “小路……”这一次是刘氏惊呼了，沈氏端了水出来准备给他们续开水，听到这话手一抖，一个保温瓶直接丢在了地上。 “你这个败家的娘们儿。”陈小亮怕老娘骂率先骂开了。 “嚷什么嚷，老二家的，有没有烫到脚？”刘氏连忙道：“小亮，去扫了，别让你媳妇儿伤着手了。” 娶个儿媳妇多不容易，他还不知道心疼，这儿子真是不省心。 对了，小路说正事，说到哪里了。 “地已经买下来了，明天就去丈量。” “大哥。”陈小飞这会儿眨巴着眼睛上前问了：“那地，写的你一个人的名字？” “啪。”陈小飞又挨了一下。 “你大哥一个人借的钱买的地当然写他一个人的，难不成还写你的，写小亮的。”陈大满骂道：“别给老子东想西想的，你当你哥去找韩掌柜是看在你的份上借钱的？” 这句话让众人都清醒过来。 是啊，不是谁都能找韩掌柜借到一千两的银子。 别说一千两，就是十两估计都不行，韩家与自家并没有交情。 那么，为什么又借给大哥了呢？ “人家是看许家的面子。”陈大满道：“你大哥在韩家二少爷的连襟，不想你大哥以后太寒碜。”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晋员外郎 说明白了大家也想通了。 虽然说没在自己家名下，好歹也有一个有田地的大哥，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 “大哥，您是不是就是员外了？” 有地有钱的人就是员外，陈小飞突然觉得员外就是自家大哥，多好。 “滚一边去！你大哥欠着一屁股的债呢。”陈大满长叹一声：“小路啊，这钱好借不好还啊，这笔债何时是个头？” “爹，我知道。”其实陈小路知道个屁，找韩掌柜的时候都只是抱着试试的心。 结果韩掌柜看了信后就让他稍等，然后就拿了十两百两的银票。 自己要打欠条韩掌柜说不用，但是他不能当真不打。 看着自己写欠条，韩掌柜微微一笑，说他没有看错人。 这是个什么评价陈小路不知道，但是他也和老爹一样想的，凭着和陈家这点交情是借不到钱的。这些都是冲着许家，是许欣兰那封信起的作用。 “唉！”陈大满又是一声叹息：“你爹我这辈子是没有出息，就是一个泥腿子，一辈子也没挣几两银子，你这……” 一下就欠了上千两银子，这可是卖儿卖女都还不起啊！ 要还到什么时候。 “小路啊，你怎么就不和家里商量商量呢？”刘氏也感觉到了压力：“这事儿还是有些鲁莽了。” 一商量肯定就没戏唱啊！ 陈小路自己都没勇气，家里人再给他泄气，这事儿肯定就搞不成。 “爹，娘，您们别担心，既然婶子她们都支持，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与其说陈小路是在安慰父母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眼下气候倒是好转了，自从下过一场透雨后，田间地头种地的人也多了，再过些时间说不得买地的人也有。” 陈小路说自己就算二两银子开零卖地，也可以赚的。 “对啊，大哥说得对。”陈小飞脑子转得快：“就算全部卖出去，也可以赚到一百亩呢。” 这明显的不是亏本生意。 “你想得倒美！”陈大满瞪了他一眼：“有几个能买得起地的？就算买，也就是一两亩，手上捏了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的能卖得出去？” “爹，娘，卖不出去就佃出去或自己种。”陈小路道：“只要不天干，佃田的人肯定也不少。” 而且，陈小路有心将租子减一些。 当然，目前不敢这样讲。 否则就是和陈小坚作对了。 “种地也是需要人手的。”儿子想问题啊，总是简单了些。 罢了罢了，连钱都给了陈家契约都写好了，等着明天去丈量了。 说什么都没用！ 这一宿，陈家除了小孩子外都没人睡好。 沈氏依偎在陈小亮的怀里。 “咋了，想着大哥的地？” “没有。”这话有她自己都觉得假。 “你也别羡慕，什么人什么命。”陈小亮道：“我是没大哥那本事敢去借一千两银子。” 就算你敢去借，也没人借给你，你没那么大的面子。 “其实，你想想，大哥有这么多地，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好在哪里呀？ “家里有十八亩地呢，按着规矩，肯定是我们兄弟仨分的，现在大哥有这么多了，他还来争这十多亩吗？” 这倒也是！ “大哥也是命苦的。”陈小亮道：“娶了先前的大嫂没多久就病了，他辛辛苦苦的伺候了这么几个月又没了，之后村里的女人们就说他克妻。一拖再拖好不容易才订下了许家。” “许家不简单。”沈氏也是陈小路烧锅底的时候见过许欣仪的，想着幸好不在一起过日子。要不然她天天看着那个美貌如花的嫂子都会严重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是啊，所以，大哥不容易。” 自古以来男子都要比女人有本事才能立足，才能扬眉吐气。 可是有那样一个岳家，那样貌美的一个媳妇儿，你要是没点本事又怎么敢一展男人雄风。 这肯定也是大哥不怕背负巨债的原因了。 陈小路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沾床就睡得很香。 天亮的时候想是因为自己太累的原因。 “爹，您和小亮小飞他们晚点和大管家一起来就行，我先去上古里村找三姑父，还要给许家说一声。”这事儿办成了，还没有回复。 “好，你去忙吧。” 陈大满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 老儿子太不容易了，这是被岳家赶鸭子上架！ 叶大修和陈氏听了陈小路的话简直不敢相信。 “小路，你莫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吧？” 一来就说让帮忙丈量土地，买了六百亩。 你说买了六亩谁都信，后面却是添加了两个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三姑，这是真的。”陈小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找韩掌柜借了一千两银子。” 至于说是许欣兰写信这种事儿就不用再提了。 “好家伙。”叶大修看了契约兴奋的上前捶了陈小路的胸膛一拳：“比你三姑爷有出息！” “这么说来，咱家小路也是员外郎了？”陈氏蒙逼的问。 “差不多了，六百亩啊，陈家山陈老爷的交椅就要移给你了。”叶大修高兴的说道：“小路，你是个有本事的。” “三姑爷谬赞了，我这是欠债买的呢。” “欠债咋的了，欠债能买下这么多地也是一种本事！”叶大修道：“让我去欠这么多债都不可能，没人会借我银子。” “你倒也是有自知之明。”陈氏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围裙一边道：“走，三姑跟你一起去河湾，去给许家说说这事儿去。” “三姑，她们是知道的。”三姑想去显摆，让陈小路难为情。 “不是不是你放心，你三姑岂能是那眼皮子浅的。”陈氏笑道：“我就是想说啊，许家大姑娘以后嫁给你不会受穷受委屈。罢了罢了，你不让去就算了，我晚些时候去看看你的地。” 陈小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自己去了许家。 “婶子，四妹妹，事儿办好了，等会儿就丈量。”多的都不用说了。 “陈大哥真是厉害。”许欣兰适时的夸赞。 其实，就在昨天下午，江妈妈就来了河湾送给她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陈小路给韩掌柜打的欠条。看到欠条她就知道，陈小路已经新晋为员外郎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佃些出去 这一天的河湾热闹异常。 上古里村的人都跑来看来了。 陈小路买了陈老爷很多地！ “小兰姐姐，这样说来，陈大哥也是陈老爷了吗？”张来福跑得飞快，他来求证真假回去给娘禀报。 “差不多吧。”许欣兰看他们丈量土地：“陈大哥的这些地离河湾都有点远了。” 主要是近的都被韩家占了。 “那他是年轻的陈老爷。”张来福定义。 “呵呵，老爷还分年轻和不年轻啊。” 年轻的应该叫少爷吧。 “员外都叫老爷的。”张来福道：“我爹娘说陈大哥很厉害。” “陈大哥一下就这么有钱了啊。”张来福扳着手指算，大哥一次捎回来二十两银子都算多了的，这一次，陈大哥得多少钱才能买。 “你以后长大了也会很厉害的。” “那我大哥呢？” “你大哥也厉害啊。”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大哥是大力士，有很大的力气，这一点别人都比不过的。” “对，我大哥很厉害。” 张来福记得来看热闹之前爹娘讨论的话题。 原来以为陈家陈小路只是一个郎中，自家儿子在镖局当差也算是差不多的级别。 结果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员外郎。 这差距明显的就拉远了。 许家四个姑娘，一个嫁员外郎，一个是秀才一个是官家少爷。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家儿子上不得台面。 幸好小兰姐姐不是这样认为的，张来福心里松了口气。 同时，他又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一定要有出息，才能娶许家的五姑娘。 这边，陈小路的小院里坐满了人。 陈氏帮忙烧了开水端出去给看热闹的村民们喝。 “叶大嫂，这位员外郎的地要不要佃出来呢？” “唉呀，刘大嫂，叫什么员外郎，还和从前一样叫他小路，或者叫他陈大夫。”村上有不少人都是这样叫的。 小路有点医术，有个头痛脑热的大家都找他开点草药吃了就好了，这个小小的学徒也就得了大夫的称号。 “呵呵，那本来就是员外郎嘛。” “刘大嫂见外了。”喊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呼，不过，陈氏记得她在问佃地的事儿：“这么多地，他怎么能种得完，就算加上我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也不行。肯定是要佃些出来的。” “那这租子？” “回头得问问小路，或许和陈老爷家的差不多。” “陈老爷家的去年减了租。” 陈氏想说那是因为天干。 但这话吧，现在不好说。 反正她也做不了主。 “怎么，刘大嫂还要佃？” “是啊，去年天干收成不好，交了租都不够吃了，家里几个孩子也长大了。半大的孩子吃穷老子，个个都是张口货。”刘大嫂道：“如果这个员外郎的租合适的话，我们打算佃十亩来种。” “也是，今年不知道怎么个交租法，有没有减一点。” 陈小路和叶大修再加上自己的亲爹兄弟几人累了一天也才丈量出来一半的田地。 回来就听到三姑问怎么个佃法。 “就按去年的租子收吧。”陈小路想了想：“既然陈老爷都能做得出来我相信我也做得出来，反正，多多少少有点赚就成” “你还真是大方。”陈氏瞪了他一眼。 “三姑，你想，租子高了谁来种，没人种荒着了也是浪费。”佃出去，多多少少好歹还能收一些。 “小路这样的想法是对的，我们不奢求暴富。”陈大满道：“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能急。” 陈小路制定这样的租子也是两个考虑。 一是陈家山的租子是先例，如果是比他还要高，人家为何要找你佃，还不如就找陈小坚。 好歹他也是陈老爷的儿子，什么规矩都依着他老子的来，熟门熟路的。 第二就是，陈小路真的想为大家伙儿做点事儿。 在师傅那里学医，陈小路发现同样的药，师傅对穷人和富户收取的费用是大不同的。 甚至，有时候穷人实在付不起药费，他直接就赊欠让他们先拿回去吃药钱以后补。 至于以后补不补全凭了病人家属的良知。 师傅从来不会去记这笔帐也不会去催要。 师傅说，凡事儿都换位替别人想想。 他真要有钱也就来付了，他连吃饭都吃不起，你找到他也没有意义。 与其劳神费力找穷人要那几十文钱，不如找一个富户支援。 他说自己也没有损失，还能做了好事。 这种“杀富济贫”的想法在陈小路的心里埋下了根。 同时，他也看得太多的穷人了吃不起药而等死的事。 本就是穷人出生，接触了太多更是怜悯。 他从未想过一天自己会成为有几百亩地的员外郎，既然他有了这样的能力，那就做一点自己能做的事吧。 “三姑，你将这话放出去吧，要佃的都可以，也不用交押金。”都穷得要命了，哪还来银子交押金：“只需要签个契约就行，租子今年就按去年陈家减免的那个来。” “好。”陈氏心道这话一放出去，可比陈家的地还好佃了。 果然，第二天陈小路将地丈量完，托了叶大修和陈家的管家去县城里办地契转移手续，这边家里就有数十位等着来佃他的地了。 “陈大夫，我是槐树村的，我想佃我家门口的十亩地，你看行不行？” “可以的。”几百亩地，从上古里村河湾一直拉到了槐树村、河口村。 想着那一大片地从此贴着他的名字，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当然，不能想着韩掌柜手中的那张欠条，要想着睡都睡不好。 昨晚睡觉的时候想了一宿，若是靠着他收租卖了粮再来还韩掌柜的一千两银子，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或许，他还真的只能卖地。 但是，许家支持自己买地肯定不是为了卖的！ 看来，想要还帐自己还得另寻出路。 除了在师傅那儿打杂挣点碎银外，还得多跑几次山里去摘药材来卖。 当然，要是能刨点老山参之类的就更好了，那玩意儿上了年份才值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挣钱途径 陈小路是一个很实在的人。 他要进山采药材的事儿也要和许欣仪说了。 一是不让她担心欠下巨债的事儿，告诉她自己会想办法还；二是也想看看许欣兰要不要一起去。当然，姐夫和小姨妹同行肯定是不好的，但是许欣兰出门都会带上张来福。 这样一来也就方便多了。 “山里真的有山参吗？”许欣兰很激动：“我也要去。” “但是很远，比以往我们采药的地方都远，估计要走到张洪福他们砍柴烧炭的地方了。” 那是后山以外的山。 “陈大哥的意思是还得带干粮之类的？”这是要露营啊。 “对，而且，很冷。” “那我问问来福去不去。” 这一问，不仅来福，连张家福都要去。 看来，张家人也是因为陈小路的暴富急红了眼，他们也想找点挣钱的途径了。 这样以来倒是让许欣兰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这条挣钱的路子是陈小路指的，拉着她和张来福就算是帮衬，张家福的加入就有一种硬在人碗里抢食的感觉了。 “四妹妹多虑了。”陈小路倒是无所谓：“采这些药材也是要看缘份的。” 连采药都要讲缘份？ “是啊，是谁的机缘谁也说不清。” 一行四人准备了干粮，带了厚实的棉大衣进了山。 走了整整一天，摘了些不值钱的药材，陈小路估计着可以卖几十文钱。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看天要黑了：“陈大哥，我们在哪儿休息？” “再坚持一段路，前面有一个大岩洞。” 这是探险来了！ 又走了一里多路，果然看见了一个大岩石，陈小路将岩石下面的一片杂草砍掉后就出现了一个大岩洞。 “咦，我们砍柴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里呢。”张家福好奇的问。 “这洞口被杂草覆盖了你们当然没发现。”陈小路笑道：“我也是去年采药的时候因为看见这里有一些要的药材，慢慢的清理了杂草过来摘采才发现这个岩洞的。当时我在这里住了两晚。” 一进岩洞里面，发现有两间屋子那么宽，地面都是平平坦坦的。 “这地儿，冬暖夏凉，挺不错的。”陈小路笑着让大家伙儿可以休息了：“很安全，以后你们砍喍烧炭都可以到这里来。” “真是一个好地方。”张家福想，可以带着师傅来。 可是，师傅自从教了他们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大哥，哪儿有山参。”许欣兰就想采那玩意儿回去，钱什么真不算，这珍贵的药材才是好东西。 想当年，莫氏什么都不缺。 现在，她连一个小库房都没有了，对山参之类的肯定也看重吧。 还有刘氏齐氏也得好好补补。 花钱去买太高调了一些，自己摘采的她们也不会心疼，更不惹人眼。 不得不说，许欣兰现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虑影响！ 若不然，她就自己拿下那些地了，也犯不上将一个陈小路架上火堆上烤。 看他多可怜，为了还清那笔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不急，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明天还要翻山。”陈小路道：“前些年我来找过一次，只找到一根。” 那一根让师傅看过了，说是值几十两银子。 师傅说这个东西也是可以当传家宝的，别什么都着急着换银子。 “我让我娘收起来了。” 严格说来，陈家还是有点家底的。 “我要是能采到山参，我就卖了钱买地。”张来福眼里放着光。 “买地干嘛，你要当员外郎啊？”许欣兰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心里也对地有着这么深的执念，这是根深蒂固了吗？ “对啊，像陈大哥一样。” “来福，其实每个人走的路都不同.”许欣兰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三观：“你看，在河谷平原，韩掌柜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杨家是世代官宦；陈家是员外郎，而你们张家……” “我家什么都不是。”这是张来福感觉到挫败的原因。 “谁说的，你们可以以武为生啊。”许欣兰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比如你大哥，力大，去镖局可以学武，以后你也可以努力学习，有文状元和武状元，总有一条路适合你走。” “对，来福，我们可以习武的。”张家福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家福，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起练，以后去考武状元。” 文状元这事儿就算了，他们都不是读书的料。 用爹娘的话说，跟着许欣兰学得几个字，以后能看懂契约看懂书信就成了，不至于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考文状元，没那个脑子。 但是，武状元是可以有这份力气的。 特别是大哥的大力气天赋，来福身上也有。 “我能背得起八十斤的谷子。” “你可悠着点，千万别压坏了长不高。”看着这个七岁的小男孩子说能背八十斤许欣兰真是后怕得很，他自己也没这么重好不好？ 这才是真正的负重前行！ “不会，小兰姐姐，我真的很有力气。” “那是好事，你加油，等你考了武状元我们也跟着你享福去。” 许欣兰想，他考了武状元也有点好处，至少可以打探到朝廷的最新情况。 也盼着那个家伙早点死翘翘，这样许家众人的安危才有保障。 “嗯，小兰姐姐，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我就能回来娶五妹妹了。”那时候他就有本事。 “啥？”陈小路和张家福齐齐惊讶出声问。 “你们瞪着我干嘛？”张来福这会儿特别的豪气：“五妹妹还没出事的时候我就给小兰姐姐说了的，如果是个妹妹我就娶她。对不对，小兰姐姐。” “对。”要不是捡了个安儿占了这个份额，许欣兰还真不敢应他：“不过吧，我怕我们家小五配不上你这个大状元。” 想想真有这么一天也有点不太可难，毕竟，许家人是不能出村的。 做状元的人啊，岂会就甘于将一身本事才华淹没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 所以，不能当真，就像是闲时的谈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路途很艰辛 这一晚上，陈小路和张家福守在岩洞口，两人不停的添着柴火，早就走累了的许欣兰啃了干粮后与张来福依偎丰睡得特别了香。 等她醒来时已是大天亮。 难得的是陈小路还给熬的热粥。 原来他背了一个小沙锅，带了米，舀了山泉水熬的粥好香。 “陈大哥，你连碗都背了四个？” 这番准备可谓充足了。 许欣兰严重怀疑他不是来采药而是来野炊的。 这样在野外生活好几天也没问题的。 “是啊，人辛苦一点肠胃不受罪。”陈小路道：“以前我上山采药的时候也会背这些，只是干粮更多点。” “我要是早知道你带了这些，绝对不啃干粮。” 昨晚啃了胃子现在还不舒服。 “那你少吃点干粮，以后每顿都给你熬粥喝。” “谢谢大姐夫。”许欣兰知道讨好卖乖这句话最实用。 果然，陈小路听到这话的时候脸就泛红了，不过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小兰姐姐，那我可不可以喊你大嫂？”张来福蒙逼的问。 “不可以，我脸皮薄。”老天爷，她喊大姐夫是因为没有外人。 这家伙要是开了头以后就刹不住车，回头当着村上的人也这样喊，她丢脸不要紧，莫氏几人会吓晕的。 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许欣兰还是不要让自己过于嚣张。 陈小路听得许欣兰和张来福的对话无声的笑了。 他其实想说自己也是脸皮薄的，不过他喜欢“大姐夫”这个称呼。 吃过早饭，陈小路就像老黄牛一样将锅和碗洗了，又将火堆熄灭，还有小锄头铲了新土将灰彻底掩埋看不出一点点烧过的痕迹，这才继续往前。 “陈大哥，你怎么要这样做呢？”张来福想不明白。 “怕死灰复燃，这要是引起了山火，我们都会有危险。” 许欣兰对他的这个做法是相当赞同的。 防火防盗是必须的。 这里的山林植被厚实，若是烧起来了就真正是惹火烧身了。 而且，昨晚怕山风吹来引起火灾，陈小路和张家福是在洞口里边挖了一个坑，在坑里烧的火堆。 细节之处方显他的用心。 “噢，我懂了，以后我也会这样的。” 张来福连忙点头。 许欣兰想，为什么有人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这种见识不是书上能见着的。 她相信有了陈小路的现身做法，无论以后的张来福去哪里都会注意这个问题的。 一行人继续爬山折腾，与昨天不同的是，许欣兰感觉到了累。 双腿都是疼的。 这就是平时缺乏锻炼的原因了。 但是，她不敢吭声啊。 一行四人出来，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累就放慢行程，甚至还可能改变目标？ 这样是不厚道的。 累疼都是出门之前就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所以，你得忍。 不过，她是真心羡慕张来福，好像他就是一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螺陀似的。 不仅没喊苦喊累，还完全能跟上陈小路张家福的节奏。 倒是她自己，慢慢的落了下风。 “小兰姐姐，快点。” 张来福回过头来看时，呀，小兰姐姐已经落下好多丈远了。 “歇歇吧。”陈小路和张家福是一路走一路开路，这会儿看许欣兰的模样就知道是累得走不动了。 于是主动提议。 这也是小姨子，要是亲妹子他都能上前拎着她走了。 正想着，张来福往她跑了过去，去牵她的手。 “小兰姐姐，你怎么了？” “你们都是男子汉，我是女子，自然走得慢一点。” 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她解释。 许欣兰觉得很悲摧啊。 陈小路没吭声，直接递过来一瓦壶的水。 这让她的心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 说真的，这会儿她有点后悔了。 你说差钱吗？ 干嘛要受这种罪？ 可是，她来，只想让以后的钱更明正言顺。 比如说挖到一点山参卖了钱什么的。 可怜的她啊! 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总算到了第二个住宿地。 “这地方的棚子是我搭的，每次来都会修葺一下。”陈小路照旧砍了几根小树的过来支撑，试了试：“挺牢固的，没问题。” 许欣兰已经不管什么问题不问题了，倒在陈小路早先用山草做的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反正，只有一张小床肯定是她才能享受的。 睡醒了再说吃饭的问题。 果然，半夜饿醒了看见三人都睡得很香。 为了为吵醒他们，许欣兰轻轻的将放在火堆边的沙锅挪开。 “咝。”烫了一下，倒霉！ “怎么了？”陈小路一下就惊醒。 “烫了一下。”五指通红该不会要起泡吧。 “小心点。”陈小路连忙去翻他的背篼，见他拿出一个瓜一样的东西出来用刀削了一小块。 “大姐夫，这是什么？” “野木瓜，要捣碎了敷上效果更好，可是……” “不用不用，就只是一点点，我就捏着它在手掌心里就好了。” 有一个懂医的人同行真的很轻省。 说真的，刚才钻心的疼，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了，看了一下还好，并没有想象中的泡。 “我给你倒稀饭。” “姐夫，你真是一个大暖男，我长姐能嫁给你是福气。” “我能娶到她也是我的福气。”想着那个温柔漂亮的姑娘，陈小路笑意更浓了。 许欣兰看着他那张幸福的脸心想可不，那位爷要是成功了可没有你的份了。 说起来这姻缘还真是神奇啊。 千里之遥，一场变故就将两人牵在了一起，这该是几世修来的缘份。 陈小路怕许欣兰再烫伤什么的，吃了洗锅碗的活儿都包干了。 只让她快去休息。 “明天上午就能到了。” “姐夫，山参多吗，能不能采到？”许欣兰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讲运气。”还真是说不准。 不过，那条山谷里有就是了。 “那里是密林区，你进去不要离我们远了，怕踩滑迷路之类的。”陈小路道：“没采到也不要急，我采到有就分你。” “嗯，谢谢姐夫。”看看这样的姐夫多好，上哪找？ 这一晚上，许欣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挖到了一个像大白萝卜一样大的山参，直接给笑醒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的讲运气 醒来看见三人望着自己，老脸一红。 “小兰姐姐，你梦里都在笑，陈大哥让不要吵你，你一定是做了美梦。” “嗯，美梦。”不能说破了，美梦才能成真！ “小兰姐姐，你是不是梦见了我大哥？”张来福神来之口说了这么一句，直接将许欣兰闹了个脸红。 梦见张洪福，那就是春梦了！ 许欣兰清咳一声掩饰那份尴尬，讲真，她就没有将张洪福同学往心里记，自然也梦不见他。 “来，小兰，你的早饭。你的手好没好点” 许欣兰看，手掌上没有异常情况。 “谢谢姐夫，好了，没事儿了。”一是烫的不严重，而是那野木瓜也是个好东西。 “这样就好，快吃吧，吃了我们就启程。” “陈大哥，今天就能挖着山参吗？” “对啊，就看你运气了噢。” “我会挖到大山参的！” 希望总是要有的。 许欣兰也暗暗祈祷梦想变成现实。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树木越来越密。 “你们要注意着点了，这些地方就是它生长的地方。”陈小路轻声叮嘱：“山地缓坡或斜坡地的针阔混交林或杂木林中就有。” 许欣兰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轻声说话，是因为这玩意儿据说有灵性。 又叫黄精地精，要听见有人来找就能飞。 所以，这会儿，不能明说，得悄悄进行。 喜阴凉、湿润的地方！ 许欣兰心里默默的念着，然后朝着山沟边走，完全将陈小路的叮嘱放在了脑后。 越是湿润的地方路越滑。 一个不小心，许欣兰就摔了一跤。 “唉哟。”坐在地上，她感觉到了屁股生疼，老腰也不太好了。 “疼死姐了。”这运气真不太好啊！ 爬山劳累的疲痨还没消除，又来了这么一遭。 双手揉着腰，一双眼睛盯着这片山沟，心里郁闷得不得了。 咦，那是什么？ 在一片杂草中，许欣兰看到了六片复叶的东东心里好一阵狂喜。 一年生三片小叶的香味，两年生五片小叶的香味，三年生二枚五片小叶复叶……六枚复叶章意味着什么？ 顾不上屁股疼腰疼了，许欣兰连忙爬起来跑过去看。 发现那芦头上的鳞片数目多，而且鳞片很长。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好东西了！ 据说，越好的东西越有灵性。 而且，还可能会有守护着的物类。 一想到这儿，许欣兰不敢往前了。 “姐夫，姐夫！” 山谷中响起了许欣兰的高呼。 “怎么了，小兰。”陈小路听她喊得着急，这才发现没看见人：“你在哪里？” “我这山沟这边，我摔了一跤。” 小姨妹摔了跤，那还得了！ 陈小路连忙往山沟边跑。 “小兰姐姐怎么了？”张来福没听清楚，但是听到了她的喊声。 “摔跤了。” “啊！” 不仅张来福，张家福都紧张，三人飞快的跑过去。 一看人站在那里，哪有摔跤的狼狈样子？ 这是故意闹着玩儿的？ “姐夫，你们快来。”许欣兰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眼睛都不眨的盯在那里，怕它真有灵性万一跑了怎么办。 陈小路三人走过去山谷到到山沟里的时候，就见她指着那个杂草丛。 “山参。”陈小路眼睛好一眼看出来了：“有些年头的。” “嗯，你不是说怕有灵物守着吗，我都没敢动。” “你没动是对的，上了年头的肯定有东西。”陈小路道：“你和来福走远一点，家福，来帮个忙。” “小兰姐姐？”张来福也很紧张。 “走，我们不给他们添乱。”真有东西跳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两人走得有好几丈远了才站在一个大石头上停下来。 正好可以完整的看见山沟里的场面。 “陈大哥，真的有东西？” “应该是有。”陈小路拿了雄黄粉出来撒在了俩人脚下的地方。 然后，他砍了一根长长的树子，剔掉树干搬了过去。 “陈大哥，我来。” “来福说你力气大？” “嗯，我可以的。”不仅仅是力气，还有武功呢。 “这样，我用树子去捅，你看见了能将它砍了不？” “没问题。” “注意啊！” “来吧，！” “一、二、三……” 陈小路的长树杆甩过去。 “咝”的一声响，许欣兰和张来福同时张大了嘴：“小心啊。” 一条足足有男子手腕粗的东西缠上了那树杆。 “畜牲，哪里逃！”张家福一把砍刀丢过去，正砍中它的头。 然后…… 战斗就结束了？ “你真厉害！”陈小路由衷的称赞。 “嘿嘿，运气不错。”张家福道：“蛇胆是不是药。” “是的，你剥出来，卖了钱算你的。” “那怎么成，这是许姑娘看见的。” “我看见的我我也没本事搞定它。”想想真是后怕啊，幸好自己不鲁莽，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蛇胆算你的，山参算小兰的。”陈小路道：“小兰，你来挖不。” “我怕。”许欣兰这会儿站在石头上脚发软：“还有没有啊？” “正常来说不会有第二条了。”因为这条已经足够大了，一山不容二虎，有这么一个大东西肯定容不下小的。 “那你别动，我们再看看。”将树干上的东西取下来，然后再去挨着杂草捅了一遍，都没有半点反应了。 真没有了。 “姐夫，你去挖吧，我真怕。”许欣兰道：“挖了卖了钱我们三家平均分。” 这东西，真的是少了谁都不行啊。 上山打鸟见者有份。 “陈大哥，二哥，这个肉是不是可以吃？”张来福这会儿啥也不怕了，飞快的跑了过去，拿了一根树枝去戳那肥肥的肉。 “当然可以，还可以炖汤呢。” “陈大哥，别用那砂锅来炖，要不然我会饿死的。” 或是用那砂锅炖了，她保证再不吃里面烧的任何东西。 “那就烧来吃。”陈小路一边小心的挖着山参一边问：“你当真不吃啊？” “不吃，饿死都不吃。”看着就足够吓人了，还吃! 张家福去挖出了蛇胆，张来福兴奋的将肉往他二哥的小背篼里搬，然后，就堆了一背篼。 许欣兰看见了跳得三尺远，拒绝靠近！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能卖上百两 这东西年份越久挖的时候越要小心。 陈小路足足搞了半天的功夫才挖了出来。 “看这样子，少说也有百年以上。” 真的？ 那可很值钱了。 许欣兰好高兴。 “陈大哥，为什么这山参的旁边有这个东西？” “它也占了灵性。”陈小路道：“吸引了阳光雨露从中得到利益，二者也是相互的。” 原来是这样。 不过，现在都归了人类了。 陈小路小心的放在许欣兰的小背篼里，又在自己的背篼里抓了些草药遮上。 “你有收获了，我们还要继续加油。” “我说了，我们一起分。” “不要，这是小兰姐姐发现的。”张来福可精明了，他们分不要紧，陈小路也应该分一份，不划算，全是小兰姐姐的，她可是自己的大嫂。 “对，来福说得对，你发现的就是你的。” “可是，我也采不了啊？” “别说我们是兄弟姐妹了，就是普通的邻居乡亲看见了也应该帮忙。”陈小路道：“说真的，小兰，这次你没有贸然上前很好！” “还是姐夫教导得好。”一路上他就像个老僧一样絮絮叨叨，各种教。 而且大家有什么疑问有问必达。 涉及到人生安全的问题，更是说得清清楚楚的，说了一次又一次。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自然是不能开玩笑。 所以，许欣兰记下了。 “我饿了。”张来福惦记着背篼里的东西。 “那里有水，家福，你去打理，我去挖坑生火熬粥。” “行。” 张来福和许欣兰就帮忙捡柴火，很快就煮到了饭香味。 陈小路还丢了一些野菜进去煮，带着清香，许欣兰喜欢。 只不过，看着给家福砍了长长的一截拿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就蹦得老远。 “看把小兰吓得。”陈小路都觉得好笑，他一直觉得许欣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哪知道，她怕蛇，连死掉的蛇都怕得这么厉害。 这可真是一个大发现啊。 害怕的结果就是，别人吃肉你喝米汤。 闻起来真的香，所以，虐待啊。 “要不，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野物吧。”张家福吃饱了决定活动活动筋骨。 他老羡慕师傅的本事了。 一出手就是有肉！ 所以他决定去试试。 “别走远了，看你迷路。”陈小路有些担心，到底还是个孩子，一起带出来的，也得给一根毫毛都不少的带回去才行。 “二哥，我要去。”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张来福觉得，他们全都是欺负小孩子。 “天都快黑了，你去不仅帮不了你二哥的忙，还会成为他的拖累。”许欣兰觉得说不行这两个字确实是深深的打击了他，连忙小声委婉的劝说：“你们才吃了肉，我可没肉吃，我还指望你二哥打点野物。” “那好吧！”看在这个美丽的大嫂的份上，他不跟着去就是了。 张家福出去了好久，让大家伙儿都担心起来了，这才看见他提了只野兔回来。 “打猎这种事儿，我还真不行。”张家福想着师傅多牛b啊，出去一回来就能两只两只的提回来。 他出去转了好久才逮着了一只。 “你已经很厉害了！”许欣兰高兴啊，她总算也有肉吃了！ 陈小路帮忙剥皮打理然后给烤了。 “香啊。”许欣兰这会儿好满足。 有时候觉得，人一辈子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人两菜三餐四季而已。 干嘛要追什么功名利禄？ 上辈子她的老板，辛辛苦苦从农村出来奋斗最后买了个别墅有一个小院，在院子里种花种菜养鸡鸭。 说起她的花花草草，说起她捡了几个蛋眉飞舞色。 那时候许欣兰就在旁边暗戳戳的想：原来我早就过上了老板那样的生活！ 是啊，家里有院子种了些花草，有一亩三分地种菜种庄稼，圈了个围栏养鸡鸭，每天都去捡上几个蛋摘上一篮子的菜，那是再普通不过的啊。 怎么都想不到老板终点又回到起点。 她也在想自己追求的是不是也这样？ 没等她想明白，一个不慎就换了天地。 边啃着兔腿边想，她这命也是够苦的，人家都是小姐公主，她由未来公主直接跌落在村姑。 还天天为小命儿担忧。 好在，嫡母不恶毒。 所以说嘛，人还是要有文化。 和有文化有修养的聪明人打交道就轻松得多。 当年的太子妃娘娘让她省心不少。 不管自己要干什么，她都能很快的想通其中的关节，然后愉快的支持。 有这样的队友，前路其实也不难走。 不到两年的时间，日子朝着自己想向的方向发展，挺好的。 一边啃着兔腿脑子一边想了很多。 “陈大哥，小兰姐姐的山参能卖多少钱？”张来福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进山两天时间了，最大收获的是小兰姐姐，他们就吃了一肚子的肉。 “这颗山参应该有上百年的年头了。”陈小路的专业知识告诉他：“估计不下百两银子。” “这么多啊。”许欣兰是由衷的感慨，主要是针对当初挣两文钱一张的手绢而言的。 一声惊呼，让陈小路和张家福都很意外。 因为许家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大户人家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们落在了上古里村生活，对银子来说应该是不在乎的。 就不相信，她没见过上百两的银子。 这和之前让自己去韩掌柜那里借一千两银子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的。 “那个，你们也别说我小见识了。”许欣兰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将这个山参卖了，我就可以买下韩掌柜的这个小院了。” 这个院子是时候给他正名了。 “小兰姐姐，你们都是韩家的亲戚了，让韩掌柜送你们好了。”张来福张口就来。 “来福，不能这样想”许欣兰纠正道：“且不说这是江妈妈的院子，就算是韩掌柜愿意送，我母亲也是不会收下的。无功不受禄，如果因为我们是亲戚就收得理所当然，韩掌柜会为有这样一门亲戚而感觉到耻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大的赢家 陈小路和张家福相视一眼：这就是他们认识的许家！ 穷却压不弯他们的脊梁！ 因着见过所以不在乎；因为落魄所以更珍惜。 这一晚上，或许是因为吃得好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兴奋。 许欣兰居然失眠了。 盯着火堆边打呼的三个人，她想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无论身处怎么样的环境，他们都能战胜困难怡然自处。 想太多所以睡不着。 许欣兰告戒自己要淡定。 富翁不是她当的、科举什么的与她也没关系。 她只需要好好的解决温饱问题，护着小五和许家众人，在这一方山村混吃等死就行。 别说没意义别说什么价值。 活着本身就是要拼尽全力了，因为她重生命运不济。 慢慢的，眼皮子沉了，然后才睡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她找到了这株山参已经将所有的运气都用尽了。 第二天，陈小路和张家福，甚至张来福都各挖到了几十年份的参，她却连一根几年头的都没找着了。 “明天再找一天就回去了。”陈小路捏了一下米袋子：“粮不够了。” “行，回，赶紧回。”吃才是天大的事，没粮还在山里转悠干嘛呢。 “我想娘了。”张来福望着漆黑的夜空道：“娘也一定想我了。” 这个小家伙，长这么大当是第一次离开亲娘吧。 “那我们明天就回，不找了。”许欣兰将他抱在怀里：“我也想我娘了。” “小兰姐姐，你也会想啊？”张来福像发现了新大陆：“你这么大的人了都会想娘吗？” “会呀，儿行千里母担忧，不仅我们会想娘，娘也会想我们。”许欣兰道：“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娘这么久呢，她也一定着急了。” 许欣兰说得没错。 自从她离开河湾的家后，齐氏每天下午都会抱着小五站在屋门口望着那条山路。 一连等了四天了，都还没见着女儿的影子。 “姐姐，四姑娘她……” 又不敢说自己着急。 “别担心有小路和家福来福一起呢，四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没什么可以难倒她的。”莫氏嘴上安慰着齐氏，心里却也是有些后悔，发誓下次再不让这丫头进山去。 说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着她进山。 那些人是不允许自家人出村口，进山也算是出了村吧。 莫氏深信，在村里监视她们的人不止一位。 如果有他们跟着，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以前也没吃过这些苦。”齐氏想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两年全靠四丫头了。”刘氏看了齐氏一眼轻轻的叹息一声。 这一下，齐氏再不敢说话了。 再说就有居功的嫌疑。 她本来就是一个胆小的人。 “放心吧，算着时间也该回来了。”莫氏道：“出门的时候说的是三五天，明天就第五天了。” 第五天傍晚，一行四人回到了村口。 “下山果然是比上山快很多。”一见着村里的袅袅炊烟她就忘记了所有的疲劳，兴奋不已。 “是啊，不过下山腿容易软。”陈小路交待她：“回家后记得用热水放点盐，好好的泡一下腿，特别是是膝盖这些地方。” “嗯。”许欣兰明白这样会缓解酸痛感。 “陈大哥，我们挖的这几株山参哪支最好？”张家福兄弟俩共挖了五株，还看见了两三株小的，不过陈小路有交待，挖的时候一定要挖大的，小的留着来年挖，要不然就会挖绝种了。 这一点许欣兰很赞同。 不管是什么，开发和保护是同等重要。 她后来也发现了一株小的，摸了一下就离开了。 所以，只收获了那株大的，但于她已经是很高兴的事儿了。 原本说好三家人均分，结果陈小路和张家兄弟都表示不赞同，只给她。 所以，严格说来，她才是这次出行最大的赢家。 “这一只年份在三十以上；这两支估计是十年左右，这两支只有五年。”陈小路一一给他分了出来：“你们要卖吗？” “我回去问问娘。” “好，要卖的时候可以去找我师傅，他不会乱价，很公道。”陈小路点了点头。 河湾许家大门口，齐氏终于看到了女儿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的是安儿，莫氏抱着小五。 “快看，你们阿姐回来了。” 对许欣仪叫的是长姐，许欣月是二姐，许欣佳则是三姐，自己亲姐就是阿姐了。 “阿……阿……”已经满了一岁的小五还喊不清楚，张大着嘴却双手向外扑。莫氏都有些抱不住。 看样子，他也是认出许欣兰。 “真不枉你阿姐疼你。”莫氏看着笑道：“你悠着点，母亲抱不住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母亲，娘”许欣兰风尘仆仆，对小五伸出的手无奈的摇头耸肩，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去捏了捏安儿的脸：“你们两个小调皮，别急，等我换洗了再来抱。” 还别说，在许欣兰眼里，这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亲。 一个是和原主身上流着同样血脉的小五；一个是她亲自捡回来的孤女。 所以，她的爱绝对不有莫氏那样疏离和冷清。 “母亲，娘，看我的收获。”许欣兰站在大门就将那株百年老参拿出来羡耀：“陈大哥说可以卖上百两银子呢，等卖了银子，我们就找江妈妈将这个院子买下。” 这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好，四丫头出息了，能挖药材给家里置家产了。”莫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鼻子依然发酸。 她们的日子啊，过得小心又谨慎！ “四姑娘，快回去洗洗吧。”齐氏闻着女儿身上有股味。 “娘，您嫌弃我身上臭对不对。”许欣兰抿嘴笑道：“我自己也嫌弃得很呢。” “四丫头，快洗吧，水我都给你烧好了。”刘氏走了出来：“就盼着你回呢，天天傍晚都给烧一锅热水侯着。” “谢谢二娘。”许欣兰很高兴，这样的家人相处起来一点儿都不累。 全家齐心协力，其力可以断金。 第一百二十章 更名过户 别说百年老参了，就是三五百年的曾经的她们也不稀罕。 只不过，那是放在精美的盒子里的，眼下这一株还带着叶子和泥土的芬芳，又听了许欣兰说还有大蟒守护，张家福挖了一个蛇胆估计也能买几两银子听起来惊险又刺激。 “真是吓死人了。”刘氏道：“四丫头，以后别去了。” “是啊，幸好当时你没有鲁莽的冲过去。”齐氏则是后怕：“四姑娘，咱们不去了。” “明年不去，后年还可以去。”许欣兰泡了澡出来就满血复活了，和她们说起一路上的见闻津津有味，说得许欣仪都有些意动。 她也假装不知道。 反正吧，这事儿她不能管，否则莫氏会觉得自己教坏了她的女儿。 其实人有时候换一种生活方式挺好的。 她们的出生和教养确实不允许像自己一样四处撒野，但是，有些东西是可以偿试的。 不经历过永远不知道有些快乐其实很简单。 比如就说这个挖药这件事儿来说，如果有一天陈小路了许欣仪成了亲后愿意带着她一起山上，或许，她就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乐趣。 许欣兰采了值钱的山参，她问莫氏是不是留下来。 “卖了吧，卖了钱你一定有想法，你自己安排就好。”莫氏知道家里现在不缺钱了 她们再不像以前那样花销大，发现吃吃喝喝也用不了什么钱。 但是，许欣兰这么努力的去做一定是有原因呢。 “母亲，我挺矛盾的。”这种好东西在乡村里可遇而不可求，陈小路说就算是肖大夫那里也没有这么多年份的。 言外之意，若是卖的话，没准儿肖大夫会自己留下来的。 “傻孩子我们都还年轻，用不上这些东西。”再说她深深的相信，多年以后的许欣兰是有本事弄到这类物件的：“你还有更需要这笔银子的地方，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谢谢母亲。”好吧，那就先将房子的事儿搞下来，通过这个山参的事儿将房子更名名正言顺。 第二天，许欣兰就托了陈小路将山参卖出去。 “真是一个好东西。”陈小路都有些不舍，但是也知道许欣兰有她的打算没再多言。 他自己也将挖到的山参和张家的一起带到了药铺。 肖大夫是一个很实诚的人，看过后给了百年山参一百二十两银子。 “我那几株换了六十八两银子。”陈小路心里自嘲的笑了笑，他的想法是挣钱还债，如果像许欣兰运气一样好挖到上百年的山参就好了。 当然，那只是想法。 而张家兄弟只舍得卖了一株上了年头的，总共卖了四十二两，不过蛇胆卖了六两，拿着钱的时候兄弟俩还是很高兴。 张大柱和张杨氏拿了钱的想法是修房。 “他们也打算在河湾修一个小院子。”陈小路道：“正在和我三姑爷说买地的事儿。” “看来河湾要热闹了。”莫氏听闻后点了点头。 四丫头以后也离得近，这样最好不过。 果然，齐氏听闻张家要在这边修房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张家是三兄弟，许欣兰嫁过去怎么住得下。 眼看着陈小路和韩家杨家都在这儿修了房，连最差的陈家家境都好了起来，作为许欣兰的亲娘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张家在河湾荒地修房的事定下来之时，许欣兰与韩掌柜之间的秘密交易也完成了。 这个小院的名字变成了莫氏。 “母亲，您保管好，这是我们的第二份产业。”第一份是六亩地，这次是房子。 从一穷二白愁温饱到同在这样的情况也真是不容易。 “四丫头呀……”莫氏摸着那一页带着墨香的字迹眼角湿润。 曾经，她的陪嫁庄子都比这个多数十倍。 曾经，她还做着母仪天下的美梦。 一朝梦醒连吃住都要愁。 刘氏和齐氏双双噤声，她们此时内心也是感慨万千的。 这一点，许家除了两个小不点外都有同样的感想。 “许家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说起来，她们还是很厉害。” “是啊，几个女人不容易。” 叶大修和陈氏在院落里也说着许家的事儿。 这话更多的是向某些人传递着信息。 “张家的房子比小路的还要大一些。” “这倒也正常，听说卖山参卖了些钱。”叶大修道：“不过，你家小路现在可是员外郎了，以后随时都可以扩建新房。” “说得简单，你也不想想他还欠这么多债。”张杨氏道：“我都替他着急。”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看小路就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强。”叶大修道：“这事儿放我和大哥身上谁都不敢。” “前提是你也得能讨得韩掌柜信任。” “所以说嘛，比我们强。”叶大修哈哈大笑：“真是想不到，陈老爷一死会成就了小路。” “这也是他自己要纳妾生那么多儿子又没教导得好的原因。”陈氏道：“一直以来他那一房人就比我们这些旁族有出息，祖上积攒家业多，到他时也是胆子大有想法，年年都在购时良田沃土，几十年下来就占了平原县城的一大半了。可惜啊，穷不过三代，富也不过三代。” “你知道吗，我之前听人说起过穷不过三代的原因。想听不？”叶大修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原因？ “就是穷到第三代的时候，连老婆都讨不了了，自然就没有后代子孙了，所以就是穷不过三代。” “歪理。”陈氏给逗笑了：“不过，说真的，一直穷下去的少，要么是懒就是家里有病人什么的，这样才会代代都穷。但凡勤劳一些的，再怎么着也能生活得走。” “就是这样理儿。”叶大修道：“你看这次干旱来说，当初听了劝的人种下了小麦的，可不就有机会收成了。” 自从那一场大雨后，老天爷偶然又下点小雨滋润着，小麦都变得绿油油的了。 “又快过年了。”陈氏长长的叹子口气：“熬到明年该好很多了。” 至少，对她们来讲，田是买的不用交租子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河湾又一户 过年前，张大柱找到了叶大修将修房的地基买下来了。 “小兰姐姐，我爹娘说这次就是给大哥修的。”张洪福不在家，张来福就成了传话筒：“等以后大哥挣了钱，再给二哥修，给我修。” “你这么小就惦记着要修房了啊。”许欣兰打趣他：“你不是要考武状元吗？你以后还会住村里？” “怎么不住，我还要娶五妹妹呀。”张来福愣了一下回复：“我爹娘还要住呢，那是我的祖宅我老了的时候还要落叶归根，房子是要修的。” “噗嗤”一声，别怪她不厚道笑出了声。 正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给你说：当我老了的事儿时你怎么也觉得很逗。 许欣兰其实有点想打消她娶小五的这个念头。 可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越是说不要做的事儿他越是较真，这是一个惹不起的年纪。 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让他尽量去淡化遗忘吧。 “小兰姐姐，你看。”张家福突然撩起了裤脚。 许欣兰一看有点傻眼：这是什么？ “沙袋。”张来福道：“我大哥听说我想习武考状元后很高兴，写信回来告诉我要怎么练武，说他们镖局的大师傅们都是先练体能的，腿上绑着沙袋走路，手臂上也绑，大哥还说在信中教了我和二哥要怎么做，还说会给我寻个师傅……” “重不重？”还真是残忍啊！ 这么小的孩子手上脚上绑着沙袋。 “我现在每只腿才绑两斤，手上绑的是一斤，不觉得重，过两个月换加量，要循序渐进。”张来福说大哥在镖局也跟着师傅们在学：“小兰姐姐，我爹娘都很支持呢。” 许欣兰就都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张大柱夫妻俩的想法。 “想什么呀，这孩子不知道知道就中了邪说要学武，要考武状元，还将这事儿告诉了洪福，洪福就当了真，写信回来说要怎么怎么学……”张杨氏对莫氏道：“非缠着给制沙包，拗不过他，我倒想看看他能坚持几天。” “绑了多少天了？”莫氏很惊讶，下意识的她觉得许欣兰给灌了迷魂汤。 “有十多天了，就是个调皮的，身上绑着沙包呢，也没见行动不便。”张杨氏真是服气了，儿子淘成这样子，真替未来儿媳担心。 “说不得还真是一棵练武的好苗子。”莫氏虽然不懂，但是她知道御前护卫皇城禁军都是眉清目秀骨格清奇的年轻人，而张来福的模样儿也符：“说不定以后会是个将军。” “谢您的吉言。”夸谁都不如夸自己的儿女让人高兴，张杨氏这会儿高兴的嘴都裂到了耳根子。 这种话听听都会觉得是幸福了。 越是这样说，越想着以后由他们去折腾。 “洪福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张杨氏道：“孩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这些事儿我们也没法替他做主了。” 在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修个新房子，等他回来后就能娶媳妇。 “小兰啊，洪福不在家，这个房子以后也是你们住的，你去看看，这房子要怎么修，你发个话，我们就按你的意思办。”这事儿，张杨氏和张大柱早早商量过了，他们只负责出钱，具体要怎么修听许家人的。 两口子心里都明白着呢，许家人是见过世面的，听她们的准没错。 “四丫头还是个孩子呢，修房造屋的可不懂。”莫氏笑着推辞。 “不是，就是看小兰的想法来修，钱呢，反正都在那里，按着那点钱来修就中。”加上张洪福又捎回来的几两银子，共就有五十两的家底了。 五两银子都能修几间屋，五十两，他们认为可以修个韩家杨家那样的小院子。 可惜一打听，人家的院子花了几百两，所以，还是不能比。 “韩杨两家的修院子的钱花得不多。”许欣兰笑道：“只是在后期的摆设上费钱而已。” 修个框架，五十两完全能做到。 只是没钱装修。 还别说，张杨氏发了话，许欣兰心里还有些意动了。 既然要好好的这儿过日子，既然有五十两银子为可不一步到位。 先修个大院子放在那里，回头慢慢的搞里面，没钱搞就放着。 “那咱也修院子？” “可以的。”许欣兰点头：“地买了这么宽不修也浪费，修着过几年再适当的打理一下就行了。” 张杨氏将许欣兰的话转给了张大柱听。 “那就按那孩子的想法来。”张大柱道：“说起来真是委屈她了。” 张杨氏心里叹了口气，修一个大院子是一回事儿，回头老二老三也让修这么大的那可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你先别担心那么远，一个一个的解决。”张大柱道：“照你这样说来咱们一辈子都得受累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笔钱是家福洪福挖山参得来的，我怕他们有意见。” “反了他们了，还没长大就有私心。”张大柱道：“再说了，洪福今年都拿了二十多两银子回来了，以后还能少，他挣回来的钱这两个小的不用？” 这倒也是！ “一家子齐心协力，搞好一个是一个。”张大柱道：“你也不看看这个儿媳妇说的是什么样的人家。老二老三能谈得这样的媳妇，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他们修。” “得了吧，你那锅和铁都不值几文钱。”张杨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早早的吹牛。” 张大柱就说了，他吹牛也不怕，因为老二老三真的娶不到许家那样聪明能干漂亮还能识字的儿媳民了，所以他可以大胆的吹，没有吹破的时候。 河湾又添一户人家。 因为平日里张大柱和张杨氏对待邻里都和和气气的，这会儿要修房子大家也都跑去帮忙，听说张家也修大院的时候，许多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河湾当真是积福发财之地？ 连张家和陈家这样的小户人家都有钱修新房子？ 这钱，哪来的的。 对他们去挖山参和陈小路借钱之事，知道详情的只有叶大修夫妻，更是增加了几分神秘。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骗四两银子 张家修小院，许欣兰自然是要跟着去参与的，而且张家两老口已经说了要依着她的意思来 那更相当于她是主宰了。 今天请了风水先生来看地，准备看好大门的朝向问题，许欣兰也跟随着一声。。 和韩家杨家略为不同的是，张家的地更靠近后山一些。 严格说来，是在韩家的后面。 前面是河湾后面是山。 张大柱找来的风水先生先问了张洪福的八字，然后又在他们的带领下看地，这一看就直夸好了。 “看见没，这地基是左边高而右边低，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者手中拿着罗盘指着地基问张大柱。 许欣兰心里想，要知道是什么意思还用请你。 果然是神神叨叨的。 但是吧，修房子这种事儿，还真是不敢随意乱插嘴乱说话的。 “这就是说青龙高于白虎，意味着主家的长子家道，事业远的会繁荣昌盛。”老头儿又指着四处：“这周边啊藏风聚气，中心区域又平，这地势就是好的风水格局。” “你看看啊，从河湾往上走，地垫高有坡路，有坡路呢，就像征着你们家步步高升，不得了，这个地势不得了……” 听得风水先生说过势好，张大柱和张杨氏喜不自禁，乐得合不拢嘴。 “这修房第一步啊，硝砂纳水选局立向很重要；第二点门、主、灶、灶口、主人命宫五方面同时也要考虑风光彩光避门煞、角煞、梁煞；第三步才是说开工先吉日……” 许欣兰硬是听了个云里雾里。 转头看张大柱夫妻，完全就是拜神一般的只记得点头没有半分的异议。 看他们的样子，许欣兰心里有几分想要笑，到底还是没敢笑出来。 毕竟，这是很严重的事儿。 “你道为什么陈家山陈老爷家会破败？”这位说着说着就开始神吹了：“那完全是出在他们的房子上，原来的布局是好的，可惜啊，后来加盖了院子，老夫我去看过一次就知道完蛋了，他被人害了而不自知。” 张大柱睁大了眼睛。 “咳，当然，或许，那位给他看风水的也不是真的想要害他，只是学艺不精而已。”老者悄声道：“他们加盖的那房子啊，犯了砂煞或黄泉，怎么发财？” 张大柱不懂，许欣兰想这么能算，怎么不去当钦天鉴。 嗯，皇宫里是有这么一位人物的存在的。 “你看看你这房子屋基，看地形地势周围山清水秀，后有高靠，前有秀水，环境整洁优美通过硝砂纳水没有明显的形煞。”老者道：“这就是好的房子屋基。”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确实好啊。 大门的地位确定了，吉日也择出来了，最后，说那头。 人家也不心黑，只要四两银子。 “四两？”张杨氏惊呼出声！ 这可不是小数目。 寻常人家五两银子都能修起几间屋子了，他看一个风水就要四两银子。 “这位大嫂，老夫从不打诳语，这房子屋基好，你的后代子孙大福大贵，你就说值不值四两？” 许欣兰看向张杨氏，心道你信她吹？ 张杨氏看向许欣兰，想的是这个儿媳妇这么能干，说不得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我看这位大嫂面相是大富大贵之人，他日儿孙定然光耀门庭，好啊，都是好福气好命运的面相。” 许欣兰心里抽了抽，完蛋了，这一吹一捧的，这银子还不乖乖的拿出来。 果然，张杨氏尽管肉疼，还是在衣服里抠出了钱袋子递给张大柱。 许欣兰看着张大柱将银子双手奉上的时候，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一对老人真是败家啊！ 咳，这事儿，她不敢吭声啊，连半个不字都不能说。 因为，她又没过张家的门，正经说来连订亲都没订，这一多嘴就是去做主了。 好就好，万一不好怎么办？ 有说修房造屋，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看风水的先生，还有修房子的工匠们。 这要是使个坏，就有得你哭的。 陈氏在陈小路修房子的时候就说过一个故事。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据说有一家妇人修好房子请了木匠做家具。 在做床的那天，匠人明明看见妇人蒸了两个鸡蛋，但是桌上端出来的就只是白菜萝卜汤，还说家里穷，没办法做好菜招待他。 匠人说没事儿，谁家都是这样子。 当天下午继续做，第二天就完工了。 结算了工钱回家去，主人家当然就睡在了那张床上。 结果，那妇人总是半夜听到纺线的“嗡嗡”声。 喊醒男人，男人又听不见。 唯有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耳朵边一直嗡嗡响。 一连搞了两三个月都找不着原因，搞得人精疲力竭憔悴不已。 回到娘家，娘家爹娘老子还道她是被虐待了的，说要找女婿说事儿。 妇人连忙拦住，说了自己精神不济的原因。 娘家的爹是个石匠，听说这事儿就问换新床以前听见过没有。 “没有，以前都能睡得好好的，唯有换了新床搬了新家以后就这样。”早知道这么惨，她还换什么新床，就睡几块木板子得了。 “你是得罪了那个木匠？”老爷子道：“你仔细想想，木匠在那儿做工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言语上、吃食上?” “没有啊”妇人纳闷：“吃食上也没……” 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蒸蛋，她突然间想了起来。 那天，她蒸了蛋，悄悄的端起来放在灶间，晚上等木匠走后一家子吃的。 “你呀，怎么这么糊涂。”你要悄悄一家子吃，等人走了你再蒸啊。老爷子气得都想打人了：“你这不是得罪了他还是什么，赶紧的，回家去将你的床撤了好好看看。” 看什么？ 娘家的老你爷子带着她一起回去进房间就撤床。 结果，果然是床出了问题。 在她睡的那一头的床头上，有一个小孔，孔里有一个小小的纺纱的人儿和车。 “爹，这？”那只是一个木玩偶啊。 “这个匠人，是有些本事的。”老爷子道：“你得罪了他，他才做下这事儿的，算了，找出来就好了，你也别去找人麻烦，就当他道行不深害不了你一样想。” 许欣兰听完这故事惊讶得很，所以，之后不管是陈家韩家还是杨家修房子，自己这嘴都带了把门，从来不敢吭声。 就算这会儿张大柱夫妻被骗了四两银子，她也得忍！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贵人语迟 按着许欣兰的想法这四两银子完全是浪费。 可是，硬着头皮也只好认。 好在，确定了修房子动工的日期是正月初九。 因为张家要修房，又因为这一年受了天灾家家户户都难，过年倒显得很简单了。 到腊月三十这一天，爆的火泡都没有往年多。 “都不好过，好些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更不要说买肉了。能有余钱买火炮都是老祖宗保佑了。”陈氏叹息一声：“我们村还好，别的村愁云惨淡着呢。这样的情况至少得持续三年。” 严格说来受灾是一年，但是灾后第一年还得还第一年的租子，日子又得紧着过。 “只要天不干还好，可能吃些野菜充饥。”陈氏道：“小路的地不要押金，来佃的人多得很，但是吧，我还是很担心……” 陈氏担心这些人收了粮不给租怎么办？ 都没交押金呢。 “婶子，您不用担心的，如果真这样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良心。 不要押金的佃田给你，收了粮不交租，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没人会再蠢到第二年还佃你，同样的，一旦打听到这样的为人，又有谁还敢佃？ 对于连押金都没有的人家来讲，这就是作死了。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陈氏最后看着陈小路将对联贴好后喊着他回村里去过年了。 许家边也开始了吃年夜饭。 “又是一年了。”莫氏端着陈氏送来的米酒感慨这么一句。 年夜饭桌上就是一片寂静。 她要说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都懂。 “新的一年，我们还是要加油，小五和安儿就又长大了一岁了。”看着许欣仪：“你也变成老姑娘了。” 足足二十一岁了还没出嫁，想想她心里就酸涩不已。 “母亲，等出了孝，第一件事就办长姐的婚事。”许欣兰笑着接话：“明年，我们还要努力干，好好给长姐备嫁妆。” “谢谢四妹妹。”许欣仪脸上的不是羞涩，而是感激。 “来吧，大家都喝一杯素酒。”莫氏道：“让爷也看看，我们好好活着呢。” 他的离去不就是为了成全吗？ 莫氏一仰头，一杯米酒下肚，眼泪滴落。 那边刘氏齐氏也是听不得爷这个字，这会儿也是眼眶红红的。 唉，可怜的几个女人。 许欣兰喝下米酒呛咳了，倒是让这氛围有了变化。 “四姑娘快喝点汤。” “四丫头这是不能喝酒了？” “母亲，是我太猴急了，呛的。” “这孩子，喝这么急干嘛，快喝点汤吃点菜垫垫肚子。” 那边，小五一手抓过去，直接将齐氏的碗给扒位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齐氏见状哈哈大笑，从她怀里抱过小家伙：“你哟你哟，手真是伸得长噢，连你娘的碗都给打碎了。” 小五在莫氏的怀里就乐不可吱了，笑得欢喜得很。 “母亲，您会将他宠坏的。”虽然是无意识的打碎了这个碗，可是，莫氏还朝着他笑，潜意识里，这家伙会觉得这是好玩，他干得漂亮！ “还小呢，等长大了就不这么淘了。”莫氏不以为然：“咱们家的孩子，哪有淘气的。” 好吧，在教导上，估计你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小家伙都会走几步了，这个还站不太稳。”刘氏怀里的安儿就安静多了，手里抓了一个肉丸子啃得很香：“牙齿倒是长了六颗了。” “不急，咱们是女孩子，没那么大的力气也是正常的。”齐氏从刘氏怀里接过：“咱们是淑女，不像某些人像猴子。” “对，我们就是猴子。”莫氏乐了：“山中无老虎，我们要当大王。” 莫氏挟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 “来，让母亲看看，长了几颗牙。”莫氏边逗着他边数着：“一二三……不错不错，我们儿子长了八颗了。” 两个孩子月份应该是差不多的，区别在于女婴捡回来时都饿成皮包骨了。 那是受了些损，补起来还得费些时间。 看着三个女人逗弄俩小孩子，许家的年夜饭到底有了欢乐的气氛。 唯一让许欣兰担心的是她们会当着外人的面将两孩子的身份搞混。 好在，她们几乎都不和人打交道，唯一来的就是陈氏和张杨氏。 张杨氏也没陈氏那么随意，或许是因为未来亲家母的原因，总感觉到有点配不上有点自卑吧。 像河湾有人的时候，她们从不出门。 这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儿，母亲的安儿。”吃过年夜饭，莫氏还抱着小捣乱，头顶头的和他逗着玩：“安儿，又过年了，母亲要给你压岁钱，可是啊，这钱都是你四姐姐管着的，咱们怎么办？” “母亲！”许欣兰哭笑不得：“安儿，钱在母亲屋里呢，母亲骗你的。” “五姑娘，你又长大了一岁了。”怀里抱着女婴齐氏也要习惯着喊她的：“你一定要像四个姐姐一样漂亮，咱们许家的姑娘走出来都像仙女下凡尘。” “娘，您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啊。”许欣兰自己倒不觉得有多漂亮，三个姐姐倒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小五的姐都长得不咋样，小五还能漂亮到哪里去？” “尽胡说。”莫氏和齐氏异口同声：“不可以妄自菲薄。” 后面的话就生生的咽回去了。 她曾经是天家的孩子，命运不捉弄她们的话，这会儿都是金枝玉叶。 “小五也是个美人胚子呢。”刘氏逗着莫氏怀里的小人儿，嘴里笑道：“四丫头你可以嫌弃你自己，可不能嫌弃我们家小五。” 许欣兰都不好说什么了。 她们，到底赞美的是谁啊？ 在这三个女人眼里，谁都不能说小家伙一句坏话，哪怕小五这头衔给了女婴也不容诋毁。 说起来，女婴怪可怜的。 “我看看，到底有多美。”许欣兰将女婴从齐氏怀里抱出来：“来，小五，喊姐姐？” “姐” “姐！” 结果，莫氏怀里的小屁孩抢了头彩。 “看看，这孩子，愧得我们这么心疼他，怎么就先喊上姐了。”莫氏听得清楚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家伙一直都不吭声不说话让大家都有点着急，然后又用“贵人语迟”这话安慰自己。 不管是叫娘还是叫母亲，怎么诱惑都不行，没想到叫上了许欣兰。 “姐姐，他开口喊人了？”刘氏也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姐。”小屁孩还来了两个字，这一下，许家的守岁完全变了味，都抱着他逗着叫姐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是内行 尽管没有叫娘，齐氏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莫氏和刘氏也齐齐哽咽。 好吧，这一个年变了味，小家伙让大家伙儿看到了希望。 正月初一给太子爷上坟，莫氏将两个孩子打扮成一模一样的抱到了他的坟前。 “爷这是安儿，您九泉之下有知就放心吧，他是个儿子，以后继承许家的香火……”说着泣不成声，抱着小子让叫父亲。 “父亲”小家伙看着燃得红红旺旺的纸钱拍手欢叫，嘴里还叫了父亲。 “爷，您听见了吧，您儿子叫您呢。” “爷，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咱就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爷，您放心，妾一定给他娶妻生子，让许家有一线香火，待妾百年之后，让他们给您供奉香火……” 这一下更不得了了，莫氏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齐氏抱着女婴跪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刘氏也放声大哭。 许家四个姑娘个个都红了眼睛。 许欣兰看了看四周，真没看见那些人。 演戏也合适了吧。 “母亲，二娘，娘，父亲看见了，咱们回吧，天冷，小五和安儿受不住。” “对，回去，回去。”莫氏最怕的自然是孩子生病。 康儿可不就是生病没的。 “娘，回吧。”许欣佳扶着她。 每每这个时候，刘氏最惨，哭了男人哭儿子。 要依着许欣兰，大过年的跑山上哭什么死人啊。 逝者已逝，笑着面对生活，笑着面对新的一年不好吗？ 从小树林回到院子，许欣兰连忙去熬了姜汤给他们喝。 两个小不点儿也喂了点热水。 “母亲，以后别这么难过了。”许欣兰叹息一声：“父亲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见你们哭泣的。咱们的日子终归是慢慢会好起来的。” 在韩掌柜那里拿了一千两银子买地，算是提前预支了。 这些天许欣兰晚上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给韩记创收。 “是啊，四丫头，会好起来。”喝了姜汤，莫氏也喘过气来，看着许欣兰点了点头：“四丫头啊，你父亲就算是走，也将后路给安排好了的。” 让这个丫头当家，当时自己都只是赌个气而已。 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救了大家。 许欣兰知道她想说什么，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对了，四丫头，张家的院子你要怎么修？当真是由你做主吗？” “张大叔和婶子说他们都不懂，房子以后是我住，我说什么修就怎么修。”这权放得挺宽的。 “你想好了？”莫氏倒想知道她想修个什么模样。 “还是四合院吧，我还要修一个大大的地窖。”许欣兰其实是想修一个地下室。 只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外面修房的人知道。 所以先修成地窖的样子，回头，等张洪福回来了再让他整。 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洪福那孩子过年都没回来。”莫氏知道他应该是有很大的压力。 张家也是下意识的也有点自卑呢。 这是她都没想到过的问题。 虽然，老二老三的亲事好，许欣兰这边好歹有老大陪着穷。 结果，她这波操作，倒是让张家孤单了。 而事实上，这个机会是她给的。 “男儿志在四方，挺好的。”许欣兰知道她担心：“他写信回来都说挺好的，在外面跟着师傅学武，又长了见识，还能挣点银子。” 让他挣三五年的经验也行。 以后回到镇上还可以开个武馆什么的，也是一门营生。 至于再以后……没考虑那么远。 正月初二，各家就送来了年礼。 许欣兰甚至天真的想着，这养女儿也挺好的啊，看看韩家的年礼简直是要将一家子四季衣裳都包干的意思。 “有劳江妈妈了。”莫氏亲自送了江妈妈出门。 “夫人留步，夫人客气了。”江妈妈一直没想明白，这许家是到底什么样的大户人家啊，这位主母虽然已到却美貌依然。 那种美，不是风尘而是高贵，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让人下意识的尊重不敢放肆。 回到隔壁的小院，和白妈妈谈起。 “许夫人很少出门，出门也只槐树下走走。”白妈妈道：“这许家家教极好！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是啊，二少爷有福了。” “二少爷都在发奋苦读呢，老爷说考个举人来年双喜临门。” “听闻举人的田地可以免交捐税。” 两人就在想着，二少爷中了举了这一百亩土就能免交租子了。 “老爷和夫人还想着到这里来养老呢，说是院子修小了。” “还可以修啊，又修一个就成了”白妈妈道：“张家都要修院子了，我听了那风水先生说的，他家的地基很好呢。” “哈哈，风水先生说的哪儿不好？”只要有银子赚没有不好的地基。 聊了会儿天，江妈妈坐了青布毡的马车走了。 要说这儿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只能过一个小马车，大一点的都不行。 就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改变了。 许欣兰这会儿正和张杨氏说着修房子的事儿。 “先修通路铺石板设石梯。”许欣兰道：“那先生不是说步步高升吧，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用铺石梯。” “好，听你的。”张杨氏只要一想大儿子即将有一个大院子心里就高兴。 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很有本事呢，比张大柱强多了。 那家伙成亲可是住的老房子，田都是佃的。 这些年，除了生了三个儿子外就没别的造化了。 “谁说的，生三个儿子养活他们，老子已经拼尽了全力了。”张大柱瞪了张杨氏一眼：“咋了，你现在嫌弃我没本事了？没本事你也得受着。” “是，你是大爷了，我什么都得受着。”张杨氏瞪了两眼：“也好意思得瑟。” 能不得瑟，他张大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人缘不赖。 看，一说修房子，村里就有二十多个人来帮忙了。 挖地基，抬石头，砍木头，人多力量大，活儿干起来也特别快。 许欣兰这会儿化身成了监理，每天和叶大修张大柱说着哪里哪里要怎么搞。 上古里村的人都知道，许家的四姑娘是修房子的内行。 “哪有啊，我只是想法多了点。”对这个评价许欣兰有点脸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内院种花 张家小院修房刚将瓦盖好，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张大柱正在屋子里打地皮这会儿长着老茧的手伸到屋檐下去接水满脸的激动。 “这雨下得好啊。” “春雨贵如油。” “这是天干后的第二场雨。”许欣兰小声的说道。 “是啊，上次那雨下过后，小河沟有一点点水了，眼看要晒干了，总算又来了第二场雨了。”张大柱道：“地里的麦子有望收成了。” 许欣兰说还早啊，不过不能乌鸦嘴，这话她不能提。 “小兰呀，今年你那田都搞成了麦地，回头做秧田的时候就在我家一起做了。” “好的，多谢大叔。” “这孩子……” 你都是我儿媳妇了，还谢个什么呢。 其实张大柱明白着呢，就算自己不搭手，陈家也好韩家也罢都会帮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是许欣兰是张家的儿媳妇没道理要袖手旁观。 张家的房子最后是在三月初三完工的。 那会儿，上古里村的人已经将谷种撒下去了。 又是一年春天，播下希望的日子。 许欣兰精心的伺候着她的小麦，油菜和一些瓜果蔬菜。 让她开心的是，果园里的几棵李子树居然开花了。 都说桃三李四柑八年，栽下去才第二年就开花，这可是意外惊喜了。 “开花也没用不会结果的。”陈氏给沷了一盆冷水：“树子还小呢。” “那我就先赏花。”许欣兰笑道：“过些年我这园子里果子开花了很好看呢。” 是了，陈小路和韩家都有那么多地，田边土角不碍事儿的地方都种上果树。 这么一说，陈家和韩家哪会拒绝呢。 特别是韩掌柜直接在店铺门口挂了一个招牌：收购果木苗，每棵两文钱。 像李子桃子树之类的，只要有大树下面就会长一排排的小苗。 以前那些人家都会直接铲掉，听说现在可以卖给韩家自然是赶紧的送来。 看着韩家种树的大队伍许欣兰都惊呆了。 这就是韩家速度了！ “李子树种了两百棵，桃树有一百二十六棵；桔子树八十多棵，还有石榴树，桂花树……”听着江妈妈说着数量，许欣兰实名羡慕。 瞧人家，有钱多好简直就是打造了一个果园。 倒是陈小路这边动静很小。 “去年师傅给一户人家看诊的时候，我看他家院门口有一棵大葡萄树，我就去要了些枝条来种。”陈小路采药材的背篼里装满了葡萄枝条：“小兰妹妹人，我说种哪里好？” “种到路边吧，到时候咱们就搭一个拱形的架子，夏天还可以遮阴。” “不过，听说这东西招长虫。” “陈大哥。”许欣兰不叫大姐夫了，明明知道她害怕，却要故意这样说。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陈小路很是无辜：“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咱们就是在端午的时候撒上一些雄黄，到时候它们也就不会来了。” 许欣兰翻着白眼。 这个大姐夫有时候实诚的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想着吃葡萄兴致很高的，得，他给添了一句让自己心有余悸。 不过，还是指点着将这葡萄从竹林那边的小路开始扦插，一直插到许家大院的门口。 “好了。”两边都插上，等长好了就给搭拱棚，大片的葡萄叶长起来可以遮凉，葡萄熟了随手就可以摘来吃。是了，还可以酿酒。 莫氏她们都是会喝美酒的人，嗯，到时候给她们酿上一坛子美酒，也是玉液琼浆。 许欣兰想得很美。 “要是能种下一些花儿就更好了。”许佳仪看着天边的晚霞小声说道。 好吧，长姐一直活在东宫里。 谁知道，人家就是有这好命。 只是小声的说说而已。 第二天，陈小路的背篼里就是满背篼的花苗，还有好多的玫瑰还是蔷薇来着。 “姐夫，你从哪儿找来的？”上面还有些花骨朵，眼看着就要开花了，连根给拔起了。 “师傅的苗圃里。”陈小路拿了小锄头种花：“前些天师傅就打让理，正好今天有空，就挖回来了。” 许欣兰严重怀疑他是祸害了肖大夫的中药基地。 “师傅的苗圃里种了很多的这种苗子，这是去年我们将枝条插在土边的，今年就全长出来了。” “长姐，姐夫对你真好。”许欣兰打趣着许欣仪：“你想要的，姐夫都能办到。” 许欣仪羞涩的看了一眼陈小路，这会儿，陈小路就有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放的感觉了。 这两人真是纯洁。 为了不当电灯泡，许欣兰要了几株玫瑰跑到张家的院子里去种上。 “小兰，这种的啥呢”张杨氏正在屋子里打扫。 “婶子，是花。”许欣兰道：“长姐说要种花，大姐夫就去挖了很多回来，我想着好看，我也种几株。” “噢，种花啊。”要换作以前，张杨氏会问能吃吗？ 但是这会儿又是另一种想法了，就觉得许家的姑娘还真是有福气，别人的女儿是种菜菜庄稼，她家的种花。 同时又觉得陈小路真会哄媳妇儿开心，想种啥就买啥。 洪福这个傻小子噢，也该学着点。 唉，当娘的人啊真是操不完的心。 最后摇头叹息走开了。 许欣兰自顾自的规划着这个小院。 这儿她预留的是一个凉亭的位置。 只不过眼下没那笔资金。 凉亮下面可以种玫瑰、也可以种葡萄……想到那玩意儿，还是算了，要不她让陈小路帮忙挖点金银花来种吧。 对了，还可以种点三角梅、迎春花什么的…… 想想就觉得很美。 殊不知，她在打理着的花园，张杨氏觉得是个大问题。 “要我说打成院坝多好。”张杨氏给男人说起许欣兰种花的事儿：“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的算怎么回事？” “你不懂别瞎说。”张大柱道：“我看过了，韩家和杨家的院子里都种有花草，这肯定是大户有钱人家的排场。” “那我们张家也不是大户呀？” “呸呸呸，说你这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吧，你还不信。”张大柱对女人这话很生气：“我们现在不是，还不允许洪福以后是，不允许我们的孙子曾孙子是大户？你忘记风水先生说的话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也算丰收 又到一个栽秧季。 许欣兰却是多了一道手续。 她得先收割麦子。 五亩多地呢，当然也要靠人帮忙的。 陈小路来了、陈氏也来了。 张杨氏带着两个儿子来了，韩家的几个仆妇都跟着来种地了。 “这些小麦的麦穗好小啊。”小得让她都有点嫌弃。 “是比往年的小一些，天干的原因造成的。”陈氏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是田种出来的，又不用交租交捐税，这可是净心成呢。” “婶子，一亩地能打多少斤小麦？” “两百多斤。” “那我这儿可能得减产一半了。” 真是太可怜的。 “算起来也能收成五六百斤了，够你们一家子吃一年了。” 陈氏总是看着好的一方面。 “这倒也是。”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将田开出来种小麦，这五六百斤小麦是要花钱的，更主要的是，真要像去年那年天干，有钱也买不回来。 所以，她该知足了。 “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张杨氏道：“早些时候看你折腾这田地，来福回来一说，你张大叔就说整。” “是啊，你叶大叔还劝了村里好些人家也跟着整，结果他们说天干，整起来也没收成。”陈氏也道：“后来看下雨了，看我们的小麦长得绿油油的了，他们后悔得要死。” “这会儿更后悔。”张杨氏摇头叹息：“罗家那几个孩子提着篮子四处捡麦穗呢。” “那几个孩子得看着点。”陈氏不高兴的说道：“没调教得好。” 许欣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们借着捡麦穗为由四处动手。 “只要人不注意，就割别人家的呢，他们路过的多多少少都要遭殃。” “这可不好。”张杨氏有些生气：“春妮怎么教导的？” “春妮管都不管，全是罗家那老太太在折腾，都随了她呢。”据说，罗家的老太太就是这样的。 自己家什么都不愿意种，到收成的时候什么都有。 一个村子里的人都防着她。 但是，哪能防得住。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最后防盗的道理呢。 “前年我田坎上有几个大南瓜，我当时想着等黄一些了再摘回去。”陈氏郁闷的说道：“结果过两天去看，给我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嫩南瓜了。” “是他们摘去了？” “怎么不是呢。”陈氏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那南瓜当时绞在了架子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那天我家的鸡跑到他家院子里去了，我就赶紧去撵，结果那鸡朝他家里去，我跟着进去撵到了大门后，那里就有我那个大南瓜，七八个呢，气得我当时都想骂人。” 这鸡如果不撵回来，没准儿连鸡毛都见不着一片了。 “唉，住在他旁边都要小心些。” “可不就是这样的，我刚到叶家那两年就掉过五只鸡，一直不明白是咋回事儿。”陈氏道：“后来还是叶大修发现了问题，这才小心了些。” …… 许欣兰听她们聊着，想着乡下还真是有偷鸡摸狗的事啊！ 不过，一个村子里若是有这样的人家，那还真不是好事。 手脚不干净，左右邻居都要倒霉。 “就不能收拾她一下吗？”许欣兰好奇的问。 怎么收拾，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你说偷南瓜，你没逮个正着；南瓜是死物呢，喊不应答；你说偷鸡，白毛猪儿家家有，她就是不认，还能反咬你一口。 “幸好去年天干的时候时候她们没有出来偷谷子。” “聪明着呢，知道谷子有人看守。” 而且她自己家里也种有。 “那一家子啊，就春妮懂理一点。”陈氏最后道：“可惜嫁错了人，一个老东西害了后代子孙。” 听陈氏的意思，是子子孙孙都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了。 “是啊，家教不好。” 也是，家人爱占便宜，潜移默化的就让孩子们也跟着学了去。 听说他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时候，许欣兰想这样的人家嫁娶不成问题？ 人家不多打听打听。 “媒婆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陈氏道：“儿子能不能娶就不好说，但两个女儿是能嫁得掉的。” 也是，女孩子无论是傻的瘸的还是什么的，但凡是能生孩子都是能嫁得出去的。 至于她的后代是什么样子，那就听天由命了。 在割麦子的过程当中，许欣兰再一次领略到了乡间的乡土人情。 “这五亩多麦子，打还是要费力。”张杨氏站起来捶捶腰：“我们家那三亩多都搞了两天时间。” “那是张大哥和家福有力气。”陈氏道：“我家两亩多都搞了三天呢，他爹一个人搞，两个孩子帮不上忙。” 说起孩子，陈氏觉得自己家儿子有点娇惯了。 “你看来福这么小，什么都能帮忙了。” “他呀，是家懒外勤。”张杨氏趁着儿子跑去喝水的当口低声笑道：“在家里是不太愿意动的，听说要来河湾了，跑得飞快，这是挣表现呢。” “哈哈哈，我们家的连表现都不愿意挣。”不过，叶大修觉得无所谓，他一心让他儿子读书以后考功名呢。什么事儿都不让做，大的送到镇上去读书了，小的准备明年送去。 “其实，村里也可以开办学堂的。”许欣兰觉得这个活儿许家几个姐姐完全可以搞定。 “你还别说，我们也觉得可以办个学堂了。”陈氏道：“你叶大叔正打了你们姐妹的主意呢，又怕你们不愿意。” “小兰姐姐肯定愿意的，我都跟着小兰姐姐学了好多字了。”张来福跑了过来：“小兰姐姐，你来当先生吧？” “我不行。”许欣兰觉得如果让自己当先生的话估计会被小家伙们气死：“不过，我长姐二姐三姐她们都可以，再不济，我二娘也行。” 许欣兰绝对是给她们找事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开办学堂后直接的受益者还有自家两个小家伙。 到时候顺便也就教导了，多好。 “小兰，你回家问问，看谁愿意，等秧子栽完咱就将这个学堂办起来”陈氏眼里闪着星星，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少交束修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学堂之事 许欣兰提起学堂之事。 莫氏沉默。 许欣仪倒是有几分兴趣。 她一向酷爱读书。 不过，因为面对的不是那些个彬彬有礼的少年郎，而是山村里的乡下野孩子，却没有把握能不能驾驭。 “母亲，您觉得这事儿成不？”许欣兰看出来了，许欣月和许欣佳是没什么兴趣的。 这倒也是，两人夫婿身份不同，不宜抛头露面。 倒是陈小路自己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对许欣仪又是十二分的体贴。 估计她愿意去教学生的话，陈小路是举双手支持的。 “四丫头，你说的这个事儿也在理。”莫氏最后叹息一声：“可是，读书又有什么用啊？” 别忘记了，许家的孩子永远不可能入仕。 哪怕是顶着安儿的名头去也不行的。 那是自找麻烦！ “可是，母亲，总不能当睁眼瞎吧。”许欣兰道：“读书除了出仕以外，还可以明理，可以明智；可以了解别人也可以了解自己，天文地理人文社科知识无不是从书中而来的。” 如果读书仅仅是为了当官的话，那这书还真是不用读了。 “书本知识包罗万象，除了拓宽知识外也可以陶冶情操，人不读书有眼无珠。” “看看，这丫头，我就说了一句，她说了十句了，可是一个惹不起的主。”莫氏笑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只不过是心生酸涩而已。 “母亲……”许欣兰吐了吐舌头，她又犯傻了。 “四姑娘啊，你越发……”没规矩三个字没敢说出来，说出来了她自己也没规矩。 她只是一个妾而已，这事儿不能忘记。 “四妹妹说得在理。”许欣月道：“上古里村地偏离镇子远，能设有一个学堂其实也是好事。” 她想得更远，想着未来自己的孩子也是要学习的。 不过，就不知道她的孩子能不能出村去了。 总不能世代子孙都不让出去吧，那就真正的没有了出路。 又或许，防备的只是许家人，对出嫁的孩子倒是没有限制的。 “你们觉得可以就去做吧。”莫氏道：“我是没有精力了，年纪大了，心不从心。” 她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将这几个女儿嫁出去，将小五养大娶一房妻室看他为许家延续血脉就行了。 “长姐，你愿意当先生吗？” “女先生吗，应该挺有趣的。” 那就是同意了。 第二天，许欣兰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氏。 “太好了。”陈氏就觉得小路这个媳妇娶得好。 虽然是在村里当先生，可能没有束修先生的。 但是村里人都淳朴啊，你教导了她家的孩子，她没银子总有粮食或菜蔬什么的，鸡蛋也会送上几个的。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家庭补贴吧。 这会儿的陈氏，忘记了陈小路已经是新晋员外郎的事儿了。 还以寻常百姓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 当然，更好的是，村子里有了学堂，孩子们就不用送到镇上，也少担心少费神了。 “只不过，长姐说她教导的孩子也就只是识一些字而已，不能考科举，需要考科学的孩子必须送去镇上。”顶多是一个启蒙吧，对科举方面的问题一窍不通。 “这是当然了。”要考科举的孩子谁敢将赌注押在一个女人身上呢。 陈小路听闻许欣仪要当女先生很赞同。 “就在我家的院子里教吧。”陈小路道：“这样也方便。” 以后都不用去别人家去。 “行，回头就告诉你三姑爷去。” 这事儿，栽完秧子后就办。 事情没办，话风先露出来了。 听说许家大姑娘愿意当先生教孩子们学识字，不管儿女都可以送去学，这一下村子里的人都赶紧的来帮许欣兰割小麦。 小麦割完了，又牵来牛耕地，再去旁边韩家的水田里放了一些水过来，将田折腾平整了栽秧子。 五亩田，不到一天时间就栽完了。 “谢谢大家了。” “许姑娘客气了，你们要教孩子学识字呢，我们该谢谢你们。” “那咱们都不用谢了，就当是换工了。”许欣兰笑了，这样谢过去谢过来的何时是个头。 “对，当换工。” 各取所长相互帮衬。 许欣兰看着成堆的麦杆和晒干后只有五百多斤的小麦感慨不已。 这可真是毛多肉少的东西啊。 “婶子，咱村里哪儿可磨面粉” 自种的粮食，吃起来应该都要香一些。 “村东头就有碾子。”陈氏道：“不过，你们是搞不动了，让小路和家福去。” 张洪福不在家，张家福就被抓了壮丁，只要用劳动力的地方他都帮忙出力。 “行，明天让陈大哥帮我们磨一些面粉回来。” 只是，让许欣兰都不料到的是，磨回来的是粗面粉。 也对啊，精面粉得脱壳去皮才成。 碾子确实是达不到这个标准。 她倒是可以吃得下去，只是苦了莫氏她们和两个孩子了。 “哪有吃不下的。”莫氏拿着蒸出来的黑乎乎的馒头：“这两年来早已经变成了村妇了。” 言行举止是向村妇靠拢了；喉咙也变粗了。 “听说，多吃粗粮好呢。” “对，莫氏，多吃粗粮对身体有益。”许欣兰乐呵呵的说道：“比如玉米红苕之类的都可以多吃。” “行，以后就多吃吧。”说完扳了一点放进了小五的嘴里：“你也学着吃粗粮，咱是乡村里的孩子，就该有乡村里的孩子的样子。” 再不是什么金贵的人了，也就不要矫情，要不然活不下去。 小五才不在意呢，咽下去后觉得还不够，一把抢过去。 “母亲，您看这个馋嘴的东西” “哟，小祖宗，你可不能咽着了。” “母亲，他都一岁半了，不会咽着的。”许欣兰道：“倒是妹妹，你喉咙小可别学了他这个糙汉子。” 说着一点一点的送到小女孩的嘴边。 小女孩子就乖巧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许欣兰觉得，这孩子真是太乖了！ 真的，比起小五，她就是典型的乖孩子。 几乎不哭，也会叫娘叫母亲了，叫得大家心都是软的。 当她叫母亲的时候，莫氏是破格抱了她一下，然后让她乖乖听话，既然是许家的五姑娘，就不会亏待了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见过皇帝吗 陈小路的小院里开辟出来一个学堂。 村里的木匠给搞了一个木板子来，许欣兰给抓了一把的木炭放在旁边。 “长姐，用这个帕子逮着写就不会让手变黑了。” 没有粉笔让许欣仪用木炭对她的纤纤玉手也是一种摧残。 好在，她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原本想做一个手套，估计没那么灵活，所以就用手绢捏着写就好了。 “我试试。”许欣仪没有接过帕子，而是用手直接去拿了木炭，在木板上写下了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几个字。 “长姐，你的手？” 真是罪过啊，瞬间就变黑了。 “能洗掉吧？” “可以洗。” “那就无所谓。” 许欣兰对此表示佩服。 这是为了教育事业而献出了这么漂亮的小手。 上古里村虽然开设了学堂，但是问题还是挺多的。 比如，首先就是书本。 没有适龄儿童学习要用的课本，没有笔墨纸砚，买吧，要钱。 要钱的东西就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所有人的想法是难认几个字算几个字，总比睁眼瞎强一些。 又不是为了考状元的。 当然，为了考状元的叶大修的小儿子这会儿也在这里，他全当做是启蒙了，回头回家的时候用哥哥用过的旧纸练习练习也是好的。 这真是一个艰苦的求学过程。 许欣兰给他们每人准备的河沙，树枝。 谁说读书就一定是费钱的事儿？ 这不就结了，先生有了，黑板粉笔也不差，连孩子们自己也可以练习呢。 “今天，我们教这几个字。”许欣仪看着下面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共二十三个学生还是有些感慨的。 京城大户人家的孩子三岁就启蒙了，还要找什么大儒来教。 而他们呢，从五到十五岁不等却是不识一个字。 “小兰姐姐，我认得这几个字。” “我知道你认得。”这就是提前学习了不好的地方，太骄傲了：“但是，大牛石头她们不认识，所以，来福，你要配合先生的学习，不能在下面嚷嚷影响他们。” 张来福点头表示略懂。 摸摸头。 “小兰姐姐。” 又咋了？ 这是扰乱课秩序好不好。 “我已经七岁了。” 所以呢？ “你以后不要摸我的头，男女七岁不同席！” 懂了，这是要避嫌呢，咳，也是，他还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子。 小孩子长大了也不好玩。 算了，还不如去玩自己家的小五。 许欣兰将左手牵小五右手抱安儿，带着两个小家伙来旁听。 “天，天空的天，我们抬头看到的是天空。” “不对，我看到的是房顶。” “是云朵！” “我看到了树梢！” …… 许欣兰看得目瞪口呆。 真是太难为许欣仪了。 倒是想看看这位女先生发飙会是什么场景。 “你看到的房顶，那房顶两个字怎么写的，知道吗？” 摇头，当然不知道了。 “来，我们就先写房顶这两个字，都看清楚我是怎么写的了吗？”许欣仪就拿了木炭写了两个在木板上。 这超纲了啊！ 原来，除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学生外，还有不按常理出牌的先生。 同时觉得，长姐真是一个好先生。 一点儿都不生气。 倒是左手牵着的小五，挣扎着要自由。 放掉他，就跑到沙地上拿手捧着沙子玩得不亦乐乎。 “安儿。”对外，一直是这样喊的：“你小心点儿，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许欣仪担心的看着她，然后又让许欣兰抱他回家。 “男孩子就该玩这些，由着他去。”才不惯着呢，要玩就玩呗。 “可是……”许欣仪最后闭嘴，知道四妹妹才是他的亲姐姐，她都不心疼，自己心疼的方向是错的。 怀里抱着的女孩儿安安静静的看着一群人玩沙子，还抿嘴笑了笑。 这就是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区别啊，天上地下的感觉。 许欣仪见许欣兰不阻止小五玩沙子，也就不再管了。 然后继续教导他们写字识字。 等房顶写了写云朵，写了云朵写树梢。 “那么，在我们看到的房顶、云朵和树梢之外呢，又是什么？” “天。”这会儿，大家后悔了，早跟着先生说天空多好啊，只写一个字，也省得绕了那么大一个弯。 而且，天字也很简单啊。 “对，这就是天，现在，我们写天字。”许欣仪微微一笑很倾城，小家伙们都没有反抗的。 许欣兰觉得，她真是一个颜值智商双在线的好先生啊！ “天，我们可以组词，天空，天上，天边……” 跟着一起写，跟着一起读。 一上午学了四个字，第四个就是黄字。 “先生，这个字太难了，我不会写。” “没关系，没有人是从一开始就会的，都是从不会到会，来，我们慢慢的写，一笔一画跟着先生多写几遍就会了。” 不得不说，许欣仪真是耐心足够。 想想也特不容易了。 她原本就是恬静的性子，为了教这一群的小屁孩，半天说的话估计比以往一个月的都多。 这就是当先生的下场啊！ 许欣兰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罢工。 “那么黄字，我们可以组成什么词呢？” “黄色。” “咳。”许欣兰呛着了，她真是又想多了。 思想太不单纯了。 “黄花” “黄叶” “黄帝！” 这两个字让许欣仪一下就紧张了。 许欣兰也觉得这破小孩谁家的，怎么就知道这两个字呢。 “你叫什么名字？”许欣仪走过去轻声问。 “豆根。”小屁孩脆生生的回答。 “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是，黄帝的皇不是这样写的。” “那是怎么样写的？” 许欣仪没辙，只得用树枝在沙地上划了一个字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对啊，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就该收敛收敛了吧。 “先生，皇帝长什么样子，你见到过吗？” 吓！ 这问题让许欣仪脸色都变了。 当然见到过，当年皇祖父还是蛮宠爱她的。而且自己差点当了皇帝的女儿呢。 “没有，我们是寻常百姓，自己没见过，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许欣仪努力让自己神情心境保持正常回答。 “那你还当什么先生？” 这话，让许欣仪好尴尬。 许欣兰都没料到会有这么直接的破小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生很难当 先生啥都会？ “我爹说的，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皇帝都没见过，这哪是先生，我爹骗我的。”豆根站了起来：“我不来上学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许欣兰觉得这一届学生真难带。 “长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活儿是她给找的。 现在让她有点下不了台了。 “没关系。”许欣仪道：“我们现在将今天上午学的几个字再认一遍，再读读写写，好不好？” “好。”虽然都搞不明白豆根和先生谁对谁错。 但是有一点他们明白，豆根这么牛b的直接走人，回去的下场肯定很惨的。 不被他爹揍死也得打个半残！ 许欣仪将这几个字又教了一遍，然后让大家回去多练习。 “其实，写字就是这么简单，不管在哪里，一根树枝一片泥土沙地都可以写的。”许欣兰也适当的给他们鼓励：“今天不会的只要我们努力学习，认真的学习，以后就可以识字了，也不会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了。” 小屁孩们点头表示懂。 一上午的课结束飞快的开溜。 从来没有这么老实的坐一个时辰的时候。 “长姐。”许欣兰很抱歉，对那个豆根天马言空的想法和语言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没事儿，什么样的孩子不会遇上呢。”许欣仪倒是很淡定。 倒也是，你经历了什么，别人不会懂。 只要你内心保持着淡定也不会受到冲击了影响了。 “还继续教下去吗？” 今天可是才第一天，累人得很。 因为大部分孩子要帮家里干活，所以学堂的课都是开半天的。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陈小路。 许欣兰发现，他应该是怕长姐太累才说只说半天。 “当然，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得坚持下去。”许欣仪弯腰抱起了泥娃娃：“你不是说以后要让他上学堂吗？” 所以，她所做的这一切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小五。 “长姐，辛苦你了。” “四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奋斗。 当姐妹俩抱着两个孩子回去的时候，莫氏都惊呆了。 “你们这是将他放哪儿玩儿去了的？” 亏得还是长女抱回来的，她这一身的衣裳上全是泥啊。 “就在学堂里啊，跟着那些孩子们一起玩沙子。”许欣仪笑了笑：“倒也能玩得好，不哭不闹的。” “泥猴子。”莫氏想不到的是大女儿都能接受这样的小五。 是啊，欣仪从小接受的礼仪教导就是大局为重，她是东宫嫡女是未来的大公主长公主……所以，她也是可以做出牺牲的。 “母亲，抱。”泥猴子张开双手直接就扑进了莫氏的怀抱。 “天啊，你怎么又去祸害你母亲了。”齐氏从许欣兰手中接过小姑娘：“还是我们五丫头乖一点，看看他真是太淘了，让人伤神。” “淘气好，这是男孩子该有的模样。”莫氏记得许欣兰说过的话，既然是在乡间生存那就当个乡下娃吧。 这样也挺好的！ “姐姐！”齐氏一直想不明白，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莫氏？ 经常悄悄的掐自己的手心，知道疼才知道没做梦。 “吃饭了噢，你们还没饿吗？”刘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我们的女先生今天感觉如何？” “还行。”许欣仪笑了笑，去洗漱换衣服了。 她这一身与她先生的形象严重不符。 许家人刚端着碗，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许夫人，许先生，我带着小儿来赔罪了。” 什么意思？ “这个兔崽子，先生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已经收拾了他了。”豆根是爹娘一起来的，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是怎么了？”莫氏惊讶的看了看女儿，她没说在学堂里受一个小孩子欺负呀？ “唉，许夫人，我家这个兔崽子啊，说许先生没见过皇帝，不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子所以不配当先生。” 莫氏的脸一下就变了。 “许夫人，您千万别生气，我已经收拾他了。”豆根爹道：“许先生，以后这孩子还是要交给您多费心，他不听话您直接揍就成。” 莫氏看向许欣仪。 “豆根爹娘，你们带着他回去吧，他说的话也是对的，他没有错。”许欣仪深呼吸一口气，这事儿怎么闹到母亲面前来了呢：“我这个先生确实让他有些失望了，不过皇帝都是住在京城住在皇宫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见过也是正常的。豆根啊，你可以好好学习，以后考状元就能见到皇帝了，状元可是皇帝钦点的呢。” “真的吗”豆根好奇的问。 “当然是真的。” “那我考了状元是不是就比先生你更厉害了？” “闭嘴吧，你！”豆根爹连忙捂他的嘴却发现都来不及了。 “是的，肯定是更厉害。”许欣仪笑了笑：“你要记住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啊……许欣仪耐心的给他解释，解释给他灌了满脑子的东西，让他爹娘带回去了。 豆根一家子走了，许家的氛围却是有点不对劲儿。 “欣仪，这先生你先打算做下去？” “母亲，他们都是无心的，孩子小，好奇。” 许欣仪觉得亲娘真是有些过于紧张和慎重了。 在上古里村，谁又知道她们是从那里出来的呢？ 这样处理就挺好了，没必要当成多大一回事儿，更没必要紧张。 “我是担心……” “母亲，您放心吧，大家都是乡下人，都没见过的。” 可是，怎么会扯上那两个字。 “也就是识字的时候认得的，母亲，您是不知道那群孩子有多难教。”许欣兰将上午遇上的事当成笑话讲给了莫氏听。 “欣仪啊，真是难为你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莫氏觉得她们小时候学习，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何曾这么淘过。 山里的孩子果然就是野。 “这些孩子都挺聪明的，只可惜，聪明没用到对地方。” 许欣兰已经可以预料了，三年后，家里这位也是那样的主。 第一百三十章 回家的他 日复一日，上古里村的人们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儿，最新鲜的话题就是小儿女们又多识了几个字。 外面的村子人们过得苦，今年收了谷子还不够交租。 只有上古里村的各种自救措施让大家的日子还过得去。 再加上佃陈小路的来种没有押金，还有许家大姑娘免费交孩子们识字，孩子们回来还能讲点学堂里的事，就平添了几分乐趣。 这一天，许欣兰正抱牵着小五和安儿在河边捡石子玩。 “打你。”突然小五捡了石头就往旁边扔，嘴里还很霸道的骂着。 “你这么小你打谁呢？”许欣兰气笑了，跑过去抱住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人：张洪福。 虽然长高了长壮长黑了，但是，他还是他。 “小兰！”张洪福看着眼前的姑娘声音都有些沙哑，低声喊她。 “洪福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刚回村子，我还没回家呢。”没回家就跑到这儿来看她。 还真没想到，就在河湾的竹林边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你……”看着他的眼神，许欣兰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该害羞吧。 “五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张洪福看着旁边的小五：“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家的啊，我家的弟弟。”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生的？ 他怎么不知道呢？ “这事儿我回头给你说。”许欣兰总不可能当着小五的面说他是捡来的吧，到时候还真是要打你了：“对了，洪福哥，你去外面见了世面，外面怎么样啊？” 许欣兰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点外面的消息。 一直不敢问呢。 “我跟着镖局走南闯北呢，走了很多地方。” 那是当然了，说重点啊，比如有没有去京城。 但是，她不能这么直白的问。 谁知道那些人在不在这附近。 “去年天干的时候我们村子里来了贼人。”许欣兰将话题往这儿引。 “我听说了，幸好你们没事儿。”这事儿来福写信告诉了他：“天干的时候，北边遭了雪灾，很多逃荒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 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好在，我们村里有收成，有水。”张洪福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洪福哥，你过奖了，我只是提了一下，是叶大叔和张大叔他们愿意听我讲。”要不然怎么做也是白搭。 许欣兰很想问问朝廷有没有救济什么的。 结果，张洪福就总是看着她不说话。 “小兰你越来越好看了。” 自己看他几眼，他就给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吧，她知道女大十八变，她越变越漂亮。 这人真是太直白了，害得她都有点害羞了。 “皇上明年开新科。我想去走武举。” 许欣兰吓了一大跳，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兰，你不同意？”这是他这次回来的原因。 听人说，要考武举就得在乡里报名，从县上选拔而去。 家世还要清白的。 有万小叔教的武功，这近两年时间的走南闯北的经验，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的。 张洪福是想给许欣兰挣个诰命。 陈大哥变成了员外郎；韩二少有的是银子；杨六公子有才华。 到自己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蛮力。 他不想让许欣兰失望，更不想让她受委屈。 “洪福哥，你是自己想考个武举以后当将军呢，还是……”为了我这三个字许欣兰没有说出来。 或许，她没那么大的面子。 “小兰，你不同意吗？” 看得出来，当自己说要走武举的时候许欣兰的脸色就变了。 “洪福哥，如果你自己有理想的抱负我是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趁着大家都还年轻，各选各的路走：“本来，男儿志在四方是很正常的。” “不是，小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张洪福不在乎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想让许欣兰在姐妹之中不被小看而已。 “我想啊。”许欣兰看着小五去玩水了，立即将他拉了回来，只准玩沙子石子不能玩水，那是很危险的事儿：“我就想在这个村子里过点安静的日子。” 种点花种点粮食和果木。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万水千山百年一心。”许换兰道：“你知道我父亲有我母亲、二娘和我娘妻妾三人。” 当然知道，全上古里村的人都知道。 “我不想有一天，你也这样。” “不可能的。”张洪福心道自己能娶到你就是烧了高香了：“我只娶你一个。” “当年，父亲也没想过要娶那么多。”许欣兰摇了摇头：“母亲是祖父看中的，二娘是祖母觉得好；而我娘，听说是我父亲自己喜欢上的。” 张洪福哑口无言。 “洪福哥，父亲当年肯定也没想要娶三个的，只不过，他身不由已。”许欣兰道：“后来，我们家发生了变故，父亲带着我们到了这里，但是他却养不活我们。所以，他早早的走了。” 张洪福当然知道，那个挂在树上的人影时不时的在脑海里出现呢。 “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娶这么多，就只有母亲一个，生了两个姐姐，或许，哪怕他家道中落了，也依然能活下去的。” 这只是她忽悠张洪福的假设。 “我经历了这么多，也看淡了，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金银财宝远不及平平淡淡一家子在一起生活来得愉快。”许欣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很乐意在地里刨食的原因。我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小兰。”原来她追求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张洪福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你知道的，陈大哥他们……”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许欣兰道：“洪福哥，如果可以，我宁愿你留在村子里。” 张洪福愣住了，他也想留在村子里好不好！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走在哪里都在想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对了，小兰，我给你买了头花。”张洪福连忙从怀里摸出来几只头花。 “谢谢。”许欣兰真不感兴趣，不过还是很开心的接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询问师傅 张洪福和许欣兰分开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你这个臭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张大柱见儿子回来很是高兴：“你倒是聪明噢，知道房子修好了就回来了。” “大哥，外面好玩不？”张来福一下就跑过去抱住了大腿。 “你当大哥是玩去了啊。”张家福上前将他拎开：“大哥才回来，累了饿了渴了。” 那赶紧的，端水倒茶摆碗筷让他吃饭啊。 “还是娘做的饭菜香。”吃着老娘炒的菜，张洪福感慨了一句。 “老娘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不回家了呢。”一走就差不多两年时间了，张杨氏鼻子一酸，撩起衣袖来擦眼睛。 “爹娘，我老想你们了。” “大哥，有没有想我们啊。” “想。” 张洪福看着长高了一头的三弟摸了摸他的骨胳。 “你这样子适合练武。” “对，小兰姐姐也是这样说的，说我可以练武，而且还可以考武状元。” “咳” 张洪福被呛着了。 “你说你小兰姐姐说可以考武状元，谁？你？” “对啊。”张来福露出手上的沙袋：“你看，已经增加到四斤了，脚上也有呢。” 不是，张洪福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准备走武举这条路子。 但是，很明显的，小兰不愿意。 而她，却支持着来福去做。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来福就算和她亲近，那也是未来的小叔子！ 哪有自己的相公有出息更让人开心的？ “大哥，小兰姐姐还教我读书识字呢，我比豆根他们都厉害得多。”张来福显摆道：“我现在都可以认好多好多的字了。” “这个我知道，我的家书都是你写来的。” “对啊，大哥，我厉害吧。” 是很厉害的。 至少，自己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小兰姐姐也夸我聪明，还说我以后可以当将军。” 好了，张洪福觉得许欣兰这是典型的双标啊。 这个问题，他没想通。 半夜家人入睡了，张洪福从大槐树上跳到了隔壁的屋子。 “师傅。”没想到，在这儿真的见到了他：“您一直在这儿，没走吗？” “谁说的？”万松杨道：“知道你回来了，我才来见你的。” “师傅，这是我孝敬您的，您拿去买酒。”交了二十两银子给老娘，余下十两给师傅。 “算你还有点良心。”万松杨道：“你这次为什么回来了呢？镖局里的人欺负你？” “没有的事儿，是这样的，师傅，我想走武举考武状元……”张洪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万松杨好意外。 他都没料到这小子出门一趟果然长了见识，连理想都改变了。 “师傅，您说可以吗？” “你都决定了的事儿，问我干嘛呢？”万松杨想着这未必是好事，因为他是上古里村的人。到时候有些事儿怕是要被牵连出来了。 “可是，小兰不同意。” “小兰是谁。”万松杨心下大惊，他还真给忘记了这一茬，这个臭小子是早早的就将人拐了的。 “是许家的姑娘，师傅，我要娶她为妻。” “许家？”万松杨假装皱眉：“上古里村什么时候入住有一个许家了？” “师傅，是后来的人家，许家以前是大户，后来家道中落来了我们村子……”张洪福将许家的情况一一说了。 “师傅，我也是想着不能让小兰输给她三个姐姐了，所以我想拼一拼。”张洪福道：“但是，我今天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她不高兴。” “为什么？”万松杨明白，这个许家的姑娘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 自从那位爷没了后，上面也就放宽了管事，也同意她们嫁人了。 但是嫁的是村子里的人。 试想一下，这位真要有点本事考了武举、武状元，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旦你有功名在身，祖宗三代人都会被查的。 查到许欣兰头上算怎么一回事儿？ 许家，要低调才能保命。 “小兰说，有了功名有了钱，就会有三妻四妾，他不想我像他父亲一样娶这么多女人。” 万松扬一下就喷了！ 这个姑娘还真是别局一格独领风骚啊，连这样的借口都说得出来。 “师傅，您说，她当真宁愿嫁给一个田舍翁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有功名的将军之类的吗？” “或许是吧。”万松杨一本正经：“听你这么说，妻妾成群的家庭其实真的挺惨的，特别是庶出的子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呢。她有这方面的顾虑倒也正常。” “我不会的。”张洪福连忙表白。 “这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万松杨道：“看来，你确实要做出一个选择了，要么娶她为妻；要么去参加武举另娶她人。” 别的不说，就是自己也会亲自打破这桩亲事了。 要不然，他的差事更难做了。 “可是，小兰为何又鼓励来福去参加考举呢？” “那可能是想沾点小叔的光吧。”万松杨笑道：“毕竟，小叔娶上十个八个都与她没在关系。相反，小叔有出息，还可以帮忙照顾你们的孩子。” 这是什么逻辑？ 小兰真是这样想的吗？ 许家，许欣兰一边逗着小五一边和莫氏说起了张洪福回来之事。 “母亲，如果他执意要去参加武举，还得请您出面将这事儿结束了。”许家经不起任务风浪，有了小五更要谨慎行事。 “对这孩子来说挺不公平的。”莫氏一声叹息。 “母亲，这就是命吧，或许我与他没有缘份。” 既然人家有远大的志向，那就祝福他好了。 “事情还没到那程度。”莫氏道：“那孩子一直都挺紧张你的，说不得还是会为你改变主意的。” 许欣兰抿了抿嘴，这事儿，或许吧！ 她成了张洪福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想想还是挺难过的。 别人是指望着未婚夫有出息，她倒好，只想着跟自己一起种地。 不知道出去见过世面的张洪福作何选择了，静观其变等消息。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窝老鼠 “四丫头，你要的布袋子给你做好了。” “谢谢二娘。”许欣兰让刘氏她们用旧布给自己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布袋用来装种子，然后全部挂在墙壁上。 陈氏说老鼠鬼精得很，偷种子吃很厉害。 许欣兰也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用一个坛子装的花生种子总共也就三四斤的样子，装在大坛子底部一点点。 上面用一件旧衣服遮着，又用一个竹篾盖子盖了。 结果，等她要种花生的时候才发现，那坛子就剩下了一些花生壳。 犯罪现场让许欣兰都震惊了：老鼠将衣服的一只袖子咬着放入了坛底，然后将花生从袖筒里顺出来。 这么多花生种，一个都没剩。 那会儿，真恨不能抓住扒了它们的皮。 陈氏听说后建议她喂一只小猫。 不过许欣兰却拒绝了。 家里有两个小孩子，小猫小狗这些东西还是要远离。 韩家和许家的地窖里都有粮食，老鼠很是猖狂，甚至大白天都能看着它们跑。 听了许欣兰的遭遇后韩家为了收拾这些可恶的东西特意养了两只猫。 “我怎么觉得自从韩家养了猫以后，我们家的老鼠更多呢？”齐氏有些担心：“不会是它们不敢去隔壁完全跑到我们家来了吧？” “那还真有可能。”许欣兰笑道：“这东西很聪明的，知道哪里不能去哪里能去。” “这样说来，我们也得养一只了。” “养也行，但得拴着，不能让小五她们靠近。” 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知道什么叫狂犬病，但是，被猫猫狗狗咬了生这种病简直就是没得救治。 而且还不能打预防针，所以许欣兰万分小心。 “捡着也能有用？” “拴到地窖里去。” 专门守着，看它们还敢嚣张吗？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许欣兰将一些种子装进袋子里，全部挂在自己屋里的墙壁上。 一溜儿的挂着，倒是有几分像装饰品。 许欣兰正在屋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突然听得外面一声惨叫。 “怎么了？” 叫声是许欣佳发出来的。 刘氏率先冲了出去，许欣兰也跑了出去。 “三姐，怎么了？”看着她一脸的惊恐，许欣兰下意识的认为是看见了长虫。 因为她正在屋檐下抱一捆柴。 “不是，老鼠。从我脚上跑过了。”她简直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有没有伤到你？” 这才是重点。 “没有，我穿着布鞋的。”就是那瞬间就让人失魂落魄了。 “没事了，没事儿了。”齐氏上前将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别怕，都跑了，没事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是噙着泪水的。 这都是什么命啊！ 她身份这么尊贵的女儿沦为了烧火煮饭的丫头不说，还要被一只死老鼠欺负。 “娘……”许欣佳“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她也是觉得特别害怕和委屈。 “二娘，您带着三姐回去歇歇，我来做。” 这个时候，许欣兰就要表现出自己像男子汉一样的气慨来。 只要不是长虫她都能接受，不就是一只老鼠吗？ 若是让自己看见了，老仇新帐一起算！ 许欣兰上前去抱了刚被三姐挪动的那一捆柴。 一抱开她惊讶了。 “三姐，你看这是什么？” 许欣佳真不想看的。 但是许欣兰在喊，只好止住了哭声偏头去看。 “这是什么？”刘氏也好奇的问：“看起来好乖巧啊。” 说着还要弯腰去抓。 “二娘，您还是别去摸吧。”许欣兰让她们看，纯粹就是为了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不过见她们似乎有些喜欢心里抽了抽只好实情相告：“这是小老鼠，才刚出生没两天的。” “小老鼠？”刘氏连忙收回了手，吓得还后退了几步。 “是的，是小老鼠，才出生的小兔子差不多看起来挺乖的。”但是长大了就人人喊打了。 “这有四只呢。”许欣佳抽噎道：“长大了就是四只可恶的大老鼠了。” 对啊，所以，现在是不是该除害。 可是，她们谁都下不了手。 “去找陈大哥来，他或许会喜欢。” 什么？ 陈小路来了。 用几张纸垫在竹篮子里面将这四只小老鼠装了进去，然后说要带到药铺去。 “可以入药吗”这可太让人好奇了，连许欣佳都忘记了被大老鼠惊得半死的事了。 “是的，是一种药材。”具体怎么做陈小路就不说了。 女人天生就是善良的，哪怕老鼠并不逗人喜欢，如果说了要怎么处理它的幼崽，估计着这些个女人又余心不忍了。 陈小路将小老鼠逮走后，许家众人都还在回味无穷。 “要不我们喂几只小兔子吧。”许欣兰想着小兔子出生的样子也是挺乖的。 这事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正巧，陈氏的兔子要下崽了，给她预定了六只。 张洪福听说许家要养兔子就给砍了竹子回来给搭架子。 “不是放地上喂养的吗？”许欣兰有些好奇。 “我娘说，在地上喂的兔子脚会长东西，然后就会生病。”张洪福很认真的做着事儿。 这是继她与许欣兰说想走武举之后的单独相处。 他不再提这事儿，许欣兰也不问。 事实上，许欣兰觉得两人之间已经隔着一点什么儿了，只是，不点破而已。 “看来喂兔子也是一门学问了。”许欣兰感慨：“我还得跟着叶大婶学打兔子草。” “我想这事儿来福很乐意帮忙。” “来福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许欣兰道：“他都七岁了，要识字，要练武。” 然后，说到了他有雄伟目标。 “你支持来福去考武状元对不对？” “是啊，他从现在开始练习，肯定是可以的。”许欣兰点头。 “我也这样认为。”张洪福抬起头：“我不打算去镖局了，我准备在镇上开个武馆。” “啥？” “我不考武状元了，但是我可以教一些弟子去考。” 许欣兰知道，他这是为了自己妥协了。 “你会后悔吗？” “不会。”张洪福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 许欣兰后悔什么呢，她每天都在继续着自己的种田大业，悉心照料着她瓜果蔬菜和粮食。 毫不夸张的说，这会儿已经成了一个老庄稼了。 什么时候该种什么蔬菜，种子要怎么留她都懂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张氏武馆 许欣兰原以为，张洪福只是随便说说。 不曾想，他真的在镇上租了个院子，就在肖大夫的药铺的旁边。 “院子上已经挂上了张氏武馆的招牌了。”陈小路回来给他们讲：“今天我看见好多人来询问。” 许欣兰真是服了他了。 他应该就只是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敢挂牌收徒，这会不会被人踢馆啊，到时候别误人子弟才好。 “张洪福力气大。”陈小路道：“镇上都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许欣兰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意思是他能招到学徒。 “每个学徒每年收二两银子的束修，也可以不用交束修，但是学三年得免费帮武馆做工两年。” 武馆有什么工可做的？ “张洪福说要成立一个镖局。” 这消息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不对，这人怎么这么多想法。 许欣兰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了。 张洪福很忙，等知道许欣兰找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招了六个学徒了。”张洪福道：“以后来福家福也会去武馆学习。” “听说你要办镖局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世道有些乱。”张洪福道：“镖局的生意很好，就像我们忙都忙不过来。” 明明知道世道乱，没点本事还敢去揽活儿，这可不是滥竽充数就能解决的问题，轻则丢财物重则是丢命的。 “镖局一要有足够的人手二要有武功本事三要有吃苦耐劳的人。”张洪福道：“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培养。” “你的武功能走镖吗？”力气大只能说是天赋吧。 但是刀剑不长眼，并不会因为你的力气大就不会往你身上钻。 “这两年我跟着镖局的师傅学了很多。”张洪福点头道：“师傅说我悟性不错，只要勤于练习也算是出师了。再加上我力气大，所以走镖完全没问题。” 看着他足够的自信，许欣兰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她脑子里就想着那些人。 如果张洪福和他们对上，有没有胜算的可能? 就算现在不行，未来呢，当他能教导出更多的学徒什么的…… 反正，许欣兰就这么多想了。 其实，她压根儿不知道，开武馆也好还是办镖局也罢，终究是万松杨给张洪福指明的一条路。 万松杨也知道外面的世道并不太平。 新帝上位结束了藩王作乱的局面，但是，不代表这些藩王就真心归顺了。 表面上的恭敬内心里却是不服气的，时不时的给搞点什么明堂出来。 四处匪患猖獗，再加上天干雪灾，新帝坐在那个位置上其实并不是真的就稳了。 他防备着这位，这位自缢而亡到底是少了一个负担。 但是，各地的藩王要真心臣服估计还要费心劲儿了。 万松杨内心里有一种预感，说不得哪天又乱起来了。 一旦外面乱起来，这里或许也得不到安宁。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训练自己的人出来在最紧要的关头做到自保。 张洪福是他选中的徒弟于公于私都是不错的选择。 听说他要考武举后，自己也是不同意，特意拐弯抹角的打消了他的那份念头。 然后，又给指了一条明路。 “比陈家的田地，你张家是比不上的；比韩家的银子，你们只能靠边；杨家就更不要提了，那是世代官宦之家。”万松杨道：“你何必非要用别人的长处来比自己的短处呢？你应该扬长避短，你张家也可以创造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比力气，比拳头，比势力。”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开武馆教授学徒；开镖局可以赚钱也可以自保，这就是一条很好的路子。 “而且，你也知道，四处匪盗猖獗，不说接远了的镖，就是接从罗城镇到平原县城的镖，未来估计也会能有生计的。” “你这两年出去学了不少，也就有经验了。”万松杨道：“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找两个师傅，这样以来，你以后就能打开自己的局面和招牌了。” “你创办了武馆，来福想要学武更方便。”万松杨道：“未来你有机会接触江湖人士也可以留下来多多教导他，你不去考武状元，能培养出你弟弟来那也是本事。” 师傅说的话都在理！ 所以，他要做。 只不过，师傅这人的存在，一直不愿意向世人提起，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他都不能说。 因为师傅叮嘱过，说他有仇家，万万不能让人知道他在上古里村出现过。 许欣兰总感觉到张洪福说话有所保留，但是又猜不透他的心思。 “小兰，你别担心，我不去考武举了。” 最后，张洪福再次强调这个问题。 “你有空可以去镇上看看我的武馆。”张洪福脑子里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当她出现时候，未来会有一群的人叫她师母。 “我就不去了。”镇上，和自己是绝缘的吧。 许欣兰想起来就很郁闷。 她一来就在马车上，然后一落脚就是在这个村子里。 从此以后就要在这儿老死！ 世界那么大，也却没办法走走。 真是太不值得了。 算了，别多想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命。 “你能找到你喜欢做的事儿是一件好事。”许欣兰鼓励他道：“既然你有目标有方向，那就坚持做下去，不要半途而废了。” “小兰，我会努力的。”张洪福点头：“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还真不委屈。”许欣兰笑了：“我一直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和乡亲们一起种田种地没有什么可委屈的。” 张洪福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总不可能说比她找的人比她几个姐夫差吧。 她到底是最小的一位，等过两年谈婚论嫁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混出一个名堂来。 “小兰，你不要这么辛苦，以后地里的活儿不要做了，要做什么等我回来做。”张洪福道：“我现在在家里了，就可以照顾你了。” 这个……可以有。 比如挑抬什么的，他和陈大哥一起包干了自己也没有意见。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都很忙碌 “石头，你跑这么快干嘛呢？” “娘，我来不急了，要迟到了，先生说，迟到的孩子就是不爱学习的。” “那也不能饭都不吃啊。”石头娘急得在后面直吼：“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连雷公都不打吃饭人，你着什么急？” “你这个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石头爹皱眉道：“儿子这么上进是好事，你不应该拖后腿。” “屁，我是担心他饿坏了。”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了。”石头爹道：“你没见他手里抓了两个馍吗？” 这孩子的胃口可好了。 “你还别说，自从他去上学堂后，每天都要多吃两碗饭，这是不是人家说的用脑的人耗精血的原因啊？”石头娘觉得考秀才考举人状元都是常人能干的事。 “哪有啊，你没看他忙得很吗？” 上午在陈小路的院子里跟着许先生学识字；中午吃过午饭又跑到针个张氏武馆去学武术。 “真是比我们大人还忙的样子。”石头娘皱眉问：“他爹，这些东西学了当真有用？” “你呀你，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石头爹拉过她悄声问道：“你道张家哪有那么多钱在河湾修院子？可不就是因为张洪福力气大在外面学了本事跟着走镖赚的？” “等咱们家石头学了这些，文，可以去店铺里当个帐房先生什么的；武，也可以去镖局，再不济，给有钱人家当个护院什么的也是能求生存的。”石头爹道：“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个儿子啊，比他老子我更有出息。”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石头娘也开始得瑟了。 “他长得像我！” “他脾气好，像我！” “不怕苦，像我。” …… 两口子就在那儿争论起来了。 总之，好的都是像自己，不好的都像对方。 这是所有的父母吵嘴都喜欢的乐子。 许家，许欣兰正看着小五和安儿争东西。 “小家伙，你太霸道了，那是姐姐的玩具，你自己面前已经有一个了，为什么还要去争。”一把夺了过来，许欣兰才不会惯着他呢。 “哇”小五惯会察言观色，见许欣兰的脸色很臭，瞬间就放声大哭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莫氏可听不得心肝宝贝哭。 见许欣兰在她们面前大抵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四丫头，你何必给他较真呢。” “母亲，别宠坏了他。”许欣兰可不会顺着莫氏：“三岁看老，要是一直这么霸道的话以后长大了就不得了，他得不到的东西就哭就吵，那是最不好的现象。” “安儿才刚两岁呢，慢慢长大就懂事了。”孩子长大了一点了许家众人就将两人的名字互换过来喊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很多东西是习惯成自然，如果不这么在喊的话就容易出纰漏。 所以，平时的称呼也很重要。 “母亲，虽然他是许家的儿子，但是许家的孩子也该要讲理的……”许欣兰正和莫氏说着话，就见陈氏过来了，余下的也就不说了。 要不然，传出去还当自己敢和母亲顶嘴了。 “小兰很较真啊。”陈氏早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心里想的是莫氏真是太宠这个捡来的儿子了。 也是，没有儿子的家庭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孩子自然是宠爱有加。 但是吧，许欣兰说得也对。 越是娇惯的孩子越容易出问题。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的。 莫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道理比谁都懂，她也就不班门弄斧了。 “叶大嫂来了，请坐。”莫氏微微一笑，示意许欣兰将两上小孩子抱开去玩。 “咦，这是什么？”陈氏看见了小五他们玩的玩偶。 “是四丫头想出来的一些古怪。”莫氏说起了她让用破旧衣服缝制出的玩偶给丙个孩子玩。 “天啊，你们的手太巧了。”陈氏手上拿的是一个小狗：“做得真是维妙维俏的，像真的一样。” 只不过是没有生命而已。 连眼睛都用两个綉线来做的，特别有神。 “这东西，拿到集市上卖估计都卖好几十文钱一个了。” 陈氏就想，许家还真是不用愁钱啊，就这样的绣活就老值钱。 “叶大婶，这些都是我二娘和二姐三姐做的。” 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就让许欣兰给剥削了。 “怎么做到了，教教我可好？”陈氏想要学。 “小兰，如果我们做出去卖，你觉得怎么样？” “叶大婶，您是想做这门营生？”许欣兰看着这两个玩具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她不能出面去做。 她时刻记住了，许家不能经商的。 就算是许家做出来的东西，估计着都无法变成钱就成了一团灰烬。 所以，这样的事儿得避免。 “对，对，我就是想做。”陈氏道：“你想想，肯定能挣钱的。” 要做也可以，但是得做高档一些。 布料得是新的。 为什么？ 旧的不就可以了吗？ 节约。 “叶大婶，您要相信这一点，能买这个给孩子玩的人家都不是普通寻常人家。”许欣兰道：“都是有钱人家，有钱人家自然是不会买旧布料做的。” 不仅仅要做出来还得做好做漂亮，做出光鲜喜庆。 正好，到过年的时候做成年礼送给那些小孩子肯定是极好的。 “可是，这样一来成本就大了啊。”成本大的生意，陈氏都不敢去想。 “叶大婶儿，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许欣兰觉得放着现成的韩掌柜这条人脉不用真是浪费。 她给陈氏出的主意是在韩掌柜那里拿布料，做好后货也交由韩掌柜分销，相当于她们只是挣一些手工钱，其他的一点儿也不费神，更不用垫资。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许欣兰不出面，做幕后的创作工种，她们所得收益要分一成给他：“对外，我什么都不管。” 她要低调闷声发大材。 而作坊可以设在张家院子，当然，这事儿还得她去找张杨氏商议商议。 许欣兰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立即就去找了张杨氏。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涉生意 “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能用上自然好。”张杨氏听说有手工活儿可以挣些零花钱，她也想去做。 “都可以做，村子里女红做得好的都可以去做。”许欣兰道：“韩掌柜要货，从来不怕多。” 当然，出面与韩掌柜交涉的人肯定是她。 韩掌柜听说许欣兰找他，立即就坐着小马车来了。 “韩大叔，您请喝茶。” 见面的地点是韩家的小院，但是泡茶的却是许欣兰。 这样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没人知道，他们在谈重要的生意。 “府城韩记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韩掌柜道：“知府大人还表彰了韩记。” “那恭喜韩大叔了，算得上名利双收吧。” “差不多。”去年天灾开始，多少店铺就做不动了。 到最后，亏得倾家破产的比比皆是。 但是，韩记却卖粥。 将自己囤的粮卖了出去，既避免了受到冲击和伤害，也让韩记的名头一直保留。 最为重要一点是：韩记一直在盈利。 这一点就让人觉得了不起了。 在夹缝中求了生存。 可想而知韩家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后自然是黎明了。 知府也是一个记恩的人，还给送了一块牌匾给韩记，上书：仁义商家。 原本在百姓中口碑就不错，再加上知府大人的看重。 韩记在府城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可及。 “除了卖粥的原因外，还有一点是我们的菜品一直是别人模仿不了的。” 那是当然，许欣兰没事的时候就会琢磨着菜品的改良。 每制作出一个新菜品就会记下来，然后配制成一道道的席面送给韩记用。 “韩大叔，这次来是想找你谈另一桩生意。” 许欣兰小声的说明了这次请他来的原因。 当下，又拿出特意让刘氏做出来的两个玩偶。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做十二生肖。 每一个人得了有应对的一位，小孩子们都会很喜欢。 “女工就是村里的妇人们，但是她们没有本钱，所以，需要韩掌柜这边施以援手。” “好说好说。”接过许欣兰递过去的玩偶看了又看，韩掌柜觉得这个在府城应该有很大的市场。 “韩大叔，您说卖价多少合适？” “这个，不能卖低了。” 说句老实话，卖低了就将档次拉低了。 而真正买得起的人压根儿不在乎银子。 买不起的人才会觉得好贵。 而他们要卖的自然都富家子弟。 “每个卖上二两银子差不多。”韩掌柜道：“不过，档次得上去。” 比如面料，不能用旧布也不能用粗布，而用摸起来光光滑滑的丝绸。 这档次，瞬间就提高了很多倍。 “里面也不能塞破布条，塞棉花。” 这是许欣兰早就想好的事儿。 棉花塞进去更蓬松一些，看起来更好看。 当然，这棉花也不能是旧的，而是新的。 许欣兰心里感慨不已。 韩掌柜果然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手啊! 看看他提出的建议和意见，全都是在点子上。 “那韩大叔，这些女工的工钱怎么算？” “计件吧。”韩掌柜想了想：“二十文一个如何？” 许欣兰算了一下，一个人两天做一个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那当然，如果想要熬夜做，一天做一个也行。 主要是绣工上要求精细一些。 要配得上二两银子的档次。 “可以。”许欣兰点了点头：“韩大叔，在商言商，我这边您也得给我考虑考虑。” 既然已经将她们定位为女工了，许欣兰是绝对不可能在鸡爪子上刮油，她的这笔支出得找韩掌柜报销。 “许姑娘不会又想要分红吧？”韩掌柜佩服这个女子得很，敢说敢当一点儿也不拘谨。 “正是。”许欣兰道：“我能保证这些玩偶不断的推陈出新，也就意味着韩大叔的收入会源源不断的新增，所以，小兰想搭着韩大叔的这趟便车挣一些零用钱。” 韩掌柜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些玩偶出一个，她得十文钱。 也就是说，女工们做的活儿，韩掌柜出三十文一个，其中的十文钱就给了许欣兰。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让韩掌柜分红，看样子他是不舍得了。 罢了，别人吃肉给你留点汤也不错。 毕竟自己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风险。 还有，自己的身份不宜去大张旗鼓的经商。 就低调一点发点小财吧。 “行，敲定这个事后，我明天就派人送料子来。”韩掌柜还是老奸巨滑的：“只不过，我这边会派一个管事娘子。” “这个也是自然。”毕竟，送来的是好料子和好的棉花，若是没有人管，没准儿那些材料就会变得没影子。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会不会贪小便宜呢。 这个是很有必要的。 许欣兰送走了韩掌柜，立即就让陈氏来。 “你真的说动了韩掌柜给我们提供材料，我们不需要垫付成本就可以挣钱？” “是的，婶子，不过，村里的婶子们挣的都只是辛苦费，做一个得二十文钱。” “不划了，太好了。”陈氏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来做？” “婶子，只能找针线好的。”许欣兰道：“韩掌柜送来的可是绸缎。” 什么，做些小玩意儿居然要用绸缎，犯得着这么铺张浪费吗？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计较。”许欣兰道：“我听韩掌柜说过，这东西，只能卖给有钱人爱的孩子玩，而这些孩子自然是不会花钱买一个旧布料做的，更不会买粗糙的。所以，用料要高档的是必须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陈氏一声感慨：“我们这些穷人，一辈子也没穿过绸缎，而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小姐们却是连玩偶都要用绸缎的。” 她又想起了当年许家来时许欣兰扛的那一包衣服，真是太可惜了。 想想这会儿都心口疼。 “婶子，人不可能穷一辈子。”许欣兰笑道：“以后咱们能挣钱了就买绸缎来穿。” “我啊，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这种事儿，哪怕做梦都没有想过。”陈氏摇了摇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闲聊 上古里村，张家小院，聚集了十多位妇人和年轻的小媳妇。 “现在感觉日子越过越好呢。”有妇人就说道：“早上将家里打理好了后跟着孩子一起来河湾，孩子上学堂识字，我们就做工。中午回去吃了饭，孩子去镇上学武功，我们又来做工。” “每天有盼头。”做一个玩偶就有二十文钱。 虽然要求有点高，一针一线都要小心，手指甲还不能留，手掌太糙了还不能做这项活计。 最初的时候听说韩家的作坊招工，全村来了六十多个，最后挑挑选选只有十六位合格。 有些是女红不过关，有些是手太糙了一摸绸缎就得毁了；而有些人坐不住，缝上几针就想走动，直接让管事的给劝退了。 因为这样会影响别人做工。 之所以选择在张家的小院而不是韩家的，因为，韩掌柜夫妻偶来会来小院长住，有诸多的不方便。 张家的小院暂时没有人入住，韩掌柜每个月给五百文钱当租金。 张杨氏就越发高兴了。 每天打扫小院，再烧点开水供大家喝。 这些都是小事儿。 最主要的是，她两天做一个玩偶相当于每天又能多挣十文钱。 活了四十年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能挣钱，别提多兴奋了。 更何况，房子每个月还有五百文钱的收入，这个作坊开得真是太合适了。 陈氏和其他十五位妇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做得可开心了。 再加上孩子也不再那么淘气了。 “我家石头啊，以前淘得不行。”石头娘一边缝着玩偶一边道：“新裤子穿出去一会儿功夫就能给挂破磨出洞，我几乎每天都在缝缝补补。” “现在好了，十天半个月就只有一条破裤子了。” 这破裤子就是学校和武馆休沐的时候给弄的。 “还是改不了淘的性子，但是有先生和师傅管教着到底好了不少。” “孩子淘是好事。”陈氏笑道：“孩子真不淘了的话，那你就该担心了。” 平时里上蹿下跳的孩子若是突然间老实不动弹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生病了。 “叶大嫂，你家两个孩子就没这么淘呢？”这话是安慰她吧。 “我家两个啊是他爹脾气不好。”陈氏笑道：“要是不听话，他爹不用口而是直接动手了。” 叶大修信奉的是黄荆棍子出好人。 只要他在家，两个儿子一点儿也不敢淘，不管干什么简直都是避着他的。 “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陈氏想着儿子那怂样都好笑得很。 就没见过这样相处的模式。 “我家石头也没少挨揍啊，就是打不怕。”石头娘道：“他爹也随时揍得她鬼哭狼嚎的，结果呢，没过上两个时辰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许欣兰心道也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扛打扛摔。 后世的孩子连重话都不能说两句，一说就要寻短见。 老师们更是惹不起以至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记得有一次看见石头爬树，他爹拿着根棍子在下面吼。”旁边一个婶子笑道：“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更是对峙了一个时辰。” “那还是石头在树上打瞌睡了，他爹怕他摔下来同意不打他了才下的树。”石头娘听到这儿笑得不行：“爷儿俩天天都在唱大戏。小打是天天有，大打三六九。他爹说，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 “现在没那么淘了吧。”陈氏乐得不行，村里的孩子石头确实是比较出名的。 “乖多了，还是因为有了害怕的，一犯了错就说要告诉先生，他立即就规矩多了。”至于淘气这档子事儿，你说要告诉他师傅，立马焉气儿。 “长大了也好面子了。”旁边的人道：“懂事了就好了。” “那还不是怕先生和师傅的原因。” “心中有畏惧就行，最怕的是你男人这样打下去反倒让他不服气，以后忤逆你，那才是麻烦事儿。”李大婶道：“我姐那儿子就是这样子，我姐夫爱喝点酒，喝了酒就发酒疯，从小到大没少打那孩子。结果，等那孩子成了亲后就闹着要分家另过，我姐夫再说什么理都不理，要是敢打他的话，他就敢还手，我姐经常气得哭。” “那也是那个当老子的不对。”陈氏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喝酒呢，喝了发酒疯，谁乐意和有一个发酒疯的老子更不愿意听他满口酒话。为人父母首先就要以身作则，我娘那时候就常说，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你老的为老不尊，小的当然不愿意听你的。” 许欣兰听陈氏这话觉得说得太在理了。 陈氏是一个明理的女子，她不愚孝，这一点难能可贵。 “是啊，现在就算分家另过了，两爷子还经常打架，我姐就是劝谁都没有，就只能哭了。”李大婶叹口气：“我姐也是命苦，一共生了四个，两儿两女，结果小儿子不到三岁就夭折了，这个大的从小到大又挨打受气，等他年长翅膀硬了就不愿意供他们了。” “孩子小就是容易生病。” “是呢，高热，那会儿也没有钱看大夫，听天由命，结果就没了。”李大婶道：“那两个女儿也经常被我姐夫打骂，嫁了人后娘家都懒得回了。” 回来干嘛，回来挨打挨骂？ 许欣兰突然间很同情这样的原生家庭，没有一点温情。 “你姐我见过，有六十多了吧？”陈氏道：“她头发都全白了呢。” “没有啊，才五十四岁，早些年头发就白了。”李大婶叹息一声：“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姐确实是命苦。” 许欣兰觉得应该还再加上一句：嫁错了一个男人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会连累儿女的人生和幸福的。 许欣兰每天都会到这个作坊来看看，她还在想要开发些什么玩偶。 这些东西也不具备技术含量，一旦面世就会有人模仿。 她要做的是不断的推陈出新，让韩掌柜的生意保持兴隆。 韩掌柜有了收入，她才能坐享其成。 所以，听她们闲聊有时候也有收获，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只她们的话，也可以知道自己要规避些什么。 比如，她现在就想知道张洪福家有没有嗜酒的传统。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病 “小兰姐姐，你要喝米酒吗？”张来福被许欣兰叫到了一旁，听了她的话后连忙道：“我让我娘明天给你带一坛来。”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除了米酒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张杨氏会勾兑米酒，而且喝起来很爽口，连莫氏都曾经称赞过。 许家的酒就是她送来的。 “没有，别的酒要花钱。”张来福不知道许欣兰的用意，但是很认真的说道：“米酒娘平时也不让喝，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有喜事儿或者有客的时候才让喝。” 明白了，一家人的家风还是要靠女主人会管。 像李大婶的姐姐光知道哭有什么用，那得拿出王法拿出决断来。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男的爱喝酒发酒疯打骂孩子就管，管不了就和离。 都说为母则刚，你身为一个母亲连儿女都护不住，流再多的泪也是白搭。 “小兰姐姐……” “噢，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 一头雾水的张来福正要转身离开，又被叫住了。 “今天这话不要对人说噢，谁都不要说。”咳，怎么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太好玩了。 以前的张来福自己可以哄哄，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他都七岁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念头。 看他大眼睛几眨几眨的，就知道脑子里在想事儿。 罢了，随便怎么想，反正，她就是打探一下情况，为未来的幸福做准备。 没道理这样子了还不让嫁个好男人不好好过日子。 就算张洪福问起，她也是不怕的，坦然的面对。 张来福走后，许欣兰就回去了。 咦，今天院子里怎么没有小家伙的声音。 “二姐？”更奇怪的是，连莫氏刘氏她们都不家。 “你回来了，小五和安儿都病了，母亲和三娘抱他们去陈家找陈大哥看去了。” 病了？ 什么情况？ 一问才知道，是今天下午有点发热。 高烧？ 许欣兰吓得一大跳。 下午的时候李大婶才说她姐姐的小儿子未满三岁因为高热而没的。 许欣兰深深的知道在这个时代小孩子的夭折率有多高。 康儿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惨例。 顾不上和许欣佳多说，她飞快的跑了过去。 “怎么样？”许欣兰略感紧张的问。 “高热了。”莫氏道：“小路要去镇上抓药。” 家里的几味草药已经不起作用了。 “行，姐夫，你快去快回。”许欣兰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摸着安儿的，烫，起码有三十八九度。 再摸小五的，更烫。 “上午不是还好好得吗？”怎么突然就发热了呢。 “都怪我，都怪我……”齐氏双眼通红眼泪直流。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刘氏也是红着眼睛看着许家唯一的儿子：“都是一样的带孩子呢，安儿和小五都一起生病了，能怪谁？” 齐氏对儿子的爱胜过爱她的生命，小心翼翼护得像眼珠子；而自己疼捡来的这个女儿也是一样的，就没有半分的怠慢。 所以，你要说怪没有精心养育这话，她第一个不认。 “灵儿，依柔说得对。”莫氏道：“孩子生病不能怪大人。” 想当年在东宫，那么多奶娘嬷嬷照看，许欣仪也生过一场重病差点没有了呢。 当时爷迁怒太医，太医吓得心惊胆颤的，还打发了一个奶娘。 其实现在自己亲手养孩子了，才发现真不是不尽心的原因。 “娘，您别哭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问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对劲儿的？”许欣兰叹了口气。哭真的解决不了问题。 “今天中午睡午觉，睡得不太安稳，我就哄他，结果我也睡着了。”齐氏后悔的是如果自己不有睡着话就会早点发现孩子情况不对了：“等我醒来，发现他满脸通红，烫手得很……” 说完就泣不成声了。 “那小五呢?”许欣兰问的是女婴。 “也差不多是这种时候，只是我没有睡，就在旁边看着她。”刘氏当时看着床上小小的人儿就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安儿，想着想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听到了孩子哼哼唧唧的声音，以为是她没盖好被子的原因，然后去给她盖，一摸发现发热了。 “这么说来，是差不多的时候生了病？”许欣兰想会不会是流行性感冒。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喊。 “是刘婶子啊。”许欣兰看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婶子，您这是？” “小路在家吗？我大孙子发高热了……” 什么？ 许欣兰一摸，可不，和安儿小五的情况差不多。 也是这么无缘无故的发热的。 “陈大哥去镇上取药了，要不您先回去等着，到时候我让他将药给您送去。” “唉，好，行，多谢了。”刘大婶抱着孩子连忙道谢，刚走了几步停住了：“你说你家两上孩子高热了？” 是啊。 “怎么回事儿？罗家那个孩子昨天就发热了，我们家的，你们家的……” 许欣兰心里一个咯噔。 “村上还有人家孩子生病吗？” “不太清楚。”刘大婶道：“我回去问问。” “大婶，不管有没有，您回去都别再抱孩子出门。”许欣兰担心这是传染病。 没这么凑巧的事儿。 “四丫头，你是担心……？”莫氏不愧是一宫主母，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摆除。”许欣兰皱眉：“安儿和小五的高热有点严重。” 她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小儿推拿术。 立即倒了些菜油。 “娘，您跟着我学，给她们推拿一下。”许欣兰亲自推拿的还是自家弟弟，这会儿，她觉得她也有私心了。 “这里，这个穴位叫天河穴，对，就按这个手法推。”许欣兰道：“不要用力，轻轻的推拿就行。” 小孩子皮太嫩，用力怕蹭破皮。 然后又给他捏脊，从大椎到尾椎；推拿手足反射区，是清肺热补肾水的。 “这样有效果吗？”刘氏担心的问。 “我看有一本书上说的，不管有没有，反正没坏处。”许欣兰想着要等陈小路的药回来还有些时候，这个时间断不能干瞪眼啊，做总比不做的强。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传染 “那让我来吧。”刘氏看齐氏压根儿就没力气，还说不要用力，这力道还真是用不上。 “灵儿，让依柔来。”莫氏也开口让她休息一下。 “不，我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齐氏坚持不让，嘴里还是那句话。 “娘，让二娘来，你没力气，推拿的力度不够只会害了小五。”许欣兰觉得再这样下去，孩子没什么事儿她倒先要出事了：“你歇歇，去睡一会儿，没事的，陈大哥已经去取药了。” “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小怎么能吃那么苦的药啊。” 齐氏眼泪又流了下来。 然后被莫氏喊开了。 这一点，莫氏的权威还是在的。 刘氏跟着许欣兰学，一遍又一遍的给孩子推拿。 “来了，回来了。”许欣仪在门口已经望了无数遍了：“我去烧火煎药。” “孩子怎么样？”陈小路回来洗了手抹了一下额头。 “还是很烫的。” “打点水来，给她们额头上搭上湿帕子。” 水，对，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儿：多给他们喝温开水。 “来，阿弟，喝水。”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子睁开眼睛看着许欣兰，又想要睡过去的样子。 “乖，你和小五比一下，看谁多喝一点儿。” 男孩子争强好胜的勇气一下就激发出来了，立即就端了碗大口大口的喝了。 “真乖，真厉害。”许欣兰将碗递给齐氏示意她再倒一碗。 自己则用手绢给他擦了擦嘴。 而小五那边，刘氏则没办法让她喝下去。 “这可怎么是好，连嘴巴都不张口。” “小五，五妹。”许欣兰放下阿弟走过去抱起她：“五妹，乖，听姐姐的话，喝水，喝了水姐姐带你去捉蝴蝶，去摘果子，好不好？” 小小的人儿努力的争开眼睛。 “姐姐。” “嗯，是不是不舒服？”许欣兰心疼极了。 “疼。”小五指了指喉咙。 “那你张大嘴巴让姐姐看看。”许欣兰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一张开才发现，她的喉咙红肿，还有很多小泡泡。 许欣兰连忙看她的手和脚，好在没有。 那么，有可能就是疱疹性咽峡炎了。 对，现在就是这个称呼，不知道古代是什么回事儿。 “来，我家五妹最勇敢了，疼也喝水，只有多喝水才会好起来的，好了就不疼了。”许欣兰喂了她水，只喝了半碗，说什么都不要了。 “这孩子受罪了。” 喉咙疼吃什么都不会吃的。 许欣兰去看阿弟的喉咙。 这一看才发现也是红的，只不过还没有长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也逃不到这个宿命。 这玩意儿也是要传染的。 “陈大哥，刚才刘大婶也抱了孙子来说是高热。”许欣兰道：“我看了小五和阿弟喉咙里都有泡，红肿。” “嗯，我看过了，是湿热喉痹，多为外感湿热，上攻咽峡所致的发热，我问过师傅了，开的方子也给师傅看了，他说对症。”陈小路开的是解毒利咽、化湿退热的方子。 许欣兰去看了一下药，有夏枯草、板蓝根、白藓皮、连翘、藿香等。 “那你也看看刘大婶家的孙子，带两剂药去救急，如果不行的话，多准备些。”许欣兰想这病说不定早就在村子里流行了，只是大家都没注意。 “好。”陈小路这次带了六剂药回来，每个孩子三剂合适的。 不过，救急就要挪用一下了。 “不行，我只能带一剂去。”陈小路道：“这药第一剂是投石问路的，第二剂有些变动，第三剂更不能贸然使用。” 最急的也就是两个孩子先一同喝着第一剂药。 挪用一剂给他们使用。 想了想跑进灶房去看许欣仪煎药，交待她要怎么煎才好。 “许姑娘，许姑娘。”听到了有人在门外焦急的喊。 是刘大婶。 “许姑娘，不得了了，我问了一下，村子里有七八个孩子都在发热，只是他们没有讲。”刘大婶一脸的惊恐：“这是不是瘟疫？” “大婶别着急，我陈大哥回来了，让他去看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孩子果然都传染上了。 好在发现得及时，陈小路也对症了抓的药，情况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喉咙上的问题倒是次要，最主要的是退热。 “那就好，陈大夫，你快去帮帮我们吧，救救我大孙子。”刘大婶也是急得要哭了。 “走吧，刘大婶。”陈小路带了第一剂药就走：“走，我去看看，不行的话，派人马上去药铺抓药。” 七八个孩子呢，只能先将这药熬了大家先喝着，回头再补上一些量。 “陈大哥，让他们多喝水。”许欣兰追出去叮嘱。 “好，知道了。”陈小路边跑边回答。 他跑得飞快，刘大婶也跟着跑，但是年纪大了撵不上。 看着两人从河湾消失，许欣兰皱了皱眉，这病还真是蹊跷啊。 谁是第一个病源呢？ 是来自外面还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给两孩子退烧，推拿加多喝水。 “这孩子。”齐氏急得不行。 原来是莫氏刚抱着阿弟，这小子迷迷糊糊的就将莫氏的衣服当成便盆直接撒了她一身。 齐氏脸都吓白了。 “没事儿没事儿，先抱回去给他换了，我也回去换洗一下就好了。”莫氏道：“四丫头不是说了吗，多喝水让他多撒尿，赶紧的再给他多喝一些。” 于是，某个小朋友就让许欣兰时不时的灌了好几碗的水。 而小五就难得多，每次只能喝半碗，而且排尿的次数也少。 看样子，她病得严重。 在喝药的时候才真正是痛苦。 那药汁很苦。 “小五阿弟，你俩比一下，看谁最先喝完，先喝完的，明天让陈大哥给他买冰糖葫芦。” 这话成功的让两小孩子喝了大半碗的药。 反正，这一个下午就是喝水拉尿喝药推拿中渡过的。 到傍晚的时候，陈小路回来了。 “果然如小兰妹妹所言，都是一样的症状。”陈小路道：“看来，这病会传染。” 莫氏的脸色都变了。 “母亲，您别担心。”知道她是怕疫情：“只要能退高热就行，慢慢的就好了。” “小路？”她希望四丫头说的话是真的，但是，要得到陈小路的回答她才放心。 “婶子，是的，只要能退高热行。”陈小路道：“几个生病的孩子当中，赵家那孩子最严重。”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护理 赵家的孩子发高热已经三天了。 “他们怎么没有来请你看诊？” “唉。”说起这事儿陈小路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赵大婶和我三姑吵了架。” 所以呢？ 就觉得不好意思？ “她赌那口恶气吧，肯定觉得找我给孩子看诊就是向我三姑低头了，怕我三姑以后骂她还是要求人。” “那他们倒是送镇上找肖大夫啊？”许欣兰简直被这样的逻辑打败了。 “找我师傅看没钱啊。”陈小路道：“尽管我师傅不是那种爱财如命的人，但是人们就是不信。下意识的觉得看病买药就是要花钱。” “像肖大夫这样的好人不多。”这才是寻常百姓有病都拖着不去治的原因。 很多普通百姓真正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也带着几分侥幸，认为是一点小毛病拖几天就能自愈。 殊不知，就是这样的心理才导致小孩子夭折的情况比比皆是。 “是啊，真怕他们后悔。”陈小路一点儿也不看好那个孩子的情况：“三天了，喉咙里全是泡，三天也没吃东西，之前还会哭，现在连哭都没有力气了，药也很难灌下去。” “那可怎么办？”生病不吃药，灌不下去药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真是担心。”陈小路摇了摇头，他也没法子啊。 医者，最痛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能看诊能开药，但是病人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 赵家那小孩真的是…… 刘氏开始抹泪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小五和安儿？” “我看看。”陈小路走过去把了一下脉，翻了翻眼睑来看，然后又摸了摸额头。 “药吃了几次了？” “你说一个时辰喂一次，吃了两次了。”齐氏连忙回答。 “高热退了些了。”陈小路道：“婶子，您们别担心，五妹妹和安儿情况在好转，一定不会有事儿。 “阿弥陀佛，爷在保佑他们。”莫氏和刘氏几乎是异口同声。 陈小路皱眉在想一个问题。 按着以往的经验来说，喝下药后退热也没这么快啊。 这两孩子体质要好一些？ “四丫头，你那个推拿要不要在做一遍？”莫氏也是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道理的。 没有药到病除的这种疗效，莫不是四丫头说的推拿起了效果。 “推拿？”陈小路惊讶的问。 “是的，我在一本书上看见过小儿发热的推拿处理方法，所以你去镇上取药的时候我就试了试。” “我知道有这种方法师傅说过，但是他说他也不精通。”陈小路道：“四妹妹，你快试试，我看看是怎么做的。” 于是，许欣兰就开始给阿弟推拿相当于演示一遍。 这边刘氏也给小女儿推拿。 “四妹妹，我来给阿弟推拿，你给看着，看是不是这样做。” “好。”说真，推拿这东西也怪累人的。 看得出来，刘氏也累得很。 “二娘，我来给五妹妹推。” “行，你来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二娘，您这是埋汰人呢。”许欣兰忍不住笑了：“您哪儿老了？” 许家的三个娘看起来和四个女儿像姐姐一般的。 都是年轻貌美，老胳膊老腿这几个字用在上在真不合适。 “不可就老了。”刘氏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怜惜：“今年三十八了呢，我听说乡下有人说三十的女人豆腐渣。” “二娘，您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真的，青春永驻，一点儿也不老。” “这丫头，惯会哄人。”哪一个女不喜欢自己年轻美貌依旧呢，刘氏的疲劳就被许欣兰这么一哄顿时消了。 “不将你哄好点，谁给她做饭。”两个孩子的情况好转了，家里的氛围也就稍有改变。 只有齐氏还一直盯着儿子不转眼。 其实，她这样的表情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肯定都会看出点问题来的。 好在，陈小路是许家的女婿，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这会儿正在认真的向许欣兰学着推拿术。 许欣兰则是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微笑。 莫氏都开始了幽默，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孩子生病，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更何况像许家这样的情况当然是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齐氏从知道儿子生病到现在，眼泪都没有断过。 这会儿听说有好转了，又看莫氏她们谈笑，心里的紧张才放下了一些。 “陈大哥，你觉得这样的推拿有没有用？” “肯定是有的。”陈小路道：“我给阿弟推拿后去一趟赵家吧。” 赵家那孩子怪可怜的。 吃不下药，或许用这个方法可以试试。 “陈大夫，陈大夫。”院门外有人在喊，声音带着哭腔。 “谁呀？”陈小路连忙应声而出：“什么事儿？” 出门看时，却是赵大叔。 “陈大夫，快去看看我们老幺吧，求求你救救他，他快不行了。”赵大叔一个大男人，这会儿眼泪直流：“老幺才三岁啊，我……” “好，我去看看。”陈小路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 责备的话他也不再多谈了。 不用说，赵大叔这会儿肯定都后悔死了。 你再去说他什么，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还是吃不下药？”两人几乎是用跑的速度，陈小路问他。 “没吃，一口都没药，这会儿在抽蓄呢。”赵大叔道：“他还那么小啊！” “不吃药是个麻烦事儿，我也没别的法子。”陈小路道：“我只能给他试试推拿，等会儿我做的时候你认真仔细的看，等我做完一遍你就自己来。” “孩子病了要精心的护理。”陈小路叹口气。 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个孩子能救回来的话，老天爷都帮忙。 陈小路摸着浑身烧得滚烫的孩子心里很难过。 这是受大罪哟！ 原本他可以不用受这么久的罪的，都是爹娘的无知给害的。 “拿点菜油来。”陈小路喊。 赵大婶立即就将一个油壶抱来了。 陈小路看了一眼她都没吭声，只倒了一点在勺子里，用手指沾了开始推拿。 第一百四十章 首功 一遍又一遍，陈小路一边推拿一边祈祷这个孩子的运气好点，能够留下一条命。 给推拿了半个时辰左右，陈小路自己都搞出了一身的汗。 “赵大叔，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就怕我没有搞好？” “才推拿了，歇上半个时辰你再按这个方法推拿吧。”陈小路道：“药还是要尽量想办法让他吃一些，不管多多少少吃一点终究也能发挥点疗效。” “好，多谢陈大夫了。” “你们精心一点，我去刘大婶家看看，村里七八个孩子都在高热，这法子，我也要交给他们。”陈小路道：“记住我说的话了？” “记住了，多谢了陈大夫。” 陈小路点了点头，连忙去了隔壁刘家。 刘大婶听说这种方法有助于孩子退高热快立即就认真的学了起来。 “我听人说，有些发热的孩子高热过了头会傻，陈大夫，这是谣言吧？”刘大婶摸着儿子的额头很是担心。 “药吃了吧？”这话没法回答，陈小路心道是不仅傻，还要收小命呢：“记住了一个时辰吃一次，第一剂吃完如果高热退了就熬第二剂，没退立即来喊我。” “陈大夫，村里的孩子都是你在看？” “是啊。”陈小路点头。 “最早生病的是不是赵老幺？” 好像是。 据他问诊过的几个小孩子确实是赵老幺最早生病也是病得最严重的。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带回来的。”刘大嫂恨得咬牙：“前几天，赵家婆娘带了赵老幺回了羊子山的娘家，肯定就是从羊子山带回来的传染病。” “羊子山有孩子生这种病？” “我不知道，反正，他们是出过村子又是最早生病的，不是他们造的孽又是什么呢？” 这话有些武断了。 不过，刘大婶的话让陈小路多了一个心眼。 “刘大婶，学会了吧，学会了我就去别家了。” “那你快去吧，都这么晚了，今晚我们大家都别想睡觉了，还连累了你。” “只要孩子们没事儿就好，我累一些也没关系。” 其实陈小路是真的累。 村里的几户人家都挨个儿的推拿一遍，边推拿还边教学。 等他忙完回来，都是三个时辰之后了。 “阿弟和五妹妹怎么样？”回来直接到了进了许家的门，第一句话就问。 “好多了，好像不烫了。”许欣兰是真的很惊喜：“陈大哥，你来把个脉看一下是不是？” 陈小路连忙去把脉，然后又额了额头和心窝，后背。 “好，高热退了。”陈小路一席话让众人将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药继续吃，要注意着怕反复。”陈小路觉得推拿应该是首当其冲的立了首功：“也多喝水，还有，才生病的孩子脾胃不好，千万不要立即喂油荤大的食物，以清淡软糯为主。” “好的，我们知道了。”这话大家都记下。 “陈大哥，已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是啊，你今天忙得够呛。”莫氏心疼女婿：“锅里给你煮了两个荷包蛋，你吃了回去休息。” “谢谢婶子。”不用说，这碗荷包蛋肯定是许欣仪煮的。 “谢我干什么，有人心疼你是好事。”莫氏难得打趣了一下女儿。 “母亲。”许欣仪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都不敢相信，一向不苟言笑的母亲最近一段时间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了。 连亲生女儿都要打趣。 “好了好了，我不能说了，说了有人要生气了。”莫氏抿嘴道：“灵儿，依柔，两个孩子好些了，你们就带着去睡觉了吧，注意一下就好。” “是，姐姐。”刘氏齐氏连忙恭敬的回答。 看着这一幕，许欣兰有一种感觉：其实这古代的女子也挺好的啊。 就像莫氏吧，先不说他嫁的人是什么身份，但就是当家主母这个位置就足够成功了。 一府当家主母，男主外女主内，不管男人有多少妾室通房，那也通通得听自己指挥。 她们可以生孩子，生了看得上眼的就记在自己名下，名正言顺的抢孩子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有些当家主母吧，妾室能不能生命运还掌柜在她手中。 她才是命运的主宰呢。 男人只负责挣钱养家，女人就负责貌美如花管管家，当一个贤妻良母也不用操心别的事儿。 就算男人没有了，莫氏现在在许家也是绝对的女王。 哪怕那位爷临时之前让许欣义当家，那也只限于有些事儿可以做主而已。 但许家真正当家的人还是莫氏。 她不言不语也带着威信。 寻常百姓人家的妾室也只是一个玩意儿而已。 只要不是良妾，其他的都可以随意发卖。 许欣兰就觉得，这样的女人比现代的女人过得都幸福一些。 没办法改变那种命运，但是她们在妥协中也能找到心理平衡点，从而让一个家平稳的发展下去。 哪像现代的女人，生儿育女不仅要养还要教，最后有可能还要养家糊口。 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事实上，压在女人肩上的担子更重！ 女人觉得自己已经能养家的了，还要一个多余的男人来让自己伺候干什么呢。 一山不容二虎，最后一个家就争争斗斗。 离婚已成常态，家庭的瓦解崩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是现代女性地位得以提升后的一种失败和悲哀。 这一夜许欣兰有些失眠，甚至觉得老天爷对她的安排带着厚爱。 虽然古代的女性没什么地位可言，但当一个当家主母的话还是挺自在的。 不像现代各种压力压得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这次病症来势汹汹。 陈小路也说了赵家孩子是最早发病的，而巧的是，他们是从羊子山回来的。 有可能，羊子山才是源头。 第二天天刚亮，陈小路就敲门来了，他是给两个孩子复查。 “完全退了，不错，接下来就好好恢复了。”陈小路摸了摸阿弟的脸：“看看噢，真是可怜，脸上的肉都烧没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去羊子山 许欣兰都没想到，陈小路居然打算去羊子山看看。 “既然有这种怀疑，我就去看看那边的情况。”陈小路道：“羊子山比我们这儿还偏，缺医少药的，唉……” “陈大哥，你真是一个好大夫。”医者仁心，陈小路是具备了的。 “干到这一行了就尽点力吧，以前想帮也帮不上。”陈小路是打算先去村里看看其他几个孩子的情况，然后到镇上再各取一些药就去羊子山。 “家里阿弟和五妹妹好了我就可以放心的去羊子山了。” 原来，羊子山离上古里村很远，就是走一个单边走得快些都要四五个时辰。 而且是山路，马车什么都压根儿就进不去。 “你路上小心点。”听说陈小路要在路上走很远，许欣仪进了厨房给他取来了一些糕点：“原本打算哄小五和阿弟的，你先带着路上吃。” “好。”陈小路满脸柔情的看向许欣仪：“辛苦你了。” 许欣仪的脸瞬间就红了。 唉呀，长姐还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许欣兰看着她们在旁边暗自偷笑。 “这丫头。”这一幕被莫氏看见了哭笑不得：“你看着你长姐干什么？这是为人妻室的本份，你也得多学学。” “是，母亲。”好吧，她学学，学着关心一下张洪福？ 那家伙，从来都没有这么含情脉脉的时候。 无论什么时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若是看见自己在地里干活，他的撸起袖子抢过锄头就动手；若是有什么事儿要问要说，说了就跑了；偶尔也给自己送个什么小礼物也不管自己喜不喜欢，眨眼功夫就跑了。 他可不给自己关心他的机会。 齐氏和刘氏今天的看起来很憔悴。 不用说，这是昨天两小只生病给累坏的结果。 “娘，人吃五谷生百病，偶尔生病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许欣兰这会儿给齐氏上课，这话她昨天就想说了。 只是知道明天说了没效果。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再说是正常的，说不得会怄出一口老血。 “生病也不是你们照顾不好的原因。”和她讲免疫力什么的是讲不清楚了：“孩子生病，当娘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要稳住，先得保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看，今天你和二娘都这么憔悴了，累吧？” “就是眼睛疼没精神。”齐氏点了点头：“其他还好。” 许欣兰知道她是强撑了。 当娘的人啊，就算是没倒下都觉得自己还好。 “依柔、灵儿，你们都去休息一下，孩子交给我们就好。”莫氏发话了：“你们要是累垮了累病了，也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前一句话两人都无所谓，但是涉及到孩子就很管用。 两人齐齐称是连忙回屋子里休息了。 孩子果然是不装病的今天两小只精神都好了，特别是小家伙又恢复男孩子调皮的本性。 看看，在爬凳子了想站上去。 “阿弟，不可以爬的，摔了会疼。”许欣月很是紧张。 “二姐，由着他爬。”许欣兰则是想法不同：“我们只需要看着点凳子别翻了，看他别摔了就行。” 要依着许欣兰的意思凳子不高摔就摔吧，摔了一跤看他还敢不敢爬。 “男孩子让他多尝试一点，练练胆子。”许欣兰站了过去站在了小家伙的身后：“男孩子胆子小以后担不起担子。” 特别是这样的家庭里，全是女性养出来的男孩子更是让人担心。 许欣兰不仅现在要让他爬凳子，以后爬树也由着他去。 再大一些交给张洪福去摔打摔打。 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 没伞的孩子更应该学会奔跑，现在小众人护他，未来，他得护着众人和许家。 “四丫头说得对，由着他去。”莫氏虽然将这个孩子看成是眼珠子，但更明白不能将他养废了，他是许家的希望！ 正如许欣兰所言，这孩子不用大富大贵不用入仕，但是能担起一家之主的担子。 唯唯弱弱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农家子就该有农家子的教养方法，没有富贵命也就不需要按富家子来教。 她们终有老去的一天，温室里养大的孩子确实不能撑起许家的天。 爷也不希望他的儿子是这样的废物。 那和没生有什么两样！ 许欣月看了一眼母亲，心里倒是很赞同母亲的说法。 就站在许欣兰旁边看着他。 突然，小家伙往后面一仰，许欣兰和许欣月双双上前扶住他。 两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说不担心不怕真是假的。 “姐姐。” 孽事者却偏着脑袋咧嘴朝她们笑。 “你哟你哟，淘得可以。”许欣兰抚着他的额头：“估计着是要摔了才长记忆！记住了，不管你玩什么，安全第一，凡事儿要小心。” “小心。”女孩就是乖巧省心，窝在许欣佳的怀里看着他淘气：“不乖。” “看看，姐姐都说你不乖了。” 结果，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小混蛋居然走过去打小五。 “你这毛病跟谁学的？”许欣兰一把抓住他的手：“这么小就学会欺负人了？长大了还得了？” “他不容人说他一句不是呢。”许欣月道：“每次谁说了不是他就要打人。” “这毛病得改。”许欣兰抓过来“啪啪”的打了两下手心：“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人。” “母亲。”这一下小家伙不干了，哭着扑进了莫氏的怀里。 倒是挺会找靠山啊！ “来，安儿，告诉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为什么要哭？” 莫氏也发现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将他推开，让他站在一旁严肃的问。 “母亲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做到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莫氏的态度让小家伙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以往的时候他一撒娇母亲就心疼得不得了！ 现在居然不管他了。 魔幻！ “二娘！”转头就往齐氏的怀里挤，他就不信了，还没有人不心疼他。 刘氏张大了嘴，差点笑出了声，但是，这会儿，不能拖莫氏的后腿，更是残忍的将他挪开了。 “你姐姐还不舒服呢，别挤着她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孩子不装病 小家伙这会儿觉得不对劲儿了，眼睛四下里看，他在找齐氏。 他知道齐氏最疼他了。 “三娘……”结果，运气不好，没发现齐氏的影子，然后就朝齐氏的房间门口冲。 齐氏压根儿没在里面。 然后…… 他失宠了！ 母亲和二娘、四个姐姐齐唰唰的看着他。 四姐就算了，坏人一个。 可是，长姐二姐和三姐也不理他，都没有伸出一双友谊的手拉他一把。 “许欣安，过来。”名字身份完全和捡来的女婴对调了，这得习惯。 许欣兰觉得坏人还是她来做。 莫氏走的是慈母路线，真要让她狠下心来管肯定最先受不了的是她。 那就自己来吧。 小家伙看看坐在那里没有吭声的莫氏，又看了看许欣兰，不情不愿却不敢不走向她的面前。 脸上还挂着泪水，一副可怜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萌娃，许欣兰表示要狠下心来管他也是压力山大啊。 “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打你不？” 不说话！ 看样子是一个打死都不承认错误的倔驴啊。 刘氏看了一眼莫氏，莫氏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看戏别吭声。 “姐姐不打。”哪知道，怀里的小五却求情了：“阿弟疼。” “唉哟哟，我的可人精啊，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刘氏听见这话狠狠的将怀里的孩子心疼了一把：“这么懂事，像着谁呀？” 这话瞬间让众人沉默了。 没准儿是像着她那苦命的娘。 “许欣安，回答我的话。”她在教导小家伙呢，可别歪楼了。 “打人。”模棱两可的两个字让许欣兰都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了。 到底是的是他错在打了人，还是说自己打了他呀？ “安儿啊，知道错了就认个错。”刘氏连忙教导他：“道个歉以后不要再犯这个毛病。” “错了，不打。”气呼呼的冒几个字，真正做到了惜字如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氏向刘欣兰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得了，这么小，不懂呢：“安儿，以后不可以再犯这样的错。” “是，母亲。”这一次回答得干脆利落。 许欣兰感觉自己的教导肯定是失败了。 哪有这么轻飘飘的让他过关的道理。 “三娘。”突然看见齐氏从净房里出来简直是见了大救星一般，飞奔而去一把抱住了大腿。 “怎么了？”齐氏眼尖的发现他脸上还挂着泪痕。 然后将人他抱了起来，心疼的替他擦掉。 看着众人一副憋笑的样子，知道八成又是这小子犯了浑。 心里抽了抽，不再安慰了。 任由他一个小脑袋在自己头上蹭了又蹭，就是没敢再吭声。 “安儿，小五，走，我带你们去看兔兔。”许欣月见状诱惑他。 果然，立即就挣扎着从齐氏怀里下来了。 注意力转移得真快！ 等他走了，众人再也崩不住了，笑着将这家伙和各种卖萌表情说了一遍。 “四姑娘，你真打了他呀？”齐氏关注的重点在这里。 “娘，您心疼了。”许欣兰这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用说，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或者说还是在东宫她们都是妥妥的重男轻女啊。 当然，也用不上她出面教导这孩子。 “不是，我是觉得他还小，这会儿是听不懂的。” “娘，就他那人精一样的性子，没有听不懂的道理。”许欣兰服气了：“娘，三岁看老，母亲都同意教导他了。” “好。”这个家还是莫氏说了算。 齐氏不敢有别的想法。 但是，她还是觉得许欣兰可以教育不可以打。 好吧，看来管教这条道路上齐氏是最大的绊脚石。 不过，她许欣兰可不是寻常人，当真就受了她的影响不管不问。 要知道，许家的人都是一条绳的蚱蜢，真若有个什么事儿一个都跑不掉的。 生活，有喜有乐，管教这个小家伙看来也要斗智斗勇了。 “莫娘。”院门外传来了陈氏的喊声。 “婶子来了。”许欣仪连忙上前去招呼未来姑姑。 “是啊，听说小五和安儿都病了，怎么样好些没有？”陈氏是在隔壁做工，无意中听人说起村子里七八个孩子都病了，包括许家的，这才赶来问侯的。 “好了，才刚收拾了一下呢。”莫氏笑道：“说起来都淘气，不过啊，我们还是愿意孩子淘气一些，生病才让人焦心噢。” “可不是，孩子生一场病大人得脱一层的皮。”陈氏点头，都是当娘的人一旦孩子生病那简直是要大人的命：“孩子好了就好，好好养养调理调理。” “正是呢，陈大哥开的药还在吃。”许欣兰其实想不给她孩子吃药了，不过想着中药是调理的，从根本上解决孩子的一些问题，哪怕两小孩不愿意也继续想办法让他们喝下去。 说起来，这两孩子喝药这一点倒是挺勇敢的。 倒不知道赵家那孩子怎么样了。 “不知道。”陈氏很直接：“他家那婆娘歪恶得很呢，我上次差点和她打一架。” 说起来都是气。 一说结果还是鸡毛蒜皮的事儿。 “两个娃娃打架，各劝各的就好了，结果，她跑来找我们老二。”陈氏道：“我当时火了冲上去拉过了娃娃，那一巴掌没落到孩子脸上，要是打下来了，我非和她拼命不可。” 许欣兰心里抽了抽，又是熊孩子在惹事，然后大人反目成仇。 其实，大人的气还没消呢两孩子保管又成了阶级兄弟了。 所以，何必呢？ “本来就是，小孩子打架大人去掺合什么？”陈氏道：“她就是赢得输不得，总怕自己的孩子吃亏了。和村里好些人家打架都是为了孩子，他家的孩子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打起人来下手很重的。” 那学了武功更不得了？ “洪福没收他为徒，说他们家的孩子不合适。”这让陈氏高兴了好半天。 啊？ 是真的不合适还是张洪福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呢？ 回头，一定要问问。 结果第三天，许欣兰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赵家那个孩子成哑巴不会说话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已过三年 陈小路是第三天从羊子山回来的。 “应该是从那边引起的。”陈小路说那边有两个娃娃夭折了：“我去的时候好几个重病，也有自愈好的了。” “赵大叔家的那孩子说不会说话了？” “我回来的时候去看过了，那孩子也算是幸运的了。”按着陈小路当时给把脉看诊的情况，又不能吃药，那简直就是……但活下来了只是不能说话，这就是死里逃生了。 齐氏在旁边听得神色都变了。 许欣兰想自己又吓着她了。 “这个病确实会传染，最重要的就是注意发热必须退下来，若不然就容易出问题。”陈小路摸了一下阿弟的头：“咱们家五妹妹和阿弟养得好身子骨强壮，好得自然也快，这和平时的喂养很有关系。” “这都是你二娘和三娘的功劳。”莫氏也是好一阵后怕。 生病不能小觑，一场病可能就夺了命。 “这一次，我觉得四妹妹教的推拿术当是有用。”陈小路道：“四妹妹，那本书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我想借来看看。” “早些时候看过了，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也找不到那本书了。”许欣兰吓了一大跳，哪能告诉你说这是上辈子自己问的度娘啊。 莫氏看了一眼许欣兰，这孩子自然是在皇家的藏书阁里看过的那些书吧。 这个事儿当然不能讲出来。 说起来，以前对这个庶女没怎么在意。 她自己有两个女儿，刘氏和齐氏先后怀孕让她心里有些心惊胆颤，最后生下了是两个女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爷的处境并不妙，身为东宫太子却没有嫡子，这也会被皇帝厌弃被朝臣诟病的。 后来刘氏再度怀孕，自己虽然不甘却心也盼着她生子，正如身边的嬷嬷所言，她是太子妃是未来的后宫之主，不管是刘氏还是齐氏所生之子都得叫她一声母亲。 要紧的是爷膝下必须有一子。 果然，康儿在众人的企盼中款款而来。 皇帝大喜重赏，太子自然视作宝，她酸涩中带着点安慰：总算是有了继承人。 原以为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哪知道会一朝被齐王挤下来呢。 算算时间，刚好三年。 三年早已物是人非，爷也不在了，倒是四丫头能还将当年学到的东西留在脑子里保住了爷这根唯一的血脉。 陈小路走后，刘氏等人就看见莫氏的脸色不太好看。 “姐姐身子不舒服？”刘氏问：“刚才该让小路看诊一下。” “没有。”莫氏举手制止低声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旧事，谁都懂。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 “差不多三年了吧”莫氏的问话没头没脑。 “嗯，正是这个时侯呢。”刘氏回答，说的是那一夜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爷进了御书房没再回东宫，而东宫的她们被抄家搜身带走。 又是一个夜晚，三辆马路就将他们送出了京城，踏上了漫漫征途。 见到爷的那一时刻才知道齐王居然后来者居上，挤走了爷掌握了大权。 好在的是留了爷一条生路。 那一路上，经尽千辛万苦硬是咬牙撑住，谁都没敢吭声一声。 一直走了三个多月才来到这个小山村，怎么也没想到康儿先走一步爷也那么绝决。 “时间过得真快。”齐氏感慨。 “这三年我们还在。”莫氏道：“所以，我们没有辜负爷的期待。” 众人点头，心生怀念。 “孩子经历过这么一个大难都没事儿，说明也是一个有福的。”莫氏突然间生出了豪情来：“等爷的孝期一过，咱们许家就要办喜事了。” 自然是嫁女。 “几个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都办了吧。”莫氏略感欣慰的是孩子们是离家不离村出个门就能见着人：“你们到了夫家也忘记过去的种种，好好的相夫教子，咱们现在就是寻常人。” “是，母亲。”许欣仪带头回答。 “母亲，我还小。”许欣兰可不想这么早嫁人：“我再多等两年。” 再怎么着也得二十岁吧。 像许欣仪她们这个年纪嫁正合适。 “四姑娘……”齐氏觉得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等爷的孝期一过，她就十八了，哪里还要等。 你能等，人家张家没意见？ “四丫头多留两年她好。”莫氏知道这是一个有成算的丫头，见她目光清澈意志坚定，知道会有别的打算，也就同意了。 齐氏心里着急，但是莫氏的决定她从来没有反驳的勇气。 回到屋里，她就急了。 “四姑娘，您早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这会儿都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娘，我有我的打算。”许欣兰道：“我要是嫁人了，就算是张家的媳妇了。到时候我挣的钱就是张家的。阿弟还这么小，我得为他挣点家当。” 齐氏抬头看向许欣兰。 明白了她说的是真的后眼眶一红。 “四姑娘，真是难为你了。” “娘！”握着她的手：“母亲也好，二娘也罢，都是和善的，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与她们真心相处就行了，你是阿弟的生母，该有的体面母亲心里有数。” 许欣兰算是看明白了，齐氏是真的胆小，一直恪守着妾室的本份。 这样的她在东宫也好皇宫也罢，都是保命的手段。 但是，真的斗起来她完全不够看。 特别是有儿子的话，她肯定是护不住的。 眼下这种情况，她还唯唯诺诺让许欣兰心里很不得劲儿。 她是原主的亲娘，许欣兰想让她活得自信阳光一点。 特别是会和小五安儿相处的时候，她的言行会影响着孩子的成长。 “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我们是普通的寻常百姓，种地为生，所以，很多规矩就该丢弃。”许欣兰道：“你也可以试着和叶大婶张大婶她们多交流。” 想想张杨氏还是她正儿八经的亲家呢，估计着都没有说上两句话。 每每家里来人的时候，她就抱着孩子回屋或者坐在角落里当自己是空气。 陈氏也试图和她交流，她却没有多的言语，最后这些人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请教规矩 当上古里村开始第三年的栽秧时，陈小路这个员外郎已经是名符其是了。 头一年的租子虽然收得不多，但也卖了些钱，他拿去还韩掌柜。 韩掌柜说等凑了整再还，让他先用着。 这让陈小路心生不安。 “陈大夫，你不是该准备娶媳妇儿吗？”自家儿子早已经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娶妻了，甚至连下场都不太专心，怄得自己不行。 “许家虽然没有要求，但是你娶的是长女，要带好这个头。”韩掌柜意有所指。 “多谢韩叔提点。”陈小路还真没想一这茬。 他也是被债务急昏了头。 是啊，娶亲是大事。 立即回来向三姑说起。 “嗯，先看看日子。”陈氏连忙唤来叶大修翻黄历书。 “四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期会干净宜嫁娶。”叶大修翻看黄历看了看：“只不过，小路啊，这娶亲是个什么样的章程，你有想过没有？” 什么样的章程？ “咱们乡下呢，就是简简单单的骑个毛驴拉个马车，甚至就是走路，抬轿的都少有。”实在是这个地方的路不好走，很窄。 八抬大轿很多坡坡坎坎根本过不去。 更加上经济条件不允许。 庄户人家嫁女，要搞这样那样的摆场，丈母娘觉得还不如多给点聘礼来得真实。 而女方家，也没有什么多少抬多少抬的嫁妆。 有两抬都算是存厚的了。 特别是最近两年遭了天灾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谁还有闲功夫去讲究这些呢。 “那要不问问许家？”陈氏想着两家开门见山坐下来商谈为宜。 “我看啊。”叶大修喊了暂停：“小路，我建议按着大户人家的嫁娶的章程来好一些。” 叶大修没忘记在村子里还有几双眼睛盯着呢。 许家是大户，具体有多大就说不清楚了。 大户千金嫁给你一个穷小子，早已经是祖上积德的事儿了。 别的你给不了，一个象样的婚礼现在却是有足够的本事给的。 “这倒也是。”陈氏也点了点头：“欣仪美貌如花知书达礼，娶上这样的媳妇儿啊，小路，你真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是不该委屈了她。” “请三姑帮小路张罗一下。”陈小路拿出了银子：“那就办得隆重一些。” 韩掌柜提醒得很是时候。 听莫氏的意思是今年要嫁三个女儿，韩家不缺钱，杨家是官家，自己以前穷，有些东西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却不能以这个为借口了。 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陈氏这个媒婆是半罐子水，对大户人家的婚嫁也仅仅限于听说。 这可真是为难了。 “你去找找韩夫人，她娶了大儿媳妇的，去请教一番。” 对啊，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老师吗？ 陈氏立即就叫上自家大嫂去了镇上。 韩夫人在厅堂里见了这两位。 在许家的时候见过的，也面善，记不太清楚。 不过一听陈氏自我介绍就知道是谁了。 “韩夫人，不好意思，我们冒昧的上门打扰了。”陈氏这会儿有点拘束，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讲。 要想靠自己的大嫂，那简直门都没有。 这会儿的大嫂连头都不敢抬，眼睛看着脚尖都没移过位置。 唉，真是没见识。 难怪她还怕见莫氏，对许欣仪这个儿媳也有几分惧意，甚至有疏远的意思。 陈氏也只能暗自叹息了。 “叶大嫂客气了，都是亲戚。”韩夫人静等下文，到底找自己是什么事儿。 最后听明白了，是来讨经验的。 “其实婚嫁也不分什么大户小户的，都是那么个过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种礼仪不能少。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自然是要……” “多谢韩夫人。” 从韩府出来，陈大嫂已经冷汗淋淋了。 “那得花多少银子？”老天爷，她娶的这个是儿媳还是祖宗，这些，自己嫁人的时候没用上，娶两个儿媳妇也没有这么复杂。 “大嫂。”陈氏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大嫂，这话你以后再不要说出来。” 哪怕是再不舍得，也不能讲，讲了平白的掉了身份。 “小路能娶许家的千金那是他的福气，以前陈家拿不出来，如果要这些排场自然是奢侈。但是现在不同，小路好歹是别人眼中的员外郎，如果娶妻这件事都马虎了，外人是看上他的。” 可是，小路还欠着韩掌柜的银子啊。 “那是他的事儿，他自然会安排。”韩掌柜都没着急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娶亲之事就按着韩夫人所讲的来，一步都不能少。” 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规矩。 “我什么都不懂，就交给你了。”陈大嫂索性以这个为借口，直接丢给了陈氏：“要钱也找小路，我们家没有。” “行，我知道了。”陈氏无语至极。 大嫂这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会以为不高兴娶许家女呢。 事实上，她是真的不懂，也没脑子去想，更不乐意去学。 反正，她的脑子就没想过要用。 单看她怂莫氏这一点就知道有多没用了。 莫氏是人，你也是人，怎么就害怕成那般模样了。 儿子的房子修在了河湾，除了烧锅底外硬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为别的，就是怕遇上莫氏。 用她的话说，在莫氏面前都不敢讲话，惟恐说错了平白闹了笑话。 许家，莫氏听了陈氏所讲的话默默的点头。 “一方一俗，入乡随俗，我们也不知道村里都有什么规矩，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陈氏一听这就是答应了。 暗暗想幸好听了叶大修的建议，找个懂的人问问。 看莫氏这意思，嫁女还是要热闹一番的。 陈氏永远不会明白，在莫氏的心里怎么样的仪式都配不上自己家闺女。 若爷坐在了那个位置，那可真正是金枝玉叶。 陈家按着各项仪式走，莫氏坦然接受。 最后看着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儿上了花轿，莫氏这才转过身抹掉了眼角的两行清水。 从订下陈小路开始，许欣仪就在做嫁衣。 但是，她时时停下针线发神。 莫氏明白，她是在想自己此生穿上这件嫁衣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许，压根儿就没有，毕竟，乡间嫁女哪有这样的嫁衣！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许家嫁女 许家到陈小路的家，相距不过百来米。 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该有的礼仪一样都没有少。 许家送嫁的人是许欣兰带着阿弟。 按着规矩，送嫁的只能是男子。 但是众所周知，许家是没有男子的，捡了一个儿子也太小了，还得要人照看。 所以莫氏提出让四丫头和那孩子送嫁，陈氏自然是满口应承。 她甚至很庆幸早早的去请教了一下韩夫人。 看看，许家果然是有准备的。 连大红的嫁衣盖头都乡有。 想想还是挺后怕的，若是还当普通人家那样想，这么近就走着取亲，那这嫁衣穿上蒙着盖头算怎么一回事儿？ 没办好这件事儿，陈小路也会成为众人眼里的笑柄。 毕竟，小路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路，是世人眼中的员外郎。 轿子不是直接抬到陈家的，还特意绕了一个弯，从河湾那边的大路抬到陈小路的院子，吹吹打打大约用了小半个时辰，上古里村看热闹的人全来了。 当然，人家也不是单纯的看热闹，也随了礼准备吃酒席呢。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算得上是全村出动。 张杨氏手里拉着张来福，怕他跑去捡火炮伤了手。 过年的时候罗家就有小子捡火炮炸伤了手，这事儿给全村人都敲响了警钟。 “娘，娘，许家大姐姐好漂亮！”张来福踮着脚尖看到了不过是刚下轿的许欣仪的一打衣裳。 小屁孩里的漂亮就是大红大绿吧。 “新娘子当然是最漂亮的。”张杨氏心里是在打鼓呢。 今天排场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了。 还不要说陈小路给送去的彩礼。 她有点牙疼啊，自己家是要娶许家四姑娘的，都按着这个标准来，猴年马月才娶得上。 高高大大的张洪福今天特意将武馆停课一天，也是为了帮衬一下。 按着惯例村里有红白喜事都是大家帮衬，比如做饭摆桌椅板凳什么的都是村子里壮劳力的事儿。 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是认真的。 毕竟，未来自己自己家都会有事儿要别人帮衬。 张洪福力气大，抬桌子什么的活儿，他直接一个人就能搞定。 他干起事儿来自然都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之所以这么认真，一是因为他也有要娶亲的时候；二还因为这可是他的大姨哥，关系与众不同。 “洪福，以后你娶亲也这么热闹吧？”有人特意打趣他。 “那是当然。”张洪福想都不想直接回应：“许家嫁女，岂能有简单了的。” “哟，听张洪福的意思，你们家也是有钱人了！”这是一种讽刺。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张洪福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话：“日子总会变好过的。” 那人看了一眼张洪福直接被他身上的那股子彪悍劲儿给打蒙了。 是啊，张家在上古里村是外来户，一直就是人丁单薄得很。 也就不为人所看重。 曾几何时，张家都比叶家强了一般呢？ 是许家搬来后！ 仔细想想，果然是这样的。 许家搬到了他隔壁的万大爷的房子，许家房子漏雨搬到了河湾，张家就各种帮衬。 张来福丈着年幼一天要跑八次许家。 两家人的关系就这么发展起来了。 待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张洪福这小子已经将人家的四姑娘收入了囊中。 陈小路订了婚后，韩家杨家接踵而至。 一向寂静的河湾来了三家人修房子，没料到张家居然也能修个院子在那里立起。 除掉陈韩杨三家，毫不夸张的说张家的房子在上古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了。 陈小路娶亲有这么大的排场倒是让人觉得不意外，毕竟他已经是员外郎。 而张洪福的回答如此干脆，还说以后可以有，说明他是胸有成竹了。 再想想，可不，人家在镇上还开了武馆呢。 每个孩子的束修收得不多，不得不承认，他真正的是挣钱有方！ 说他的人想到这儿脸都红了。 是啊，自己这么笨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努力的人！ 张洪福才没想这么多，他暗暗的将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告诫自己，娶小兰的时候排场不能比这次的低，当然，也不能越了过去。 毕竟大户人家最讲究的是规矩。 许家院子，听见隔壁的喧嚣，莫氏拿着帕子擦着不断涌出来的泪。 “姐姐，大姑娘出嫁了，您该高兴才是！” “恭喜姐姐了。”齐氏也上前贺喜。 毕竟，这是大喜事儿！ “你们快别给我贺喜了，我这心里难受得很。”说完莫氏的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滴下来。 “母亲不哭。”小五窝在齐氏的怀里手出小手替莫氏擦着一边安慰她。 “你这个小精灵噢。”莫氏哭得更厉害了：“当年欣仪像这么小的时候也这么乖巧懂事，人见人爱，爷更是喜欢抱着她……” 好吧，这是想起了那位爷了。 这一下，谁都不好过了。 “母亲，二娘三娘，姐姐嫁得又不远，就在隔壁，你们要是想好了，明天出门就能见着人。”只是明天她不能进许家的门而已。 犯不上这么哭啊，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仪月啊，下个月就该是你出门子了。”韩家已派人送来了日子，莫氏当然没有意见。 别人家的闺女到这年纪都已经当娘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自己的女儿因为守孝耽搁了三年的光阴，今年就将前面三个都嫁出去了。 “那您还不得又哭上一场啊。”许欣月有点头痛：“您若这么伤心，女儿就不嫁人了。” “傻丫头，哪有不嫁人的道理，我们这是高兴。” “是啊，二姑娘我们是高兴。”刘氏连忙道：“咱们许家也嫁女了呢！” 从最早的以为会死到能活命；从以为不能嫁人过正常人的生活到现在未来可期，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我最高兴的还是，你们都在我们的身边，天天都可以看见。”莫氏道：“他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 这个他，不言而语指的是谁。 刘氏齐氏齐齐不敢吱声。 这会儿，说什么话都不对！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贵客的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高唱，厅堂下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个水泄不通。 乡下娶媳妇不只一家。 但是像陈小路这般真正如大户操办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 特别是许欣仪那身嫁衣，看得众多小媳妇嫉妒不已。 她们成亲可没有这么隆重。 能扯上一节布料上下缝一身新衣服是标配，男方家能做四季布料那就知足了。 像这种嫁衣……想想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而小姑娘们眼里则是星星，以后长大了嫁人，我也要穿这样漂亮的嫁衣。 “长姐，长姐！”小家伙被许欣兰抱在怀里观了礼，眼睁睁的看着长姐被人牵着进了屋子，都不理他，他意见大得很。 “别吵，你今天是贵客。”许欣兰恨不能将这个熊孩子给扔了：“你记住了我们说的话了吗？有人会专门端一碗菜来给你，你要给红包的。” 许欣兰也不知道这个规矩呢，还是她问张杨氏送嫁的注意事项里，张杨氏给讲的。 “给红包，那菜就是我买的，我要端回去给母亲和五姐姐她们吃。” “不行，那只是一个礼数，不是当真买下来的。”许欣兰这会儿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她最近带着小五和这个小家伙一起做买卖的游戏，买就是要付钱，付了钱东西就是你的了。 得，这家伙又认真了。 “那我一个人吃！”不能端走一个人吃完总可以吧，反正都是自己花了钱的。 “如果你不怕别人说你是馋猫，你尽管吃。”许欣兰在心里骂了一句，大不了吃撑了找陈大哥给开一副药好了。 结果，许欣兰真正是你要估了他的战斗力。 上桌不久，一个男子就端着一碗香碗过来送到了阿弟的面前。 “贵客，这是专门给你上的菜。” “谢谢。”小家伙很稳重当下掏出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这话一说出口立即得到了满桌人的好感。 “贵客请慢用。”男子得了赏钱自然是欢喜的。 不管多多少少这是讨一个好彩头，讨一个吉利。 这一桌是叶大修和张大柱以及陈家的几个亲戚。都是有身份的人。 有身份的人才可以陪送亲贵客。 一桌子只有许欣兰是女孩子。 她倒觉得无所谓，总不能你们来了我就走吧，我还得带着阿弟呢。 今儿个这么多人，出了点差池可是不得了的。 众人也因为也习惯了许家有什么事儿出面的是许欣兰的事实，倒也淡定。 只是被小家伙这般的气势和那一声谢谢震惊了。 心里暗自赞叹许家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就是会调教孩子。 前一时刻才在心里称赞，后一刻却是大跌眼镜了：小家伙直接用勺子将那碗菜舀了一半到许欣兰的碗里，余下的一半，就给舀到了自己碗里。 在许欣兰怒视下，他神色自若的吃完了自己那一份。 许欣兰…… 感觉好丢脸。 “这孩子胃口不错。” 叶大修忍不住想笑，最后勉强给挤了这句表扬。 “太能淘了。”许欣兰尴尬不已：“就是特能吃，五妹妹吃一个鸡蛋，他得吃三个。偏偏母亲还夸他呢。” 众人听出来了，许欣兰的意思是莫氏特别看重这个捡来的儿子，身份地位什么的已经胜过许家亲生的。 陈家的酒席过后，许欣兰就带着阿弟回了家。 门一关就开始喊母亲喊娘了。 “又怎么了？淘了，将你四姐姐气成了这样？”莫氏抱着他爱怜的问道。 “没有淘，安儿可乖了好好吃饭。”小不点发现四姐姐黑着脸，更是抱着母亲的手不撒开。 他是在寻常保护。 “什么事儿值得你气得变脸了？”莫氏忍不住好笑问道。 “母亲，他将许家的脸都丢尽了。”当下将这熊孩子吃光了一碗香菜的事儿说了。 齐氏尴尬得不行，儿子这是没教导好啊。 “呵呵，这说明咱家安儿胃口好。”刘氏则是抚掌大笑：“来，安儿告诉二娘，你为什么要将那菜舀光？” “因为安儿花了钱买的，自然是安儿的，不能浪费的，好在香碗菜好吃。” 这回答，成功的让屋子里的人笑惨了。 “母亲，您是不知道当时女儿有多尴尬，唉呀，这熊孩子以后都不要让我领出去见人了。”许欣兰想着众人似笑非笑的双眼看着她就来气。 “不，以后村子里有人情往来什么的，还得你带着多去走走，这也算是长见识的一种”莫氏笑得更是眼泪都流出来了。 “是啊，这才是乡间长大的孩子呢，就该是这个样子。”刘氏也是笑得肚子疼。 说什么规矩礼仪，抵个屁用。 还不如小孩子的想法直接来得好一些。 这是我花钱买的，自然是我该得的。 “这……”齐氏想这不是带坏了吗？ “四丫头，带出去吧，以后就让他这样自由的发挥。”莫氏倒是无所谓了。 她想这样一个粗鲁的孩子出现在许家，又是捡来的，许家骄纵过度了自然也就废了，有些人那可是乐见其成的。 “知道了，母亲。”许欣兰对着小家伙大眼一瞪：“过来。” 可以不过去吗？ 结果没用，直接被母亲抱着送给了四姐姐面前。 小朋友表示四姐姐好凶！ 他怕得厉害。 不过，他也明白一点，只要好好的跟着四姐姐学她还是不会打人的。 叶家的院子里，叶大修说起了今日许家那孩子的杰作。 “这可真是一个人精啊？”陈氏听了也是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愿意吃亏。” “可不是，不过孩子这么小哪有那样的想法，想必是遗传了他亲爹娘的性子吧。”放眼许家，哪一个不是温尔文雅的。 “这孩子，怪可怜的。”陈氏想起了他捡来的身世。 “不过，能落到许家，也是他的福气了。” “是啊，许家可是没有儿子的。”叶大修道：“许夫人当成眼球子来疼呢。” “那是，许家全是姑娘，有这么一个儿子也能传个香火。” “只盼着他平平安安能够长大娶妻生子就好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嫁给安儿 小家伙这么一闹腾，在上古里村就流出了传说。 有说他聪明，有说他胃口大。 也有说龙生龙凤生凤，许家的家教家规都有。 但这一位就是不同，他那样子很是粗鲁，说明什么：不是许家的种血脉也不同规矩也不同。 这样的传言自然也落进了许欣兰的耳朵。 她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有这样的传言更好更安全。 许欣仪出嫁了，莫氏吃饭的时候就会看着她以前坐的空位置发一下呆。 “以后，这张桌子会越空越多。” 莫氏幽幽说道。 “母亲，您要不想空也行啊，反正大姐夫去镇上了就是长姐一个人在家，喊她过来吃就好了。”许欣兰笑道：“二姐三姐家里倒是有下人打理一日三餐，我以后是没有，以后，我也天天过来吃。” “像话了！”莫氏哭笑不得：“还当你真是心疼你长姐，结果是为了自己盘算呢？” “是啊，母亲，有长姐带头的话我回来就自然一点了，省得就我一个人脸皮厚。” “四姑娘……”齐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是不是在莫氏这个当家主母面前太随意了一点？ 这样不太好吧？ 就算许欣仪时常回来用餐那也无话可说，毕竟她是嫡长女呢，岂是四姑娘能够比的。 许欣兰就知道，自己说点什么齐氏都提心吊胆的，哪怕是说个笑话她也能当真。 怎么还是过得这么胆颤心惊了呢？ 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晚饭后，莫氏照例牵着儿子的手出去散步。 却是没有往陈小路那边走，而是走的张家那一方。 “母亲不是不放心长姐吗？怎么不过去看看？”哪怕是在院坝里瞧上两眼说句话呢。 “四丫头呀，你有时候还真是天真。”刘氏哭笑不得：“昨天才了嫁，三朝回门还没到呢，就眼巴巴的去门口守着问好不好？你若是男方的家人会怎么想？” 噢，好吧，她压根儿就没考虑到这一点。 毕竟，以前都是陈小路一个人住在这里，而且相处得很是愉快她也就想当然了。 “你长姐的公公婆婆还住在这里呢。”刘氏道：“你母亲行事自有她的道理。” 许欣兰想的是那是当然，开什么玩意，太子妃娘娘的心智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别说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了，就是世家大族之间的平衡她也能处理得心应手。 陈家，陈小路的爹娘确实是暂时住在那里的。 这是想着新媳妇进门，公婆倘在人世没道理就不闻不问，当宾客一般吃了酒席就走人。 用陈氏的话说，新媳妇进门再怎么着也得歇上三日才理家务事呢。 这三日，难不成要小路下厨。 陈大嫂想想觉得确实也不应该，就住了下来，说好等许欣仪回门后他们再回陈家山。 莫氏牵着儿子绕着河边走了一圈，远远的站在田坎边上看着陈小路的家门。 里面有人影晃动，看着女儿坐在桌前用餐，莫氏的鼻子一酸。 没嫁人的时候愁得不行，嫁人却又不习惯。 是啊，从此以后，她就是陈家媳了。 好在，女婿是个忠厚老实的，公婆也不是那种刁歪的人。 长女这门亲事，之前她是心酸，现在就是心安了。 “母亲，您看什么？”小家伙拉了两次没拉动，抬头问她。 “没看什么，走吧。” “儿子知道，母亲定然是想长姐了。”安儿想着之前四姐姐教导的话。 她说长姐出嫁了，母亲心里很难受，自己和五姐姐要做乖娃娃，要逗她开心不能淘不能惹她生气了。 “你个小人精噢，你当真是啥都懂？”莫氏又惊又喜。 这可是爷唯一的儿子啊，果然像了爷一产聪慧。 “母亲放心，儿子长大了不出嫁，儿子一直陪着母亲。” 不出嫁三个字成功的惹得莫氏笑了。 “这张小嘴噢，这会儿就知道哄你母亲开心了，长大了还不逗回多少小媳妇。”刘氏简直笑弯了腰。 “母亲，小五也不出嫁，小五一直陪母亲。” 小女孩听到她们的笑声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好话，所以也跟学了。 “小五啊，哪有姑娘不出嫁的。”莫氏收了笑意一脸的严肃：“姑娘家家是必须出嫁的，许家也不留老姑娘。” “那小五嫁给安儿好了？”女孩子偏着头大：“这样，就不用离开母亲了。” “闭嘴。”莫氏一声厉喝：“小小年纪就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莫氏脱口而出。 “姐姐” “母亲！” 刘氏和许欣兰吓得不轻，莫氏这是生气了。 “姐姐，小五还小，她不懂这些，我们慢慢教导就好。”刘氏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是在外面呢。 “母亲息怒。”许欣兰也知道她生气的原因。 在莫氏的内心里，儿子是许家的宝贝。 而这个小女孩是家世不明捡回来的，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丫头，居然敢惦记主子。 这要是东宫直接给乱棍打死了。 一个丫头惦记上主子，她能不生气。 “回去让齐灵儿好好教教，小小年纪礼仪廉耻都不要了，她是安儿的姐姐呢，居然这么说……”莫氏也发现自己言行过激了连忙补救。 “是，母亲，女儿一定让娘亲好好教导五妹妹。”许欣兰低眉顺目，早已经将吓得不轻的女孩抱在了怀里。 小五一直都很怵莫氏，她有点想不明白，安儿说不嫁莫氏就笑得那么开心；而自己说不嫁或嫁给安儿，怎么就惹了母亲生气了呢？ 一脸的委屈，晶莹的泪珠直接就给滚落下来了。 “五妹妹，来，姐姐带你去捉蜻蜓。”许欣兰看着挺可怜的，连忙将她抱着往一边走了。 “四姐，小五惹母亲生气了。” 说好不惹她生气啊，自己怎么这么笨。 小小丫头满腹心酸和委屈。 “五妹妹，知道母亲为什么生气吗？” 小五摇头。 “因为，你是不能嫁给安儿的，你是他姐姐，姐弟之间是不可以成亲的。”许欣兰耐心的教导着她：“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就是母亲的错了，说母亲没教好我们这几个女儿。所以她很生气。” 原来如此！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朝回门 许家，莫氏一进门就黑着脸。 刘氏连忙请罪。 对外这是小五，实际上是养在她膝下的，这是她没教导好的原因。 “姐姐，小五一向胆小不善言语，她一定不明白嫁人是什么意思的。”齐氏也替她开脱：“指不定就以为是什么好吃好玩的所以要和安儿在一起，姐姐，您别生气。” “我生自己的气!”莫氏是真的很不高兴。 她的地位不一样了，什么都被迫接受。 这明明就是一个丫头却当了主子养，还养大了她不该有的心思，这能让她高兴？ “母亲，您消消气。”许欣兰将小五交给了齐氏，示意她带走，许欣兰来给这位浇灭心头的火气。 “母亲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丫头。” 对啊，就是丫头，居然大胆至此，可见她的亲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从我们决定利用她换小五之后，她就应该是许家的五姑娘了。”许欣兰道：“您心里也该将她当成五姑娘才行。” 而不是什么丫头。 “她会越发的给脸不要脸。” “母亲，这事儿不会发生。”许欣兰道：“一旦她是许家的五姑娘，她就是阿弟的姐姐，情谊上只会是姐弟而不是爱情。” 爱情？ 莫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词。 许欣兰讪讪。 “看过一本书，说男女之间的相互倾慕叫爱情。”有书真好，可以随随便便的将锅甩给书背。 “四丫头啊，人心总是善变的。” 到底是捡回来的，万一…… “母亲，没有万一，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反倒是莫氏如果一味的排斥却会露出马脚来的。 “母亲，她并没有单纯的依附于许家生存，而是相互成就的。” 正因为她的到来，阿弟男儿的身份才能正大光明的公诸于众。 正经的养一个儿子比一个男扮女装的养更省心也更有益。 许欣兰一直很愁这个小子在女人堆里长大怕他行事作风有偏差。 这可是养一个伪娘出来如何是好？ “所以，她不欠许家的，相反，许家欠她更多一些。”在许欣兰的逻辑里，这位才是许家的恩人。 “罢了罢了。”莫氏哪有想不通其中关节的道理，只不过一时气愤而已。 “母亲，您可以偏心，但您一定要真心，她，就是五妹妹。” “好了，我知道了。”莫氏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自己要休息了。 “母亲，女儿退下了，您好好休息，这几日也累了。” 莫氏摆了摆手。 许欣兰出得门来将房门给她拉上。 “四姑娘？”齐氏怀里抱着女孩：“你母亲她？” “没事儿了，娘，你以后多疼疼五妹妹，到底是您亲生的，可别有偏差了。” 在这个家里，偏差最大的就是莫氏，其次就是齐氏。 莫氏作为一家主母只宠儿子倒也情有可原。 但齐氏作为小五的亲娘也偏宠着阿弟外人看来就点名堂了。 很多事儿是经不起推敲的! “好，娘明白了。”齐氏点头。 看来，她以后得一碗水端平了，对两个孩子都要付出一样的真心。 得到了齐氏的承诺许欣兰就放心了。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没有半点的花花肠子。 许家的这一次小风浪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第三天，许欣仪回门。 比起当姑娘时的样子多了妩媚和端庄。 脸上有娇羞，眉眼里有春意。 看样子，夫妻很是和谐啊！ “母亲，二娘三娘。”许欣仪回来一一见礼。 “长姐！” 许家的礼从来没有废过的，只不过在许欣兰这里就不抵事儿而已。 “姐夫、长姐回来了。”许欣兰手上拿着菜刀就迎了出来：“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辛苦四妹妹的。”陈小路看着这个小姨子真心觉得有趣。 媳妇是个温柔端庄的，二姑娘三姑娘也温柔，独独这一位硬是像个小男子。 和自家那小飞简直有得一比。 谁见过拿菜刀迎三朝回门的长姐和姐夫的？ 绝对是历史上的唯一。 “四丫头。”莫氏也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你姐夫长姐都来了，你的饭菜什么时候能好？” “噢，就来。”许欣兰不知道众人眼里只有刀，还以为对自己的厨艺很期待呢。 跳进厨房转碌了起来。 最后，上桌的是一个席面。 这是她准备交给韩掌柜的一道菜方，先自家人做个实验。 “辛苦四妹妹了。”许欣仪鼻子发酸，自己回门被家人这般看重，心里升起了阵阵暖意。 “我还好，三姐一直在帮忙，倒是真正的累坏她了。”许欣兰就是一个干粗活的料，田里地里都可以搞的，所以偶尔下厨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对很少劳动量大的人来说，整整做一上午的菜也是累得很的。 “辛苦两位妹妹了。”陈小路也连忙表态。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来偿偿我的手艺。”许欣兰大手一挥：“这些好多都是我抠了很多脑壳给想出来的。保证都是你们以前没有吃过的。” 哪怕是在东宫呢，也肯定没见过。 “是啊，都是没吃过的。”莫氏状似无意的说道：“欣仪啊，你从小到大就没怎么下过厨，你得空让四丫头教教你怎么做的，要不然，你怎么伺候小路的一日三餐。” “岳母。”陈小路改了口：“岳母，欣仪一直都未下过厨，小婿想着也不能因为嫁到陈家就要干这些事儿，受这些罪。更何况，她还要当先生。” 是啊，她怎么忙得过来？ “所以，小婿已决定明天去买一个粗使婆子回来伺候家里的一日三餐洒扫之类的活计。” 什么？ 许欣仪都不知道这档子事儿。 “不用，我既为人妻，不懂的我可以学。”许欣仪大窘。 母亲她们身份贵重这会儿都没人伺候，她怎么好意思使唤一个婆子呢。 “欣仪，听我的。”陈小路道：“这笔银子咱们不去省，只有将你从繁重的家务活儿中解脱出来，你才能当好他们的先生，才有精力教导好他们。” “欣仪，姑爷这样安排，就按着姑爷说的办。”莫氏心道，女儿到底也算是有点福气了，嫁的人果然没错。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亲娘的担忧 新姑爷回门，按着规矩得要男丁陪。 许家也有男丁。 许欣兰昨天就想着这个任务得交给阿弟。 于是悄悄的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不管怎么样，缠着陈小路不到天黑不让走。 要不然，新姑爷吃过午饭没事儿可做又总不能和一家大小女人大眼瞪小眼，多难打发时间。 许欣兰告诉他可以跟着学棋认草药甚至可以学把脉治病都行，反正，就是要抱住大腿不让离开又不能让他无聊。 “姐夫，你教我下棋吧。” 午饭后小家伙抱着陈小路的大腿仰起了头。 姐姐教的是五子棋，每人五颗小石头就能玩一局。 “下棋，我不会。”陈小路尴尬的摸着鼻子。 “那你带我认草药吧。”小家伙拉着他往河边走：“每一种草药是干什么的你都教教我。” 小舅子这是要跟着他学医？ 不过，今天来了许家就是回门，确实是不能回去的，那就陪小舅子玩玩去。 这边陈小路将女婿拉走，莫氏就将女儿唤进了屋里。 “欣仪……”看着女儿，莫氏有些难以启齿。 女婿是娶过妻的人，女儿却是第一次。 虽然担心，但问起来也羞人。 “母亲，他对我很好，很体贴。”许欣仪也知道老娘要问什么，涨红了脸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想着新婚之夜自己的紧张，他就只和自己说话，说小时候的事儿，然后待她放松了情绪后他再…… “这两年也看出来了，姑爷确实是个好的。”当然，也不排除在那事儿上有些例外的：“母亲只是不想你受了委屈。” “母亲，不会的。”许欣仪都没料到陈小路还要买婆子。 她确实不耐烦做家务活。 以前的荣华富贵就不说了。 哪怕是落魄了她做得也少。 先是不会，后来是不用。 自从接了绣活后，她的绣功比许欣佳的好上一些，刘氏和许欣佳就将厨房的活儿接过去了。 而她就只需要绣花就好，连洗衣服这样的事儿都是二妹妹在做。 这也是占了嫡长女的好处。 “我没想到姑爷说要买婆子。”拉着女儿的纤纤玉手：“如此母亲总算放心了。” 许家因为许欣兰的折腾家里也喂了猪还有兔子和鸡鸭，都关在偏院里。 别说让莫氏去喂养了，就算是去看一眼她都嫌弃。 想着如果长女也去做这些事儿，纯粹的变成一个乡村农妇，这是莫氏怎么也不愿意的事儿。 “嗯，母亲，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您别担心。”许欣仪看她泪光闪闪知道又想起了过去的事儿：“母亲，阿弟很聪明。” “是啊，那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只可惜，他们注定是没办法走出这个村子。 “阿弟以后会撑起许家的门户，这样一来母亲就不会太累了。” “累的是四丫头。”莫氏心里也有一杆称：“这个家多亏了她。” “是的，女儿明白。”许欣仪点了点头：“母亲，女儿虽然出嫁了，但是，能用得着女儿的地方尽管开口，女儿会竭力而为。” 在许欣仪接受的规矩礼仪教导中女孩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为家族利益而活的。 历代公主郡主的用处就是和亲和安抚权臣，哪有什么各人幸福。 新婚清晨醒来，许欣仪望着大红的新房都有点恍惚，仿佛是做梦一般。 很不孝顺的想:或许这样做个小妇人比做郡主公主更幸福。 从十五岁起教养嬷嬷就在无意中给她灌输着一些东西，到现在成亲发现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规矩礼仪在这儿压根儿就用不上。 她现在只是陈家媳，没有郡主公主的头衔也不用摆谱更不用受那些规矩礼仪的束缚。 “好！”莫氏开口：“许家不能有钱财田产，更不能经商从仕，四丫头安排姑爷买下大量田产的用意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是的，母亲，女儿明白。” “你身为陈家媳，为陈家开枝散叶是本份。”莫氏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许家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以防万一，必要的时候拉一把就行。” 并没有说一定要让她时时刻刻记得许家，凡事儿以许家为主本末倒置就不对了。 “是，母亲。” “你公公婆婆……”千宠万疼的闺女嫁到别人家自然要受别人家的管束。 “公婆今天一早就回陈家山了。”许欣仪道：“夫君以我身子弱不宜长途走路为由推辞了带我回陈家山祭祖的要求。” 陈小路是从叶大修那里知道许家姑娘不能离开上古里村的。 “她们对你？” “公婆都是老实人，对女儿很好。” 那种好是一种客气，客气得让许欣仪都很难为情。 好在，并不是真正的长期相处。 “公婆说陈家山离不得人，他们往后有空再来看我们。”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再来这儿住了。 “如此就简单了。”小两口安静的过日子，一个在镇上药铺做事，一个在院子里教导孩子。 这个学堂是不收束修的，叶大修当时就说过看各人心意。 于是时常有人给送几个鸡蛋、提点菜什么的。像张来福就会去河里摸点黄鳝什么的捎来。 反正都是自家种养的也不值当什么，但是能解决了一些生活的基本问题。 有一段时间许欣兰都觉得自己的菜园子似乎都不用种了。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菜，然后还……悄悄的砍了喂猪。 三朝回门是不能留宿的，半下午的时候陈小路终于将小舅子说累了抱他回来后就说要带着娇妻回家。“姐夫你回去了谁做饭？”许欣兰围着围裙正在煮呢：“吃过饭再回家，反正就几步路，不摸黑。” “也好。”莫氏发话道：“四丫头都在煮了，就吃了再回吧。” “谢谢四妹妹。”许欣仪要进灶房帮忙，当然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长姐，你去陪母亲聊天去，你现在是回门的姑奶奶，可不兴进厨房。” 姑爷，姑奶奶，这是大户人家才有的称呼。 许家人谁都不想丢弃了这个传统。 毕竟，除了四丫头要嫁的张家外，陈韩杨三家都可以算是大户了。 第一百五十章 仆妇于嫂 “这是于嫂。”第二天，陈小路果然给许欣仪带回来一个中年妇女：“娘子，以后就由于嫂伺候你了。” “老奴于氏见过太太。” 于嫂小心的上前拜见，眼角余光偷看到了许欣仪简直惊呆了：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 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绝色娘子。 “你抬起头来。”许欣仪是用过奴才的人，也是阅人无数。 她想看看这个于嫂得不得用。 “是，太太。”于嫂抬头小心的看向许欣仪。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老奴从十二岁起在平原县城兰老爷家当丫头；之后得了老太太的恩典发还身契配了一个庄家汉子。”于嫂连忙将她的遭遇说了：“前两年天灾，男人和儿子都饿死了，老奴一个人生存艰难，只好再次为奴，老奴一定尽心伺候老爷和太太。” “于嫂，都给你说过多次了，别叫我老爷。”陈小路对这两个字简直深恶痛绝，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但不满三十，叫老爷让他瘆得慌。 “可……”于嫂想你让叫你名字我也不敢啊。 “你称呼他为陈大夫吧。”老爷这两个字搁在陈小路身上确实也有点尴尬。 “是，太太。” 许欣仪想的是她也不喜欢太太这个称呼啊。 唉，有什么办法！ 不再是小姐也就只能是太太了。 “你多少岁了，以前都伺候什么的？” “回太太，老奴今年四十五岁，是在老太太院子里伺候茶水的。” 那说明是个二等丫头。 也应该是有些手腕才会让主子发放身契自由配人。 “我这儿没什么可伺候的，不外乎就是一日三餐和洗洗涮涮的事儿，你看你能不能做？” 不知道为什么，许欣仪对这个于嫂不是很看好。 看来陈小路买人还需要好好调教。 “能，太太，老奴可以的。”伺候这么一个美娇娘，而且家里人口极期简单那简直是太轻松了。 真正的大户她可不愿意伺候了，各种争争斗斗的不少。 一看这位主就知道她是一个不喜争斗的。 也没人和她斗。 不过，这个农家小院看起来又不像有钱人家啊，还养奴才？ 一个是大夫养一个美娇娘，这怎么看怎么都不配。 像这种美人儿，就该给大户人家做姨娘，吃香喝辣穿……乍一看，于嫂吓了一大跳：这位穿的可不就是绫罗绸缎吗？ 啧啧，这一家子真是挺古怪的。 “于嫂，这是厨房，我们的饭菜也不讲究，人少一荤一素就好。”既然是买回来伺候的，那这些事儿就交待给她：“增加了一个你，做饭菜的份量多一些就好，不用另外做。” “是，太太。”意思是让自己和他们吃一样的。 这待遇还行！ 只不过，一荤一素岂不是少了一些? 这样的农家人大约是不懂怎么用仆从的。 只是，于嫂做梦都没想到，在做好饭菜摆碗筷的时候许欣仪就发了话，让她一个人在厨房吃即可。 这规矩……没毛病！ 主仆不同桌！ 但是，于嫂心里却是很有意见的。 你一个乡下的妇人在自己面前拿捏主母的规矩，岂不是有点让人想笑吗。 接下来的事儿更让她吃惊了，这个太太居然每天上午还要教导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 也就是说她每天还要打扫那一地的沙子，扫到一堆，第二天又被他们继续折腾。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于嫂一连在陈家做了四天工，这一天就向许欣仪告假了。 “奴才夫家的嫂子明天生日，奴才想去表示一点生意，也告诉她们一声奴才的落脚之地。” “去几日？”许欣仪心里不悦，谁家的奴才这么多破事。 既然剪不断的情份那为何还要卖身为奴呢。 “三日，第三日就能回来的。” 呵呵，干四天休三天啊。 “行，你去吧。”许欣仪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人是陈小路带回来的人，她还是要给点面子。 再用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就换了吧。 陈小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于嫂不在。 “回夫家给她嫂子庆生去了。”许欣仪淡淡的说道。 “噢，有事儿啊，那行。”陈小路道：“娘子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做。” “不用做了，四妹妹刚才听说于嫂不再家让去许家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做自然是好事。 陈小路虽然会做饭，但是总觉得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将时间花在调羹煮汤上。 “对了，于嫂的身契呢？” 身契？ 陈小路这才想起，还没有签卖身契呢。 “于嫂说先试试，她想签活契。”陈小路道：“我也想着先试试，如果可以就留下，不可以就算了。” 看来他还是留了一手的。 只不过，陈小路在用下人这一方面实在不咋的。 “以后再买下人的话你请韩夫人过过眼。”男人很多时候真的很粗心，韩夫人是当家主母自然更有经验。 也是隔得镇上远，若不然就该带回来让她自己挑选。 再买奴才？ 陈小路想了想，确实该再买一个丫头回来。 比如给媳妇儿梳梳头打扮打扮，闲得无聊和她聊聊天什么的。 嗯，陈小路就觉得自己娶了这么一个可人的媳妇儿，确实应该要好好娇养着。 买，过一两年就买。 对了，过两年就该有孩子了，还得买奶娘什么的…… 想想这个小院还太小了，还得扩建……陈小路瞬间感觉，他的压力有点大啊。 最主要的，还欠着韩掌柜的一千两银子。 待今年收成卖了钱后一定要存起来先还帐。 “那个于嫂是怎么回事儿？”莫氏知道陈小路买回来一个仆妇，谁知道才几天功夫就离开了。 “她是向我请示了回夫家给长嫂庆生的，我允许了。”许欣仪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不好当面给娘说。 “欣仪啊，奴才就是奴才，哪怕我们落魄了规矩还是要有的。” “是，母亲。”许欣仪在用人治人上也是毫不手软的。 奴大欺主这种事压根儿就不会出现。 莫氏问了一下也就将这事儿抛开不管了。 只是，她压根儿不知道就因为自己的放心差点酿成了大祸。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拦住马车 于嫂再回村子的时候是马车送她回来的。 “回太太，这是老奴夫家的嫂嫂。”于嫂道：“她送老奴回来的。” 许欣仪点了点头意思就是知道了。 “太太，老奴嫂嫂有点内急，想……” “去吧。” 真是什么都禀报。 许欣仪微微皱眉。 看来这个奴才还需要调教。 “谢太太。”进来一个着青布衫子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很精明能干。 于嫂连忙带了她去了净房。 出来的时候，于嫂就洗了手给端了一杯茶。 “太太，请用茶。” 许欣仪看她态度倒是端正。 想着明天让陈小路给签了身契吧。 没用过下人的人自然也不会买，这事儿她得学学。 许欣仪端了茶喝了两口，放下，就看于嫂在拿围裙准备穿上是要做晚饭吧。 咦，头怎么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花！ 许欣仪突然脸色就变了！ “你……”指着于嫂，但是话没说完就倒下去了。 在昏过去之前恨得要死：她堂堂东宫嫡长女居然栽在了这个仆妇手里！ “嫂子。” “来了，快，换上。” 那妇人脱下自己的外衣给许欣仪套上，然后一左一右架着她就上了外面的马车。 “驾”赶马车的老头将鞭子甩得“啪啪”响。 “嫂子，这个能卖个好价。” “肯定的，果然是绝色啊。” “送到府城去。” “嗯，听说她和杨知县有亲呢，自然要送得远远的。 只是，她们没料到，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没跑出一里路就被张家福拦住了。 “此嘴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回不来？”张家福嘴里叼了一根草，手上握着一根木棒一口气将这话念完。 真累！ “你是干什么的？”赶车的老头心一紧。 “收买路钱的。”张家福没搞明白，为何久不见的师傅突然出现让他赶紧的来将这辆青毡小马车拦下来，还说装个强盗将事儿尽量往大了闹。 他明明是良民的，居然被师傅当成刁民养了。 “光天化日之下，也太嚣张了。”车中妇人冷哼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在这上古里村，我就是王法。”张家福看戏上是这么说的，不知道像不像。 “我呸……” “算了，嫂子，给她。”于嫂连忙小声说道，指了指车里嘴里塞了东西被绑着的昏迷不醒的人。 “大牛，给他。” “噢，好。”大牛上前给他二两碎银。 “我呸，当打发叫花子呢。”张家福这会儿觉得马车里有蹊跷了，朗朗乾坤他们怎么这么好说话，要钱就给钱？这不合常理的。 “那你要多少？”大牛心里恼火。 “两百两银子，少一文也别想离开。”张家福狮子大开口。 不过看着远处有人来心里还是有点慌，这若是没有问题的话自己名声就毁了。 可是，没有问题师傅为什么要让闹大。 最主要的是，师傅不自己来又神出鬼没的为了是哪样？ 嗯，他要相信师傅，师傅肯定不会坑他这个徒弟。 “两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大牛脱口而出。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抢啊。” “大牛，冲过去。”于嫂挑开马车帘子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近了，而且还是好几个人心里有些慌：“快点。” “想走，门都没有！”张家福一棒子甩过去就将马车轮子抵得牢牢的。 有一点还真是家传啊，他也发现自己的力气很大，而且跟着师傅学了武功后更知道这股子力气怎么使。 这会儿，马车动弹不得。 “家福，你在干什么？”张洪福陈小路和村上的几个孩子远远的就看见有人争执，结果走近是自家兄弟。 他不让马车走是为了何事儿？ “哥，陈大哥……”张家福有点不好解释。 “嫂子，不好，快逃。”于嫂看到陈小路走近连忙用围裙蒙了头拉开马车门就往外跳，两个女人飞快的往另一条路跑。 大牛见状，也跟着跳下马车要跑。 “大哥，他们是坏人。”拦车要过路钱的是他，逃的却是马车里的人，不打自招啊：“快抓住她们。” “哪里跑，孩儿们，抓住她们。”张洪福一声吼，张来福带着几个小伙伴就飞快的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追几个妇人和一个老头犯不上自己动手，张洪福问自家二弟。 “看看马车上就知道了。” 反正，肯定有问题，具体是她们，她也不知道。 “陈大哥小心点。”见陈小路要去看马车，张洪福将他拉在了身后自己上前去检查：“有个被捆绑的女人。” 这一看大惊失色。 “赶紧的看看是谁，是怎么回事呀？”陈小路很蒙逼，怎么也没想到上古里村还会出现这种事儿。 “肯定是人贩子。”张洪福恨声说道：“被迷昏了的，陈大哥，你快来看看怎么给她解毒。” “好，我看看。”陈小路连忙上前，将侧卧一边的女人翻转过来，一看大叫：“娘子。” 什么？ 是许欣仪！ 这还得了。 “王八蛋。”张洪福张家福看那三个人还在逃跑之中，怒火中烧兄弟俩双双追了过去。 能从他们手中逃走，那只能恨你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娘子，娘子。”陈小路急了，连忙给她松绑，又扯出嘴里塞着的布团，摸了一下脉，还好，脉象正常。 不行，他得赶紧的抱回家。 早有小孩子跑得飞快去许家报信了。 “你说什么？”莫氏许是起得太急眼前一黑：“欣仪她？” “许夫人，先生被拐子迷昏了绑了丢在马车上，陈大夫和张洪福正在救她。” “母亲，您先别急，我去看看。”许欣兰跑得飞快。 这可是惊天大案了！ 绑了许欣仪是为了哪般？ 是谁要这么干？ 那位吗？ 难不成为了她的美貌。 “姐夫。”许欣兰出门正好看他进门：“我姐怎么样，是谁干的，坏人在哪儿？”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干的话，应该不会留下破绽，否则某人些就该掉脑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实身份 陈小路看过了，应该就是迷药。 “估计半个时辰后能醒来。”他好一阵后怕。 “姐夫，这里有一杯热茶。”许欣兰看在茶还冒着热气呢。 陈小路闻了一下脸色大变。 “就是这茶里下了药。” 这还得了！ “坏人呢？” “坏人抓住了。”张洪福兄弟三人一人逮了一个双手反绑了拖了进来。 “于嫂？”陈小路瞪大了眼：“你是拐子？” “陈大哥，她的身契在哪？”这个仆妇有问题肯定是要问个所以然。 “还没签。”陈小路一出口，走到门口的莫氏脚下一软。 “母亲。”许欣月连忙将她托住。 “岳母。”陈小路惭愧不已，是他笨引狼入室了：“岳母，小婿愚笨，幸而得了家福兄弟的帮助娘子才幸免于难，只是她的迷药还有一会儿才能醒。岳母您放心，没有其他的问题。” 放心？ 将女儿嫁给你差点被人拐走，这让她怎么放心？ 看了一眼陈小路没出声。 “是你？”莫氏走到于嫂面前冷声道：“是你想拐走我的女儿？” 于嫂都不敢和她的眼睛对视，这就是许欣仪的母亲？ “啪啪啪……”顺手反手左右开弓莫氏直接得了好几次。 “母亲，仔细您的手疼。”许欣兰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一直觉得莫氏走的是高冷路线。 这会儿才发现她看错了眼。 或许，每一个母亲都有自己的底线。 几耳光抽下去后，于嫂的嘴角有血涌了出来，脸又红又肿，手指印清晰可见。 “姐姐，让我来。”刘氏撸起了袖子，抽耳光她在阁闺中就很厉害。 “母亲，二娘，先问问是什么情况。”别打坏了不能说出重要情报：“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对，这个很重要。 莫氏示意刘氏不要慌。 “夫人饶命，老奴是猪油蒙了心。”于嫂知道这次完蛋了。 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没想到这次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这个穷山村。 于嫂是聪明人知道狡辩也没用，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似的全说了。 原来，她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下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拐子。 经常以下人做工的名义混进一些府里，看见那些有颜色的妾室小姐的就想法子给拐出去卖了。 因为名声不好听，吃亏的人家也没报官。 所以，她行骗了整个好几个府第都是手到擒来，真正没想到会有被逮的那一天。 “于嫂，你疯了。”那个被叫着嫂子的女人气得要死。 你说拐这一个就行了，居然全招了。 “我……”是啊她怎么都说了。 “岳母，是小婿糊涂。”陈小路无地自容“扑通”一声跪在了莫氏面前领罪。 他居然领回了这么个坏人，若不是张家福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先起来。”莫氏恨女婿笨，却也不是那不讲礼的人：“依柔，给我掌嘴。” “是，姐姐。”刘氏气势很汹，撸起袖子大展伸手。 “老娘打死你个刁奴，睁大狗眼看看，这也是你敢害的人！” 刘氏边打边骂，自己却气得眼泪长流。 爷若是还在，爷若是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来了你九族！ 这话只敢心里说却不敢骂出口。 “噗”的一声，于嫂喷出一口老血，里面还有几颗牙。 站在门口的几个小孩子看着刘氏战斗力这么强悍瑟瑟发抖。 “二娘，您歇歇。”许欣兰真怕她明天手疼：“这些人交给官府。” “对，送官。”张洪福道：“我这就送到县城去找杨大人。” 杨大人与许家可是姻亲，这会儿就是明着徇私也没人会管的了。 这三人有她好果子吃。 “来人，每人先打二十大板再送官。”莫氏冷声道：“想动我的人，就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是，姐姐。” 刘氏这会儿不用手了，抢过张家福手中的木棒。 “张家小哥，将人给我按住了，老娘亲自行刑。” 许欣兰看到这儿已经不忍直视了。 往日里的斯文全毁啊。 往后说起许家诸位夫人还不得说是母老虎。 “二娘让我来吧。”许欣兰觉得凶名可以留给自己，别让她们太厉害了。 “小兰，我来打。”张洪福冲她眨了眨眼。 “对，二娘，让洪福哥打。” 他的力道可大了，就算用上两成的力打后不死也得残。 “夫人饶命啊。”于嫂早就知道完蛋了，这看起来越是和善的人越不是善茬。 “将嘴给我塞住，打！” 刘氏在陈家的桌角扯下抹布塞进了于嫂的嘴里。 张家福一踢，于嫂就扑倒在地。 “啪啪啪……”张洪福还真不敢用力，以免给她收尸。 出门在外两年时间里，他学会了很多技能。 比如这种上刑不一定要见血，但一定可以伤筋动骨。 只要把握了分寸让她下半辈子不能挪步就行，命是不会要她的。 打完一个，接着打那个嫂子。 “不是我啊，我没有啊……”喊也没用。 出事了就不是你，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不就是送死的吗？ “给我打，狠狠的打。”这人还没有挨耳光子。 最后轮到马车夫大牛了。 “我就是个车夫，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你跑什么跑？ “打了关进柴房里，明天送到杨大人那里去。” “是，母亲。”许欣兰连忙向张洪福递眼色，打吧，反正，这些人也是罪有应得。 打完了都昏死过去了，绑了丢在了那辆马车上。 “陈大哥，你和洪福哥一起去，家福，你也去。”许欣兰道：“你是这件事儿的见证。” 对了，还没问他是怎么发现的。 “我在小山岗上看得不真切，好像是他们扶着人上了马车，我心道是谁生病了不成？”张家福编着蹩脚的谎言：“后一想陈大哥就是大夫，不应该啊。然后又看见马车跑得飞快就觉得有问题。所以飞快的撵上去拦住了马车。” 人都丢进柴房里了，张家福说起谎来也就不有压力了。 “我让她们停下，车夫还试图快马加鞭逃走，我用木棒制住了马车，正巧这时候我哥和陈大哥他们回来了。” 众人都是好一阵后怕。 陈小路更是惭愧的很，看许欣仪醒来连忙道歉。 “我就知道事情不对。”许欣仪看着他道：“这不怪你，我自己也笨。” 她都没脸见母亲了，堂堂嫡长女居然中了这样的算计！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夫人超凶 许欣仪有点头晕外其他还好。 听说人被打了关进了柴房明天送官心里松了口气。 “女儿让母亲操心了。” 许欣仪见莫氏眼眶红红的连忙请罪。 “我的儿。”莫氏搂着许欣仪眼泪直流。 许欣兰连忙让那群看热闹的小子散去了。 至于说陈家发生的事儿会不会被说嘴她压根儿不在意。 “娘，您是不知道，许家的夫人超凶。”石头咽了一下口水，右手在空中比划着：“这样这样打的。” 石头娘一愣一愣的。 她实在想象不出许家夫人莫氏那高冷清美的人会动手打人。 “还不止呢，许家的那个二夫人也打。”石头又学着撸起袖子：“瞎了你的狗眼，你敢害我家大姑娘，你也掂量掂量这是你能惹得起的……” 石头娘被儿子的表演逗笑了。 “娘，许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别人惹不起？”石头一脸蒙逼的问。 “臭小子。”石头娘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这话以后不能再问。”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不要问就不要问，再问老娘将你的嘴缝起来。” 石头娘可没忘记叶大修的吩咐。 关于许家的人和事儿都不能打听。 若不然惹了祸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上古里村的人都知道，许家保证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家，而这个秘密不是他们可以打听的。 不打听可以，看见的可以说吧。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莫氏温柔的一面被撕裂了，都说狠起来是要人命的主。 “是我也狠。”陈氏听到这消息吓得不轻，连忙和张杨氏往河湾来看情况：“女儿都被人用药迷错了拐了，还要当菩萨还要心慈手软吗？” “就是，打得好，是我恨不能杀了他。”张杨氏也赞同这个观点。 “这个小路，都办的是什么事儿，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下不可。” “叶大嫂，你就不要怪陈大夫了，这会儿说不定魂都吓破了。”张杨氏好心劝说：“他还要面对许家诸位夫人的怒火，还对自家娘子愧疚得厉害，你再说他岂不是火上烧油？” “活该！”陈氏一点儿都不心疼。 这个混帐东西，好不容易才娶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媳妇儿，才多久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一个事儿。 简直就是没长脑子！ 买一个下人而已，他是怎么办事儿的？ 那些大户人家，下人多的是，怎么没有出事。 所以，这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干不了一点有钱人的事儿。 怒气冲冲的陈氏一进门就要收拾陈小路。 倒是被许欣仪拦下了。 “三姑息怒。”许欣仪连忙道：“夫君在外，内宅之事该由欣仪自己管束，是欣仪自己无用。” 真是枉费了教养嬷嬷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许欣仪自己心里都这不去那一道关。 她居然会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翻船，太不应该了！ 想想如果父亲登上了宝坐，自己被人算计了那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越想越惭愧。 “你就护着他。”陈氏一个巴掌拍在了陈小路的后背上：“以后做事儿多用用你的这个脑子。” “是，三姑，我错了。”陈小路真的是恨不能捶死自己。 特别是娘子不怪自己更让他惭愧。 “好在欣仪无大碍，若不然你真是……”陈氏还想要说什么，被张杨氏劝住了。 “天黑尽了，看欣仪没事儿我们也就放心了，走吧，我们回村子里了。” 陈氏觉得还不够过瘾，要去柴房看看那三个坏人。 三人趴在地上，被张洪福绑了个严实，此里塞了布团，这会儿简直是恨不能死去算了。 “王八蛋，你们居然敢到这个村子里来干坏事儿。真正是找死。” 要不是张杨氏拦着，陈氏都想上前去踢两脚。 “叶大嫂，走了走了。”张杨氏拉了她出来后小声道：“洪福给我说了，他收拾了这几个家伙，下辈子都别想走路了。” “还是你家洪福厉害。”陈氏心有余悸：“要是不是家福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是运气好，没有发展到最坏的程度。”张杨氏也是这样想的，想想许欣仪那样标致的人儿送到了那种地方还有活路可言吗？ 许家，许欣兰一个劲儿的给莫氏抚平顺心。 “母亲，您消消气，消消气。” 她知道这一位是气得狠了。 “我消不了。”莫氏道：“你说，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这样子？” “我觉得是。”许欣兰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做，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别说大内侍卫的水平下降了。 “我也想或许就是这几个狗奴才的主意。”莫氏还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像她们现在的身份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张家福是怎么发现的？” “他说在小山岗看到陈大哥家门口停了小马车就好奇，然后就隐约发现有人被拖上了马车。”许欣兰表示很好奇。 如果不是张家福出面，难不成这三人真正能得逞？ 那么守护着许家不让出村的人又都是吃干饭的吗？ 如果真的能出去的话，自己是不是考虑一下？ 咳，这个假设还是不要成立的好。 算了，出去有风险，试行要谨慎。 刀剑是不长眼睛的，她还是爱惜一下这条小命。 张家，张洪福悄悄的问兄弟怎么回事儿。 “是师傅，师傅让我拦下那辆马车，还说一定要将事情闹大。”张家福想着自己装强盗也辛苦。 好在，果然是有问题的。 “师傅？”张洪福惊讶了，万小叔居然一直在村里面？ 躺在床上，双手抱头，想着点点滴滴。 突然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师傅或许就是在保护许家的！ 许家来了，他出现了；而许家遇险，他出现。 但是，许家肯定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不想让许家让村里人知道这一点。 “我真是太聪明了。”想通这个关节张洪福忍不住自我表扬了一番。 “哥，你说什么？”迷迷糊糊的张家福问。 “没什么，这事儿你得保密，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噢，好。”张家福还是迷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显眼的发配 第二天，张家福驾车和陈小路一起将三个半死不活的人送到了平原县城的公堂之上。 杨知县审案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再加上于嫂想要活命，也是一股脑儿的全都招了。 最后，判了个发配边疆二十年。 另外两个作为同伙待遇也一样。 “真是便宜她们了。”陈小路昨夜越想越后怕，自己娶的娇滴滴的娘子差点就和他分开了。 这些坏蛋就是千刀万刮他都不解气。 居然只是发配边疆。 张家福也觉得判得有点轻。 回到村子里，自然是要给莫氏回禀。 “很好。”莫氏的心情得到了点安慰。 陈小路有些好奇，岳母之前恨不能亲手宰了她们，怎么这会儿听见是发配边疆却又放下了心？ 当然，这事儿他不敢问莫氏。 回到家里，对许欣仪说起了心中的疑问。 “夫君以为，拖着这样的身子骨能走到边疆去？”二十年，呵呵，能走到边疆都算她输。 是的，以莫氏的手段能让这些人活着走出上古里村就已经是大善了。 “娘子的意思是？”这一方面陈小路有点迟钝。 “据我所知，此地去边疆数千里，押送的衙役本就是苦差了，还要押送这种行动不便之人，你当他有多少耐心？”别说是受过刑的人，就是好人能走到边疆不死，那也必然是菩萨保佑了。 当然，也有那发配着去又能活着回来的，那绝对是家族出了大力保他才行。 “原来如此。”陈小路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儿。 不过，娘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他生生的压在了喉咙里没有问出来。 昨日岳母的气势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发怵，那一句“来人”简直就像戏文里的当家主母的气势。 许家，果然不是平凡人家。 他到底取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嗯，不能想，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媳妇。 许家这边一番思虑后将事情定性为意外，心里的另一层担忧也就放下了。 “夫人在吗？”门口，韩家的白婶在敲门。 “白婶请进。”这应该不是来问侯许欣仪的。 原来白婶是来请示莫氏的，韩夫人想明天来拜访她，顺便将许欣月与儿子的成亲之事敲定。 莫氏自然是没有异意的。 几个闺女因为孝期耽搁了，早到了出嫁的年纪。 从议亲开始，也都各自在绣嫁衣。 因此，韩夫人和莫氏商量的也很顺利。 一切都按着许欣仪出嫁时的章程来。 韩掌柜也是聪明人，不逾越这个规矩。 哪怕再有钱，也做到适可而止，不张扬不显摆。 这一点让莫氏很满意。 如果越过了长女，不仅陈家没面子，许家也会尴尬的。 到时候杨家又怎么办？ 再越过韩家？ 张家呢？ 所以，这就是一个局，都按规矩来大家心里都有底。 定下日期商议完毕。 莫氏有请韩夫人帮忙。 “夫人请讲？”韩夫人很意外，许夫人莫氏可不是一个随便开口请人帮衬的人。 难得她居然有求于自己。 “前些日子小女无知买了个下人险些酿成大祸。”想着那事儿莫氏就心有余悸。 韩夫人也略有耳闻。 “夫人放心，到时候二姑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是韩家的家生子，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韩夫人连忙保证。 “夫人多虑了，我的意思是小女小婿都不擅长看人，想请韩夫人帮忙让人牙子挑选一个合适的婆子。” 陈小路自己再不敢随便买人了。 但又不忍心许欣仪受累煮饭洗衣。 在他的眼里，自家娘子娇滴滴是该享福的，不该做这些粗活。 许欣仪说让母亲求韩夫人帮忙选一个人就行。 所以才有了莫氏相求之事。 “没问题，只是不知大姑娘身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这边好告诉人牙子准备。”韩夫人一听是这事儿倒也简单： “忠厚老实本份手脚干净利落，最好是没有牵绊的。”莫氏道：“上过一次当了，也该学乖了。” “行，明天我就让人牙子送几个人来。”韩家是经常要用人的，镇上的人牙子最喜欢的就是韩家这样的大户，只要有需求肯定是挑着好的送。 许欣仪听闻母亲替韩夫人提了要求后很是惭愧。 “是女儿无用，让母亲还替女儿操心。” “傻孩子，你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为娘只要在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到一点点伤害。”莫氏拉着女儿的手：“这几日可辛苦你了。” “没有，母亲，都是夫君在做事儿呢。”早上陈小路将饭做好才让她起来用餐，中午娘家派小五和安儿拉她过来吃，晚上又是陈小路煮：“甚至洗衣这些都是他在做。” 许欣仪有些脸红。 身为女子，相夫教子不是应该的吗？ 陈小路是真正的要宠坏她。 “如此甚好。”莫氏才不管那些教条呢。 是，相夫教子料理家务是该女子的本份。 可是，女子和女子也是不同的。 她的女儿是谁？ 当然不用做这些俗事儿。 “你好好养身体，早日为姑爷诞下儿女。”看看吧，当娘的人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嗯。”许欣仪红着脸点头。 确实也该将这件事儿提上日程了。 陈小路二弟的儿子都已经六岁了，老大不小的年纪还没有当爹，是她守耽搁了他。 “姑爷是大夫，调养身体上应该也懂得。” 许欣仪以前在东宫的时候是调养的很好的。 但是因为爷的败北一家子落难，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受了创伤，几个孩子的身子骨也受到了连累。 所以莫氏想陈小路该为女儿调养调养。 “夫君说药补不如食补，他总是变着花样儿的做各种吃食，说脾胃好了身体自然好。”这话她以前还真不知道。 养生嬷嬷都是变着花样的儿的给她喝药什么的。 当然，许欣仪自认自己的身体还是挺好的。 “倒是四妹妹，这几年受了些苦，总是下田劳作，女孩子不该受凉的。”许欣仪有些担忧：“母亲，家里能过得去让四妹妹注意着些身体，以后田地里的活儿别做了。” “你能有这个心是好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她也是个聪明的，张家那孩子回来了，以后地里的活儿也用不上她做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孟娘其人 韩夫人办事儿则是没法说。 第二天就让江妈妈带了人牙子坐了两辆马车送了四个妇人来。 这一次买人，莫氏直接越过了女儿，她自己来选。 简单的问了几句话，看了一下，对一个姓孟的女人比较感兴趣。 那女人没伺候过人，嫁人后无出被夫家休了。 回了娘家，天灾的时候娘家嫂子弟媳各种为挤兑她，想将她嫁出去，她不愿意。 现在在镇上替人浆洗衣服过日子，和人牙子关系好，听韩夫人说这主家人口简单，人牙子就问她愿不愿意试试卖身为奴。 “你可愿意留下来伺候？” “回夫人，我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孟娘子说完这话人牙子心道完蛋，好在她又认真的接了一句：“但是我想我可以学，听黄嫂说是一些洗洗涮涮的家务活，这些我都可以做。” 煮饭洗衣什么的谁不会呢。 “嗯，我觉得你也可以。”莫氏道：“只是必须要签卖身契。” “夫人，我从娘家出来后就没想过要回去，也不打算嫁人，夫人，可不可以看在我伺候您的份上，以后我老了不要赶我出去，我也要求不多，就是不忍饥挨饿就好。” 她就寻找一个可以避庇自己养老的地方。 嫁了那男人还不到三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子。 最后还是那男人和一个寡妇搅上了，还将人肚子搞大了，那寡妇要进门才休了自己。 想想那屈侮的日子，她再不打算嫁人了。 “只要你无二心伺候得好，自然会给你养老。”这是规矩。 宫里的宫女太监一辈子伺候主子也能得到善终的。 更何况这种最早伺候的奴才只要忠心更不会让她心寒。 “如此，我就愿意。”孟氏点头同意。 人牙子心里都暗暗称奇。 这位夫人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居然真的留下了老实巴实看起来甚至有点笨的孟氏。 不过，这桩生意搞成了自然是好事。 “你不是伺候我，我不需要人伺候，你是伺候我女儿。” 人牙子签好了卖身契做成了这桩生意带了余下的人和江妈妈一起回去交差了。 这边莫氏唤了来了许欣仪。 孟氏今年是二十七，既然已经和离，夫家的姓自然是不冠不上的，最后就叫她孟娘。 “人你带回去好好调教，该有的规矩不能少。”比如说那什么我之类的就要被奴婢两字代替了：“这女子是个有主意的，心性坚强，用好了对你有帮助。” 许欣仪谢过母亲将人带了回去。 卖身契自然也拿了回去。 经过于嫂之事许欣仪再不敢用没有卖身契的人。 捏了身契在手中，生死都是由主子决定了。 当然，她不会无故要人命，但有身契在手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带回家去，孟娘才发现这个家里比刚才那个院子还穷。 等知道伺候的是小年轻夫妻俩，没有老人孩子的时候她明显放轻松了。 “孟娘，我家人口简单，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从现在开始，你的自称得改改，不得在主子面前自称我……” 规矩其实也不多， 孟娘一一都记在了心里。 让她感到意外的，男主人居然是陈大夫。 “有一次奴婢病了去看大夫，是陈大夫为奴婢诊治的。”关键是，陈大夫也没收她诊金，是因为知道她日子过得艰难。 这份情她永记在心。 “真想不到奴婢会来伺候夫人和陈大夫，奴婢是一万个愿意的。” 如果之前还只是想找一个落脚地儿养老的话，这一次，她就是心甘情愿的想留下来伺候了。 陈大夫是好人啊。 “好，孟娘你伺候好了我们，我也会记住你的情份的。”许欣仪经过一次的谋害也是心有余悸：“我这儿简单，但也容不得背叛。” “奴婢不敢。”心里想的却是不会。 “好，你且去忙吧。”许欣仪指定了她的住处。 略为难为情的告诉她，家里的一些俗务等陈小路回来再交待给她。 孟娘听了点头应是。 心里就觉得陈大夫真是一个好丈夫。 再看这位娘子美若天仙，又认为确实该有这样的福气。 陈小路回家听说是孟娘伺候许欣仪自然是放心不少。 “多谢孟大姐了。”在一个镇的人，有些人还是能认得的。 “陈大夫，快别这样称呼了，奴婢叫孟娘。”孟氏道：“能伺候陈大夫和夫人是孟娘的福份。” “这也是一种缘份。”陈小路当然知道她的遭遇：“孟娘，我家人口简单事儿也少，你只需要照顾好我娘子就好。” “以后还要照顾小少爷小小姐。”孟娘笑着回答。 “那是那是，辛苦孟娘了。”陈小路听到这话自然就高兴了。 孟氏愉快的在陈家当差，这些本来就是家务活儿一点儿也不累。 她当看许欣仪每天上午还要教导孩子们读书的时候都震惊了。 “夫人真厉害。”人美还聪明：“这些孩子真有福份。” “也不值当什么，我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和孩子们相处倒也愉快。”许欣仪淡淡的说道。 莫氏知道孟娘伺候许欣仪不错的时候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四丫头你又要去种田？” “母亲，我只是去菜园子里锄锄草而已。” 要不然让她干什么呢？ 许欣月和许欣佳都在赶着綉嫁妆，就她闲着没事儿干。 带小五和安儿也很烦，偶尔带带是可以的。 但是不能长期大，他俩破坏性极强，分分钟能让自己破防。 也只有莫氏她们才能受得住折磨，她是投降。 要让她搞小孩子，还不如种地的强。 许欣兰的这块菜地真正是做了深耕细作了。 种的菜也是伺候得很精细。 杂草更是一点儿也没有，有草芽就给铲掉了。 与其说是种地，不如说是打发时间。 日复一日的到菜园子里报道，很快就迎来了许欣月和韩希荣的佳期。 韩希荣现在是举人的身份，但是不入仕，这让他的同窗们都感慨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就是任性。 “入仕当官有什么好的。”韩希荣拍了拍杨文海的肩膀：“哪有红袖添香幸福？” 反正他有老子供养吃穿不愁，洞房花烛就抵了金榜题名的幸福了。 他知足！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此子不凡 许欣月三朝回门，小家伙招待姐夫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不过，二姐夫玩的是诗词他搞不懂。 小家伙也是有本事的，直接跑到陈小路晒草药的簸箕里抓了一大堆的草药来考二姐夫。 韩希荣傻眼了！ 他不怕诗词歌赋却没玩过这种东西啊。 “姐夫，这叫夏枯草，开的花是紫色，清热解毒，清肝明目……”你越说不懂，小家伙越是卖弄，这会儿就当起了小大夫，一样一样的讲给他听。 “记住了吗，二姐夫？” 韩希荣点头，小舅子是要当大夫？ “阿弟，你知道夏枯草三个字怎么写吗？” 不知道？ “我教你好不好。”好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场。 许家也是有笔墨纸砚的，韩希荣这位英雄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不知道的是，无意之中居然给小舅子启了蒙。 “这倒是极好的。”莫氏见状对女儿道：“虽然我们都能写能读，但到底没有姑爷这般的学问。” 人家可是举人的身份。 “让他给你阿弟启蒙，以后让你阿弟多和姑爷亲近亲近。” “是，母亲。” 初为人妻的许欣月面若桃花，她一进韩家就是少奶奶。 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许家的身份，为娘家出力是必须的。 “你们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好好过日子吧。”拍了拍女儿的手，她这两块心头肉总算是解决了：“母亲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天塌了，她们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 好几个月的长途奔波受尽了这辈子的苦和累。 没想到的是更惨的还在后面，康儿没了爷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孤儿寡母住的是破屋，一贫如洗，吃了上顿没下顿，她都打定了主意要下地…… 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虽然没有过上使奴唤婢的日子，好在女儿的终身大事没有耽误。 陈家虽然简单，到也不用欣仪操劳俗务；韩家就不说了，不仅有粗使婆子还有使唤丫头。 “母亲，您辛苦了！”许欣月眼眶发红。 她早上起来敬茶的时候也是有些恍惚。 公婆和善，还给安排了两个丫头近身伺候。 这些事儿，从出东宫门的这一天起她都不敢想的。 “二少奶奶”从此是她的身份。 她没忘记那个雨夜一家七口浑身湿透，四妹妹打了火把摔了一身的泥请来叶大修，然后去隔壁张家避雨的场景。 她没忘记四妹妹一个女孩子跟着张来福摸鱼挖野菜的艰苦； 她没忘记母女几人一针一线绣两文钱一张的手绢的日日夜夜…… 母亲堂堂东宫太子妃，成了这穷乡僻壤的山村寡妇，其中的苦和累只有她自己清楚。 “好孩子，母亲不苦。”莫氏擦了眼角涌出的泪花：“这些年，最苦的是四丫头。如今看来，四丫头未来的情况也不如你们，你们得帮一把。” “母亲，女儿明白。”许家姐妹四人心里都有一杆称，不管怎么样都要护住阿弟。 四妹妹怂恿大姐夫置地也好，还是让大姐姐当先生也罢，多多少少都是在为阿弟铺路。 而自己，现在好像什么也帮不上忙。 “先好好过好你们的日子，不让为娘担忧就是帮忙了。”莫氏道：“等你们姐妹四人都出嫁了，为娘就只需要操心你阿弟了。” 至于现在占着小五身份的女孩儿，莫氏从没想过要为她操心什么。 许欣月点头。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间小五和安儿大叫长姐的声音。 “是长姐回来了。”许欣月对莫氏道。 “去吧，她也担心你，就如当初我们担心她一样。”对许欣月点了点头，莫氏也站起身来。 “长姐。”许欣月主动给姐姐见礼。 “成了韩家的二少奶奶，这礼倒是周到了。”许欣仪打趣，心里却是有些感慨的。 当年小小的妹妹如今已经嫁为人妻！ “长姐打趣欣月。”许欣月脸红了。 “好，不说那些了，你可好？”这一句问话包含了千言万语诸多信息。 “长姐，妹妹一切都好。” “如此，母亲和我们就放心了。”许欣仪见她面若桃花眉宇娇羞点了点头：“好好过你的小日子。” 小日子过好了也能让母亲心安。 厨房里，许欣兰照例在忙碌。 “辛苦四妹妹了。” “二姐姐客气了，三姐姐以后回门我照样下厨。” “那等你以后回门的时候，我们姐妹仨人来做一桌饭菜，只是厨艺肯定没有你的好。”许欣佳打趣她。 “行啊，到时候也该我享清福了，听说新娘子三天是不用做家务的。”许欣兰没有丝毫的害羞，说起来坦然得很。 这番话自然又惹得许欣仪她们一番笑话。 “我这是不懂得，向你们求教一下经验。” “姐姐，嫁人了就是有自己小家庭，挺幸福的吧？”许欣兰还真的有点向往这种生活。 小孩子都想长大，觉得长大了就可以不受约束，就可以当家做主。 “还好。”许欣仪和许欣月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公婆不住在一起让她们很自在。 虽然她们早已经接受了身份改变的事实，内心还是无法适应寻常人家伺候公婆的日子。 韩掌柜和韩夫人也学了陈家，住了三日今天他们回门的时候就回了镇上。 这样的日子，姐妹俩都觉得特别轻松。 杨家就不说了，杨知县不可能会到这里来长住。 冥冥之中，让她们依然保持着独立。 谁都清楚，如果父亲坐上了那个位置，她们就是公主。 哪怕是出嫁呢，也有自己的公主府。 这会儿，没有公主府，有自己的清闲日子过，挺好的。 堂屋里，小家伙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二姐夫带歪了楼，认认真真的跟着韩希荣写字。 一边认草药，一边写名字。 至于功效什么的，韩希荣都懒得写。 但是，让他惊叹的是，小家伙的记忆过人。 简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岳母，阿弟真的很厉害。”韩希荣由衷的表扬。 “小孩子心思纯善，脑子里不记事儿，自然是你说什么都能记得住，当不得什么的。”莫氏也发现了此子不凡之处，却淡淡的将这个话题压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体会幸福 怕韩希荣过于吹捧惹下大祸。 莫氏特意让许欣月回去给吹吹枕边风。 许家的孩子平平淡淡就是福，不出头不冒尖。 韩希荣听了娇妻的话后表示懂。 两人一起吟诗作赋，韩希荣惊讶的发现，娇妻的才华不在他之下。 这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美貌与才华兼具，还不显山露水。 父亲当日曾说许家非等闲之辈。 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啊。 小舅子虽然是捡回来的娃，却也有过人的天赋。 岳母身上有着连母亲都看不透的气势。 母亲甚至常常在说，许家的小妾都不是寻常大户主母能比的。 以前只当她少见多怪。 多次近距离的接触之后感慨母亲真正是观察仔细。 刘氏和齐氏确实透着高贵，没有小家小户妾室的怯意和惶恐。 恪守礼仪却又落落大方，就像是高门大户走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什么样的人家能纳千金大小姐为妾室？ 越想越觉得许家真正是透着神秘。 娇妻不说，自己是不能问的。 这是父亲当日说服自己订亲时就说过的话，许家就是上古里村的许家，不要妄图挖出什么根来。 这样于大家都好。 所以，关起门过日子。 每日里诗书相伴红袖添香，偶尔也去田间河边散散步，看看乡间美景。 “姐夫。”看见陈小路行色匆匆，韩希荣有些不懂了。 明明是员外郎怎么还要让自己当郎中。 当郎中可是很辛苦的。 更何况，他这个小郎中还没有出师，压根儿没才能银子可赚，这样每日里往镇上跑图个什么。 “是贤弟。”陈小路连忙收住自己匆忙的脚步：“贤弟这是？” “闲来无事，随意走走。” 陈小路点头，有福！ 说真，这就是有祖荫的人。 当然也要看有没有福。 就像陈家山陈老爷的儿子。 几个庶子分家搬走后，偌大一个陈府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嫡子和陈夫人及几个老仆住在里面了。 今日又生病了，派人请了师傅去看，自己被安排了给他煎药。 看着小小少年躺在床上一脸的苍白，陈小路突然有一种想法，觉得万贯家产或许都换不回他一个健康的体魄，说起来也是挺悲哀的。 陈夫人送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抹泪，直问师傅可有良药？ 良药是什么？ 师傅说最好的良药在自己身上，脾胃好吃多点身体抵抗力自然强。 偏偏陈小坚就伤在了脾胃上。 这是伤了根本。 和韩希荣聊了几句，陈小路回到了家中。 “陈大夫回来了。”孟娘连忙道：“你快去给夫人看看吧，夫人今天中午都没吃东西，一直说胃里不舒服。” “娘子……”陈小路一听大吃一惊，这可不得了。 许欣仪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 “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可吃过什么食物，是不是吃坏了？” 怎么会突然间就生病了呢？ 陈小路吓得不轻。 连忙伸手为她诊脉。 “陈大夫，夫人今天早上就没吃早饭，说是胃子不舒服，中午又说没味口。”结果做和饭菜全都下了她的肚，孟娘担忧不已。 没吃？ 那就是饿坏了的。 一把脉，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换了左手把脉，内心狂跳不已。 “娘子……”陈小路小声问道：“你换洗是什么时候？” 许欣仪的脸一红。 换洗这事儿她还真是忘记了。 “好像是上个月的初八九。”具体记不清楚了。 “夫人，奴婢伺候您两月有余，并未见您换洗。”孟娘虽然自己无出，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这……”许欣仪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可是？ “是的，娘子，你有喜了。”陈小路的嘴咧到了耳根子。 他要当爹了！ 在别人的孩子都要打酱油的年纪了，他的孩子姗姗来迟。 “恭喜陈大夫，恭喜夫人。”孟娘高兴不已，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这简直比诊断出自己怀了身子更让她兴奋。 “好，有赏。”许欣仪一下就来了精神，这个消息送到许家，想必母亲也会欢喜的。 许欣仪赏了孟氏一两银子，将一个孟氏激动得不行。 主家有小主子了，意味着未来更兴旺发达，以后她更有地方养老了。 陈小路诊断过无数人的喜脉。 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家娘子喜脉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心情。 “娘子，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许欣仪摇头。 这可急坏了孟娘和陈小路。 “这可不行啊，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得饿着呢。”孟娘道：“夫人，你可劲儿的想，想吃什么奴婢做什么给您吃。” 可是，许欣仪现在只想睡觉。 “嗜睡也是正常的。”陈小路将被子的角落给她掖好：“你睡吧，好好休息，醒来想吃什么告诉为夫。” “嗯”许欣仪娇羞的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心的梦周公。 这边，陈小路要去隔壁报喜。 “你说欣仪有喜了？”莫氏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很少这么失态。 “是的，岳母，娘子怀孕两月有余。”陈小路也是很惭愧：“怪小婿大意了，一直没注意这事儿。” “以后得好好养着，对了，她想吃什么，我这边给她做。” “娘子嗜睡，这会儿正睡觉说不想吃什么。”这才是让他心焦的事儿。 虽然是大夫，但对孕妇的口味却是无从知道的。 “当初你三姐怀小五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味口，就惦记你三姑家的咸菜，你问问欣仪，她想不想吃？”莫氏想的是不管女儿想吃什么都要满足了她。 “那我去三姑那里端一些回来。”不管吃不吃，先给准备起，顺便给三姑也报个喜。 “好。”看着女婿匆匆而去的背影，莫氏的眼角泪花儿滚动。 “恭喜姐姐（母亲）”刘氏齐氏和许欣佳许欣兰齐齐恭贺她。 “好，同喜，同喜。”转眼之间，她就要当外祖母了，确实是可喜可贺之事儿。 “你这孩子，多灾多难的，总算守得云天见日出了。”陈氏听说陈小路要当爹了，也是欢喜的连连谢各路菩萨。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转交韩希荣 许欣仪怀孕了，真正是头等大事儿。 “孟娘，有劳你好好伺候我娘子了。”陈小路对孟氏道：“这是一些食物相生相克的，你记一下。” “陈大夫，奴婢不识字。”看着他递过来的单子，孟氏都不敢伸手去接。 “噢，我忘记这事儿了。”拍了拍脑门，陈小路还真是没想到这一遭：“那这样吧，你以后在吃食的搭配上先问一下我娘子，我将这单子放在她那里。” “是，陈大夫。”这样好，省得自己也忘记了。 “对了，孟娘，娘子每天都在教导孩子们识字，你有空也可以跟着学学。”陈小路觉得一个人还是要识点字的好。 “好，奴婢记住了。”孟氏一听，对啊，以前是没机会，现在不学岂不是蠢了。 心里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认真的跟着学读书习字。 “别的菜你可能记不住，但有一样我先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了。”陈小路对孟氏道：“软江叶不能给娘子吃，切记切记。” 软江叶？ “四妹妹的园子里就有不少，平日里摘来煮煎蛋汤鲜美嫩滴。但是，怀了身孕是万万不能吃的，那东西性寒，滑胎。” 陈小路之所以特意提出来，是因为之前他和许欣仪都喜欢吃。 这会儿也是好一阵后怕，幸好孩子上身之时许家正准备嫁许欣月，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许家用餐，自己几乎没来得及做这道菜。 “是，奴婢明白。”孟氏还是第一次知道吃软江叶是滑胎的。 不过，对从未生产过的她来说，不知道这些也是应该的。 毕竟，没有经验的。 这边，陈小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想让许欣仪暂停一下教孩子们学习的事儿。 “你现在当以养胎为主，多休息才行。”陈小路道：“等你产后再教这些孩子们读书。” “你觉得我胎像如何？” 陈小路把过脉，胎像很好。 “我的身子骨也不错吧？” 确实是。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再坚持几个月，到月份大了再停下也不迟。”许欣仪道：“一来呢，学习原本就是需要坚持的事儿，这些孩子内心里就没有学习的概念，这一放心思更难聚在一起；二来，我自己的身子骨不错胎像也稳，有点事儿做也能打发一下时间，闲着更难受。” 陈小路好像无力反驳。 要依着他老娘的话说，乡下女人要生了都还在干活，就你媳妇金贵了？ 好在，老娘只是小声的悄悄的在自己面前说的。 原本他想让老娘来河湾照顾一下许欣仪的，结果听到这话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老娘也很明确，她不会来。 “那你个岳母和我不是同一路人，在一起不说话尴尬。”说话吧，真不知道说什么。 儿媳妇，说真的，挑不出一点儿理儿来，但是她就是相处起来别扭。 “我去了河湾，我不自在，你媳妇心里也不会舒服。”陈小路的娘说道：“也没什么可照顾的，你都专门买了仆妇伺候了，她不懂的可以问她老娘，我这个当婆婆说的没用。” 陈小路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娘怂岳母这事儿三姑就说过的。 他也看出了些门道。 既然不相融那就不往一起凑。 老娘认定媳妇儿是娇气，不曾想媳妇儿却是很大气的。 怀着身子还要教孩子们识字。 许欣仪要教，自己也不好相违。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这些熊孩子，闹腾起来也是能个人来制服的。 想了想走迂回路线。 将这事儿告诉了岳母。 “欣仪说要继续教？” “是的，岳母，小婿怕她实在太累。”而且和一群熊孩子相处，风险也是极大的，万一撞了碰了什么的怎么办？ “行，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多谢岳母。” 看陈小路出去后，莫氏就叹了口气。 谁说这个女婿老实的？ 坏人让她做。 “姐姐考虑得也在理。”许欣兰听了后思虑了一下：“姐夫这样想也是正常的。” 所以，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依我看，不如让二姐夫接手这个这件事儿。” 韩希荣一个大男人，整天闲得蛋疼，让许欣兰都感慨果然是要投好胎。 这么年轻就不去奋斗了，除了和许欣月对酒吟诗作赋外每天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溜阿弟。 不得不说，小家伙是一个擅长抱大腿的人，自从知道这个二姐夫肚子里的墨水后，就缠着要他教识字教读诗，听他讲故事什么的。 一个好学一个太闲，两人还真是有模有样的约定每天出去溜圈，学半个时辰的诗歌什么的。 在河边读诗识字似乎更有氛围。 “只怕他不愿意。”莫氏想了想也觉得很好，这样以来，许家的儿子读书什么的更容易。 “就长姐怀孕的这段时间先让他分担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谈。”许欣兰从来不愿意想太远，累人。 但是她知道，韩希荣肯定不会拒绝接手这事儿的。 不看那群穷孩子的份上，就看许欣仪的执着他也不好推辞。 “长姐也可以去教孩子们，每日里只需要教小半个时辰，余下的时间就让二姐夫管。” “如此倒也周全。”莫氏点了点头。 于是，许欣兰亲自去找了韩希荣，说是莫氏有请。 这种事儿，让莫氏去拉，韩希荣更不好拒绝。 “岳母，小婿愿意替长姐分忧。”听完莫氏的话，韩希荣连忙应允。 “如此就辛苦你了，待欣仪产下孩子满月后再接回来。” “岳母客气了，小婿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又只是半日时辰。再则，这些孩子是不入仕的，小婿倒不怕耽误了他们。”韩希荣谦虚的说道：“若真是有考科举功名的，小婿这点墨水断不敢接这么重的担子。” “姑爷也无须谦逊。”莫氏心里好笑，这乡间的纨绔倒也是有自知之明：“当初欣仪和村长商议办学堂，为的也只是让他们识几个字，都没有别的高要求。” 有高要求的孩子自然是被送到镇上学堂去了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请她设计 许欣仪听说让韩希荣接手，自己身子骨无碍可以去上半个时辰的课后再也无异议了。 最主要的是，说这事儿的是莫氏。 “欣仪，你这是头胎，年纪又稍长了，养好身体才是正经。”莫氏很担心。 她生女儿的时候是十七岁，而女儿生这孩子都快二十二岁了。 许欣兰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二十二岁，在现代那可真正生孩子的黄金时期，结果在莫氏眼里就是年纪大了。 想想也对，十五六岁出嫁，十七八岁好孕正当时。 按着这理论，二十二岁孩子都生一堆了。 “是，母亲。”许欣仪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姑爷也都快而立之年了，第一次当爹，自然也是很看重的，你千万要小心才好。” 许欣兰心道你能不能别给长姐这么大的压力。 “生儿子自然好，生女儿也不错，先开花后结果……” 得，莫氏真是给亲女儿的压力胜过婆婆了。 许欣兰心里还是一阵唏嘘的，这个时代，女人最大的作用怕就是传宗接代了。 在莫氏的眼里，自家人身份是高贵的。 高贵如斯依然摆脱不了生儿生女的命运。 儿子，世世代代都成了她们的魔咒和执念。 许欣仪接受着老娘的各种安利，见许欣兰又拿着锄头要出去。 “四妹妹要去地里？” “是去菜园子里。”许欣兰微笑道：“我在菜园里种了些花，想搬些在屋子里。” 可惜没有花盆。 在厨房里找到几个大一点的碗，有点想要利用上。 刘氏看她折腾笑骂说真是应了乡间老人说的话：耍得花都找不到钵钵栽了。 “长姐，你要一株不？” “别往你长姐屋子里放花花草草的东西。”莫氏连忙阻止。 “噢，好。”许欣兰拍了拍脑门，果然是抽了。 在这古代，怀孕的人真正是各种小心，吃的用的看的都很忌讳。 许欣兰完全忘记了这档子事儿。 好吧，好看的东西自己慢慢欣赏。 将菜园子里的共移植出来，悉数端进了院子里。 其中好些都是山上挖回来的野花。 怕真的和许欣仪的身孕有什么撞冲的，还特意问了陈小路。 得到回来说没事的时候才放了心。 许家的小院里，就种下了许多的花花草草了。 许欣兰折腾的时候，小女孩小五就蹲在那儿打下手，搞得一手全是泥，却是笑得灿烂得很。 这张笑脸简直能治愈各种烦恼和伤心。 凭心而论，小女孩的五官很精致，虽然不是许家的血脉却和齐氏居然有五分相似。 许欣兰想起有人说，小孩子小时候谁带得多，脾气和容貌也会向着抚养她的人。 为了避免阿弟的身份被爆光，齐氏和刘氏在外都是换了孩子来养的。 当然晚上的时候齐氏还是不放心就将两孩子都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今年三岁多了，也应该分房了。 最让莫氏担心的是，这个儿子身边得需要一个人照顾。 许欣兰直接明确表示反对。 许家人现在都不是能用仆人的时候。 最后，分出来的是女孩，而小子还在齐氏的屋子里赖着，莫氏让五岁后再分出来住。 莫氏看着许欣兰不停的折腾也笑了。 “四丫头怕是要当花匠。”别说御花园了，就是东宫也是花团锦簇。 离了那种日子好多年了，再看着这个小院里红药绿绿看得正艳，莫氏有些恍惚。 不管家大家小只要有爱就温馨。 再来一点点缀，果然是能让人心情愉快的。 “母亲，我从山上将它们搬下来栽种到园子里一天天的养大看它们开花，然后再搬回院子里欣赏，就很有成就感。” 许欣兰就爱上这一点。 在这个落后的小山村里，她实在是太闲了。 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养花种草也算是陶冶情操。 就在她折腾的时候，韩掌柜来到了河湾，并且有请她到韩家去。 “韩大叔，您是想在这河湾修小院养老？” 有钱人的世界啊，真正是让她不敢想像。 韩希荣的这个院子已经足够大了，房间就有十二个，结果，人家不和儿子儿媳同住一个屋檐下，要单独起一直小院。 而且，想让她帮忙出主意。 用现代人的话说，是让她设计。 许欣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韩大叔，小兰什么都不懂的。” “四姑娘是想藏拙吗？”韩掌柜笑着端起了茶杯：“韩记的生意已经恢复了灾前的样子。” 好吧，这个老狐狸！ “我的意思是，想修一个大点的院子，能够承传给子孙后代那样的。”韩掌柜觉得上古里村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天灾年头上古里村能保持着平安，他也知道了那一夜的险境。 更知道有人出面营救，就知道，紧靠许家，大灾什么的未知，但是有小灾的时候肯定能抵挡住。 再如许欣仪差点被拐之事，别人都信了是张家福无意中看见怀疑。 但是韩掌柜是生意人，难免会多想一些。 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将韩家的根基搬到上古里村的河湾。 “不知道韩大叔想修什么样的？”许欣兰想要拒绝，人家就直接戳破你在装。 既然避不过，那就拿来练练手。 说不定哪天，张家也有本事再扩建了呢？许家那小子未来也家大业大需要多修几住院子呢？ 一切都有可能，那就接招吧。 反正，修差了也不能怪她。 “想在一个大院子，能连在一起，又可以分开的，我看了一下，河湾这边的一大片山地倒是合适。”韩掌柜道：“我准备找村长谈谈，再去县城里将这买地的手续办了。” “一大片山地全修？”果然是有钱人，大手笔。 许欣兰知道这一片山地至少有二三十亩。 “嗯，也不着急，慢慢修，主要还是想修好一些。” “连着这个院子不？”如果要连的话，中间就得有一条两百多米的走廊了。 “可以连着。”韩掌柜的意思也是既能分开独立又能联在一起：“以后我那长子说不定也会来这里长住。” 许欣兰好想问一句，这是看中了河湾什么呢？ 都往这里凑？ 热闹？ 第一百六十章 艰巨任务 韩家买的这块地严格说来比自己这几家人的要靠山一些，更偏一点，而且，如果修大院的话，还可能会挖掉一部分山土。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了。 从韩希荣的小院往那边去，就是一个t形的大道。 之所以设计是大道，考虑到韩家人身份不同，出入是需要马车的。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河湾引来了真正的富翁，往日里只能过一辆小马车的道路就得扩容了。 要修路在别人是难事，在韩家压根儿就不成问题。 因为人家不缺银子啊。 给叶大修一说，在村子里召集了壮劳力就开工。 听说韩掌柜要来这儿长居，要修大院，村里人都暗暗窃喜。 按着他修院子的规矩，恐怕得干上大半年，不了远门就能挣上大半年的工钱，这样的好事上哪儿去寻。 为此做起工来都特别的用心。 在韩家动工修路平地基的时候，许欣兰大致就想到了要修一个什么样的院子了。 面对靠山的地理位置，她建议是山体挖出一个储粮的仓库。而山上，则建一个凉亭。 这个凉亭的作用是许欣兰带着韩掌柜气喘吁吁爬上去后他才明白的。 “韩大叔，您看，从这儿能看到什么？”许欣兰指着山下问。 韩掌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间对这姑娘佩服至极。 放眼望去居然是河湾全景。 他现在看到的是大路上正在修路的数十个村民。 山下不管是许家陈家还是杨家以及张家和儿子那个小院都尽收眼底。 河湾全景都在眼底。 “平日里特别是夏季可以是喝茶纳凉的好地方；若是遇上特殊情况时期，这里倒是一个很好的放哨场地。” 许欣兰之所以考虑这么复杂，全是因为陈家山陈老爷遭了那么一朝灾难。 而韩掌柜在平原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住在镇上也就算了，若是住在了这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里，难保别人不打主意。 这种情况要防患于未然。 “韩大叔还可以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在这儿值守。”就是护卫家丁什么的，这样不仅能保全韩家，也是给了河湾几家人上了一道保护屏。 “小兰姑娘考虑周全。”韩掌柜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花银子什么的简直是小事儿了。 至于说亭子旁边设个小厨房安一口灶，方便下人伺候茶水不用去山脚底下来什么的自然就安排上了。 “这半山腰居高临下，在这儿喝茶赏景确实别具一格。”河湾这边一目了然，田野交错河边水波粼粼，这个亭子兼具了生活与防御的双重功能，韩掌柜甚是满意。 至于院子的布局，许欣兰则是按着三进的院落布局的。 主院偏房下人房什么的功能一具俱全。 最让韩掌柜称道的是，每一间主院的正屋都在旁边给设计了一个净房。 饶是见多识广也没有这个方便。 对此更是称道。 “我这个人很懒，虽然是为韩大叔考虑院子，但是我将它想象成是自己的，怎么方便怎么来。”所以，净房必须安排上，这是刚需设计。 “如此我更放心交与你帮我看顾。”韩掌柜道：“小兰姑娘放心，韩大叔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断然是不会让你白出力的。” “和韩大叔打交道，我从来不怕吃亏。”许欣兰笑了笑：“因为我知道韩大叔虽然是生意人，口碑却是极好的。” “哈哈哈，谬赞谬赞了。”韩掌柜乐呵得笑出了声。 韩希荣和许欣月在院子里张罗着午饭，听见他老子的笑声就觉得这个小姨妹实在是了不起。 “一般来说，我父亲是在做成一桩大生意，特别满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心情。”韩希荣悄声对自家娇妻道：“四妹妹真正是好本事。” “四妹妹也不过是性子率真了一些，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公公不要见怪才好。”许欣月早知道自己的小妹是一个人精了，但是又觉得不能让外人也有这样的看法。 “娘子，此言差矣。”趁机抓住娇妻的小手：“娘子和四妹妹是一家；难不成和为夫就不一家的？” 这个妻子还是在防备着他啊。 许欣月的想法被戳破怪不好意思的，脸瞬间就红了。 看得韩希荣心跳得厉害。 但是偏偏又不能干点什么毕竟老子已经进了院子来了。 “白婶，摆饭吧。”最后只好安排仆妇们干活。 饭桌上，许欣月自然是陪着自己的妹妹。 而许欣兰则很淡定的和韩掌柜吃着饭说着小院的建设事宜，让韩希荣小两口压根儿插不上一句话，心里暗暗称奇。 相互看一眼，也不敢发言。 再次为许欣兰的才干所折服。 许欣月默默的想，什么内院外院走廊亭子花台。 四妹妹别是想让韩家修一个东宫的模样吧。 许欣兰当然没想过。 不，确切的说，她都不知道东宫长什么样儿。 饭后，喝茶，韩掌柜问起了儿子在这儿教导村民孩子识字的情况。 “父亲，其实这些孩子都是极聪明的。”韩希荣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在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未来有他们那么多想法：“只是可惜了，他们抱着只是识字能写名字就成的想法来学习，都不认真的。” “一个家族要出有出息的子孙不是那么容易的。”韩掌柜看向儿子：“你知道为父为何要让你在这城扎根吗？” “儿子愚笨，不是入仕的料。”韩希荣连忙回答。 “是因为，今上初登基，各地番王还包藏二心，而边境也是不稳，这样的朝堂你哪怕是个七品小吏也会受到波及。”关上门父子俩说话就简直直白：“而以你的性子也确实不宜入仕，只要你不是纨绔这一辈子也饿不死了。你就好好的在这个山村里养育子孙，为我韩家培养优秀后代子孙，也算是一项本事。” “是，父亲。”韩希荣感觉自己入坑了，看似轻轻松松，其实肩上的担子巨重。 他都没有信心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你媳妇儿是个好的，记住了，要对她好。”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韩掌柜一下就看出这个心里想什么：“一个家的当家主母是很重要的。” “是，父亲。”这次，腰挺得直直的，对媳妇儿好这个保证没问题。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眼光要放长 韩希荣没想到，老爹还给他说了一件事：在这些村民的孩子中注意培训得力的人选，以后给他孙子当左臂右膀。 老爹果然是生意人啊，做什么事儿都不吃亏。 “我韩家一直是要用人，知根知底自然更放心。”韩掌柜道：“这些孩子你好好看着，给自己家孩子也留几个。” 韩希荣送走了老爷子一心只想造人。 老子给的压力好大。 孙子还没影子都已经谋划这些了。 许家院子里，莫氏也有这样的打算。 “母亲，这事儿暂时缓缓。”许欣兰都服气了。 居然想给她俩小孩找伴读。 当然，她其实也只想给真正的小五找就行，至于女孩儿才不想管呢。 不过，因为她顶着老五的名头，正经的许家五姑娘，自然也得享受这样的待遇。 许欣兰却阻止了。 “阿弟她们还小，再过两年就丢进学堂里，到时候看着点就行，没必要特意找伴读。”这玩意儿，那可是皇室有流行。 莫氏也是安逸日子过足了就开始乱想了。 “和他们玩？”莫氏是看不上的，多没教养。 整天四处乱跑就算了，可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就是野蛮。 鼻涕重来是用衣袖擦，搞得脸上和袖子一样黑。 还骂人打架。 “母亲放心，孩子们小，总会慢慢的改变的。”至少，在学堂里还是对先生表示尊重的。 有些小孩不爱学习，上课的时候就没精神，下课了比谁都跑得快。 许欣兰觉得上课风都能吹倒下课狗都撵不到这句话很适用。 但是吧，凡事也没有绝对。 厌烦上课的人却对下午去张洪福的武馆习武很感兴趣。 总是跑得最快，学得最认真。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真是担心……”莫氏不想收获一个野孩子。 这个儿子是爷唯一的儿子，是爷血脉的传承。 莫氏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当家主母的身份。 关于儿子的教导，她是绝对的权威。 齐氏只负责儿子吃喝拉撒，对怎么教导这事儿她是放手不管的。 齐氏有一个优点：永远知道自己的妾室身份，不争强不好胜，永远敬着莫氏这个主母。 莫氏是儿子的嫡母，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是让齐氏都没想到的是，女儿却对莫氏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母亲，阿弟能多学一点也是好事。”别想着养出一个尊贵的皇太孙什么的，这是作死。 就是有点混有点淘再加点小聪明，在山村里和这群孩子打成一遍，那也是一种保护伞。 “四姑娘……?”齐氏有点着急，她也是看过村里孩子们有多淘。 前一时刻还坐在陈家小院听大姑奶奶讲课习字，下一时刻下学出门就能将院门前的野猫野狗什么的撵得无路可逃。 还爬上大槐树掏鸟蛋，甚至掏出一条蛇…… 一想到未来自己的儿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瞬间有头疼的感觉。 到时候儿子爬上树去，她是找棍子呢还是搬梯子? 完全不能接受啊。 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莫氏。 “姐姐，安儿的教导就全靠姐姐了。” 自家这女儿是靠不住了，真让她插手没准儿养出一个小强盗。 这会儿就性子好强得厉害，和小五一起玩总是人家小五让着他。 看得她得有点于心不忍了。 你说你欺负一个小姑娘是男子汉该干的事儿吗？ “灵儿，四丫头说的也在理。”莫氏话锋一转：“是我想多了。” 不是，这就真由着女儿折腾了？ 这个姐确定不是专坑弟的？ “难得四丫头脑子时刻保持着清醒，我们还是听她的”莫氏最后还表扬了一句。 齐氏闭嘴了。 她还没学会怎么反对莫氏。 “母亲，大姐姐回来了。”许欣佳在河边洗了衣服回来，正好遇上了许欣仪朝这边走，姐妹同行进了家门。 “仪儿见过母亲。”许欣仪的规矩一直保持着。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行那破礼做什么。”拉过女儿的手：“怎么不让孟娘伺候？” “母亲，总共也没几步路，孟娘在家给孩子缝衣服呢。”许欣仪笑着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也是有心了。” “前些时候听你三姑说小孩子要穿百家衣，捡其他孩子的穿更好一些。”莫氏道：“不知你介不介意，你三娘说你阿弟穿过的衣服还留着呢。” “那是极好的。”许欣仪笑道：“能捡了舅舅的衣服是这孩子的福气。” 这可是皇室后代子孙穿过的衣服，带着贵气。 “大姑奶奶稍等，我这就去收拾出来给您。”齐氏听说许欣仪要，立即就去收拾了。 也是因为初到村子里的时候实在是太苦了，齐氏也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儿子穿过的衣服都没有破就舍不得扔。 再加上后来捡到一个女婴，又比儿子个头小，捡来穿刚好合适。 所以，就这么一直保留下来了。 她之前还想着实在无用的时候，也学了陈氏张杨氏撕了来打布壳做千层底。 不曾想，陈氏说新生婴儿要穿百家衣。 而这个百家衣，则是往有小孩子的人家去东家要一块布西家要一块，凑起来缝一件衣服。 莫氏想着安儿曾经发热生病的事是外面惹上的，自然就很反感这样的百家衣。 最后陈氏说可以穿其他小孩子穿过的旧衣服。 这才问许欣仪要不要。 两孩子生病那几天穿的衣服早让齐氏刘氏给扔进了火堆里。 她们家的衣服都是极讲究的，在卫生上完全可以放心给外孙穿。 “三娘不用急，离孩子出来还有好几个月呢。”许欣仪笑着对她道：“您哪天有空收出来放在那里就行。” “行，收出来了让四丫头给你送去。” “母亲，还是给二妹妹留一些。” 什么？ “昨天见二妹妹精力不济，说是乏力，总想吃东西又总感觉饿。”许欣仪笑道：“女儿回家问夫君，夫君说八成是有喜了。” 只是，韩希荣两口子不来求诊脉，他这个当姐夫的自然也不好上赶着去说啊。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当心。”莫氏急了：“四丫头，赶紧的将你二姐姐喊回来，对了，大姑爷在哪儿？” “正在家里切药材呢。”许欣仪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粗心大意 有喜了？ 韩希荣和许欣月都是一脸的懵逼？ 真的假的？ 他们成亲两月余，而这孩子就有两月了？ 这是成亲时就给播下的种啊？ “太好了，太好了。”韩希荣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兴奋得嘴里直嘟嘟：“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韩兄。”陈小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不好意思说，但作为医者他是有责任的：“二姨妹有喜胆胎像不太稳，她现在不宜劳累，你要多体替才是。” 这个愣头青！ 肯定没少做那事儿，毫无节制。 许欣月的胎像真的不太稳。 “啊？大姐夫，那要怎么办？”韩希荣吓了一大跳：“你快帮我开开保胎药。” “药是要开的，但是你最好还是告诉一下韩夫人，派一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帮忙二姨妹养胎。”就不知道这个小子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唉，真是不容易。 “姐夫？”许欣月听说胎像不稳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姐夫，我要怎么养才好？” “卧床休息几日，好好吃药，不要有过剧烈的运动，不要抬重物，也不要弯腰什么的。”有些话，不是他可以说的。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欣仪。 许欣仪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莫氏看着他们夫妻的互动，又想着陈小路的叮嘱，还有什么不懂的。 如果她们还在高门大户，胎像不稳什么的肯定就会心思千百转了，要防这样防那样。 而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要防的也不过是自己罢了。 “欣月，你先去我屋里歇歇。” “母亲，不用，就几步路，我回去歇也是一样的。” 说完这话才发现不对劲儿，母亲是有什么要叮嘱自己的。 立即乖乖的往母亲屋里走。 莫氏跟着进了屋。 “母亲……”怯怯的，她觉得母亲一定是要批斗。 “你好糊涂。”莫氏真是被自己的失败教育给气着了：“你有身孕了而不自知，还由着姑爷胡闹？” “母亲，是月儿糊涂了。”她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想好不好。 大姐姐成亲都大半年了才诊出喜脉，她才多久点。 至于月事晚了的事，和韩希荣你侬我侬当然希望不要来更好，早忘记了时间。 而她身边伺候的丫头都是韩家给的，也没人提醒。 哪像东宫的时候，还没来就让她注意保养了，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喝。 “也幸好你大姐姐发现了异常，若不然你自己想后果会怎么样？” 要是就这样将第一个给作没了，不仅伤身体，以后也不好生养。 “母亲，月儿错了。” 错在哪里啊？ “姑爷年轻不懂事儿，你自己的身体还得顾着，还有肚子里有一个。”莫氏头痛不已。 这若是在大户人家，怕是要安排通房了。 但在自己女儿面前，莫氏是绝对不允许的。 “韩老爷有妾室？” “有的。” 听说有两个姨娘，当然被韩夫人拿捏得服服贴贴的没什么妖娥子。 “那韩家大少爷呢?” “好像是有一妾一通房。”想到这儿，许欣月自己就开始咬嘴唇了。 “此事，你怎么想？” “女儿是断不能与人共侍一夫的。”许欣月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她骄傲的头颅。 “很好，虽然咱们落魄了，但也要有骨气。”更要有本事，莫氏心里叹息一声：“你长姐面前我是从来不担心，但是你不一样。” 怎么说呢，第一个女儿自然是花费很多的心血来教导，教养嬷嬷也是跟了这么多年。 怀着许欣月的时候，当年的皇后就赐了刘氏这侧妃。 莫氏的心思有一半都挪到了刘氏那里了。 再后来，爷又带回来一个齐氏，她更是全副身心的面对这些情敌了。 许欣月出生就交给了奶娘。 长大一点就是教养嬷嬷上，这会儿想来，真是愧疚得厉害。 “都怪我们命苦。” 爷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女儿就是公主了，哪里会担心这会儿韩夫人塞人。 偏偏，就算韩夫人塞人，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全部的希望就只在许欣月自己身了。 由她解决。 “母亲，别担心夫君不会的。”许欣月倒是心放得很宽。 这些日子和韩希荣蜜里调油，他不是那薄情的人。 “如此甚好。”莫氏当然不能沷她的冷水，这个女儿啊，还是太天真。 小估了富家公子哥儿的那点花花肠子。 说起来，韩家虽然家底好，但这门亲事，还真没有长女那门让自己更放心。 陈小路的憨厚，陈家的胆怯让莫氏心安。 本来，他们就是高攀。 但是，韩家却不一样。 对外，韩家是富户是许家高攀了。 大户人家最常干的事无非就是纳妾，美其名曰是为了开枝散叶。 许欣月就在莫氏的担忧中由韩希荣扶着回了家。 回去之后自然是要召了丫头婆子来宣布这头等大事儿。 “恭喜二少爷二少奶奶。”下人们自然是欣喜不已。 “好，好好，都赏，赏二两银子。”韩希荣没当过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遇上这等喜事自然是张口就赏。 “谢二少爷二少奶奶赏。”众人道谢。 主子有喜，奴婢们沾光。 “白叔，有劳你明天去一趟镇上，告诉我父母这个喜事儿。”他有儿子了，自然是要去报喜。 总算是可以完成老爷子交待的重任了。 “是，二少爷。”白叔是府中的管事。 晚上的时候，白婶一声叹息。 “怎么了？”白叔问她。 “二少奶奶有喜，居然是娘家发现的，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到底是差了些。”白婶道：“也怪我粗心大意了一点。” 她只是内院的管事，管的是一日三餐什么的，对少奶奶有没有换洗这等事儿自然是不屑操心的。 可少奶奶身边伺候的丫头从未提及，最近做的饭菜也没有注意。 幸好没出事儿！ 白婶简直吓了了一身的冷汗。 “夫人应该会派了江妈妈来伺候二少奶奶吧。”白叔听后点了点头：“确实该要一个懂的人才能伺候好。”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是二少爷的嫡子呢。 关于韩希荣会不会纳妾的事儿，两口子悄悄的又议论了一番。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别去找事 韩夫人知道许欣月有喜了简直是喜出望外。 她之前还担心，像许欣月这样的女子美则美矣，却不是会好生养的。 娘壮儿肥，许欣月属于腰太细屁股小身子骨不强壮，生养上自然很难。 再加上，莫氏也只是生出两个闺女。 大家都懂的，女子能不能生养很多时候都是随娘。 若是娘家母亲生养多，女儿出嫁后生养上也不是难事儿。 所以，在儿子订下这门亲的时候，她心里就暗暗在担心这个问题。 后来想了想，觉得实在不行就给纳两房妾室，到时候许家也无话可讲。 才将这事儿放进了心里悄悄藏着。 却不想，这就有喜了。 “这是成亲就上身了。”韩夫人人很高兴。 “是啊，二少奶奶是个有福的。”江妈妈也替她高兴。 “只是听说胎像不稳。”韩夫人道：“我就不去看她了，江妈妈，你替我去照顾一段时间，直到她生产。” “是，夫人，老奴必然细心照顾二少奶奶。”江妈妈得了这重托心知肚明，这是对自己的看重。 白叔去了镇上，带回来了江妈妈。 江妈妈也是个会处事的儿的。 先拜访了莫氏，替韩夫人问了好，然后又问了一些许欣月的注意事项。 “小院这边丫头年轻，白婶也没生养过，夫人不放心派老奴前来伺候二少奶奶。”江妈妈回禀。 “有劳江妈妈了。”莫氏很满意韩夫人的这个操作：“有江妈妈看着，我也不用担心那丫头胡来了，年轻不懂事，还望江妈妈多费点心。” “这是老奴的本份。”江妈妈在这位夫人面前态度一直很端正。 从第一天见许欣兰起就没有趾高气昂过，这大约也因为随着老爷出门多的原因。 得了韩掌柜的言传身教，从来不以貌取人。 当然，许家的人以貌取人的话那就是人上人的身份。 江妈妈回到小院，第一件事就是将伺候许欣月的两个丫头拎到一边训话。 “你们都是韩家的家生子，是怎么伺候二少奶奶的？” “每人罚一个月月银，服还是不服？”江妈妈冷声道：“如果不服，明天就让白叔送你们回府交给夫人处置，这里也容不下心大的丫头。” “江妈妈，奴婢错了。” 俩丫头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回府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自然是发卖了，说不得还连累爹娘老子。 “这里偏远，并不代表二少奶奶就不受看重。”居然连换洗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清楚：“你们长长脑子，老爷为何会在这里大兴土木？” 这和二少奶奶有什么关系？ 两个丫头想了半晌也想不通，最后哀叹一声，自己就是丫头的命脑子不够使。 赶紧麻溜的承认错误才是真。 第二件事，是和白婶说许欣月吃食的事儿。 “白嫂，你觉得这两丫头如何？”江妈妈罚了后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有些蠢笨，倒也是实诚的，没那起子歪心思。”白婶当然知道江妈妈指的是什么：“再说了，她们是家生子，自然知道爬床就是死路一条。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想明白的话到时候也怪不得谁了。” “我就是担心怕出事会影响了二少奶奶的心情。”那一位可是胎像不稳呢，受不得刺激，一出事就得坏事儿。 若真这样，她还怎么有脸去见夫人。 “如此就有劳江妈妈好好照看一下了。”白婶没进内院伺候，还真不敢打包票。 女孩子长大了，心也有可能变大。 此时，韩家，韩夫人也有些纠结。 “什么事儿值得你愁眉苦脸？”韩掌柜是从府城回来的，韩家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灾难时期卖的粥，灾难以后还有客人要喝。 许欣兰听闻这事儿后就给出了个主意，让继续煮粥卖。 只不过，配上几样小菜，两个人吃上一两银子这样的价格就合适了。 配的小菜也由她写出了方子。 送到府城之后照做，引来无数的客人。 他们都在说，从来没想到喝粥也喝出了惬意。 他兴冲冲的回来，结果迎接他的妻子却是一番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二家的怀孕了。” 这不是喜事吗？ 怎么放她这儿就不开心了。 “我就是在担心荣儿。”韩夫人道：“就许家丫头那身子骨，怀个孩子还胎像不稳，又怎么伺候荣呢？” 韩掌柜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就吐出来了。 难不成儿子就憋不住这么段时间？ “你能憋住，那后院的是什么玩意儿？”妾室不就是个玩意儿吗？ “我那不同……”咳，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可告诉你，荣儿那边你千万别多想，用不着你往他身边塞人。别给他找事儿！” 这怎么就成了找事儿了? 哪家公子哥儿不是三妻四妾的，难不成许家的是金枝玉叶，不容夫君纳妾？还是说善妒，容不下别人？ 韩掌柜好想问你不也容不下吗？ 这话生生的压在了舌头下。 “荣儿才成亲不足三月，还处在新鲜时期呢，你这就放他房里塞人，你让儿媳怎么想？你让许家怎么想？” 韩夫人就不明白了，自家老爷为何总是在乎许家的感受？ “夫人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韩掌柜都要怄死了：“我给你说过多次了，许家，不是寻常的人家。” 怎么就不是寻常人家了？ 连丫头婆子都用不起的，还有什么了不起？ “寻常人家能养出这么有教养的姑娘？”知书达理，聪明过人，偏偏还尽量压抑着种种锋芒：“我说过，荣儿的任务是为我韩家培养杰出的儿孙，想要儿孙有出息，后宅内院就得绝对安宁。” 韩夫人看向他，无语至极，你纳妾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老大那里我就不管了，但是，老二这里，你不得找事。”韩掌柜最后语气严肃：“你若是惹出什么麻烦来，休怪我不客气。” 呵呵，还威胁上了。 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了算。 不管就不管。 韩夫人甚至想着，许欣月身边有两个丫头呢，她若真是知书达理的人，就该主动给荣儿找人伺候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疑似双胎 韩家小院，许欣月看着眼前的食物就纳闷了。 有汤有肉有菜有水果有糕点，她是能慢慢的吃完。 但是，吃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又会饿了。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许欣月是学过礼仪的人，懂得吃什么都适可而止。更知道吃饭七分饱的道理。 可是，她就是想吃吃吃。 确定是怀孕而不是病？ “我问过姐夫，说这是正常的。”韩希荣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陪着许欣月，不能让她生气受委屈。 诗词什么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媳妇儿最大，孩子最重要。 “可是姐姐也没我能吃啊？” “那是我没福气。”在江妈妈的带领下，许欣仪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我确实是没你能吃。” “长姐。”许欣月不好意思起来。 “我过来和你聊聊天。”姐妹俩这会儿都是最闲的人：“三妹妹就要出阁了。” 许欣佳的亲事订在了冬月初十。 “母亲她们身边就更清净了。” “才不会，你没见小五和阿弟有多闹腾。”许欣仪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和许欣月又要添两个孩子，到时候，虽然差了辈份，但岁数相差不多，估计着家里要翻天了。 “阿弟确实要一个人来陪。”韩希荣对这个小舅子的本事是领教了。 好奇心很重，又很聪明，记忆还好。 “以后肯定能考状元。” “你快别吹嘘他了。”许欣月连忙道：“我们家就是寻常人家，父亲在世曾交待许家的人一不能经商二不能入仕，好好在这里过日子就成。你要是怂恿了他考状元，等大了恐怕会招架不住。” 以着他那性子，还不想去试试。 “噢，对，忘记了。”拍了拍脑门：“长姐，你和娘子在这儿休息，我去看看白婶今天中午做什么吃的，今天喊姐夫一起过来用饭。” “不用了，他去镇上了。”许欣仪见他离开内院，姐妹俩相视苦笑。 母亲说过，阿弟的智慧像足了父亲，但是，还真不能让外人知道，得藏拙。 更不能让她去考状元什么的。 所以，这个韩希荣的嘴真不能多。 “阿弟是看一样爱一样，或许，等三妹妹出嫁后，三妹夫绘画会引起他的兴趣。” “那样也好。”许欣仪点了点头：“对了，你说你能吃？” “是啊，这才三个多月呢，姐，你看这肚子。”许欣月站起来，肚子很明显：“我记得你三个月的时候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 更何况，许欣仪三个月是夏天，穿得薄纱裙都看不太出来。 而自己在这十月的天气里，穿了三件衣服了还能看出肚子。 这不对！ “你姐夫也说有点不对。”许欣仪道：“昨晚我在说起你能吃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让我告诉你，最好还是请他师傅肖大夫来把个脉。” “啊？”许欣月吓了一大跳：“长姐，我不会生病了吧？”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才嫁给韩希荣做一个少奶奶，怎么就这么命苦。 “净瞎想。”许欣仪哭笑不得：“你姐夫说，可能会是双胎，因为寻常的孕妇再能吃也没你吃得；而且你的身子都显怀了，就更不对劲儿。他医术有限，把脉把不出来。” 什么？ 双胎？ 真的假的？ “这事儿也说不好，只是猜测。” 那还等什么，许欣月立即唤了丫头去找韩希荣。 “长姐，娘子，唤希荣所谓何事儿？”韩希荣想的是女人家要说点体已私房话什么的，自己总不能矗在那儿吧。 故意去了前院，结果丫头杏儿就来请他，说是少奶奶有请。 必然是有什么事儿了。 “是这样的，你姐夫说他医术有限，让我转告你们，最好请肖大夫来给二妹妹把一下脉。” 啊，还有这样的要求？ 不是好好的吗？ “娘子哪儿不舒服了？” “没哪儿就是觉得太能吃了不对劲儿。”许欣月当然不好直接告诉他：我怀的是双胎。 万一不是呢，岂不成了笑话。 “我觉得是很正常的啊……”韩希荣说完就觉得自己真相了，怀孕了又不是他，他确实没有发言权：“好，我立即让白叔去请肖大夫。” 韩家的马车到镇上的时候，陈小路正在给一个病人抓药。 肖大夫听说给韩家二少奶奶看诊，意外的自了一下陈小路。 “据老夫所知，这韩家的二少奶奶是你的姨妹，怎么？”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症，巴巴的来请他去。 陈小路的医术虽然不精，但也不是那么不堪的。 就像上次的小孩流行的那病症，不是他看好了吗？ “师傅，是这样的”陈小路连忙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徒儿医术尚浅，诊不出来。” “那好，老夫就走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回村里啊。” 有便车坐，当然愿意了。 “你说说你，都是员外郎了，还每天走路到镇上，不嫌累得慌？”看着陈小路坐在自己的身边，肖大夫忍不住问他。 “师傅您是知道的，小路这员外郎全凭了韩掌柜的帮扶，如今还没有凑齐还他的银两，小路又岂能铺张。”陈小路道：“再说了，小路还要养孩子呢，以后的日子更要节俭。”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员外郎。”肖大夫无声的笑。 陈小路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在最亲的人面前，他就是这样。 “你家娘子也怀了几个月了。” “有七个月了。”陈小路连忙回答。 “到时候一起把个脉吧。” “多谢师傅。”陈小路感激不尽。 肖大夫没再多言语。 虽然他只是一介大夫，但是在镇上的消息也算是灵通。 这个徒弟娶的是一个什么样人家的闺女，别人猜不透，他大约也是知道的。 别的且不说，单凭韩掌柜往河湾定居的事儿就知道个一二了。 这许家，不是简单的人家。 他与韩掌柜也是有几分交情的，深深的知道他有多精明。 所以，对许家人倒也带着几分好奇。 待看到许欣月时心里明白了，果然不是寻常人家。 “有劳肖大夫。”许欣月伸出手的动作言语，让肖大夫有一种错觉，就好像是当年给贵人看诊似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像个故人 肖大夫点了点头，主动垫上了一张绣帕。 心道离开药铺的时候随手携带这张绣帕果然不是多余的。 隔着绣帕，肖大夫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师傅？”见师傅按着把脉有一会儿了还在沉思，陈小路就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了。 “请少奶奶换一只手。”肖大夫也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心里略感尴尬却装着淡定的要求。 许欣月心里不安，还是配合的换了手。 肖大夫将绣帕移至左手。 诊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确实是双胎，只是现在月份尚浅不易诊出来。” 肖大夫确定了。 陈小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是学艺不精。 差点儿就给误事了。 “师傅……” “不能怪你，望闻问切，你做得很好。”而且时刻保持着胆大心细，这是作为一个医者必须具有的警觉。 陈小路很是惭愧。 “肖大夫，拙荆的胎像？”这才是韩希荣胆心的事儿。 “双胎本就比旁人更累，加上少奶奶体弱了些，所以怀起来有些辛苦。” “肖大夫，我很能吃，这是不是病？”许欣月不管了，她不问出来是不行了。 “不是，这是好事儿。”肖大夫道：“俗话说，娘壮儿肥，当娘的能吃，孩子的身子骨就强些。但是，月份大了后一定要有节制。” 到时候月份大了，又是双胎还让孩子可劲儿的长，那才是危险的事儿。 不过，这话，他不会对许欣月说的。 “走吧，去看看你媳妇的脉。”肖大夫是要对韩希荣说这话，但是不能在韩家院子说。 这里有仆妇丫头，人多嘴杂。 “二少爷也跟我一起去小路家，我给开两剂药，你去抓了给少奶奶安胎。” “好，多谢肖大夫。”韩希荣哪敢违抗。 立即就去了陈家。 许欣仪刚喝了孟娘给熬的一碗汤。 “我这孩子就是个没福气的，四个月前是吃啥吐啥，啥都不想吃。”许欣仪苦笑道：“现在想吃了，又吃不下，吃一点就饱了，我是真正羡慕二妹妹的胃口极好。” “夫人千万别这么想。”孟娘连忙安慰道：“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孟娘你真会劝儿。”许欣仪微微一笑。 “娘子，师傅和陈兄来了。”陈小路人还没见门就先出声，为了是让孟娘有个准备来迎接客人。 “欣仪见过师傅。”许欣仪听说肖大夫来了，连忙在孟娘的搀扶下给肖大夫见礼。 “你身子重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肖大夫再次感慨，许家的闺女绝对不凡：“既然来了，就给你也把一个脉。” “有劳师傅了。”许欣仪当然是感激了，唤了孟娘去泡菜，自己侧伸出了右手。 同样的是绣帕遮住手腕，然后诊脉。 许欣仪落浇大方的端坐，看着这个老大夫，让她有一种错觉，甚至以为这是宫中的太医。 他搭绣帕的动作像极了太医那般熟练。 “嗯，不错。”肖大夫这次没有走神了，很快把了诊：“能吃能睡吧？” “能，就是吃不了多少。” “能吃就好，不用勉强。”肖大夫对这个徒弟媳妇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老夫要带小路开点药方。” 这是不让她听见了意思了。 又看韩希荣也来了，自然就起身告辞进了房间。 “你俩坐下。”肖大夫这才严肃的对韩希荣和陈小路要求。 “肖大夫？”韩希荣发现他的神色变得严肃有些害怕。 都是在一个镇子上生活的人，韩希荣从小也是很淘的主，经常跑到肖大夫的药铺去闹腾。 有一次还带着两个小厮去翻药柜，尝到甘草就抓了一大把回去吃。 这事儿，肖大夫到现在都不知呢。 但是在韩希荣心里却是记忆尤新。 从来没有看见这老头儿这么严肃的时候。 “之所以让你来，还是因为少奶奶。” “娘子怎么了？”韩希荣失声叫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注意的地方有点多。” 首先，在吃食上，到五六个月后就要节制一些了。 “不能让孩子长得过快过胖，这样生产是很困难的。”肖大夫道：“因为少奶奶是双胎，这一点，你们必须要清楚的明白的知道有多难。” 闹不好就是一尸三命。 所以，必须要搞清楚点，不得敷衍。 “第二点，少奶奶的情绪不宜激动，活动容易导致早产。”那是指孩子不上七个月以后，若不然就叫流产了。 韩希荣发誓，一定不能让自家娘子看到容易激动的人和事儿。 “我给少奶奶开两剂安胎药。”肖大夫让陈小路取来笔墨纸砚。 一边开药，一边给陈小路讲解为何要开这个药。 倒是将韩希荣晾在了一边，由着他紧张。 最后药开出来了，交单子交给韩希荣。 “等会儿送老夫回去的时候就派人去取药。” “师傅，您就在这儿歇一宿吧。”到了徒弟的家时了，何必这么着急的要回。 又不是白天说有病人看诊，这是夜晚呢。 “夜晚也可能会有人生病。”肖大夫摇了摇头，他是不会在这儿留宿的。 “对了，小路，你媳妇儿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陈小路点了点头，看着瘦瘦弱弱的许欣仪，身子骨却比许欣月还要好很多。 这一点他都觉得好奇。 只有肖大夫却明白过来了。 世家大族的嫡长女，绝对是最受宠爱的。 也自然是调养得极好。 而后面的女儿什么的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当家主母经历的事多，可没闲功夫再去管女儿什么的。 嫡次女自然比不得嫡长女的待遇。 肖大夫在回程的路上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总觉得许欣仪像一个人。 像谁呢？ “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拍了拍脑门，肖大夫放过了自己。 谁知，半夜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然后从梦中惊醒。 “太子妃！”肖大夫恍然大悟，然后也为这个发现震惊不已。 上古里村，这个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肖大夫能说什么？ 避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会在这里遇见！ 第一百六十六章 肖大夫身世 “皇宫，果然是一个最多秘密的地方。” 肖大夫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心里叹息。 他一大把年纪了真是不容易。 肖家祖上为太医，父亲也继承了祖父的衣钵，而且年轻有为早早的进了太医院。 都说伴君如伴虎，事实上，皇宫里每步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不管给谁看诊，都是提着头在玩命。 父亲不主张自己学医，小小年纪的肖大夫却喜欢上了各种草药，翻遍了书房的各种书籍。 或许是耳濡目染祖父和父亲的医术，精读各种医书不到十四岁就能独自看诊。 父亲是又气又无奈，但是依然不让他露才。 并且告诉他，宫中的路不好走，自己稀里糊涂进了宫就算了，肖家不用再出太医。 于是，肖大夫就隐瞒身份去了民间的铺子当学徒。 当然，那只是为了贪玩。 父亲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说各有各的缘法。 在民间当个良医，他日落魄了或许还是能混口饭吃。 谁也没想到，父亲会一语中谶。 皇上最宠爱的珍妃娘娘怀了龙种，父亲很不幸的被安排护胎。 最宠爱的人自然是众多人眼红的类型。 众然小心翼翼结果还是没能避开那些女人的暗算。 珍妃怀孕五个月落了胎了，是个男胎，珍妃哭得死去活来龙颜大怒，父亲被斩首，家小受到牵连发配边疆。 年迈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服了毒追随父亲而去。 料理完双亲的丧事，肖大夫也是痛不欲生。 心里是有苦却无处可诉。 有妻有儿，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发配就发配吧，一家子哪怕去黄泉也要在一起。 出了京城到了江陵州，居然有人贿赂押送的衙役，打开了他们的枷锁，然后那衙役转身离去。 肖大夫震惊不已。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肖大夫，你不用害怕。”来人一身劲装打扮：“是千金堂的东家让我来送你们离开这里的。” 千金堂就是自己当学徒的药铺。 他一个学徒怎么会入了东家的眼？ 当然，也没有得罪东家啊？ 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一百两银子，你带着妻儿隐姓瞒名去过日子吧。”来人道：“肖太医的事儿还请节哀。” 原来东家早知道他是肖太医的儿子。 “东家用人从来不用不清不楚的。”黑衣人道：“去吧，好好过日子，此后不要再回京城。” “敢问这位大哥，东家是？”肖大夫觉得自己就选了一个寻常普通人家的药铺而已啊，怎么连宫里的事儿都知道，甚至还费重金贿赂衙役。 为了钱，衙役也敢豁出去的。 他回去报一个路上意外死亡就能交差。 只要他们不在京城出现，没有人会想起一个普通的太医后代。 但是，这个东家做的事儿让肖大夫都有些疑惑了。 “东家姓莫!”黑衣人道：“你是见过的。” “大小姐！”肖大夫震惊不已，原来是莫家的嫡长女救了他。 肖大夫朝着京城的方向磕首跪谢，带着妻儿远远的离开了。 一直往南走，走到平原县罗城这个小镇才落脚。 三年后，他知道太子妃是莫家的嫡长女。 当时就在心里祝福，大小姐宅心仁厚，当得起太子妃这一身份。 更是在心里盼着未来她能母仪天下，成为一国之后。 一晃十八年过去了，得到的消息却是太子败北被囚禁于宗人府的消息。 那时替她婉惜，甚至悄悄的替她祈福。 祈祷她平安健康。 谁知道，上古里村的许家居然是…… 是了，据说许家的爷来村里的第三天就上吊了。 那位爷是谁啊？ 堂堂东宫之主，自然是受不下这等屈辱的。 深夜里，肖大夫想着朝堂之事内心感慨万千。 所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果然是有缘啊！ 肖大夫想着，要不要去认一下。 后又摇了摇头。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陈小路要娶许家的姑娘却说不外嫁。 陈小路离开陈家山将房子修在河湾。 说什么许家无子，怕外嫁受欺负，许夫人不放心。 那不是许夫人不放心，而是有的人不放心。 在许家的四周，一定还有人监守。 肖大夫吓得又是一身冷汗。 这些人若是得了命令，才不会管你什么理由呢。 所以，自己千万小心一点，不要露出任何露绽来，以免给她们带来麻烦。 真正是想不到，他会无意中发现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个被宣称囚禁在宗人府的人早已成了地下亡魂。 皇家的人心思不要猜，猜来猜去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放这几人一条生路。 或许，那位以为这些是女人了，对他构不成危险。 想着许家现在还捡来了一个儿子，这也是极其危险的事。 再想想，当年东宫那位败北了，他所有的势力都已被瓦解，忠仆良将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今上才敢大胆的让她们活命吧。 肖大夫越想越是嘘唏不已。 什么滔天的富贵，那可是踩着多少人的血肉之躯才能得来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轰轰烈烈一场，更多的能活着就是幸福的事儿。 肖大夫这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脑子沉沉。 陈小路去药铺的时候才知道师傅受了风寒在休养。 “师傅，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陈小路惭愧的说道：“肯定是昨天去了村里累坏了。” “倒也不是，年纪大了，总有这里那里不适。”肖大夫看着陈小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以前未曾发现，这小子一看就是富贵命啊。 “师傅，弟子给您熬药吧。”陈小路想要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为大夫，更是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哪有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接受这个事实了呢。 “去忙你的吧，为师已经喝过药了。”肖大夫摆了摆手：“我再歇歇就好了。” 他就是昨晚想太多，今天精力不济罢了，也真不是什么风寒。 肖大夫心道以后要注意一下许家的情况了，该帮的能帮的自己一定尽力帮，也是还大小姐大恩的时候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瞬间紧张 “师傅，您醒了。”学徒阿元走进屋里：“韩掌柜派了江管事来请您，阿元对他说您身子不适，江管事就回去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当然，请大夫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或许是谁生病了吧。”韩大夫按了按太阳穴，这脑子果然是越发不够用啊，就这样休息都还没有回过神。 往后，少操点这种心了。 世事太平呢，他就是一个大夫，他就是给人看诊的。 至于天下是不是病了，他没本事治。 “那……？” “无妨，韩掌柜若真有什么事儿，会再让人来的。”摆了摆手，肖大夫示意自己要起来了。 “阿元伺候师傅吧。” “不用，我无妨。” 没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他才五十二呢。 肖大夫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儿，一边穿戴好去了药铺。 不一会儿，韩掌柜亲自来了。 “肖大夫，听闻您有些不适，可好些了？” “让韩掌柜挂念了，已好多了，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肖大夫请了韩掌柜坐。 阿元送上茶。 此时的药铺并没有外人。 “不知……”两人坐下喝了口茶异口同声。 然后都笑了。 “韩掌柜请讲。”肖大夫谦让。 “是这样的，听小儿说昨日请了韩掌柜上门给儿媳妇看诊，说是双胎？”韩夫人听闻高兴不已。 但是韩掌柜却是有些担心和忧虑，决定问问肖大夫具体情况如何。 结果江管事回来说韩掌柜身子不适已安歇。 掐算着时间过来看看他，最主要的还是想要了解一下许欣月的身子情况。 “是的，二少奶奶怀的是双胎。”肖大夫点了点头：“只是，情况不是很好。” 韩掌柜就担心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深深的知道，女人生孩子那可是一道鬼门关。 许家的姑娘可不能因为生孩子出了意外。 好不容易寻得了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有了打造子孙后代的计划，眼下却遇上了这么个大难关。 “肖大夫，还请您多多费心，护我那儿媳母子三人的命。”韩掌柜站起身作揖：“韩某定当感激不尽。” 诊金什么的自然是重谢不提了。 “肖某身为大夫，定然会竭尽全力。”肖大夫没有丝毫的推诿：“只是，二少奶奶的饮食上一定要注意。” “这样，我明天唤了江妈妈前来向您请教。”儿媳妇的饮食，他这个当公公的自然是不用管，但是江妈妈既然被派去伺候了，那就让她全盘学习。 “倒也不用，回头我告诉小路一声，小路回去给江妈妈说说就行。”相生相克的事儿，陈小路自然是早已经给韩希荣说过了。 而且，自从知道许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后，肖大夫更深信这些问题早已经让莫氏加倍谨慎了。 好在，许欣月是在河湾的韩家院子，而不是在镇上的韩府。 韩家院子人口简单，应该没有龌龊之事了。 “最主要的是后期，一是情绪上不能过于激动，受不得刺激；二是饮食上就不宜过好，胎儿太大不利于生产。”这两点注意着也好。 “生产的时候，请两个得力的稳婆。”肖大夫友情提醒。 “到时候，还要辛苦肖大夫前往坐镇。”韩掌柜想有一个大夫坐在那里，万一有什么也好急救。 “可以。”肖大夫心里想，时隔这么多年，莫氏未氏能认得出自己。 那年自己只是一个学徒而已，与大小姐也只是一面之缘。 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 韩掌柜从肖大夫的药铺回家就找了韩夫人。 “希荣媳妇儿怀的是双胎。” “我知道啊。”看看将这人激动得。又不是第一次当祖父，至于吗？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那些想法赶紧的停下。” 什么想法？ 等知道是不让她给儿子房里塞人后，韩夫人无语了。 她早就歇下了那心思了啊。 “就是想都不能想。”韩掌柜道：“还有，江妈妈是在那边伺候吧？” 当然是了，听说她怀孕了自己就派了江妈妈去伺候，对得起这个儿媳妇了吧。 “你派人去告诉江妈妈，万事小心，还有希荣媳妇儿身边伺候的人更要谨慎。” “那不是她身边伺候的人吗？她不至于这么笨。”韩夫人不以为然。 连自己身边伺候的人都管不住，那还叫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那就证明是假的。 “这是你派过去的人，她才用多久，不可能知道她们的德行。”韩掌柜这个公公真正是操碎了心。 韩夫人没有应声。 韩家小院，许欣月用过饭后，韩希荣陪着在院子里走走。 “河边就不要去了，怕路滑。”韩希荣道：“就在这院子中散散步。” “哪有这么小心啊。”许欣月苦笑：“姐姐都八个多月了，也没见姐夫和她紧张。” 同样是怀孕，许欣月有一种自己怀的是龙种的错觉。 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赶紧的打住。 她仅仅是形容，就是觉得韩希荣小心过了头。 “按着肖大夫的意思是要卧床休息的，你又一定要起来走” “我都睡得腰酸背疼了……”许欣月这才知道怀孕好辛苦。 之前刘氏怀康儿，母亲让避着她不要靠近她。 所以从来是远远的看一眼。 看她被众人围着，厨房的人小心伺候着，等康儿出世后皇祖父皇祖母和父亲都重重赏赐，刘氏的性格本来就张扬，甚至有尾巴翘到天上的感觉。 那时候，身边的嬷嬷就有意无意的说给自己听。 大意是刘氏想要压倒母亲的意思。 许欣月也就担心的告诉了母亲。 母亲笑着说她犯了傻;她是东宫太子妃，不管是谁生的孩子都越不过她这个嫡母。 至于刘氏，随便她怎么蹦哒也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 许欣月看母亲沉稳心中有数这才放心不少。 想着刘氏，想着康儿，再想着许家众人的命运，许欣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娘子？”韩希荣瞬间紧张。 “我在想，我怀了身孕不方便伺候你……”许欣月也是人才，硬是将画风拉到了另一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儿嫌母丑 “娘子，为夫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韩希荣宠溺的看向她：“你为我生儿育女，难不成我还能没良心？” 别的不说，估计着自家老子那一关就不好过了。 老爷子重金投入在河湾打造大院，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自己好好培养后代子孙什么的。 知道许欣月怀了双胎的情况下自己还敢去想别的女人，没准老爷子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且不说，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娶得这么一个集美貌才情于一体的娘子已是三生有幸了，还想别的干嘛？ 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是……”许欣月想的是这到底是商户，有钱人家的儿子：“听江妈妈说起过，公公有妾室，大少爷也有呢。” 就你没有，是不是有点特殊，回头说不得你那老子娘心疼你给塞人了呢。 许欣月就是防着这一点呢。 先说断后不乱，没得到时候恶心人。 如果韩希荣有这心思，少不得她还得想想法子。 “那是他们。”韩希荣更绝，为了打消许欣月的顾忌直接给她耳语了一句。 “你这话若是被婆婆听见了得多不孝顺。”许欣月笑了起来。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他倒好，直接就来了一句：我父亲和大哥娶的媳妇可没有我娶的这般才貌双全。 这是赤裸裸打他亲娘的脸呢？ 许欣月想自己要是生了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子气也得气死。 “我说的是事实。”抱着这么个美娇娘，还想别的？ 有天鹅了难不成去搂个癞蛤麻？ 没天理！ 韩希荣真是不容易，一个举人的身份为了哄自家怀孕的娘子开心，都快变成了卖货郎了。 自己家的夸得没边，能打压的可劲儿打压，连亲娘面前也没少说两句。 哄得许欣月心花怒放，安心的回屋上床养胎了。 话说，这夫妻俩感情好是一回事，但是自从知道许欣月怀孕后韩希荣是不敢和她同床的。 不为别的，自己那啥……自控能力差。 这若是一个不慎乱来了，害的娘子自己就该挨打了。 所以，他睡了另一间屋子。 哄好了媳妇儿，自己也是很累。 你说天天守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娇妻只能看不能吃，能不累吗? 韩希荣倒下床双手抱头，就想自己的人生。 挺美好的。 从小到大，他就是不愁吃喝的主。 父亲只让他读书读书再读书，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反正是要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哪怕考了两次失利也是雄心壮志，表示一定行的。 结果还真是考中了个秀才。 然后，又花大价钱请先生来教导自己，送县城书院去学习……总之，估计着，为自己读书这事儿，老爷子花的银子估计得好几万两了吧。 总算考中了个举人。 说起来，中这个举人还真是拜自家媳妇儿所赐。 那会儿订下许家的姑娘，看了一眼过目不望，心心念念的要娶她。 但是，自己好歹也得配得上，就发誓一定要考个功名。 没成想，考秀才都考了三次，考举人能一举拿下，惊喜啊意外啊。 只有他心里明白啊，自己这是媳妇儿给的勇气。 果然，等许家出了孝期，自己就抱得了美人归。 最主要的是，老爷子大手笔啊，什么都不让自己操心，大有养他和子孙后代的意思。 有田产有铺子有院子，丫头仆妇小厮配得齐齐的。 安心当一个闲富翁，好好完成老爷子交待的任务就行。 这可比入仕为官轻松。 翻了个身，觉得有些口干。 “来人，倒点水来。” “是，少爷。”伺候他的小厮元宝就去外院端水。 结果，水壶里的温水没有了。 “等等，我这就去烧。”白婶想着之前还有一大半壶呢，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呢。 “是奴婢提到了少奶奶房里去了。”杏儿伸手道：“让奴婢去给你倒一杯吧。” “好，有劳。”元宝知道自己家那位爷，那可是要什么就必须马上要送到的主，再等一会儿估计就得发飙。 别看他平时脾气好，那是没惹着。 这要惹着了，熄火的估计也只能是少奶奶了。 这会儿，少奶奶都歇下了，还是不惹火少爷的好。 一会儿功夫，杏儿就将开水给端来了。 元宝谢过就送到了韩希荣的床前。 “少爷，您请喝水。”元宝恭恭敬敬。 “嗯，你下去歇着吧，不用值夜。”韩希荣咕噜噜灌了几口，然后挥了挥手。 “是，少爷。”元宝知道，二少爷这边还真不需要值夜。 如果他歇着内院少奶奶那边倒是必须要守着的，怕少奶奶半夜要加餐什么的。 据说少奶奶总是喊饿，一晚上都要喝两三次呢。 这也正是少爷分房睡的原因之一。 少奶奶心疼他，每次要加餐都会将少爷吵醒，这样一来第二天脸下就有黑眼圈。 元宝给韩希荣将罩子放下来，然后带上了房门，回到偏院去睡觉了。 这边，许欣月的第一次加餐刚用完。 “少奶奶，您歇下吧。奴婢去收拾一下。”杏儿将人扶着她送到了床边：“等会儿想吃点啥？奴婢让白婶做出来侯着。” “就米粥吧，也不能吃得太多了啊。”真是一个大难题啊，姐姐那边什么都正常，自己却是每天晚上都作妖。 明明吃得饱饱的，却总会被饿醒。 不吃东西还不行，清口水都会直流的。 许欣月想，这俩家伙怕是个馋猫投胎。 待少奶奶歇下后，杏儿就收拾东西去厨房里了。 和白婶交待了一下少奶奶晚些时候用米粥的事儿。 “老奴定然备来温在灶台上。”这倒是好解决，放在灶台上温着就好。 “少奶奶说让您歇着去，今晚就都吃粥了。”许欣月也深深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与往昔不同。再加上这些都是韩家的奴才，没有自己的心腹，不能太折腾，回头少不得说她的不是。 所以，能解轻负担的也就绝不含糊。 今晚吃两顿米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吃什么，明天白天再让白婶做就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送上门的 杏儿从厨房回内院的时候，无意中突然瞄到了梅儿的身影。 咦，今晚不是她当值，这会儿还没休息？ 杏儿刚想张嘴喊，突然发现她走的地方不对：那是二少爷的屋子！ 杏儿捂着嘴巴差点叫出了声。 因为她见梅儿四下里看了看，小心的推门而入了。 这是送上门的？ 天啊，二少奶奶那里知道了可不得了。 二少爷这是……难怪要和二少奶奶分房。 杏儿心里翻倒了五瓶味。 男人，呵呵，真是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好的。 每日里的恩恩爱爱却也不过是装的。 这可真是太打击人了。 她看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恩爱，心里也有了点期盼，人间美好挺值得了。 可这会儿呢，却是让她的内心拔凉拔凉的。 原来，二少爷也和其他男人是一样的德行。 这世间，倒来什么纯情专一？ 只不过是不让人看见而已。 梅儿和二少爷这般，是有多久了？ 杏儿闪到了廊下的柱子后面，小心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会儿功夫，杏儿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了声音。 “啪”的一声响，然后就听到了二少爷的大喊：“来人。” 这会儿，哪有什么人。 自己是不敢去的！ 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呢。 “贱婢！”杏儿听到了“啪啪”打人的声音。 “二少爷饶命，二少爷饶命，奴婢是爱慕二少爷的……”梅儿看着双眼通红的韩希荣大着胆子扯开了自己的衣裳：“二少爷，奴婢不求名不求利，奴婢就想好好伺候您……” 恶心人的玩意儿！ 杏儿听到这里再不犹豫了连忙冲向了江妈妈的住的房门。 这是梅儿想爬床！ 只要不是二少爷想的，那就不能让她得逞。 杏儿时刻记得二少奶奶地得自己的主子，给主子添堵的东西，哪怕是一同长大的姐妹也不行。 二少奶奶怀着双胎呢，胎像还不太稳，这事儿要是闹出来了，能受得了刺激。 “谁？”江妈妈一听到门外拍门立即警醒。 “江妈妈，出事儿了。”杏儿急急道。 江妈妈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瞌睡，披上外衣就来开门。 “二少奶奶……”今晚是杏儿当值，这是不好了吗？ “江妈妈，不是二少奶奶，是二少爷房里。”杏儿一跺****婢都没脸说，您快去看看吧。” “梅儿？”江妈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冷声问道。 小院里只有梅儿和杏儿两是是未破身的丫头，其他的都是婆子仆妇，没道理她们不能做出什么妖蛾子的吏和。 “是。”杏儿道：“您快点吧。”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 正如杏儿担心的那样，韩希荣有理智，却无法拒绝那双温柔的手。 他打过之后，梅儿跪地求饶并扯破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抱着他的大腿，一点一点的往上摸去。 韩希荣只感觉浑身都在叫嚣。 理智告诉他不能碰这个丫头，她不是自家媳妇儿；事实上，却却无法推开，而且还想办了她。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韩希荣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明明晚上才答应许欣月的事儿，怎么会到现在就要反悔。 “二少爷，要了奴婢吧，奴婢就是您的人了……”梅儿见状就直接动的脱韩希荣的衣服了。 “不要脸的贱婢”江妈妈大步跑过来，一把将梅儿拉开：“啪啪啪”几个大耳光子。 杏儿喊了江妈妈后又去喊了元宝和白叔白婶，这会儿，得多几个人才好。 当然，事情不能让二少奶奶知道。 叮嘱了元宝后，她急急的回到许欣月的院里。 只见许欣月睡得很安稳，丝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由得由了一口气。 坐在耳房里，满心都是外院二少爷的事儿。 只希望，江妈妈能镇得住堂子。 只希望，江妈妈的时候及时，还能拦下来。 杏儿甚至想自己当时就不该去喊江妈妈，而是跑去直接阻挡。 可是，又怕万一二少爷也心仪于她呢，这事儿成了就是姨娘，少不得还让自己受罪了。 唉哎，真是越想越复杂。 反正吧，只祈祷二少奶奶不知道。 “少爷。”元宝冲进房里，一见自家少爷的样子大惊失色：“少爷，您怎么了？” “我……”韩希荣可劲儿的摇了摇头，他这会儿如火中烧呢，就是想要一个女人。 “快，扶我去找陈大夫。”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这个贱婢的招了。 元宝和白叔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他往陈家跑。 这边，江妈妈和白婶则将梅儿绑了，嘴里塞了布条直接拖到了柴房。 这种事儿，少一个人知道更好。 好在，那些打杂的仆妇和下人都睡在下人房那边。 “江妈妈。”白婶的心还“呯呯”的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梅儿居然还有这样的伎俩。 这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等会儿少爷好了，立即让白大哥将人送回镇上，让夫人收拾她。”在这儿动静大了要影响二少奶奶养胎：“对外，就是她发了恶疾送回镇上看大夫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白婶吓得不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就是那贱婢想爬床。”江妈妈也是没回过神缓过气来呢。 听到杏儿喊怒火中烧冲进房里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人拉开。 她要是晚一步去就还真的成事了，二少爷已经动情了。 “二少爷中了招？” “不知道那贱婢是哪来的药。”江妈妈恶心得不行：“小小年纪，居然学了这样，莫不是她老子娘教的。” 还别说，真有可能。 这个梅儿是家生子呢。 她敢这么做就笃定了要成功吗？ 一家子就能得了好处？ 江妈妈想着老爷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派了她来守着。 当然，今晚的事儿，也是杏儿立了大功劳，若不是她就该出大事了。 真正是好险。 陈家的门被白叔叫开了。 “怎么回事儿？”陈小路打开门一看就吓了一大跳：“病了？” “姐夫，我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韩希荣苦笑：“有劳了。” 这可是…… 陈小路这个大夫，还真是没治过这样的病。 不过大体也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 “要不，冲点凉水？”陈小路这儿没有解药啊。 第一百七十章 难言之隐 泡冷水澡也只能在陈家冲，韩家是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的。 人多也有人多的烦恼。 “好些没有？”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陈小路问。 “好多了。”韩希荣这会儿不热了，是冷，冷得发抖。 “我给你熬了点草药水，你再泡一下这个温水澡。”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药，不敢随便煎草药吃，只好捡了几道凉性的草药煎了水让他再泡泡温水澡。 “现在知道了吧，我这就是个半罐子水的大夫。”陈小路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医术了：“要是能有银针呢，我还可以给你扎两针安神的，银针也没带回来。” “姐夫，你别说了，我泡泡。”缩进温水里泡着，韩希荣想陈小路嫌弃自己的医术，而他则是嫌弃自己的脑子了。 怎么能这么笨啊？ 什么时候中的招？ 若不是江妈妈来得及时，他怕是要惹下大祸事了。 陈小路从净房出来的时候，许欣仪挺着个大肚子从内屋里走出来了。 有人叫门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天儿冷，她不想离开被窝。 听着好像是韩希荣病了，又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 最后还是挣扎着起来披上厚衣服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天冷，快回去躺着。” 说实在的，大冷的天，韩希荣今天是遭了罪了。 冰凉的冷水澡，那滋味一定是杠杠的吧。 说不得，明天还得生一场大病。 “怎么回事儿？”许欣仪看见了白叔和元宝，就没见着韩希荣，不是他病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许欣月那里要瞒着，许欣仪这里也一样啊，那可是同一个娘生的。 许欣仪就盯着陈小路，哪怕被扶着上床躺着了，也盯着他不转眼。 “好吧，你先睡，晚一点给你说。”陈小路知道他无法抵挡住娇妻的这双魅眼。 可还是有点担心啊，这也是一种刺激。 “你先歇着啊，我还在给韩二少爷泡药浴治疗呢。”故意将问题说得很严重，许欣仪也就不好再穷追不舍的问。 于是，陈小路得以暂时的解脱。 进到净房里，元宝还时不时的给自家少爷添加一点温水。 “姐夫，这水里是什么药，感觉凉凉，比冷水强太多。”为什么不早一点给他用啊，害得用冷水，真是太惨了。 “我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只好用了点薄荷，我就想着它疏散风热、解毒透疹、清利咽喉、疏肝理气，又不敢随便乱给你食用。”陈小路道：“等天亮了让白叔去请我师傅过来给你看看吧。我娘子的日子快到了，我给师傅都告了假了这段时间不去镇上了。” “那行，白叔天亮前肯定是要去镇上的。” 那个该死的丫头，交回去让母亲处理。 “你好好想想，都吃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吃啊，就是睡觉前感觉口渴，让元宝端了一杯水。” 水？ “元宝，水是你亲自倒的？” “是……噢，不是，是杏儿倒的，在少奶奶房里倒的。” 杏儿？ 爬床是梅儿。 两人商量好的？ “不像，来叫奴才的是杏儿，也是她去叫的江妈妈。”白叔道：“奴才看她脸都吓白了，应该不知道这事儿。” 可是，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呢？ 是梅儿被杏儿算计？ 也不像啊！ 韩希荣神志虽然不受控制，但是还有一点理智，就是那个贱丫头想要成事儿的。 “这事儿，只能带回韩府去审了。”陈小路自己也是满头的官司呢，怎么给许欣仪解释。 “姐夫，你就不能撒撒谎，说点别的病什么的?” “不能。”陈小路道：“要么不说，要说就要说清楚，否则后患无穷。对我家娘子，我肯定是不能有任务隐瞒的。事关你的隐私，我自然尊重你。” “我……”那还是别说吧，给大姨姐说了，就等于告诉了丈母娘，回头，也可能就告诉了自家娘子了。 如今自家娘子那里，可是不敢惹的。 “好，我就说是你的难言之隐。”陈小路嘴角含笑，韩希荣一头黑线，这个姐夫还真是……损人啊。 韩希荣在陈家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感觉回过神来了。 “少爷？”白叔很担心。 “回去吧。”老在大姨姐家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姐夫居然说他那啥……狼狈逃离为宜。 “天亮之前将那贱婢送走。”韩希荣觉得自己真正活了二十一岁，这次是最丢脸的。 “是，少爷。” “元宝，管好你的嘴巴，若是让少奶奶知道了，你承担不起后果。” “奴才明白” 不过，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呢？ 韩家院子里，白婶和江妈妈也在悄悄说这事儿。 “少爷睡之前是喝过一杯水。”这事儿白婶是知道的，她还亲自去烧了水：“要说这水有问题的话，那又是杏儿倒的。” 然后，又是杏儿发现的蹊跷。 所以，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交给夫人去处理吧。”江妈妈好一阵后怕：“真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也就没脸回韩府了。” 这个该死的蹄子。 正说着，少爷回来了。 “我去歇了，白叔，交给您了。” “是。”白叔抬头看了看天，还有月亮也能看见路：“我这就赶了马车出去赶路。” 韩希荣也没管了。 他这会儿是又累又气，却又倒头就睡着了。 结果，天亮了醒来，声音却没了。 “少爷，您额头有点汤，您发热了。”元宝急得，昨晚那情况冲凉水，那可真是遭罪：“奴才去给请陈大夫来。” 陈小路好不容易才让许欣仪相信自己说的话，又来请人了，说发热了。 “这个倒霉催的孩子。”陈小路哭笑不得，这可真是运气背噢。 也知道他发热的原因，又觉得昨晚自己大意了，该让他喝碗姜汤。 可是姜汤又有活血的功效，那本就是血气上冲了，自然不能再去添加。 这会儿，先去把个脉吧。 “他病了，让二妹妹小心点，别过了病气。”许欣仪更担心的是自家亲妹子的身子：“她可是怀着双胎呢，胎像又不太好，可禁不起折腾。” “知道。”陈小路又叮嘱了几句，唤了孟娘好好的伺候，自己就去了韩家院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好忽悠 倒霉催的韩希荣这会儿是真的着凉风寒发热。 “姐夫，我这可真是……” “行了行了，说不出来话就别说了，对了，我来之前，你长姐可是说了让二妹妹离你远一点，别过了病气。” 韩希荣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能说什么，自己为了娘子守身为玉身了病，却还看都不能看一眼。 隔壁院子的许欣月是真想去看，硬是让江妈妈给拦着了。 “少奶奶，您当以您的身子为重。”江妈妈道：“二少爷那里有陈大夫在看诊呢，就是着凉发热了，这要是过了病气，那才是大事儿。”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许欣月怄得不行：“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让旁人操心他的身子不成。我还敢的指望他照顾我们母子三人？” 江妈妈低下了头。 心道少爷多冤啊，都是那贱蹄子害的！ 还不能在少奶奶这里解释。 “罢了，他自小就是少爷，身边有人伺候的，也是福气好。”许欣月最后只能一声叹息：“让他好好养着吧，不是我不上心，是你们不让我上心。” “少奶奶。”江妈妈哭笑不得：“行，不让您上心您就别上心，您好好的，少爷自然就好得快了。” 许欣月还能说什么。 只好继续自己吃了睡，睡了吃的人生。 哪怕在院子里散步呢，都没法子出门，说是怕过病气。 这小心得！ 唉，许欣月觉得自家长姐怀孕多好啊，除了不能吃外啥事儿都没有。 一到自己这里就多事了，多吃还要多躺。 没人知道躺在床上有多难受，真正是腰酸背疼。 昨天还可以在夫君面前撒撒娇闹闹小脾气，今天却不行了。 总不能在江妈妈她们面前闹吧，回头就该说自己没规矩了。 这样的名声是万万不能留下的。 她想…… “杏儿，去请我母亲来一趟。” 家里有病人，不敢请长姐，就请母亲来吧，总得让她说说话，憋屈。 “是，少奶奶。”杏儿连忙去隔壁许家。 “咦，今天怎么没见着梅儿呢？”昨晚不是杏儿当值的吗，这丫头一宿没睡还不和梅儿换班，矗在这里干什么呢？ “回少奶奶，梅儿那丫头病了，今天一早白叔就送回镇上找肖大夫看诊去了。” 梅儿病了？ “什么病？” 发热咳嗽。 “坏事儿了，是不是她传给了二少爷？”许欣月一下就找到了症结：“还有你们赶紧的让我姐夫开点药让你们先喝着，预防一下也好。” 江妈妈…… “多谢少奶奶惦记老奴，等会儿就请陈大夫开药。” 少奶奶到底是年轻，好骗得很。 正想着，杏儿禀报许夫人来了。 “母亲。”许欣月这会儿可以撒娇了。 “我都知道了，姑爷病了，在他没痊愈之前你是万万不能见他的。”莫氏道：“你要闷了，我就来陪陪你。” “三妹妹要出嫁了啊，您哪有空管我。” “你三妹妹也不需要我管，你二娘知道处理。”刘氏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自己没想到的她都能想到，莫氏只需要最关键的时刻坐在那里接受许欣佳的磕头拜别就行。 “你要想你四妹妹了，也可以让她来陪陪你。” “四妹妹才不喜欢陪我呢，她的时间都花在了园子里。”许欣月一声叹息，说真的，长姐喜欢上了教孩子们学识字；三妹妹喜欢上了钻研厨艺；四妹妹喜欢上了伺候园子里菜和花果树木。 自己呢？ 好像一无所有，一无所喜。 “你哪还有那时间，等两个孩子落地后，当一个母亲就够你累了。” “母亲，女儿好久没见着小五和阿弟了，他们长高了吧？” “才小十来天没见，哪就能长了？”莫氏也是服气了：“也不能带来让看。” 理由也是很明显的，怕韩希荣的病过了病气给他们。 那可是许家的命根子。 和母亲说话，居然都不敢撒娇，许欣月最后还在母亲的注视下吃了一顿早饭，然后……继续躺。 “你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你阿弟会找我的。” 为什么小家伙那么逗人喜欢，也是因为嘴甜啊。 一口一个母亲，将莫氏喊得心都化成一洼春水了。 对了，韩希荣病了，学堂的孩子就该放假休息了。 总不能让许欣仪挺着个大肚子上课吧。 于是，元宝飞快的跑去给叶大修说这事儿，叶大修又挨家挨户的通知，先五天不去韩家上课。 张家的小院里，十多位妇人做着布偶，也说起了韩二少生病的事儿。 “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就病了？” “说是着凉发热了。” “那得小心点，上次孩子们发热的时候，是要传染的呢。” “可不，二少奶奶还怀着身子骨呢。” 许欣兰听到这些八卦了，作为小姨妹，还是要去探望一下的。 问许欣月，她连人都见不着。 “那行，二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二姐夫。”问候一下是必需的。 去看的时候，正听见陈小路和韩希荣说泡了冷水澡的缘故，先把药喝了，慢慢就好了。 “那个贱婢……”韩希荣的话刚说出口，许欣兰就站在了门口。 这一下，脸红了！ 他堂堂举人老爷大声骂一个丫头。 “大姐夫，二姐夫，这病，没那么简单吧？”许欣兰是谁？ 别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话，她是不请自坐。 “我要知道全部实情。” 怎么说呢，许家虽然是莫氏当家，但做主的是她。 而许家女人脸皮薄又好面子放不下架子，她许欣兰却是一个例外。 再加上，本就是男女平等的社会过来的人，二姐姐怀着身子，二姐夫这里要是有个什么，哼！ “韩兄啊，为兄可是什么都没说。”陈小路就知道最难忽悠的就是这个小姨妹，所以对韩希荣只能投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了。 “大姐夫，你还帮着瞒着是不是，要不要我告诉大姐姐？” 谁没个软胁？ “别别别，你大姐就要临产了，你别害她。”陈小路对韩希荣道：“你给四妹妹说了吧，反正，四妹妹是知道轻重的人。” 对啊，你们别小看我，我懂道理的。 许欣兰就是这么个意思。 别当我是小五她们一般好糊弄就成。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为杨家媳 许欣兰听完前因后果，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韩希荣。 “四妹妹，我什么都没做，我没那心也没那胆，我还泡了半宿的冷水，然后才生病的。”韩希荣连忙投降，真的，他是乖宝宝。 “二姐夫，我挺佩服你的。”好家伙，送上门的都没要，还是中了招的情况下宁愿受罪也没享受，倒是让自己刮目相看了。 男人，特别是这古代的男人，没有法律的约束还不像脱疆的马儿，想谁是谁。 更何况像韩希荣这样有钱的纨绔子弟，有老子养着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那更是三妻四妾完全不成问题。 一个丫头，用了也就用了。 不喜欢，以爬床醉处理也就算了。 但是，人家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个，四妹妹……” 咳，好像场合不对劲儿啊，两个姐夫和一个未出阁的小姨子讨论这种事儿。 “二姐夫，你是真男人，值得我二姐姐为你生儿育女。” 许欣兰这话的含义是现代人的思维。 现代，有法律的约束，但是道德上就显得稍逊一筹了。 不让吃，偷腥呢。 特别是老婆怀孕的时候给了男人出轨的机会和理由，甚至有些人孩子刚满月就可以办离婚证。 上辈子的许欣兰办公室就遇上了两位。 说起这事儿，一群女同事恨不能个个将男人拉出去阉了。 是啊，你为他生儿育女，十月怀胎，吃不好睡不好生产还九死一生，男人干什么了？ 外面偷嘴！ 吃相真是太难看了。 两相一对比，许欣兰觉得这个二姐夫很可爱的。 “四妹妹，这事儿你可是答应我的，不能告诉你二姐姐。”韩希荣就差举手诅咒发誓了：“我会一辈子对你二姐姐好的，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放着这样的好娘子不珍惜，却搞别的女人，别说许家了，就是他自个儿的老子也会将他打得半死。 他是很真诚的表态的。 “还有你大姐姐。”陈小路连忙道：“你大姐姐可禁不住吓的。” “懂！”好啦，两个姐夫都是好男儿，开心！ 为了表示她对两个姐夫的满意，许欣兰一言不合就要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 “那个，姐夫，我能吃好的吗？” 对许欣兰的厨艺，韩希荣是大写的一个服。 比自家厨娘做的都好吃很多倍呢。 “你还是吃清淡一点吧。”陈小路道：“养两天再说。” “四妹妹，这一顿记一下，我好了再吃行不行？” “行”许欣兰呵呵直乐。 许家，开始嫁三女了。 和陈家韩家一样的方式，杨文海抱得了娇妻归。 与别人家的洞房花烛夜不同的是，许欣佳当了大半宿的模特，由着他为自己作画，两人是先欣赏了画，再来欣赏那啥…… 天亮的时候，许欣佳要早早起床请安，结果又被杨文海拉着胡闹了一盘。 “今天还要敬茶呢。”许欣佳没脸了，起床双腿都发软。 这家伙还说是庶子呢，怎么着没规没矩的，在嫡母面前都敢怠慢吗？ “昨晚母亲就交待了，说她认床，夜晚肯定会睡不好，敬茶晚一个时辰也无妨。”杨文海轻声道：“所以，我才敢放肆。” “你就欺负我。”许欣佳懊恼不已，亏得她不敢让自己睡熟了。 眼里居然有了薄雾。 昨天出嫁，嫡母和娘亲都担心她。 皆因为，杨家是官宦人家，规矩要多些。 倒不是担心她错了规矩，而是觉得她受委屈。 真正论起身份来，公公婆婆也是该给她行礼的。 可眼下，她什么都不是了，让她一定要忘掉过去的身份，好好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许欣佳当然知道这些利害关系，是以处处带着小心。 谁知道，婆婆以这种方式让她暖了一瞬间。 哪有什么睡不好的，只是担心她紧张吧。 “娘子，为夫错了，请娘子责罚。”杨文海没明白她怎么要哭了，吓得不轻连忙道歉，想要去哄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哄，真是为难啊。 “娘子，你若再哭，那就多哭一个时辰，我给你画像。” …… 许欣佳惊呆了！ 她嫁的这是什么人啊！ 娘啊，总算不哭了。 杨文海心里窃喜。 “娘子，为夫给你描眉吧。” 许欣佳不要，多难为情啊。 “放心，娘子，为夫描眉的手艺好得很。” 羞羞答答，小夫妻俩算计着时辰总算是去了堂屋里敬茶。 “公公请喝茶。” “好。”杨知县这是第一次见儿媳妇，淡淡的微笑，示意身后的钟伯递上了红包。 “谢谢公公。” 只听说长得好，趁着接茶的功夫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心里震惊了。 这哪是长得好就能打发的啊。 宫里的贵人也就长这样吧？ 这通身的气势……反正他是第一次见。 杨知县低头喝茶，掩饰着内心的震惊。 这还只是许家的庶女，那嫡女会是怎么样的？ 想着韩掌柜家的是嫡女，他有些酸了。 没办法，这年头嫡庶真的是有别的。 唉，动作慢了一拍啊！ 不过，能娶得这样的儿媳，也该知足了。 小六这小子，眼睛都是长在额头上的，一心只想着娶好看的媳妇儿就成。 果然还是如了她的愿。 不用说，这个儿媳不仅仅好看，内里还有才。 落落大方，言行举止比自家嫡出的姑娘都看着赏心悦目呢。 “婆婆请喝茶。” 许欣佳敬杨夫人。 “好，以后你就是我杨家媳了”杨夫人转头看向老六：“好好待你媳妇，不可欺负了她。” “母亲，儿子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呢。”杨文海表示保证没这回事儿。 杨知县刚喝了一口，听到不争气的老六如此表白差点喷出来了。 真正是个不着调的！ “儿媳啊，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杨夫人也是被这个庶子口无遮拦的话给逗笑了，不过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杨家的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若是敢欺负自己的媳妇儿，那就等着家法伺候。” “儿子不敢！”杨文海又来了一句：“儿子岳母一家还在隔壁呢，肯定不会作死。” 真是没个忌讳，新婚第二日就说死啊活的！ “谢谢婆婆。”许欣佳的紧张就被这一家子的话在无形中消散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活的模样 杨知县是有公务在身的人，为了喝这一口媳妇耽搁了一天了。 “我中午饭就回县衙。”杨知县道：“夫人还是待儿媳妇三朝回门后再回府。” 陈家和韩家都是这样处理的，别说自己家中怠慢了。 “是，老爷。”杨夫人对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看着就是一个好的。 “倒是小六，一直在府中无拘无束的，他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呢，这突然间就成亲了，真怕他负不起一个当丈夫的责任。” 虽然不是亲生，但其生母早逝一直养在自己膝下的，杨夫人表示很担心。 “他是杨家的儿子。”杨知县何尝不知道，这不是夫人担心小六，完全就是舍不得小六。 这是养在她膝下最小的儿子。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不是亲生也养出了感情。 杨夫人眼眶都红了。 “夫人若是觉得这里好，可以留下来多住些日子。”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来了。 “我还是回府吧。” 没得说她这个婆婆不讨喜。 新媳妇进家门，都忐忑着呢，她要立在这里会怎么想。 再说了，一直说许家情况特殊，杨夫人也一直没看出许家的特殊情况在哪里。 “也好。”不管杨夫人说什么，杨知县都是同意的。 许家，刘氏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二娘，吃这个，我做的新菜品，尝尝味道如何。” 这当娘的人啊，看来是要过两关坎坷了，一是生，二是嫁。 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受尽了万般苦难；嫁女儿的时候，心就丢了一样。 “二娘，吃。”小五和安儿也有样学样。 “好了，依柔，吃饭吧，孩子就在隔壁呢，三朝回门以后天天都可以看见了。”莫氏是过来人，明白其中的酸楚。 事实上，她比刘氏经历的更难熬一些。 许欣仪是长姐，是第一个出嫁的，嫁的还是一个寻常的百姓人家。 失落、彷徨、迷茫什么都是有的。 好在，她过得很好。 “你也别怪我狠心，自打欣仪之后，欣月我就没这么担心了，到三丫头啊，我倒能正常面对了。” “母亲，到女儿的时候，你恐怕得拍巴巴掌了：这个咶噪的丫头终于嫁出去了，总算耳根子清静了。”许欣兰嘿嘿笑着学了莫氏的腔调。 心道莫氏真是敢说，也不怕刘氏心里觉得这不是你生的女儿当然正常的。 再看刘氏，脸上的表情如旧，没有想象中的争争斗斗场景出现。 所以说，她们真正是活出了姐妹情谊来了。 “你呀你哟！知道自己咶噪还要讲出来。”一桌子的人都被许欣兰逗笑了。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莫氏看着这少了三个的空位置心里也不是滋味味，什么时候家里没规矩了，反倒觉得更温馨。 “二娘，三姐姐出嫁了，您还有小五呢。” 女儿就是小棉袄。 素日里，刘氏对这孩子好的时间多一点，小女孩也贴心了，就这么一句话，成功的让刘氏眼泪都给流下来了。 “是，二娘还有小五，我们小五最乖了。”搂着小家伙，刘氏的心都碎了。 可是，五姐姐养大了也会嫁出去的呀！ 这话出自小崽子的口。 这一下，几个女人都笑喷了。 “你个小淘气，你知道什么是嫁？” “知道啊，嫁就是去吃在别人家住别人家，不回来住了。”小家伙一声叹息：“家里的房间空出来三个了，以后四姐姐五姐姐再嫁出去，就得空出五个来。唉，实在不行，我就娶五个媳妇回来吧，省得空着浪费！” 这话？ 谁教给他的！ 莫氏看着刘氏齐氏和许欣兰。 “母亲，小魔王能耐啊。”许欣兰气笑了：“有本事娶就得有本事养，你先将自己养活了再说吧。” “我可以的，我以后要考状元入朝为官，我还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给母亲买大宅院，给二娘三娘买漂亮的衣裳，给姐姐……” 打住！ 莫氏的脸冷了，将筷子重重的放了下来。 “你哟，可真是会吹牛。”许欣兰揪住了他肉嘟嘟的脸：“你知道什么是考状元，什么是入朝为官。” 一边问他，一边示意莫氏不要紧张，这会儿得淡定。 “亲家老夫人。”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孟娘跑了过来：“亲家老夫人，我家夫人发动了。” 啊，许欣仪要生了。 莫氏站起来急步就往隔壁去。 走到门口才想起一事。 “依柔，灵儿，看好两个孩子。” “是，姐姐，”这会儿，大姑娘要生产了呢，她们也不能去添乱，唯一的就是看好这两个小的。 “二娘，娘，我去看看。”生孩子那可是危险的事儿，许欣兰连忙拔腿就跑。 “四姑娘，你是未出阁的姑娘……”齐氏急了。 “由着她吧。”刘氏这会儿倒觉得让许欣兰去看看也好，也能及时回来禀告：“四姑娘可不像你我这般胆小，吓不着她的。” 可是，好像太没规矩了呢。 规矩这玩意儿，早在走出东宫那道门的时候就没有了。 真正讲规矩，她们都该跟着爷去了。 没了规矩，学会了坚强，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模样！ 齐氏没再吭声，心里想的是不管莫氏也好还是刘氏也罢，对四姑娘真正是纵容得厉害。 她们母子三人的日子也过得越发自在了。 要不，就这样吧。 当然，齐氏也没想到不这样又能哪样呢？ “怎么样了？”莫氏进门就问。 “岳母，娘子喊肚子疼，还请岳母看顾一下，小婿马上去喊三姑，再去请稳婆。”稳婆是陈家山一个本家婶子，早就说好了的，算着离她生产还有六天来着，原本这两天说要接她过来，不曾想提前了 “那你快去。”看着陈小路跑出门，莫氏第一次扯开嗓门大喊：“你不能亲自请稳婆，让你三姑父去，你是大夫，还得回来守着欣仪。” “是，岳母。”陈小路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他还要让表弟跑一趟去镇上请师傅。 毕竟，他对自己的医术是不敢苟同的，师傅不在他心是慌乱的。 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媳妇儿。 想着第一个媳妇儿走的样子，陈小路的心都揪紧了。 不会的，娘子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母亲，姐姐。”许欣兰跨进屋子：“怎么样了？” “疼。”许欣仪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痛，额头的汗水和眼泪一起流。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产前吃辣 “孩子，你受苦了。”莫氏的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 越是苦难的时候越是想着以前的风光。 如果爷坐上了那个位置，这会儿的许欣仪就是大公主，生产的时候必然是太医稳婆奶娘早早的就侯着了。 可是，现在呢？ 身边除了一个仆妇什么都没有。 莫氏虽然也是生产过的人，也给齐氏接过生，但是该给自己女儿接生的时候她慌了。 甚至这会儿都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了。 “母亲，您别急。”许欣兰就知道当儿女遇上事儿的时候，一个当娘的人就会紧张了：“长姐是头胎，按正常来说没这么快。长姐，你今天吃了些什么，这会儿饿不饿？” “回四姑娘，夫人早上的时候吃了两个蛋就吃不下了，中午还没来得及吃就喊肚子疼。”孟娘也是没有生产经历的人，她也不知道现在要干点什么。 “长姐，你想吃什么？”见许欣仪没接话：“你使劲儿的想，想吃啥我给你做啥？比如水煮肉片竹笋烧鸡干煸鸭什么的……” “想吃水煮肉片了。”许欣仪自从怀上孩子后就与辣绝了缘，许欣兰一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了胃口。 “行，你等等，我马上去做。” 许欣仪跑到厨房，孟娘红着脸说今天没有肉。 事实上，陈小路要去镇上的时候才会买回来。 “我去我家做。”跑到许家门口才想起，家里也没有。 对了，韩家。 二姐姐可是最能吃的，一天要吃好几次，韩家的肉菜从来不断货。 跑到韩家，白婶正在摆饭。 “四姑娘。”江妈妈看见了许欣兰。 “江妈妈，我给你说个事儿。”至于长姐发动什么的暂时不宜让许欣月知道，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帮不了忙干着急，那滋味不好受呢。 听说大姑娘发动了，想吃水煮肉，来韩家借。 “四姑娘说什么借与不借，大姑娘与我家少奶奶可是亲亲的姐妹呢。”江妈妈做主，拿出一块肉：“快拿去做吧，老奴也就不留你了。” “多谢江妈妈。”许欣兰从来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 立即拿了肉跑回自家，家里厨房里什么调料都齐全。 再想着地里有莴笋，让老娘帮忙去扯了一根回来。 等齐氏扯了莴笋回来，许欣兰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 莴笋切成筷子大小的条状，在开水里过了一遍，然后就下锅煮水煮鱼了。 再在上面淋了红红的一层海椒面。 “四姑娘，这是大姑娘要吃的？” 刘氏惊呆了，怎么能这样？ “二娘，没事儿，长姐之前说什么都不想吃，要生产呢，不吃什么有力气。”许欣兰道：“我诱惑她说水煮肉片，果然就中计了，她想吃我就做，反正吃了这一顿坐月子她很惨，以后喂奶也是没得辣椒吃，迁就她一回就好了。” “可是，很辣啊。” 这么辣，孩子都能辣出来。 “那不正好了。” 许欣兰用一张帕子托着将碗端到陈家的时候，陈氏和张杨氏都来了。 陈小路也在。 “咦，姐夫不是去喊稳婆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让你叶大叔去喊了。”陈氏道“我让家福跑镇上去请肖大夫了，在肖大夫来之前，小路不能离开。” 许欣兰点头，觉得陈氏一直都很淡定，遇事能冷静的分析和安排，这一点，比陈小路的亲娘都强很多的。 “小兰，你这是？”张杨氏看着许欣兰手里端着的菜愣住了。 “给长姐吃的，她想吃就由着她吃，最好能吃一碗饭。”许欣兰道：“吃了这一次的辣，至少能断奶才能吃了，所以，迁就她一次。” “去吧去吧，让她吃饱一些。”陈氏道：“我看了一下，宫口还没开呢，还有得熬。” 许欣兰心里明白，第一胎，有些人可是生得很艰难的。 只是陈小路是大夫，对许欣仪的照顾无微不至，自始至终她的肚子没有大得离谱，也没有说营养不良。 这大约就是嫁了一个大夫最好的好处。 “是啊，得先饱。”张杨氏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怕是等自个儿媳妇小兰生产之前她也得做一道麻辣的菜才能让儿媳补充能量。 这许家的姑娘噢，娇滴滴的都嫁人要当娘了。 洪福也早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现在不该是轮着四姑娘了吗？ 可是，怎么没动静呢。 不过，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儿子。 张杨氏在这儿走神了。 屋内，许欣仪的汗水大额大额的冒着，许欣兰不停的替她布着菜。 “长姐，大口大口的吃，吃饱了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许欣兰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她蠢啊，那个老参让自己给卖给了肖大夫，这万一要用得上呢…… 不能这样想，长姐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产，一定不需要那些个玩意儿。 “这孩子……”莫氏看女儿额头上汗水，眼泪模糊了双眼。 “母亲，女儿是被辣的，不那么疼了。”许欣仪也知道莫氏担心她：“母亲，您生下了女儿和妹妹，您真是很了不起” 许欣兰就想，果然是养儿方知父母恩啊。 为什么女儿更贴心，更心疼爹娘，是真正的受过这些罪，深深的体会到了当娘的不容易。 “母亲，要不您先去歇歇，待女儿伺候长姐吃完您再进来。” 看莫氏这么心疼，许欣兰劝说她回避一下。 战斗还没有真正开始呢，这会儿就泪眼婆娑了，岂不是给许欣仪增加心理负担。 “好。”莫氏也觉得自己今天失态了。 深呼吸一口气，叮嘱了几句就走出房间。 “长姐，我知道你这汗水是被辣出来一半，也是疼出来一半的。”许欣兰表示她懂。 “你哟，还是个闺阁女子，来看什么，我吃了你赶紧的端了回去。别守着我了。”许欣仪自认还是很有毅力的人，可是，这种疼无法让她淡定。 吃东西都是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了，是因为疼得她已经没了力气。 “长姐，我不怕，就当我是来学经验的吧。”许欣兰笑着为她擦了擦嘴：“吃好了吗？” “嗯，吃得特别好，谢谢。”这会儿只想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全遇美人 许欣仪是真的吃好了。 她们的菜一直趋于清淡，像这种水煮肉片之类的，一个月也就吃上一两次而已。 等知道自己怀了身子，辛辣的食品被陈小路悉数排队。 孟娘也背熟了哪些不能给她吃。 虽然一直没是逞口腹之欲的人，但是长久的清淡食物早就让她的嘴淡出一个鸟来了。 孟娘问她要吃什么，许欣仪是真不想吃。 一听许欣兰问水煮肉，她几乎都忘记了这一瞬间的疼。 就想吃这么一口。 吃过了，心满意足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疼的间隔更短一些了？”陈氏问她。 “嗯，比饭前还要短，疼得更厉害了。” “我再看看宫口。” 许欣仪差难为情。 但是，这是有经验的人啊，稳婆没来，全靠这个三姑了。 “开了，开了两指了。”陈氏自己生产过两个孩子，也在村里帮过人，对这些都懂。 当然，也没有当稳婆。 自认不是干这一行的料，她受不得女人的喊疼。 自己受过罪就足够了，村里人生产喊她帮忙碍于情面总是要去听听的，许欣仪是小路媳妇儿，当三姑的能不来？ 其他的人生产，能有多远走多远，产后送点蛋什么的赶个人情就足够了。 才不愿意去当稳婆看人死去活来的。 “三姑……”许欣仪是有些怕的。 “别担心，小路一直看着呢，你三父去请稳婆了，家福请肖大夫去了，没事儿的，一定能顺顺利利生个大胖小子的。” 许欣仪脸上一僵，这万一要是生个女儿呢？ “若是生个女儿啊，长得像你就好了，像她娘亲一样美若天仙，咱老陈家的闺女也能声名远扬。”陈氏察觉到了许欣仪心里的计较连忙补救：“生个女儿多好，我喜欢，你看我家那俩臭小子，整天淘得受不了……” 许欣仪笑了笑。 是她想多了。 其实早在怀上之后，她就与陈小路两人对是儿是女这件事进行过几次谈话。 陈小路的意思就是，不管儿女只求平安健康。 是儿是女他都会喜欢，而且也和陈氏说的一样，若是生了个宝贝女儿像许欣仪，陈小路说要宠成公主一样的。 许欣仪听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内心酸涩。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公主的命。 她离那个位置只是一步之遥最后落了个现在的结局。 不过，能得了陈小路这样体贴的夫君，许欣仪又庆幸自己不是公主了。 驸马什么的，肯定是在世家大族之中选择。 当年的许欣仪也曾暗暗留意，悲剧的发现压根儿没有自己喜欢的。 母亲那时候就安慰她，全天下还挑不出一个未来驸马吗？ 终究是没等到挑驸马的那一天，她们来到了这里，却遇上了陈小路。 “娘子，你感觉怎么样了？”陈小路走进来：“想不想喝点水。” “不用。”此时的许欣仪一脸的苍白，看到陈小路她还是努力送他一个笑脸。 “娘子，辛苦你了。”陈小路轻轻的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娘子，谢谢你。” 娘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陈氏还是秉承了男子不能进产房的习俗：“欣仪这儿有我呢，你别来捣乱。” “三姑，我娘子就交给您了。”陈小路没法子了，只好求陈氏。 “出去吧，好好等着。” 夫妻俩相视点头。 “娘子，我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陈小路恋恋不舍的走出来了。 许欣兰在外面看着，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她想让陈小路陪产的，现代陪产的男人还少吗？ 最后又觉得这个要求不该她提出来，身为大夫的陈小路应该知道生产的风险。 想着未来自己……哎呀，想得太遥远了。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叶大修带着陈家山的稳婆来了，那稳婆四十多岁，这会儿累得气喘吁吁的。 “六嫂来了，先歇歇，开了五指了，等你歇好了差不多也该你上场了。”陈氏笑着出来打招呼。 “哎呀，我一听他叶姑爷说小路家的要生了，拔腿就跟着跑呢，我可从来没跑过这么快。”说完就接过陈小路送上来的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好几口，抹了一把嘴巴这才道：“我先去摸一下胎位吧，胎位正我再来喝水。对了，小路，给准备些吃的，产妇要吃，我也要吃，我也饿了。” 这位陈六嫂从来不见外，她接手的活儿可不简单，饿着肚子怎么干活呢。 “好的，六婶，我马上让孟娘去煮蛋。” 陈六嫂进了产房，在许欣仪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摸了一下宫口。 “嗯，差不多，快了，这是头胎呢，也算是快的了。”陈六嫂这才有空打量许欣仪，虽然疼得一脸的苍白，头发也早已被汗水打湿，却依然掩饰不了她惊人的美艳：“我的个老天爷哟，难怪小路到河湾就不想回陈家山，搁谁娶这么个天仙般的媳妇儿也舍不得离开呀。” “婶子说笑了。”许欣仪听陈氏介绍后也知道是本家婶子了，不由的羞涩一笑。 “是真的，是真的，我接生了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个产妇吧，小媳妇也好大媳妇也罢，谁也没你长得俊。”传说许家的姑娘长得漂亮，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啧啧啧，陈小路真是有福了。 说起来，陈小路的娘还没来。 “娘可能要晚一点，我还没时间去告诉她们。”主要是许欣仪提前了，若不然，陈大嫂这个当婆婆的自然该入住了，等着伺候月婆子呢。 也是因为她怂莫氏，所以才一直不想出现。 一直在家里拖着，想最后时刻才来，得，这一下拖到孙子（女）要出生了都没还没见人影。 孟娘煮好了蛋，请陈六嫂和陈氏、张杨氏她们吃。 “我们才吃了饭多久啊，饭还在喉咙口呢，吃不下。”张杨氏道：“留着吧，等会儿产妇吃。” “问问产妇，饿不饿，多吃点。” “怕是不饿，之前吃了不少的。”莫氏都不好意思说自家女儿吃了辣。 陈六嫂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的莫氏，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今儿个怎么全遇美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果然 是她 “六嫂是陈家山远近闻名的稳婆，经她手接生的小孩很多，她还有一个本事，就算胎位不正也能扶正。”陈氏安慰着莫氏：“有六嫂在，你放心。” “好。”莫氏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宫里有女医稳婆，后宫生产出事的也有呢。 当然，她这会儿除了求菩萨保佑求爷保佑外就别无他法了。 莫氏端坐，拢在袖子的手指掐疼了手心浑然不知，满心满眼都是满脸苍白的许欣仪。 内屋里，许欣仪疼得不能自已，手紧紧的揪着床单被子。 “三姑，给我一张帕子。” 实在受不住了，因为母亲在外面她不想让母亲担心，尽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她知道最担心她的是母亲。 “你这孩子……”陈氏见她紧紧的咬着帕子，额头的汗水直冒硬是不让自己出声心疼不已。 陈六婶也很惊讶。 越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新媳妇越怕疼。 她曾经为陈老爷的庶长子媳妇接生，那媳妇儿宫口还没开就哭得稀哩哗啦的，搞得全家人都心累。最后生产的时候完全没有力气，导致孩子胎死腹中，她自己也因此受了重创，足足养了六年才又怀上。 生产第二个的时候，再不敢哭了，结果又遇上了难产。 倒霉催的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受了影响，脑子不太灵光。 要说陈六婶最怕的就是给这种有钱人家的媳妇儿接生。 也最喜欢给有钱有家接生，好的话，赏钱一大把；不好没准儿就要摊上官司。 吃她这一碗饭难啊。 “孩子取好名字了吗？”阵疼后，陈氏取下她嘴里的帕子。为了转移许欣仪的注意力故意找话说。 “嗯，想了两个名字，女儿就叫陈玉；儿子叫陈兴。”许欣仪想着这两个名字是夫妻二人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玉，石之美者，有五德。 兴，兴旺、高兴、寄予了厚望。 “这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陈氏就乐了：“不像我们取个名字，石头柱子狗子……但凡眼睛能看见的都是名字，土得掉渣。” 许欣仪成功被陈氏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脸一下就红了。 “三姑，我……流水了。” 她太难为情了，不会是尿了吧？ 陈六婶一看，羊水破了。 “别急别急，孩子就要出来了。” 许欣仪这次将帕子塞进嘴里，咬得紧紧的。 “别紧张啊，跟着我来，吸气呼气用力……”陈六婶道：“不要歇着，你歇孩子也歇，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许欣仪的眼睛模糊了，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满脑子只有陈六婶说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哎哎哎……”听到几声小婴儿的啼哭，许欣仪浑身一松晕过去了。 “生了生了。”外面许欣兰听见了孩子的叫声连忙道：“母亲，长姐生了。” 少倾，陈六婶出来报喜。 “恭喜夫人，小路，恭喜你喜得千金，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谢谢六婶。”陈小路听到那句母女平安后整个人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 天知道，这一个时辰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姐夫，你歇歇，缓口气儿。”许欣兰全程关注陈小路，发现这个姐夫真还是个有好的。 听见长姐喊疼，他就急得在屋子里中踱步，一脸的苍白，额头的汗水也跟着流。 估计着，和长姐生产一样受着折磨。 “孟娘，快给产妇准备红糖鸡蛋。”陈小路这会儿要进屋，被张杨氏给拉住了：“还没收拾妥当呢，你先别进去。” “我想看看娘子。”陈小路声音沙哑。 “小路。”陈氏将孩子抱了出来：“欣仪太累了，睡着了，来，抱抱你闺女。” 陈氏稀罕得很。 “莫娘啊，这孩子眼睛鼻子嘴巴都像足了欣仪，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的姑娘。” “岳母，您看看。”陈小路觉得自己是大夫都没有看出孩子像娘子啊，三姑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看。”莫氏激动的从陈小路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像，像，和欣仪出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母亲……”说起许欣仪小时候，莫氏就会回忆过去，许欣兰及时出声阻止她漫游：“母亲，长姐出生有多少斤？” “是七斤”莫氏看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发酸，欣仪怀着孩子可没有当年自己怀孕养得好。 那时候，伺候在身边的是宫里的专门负责调养的嬷嬷。 吃什么都是有讲究的。 不像许欣仪，想吃什么没什么，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呢。 连吃一个水煮肉片都没有肉，可怜见的，孩子哪能不瘦。 “母亲，我听人说胎儿大了不利于顺产，是不是真的？”许欣兰说这话的意思是提醒她，别觉得长姐可怜了，这叫做福气和运气。 六斤多的小婴儿，放在现代也是合格的。 太小不好养，太大很难生。 “姐夫是大夫，果然给长姐调养得好好的，不大不小，顺利生产，还没恭喜母亲当外祖母了。”许欣兰又转头对陈小路道：“恭喜姐夫。” “好，谢谢四妹妹。”陈小路点头，又从莫氏怀里接过自己的宝贝：“玉儿，爹的宝贝！”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第一次当爹，陈小路真正是激动啊。 “来了来了。”张家福跑得飞快：“肖大夫来了。” 噢，对了，请了大夫的。 陈小路连忙抱着自己的女儿迎了出去。 “这都生了，火急火燎的叫老夫来干什么呢？”肖大夫进门就看到了陈小路怀里的小婴儿。 “师父，您先歇歇，等会儿娘子醒了还请您给把把脉，看要怎么调理。”请他来自然不是为了接生，而是为了养生。 “行。”看在陈小路的份上也不发火了：“连二郎的马车还在外面，你看是打发了还是请他进来喝杯水。” “徒儿去请他进来。”陈小路要抱着孩子出门，被莫氏喊住了。 “孩子小，切莫抱出去吹冷风。” “是，岳母。”陈小路暗道自己大意了，连忙将孩子送到了许欣兰的怀里。 这就是…… 肖大夫打量了一眼莫氏，迅速的低下了头，果然是她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 盼俩小丫 时隔二十多年了，肖大夫依然记忆犹新。 莫家的大小姐，后来的太子妃。 想不到啊，真正是想不到。 肖大夫在镇上听张家福跑来说陈小路的娘子发动了要生产了，立即就喊了小二去找了连二郎的马车，催促着他快马加鞭的赶来。 为的，也是还当年的那一份情。 他在这个地方，总不能让她的女儿因为生产而出现危险。 这是为了双重的情义。 但是，肖大夫不会让她认出自己的。 陈六婶总算将许欣仪生产的一切收拾妥当了。 出来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一种感觉，陈小路这个美貌的娘子还是一个坚强的。 孟娘早煮了一大锅的鸡蛋，每人送上一碗。 “请吃红蛋。” 这是当地的风俗，家里添了丁来了客人是一定要请吃红蛋的。 “恭喜恭喜。” 张杨氏和肖大夫连忙对陈小路送上祝福。 “四丫头。” “母亲。” “去给你二姐姐、三姐姐报个喜。”这种事儿，其实该是陈家派人去做的。 看陈小路这个样子完全就没想到这回事儿。 “对你二姐姐说要温和一点，别惊着她了。” “你三姐姐是新嫁，还没回门，只让她知道有这回事儿就行，不必过来了。”这是有讲究的，别冲撞了喜事儿。 “是，母亲。”许欣兰连忙出去。 路过杨家的院子，许欣兰进去了拜见了杨夫人。 “长姐生了个女儿。”许欣佳高兴不已，想要去看，结果就听到了莫氏的吩咐，让她不要去，有些遗憾。 “是的，三姐姐，母亲说了让你知道就好了，一切待三朝回门后再说。” “好的，我听母亲吩咐。” 许欣佳好想去看长姐啊。 姐妹四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早已一条心。 她为长姐高兴。 “杨夫人，三姐姐，我先告辞了，我还得去给二姐姐说一声。” “好，让欣佳送送你。”杨夫人点了点头。 其实压根儿不需要送。 就走几步路就到院门口，再走几步路就该是韩家的小院了。 “三姐姐，回吧，三朝回门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长姐和小玉儿了。” “长姐的女儿叫玉儿？” “是的。”许欣兰笑着告辞。 许欣佳回屋的时候，杨夫人正在张罗着让管事连妈妈准备贺礼。 “欣佳，你来看看，送这些给你长姐当贺礼合适吗？” “多谢婆婆。”杨文海虽然是庶出的，但是这个嫡母对他是真的上了心。 杨家小院虽然不及韩家的阔气，但处处都是好的。 连贺礼杨夫人让连妈妈准备的全是好的。 可以给孩子缝里衣的柔软的布料，给长姐补气血的补药，还有小孩子的项圈。 许欣佳看到这里就惊讶了，其他的还好说，这项圈？ “来之前就打听过了，知道你长姐就快临盆了。你们正处于新婚期忙碌着怕顾不过来，所以这个项圈是早早的就准备好的。” 许欣佳更是感激不已。 东西的贵重与否暂且可以不提，这份心意却是弥足珍贵的。 那边，许欣兰进门是先和许欣月说了几句闲话。 问她吃了没，吃了多少，孩子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感觉。 “哎呀，你们每个人都关心我，让我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是才出生的小婴儿一般的。”许欣月嘟着嘴：“四妹妹，你知道吧，我还有一种感觉，你知道是什么吗？” 真不知道。 那不都是你的感觉吗？ “我觉得自己像一头猪，吃了睡，睡了吃的猪。”许欣月气呼呼的说道：“还不让动，一动就说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有影响，老天啊，这还不到四个月，到生产还有好久，这日子太难熬了。” 许欣兰心道，你都说自己是猪了，为了你肚里的两只小猪崽，你也得慢慢熬啊。 “其实也不久，都说十月怀胎，但绝大多数人是怀不到十个月就生产的。”许欣兰道：“特别是双胎，更会提前的。” “那你说我是八个月生呢还是九个月呢？” “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说八个月生。”有一种说法，七生八死。 就是孩子七个月生的都能养活，八个月生的就不行。 像她这么个养法能养足七个月恐怕就要生产了吧。 “姐姐怀了多久了。”许欣月要扳着手指算。 “不用算了。”许欣兰按下她的手指：“我过来就是给你报喜的，长姐顺产生下一个六斤二两的女儿，取名玉儿，母女平安。” “真的……”许欣月激动得就要下床。 “淡定，淡定。”许欣兰扶着她道：“你别折腾了，母亲有话，让你好好养着不许过去；不仅你，三姐姐那里也不让过去的，你们现在都是特殊情况，长姐也不会怪罪的。” “那女儿漂亮吧？”不让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反正，她就像禁足了一样，只能在内院里走几步，外院都不准出。 “听母亲说像足了长姐小时候出生时的样子。”你说漂亮不漂亮。 “真好。”许欣月摸着自己的小腹：“我这两个女儿也要像我一样才好。” 许欣兰偏着头看向她：确定是两个女儿，不想要儿子吗？ 真没想到，二姐姐居然盼俩小丫啊！ “儿子有什么好”许欣月有点心虚，想女儿是她单方意愿，韩家家大业大，自然肯定是想要儿子的。可是，想想家里那个小魔王，整天要一个人和他杠，许欣月就觉得投降。 “你也别焦心了，韩家有的是钱，就算是两个儿子又如何，请几个下人就能看护了。”许欣兰道：“更何况，姐夫连官都不去做，难不成还教导不好两个儿子。” “别，别。”许欣月听她一口一个两个儿子一下感觉头都大了：“老天爷最好了，给我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就行。我会给送子娘娘上香的。” 许欣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二姐较成亲之前越发有趣了。 看来，婚后的生活真正是充满的乐趣。 让她的性格都改了一个样子。 又或者，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只是被莫氏管得严了些，所以在家里的时候才会沉默是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只为吓他 许欣兰完成了报喜的任务，回到陈家的时候许欣仪也醒了。 “师傅，请您老帮我娘子看看。”陈小路连忙将肖大夫请进屋子。 “好。”肖大夫随着陈小路进了内屋。 路过莫氏面前的时候，他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 莫氏保持着以前的淡定。 对这个大夫没有什么话说。 “你也无需紧张，孩子是顺产的，如今看来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调养。”肖大夫把了脉后道：“先给吃一副表寒的药，再来进补，补以食补为主。记住了，药补不如食补，只要能吃就尽量吃，不拘于什么大补的东西。”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合适大补，身子弱反而适得其反。 “别外，太躁的食物不要给她吃。”肖大夫道：“尽量以清淡温和的为主。” “是，多谢师傅。” 这会儿，陈小路就由着肖大夫开药方了，自己也就跟着学点经验。 开好药方，又是一番交待，然后就准备要走。 毕竟马车夫还在这里侯着呢。 “肖大夫，肖大夫。”江妈妈走了进来：“肖大夫请留步，我家二少爷有些风寒，还请您帮忙看看。” 江妈妈两手不空，这是给许欣仪的贺礼。 “陈大夫，您见谅，这是贺礼及单子，老奴先将肖大夫请到院子里再过来。”江妈妈是不知道肖大夫来了河湾，也是看到了马车才知道有大夫来。 韩希荣正病着呢，原本说让白叔请他来，看来白叔应该是在韩家耽搁了，肖大夫已经先一步到了河湾。 “江妈妈请便。”陈小路当然知道韩希荣在病中，更知道是怎么病的。 话说，还真应该让师傅给她好好看看。 他中的毒药只是被冷水压制住了，具体对身体有些什么妨碍也不知道。 江妈妈立即就请了肖大夫去韩家小院。 “肖大夫您来了。”韩希荣头上还由元宝给贴着帕着呢，陈小路给捡的药吃了两次，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有劳您了。” “你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就病了？”肖大夫好奇，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可没有说一下就倒下去的。 “您老当知道，病来如山倒嘛。”韩希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怎么倒的。 哪知道，肖大夫诊了脉后就黑着脸看着他。 “说吧，乱吃了些什么？” “肖大夫，您老看出来了？”好家伙，果然是很厉害的大夫啊。居然一眼就看出他吃错了药。 “肖大夫，不瞒您说，希荣是中了贱丫头的道。”韩希荣道：“那丫头给用的什么也不知道，押回镇上去了。” “胡闹！”肖大夫瞪了他一眼：“你泡了冷水澡。” 哎哟哟，只能泡冷水澡了，要不然咋办？ 自家那位可是碰不得了。 其他的碰了就不得了。 所以，他就只好泡冷水澡了。 “是大姐夫让我泡的。”对了，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也是你徒弟给的方子不好。 韩希荣这会儿有点担心的看向肖大夫。 “您老给我说实话，这药，吃不死人吧？” 病一场也就算了，这要是死了多不划算。 好不容易才娶了一个美娇娘，好不容易才要当上俩小孩子的爹，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官司上哪儿打？ 找阎王做主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还好，吃不了，不过，你怕是有点难了。”肖大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身下。 啥？ 韩希荣一个激灵逮着他的宝。 不会吧? 老天爷，这是要让他当太监？ 早知道，就要了那贱婢，狠狠的收拾她。 “肖大夫，您吓我的吧？”韩希荣这会儿说话都在打哆嗦。 真的，肖大夫说这话真是惊死他了。 哪一个男人遇上这种情况不害怕的？ “瞧瞧你这点胆子，就算不行了你不也有一条命好好的吗？”肖大夫也不急着回答他的话，又伸出手把了一下他右边的脉：“让你乱吃东西，总得长点记性。” 不是，肖大夫，这真不是自己想吃的。 那玩意儿，哪是想吃就吃的啊。 韩希荣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元宝，去看看白叔回来没，若是回来了让他再跑一趟，告诉母亲我要那贱婢先留着，待我病好了，好好的找她算帐！” “是，少爷。”元宝心里十二分的同情自家的少爷。 肖大夫说的话虽然很隐讳，但是他也听懂了。 如果……天啊，真不能想。 少奶奶可是年轻又美貌。 二少爷若是不能那个了，天天看着这样的美娇娘看得着摸得着用不着，那还不如杀了他。 梅儿这个臭丫头，真正是不得好死啊！ 元宝出去了。 肖大夫看了一眼韩希荣，这家伙，也是真被吓住了。 “肖大夫。”韩希荣咽了一下口水：“您老医术高明，您老说要怎么才能将这病治好？您老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不管是用什么药，我一定让父亲去寻着，肖大夫，您老要救救我啊，肖大夫……” “嚎叫什么。”肖大夫瞪了他一眼：“你是想让你的这个病让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吗？” 那不能啊！ 让自己的媳妇儿知道了那还得了！ “好好配合吃药，正好你媳妇儿养胎的这几个月，你也养养你的身体。”其实没那么严重，肖大夫只是想吓吓他。 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那是想要干嘛就干嘛。 想着许家姑娘的身份，肖大夫觉得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呀。 顺着这事儿，给他敲一个警钟，让他有所收敛也是好的。 “第一，好好吃药；第二，十个月内不能行房。”肖大夫道：“若是吃药期间擅自做了这类事情的话，那可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肖大夫，您老怎么说，我怎么做，保证做到。”只要还有救，肖希荣就感谢各路菩萨了。 娘啊，您知不知道，您儿子差点就可以进宫当公公了。 韩希荣一激动，眼泪都给流出来了。 “还有，我看看小路给你看的退热药有什么” 药单是没有，可以端了药渣来。 “元宝，元宝。”这小子，死哪儿去了。 “少爷，奴才来了，白叔还没回来。” “去，将我的药罐端来。” 元宝立即去了厨房。 肖大夫拿了一根筷子慢慢的掀了一下药渣，点了点头，好在还算是对症了。 “肖大夫，您说，昨晚那种情况，我若是不泡冷水澡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了？” “你当时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女人了，女人的手一搭上自己就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既然是那种药，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效果最好了。”肖大夫道：“你那个丫头还真是狠啊，她也不怕死在你身下。” 这药的剂量是很重的，都被他吃了。 关键是，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没有胡来而是去泡了冷水澡。 “肖大夫，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韩希荣难为情了：“在陈大哥家里，我泡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冷水澡，您说，我能不着凉吗？” “那不应该啊？”肖大夫打量着他：“如果泡了一个时辰的冷水澡的话，你这高热也太不热了一点吧。” 肖大夫的意思是，高热还应该更热。 “泡了冷水澡后，肖大哥又给我煎了些草药让我泡。”韩希荣道：“他说他医术浅薄，不敢给我开药吃，只能想办法让我减轻一点难受的程度。让我外浴，所以，又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澡。” “难怪，看来你也算是运气好了。”肖大夫想等会儿要问陈小路用了什么给他泡澡，如果看来效果还是挺好的。 “意思是陈大哥是对症的了？” “如果他没给你泡草药浴，你的身体会更难，你的脉像也会更弱的。”肖大夫言归正传：“到底是伤了身子了，好好养着吧，我说过，养十个月。” 提笔开了药方。 “先吃这个药，这是排出以前那玩意儿的药，吃三剂，然后再来找我复诊，再开别的治疗的药。” 这治疗，你懂得！ 韩希荣感激万分，立即让元宝送上了诊费。 “你倒是个大方的。”一给就给一锭银子。 肖大夫拿着这银子觉得有点烫手，不拿吧，好像又有点对不起自己。 “肖大夫，有劳您了，我这病就全靠您治了，我姐夫那儿，还请您老别让他给我治。” 言外之意，要保密，不要让陈小路知道。 韩希荣这会儿只有一个念想：关系太好了也不好啊。 陈小路知道了，就等于大姨姐知道了，大姨姐知道了，那岳母那里还能是秘密？ 岳母都知道了，娇妻那里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天啊，一想到自己要成为废人韩希荣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放心好了，老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肖大夫于是愉快的收下了银子，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记住了，禁忌的东西一定不能破，要不然别怪老夫医术不好了。” 这是当然。 肖大夫回到了陈家。 远远的看了一眼堂屋里的莫氏，然后转身出了门上马车。 “师傅，多谢您了，徒儿改日再向您谢恩。” “去吧，好好伺候你媳妇儿。”肖大夫心道我可不是为了你：“女人坐月子是很重要的，要注意调养，还有你不许欺负她，不能让她哭鼻子，若不然对眼睛是不好的。” “是，师傅。”宠还来不及呢，哪能让她哭呢。 陈小路这边送走了肖大夫，莫氏才回过神。 她怎么觉得这个肖大夫有点眼熟呢。 一张和肖大夫相似的脸但更年轻的模样出现在了脑海。 那是……药铺！ 莫氏被自己这个回忆惊住了。 一定是自己眼睛花了，在这破地方眼熟的人都是在这儿见识过的。 她想什么呢？ 出阁之前的药铺都让自己想了起来。 当真是老了吗？ 听说越是回忆过去越是显得年老。 “姑爷，这个肖大夫就是你师傅？” “是的，岳母，正是小婿的师傅。” “他家住哪里，何方人士。”莫氏还是觉得很奇怪。 “就住在镇上啊，是本地人。”其实，陈小路压根儿就不了解肖大夫。 肖大夫在这儿行医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童。 和肖大夫熟也是因为前一任妻子病重，整天跑去请他，去抓药，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的。 “医术不错吧？”莫氏是找不到什么话说了。 “是的，岳母，方圆十多公里的人都说他是神医呢。再难的病症只要找到师傅都可以吃药好的。” 当然，前两年天灾死在药铺门口的不算，那些是饿死的，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是病了。 “如此说来，是这一方百姓的福了。”莫氏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辞里有了久不出现的东西。 “是啊，大家都说师傅是好大夫。”陈小路道：“师傅确实也很好，就因为看我对药材做得仔细就同意收下我为徒了，小婿对他感激不尽。” 如果不是肖大夫收他为徒，他还只一个地地道道的庄户，哪有现在被人称一声陈大夫尊重。 陈小路很喜欢他这个大夫的身份。 莫氏点了点头，没再吭声了。 看来，是她多想了。 韩家院子，韩希荣终于等回来了白叔。 “白叔，那贱丫头……？” “回少爷，夫人审问清楚了。” 原来，梅儿想二少爷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而是从十二岁起就想成为二少爷房里的人。 只是一直没机会。 “那手上的药哪来的？”韩希荣想的是幸好不是毒药，要不然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梅儿招了，那药是她去省城的时候找人买的，为了就是想和二少爷成事。” “呸”韩希荣恶心坏了。 想不到自己被一个贱丫头惦记了这么久。 “母亲可有处理？” “夫人气得不行，打了三十板子，然后一碗药让她喝下去从此以后说不得话，再将她一家子都交给伢婆发卖得远远的去。”白叔道：“老爷让老奴带话：此次希荣处理得很好，让为父欣慰。” “唉，父亲满意就好。”韩希荣还能说什么，自己差点赔上了终身幸福呢。 那丫头…… 罢了，肖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还是有机会好的。 再闹大了，白白让父母担心了。 “少爷，夫人派了蓝儿来照顾少奶奶。”白叔道：“这边的口径是梅儿病得严重不宜伺候怀孕的少奶奶，由此特意派了蓝儿来接替。” “这事儿，让江妈妈去给少奶奶说就成。”韩希荣想母亲此次也算是大方了。 居然舍得派了自己的大丫头来。 蓝儿可是母亲最为倚重的人啊。 “少爷，蓝儿要拜见您。” “进来吧。”韩希荣还是很给她脸面。 “奴婢蓝儿见过二少爷。” 嗯。 “二少爷，夫人有交待，您好好养病，病没好不要去见少奶奶，以免过了病气给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韩希荣真是厌烦得厉害。 蓝儿来了，自己的清静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丫头，简直就是母亲亲自调教的管家婆，什么都要管。 第一百七十九章 母女之间 长姐生了一个女儿，身边伺候的丫头换了一个蓝儿，二少爷需要好好养几天，病好后才能见她…… 许欣月静静听着，反正，这些个事儿好像都与自己没关系似的。 “江妈妈，你就说说我能干嘛吧？” 对一个院门都不能出的人，你说这么多有用吗？ “少奶奶，您就只需要好好吃，好好养着。” 江妈妈讪讪，这位主确实也有些无聊了。 “给姐姐的贺礼都送去了？” “回少奶奶，送去了。” 好吧，这些个小事儿江妈妈是处理得妥妥的。 然后…… “我想吃麻辣的菜了。”许欣月突然道：“就想水煮鱼什么的，或者辣白菜也行。” 许欣月摸着小腹想，听说酸儿辣女，没准儿还真是一对女儿。 想到这里心情好了不少。 “我的少奶奶，肖大夫千交待万叮嘱，您的饮食要清淡。” 不仅这位，连着少爷也是要清淡的。 这样也好，白婶经管的厨房都不用做两样了。 “可我想吃怎么办？”许欣月一声叹息：“罢了，给我抓点咸菜来碗白稀饭吧。” 江妈妈一愣，这孕妇的饮食爱好还真是惹不起！ “老奴就让白婶准备。” 虽然这咸菜什么的有些上不得台面，偶尔吃上一次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白婶伺候的很尽心，不管要什么总是要 当年三娘怀了阿弟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咸菜来着。 还巴巴的找叶婶子要。 这孕妇啊，真正是不能想吃什么，越想，就越是想吃得厉害。 等白婶将咸菜稀饭给端上去的时候，许欣月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足足吃了三碗，才在江妈妈的叮嘱下恋恋不舍的放下碗。 “我怎么觉得还是饿还没吃饱呢。” “少奶奶，您歇歇，歇上一个时辰左右咱又吃点汤什么的。” “什么汤？” “府中夫人让送来了猪蹄，白婶给您炖着呢。” “好。”许欣月摸着肚子想，这可真是托了你俩的福了，这会儿怕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了。 山珍海味有吗？ 想着以前东宫的膳食，想着那些个糕点。 许欣月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完了，她真想吃了。 这是作孽啊。 这些东西，是断不能说出来了。 那就可劲儿的想猪蹄子吧。 杨家那边，许欣佳终于熬到三朝回门了。 “女儿见过母亲，见过娘亲、三娘。”许欣佳迫切的想去看长姐和小侄女来着，可是，这儿还是得来啊，这是规矩。 “三姑娘。”刘氏的眼泪一下就来了。 姑爷拜见后是被小舅子拉到一边讨论作画去了，这会儿她才敢失态。 “好了，依柔，孩子回门呢，你母女俩去说说体已话吧。”莫氏也是感慨万千，反正这些个心境她是全都体会到了的。 刘氏心里怎么想，她完全明白。 “是，姐姐。” “谢母亲。”许欣佳扶着亲娘回屋。 她就想着，或许姐妹几个，就她得将这规矩给好好的延续下去了。 杨家，果然是不与陈家韩家相同的人家。 杨夫人也是今天早上回的县城，但是，她在杨夫人身上看到了当年在东宫的影子：都是极守规矩的。 “三姑娘，你可好？”回到房里，门一关，刘氏才不管了：“姑爷对你？” “娘，都挺好的，公公也是和善的，婆婆和气，他……极好。”到底是初为人妇，许欣佳想着地不着调的人，都不好意思给自家亲娘讲。 哪有未入洞房就先作画的。 而且，他的毛病真是不周正的很，经常让她坐着不要动，然后，几乎一天一张画还不嫌累。 早晚得让她画厌烦了去！ 真是的…… 想到这儿，许欣挂脸又是一红。 “我的孩子啊，委屈你了。” 想着爷想着她们原本该有的荣华富贵和体面，如今给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当儿媳，还得捧着小心过日子。 “娘，没委屈，这样挺好的。”许欣佳也是早早的有教养嬷嬷调教过的，知道这些个规矩礼仪。 有时候也是有些恍惚的，想着如果是公主的话，她的驸马又会是谁，又会怎么样对她？ 那个呆子虽然有些个呆，倒是……真是对她极好的。 温柔体贴……不要想了不要说了。 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刘氏闭上眼睛更是痛苦。她的女儿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才会觉得这样的人家嫁进去都是幸福了，都觉得是极好的了。 “好，没委屈就好。”好在刘氏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是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保命的时候就过点寻常百姓的日子吧。 到底是不能揪着过去不放手。 真若是不放，到时候连命也会作没了。 何必呢。 那不是让爷白死了吗。 “孩子啊。”刘氏拉着女儿的手：“娘也不盼别的了，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生上几个孩子和姑爷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娘，会的。”这才进人家门就想着要生上几个孩子了，娘可想得真正是远得很。 “孩子，我和你母亲三娘都是同一个想法，咱们就这样过了，至于你阿弟，那是你父亲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你懂娘的意思么？” “娘，女儿当然是懂的。” 就是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大家都这样好好过日子。 但是，如果，有事的时候还是希望能护住阿弟。 “娘，女儿都懂的。”许欣佳拉着她的手：“娘，女儿觉得现在的您真是越来越美了。” 胡说，都一大把年纪了，爷都没了，还美给谁看呢？ “娘，女儿说得是真的。”许欣佳看着她的脸：“以前的娘也美，但是，女儿总是觉得有点……” 怕怕的。 那时候小嘛，又总被娘亲严格要求，要学这样学那样。 许欣佳自认没有长姐二姐的天赋很多东西是学得很辛苦的。 但是奶娘说，自己是娘亲的女儿，是她未来的依靠，一定要做得最好。 然后，她就有点排斥和娘相见了。 再后来，娘亲生了康儿，全颗心都扑在了康儿身上。 许欣佳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却莫名的觉得有些轻松了。 娘不管她多好！ 第一百八十章 教她争宠 叶欣佳觉得自己都是很可怜的。 长姐和二姐是嫡女，太子妃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四妹妹是齐氏唯一的女儿，还是父亲最很疼爱的幺女。 就只有一个中间的她，呵呵…… 那会儿，真正是又喜欢又是难过。 奶娘知道了就心疼不已。 奶娘说，不要怪刘侧妃，她护着康哥儿是好的。 康哥儿是太子唯一的儿子，康哥儿出息了，你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那就是有无上的荣光。 许欣佳顺着奶娘的话想了又想。 还真是这样啊。 父王是太子，然后父王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康哥儿如果还是唯一的儿子的话，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有些事不是不想，这一想，往上想，越想越多荣华富贵。 许欣佳最后摇了摇头，就觉得，自己真的就那么在乎吗？ 有一次病了，娘亲只顾着康哥儿，就只派了一个丫头来问了问情况，她发了高烧三天才好，眼睁睁的盯着门口，盼着有人来看她一眼。 没有，一个都没有。 父王……或许她不缺女儿。 漂亮聪慧的长姐二姐，乖巧可人的四妹妹，独有她，好像什么都不占。 哪怕是学个棋琴书画呢，也绝对不出彩。 所以…… “三姑娘，三姑娘……”刘氏抹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发现她的女儿走神了，压根儿没听她说话。 “娘？”回过神，请原谅，许欣佳还真是没听她说了什么话。 “三姑娘，你一向是个单纯的，胆小的。”刘氏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告诉她：“姑爷是官宦人家的孩子，脾气什么的都可能要大一些。” 啊呸，七品芝麻官的庶子也是官宦子弟了，刘氏说完这话的时候就感觉腮邦子疼。 “娘？” “娘的意思，你趁着年轻要多和姑爷沟通感情，要学会一些技巧，别再板着脸让了姑爷生厌……”刘氏真正是没脸了，这是教导女儿要争宠。 “早早的将姑爷的心抓在你心中，比什么都强。” 许欣佳就不明白了，不是说生儿育女的更强吗？ “你不懂。”刘氏是战斗过的人，经验丰富着呢：“当年，太子妃是主母，齐灵儿却是你父王最喜欢的，为什么?不就是走进了他的心里吗？你娘我啊，也是康儿给带来了三年荣华……” 要说最好过的最后就是怀了康儿的起，那时候她可是任性得很，想怎么做都行。 哪怕是太子妃、齐灵儿，也看她脸色的时候多一些。 没别的原因啊，皇后派人来给诊脉，说是男胎。 这可是东宫这么多年第一个男胎，皇后就下了旨，这一胎若是保不住，哼，太子妃可以换一个人。 太子妃自己年纪大了也知道不是那么好生养的了，东宫这要是一直无子的话也是一太子爷的硬伤，所以，太子妃不敢动手。 至于齐灵儿，刘氏表示她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 在自己怀孕至生了康哥儿，那简直可以在太子府横着走。 太子爷也对自己让着三分呢。 皇后更是重重的赏赐，对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原来就是皇后指的人，又诞下了太子的儿子帮太子稳固了地位，这天大的功劳不就是她立的吗。 “可惜，康哥是个狠心的……”女儿嫁了，想着早逝的儿子，刘氏又是泪流满面了。 “娘。”许欣佳好一阵唏嘘，好吧，自己在这儿回忆刹呢，看样子娘亲也回忆起来了:“娘，康哥儿定然是早已投胎到富贵人家做少爷去了。他是个好福气的，再也不生在皇家。” 是啊，生在皇家有什么好。 就像小五，不，像安儿一样。 真正是说生在皇家的儿子，早就没命了。 这一个捡来的儿子，倒是让人也不注意，顺顺利利的长这么大了。 “好，你懂娘的意思就好。” 反正嘛，几个女儿，都是以护住小东西为首要目的。 “娘，快擦擦您眼睛，快别哭了。”许欣佳心里酸涩不已：“娘，四妹妹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有，都有，你怎么也学了她一样馋了。” “才没有呢，听说二姐姐才是馋猫，整日里琢磨着要吃这样那样，就算是晚上也要起来吃两三次的呢。” “你二姐姐怀着双胎呢，也是要受些罪的。”看着许欣佳：“娘不指着你怀双胎，就一胎一胎的生，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娘就喜欢了。” 总觉得，许家人丁太少了些，女儿生了也是自己身边的人吧。 “娘那可不行，还不累得很啊。” “有丫头婆子照应，哪就真的能累了。”自然不会像养育小五和安儿这样亲历亲为。 “娘，您女婿可没有韩家那么有钱。”许欣佳是看得真明白：“杨家家底不厚实呢。” 又是修宅子又是娶媳妇的，瞧瞧，在河湾连地都没置办多少呢。 仅仅是够吃就行。 “府里也没个进项？” “娘，他是庶出的。” 还真是配了哈，夫妻俩都是庶出。 这会儿，刘氏心里就发苦了。 庶出的女婿没有功名，没有祖业，就在河湾来种地来了？ 可看他那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也不像种地的人啊。 这庶出的就算是分家，也是比嫡系少很多呢。 说难听点，给你多少你拿多少，没你的份也是应该的。 所以未来，女婿靠什么养活女儿和外孙啊。 “三姑娘啊，那你以后怎么办啊？”刘氏真是愁死了。 “娘。”许欣佳不想着就这么开一个玩笑娘亲还真是当真了：“娘，您也别担心，您姑娘不是会画几笔画吗，回头，实在没银子过活了，就上街头摆摊卖画去。” 这是杨文海那个不着调的说的。 “这……”好吧，刘氏回过神来，女婿不就是有这么个才名在外吗？ 也罢了，谁说画画就不能养家了。 那些个大儒，随便一张也值几百几千两银子呢。 当然，刘氏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些大儒的画像值钱基本是在身死之后才发现有收藏价值的。 这边，刘氏又再次教导女儿，一定要抓住姑爷的心，要趁着这机会让姑爷喜欢上你。 许欣佳脸红啊。 真正是还要亲娘来教自己怎么争宠。 这会儿，新婚燕尔的，争什么争啊。 再说了，他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就只有自己一个。 长得这么好看的仙女知足了。 再不知足老天爷就要惩罚他了。 那人说起混话来真正是…… 刘氏看着女儿的脸色变幻莫测也是愁得不行。 这女儿脸皮子薄哪能上阵啊。 夫妻之间的乐趣也是要有的，要不然，死板板的谁乐意和你过日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害怕的亲家 当娘的人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莫氏，自打女儿生了孩子后每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隔壁女婿家渡过的。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呢，就坐在那里，许欣仪也更安心。 倒是让陈小路的亲娘胆颤心惊的。 “小路啊，我睡不惯你这边的床，我认床得厉害，要不，我还是回家吧？”第五天，陈小路的娘鼓足了勇气拉着儿子小声提议：“你看媳妇儿这边有你，有孟娘还有亲家母……” 最怕的就是那个美得不像话的亲家母。 明明都是当姥姥的人了，和自己站在一起她就像是自己小一辈的姑娘。 这让她自惭形秽啊。 自卑得都不敢抬头。 “好，娘，儿子送您回家。”陈小路也看出来了，每到吃饭的时候岳母大人就离开了，请她在这儿用饭他也只是摇头。 其实，岳母也知道，自家老娘太怂。 真要一起吃饭，估计着老娘会手抖将碗砸了。 所以尽量给她自由，让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也不能由自己说您要不回陈家山，那不是撵她吗。 等着她说要回家，那就送送吧。 “不用送，不用送，你好好伺候着媳妇儿和我大孙女。”陈大娘其实也有一种想法，就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着大儿子娶了媳妇。 想抱大胖孙子来着，结果是个小女儿。 哎，女儿就女儿吧，总是比没有强。 对，想当年，儿子是娶不了媳妇的，都让那些个嘴碎的婆娘将小路的名声给坏了。 这会子有儿媳有孙女，她得感恩戴德了，不能乱想。 陈大娘要回陈家山了，还是要给儿媳妇讲一讲。 “儿媳妇儿啊，我是个笨的总是要认床一晚上也睡不安稳，精气爽是不足了。”陈大娘叹口气道；“我寻思着，我回陈家山吧，让孟娘和小路好好伺候你做月子好不好？你放心过几日我又让老四给你逮鸡送蛋……” “婆婆，让夫君送你吧。”许欣仪也是很同情这一位，你说你都是人婆婆了，不说耍婆婆的威风，总得挺起腰杆做人吧。 但是，她连看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从来不敢正眼看母亲，也不敢看自己。 这婆婆做得多憋屈。 也是自己从来是不苟玩笑的人，这要是换成了四妹妹该会直接问她了：“婆婆，你看我一眼，我会吃了你吗？” 许欣仪想到这儿摇了摇头。 “孟娘，抱了玉姐儿让她祖母看看吧，让祖母回家好好歇着，这几日受累了。”最后没辙了，只好让让小女儿出面维和。 “好，玉姐儿乖乖吃好好长。”陈大娘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将话说完赶紧的跑出了儿媳妇的房间。 你说说，哪一个庄户人家的女儿叫姐儿的？ 还有啊，老陈家一向都只叫奶奶的，这个祖母是个什么鬼？ 还有还有，小孙女也长得美，小小的婴儿才褪去血色呢，就让她看得晃了眼。 老陈家这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有这样的福气。 不过她还是赶紧的溜了。 只让陈小路送她到叶大修家里。 然后将儿子撵了回去。 “大嫂，你这是？”看着她背着背篼如释重负，陈氏简直…… “唉呀，他三姑，你是知道我的毛病的。”陈大娘端了她送上来的水好好的喝了两口：“我是不行了，再住下去我得生一场大病，小路那里，就劳他三姑你照应了。” “大嫂，你，我……”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那是你自家的儿媳妇，又不是什么母老虎，至于吗? “我就是看着她们那么好看，我这心就“呯呯”跳得厉害。看她们一眼，我的腿就能发软。”陈大娘想那眼神真正是叫她坐立不安啊。 哪怕是笑着呢，也能让人害怕。 “她们哪就叫你这么胆小啊。” “不行，我实在是不行，不管了，我得回陈家山了。”陈大嫂拍着胸口后怕：“这幸好是在河湾常住，若是在陈家山啊，我得少活多少年。” 在陈氏不解的目光下，陈大嫂走得特别快。 真正是生怕晚了些就被留下来似的。 陈氏送她出了村口，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好笑得厉害。 “笑啥呢？捡到金元宝了？”地里回来的叶大修懵懂的问。 “我笑我大嫂，胆子小的像猫。”陈氏将自家大嫂的事说了：“你说莫娘那样的人，她怎么会害怕啊？” “你呀。”叶大修摇了摇头：“算是你胆子大吧。” 夜里，两口子躺在床上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其实，你大嫂的感觉才是正常的。”叶大修道：“别说她了，就是我这么个大男人，也是不敢看她眼神的。” 当然，看她好像是不对，毕竟人家是女子。 “你觉得，许家是普通人家吗？” 寻思着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的闹了什么矛盾给送来受罪的吧。 可这些年看下来，倒也不太受罪。 而且，还能凭着几个女儿的婚事翻身。 “不说别的，你想想当年拿过来的衣物？那是寻常人能穿得起的？”还有那很久不出现的黑衣人，一出现就能吓死人：“你大嫂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她的怕真的有道理。” “那也是亲家。”陈氏还是不服气是亲戚呢，怕个屁。 “你要这样说，杨知县来了河湾，这些村民怎么不怕呢?”想杨文海大婚的时候，村里人还个个都争着跑来看知县大人呢。 “杨大人家祖上三代都是平原县城的知县，口碑都和善，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相反，还觉得杨大人好亲民。 有些人还上前搭讪，问杨大人还记不得自己，哪年哪月上过公堂当官司。 “上公堂可不是什么好事。”杨知县就笑了：“不过，有人若是欺负了你们，也别怕，尽管来找本官，本官替你们做主就是。只是，你们也别去欺负人。犬子在这儿与你们成了邻居，还望大家伙儿多多照应。” 叶大修两口子想着杨知县的种种，就觉得很贴心。 至于许家的来历，反正猜不出也惹不起。 过日子用不上这么多心眼的，与其想那些有的没有，不如好好吃好好睡。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产妇的胃口 “母亲，女儿让您操心了。”许欣仪几乎是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母亲，感觉很是惭愧。 “傻孩子，母亲不是闲着没事儿吗，过来看看小外孙女。”莫氏亲手给女儿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今天吃了吗？” “还没，才睁开眼，母亲您稍等，女儿起来洗漱更衣。” “好，虽然生了十天了，但还是要养着，再怎么也得养过四十天。”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慢慢有了红晕倒也没那么担心了：“你月子里的胃口也不开啊。” 她真是太愁了。 欣月那边自己去看过了，还是那么能吃。 就好像……受了虐待似的：刚放下碗吧，就能拿起碟；刚吃了果子转头就可以塞糕点。 偏偏，又是双胎，都不敢让多吃，怕养得太大不好生产。 而这边这个，吃什么都不行。 莫氏从房门出来时，孟娘正端了许欣仪的早饭出来。 又是一碗荷包蛋。 “欣仪吃得完不？” 碗里只有两个蛋。 莫氏努力回想起自己坐月子的时候，吃的可不是这些个东西。 参汤燕窝都是有的。 “回老夫人，夫人是吃不完的，顶多只能吃一个半。”事实上，基本只能吃一个。 但总不能煮一个吧，那样不好看。 一碗荷包蛋，一碗鸡汤。 “这是吃了第几只鸡了？”要莫氏说，坐月子吃鸡也是扯淡得很，别说吃了，就是这么看着她都觉得难受，这汤上面一层的油呢，欣仪哪吃得下。 “回老夫人，第三只。”孟娘也是一声叹息：“听三姑太太说，她坐月子的时候吃了十只鸡呢，每三天一只，夫人也是三只，可真正要论起来，半只也没吃完，就喝了点汤，每次都只吃那么一小块肉，夫的胃口是真的太小了，陈大夫还说想请肖大夫来看诊一二。” “知道了。”莫氏点了点头。 自家女儿坐月子，看来是便宜了女婿吧。 这乡下女人坐月子吃几只几只鸡，一次性吃多少只蛋什么的，真正是让莫氏刮目相看。 反正，她女儿是斯文得厉害。 说话间，许欣仪出来了。 头上包了个帕子，坐在了桌前。 也是陈氏说的，还是要走动走动才有利于恶露的排出。 从第三天起，她就习惯于在桌前吃饭了。 只是，每次看见桌上摆的这些东西，她就没胃口。 在母亲的监视下，许欣仪硬是让自己吃了一个半的鸡蛋，鸡汤喝了两口就再也不想吃了。 “你这样怎么喂孩子奶啊？”莫氏也是愁得厉害：“你三娘生五丫头的时候也比你能吃啊。” 要说齐氏这一点也是很争气了。 真正是能吃苦的，产后不管给做了什么都能一咕脑儿的送进肚子里去。 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就是奶了。 若不然，那孩子哪能长得这么好。 “都说娘壮儿肥呢，你这个当娘的这么斯文，让玉姐儿怎么肥起来？”莫氏道：“你好歹多吃一点。” “母亲，女儿真正是吃不下。”许欣仪就想喊饶命了，她确实没办法啊。 “那你想吃什么，让孟娘去做？” 想吃的，你们都不给吃啊。 都说坐月子的汤连盐都没放呢。 看着女儿吃一个早饭就如上刀山一般，莫氏只好叹气回去。 “母亲，您怎么了？”出了陈家院门就看到了许欣兰：“长姐……？” “她吃不下，才吃一点点，奶水也不太好呢。”莫氏想，要不让她请个奶娘算了。 陈小路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员外郎，每年也是有收益的，养一个奶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母亲，我去看看长姐。”许欣兰原本是去园子里看菜来着，见状就先去看长姐了。 许欣仪都哭愁死了，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啊，吃不下东西母亲担心还累了四妹妹着急。 “孟娘，你素日里都给长姐备了些什么饭菜？” “回四姑娘，早晨的就是荷包蛋，一日三餐的鸡肉鸡汤。” 然后呢？ 没别的了。 许欣兰想就这样的标准别说月婆子了，就是自己也吃不下啊。 再好吃的菜顶多吃上三顿那就能生厌，还一连吃了十天，长姐真正是可怜。 “四姑娘，奴婢也是不懂，不知道还能给夫人做准备什么吃的。”见许欣兰皱眉，孟娘就觉得是自己伺候得不精心了，内心很是惶恐。 “我也不懂。”反正，许欣兰觉得这若是换了自己也没胃口：“这样吧，中午的饭菜你就不要给长姐准备了，我送过来让她试试。” “是，有劳四姑娘了。” 这边许欣仪奶过孩子睡着了，还不知道外间的情况。 陈小路去了镇上问了师傅回来，就见孟娘没有为自家媳妇做饭。 这还得了！ “陈大夫，是许家四姑娘说午饭她给夫人送来。” “好，知道了。”陈小路刚要发出来的怒火收敛了。 不过，想着师父说的话他又有些担心。 “你媳妇儿好好儿的养着就好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哪里就需要吃药了。是药三分毒，你身为大夫还不知道吗？” 可是，媳妇儿的胃口不好啊，就是不能好吃好喝。 这会儿的陈小路羡慕死了隔壁的韩希荣。 就在他家坐一会儿功夫，丫头婆子就来禀报少奶奶吃了什么吃了什么。 然后呢，连襟俩都愁：一个太能吃，一个吃不下。 许家，许欣兰真是服了这些古人了。 什么叫不能吃？ 月子里要忌讳她是知道的。 但是，除了生的冷的硬的酸的外，还有什么不能吃？ 还有啊，一日三餐的鸡汤鸡肉，估计着许欣仪都能吃出鸡屎味儿。 就不能换一种食物？ 许欣兰将肉剁了然后煮了肉丸子，然后煮了一碗丸子汤。 饭里蒸了红薯红萝卜什么的，捣碎了盖在饭面上，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长姐，您试试。”悄悄的，许欣兰还放了一点点盐在里面。 什么月婆子的汤里不能放盐，完全是扯淡。 人哪能不吃盐，这不是想收人的命吗？ “好香。”许欣仪闻着丸子汤再看见那一碗盖浇饭，食欲一下就来了。 端了碗吃了个精光，看着孟娘和陈小路目瞪口呆。 “长姐，喜欢吃不？” “喜欢。”许欣仪要不是怕扫了陈小路和孟娘的脸面都想说好好的夸赞小四一番了。 不过，这会儿不敢，打他们的脸不太好看。 第一百八十三章 侄女杨霜 “那以后，我给长姐做一日三餐吧，我送来。”许欣兰知道许欣仪不好口，她直接就做主了：“孟娘，长姐没出月子之前你都不用操心她的饭菜了，我来做。” “是，四姑娘。” “四妹妹，多谢了。”陈小路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了。 “姐夫，我给你说，你明天去买点排骨……” 饭我可以做，材料也得你出啊。 于是第二天，许欣仪就吃到了香喷喷的排骨汤。 “四妹妹，你怎么这么能干呢。”倚在床头，许欣仪一脸的满足。 要说坐这个月子不能洗澡洗头也就算了，最糟心的还是不能吃得自己心里舒服。 早上也是四妹妹端了送过来的，那是鸡蛋羹。 “其实，大约是他们对月子餐有偏见吧。”许欣兰是现代人，知道营养搭配。 都说人一天吃两个鸡蛋营养就足够了，那就吃吧。 蛋有n种吃法，为什么总是煮荷包蛋？ 这就是不知道变通。 每给许欣仪做一顿饭菜，许欣兰就写了下来。 不为别的，以后还有二姐三姐要用上。 谁说炖汤只有鸡肉才是大补的？ 排骨、蹄花、甚至猪肚汤不都是有营养的吗？ “四妹妹，明天准备什么菜？” 几乎每一天陈小路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问问长姐想吃什么？” 许欣仪有时候会怀念前几日的丸子汤蹄花汤什么的，有时候会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要许欣兰自由发挥。 指挥陈小路买食材许欣兰从来不客气。 当然陈小路也不是真的那么蠢，就只买许欣仪的那一份，而是多多的买一些，然后再在岳母家里蹭一顿饭什么的。 “脸上总算能看见一些肉了。”莫氏对许欣兰的付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四丫头啊，母亲感谢你。” “母亲，您这是见外了啊。”许欣兰就想，这谁跟谁啊， 自打上了这条贼船那就是下不来了，她的付出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许家的其乐融融，张家却有点不好了。 “洪福，你是什么意思？”她张杨氏已经给儿子提了好几次了，让他去许家提亲娶儿媳，结果，这个呆子就是不听。 “娘，我问过小兰了，她说还在家养两年。”张洪福是真的没意见。 反正漂亮媳妇儿怎么说怎么算。 “为什么呀？”张来福又蹿出一个头儿了，这会儿的他成了半大小子了倒也不好老往未来大嫂面前凑：“大嫂为什么不想进张家门？” 是啊，为什么？ 张大柱也看向儿子。 这个傻儿子最近两三年行事都让自己有点看不明白呢。 还真是以许家的姑娘为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老张家的儿子是要夫纲不振吗？ “小兰说家里一连嫁了三个姐姐，五姑娘和安儿都还小，她若再出嫁怕她母亲和二娘三娘心里难受，她年纪小就再留两年。” “可是，你们都快满二十的人了啊。” 小个屁啊，张杨氏就算了一下，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这个臭小子都能爬树了。 “娘，您想过没有，咱家拿什么去娶她？”这一年多时间里，武馆虽然也有点收益，但仅仅够开支，张家的日子虽然比前几年好一些，到底是没有积蓄。 “可是。”张杨氏就不依了：“你过两年再娶，那你二弟怎么办?” 张家福也十七了，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所谓长幼有序，老大若是娶不了老二就不能娶，否则就是乱了规矩。 前几日，娘家嫂子说了想将闺女说给家福，亲上加亲。 可就是这个张洪福，挡在前面呢。 “娘，我不急，不急。”张家福心道怎么就扯到自己头上了来了啊。 他还真没想过娶媳妇。 是因为，大哥说过两年自己家也搞一个镖局，让他好好练武，回头当个镖师。 目标是很远大的，所以，娶媳妇之类的小事真不用放在心上的。 “你不急，杨霜急啊，都十六了，好久才能过门。” “娘？”张家福想着那个柔柔弱弱的表妹心里一愣：“娘，还是算了吧，让表妹另外嫁人吧，我……” 真是喜欢不起来啊。 他喜欢的人要像未来大嫂一样风风火火的，能下地种田也能写字读文什么的。 虽然……咳，自己是个莽汉子，怎么就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呢？ 表妹，达不到自己的标准啊。 “一派胡言。”张杨氏拍了一下桌子：“亲上加亲多好，杨霜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那不是你侄女吗？ 当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张洪福低下了头埋头吃饭，说过两年自己再娶媳妇已经惹恼了老娘了，这再要开腔就要武斗了。 老娘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 “好了好了。”张大柱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又看了看张杨氏：“过日子是儿子在过呢，你着什么急。” 杨家那个侄女吧，张大柱意见倒也不大。 “这样吧，家福，你看这事儿？” “那我听娘的吧。”娶谁不是娶呢。 未来大嫂就只有这么一个。 当然，他肯定不是不要脸的惦记大嫂，只是想着像她那样极好。 大约世间再也难找吧，那就表妹好了。 “看看，孩子不是松口了吗。”张大柱道：“洪福确定要再等两年娶？” “是的，爹娘，我们家现在真的娶不起她。” 要看清形势啊，许家前三个姑娘出嫁是什么排场，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再过两年你就有能耐了啊。”张大柱是不看好，但是看着儿子比老子有出息的份上，也没有将话绝对说死。 “那肯定比现在好。”为了娶媳妇，张洪福算是拼了。 “那成，就先办老二的事儿。”张大柱道：“有规矩说长幼有序什么的，也不过是怕老大娶不到了原因，洪福又不是没定下这门亲事，怕啥呢，就先办家福的。” 张家福猛的一愣，他就松了一个口而已，怎么就要当新郎的意思？ 要不要这么快？ “我看行，就这么办，今年就办。”儿子大了，总得让她早早的抱上孙子。 “这么说来，我就要有二嫂了？”张来福那叫一个紧张：“是杨霜姐姐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孕妇不安 韩希荣最近运气背，总是在吃着药。 着凉好了，但更多的时候是躲着许欣月。 每天来打一个照面，然后就钻进了书房。 每一次问少爷呢？ 回答在书房。 “杏儿，你家少爷怎么了？”许欣月捧着个大肚子有点纳闷：“被老爷夫人批评了，还是说想要考状元？” 总在书房干啥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进了？ 回想新婚夜，某人就挑明了说自己其实不爱读书，奈何父亲要让自己改换门庭，肩负着这个重任硬是寒窗苦读十多年，现在总算可以闲下来了。 女人闲下来是相夫教子，男人闲下来干什么呢？ “男人闲下来相妻教子也是一样的。”韩希荣不要脸的剥着她的衣服：“为夫这也是在读书，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为夫从今日起就将你们的海底针读懂。” 上进什么的，与他再没有关系。 这会儿屡次都在书房，怀孕的女人原本就多疑，许欣月觉得有问题。 “奴婢不知。”杏儿好想说少奶奶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是真的不懂。 “去，将你家少爷请来。” 许欣月就想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鬼。 此时，韩希荣手里倒是拿着书，结果书拿反了都不自知。 满脑子想的是一个问题：自己的病是不是好了呢？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见了自己的娘子，虽然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但美貌依然啊，然后就是瞬间的事儿就有了反应…… 记得肖大夫的交待，赶紧的跑路。 他不能冲动！ 而且，娘子这么大一个肚子，胎像一直不太好，冲动也没用。 “少爷。”元宝在门口喊。 “什么事儿？”韩希荣心情不美。 “少爷，杏儿奉少奶奶之命来请您。”元宝都没搞明白，最近少爷真的有点反常。 “元宝。”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韩希荣这会儿恨死了那个贱丫头：“那个贱人在哪儿？” “少爷。”元宝吓了一大跳，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您突然间提起：“江妈妈不是回禀过吗，说是打了三十大板，夫人将他全家都发卖出去了吗？” 不仅仅这样，还给那丫头灌了一碗药让她说不出话了，也免泄露了韩家的情况。 “知道了。” 这会儿想要收拾一顿都没有办法了。 这个贱人，害他面对自家娘子都没有底气。 内院，许欣月半躺着也是不舒服。 月份越大，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是走不了几步路；坐，窝着肚子难受，睡下去也不舒服，只有这样斜躺着。 摸着隆起的小腹，默默的想着。 最有可能是：韩希荣嫌弃她丑了。 想着想着，泪流满面。 “狗奴才，你是怎么伺候的？”韩希荣进房门一眼看见了她在流泪吓了一大跳：“娘子，你哪儿不舒服，来人，请肖大夫。” “不用。”许欣月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请大夫。” 闹个小情绪都要请大夫，大夫又不是什么都可以治愈的，到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 不过，她真的好委屈。 这些事儿，也不能告诉母亲。 越想，泪水流得越欢。 “少奶奶。”杏儿也是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请罪：“少奶奶，奴婢哪儿伺候不好您发话啊，处置了奴婢都行，求求您，别这样生气，您肚子里还有两个小主子呢。” 老天爷，这是哪里不对劲儿啊！ “娘子，娘子，别哭，怎么了，告诉为夫，为夫替你做主。” 杏儿跪在那里一脸的苍白。 “杏儿，没你的事儿，你先出去吧。” 许欣月一向就是个和善的人。 哪怕以前是在东宫也没有为难过身边人。 更何况现在，以平民身份活着的自己又怎么会为难一个丫头呢。 “是，少奶奶。”没自己的事儿，那就是少爷的事儿了，杏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希荣，不会是那事儿被少奶奶知道了吧：“少爷，少奶奶，奴婢告退。” 天啊，少爷，你多保重！ 杏儿退下后，韩希荣也是一头雾水满心的忐忑。 “娘子，乖，不哭了，来，告诉为夫，怎么了？” 韩希荣觉得自己原本就不怎么聪明，所以也别总让自己猜猜猜。 “你是不嫌弃我了。”许欣月也觉得，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儿不都是该明言的吗，她就想问个清楚明白。 嫌弃？ 何来嫌弃一说？ 为什么要嫌弃？ 哪一点值得自己嫌弃？ 韩希荣满脑子的问号。 “你嫌弃我们母子了，你都不陪我，总是去书房。”许欣月“哇”的一声又哭了。 她没受过这些委屈呢。 “娘子，天地良心，为夫冤枉啊，比窦娥还冤。”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不过，为夫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最后找到一个。 “为夫去书房，是为了找些一书看看，就是想了解了解怎么教导孩子。”韩希荣道：“为夫是第一次当父亲呢，心里忐忑得很，这一来就是俩，肯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和孩子呢？” 许欣月看向他，这话，有几分是真的？ “娘子当知道，韩家是商户，父亲一门心思让为夫走科举考功名是为了改换门庭。如今，他给为夫布置下的任务是好好教导膝下子孙，让韩家后代能够光宗耀祖，更胜一筹。” 许欣月看着她没再啃声。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韩希荣觉得许欣月已经开始相信了，于是继续大谈特谈：“为夫听说，一个家族要出人才，是要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能达到这个心愿的。你看看，父亲这一代是商人；为夫好歹是举人，那以后，我们的儿子肯定就能成状元了。所以，教导孩子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为夫得好好钻研，真是没想到，冷落了娘子……” 许欣月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当状元，真的可以吗？”许欣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当状元也不见得是好的。” “好的，极好的，状元啊，可以给你挣一个诰命！” “我不要。”许欣月突然大声尖叫：“不要诰命，不要诰命！” 到时候等来的或许不是诰命，而是死路一条。 “好，娘子，不要就不要，没事儿了，没事的。”韩希荣简直愣住了，反应怎么会突然间这么激烈？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闹不愉快 许欣月的情绪空前不对，直到肚子疼了才收敛。 “快去请肖大夫，快去。”韩希荣吓得半死，立即让白叔驾了马车去请。 “娘子，不要就不要，你不要激动，咱不当状元，就当农夫。”为了哄住自个儿媳妇，韩希荣也只好违背老爹的意愿了。 肖大夫下马车的时候，正遇上莫氏。 “见过夫人。”肖大夫下意识的就给莫氏见礼。 而且，这个礼是他几十年没用过的。 偏偏，做起来却很是熟悉。 “肖大夫多礼了。”莫氏也是震惊，这礼……：“肖大夫此次前来是？” 女婿的病不是说好多了吗，难道又病了？ “听闻二少奶奶有些不适，白叔接了老夫来看看。”肖大夫回过神来，他现在不在京城，眼前的人也不再是以前的人，怎么着也不该这么尊敬和卑微了。 女儿身体不适，莫氏一下就紧张了。 “肖大夫请。” “夫人请。” 一前一后进了内院。 “启禀少爷少奶奶，夫人和肖大夫来了。” 夫人，母亲来了！ 韩希荣和许欣仪都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韩希荣以为是自己的母亲。 结果，是岳母。 当然，这会儿很担心，娘子的眼眶都是红的。 “小婿见过岳母。”韩希荣尽管不喜欢这些个礼仪的束缚，但是面对莫氏的时候就让他情不自禁的要拘谨，脑子里只有礼不可废四个字。 “月儿，怎么了?”莫氏担心不已：“这是哪儿不舒服？” “母亲。”许欣月都不好意思，能告诉母亲是因为自己多心导致了肚子疼吗? 那不是平白让母亲担忧？ “有一点肚子疼，有紧。” “肖大夫，有劳你给看看。”莫氏连忙让出位置。 肖大夫一翻检查，果然是动了胎气。 “少奶奶好生养着，吃些药躺上几天。”肖大夫自然是不好说她什么：“少奶奶，随着以后月份越来越大，您可得注意着，别为了一些事儿伤了腹中胎儿。” “欣月明白，有劳肖大夫了。”许欣月也真正是后悔了。 男人不离自己有什么关系，干嘛要拿肚中的孩子撒气。 一生气，就伤着孩子。 再也不要这么蠢了！ 深呼吸，深呼吸…… 她的动作让莫氏看在了眼里。 “少爷，请随老夫来开药吧。”肖大夫在莫氏面前尽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里还是将她当成了主子当成了那一位。 所以，对韩希荣就不用客气了。 “请肖大夫随我到书房里开药。”正好，他也要请教请教。 一进书房的门，肖大夫就劈头盖脸的骂起他来了。 “不管你是怎么惹上少奶奶的，老夫告诉你，少奶奶的情况很不好，你不要忘记了，她腹中的胎儿是双胎，双胎，你知道吗？” “知道。”早在一个月以前你不就已经说了是双胎了吗，那还有假？ “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双胎养得艰难，生产也是艰难的。”肖大夫道：“更何况少奶奶胎像不稳，再怎么着也得给保到七个月，你最近能不能少出幺蛾子。” 韩希荣憋屈啊！ 真的不是他的错。 “肖大夫，我没惹娘子的，是娘子自己多想了。”说完这话，自己“啪”的一下打了一个耳光。 真正是蠢得可以，夫妻俩的一些小事儿值得为外人道吗？ 肖大夫看到这情况一愣，他确实管得有点多了。 “对了，肖大夫，那个，我的药，您说还要吃多久？”忘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事情，韩希荣小声问：“我觉得，我有了点反应。” “咳……”肖大夫差点被这话呛死了。 从头到尾，自己就是吓唬他的。 给他吃的药，无非是一些开胃健脾的。 “如果有了反应的话就说明在好转。”肖大夫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良医：“是药三分毒，吃多了药总归是不太好，让老夫把个脉看看。” 看的结果就是脾胃果然好了不少。 “既然有所好转，那药就停了吧。”肖大夫道：“不过，半年之内不宜同房，否则会前功尽弃。” 半年，扳着手指算，差不多啊，等娘子生产了出了月子，应该合适。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是有了起色。 “肖大夫，我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戒骄戒躁，一定要好好的修身养性，记住了，急则会功亏一溃，一旦反弹治起来更难。” “是，我一定听肖大夫的，一定听。” 说完，韩希荣又给送了一锭银子。 有钱人家的银子真正是好赚啊! 肖大夫收得都有点手软。 若是不收吧，又好像对不起这一位。 那就……不客气了，收！ 给许欣月开了一些保胎药，再次叮嘱了要注意情绪的稳定，要注意饮食，卧床三日后可以下地适当的走走，但都不宜动作过大。 送走了肖大夫，莫氏就担起女儿了。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这是什么原因让她哭呢？ 一定是想着以前的身份，想着现在的苦。 “母亲，是女儿不好。”许欣月简直不好意思。 多大一回事儿呀？ 说出来都笑死人。 “是女儿不懂事，害母亲操心了。”许欣月道：“姐姐出了月子了，怎么都还不来看我呀？” 她倒是想去看长姐来着，可是江妈妈不让她离开院子。 毫不夸张的说，自从诊出双胎以来，她真正是做到了大门不迈。 “听你叶大婶说，乡下女人坐了月子，有一百二十天内不跨人家院子的忌讳，所以你姐不来看你。” 啥？ 为什么呀？ “说是如果去了别人家，别人家会倒霉。” 不会吧？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如果去了别人家，也是要挂红了，寓意着红红火火。” “叶大婶不是说乡间没有那么多规矩吗？”连守孝三年的规矩都没有，怎么到这事儿上就较真了？ “那就只能我去看姐姐了”许欣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走动：“玉姐儿长得好吗？” “好，挺好的。”月子里的孩子真正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模样儿。 那孩子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疼。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张家喜事 莫氏最近很忙，两头跑，上午看了外孙女，下午就去看二女儿。 过得最舒心的倒是许欣佳，上面没有公婆，除了被男人拉着作画外，更多的时间是可以回娘家陪着刘氏的。 她一来，杨文海自然就顺带。 于是，小舅子也被杨文海带坏了，最近叫嚷着要学画。 为了讨好老婆，杨文海自然不会拒绝。 乐颠颠的带着就去了隔壁杨家的院子。 “这孩子，简直就是一只猴子。”莫氏哭笑不得：“哪有见一样爱一样丢一样的道理。” 先是跟着陈小路学药材，扬言要当大夫；韩希荣一来，就跟着上了几天学堂志向就改成了考状元；这会儿，杨文海来了就要学作画了。 “估计着，回头张家姑爷来了，他该要学武当镖师了。”刘氏也是乐得不行：“姐姐，您说他像谁呀？” “聪明劲儿像爷，性子不像。” “性子像他舅舅。”齐氏有点胆怯的说道：“我娘家兄长就是这样，没个定性，父亲一直说他是个混的。” “外甥似舅，还真是……”莫氏还能说什么：“好在孩子小，可以好好教导，将他扳正了。” “是啊，学文习武总要有个定数。” “母亲，阿弟可以文武双全。”许欣兰笑着给她们端上一碟炒南瓜籽：“反正我们没事儿，可以慢慢培养的。” 许欣兰的想法很简单，三教九流让他多接触，不一定要精，但一定要懂要会，这样的孩子出来脑子也聪明一点。轻易不会被人骗，毕竟，他要生存原本就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也只能这样了，没指望他出人头地呢。”莫氏很快就端正了自己的心态，接受这个现实。 “对了，四丫头，张家福成亲的事儿，这边送礼是怎么个送法”莫氏对许欣兰是很内疚，按理该是送她出嫁了，结果这孩子执意要再过两年。 让她欣慰的是，张家居然也同意过两年才娶进门，就先办二儿子的婚事。 “比上普通邻居的再厚上三分就成了。”许欣兰笑了笑：“毕竟，我们家也拿不出更好的不是。” 许家现在的日子在村里人眼里是不愁了，毕竟有三个很厉害的女婿。 而事实上，以着莫氏的骄傲肯定是不会靠女婿吃饭的。 韩掌柜那边的手工作坊每个季度都会有结算，靠着这点小钱也能将日子过起来了。 再加上，地里收成有粮，菜园子里有果蔬，还喂了鸡鸭每天能捡几个蛋，在食物上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 许家要的不是显赫而是低调，送礼也一样。 这几年在上古里村，许家也参与了人情往来，每一户人家送礼从来不会出众，都是随了大流。 因为齐氏生孩子的时候，村里绝大多数是赶了礼全都记了帐，这样就简单多了，每一次还礼就在她们送礼的份上加重两成。 生了孩子的，就是三十个鸡蛋；送鸡的人家就再添二十个蛋；有过生日的，送上十文钱一包糕点；有过世的，和陈氏她们一样买上几刀纸钱…… 总之，她们就是普通的民众，没想过要送多重的礼物。 张家也一样，虽然是沾亲但也绝对不会有多重的份量。 许欣仪姐妹仨出嫁，张杨氏送来的添妆都是木盆，张家福这次成亲，按着这里的风俗也是送木盆保温瓶之类的东西。 当然，也可以送布料。 只是这个东西不一样，粗布料拿不出手，精细的好布料又送不起。 正好，许家有啊。 韩家每到过年的时候都会送布料来，而且都是上好的。 因为韩掌柜夫妇都知道，许家夫人们穿的衣料连他家都没有。 所以送的自然也是自家最好的。 “送一件布料足够了。”许欣兰见莫氏从柜子里拿出了两节就觉得有点重了。 “四丫头，张家合适送两节布料。”一是感激当年救助之恩；二是原本就是同村邻居；第三个，还因为许欣兰与张洪福订了亲，所以，莫氏认为该送。 “好吧，听母亲的。”许欣兰就拿了布料去送礼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保证这两节布料会是张家所有添妆里最好的布料了。 “阿弟，小五，我带你们去吃酒。” 莫氏刘氏和齐氏从来不会去离开河湾去哪一家吃酒什么的，所有的人情都是许欣兰去走动。 现在，可以带两个小孩子。 “带上你阿弟去就是了，五丫头留在家里。”莫氏却不同意。 在她的眼里，五丫头既然顶着许家的名份，那就按着许家的教导来。 她可不允许许家的名声被败坏了。 “是，母亲。”小小的女孩虽然也想去玩，但是被莫氏这么一说也就坦然接受了。 那规矩学得也是一等一的好。 许欣兰也就不再说什么。 小事儿上她从来不较真。 但是莫氏在对阿弟的放手上她很欣慰。 莫氏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这条路怎么走。 于是，许欣兰就带着阿弟愉快的去凑了个热闹。 张家早已经很是热闹了，隔壁万家的门依然紧锁着。 许欣兰路过门前的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就立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想的是太子爷啊，你看见了吧，物是人非，你走这条路也真是说不清楚是对还是错。 或许吧，有你，阿弟确实也危险。 “四姐姐，花轿来了，新娘子来了。”小小的孩子两眼放光：“我要看新娘。” “人家新郎都没看，就轮上你了，滚犊子吧，你。”在外，许欣兰对这个阿弟是很粗暴的。 什么斯文教养之类的，全都用不上。 “四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娶新娘。” “行，那你得先长大，还得有本事养她。”许欣兰看花轿来了后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怕小家伙只能看见别人的脚，索性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娶媳妇儿，那是一份责任，娶了媳妇儿就意味着成了家，要养妻儿老小必须要有本事才行。” “嗯，四姐姐，我长大了一定会有很大的很大的本事。” 牛谁不会出吹啊，到时候看表现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背后说人 张家福成亲，张大柱和张杨氏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见人脸上都堆着笑。 张家的酒席也是摆了二十二桌，来人来客也多。 有些就是张家的老亲戚。 “咦，张家怎么还住在这里，不是说在河湾修了一个院子吗？” “是修了，不过租给了韩掌柜做作坊呢，每个月都能收租金。” “原来是这样啊。” 几个妇人就在旁边说着话，许欣兰带着阿弟和陈氏坐了一桌，正好就与她们是背对背。 “怎么不是洪福先成家呢？”一个老妇人道：“洪福今年二十了吧？” “六嫂，是二十了，和我家四小子是一年的。”罗大姐道：“不过，我家四小子的儿子都三岁了。” “那还真是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孩子早享福。”杨六嫂就笑了：“听说洪福之前去当过镖师，现在在镇上开了镖局，这样子应该好说亲啊，怎么就绕过了他呢，不会是受了伤什么的吧？” “噗”的一声，许欣兰喝进去的水给直接喷了，连忙低下头又很不幸的撞在了木桌上。 她可真正是倒霉啊！ 果然是不能笑话别人。 “不能吧。”罗大姐小声说道：“我听说洪福是订了亲的，好像订的是河湾的许家姑娘。许家姑娘你见过没，有传言说美若天仙呢。” “哪来什么天仙啊，都是这些个男人没见过女人给吹的。” 许欣兰这会儿不敢抬头了，她们不会知道，许家姑娘就在她背面吧。 “真的，说许家有五个姑娘，大姑娘嫁的是陈家山的陈员外；二姑娘是韩掌柜的二儿媳；三姑娘嫁的是杨知县家的六少爷……”自然有知情者，当下就很认真的了杨六嫂她们。 “哟，还真是不得了，一个比一个嫁得好。” “这话也不能这样说，张家可不好，还有一个小小的五姑娘，不知道到时候花落谁家了。” “别这样说，杨家比你我过得好了。” “就是，天干那年，我们都在饿饭，张家可是不缺吃的。”杨六嫂道：“那会儿，杨五妹回娘家还给娘家人背了米的。” 这个杨六嫂是张杨氏娘家的堂嫂，对这些事儿自然是很清楚的。 “但是张洪福要娶许家的姑娘，恐怕是彩礼都凑不够，这才有先让家福娶亲的事吧。” 许欣兰好想说，拜托，许家就没要彩礼好不好。 聘礼是由着女婿给，然后许家将聘礼悉数返还的基础上再添一些妆。 许家没家底但是莫氏做不出靠女儿嫁妆发财的事儿来。 这些人啊，真正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许欣兰也就懒得在乎了。 倒是陈氏脸上有怒意。 “婶子，由着她们去说。”同桌吃饭的人都有些尴尬，你说这些话吧，听着就当是笑话了，可眼下正主就在你们身后，这可真正是不好意思了“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人后无人说。” 事实就是这样，你要都在乎也在乎不过来。 “你倒是个大度的。”陈氏有些厌恶的看了眼对面桌的人：“有这些亲戚也是糟心。” 许欣兰笑了笑。 再糟心估计着也恶心不到自己。 到时候，她是住在河湾呢。 有着陈韩杨三家的先例，张大柱和张杨氏肯定也不会搬到河湾去常住的。 也就是说他们会留在这里跟着张家福和张来福过日子，这些个亲戚走动的也是在这里。与她完全是没有交集的。 许欣兰怎么也没料到，张家还真正是有糟心事儿。 张家福的洞房花烛夜过得还开心，只是第二天敬茶之后就不那么愉快的。 事情起因还是张杨氏在清理这次做酒席的礼节。 “这两节布料是许家送的。”张杨氏看着布料一眼就认出来了，一是送布料的人家一共就只有五家，而这五家人中有四家都是亲戚，家境都不怎么好的。 有四匹布料都是粗布，也符合她们的家境。 唯有这两节布料上档次，礼单上也标注了是许家送的礼。 “娘，许家就是大哥的未婚妻家吗？”杨霜看着布料心里就有了想法：“听说，许家的姑娘很好看。” “是的，确实也好看。”张杨氏是个实诚的，有一说一没有半点隐瞒：“一个个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别看五姑娘年纪小也比村里的同龄的孩子看着好看多了。” “许家的家境好，自然能养出乖娃娃。”杨霜却认为，人靠衣裳马靠鞍，所有的好看不过是衣料堆砌的而已，真正没什么可得意的。 如果这两件布料穿在她身上，那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这两节布料我们留一留，回头有合适的人家要送礼也拿得出手。” 杨霜一听，这是不拿给自己了，心里就是一个大疙瘩。 这天晚上吃了晚饭回房间，张家福这个愣头青自然是想要做事儿，偏偏杨霜不同意。 “怎么了，霜儿？”张家福简直是忍着极大的耐心问个原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啊，是不是着凉了，还是累着了？ 张家福好一阵紧张，而且要去喊娘。 “你回来。”杨霜怄得要死，真正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你回来，我有话问你。” 坐下来，等着她问。 “我娘说你们家在河湾有新院子，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住？”杨霜第一件事就是问的这个。 听说自己要嫁给张家福的时候，杨霜是不太满意的，她觉得张家福嘴笨不会说话。 可是娘骂她傻，说张家修了大院子，家里还在镇上开着武馆，条件这么好，以后可以当少奶奶的你都不去，你要去嫁给一个穷人，一遇上天灾人祸就揭不开锅的才算好是不是？ 这一说，杨霜就同意了。 所以，她嫁进来，最在乎的就是这件事。 “河湾的院子不是我们的。”张家福愣了一下：“那是给大哥修的，以后大哥娶了大嫂就在河湾住。” “那你的院子在哪里？”杨霜一听不对劲儿，什么叫那是大哥的，难不成还会修第二个院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夫妻闹别扭 “这就是我们的家啊。”张家福纳闷了：“我们有房子住，为什么要修院子。” 杨霜偏头看向他。 “你不是你爹娘生的？” 啊？ 张家福脑子反应有点慢，怎么就不是爹娘生的了呢？ 爹娘生了她兄弟三人呢。 “那为什么你大哥有院子，而你没有？”杨霜看着这个呆头呆脑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的院子在河湾啊。”张家福还弱弱的解释：“因为大哥要娶小兰姐姐，许家婶子说了，许家的姑娘都不外嫁，所以要娶她家闺女就得在河湾修房子啊。” “所以，就给你大哥修一个大院子，而你就住这个破房子。”杨霜脸上真是一层的寒霜了：“不对，你还要和你弟弟一起住这里，也就是说，你分家的时候只能分到两间屋？” 天啊，不是说好的姑姑家比别人家富足吗？ 她都嫁了个什么？ 张家福也惊了一下。 这亲都成了，杨霜才知道自家情况吗？ 这是有多大的误会。 “我……”杨霜也觉得自己亏得厉害，可是，都已经成了张家媳妇了，能怎么办：“张家福，我不管，你必须也要有小院。” “那你可真看得起我。”张家福气笑了：“你知道大哥的小院是怎么来的，那是他当镖师挣来的，而不是靠家里。相反，家里买土的银子还是大哥拿回来的，而这地，爹娘也说过了到时候分家是三家人平均分。” “也就是说，张家福，你自己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张家福看着她喃喃，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突然想起她指的是自己没本事挣不了钱的事儿。 “我确实不是个男人，我没有我大哥的本事，从小到大我脑子就不好使。”张家福承认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你要觉得不好，就……” 和离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杨霜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张家福，你这个王八蛋。”杨霜抓了枕头就丢了过去。 张家福开门出去，红色的枕头跟着他一起滚出了房间。 巧的是张杨氏正经新房门口过。 “张家福，你骗人，你是个混蛋……”杨霜没打到人，伏在枕头上“呜呜”哭出了声。 张杨氏一愣，看向儿子，张家福尴尬得要命。 转头就往外跑。 张杨氏跟到了大门口。 “你给老娘站住。”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就气哭了，这还真是本事啊。 更不要说，这个媳妇是自己的侄女。 “娘……”张家的三个小子都混，但是有一个共同特点：怕爹娘老子。 让往东不敢往西，让站住绝对不敢踏出去一步。 “你给老娘进来。”张杨氏那叫一个气啊，上前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往自己房间里拖。 “娘，娘，疼，疼。”张家福就差点嚎叫起来了。 “娘，二哥怎么了？”。 “滚一边去，没你什么事儿。” “噢，好，我滚。” 张来福连忙跑开了去。 躲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老娘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 这一发威，真正是吓死人啊。 “呯”的一声，张杨氏将房门给关上了。 “跪下。”真正是气死她了，娇滴滴的侄女嫁给你当媳妇，才第二天就将人气得破口大骂，自己生了是个什么东西。 “娘，您不能偏心啊，儿子真的没有犯错。” “这么说来，错的是霜儿了？”张杨氏是不会相信的。 霜儿是她看着长大的侄女，一向乖巧懂事，所以她才给娶回来做儿媳。 侄女做儿媳，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儿。 结果，这个臭小子居然敢欺负她。 反了天了！ “娘，我就知道您会这样说。”张家福也是火起：“您知道不，她找我要院子。” 院子？ 什么院子？ “她说我们家修了院子，问什么时候搬过去。”张家福真正是憋屈：“我告诉了她，这院子是大哥的，与我没关系，然后她就不高兴了，就骂我，还……” 打我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事实上，枕头也打不死人。 “娘，你们说亲的时候没说清楚吗？”张家福觉得从头到尾这门亲事儿自己就没做主。 得，现在还让自己受委屈。 “你说霜儿想搬到河湾去？” “对啊，我告诉她那是大哥的，她还问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呢。” 张家福想说，到底我是你亲生的儿子，还是她是你亲生的女呀？ 侄女也不等于女啊，你干嘛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揍人。 “这事儿，你怎么说的？”张杨氏仔细回想了一下，去杨家提亲的时候也没说到院子的事儿呀？ 自己家有一个院子娘家人是知道的，但是，好像确实有误会，他们还真不知道那是给洪福修的。 “我就说了啊，大哥要娶小兰姐姐，许家的姑娘不外嫁，都是在河湾修院子的，而且修院子的钱都是大哥挣的，与我没关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娘也是被问傻了吧。 “娘啊，她是你侄女，你去说去。”如果可以，张家福都不想回那间屋了。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才第二天就吵吵闹闹的，真正是糟心得厉害。 “那也是你媳妇，你自己的媳妇你不知道哄。” “那也得哄得住啊，人家觉得我不是男人我无用。”张家福怄得很：“我哪知道女人要怎么哄？” 特别是这种女人，怎么哄？ 告诉她可以搬到河湾的院子去住？ 那不是扯淡吗？ 再告诉她别哭，回头我给你修个大院子？ 那也得自己要有这个本事。 所以，哄人是有难度的。 张家福表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你个棒槌。”张杨氏怄得不行，看样子，还得她亲自去解释。 新房门口，张杨氏看见地上又添了一只枕头，杨霜伏在床上哭得伤伤心心的。 她的心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了。 这若是儿子不着调惹了侄女，她敢直接用棒子揍人。 可眼下，是侄女儿想法多了一点。 她既然想错了，那自己就给她开解开解。 “霜儿，你这是怎么了？”张杨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边走进去一边捡地上的枕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大的误会 “……”杨霜听见姑姑的声音，哽咽着擦泪，却是不吭声。 “是不是家福欺负你了？”张杨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你告诉娘，娘去收拾他。” …… 杨霜咬着嘴唇，努力着不让自己再哭。 看着张杨氏的笑脸，杨霜觉得很讽刺。 都说嫁给表哥，姑姑变婆婆是亲上加亲。 可这会儿，她严重怀疑这份情有几分真。 “家福是个粗人，性子大大咧咧的，要是不知道心疼人，娘替他道歉了。”张杨氏上前要拉她的手。 杨霜下意识的拒绝，将手躲在了身后。 张杨氏拉了个空，脸上有些尴尬。 姜到底是老的辣，很快就换了个话题。 “霜儿啊，你初到张家别害怕，我是你婆婆更是你姑姑，有什么委屈也别憋在心里，一家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有什么误会。” 误会？ 还真是有啊。 杨霜咬着下唇不吭声。 以她现在的身份说起这件事儿好像不对劲儿。 不行，她回娘家的时候一定要给娘说说。 “霜儿，我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什么规矩要立，只是好好过日子，有什么说什么不吵不闹就行。”张杨氏也看出来了，她是不打算告诉自己。 也是，婆婆到底是身份和立场不同。 “霜儿，我去叫家福来，当着你的面我修理他。看他以后还敢欺负你不。” “不是，没用。”杨霜连忙阻止。 看得出来姑姑这是在找台阶下。 “你们年轻人有什么说开就好了。”既然她都说不是的话，那就不再掺与进去吧。 也是，让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不太好。 “别哭了啊，哭多了伤身体，我还指望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呢。” 是啊，洪福还有两年才能成亲，所以大胖孙子指望家福来得很实在些。 杨霜低着头，心里想的是你偏心得这么厉害，生什么孙子，做梦！ 张杨氏知道杨霜不会和自己说实话，也就借口有事儿离开了。 这天晚上，张杨氏第一次唉声叹气。 “怎么了，娶了儿媳还不高兴？”张大柱打趣她。 “我好像搞得里外不是人了。”张杨氏将杨霜和张家福闹矛盾的事儿说了。 “啊，她以为我们要搬到院子里去住？” “对啊，家福是这样说的。” “那家富又怎么给解释的？” “都解释了，但是一直在哭呢。”张杨氏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想，这其中还真有误会了。” 也就是说，杨家一直知道修了院子，所以才同意将侄女嫁进张家的门。 “你的意思是，如果知道那个院子与家福和来福没关系，杨霜也就不会嫁进来？”张大柱心里不高兴了。 自己的儿子再不好也只有自己嫌弃的份，又怎么轮着杨家人来嫌弃了。 说实在的，杨家的家境一直没有自家好。 天灾的时候，张杨氏惦记娘家怕没吃的，前前后后送了差不多一百斤米过去救济。 这门亲，他也想的是亲上加亲。 结果谁知道会是这样子的呢。 还落了个嫌弃？ “你不会等她一闹就同意她搬到院子里去吧？” “怎么可能，那是韩掌柜租了的。”张杨氏愣了一下：“就算没租，那也是洪福的院子，小兰将院子打理得这么漂漂亮亮的，让老二进去住了，她会怎么想？” “你心里有数就成。”张大柱都难得说她：“明天她们回门。” 少不说张家福要被质问。 看来，明天还是要给儿子说一声。 第二天一早，张家福就被老子喊进了房间。 “第一条，你要记住，若不是你大哥，咱们家别说修院子买地，就是吃饭也没吃得这么舒心；第二条，老子还没死，说话是要算话的，那院子是你大哥就是你大哥的。第三条，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碗的吃多少饭，你若是修不起院子也别去许诺。” “爹，我知道。”老爹无非是给自己敲警钟，不要被杨家人一吓就乱去承诺。 是，眼下张家看着还不错。 可事实上，武馆并没有赚多少钱，毕竟一直在投资，那些个学武的人都要吃饭，而且饭还吃得好，花了不少钱呢。 大哥说做事儿要看长远，以后这些学徒就可以替自己家走镖了。 至少得帮三年，那这三年也是可以创造不少的价值的。 “家福，这是你回门的礼。” 因为杨霜闹脾气，张杨氏叹息一声，在原本准备好的礼节上又给加厚了一成。 但愿，兄嫂是懂理的。 张家福要带着新娘子回门，真正是觉得难受得很。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是要被批评。 杨家，他以前叫舅舅舅妈的人，现在得改口叫爹娘。 “家福来了，快进来坐。”舅舅很热情。 “霜儿？”舅妈看着女儿一脸的委屈，眼睛还是肿的，大吃一惊：“霜儿，你跟娘来。” 进了屋，杨熊氏就问是怎么回事儿了。 “娘，我们上当受骗了。” 啊？ 什么意思？ “姑姑家确实有大院子不假，可是那不是给我们住的，那是张洪福娶许家女住的，没我们什么事儿。” 杨熊氏一愣。 “你姑姑说的？” “是张家福说的，娘，那个老屋是留给他和张来福的，娘，我不要住那个老屋，到时候分家才两间屋，怎么住？” “霜儿啊。”杨熊氏一个头两个大：“霜儿，你别急，咱们再问问张家福，他是不是搞错了。对了，你问没问你姑姑？” “没问，而且，张家福说得清清楚楚的，就是这样的。”杨霜哭道：“娘，我不要嫁给他了，我要和离。” “你疯了。”杨熊氏吓了一大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嫁了人失了贞洁转头说要和离，哪有这样的。 “娘，除非，让他也修一个院子，我凭什么要比别人低一头？”杨霜坚持：“许家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姑姑要厚此薄彼。” “别闹别闹，回头我问问张家福。”杨熊氏也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你姑姑也是，怎么没给我们说这些呢。”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 第一百九十章 岳家很穷 午饭的时候，张家福就发现杨霜的脸上还是一层霜。 心道这名字取得真不好。 新嫁女和女婿回门，杨家也很重视，杀了一只鸡买了一斤肉，端上桌的时候家里的小孩子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十岁和八岁的那俩个小子，一上桌筷子舞动得飞快，将一个张家福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兄弟仨很淘，老娘随时都在咆哮。 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没规矩。 没等他回过神来，那碗肉只余下的菜汤。 好在，鸡肉汤里还有两只鸡爪和鸡脖子鸡头。 咽了一下口水，张家福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舅舅家有好几年没来过了。 老娘每次回娘家只带一个小孩。 从自己记事起就带的是自己，到三弟来福出世后就轮不上上自己去了。 所以，舅舅家的日子过得像什么样子他还真不知道。 如今一看，却是很惨啊。 看这兄弟俩吃饭的样子，真正是好久没吃过肉了吧。 “家福啊，来，吃菜。”一只鸡爪被杨熊氏送到了他碗里。 “好，谢谢舅……谢谢娘。”唉，还有点改不过口来。 只不过，拿着这只鸡爪他有点无所适从，筷子挟着咬不动。 用手吧，好像有点不雅观。 最后，还是动用了五爪。 要不然扔了也可惜啊。 “过年的时候吃鸡爪是给当家人吃的，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舅舅噢，现在是老丈人就笑着解释。 “鸡爪又叫抓钱爪，过年的时候当家人吃，就是为了给家里多抓钱回来。”杨小满笑道：“家福吃了这只抓钱爪，也多挣些钱回来。你和霜儿成了亲，以后商商量量好好过日子。” “好，家福知道了。”张家福还没想好他要上哪儿去挣钱。 目前跟着哥哥在武馆折腾，在家里种地。 “家福啊，听说你们河湾那边变化大？”杨小满问他：“那个陈员外有几百亩的地要佃出来？” “是的，舅舅，陈大哥家每年都有田佃出来，而且他家的租子比陈家山的陈老爷家还要少，大家都乐意佃呢。” “你看看，你二弟三弟年纪也越来越大了，我寻思着去佃上十来亩地种，挣点家当以后也好娶媳妇。” “这倒是可以的。”只是，好像有点远啊。 “那怎么行呢？”杨熊氏就皱眉：“咱们杨家坳离上古里村足足有十多里路，你在那里佃了田地回头收的谷子怎么办？在哪儿晒？” “就在家福家里的坝子里晒啊，晒干了就交捐税和租子，余下的慢慢挑回来。”杨小满想这个问题也已经不是一两天了：“我寻思这事儿不是一两天了。杨家坳杨老爷的租田每亩地比陈员外的多五十斤粮呢，走远一点佃田，收成多一点，我觉得很值。” 而且，张家福是女婿，到时候栽秧打谷的少不得会帮衬自己。 这样也就不累了。 “多这么多啊，那还真是重。”张家福是不知道行情的。 只知道陈家山的比陈大哥的收得重。 更有一点，陈大哥都不用这些人交押金，直接写个契约说好佃的是哪一块田，多少亩该交多少捐税和租子就行了。 很多庄户人家都夸赞这个陈老爷是好人。 如今被老丈人问起，张家福自然觉得陈大哥最好一个人了。 “是啊，所以，我想去找陈老爷，就不知道……？” “没问题啊，您什么时候来我带您去就行。”多大一回事儿呀，张家福想凭着自己和陈大哥的交情也能佃上几亩好地来种。 杨小满就高兴了。 这个女婿他是十二分的满意。 “家福啊。”杨熊氏看了一眼男人，院子的事儿已经给男人说了，结果男人的意思还是不要管算了，姐夫姐姐自有他们的打算。 家福也是他们的儿子，肯定也会有院子的，以后还有来福呢。 只不过眼前他们的经济不宽裕罢了，不要去多嘴。 但是杨熊氏就舍不得女儿受委屈。 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知道张家有这么一个院子，比自己家强很多才嫁过去的。 女儿要高嫁嘛，自然是这个道理。 “听说你娘给你大哥准备结婚的院子娶那许家的姑娘？” “是啊。”还是来了，这事儿就躲不过。 张家福让自己脑子尽量清醒一点，别给绕进去了。 正如老娘所言，有多大的肚端多大的碗。 “许家姑娘倒是有福的。”杨熊氏看了一眼杨霜：“这女孩子要么生得好，要么娘家可依靠，嫁过去才不会受委屈。” 张家福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啥意思啊，你闺女嫁到我家委屈了？ “霜儿啊，你就不要和人家比，听闻许家的姑娘漂亮得很呢。” “对，许家的几个姐姐都很漂亮。”张家福气不过，这是事实啊，你们比什么：“就像仙女一般的，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漂亮的，而且，她们还识字，嫁给陈大哥的大姐姐怀孕之前还当先生呢，来福他们都在她那里识字。” “这么漂亮，你怎么不去娶。”说完杨霜站起来转身跑进了房间。 她就不该嫁，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呢。 嫌弃自己不漂亮了呗。 张家福看着杨霜背影皱眉。 实话都不让人说吗？ “家福，那个院子是你大哥一家人住，你和来福没有院子？”杨熊氏知道女儿不该这样说。 不过，也怪张家福自己，哪一个女人也不能容忍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别人。 “没有，就住老房子。”张家福倒也坦然：“我爹说，我和来福已经是很有福了，我娘嫁给他的时候还是几间茅草屋，比隔壁万家的房子还不如呢。” “那倒也是，那时候你爹可穷了，也是因为看中他一身的好力气，你外公才将你娘嫁过去的。”杨小满证实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好在你爹有本事，你大哥出生第二年就建了新房子，如今还置办了地对吧？” “对啊，我们兄弟仨以后分家就都有地种。”都不用佃土地了，杨霜怎么还不满意？ 张家福没想通。 杨熊氏很是恼火自家男人，猪一样的队友，和自己完全说不到一件事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娶个什么 男人真正是靠不住，脑子装的是豆腐渣。 她是要给女儿做主，男人还觉得这个女婿家里好。 没办法，这事儿别指望男人了。 她自己上阵！ “家福啊，我们家也没多的孩子，霜儿还是你表妹。”杨熊氏干脆明确提出要求了：“之所以同意将霜儿嫁给你，是想着咱们亲上加亲，你是表哥又是夫君，该对她好的。” 天地良心，怎么不好了？ “可是霜儿三天回门，你看看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杨熊氏心疼不已：“家福啊，你得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娘的心啊。” “娘，我没欺负她。” 张家福憋屈着呢。 除了第一天成事外，第二天压根儿就让碰，张家福也硬气，索性睡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都这样了，到底谁欺负谁呢？ 他真正是有苦说不出来。 “你娘是她姑姑，我相信你娘没有对她不好吧？” “我娘当然对她好。” 好得都揪自己的耳朵了。 “所以，这当中怕是你们有什么误会了？” “那你叫她出来，我们当着面说清楚。” 什么误会啊，不就是你们母女都惦记院子吗？ 反正，那个院子与自己没关系。 “我也问过了，霜儿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大男人，应该要有自己的家业。”杨熊氏不会再让女儿来面对，她自己提出来就成：“家福啊，这女人啊，就该要好好哄哄，你告诉她，过几年修个院子不就结了。” 哄谁呢？ 张家福愣住了。 是哄杨霜还是哄自己？ 张家福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本事，绝对是修不起那个大院子的。 几十上百两银子，就凭着他地里刨食，一年也挣不了二两银子。 或许，他也可以像大哥一样去当两年镖师。 “我做不到的事儿是不会乱承诺的。”张家福道：“男子汉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 说话要算话，不可以糊弄谁。 “你这可真是……”死心眼啊。 怎么就像是一头倔驴，死笨！ 杨熊氏气得心口疼。 也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收拾了碗筷。 杨小满和女婿喝着茶。 “时间不早了，怕回去天黑，我们该走了。”张家福站起来要告辞。 娘告诉自己，乡间三朝回门是有规矩的，不能在娘家里歇着。 “好，早点走也好，冬天天黑得快。”杨小满支持：“过几日，我过来佃田。” “好的。”张家福站了起来等杨霜。 “他娘，霜儿呢，家福说要走点回去。”杨小满朝着屋里喊。 里屋，杨霜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哪有刚成亲就哭成这样子的，要讲究一下，得忌讳。” “娘，我不要和他过日子了，他就是个蠢的。” “你这孩子。”杨熊氏大吃一惊：“你也蠢啊，好好的姑娘嫁了人，说不过就不过了？” 都是让自己给宠得。 “听话，今天是三朝回门娘不能留你，过几日你爹去佃田的时候接了你回来多住几日。”杨熊氏道：“走吧，回吧，你婆婆是你姑姑。你姑姑那个人我知道，性子有点急但是心却是极好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这样的人家哪有过不下去的。” “娘，他们骗了我们。”杨霜咬定了这件事儿。 “这院子的事儿，回头我问问你姑姑去，按理，你更亲，应该也有你的份。”杨熊氏道：“走吧，听话啊，好好回去过日子。” “娘，您不要我了吗，当真是成了沷出去的水了。”杨霜眼泪汪汪。 “哎！”杨熊氏还能怎么着，嫁出去的女儿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倒是你自个儿聪明点。你想想啊，她是你姑姑呢，那什么许姑娘什么的有你亲？来福还小呢，要说亲至少还有十年，你这十年生上几个孩子，你姑姑能不向着你？” “听说你姑姑还在韩掌柜的作坊里作工呢，你也可以去做啊，挣的钱就是你的私房，傻孩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在这娘家呆着有出息了？” “你也看见了吧，咱们家啊，穷！”想着今天中午两个儿子那馋相，杨熊氏也是没脸了。 可是总不能当着女婿的面说儿子吧，那样更丢脸。 也只好当个睁眼瞎了。 回头再好好收拾那两个小的。 杨霜哭了半晌，知道老娘是不会收留她了。 只好红着眼眶出来，默默的跟着张家福回上古里村。 张家福那叫一个憋屈。 成亲成亲，别人是喜气洋洋，轮到他倒好红着眼睛回娘家，从娘家回婆家还流泪。 不知道的还当自己有多虐待她。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张杨氏看着臭着一张脸回来的儿子，再看看眼睛红得像牛的儿媳，心里也是不舒服得很。 她这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蠢啊。 干嘛要娶侄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呢，这会儿让她说谁？ 儿子也没错，耳朵都拎了，再不可能去骂他了。 自己生的自己也心疼。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两口的事儿自己也没办法去管了。 索性就当不知道吧。 天黑的时候吃了晚饭，张杨氏一回屋就哀声叹气。 “你哟你哟。”张大柱心疼自个儿的媳妇：“当时说起你侄女喜欢得很，这会儿娶进门受气的又是你。你管这么多干嘛呢，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我就没想到会是一对怨偶啊。”张杨氏气恼的说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张大柱就成了垃圾桶，由着她各种倾述抱怨。 反正吧，就觉得杨霜不是想象中的那个好儿媳妇。 她心口都气疼了。 “我看你是太闲了。”张大柱翻身将她压住：“你去愁别人房里的事儿，还不如好好伺候你男人。” 别人房里，张家福又没有回到床上睡，是因为杨霜早早上床将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压根儿就没他的位置。。 大冷的天，窝在椅子上，人本来就高大，这会儿浑身酸疼。 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觉得能离天亮还不知道有多久。 索性出了房间，来到堂屋里坐了一会儿。 想着没娶亲以前，他的日子多潇洒啊，哪里有这么憋屈。 娶妻娶妻，娶了个什么东西！ 嫌弃自己没本事！ 罢了，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张家福进了灶房从灶孔里掏出一根木碳，在大门上写了几个字拉开了大门在黑夜里大踏步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离家出走 早上起来开门的是张洪福。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拉着张来福一起练武。 以前还有张家福，只是最近人家成了亲，就不要打扰他的美梦。 只是，拉开门的时候警觉的发现门上有字，与往日不同。 “爹，娘，儿子不孝，是个没本事的，儿子出去闯荡去了，勿念！”张家福也不知道要写什么，就留下这句话走了。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他，甚至不知道还要带衣服和盘缠。 两手空空而去。 “天啊！”张杨氏怎么也没料到，一夜之间儿子远走他乡，而且什么都没带，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别哭了。”张大柱火起：“他是自己要作死呢，你由着他去。” “娘，我找二弟去。”张洪福没想通，不是成亲了吗，怎么还玩离家出走。 果然是没长大啊，心智不成熟。 “回来。”张大柱一声令下“谁都不许找他。长大了，翅膀硬了，说走就走?走了就别回来，有本事死在外面。” “那也是你的种啊，你心咋就这么黑。”张杨氏不依了。 “黑，你担心他，他担心过你吗？”张大柱气得用烟竿敲着桌子：“他没想过你这个当娘的担不担心，没想过他媳妇是新娶进门的，没想过这个家还靠着他来支撑。田地里这么多活儿，都丢给老子一个人，老子是铁打的，累不死！” 张洪福一直在搞他的武馆，张来福每天都要被揪去武馆练武。 就只有张家福，每天都跟着老爹下地耕种。 他这一走，这么多田地就真的只落在张大柱一人头上了。 他能不火起！ “爹，家福身上没带钱。” “饿不死，饿死了就算了。”张大柱道：“不在外受些罪，他会以为钱都好挣。看来是将他养得太好了，不知天高地厚，让他去碰碰壁也好，不出去还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按着张大柱的意思，在外面碰了壁张家福就会乖乖的回来。 张洪福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是，索性也就不再认真的去找人。 只有张来福，看着一家子怒火中烧，又看了看低头想着什么的二嫂，心里就不明白了，二哥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小小年纪的他真是想不通这么个大道理。 最后决定去找小兰姐解谜。 “什么，你说你二哥离家出走了？”许欣兰也是惊讶了。 都成亲的人了，玩什么离家出走，幼不幼稚啊。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问小兰姐姐呢，这倒底是为什么呢？”张来福甚至想，会不会是二嫂不好。 “你那二嫂是什么表情？”没办法，许欣兰也只好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原因了。 “二嫂不哭也不闹，低着头像是想着什么心事儿。”张来福想着这几天的事儿：“对了，二嫂第二起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这熊孩子，人家两口子恩爱了，大闺女变小媳妇肯定受了些罪，红红的也不足为奇。 “第三天回娘家的时候，回来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张来福真正不懂：“家里人都没有人问她，我想问又怕被我娘骂。” 从娘家回来眼睛又红又肿？ 这就让许欣兰的想象无限延长了。 是夫妻和谐不了？ 还是婆媳关系不好？ 又或者，还是有别的隐情。 “你娘没有骂你二嫂吧？”婆婆是很重要的，许欣兰不动声色的打听着情况，毕竟，以后是共同一个家婆婆，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没有啊，我娘一口一个霜儿的叫着，我听着都肉麻。”张来福觉得他娘就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对我们兄弟仨说话，声音可大了。” “噗”的一声，许欣兰不厚道的笑了。 “小兰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二哥为什么要走啊？” “我真不知道，大约是你二哥觉得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已经成家了就该好好立业了吧。”许欣兰的解释真正是勉强得很：“嗯，一定是这样的，他不是说没本事吗，那是他嫌弃以前的自己，从现在开始想要做一个很厉害的人了。” “可是，我二哥为什么不和家里人商量？” “商量了你爹娘能让他走吗？” 新媳妇那一关就过不了。 不对劲儿。 许欣兰最后将问题的焦点聚积在了杨霜身上。 才开荤的童子鸡呢，哪里就舍得离开温柔乡了？ 这么义无反顾的离去，就说明一个问题：两口子真的不和谐。 谁谁的问题就补脑不出来了。 许欣兰只能想着，张家福脾气有点大。 也是一个莽夫，这么没脑子的出去闯荡个屁。 说不定几日后就会原形毕露，打道回府了。 “别担心，你二哥会回来的。” “嗯，我爹也这样说，不让我大哥去找呢。” 可怜的张家福，你这回怕是要灰溜溜的回来了。 倒是许欣兰对这个杨霜多了几分好奇心。 好奇之下，也摆给莫氏听。 “不管她们怎么样，反正你是在河湾过日子，不去和她们搅合。”莫氏的意思很明显，许欣兰是不用去和这些妯娌打交道的。 “嗯，省心。”许欣兰也觉得怕怕的。 张杨氏的侄女呢，进门就和她过不好，自己要对上这号人物，那还不得多糟心。 所以，对张家这门亲有了几分怯意。 这天傍晚的时候，许欣兰在园子里浇菜，张洪福来了。 “我就想你应该是要浇菜了，我来吧。”张洪福接过她手里的担子：“我说过，以后不让你干这些粗活重活的。” …… 许欣兰想我当锻炼而已，又没有挑多少。 最主要的，这样才能打发时间啊，要不然当个米虫怪寂寞的。 “家福离家闯荡去了。”张洪福突然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许欣兰想，他应该是要和自己讲原因了。 “不知道。”张洪福摇了摇头：“听爹娘的意思是他们两口子有什么误会没解开。” “啊？”这都夫妻了，还有什么误会解不开，莫不是有什么前任之类的存在。 许欣兰想着这到底不是新社会，再次为自己的脑洞大开所折服。 别人的事儿，不好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气氛变化 具体的原因张洪福没有讲，事实上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觉得从家福走后，老娘也不开心。 以前吃饭的时候老娘会骂他们这个不听话那个不乖巧，很是眼馋别人家的闺女。 哥仨个被骂皮了，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纵然是面对老子的棒子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事。 一家子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日复一日都在嬉笑怒骂中渡过的。 可自从家福走后，家里的气氛全都变了样。 饭桌上居然也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 这可真正是稀罕事！ 但这一切又与家教家规没关系。 只不过有因为老娘不开心。 老娘也不说谁对谁错，就是没有了笑脸。 张来福认定了都是因为娶了二嫂的原因。 “小兰姐姐，我二嫂不做事儿。”张来福悄悄说道：“每天都只吃饭，吃了饭就钻进房间里，洗衣服也只洗她自己的，也不和我们说话，连吃饭都要娘去喊。” 许欣兰想完了，张杨氏这是娶回来一个祖宗啊。 杨家又不是什么大福大贵的人家，养得一身小姐的毛病谁伺候。 还不是她那个当姑姑的张杨氏。 张杨氏扳着手指数了数，儿子离开家第八天了。 “这个冤家，上辈子欠了他啊，都第八天了还没回来。”在外面不敢开腔，只晚上睡觉时在张大柱面前哭泣：“没带一文钱没带一件衣裳，这是要挖我的心啊” “这么大一个人了，死不了。”张大柱每次重复的都是这句话：“他自己知道想办法。” 张杨氏哭得更厉害了。 这会儿张大柱也不好说她什么呀。 原本就内疚自责了，总不可能还去抱怨她娘家的侄女。 倒是杨霜，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 “你不是在作坊做工吗，要不你带她去学一学吧。”张大柱劝说道：“她这样不和我们说话，又不出去结交一下，憋出病来怎么办？” “我……”张杨氏好想说懒得管她。 到底是娘家的侄女。 “好吧，我明天问问她。”张杨氏想真要是一个好的，张家福又怎么会不告而别。 都是她害的。 只是张杨氏都没想到，第二天张来福来作坊叫她回家。 “我舅舅舅妈来了，二嫂抱着舅妈哭呢。”张来福悄悄告诉老娘：“哭得可惨了。” 张杨氏心里一个大疙瘩。 看样子，回去以后嫂子怕是要说自己虐待了她姑娘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硬着头皮去见兄嫂。 “霜儿啊，你婆婆在作坊做工，你怎么不去跟着学学呀？” 杨熊氏一来就听女儿哭着说，张家福离家出走八天了。 她哭着说过不下去了，要回娘家。 这真要回了娘家，算怎么一回事儿呀？ 嫁出去的姑娘沷出去的水，没道理还能将水收回来。 杨熊氏纵然对张家有十万个不满意也只能将这事儿记在心里，还提都不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如今韩掌柜的生意越来越好，也正要招工。”张杨氏笑道：“我不知道霜儿的女红好不好？” “比我好。”杨熊氏心道悉心教导的姑娘这一点是拿得出手的：“从十二岁起她就负责一家子的衣裳了。我就很少这份心了。” “那就好，明天去试试，让管事娘子看看，若是能留下来，一个月也能挣点零花钱。”张杨氏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挣多挣少都是凭本事的，手脚快一些就多挣，慢一些就少挣，倒也没什么问题的。” “霜儿，听见了吧，你婆婆说挣的钱是你的零花钱。”零花钱就是私房钱呢，杨熊氏怕的是霜儿挣的也被婆婆纳入公中收入就不好了。 “对，各人挣的各人得，家里不需要你补贴。”张杨氏这才发现嫂子也是一个心眼多的。 犯得着和自己较真吗？ 原来，以前一直觉得好都只是她觉得而已。 看看这个样子，要早知道，怎么也不能变成一家人啊。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可不就是这样的。 大嫂原来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啊。 张杨氏后悔得要死！ 她怎么以前就眼瞎没发现呢。 “去吧，霜儿，明天就跟着你婆婆去做工。” “嗯。”杨霜总算开了金口同意了。 张杨氏心里叹息一声。 就不知道，这两口子来是为了什么。 “前些时候我给家福说了想来上古里村找陈员外佃一些地。”杨小满不知道女婿出门的原因：“没想到他出去营生了，这事儿……” “这事儿没问题，我去给小路说说就行。”张大柱虽然有一万个不喜欢二儿媳的理由，但这大舅哥还是不错的：“你打算佃多少地，我带你去看看吧，我知道还有哪些地没佃出去。” “那就太好了。”杨小满打算佃上十亩：“这帐啊，不可细算。你看我如果佃杨老爷的地，一亩多五十斤谷子，一年就多出五百亩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也是。”张大柱想有道理，节约归已。 至于离杨家坳远这种事儿压根儿就没放在心里，庄户人家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动力。 能从田里收回来还怕干谷子挑不回去？ 杨小满跟着张大柱去河湾的路上，就说起了河湾变化。 “早些年，河湾只有一个房子呢？” “是啊，那是江管事的，现在卖给了许家。” “这许家怕是有些来头吧？”杨小满小声问。 “有什么来头，都是庄户人家，小兰栽秧打谷什么都做呢。”张大柱道：“人家勤奋会算计，日子自然就好过一些。” “你们在河弯的院子是租给韩掌柜的？” “是啊，租给他开手工作坊，村里好些妇人在这儿做工的。” “那可真好，你们这村里啊，比以前好太多。” “主要是天干年头没受到损失。”张大柱道：“大家都是团结一致的，相互帮衬，那一年就我们这个河里有收成。” “那倒是，那倒是。”这个问题四里八乡的人都是知道的。 张大柱带着杨小满来到了陈家。 “张大叔，夫君去了镇上还没回来。”许欣仪抱着孩子招呼孟娘上了茶：“回头他回来了我让他去找您。” “不碍事儿，不用上茶了，那我们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陈大夫在不在家。”张大柱拉一了把已经呆住了的大舅子：“哥，我们先回去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妯娌相见 张大柱是有些恼火的。 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盯着人家小媳妇不转眼，还要不要脸！ “大柱啊，这就是许家的姑娘？” “是的，许家的大姑娘。”张大柱想要提醒他擦擦口水吧：“陈员外的夫人。” 这要是佃了陈家的田，就是你的东家太太。 “老天爷啊，真正是好看。”杨小满回过神：“戏里的有没有这么美？” “我也没看过戏。”张大柱没好气的回答。 “也对，我也没看过戏。”杨小满由衷的说道：“反正，我活了快四十多了，这是第一次见长得好的。” “大哥……”要点脸行不行。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好，你不要多想，不要给你大嫂讲。” 张大柱心想我又没病。 回头都不要带你来这里。 让陈小路去张家倒是好事儿。 “听说许家的姑娘都好看，是不是都这样？” “是的。”张大柱都不想和他多说话，真正是丢脸得很啊。 “难怪你们要给洪福修院子，这么漂亮的儿媳妇确实要养着。” 张大柱一头的黑线。 “不是我们给洪福修院子，这院子是洪福自己挣钱修的。”张大柱想起了音讯全无的家福：“你们是嫌弃家福没本事了吧，他也出去挣了，回头也给杨霜修院子。” “嘿嘿，年轻人就是有本事，有干劲儿。”杨小满称赞。 张大柱…… 懒得理他，感觉这个大舅子脑子抽，缺一根筋似的。 难道就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算了，有些人啊，天生就笨，也别指望他能想到家福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回到张家，张杨氏已经给做好了午饭。 “霜儿，多吃点，你看看都瘦成啥样了。”杨熊氏给女儿挟了一筷子肉。 张杨氏一愣，到底还是忍住了。 张大柱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婆。 这若是娶的别人家的闺女，估计着她能当场发飙。 张家的伙食肯定是比杨家好一倍还多，杨熊氏这一说真正是抹黑啊。 难不成还苛待了她的闺女。 这可是亲姑姑当婆婆。 张杨氏被男人这一看送了一个大白眼。 张大柱低头嘿嘿两声，可怜的，晚上好好疼疼她。 未时左右，陈小路来了。 “张叔，您找我。” “小路啊，你来了，快坐。” “张叔，有啥事儿？”陈小路还想着是不是张家谁病了。 “是这样的，我大舅哥想要佃十亩田。”张大柱道：“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 “杨子山那边还有二十多亩没佃出去，余下的都佃出去了。” “你手上没留着了？” “没留了，家里忙不过来。”陈小路笑了笑：“有一个孩子事情多很多，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理了，有人佃就全佃出去了。” “那好，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田啊。” “去看看，去看看。”杨小满很意外张大柱与陈员外之间的亲切，居然直呼其名，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啊。 要去看田地，杨熊氏也要去，自然也拉着女儿一起。 路过河湾的时候，杨熊氏就问张大柱。 “她姑爷，哪个院子是你们家的？” 好家伙，几个院子都是很大，门前还栽有花看着就很漂亮啊。 “这个院子。”张大柱指了指大路里面的那间：“里面还有作坊的人在做工呢。” “来都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张大柱又能说什么，只好带着他们去看。 “真大，好多间屋啊，你们一大家子都住得下还很宽敞吧。”杨熊氏就问。 许欣兰正和管事娘子在对帐，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抬头看了一眼。 见到了张大柱。 “小兰在啊。” “嗯，叔，我在对帐。” “好，你忙。”张大柱对杨小满道：“大哥，走吧，我们去看田地。” 杨小满倒是没什么，立即就跟着出去了。 “走累了，我们就在这儿歇歇，等着你们回来。”杨熊氏却和杨霜要留下来。 张大柱看了一眼，心里叹气，真正是眼皮子浅啊。 算了，不管怎么样，由着她们吧。 只要自己和老婆不松口，她们也做不了什么。 张大柱一走，杨熊氏就带着女儿一间间参观了。 “霜儿啊，这间屋子好，有两间呢，一大一小，你们住大的，小的有孩子住也方便。”杨熊氏故意大声的说。 “娘……”杨霜进院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张大柱招呼的那个小兰，这就是张洪福要娶的人。 这一眼看得她嫉妒得发狂。 明眸晧齿，精精神神，和她一比自己就感觉低一等。 难怪还没进门就要修个大院子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霜儿啊，你婆婆又是你姑姑，有什么事儿就告诉她，她肯定是偏疼你的一些的。”杨熊氏拉着女儿的手：“你可要争气，早些结生她生个孙子，这个家还不就是你的。” 许欣兰心里好笑得很，男人都离家出走了，这孙子能生得出来才是怪事儿。 当然，也有可能新婚之夜一下就中标了的。 那就要看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不过，这对母女真正是毫不掩饰对这个院子的窥视啊。 难不成张家一女二嫁，这个院子也许给了她？ 那就好玩了！ 按理说，这是妯娌相见呢，可惜她们的眉眼里全是贪婪，真理对她们没有一点儿好感。 要是和这样的人相处，估计着要折寿。 “四姑娘，这些就是这个月的结余了。” “很好，明天将绣娘的工钱结算了，休息一天，又抓紧时间干吧。”许欣兰又给开发出了几个布偶，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金手指。 上辈子的任何一个玩具放在这里都是惹人稀罕的。 他甚至做了奥特曼、变形金钢之类的，这是专门对小男孩而言。 许欣兰甚至想要做飞机什么的，后想想作罢了。 也不能太惊人不是，正直是反常就会有妖，她没忘记要低调低调。 “那我就回去了，妈妈辛苦了。” “辛苦四姑娘了，慢走。”管事娘子站起来送她，又看了一眼杨霜母女，最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撵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心眼真多 “请问你们是？” “我女儿，张家的二媳妇，这个院子的主人。”杨熊氏腰杆打得直直的。 管事娘子心里好笑得很。 张家的二媳妇可没有资格当这个院子的主人，上古里村谁不知道，这个院子是张家修的没假，但是修了是为了娶许家的四姑娘的。 “好，现在我要上锁了，请你们出去吧。”管事娘子才懒得和你计较，白费口舌而已。 更何况这是张家的事儿，由着张家人自己折腾吧。 “你凭什么？”杨熊氏不高兴了：“我们院子的主人，主人，你听明白了吗，要出去也该是你。” “这位大嫂。”管事娘子脸色一下就变邓：“我不管这个院子的主人现在是谁，但是有一点你要搞清楚，这是我家老爷租下来的作坊，在这儿来的闲杂人等一律都要请出去，要是泄了这儿的机密，拉你们去吃官司。” “你……” “娘，我们走吧”杨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管事娘子，好凶的样子。 还说要来这里做工？ 她突然有些不想了。 杨霜拉着杨熊氏离开了院子。 “霜儿啊，你看看你，自己都不硬气，这是张家的院子，你怕什么呢？”杨熊氏出了门都还在生气：“你教过你，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要有气势。你这样是不行的……” “娘，您少说两句吧。” 此时杨霜心里有嫉妒羡慕更有恨。 “你这孩子。”杨熊氏就认定是被张杨氏管得太严的原因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这里过得不好。” “娘，我想回家。” 张家人就没将自己当成一家人。 “你……”杨熊氏心里窝着一团火，回到张家看到张杨氏就噼哩啪啦说了一大通。 “他姑啊，那个院子明明是你们张家的，怎么就连看都不让看一眼呢？” “大嫂。”张杨氏气得半死，管事娘子岂是你们能得罪的：“那个院子租给了韩掌柜，我每个月都在收租子，当然是由管事娘子做主的。” “大嫂，你得罪了管事娘子，那明天还怎么带霜儿去做工？”事实上，作坊并不缺人，是她找了管事娘子，念着小兰的关系和房东的原因，管事娘子答应试试。 结果，大嫂今天就作死了！ 张杨氏只有一个念头：猪一样的队友！ “咋了，她还不要我们霜儿了？”杨熊氏一下就点燃了：“那你让她搬出去，另外找院子，你看看你们一家子，这么多人挤在这个破屋里，那个院子这么大，一个孩子一间屋多合适，他姑啊，你要知道享受。” “大嫂。”张杨氏的脸都黑了：“我这个破屋好像不比你家差。” 真正是能耐啊，居然嫌弃起自己的屋子来了。 好歹也是整整齐齐的几间屋子啊，头顶上的瓦片都密密实实的，能遮风挡雨。 而娘家的房子，只有四间屋是瓦，余下的都是茅草房。 都不知道，杨熊氏哪来的勇气来说自己的房子破。 “这房子，是他爹当年修的，一年年的修起来的，还凑合着住。”张杨氏问：“大嫂知道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哪一年修的吗？” 她知道个屁。 “那是我爹在世的时候，我十一岁的时候修的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大的变化。” “都是你大哥没本事，连房子都修不起。” 张杨氏…… 服气！ 转头居然又说自己大哥没本事的。 “一个家，男主外女主内，只有女人将家里理得井井有条，好好管教孩子，男人才在外打拼无后顾之忧。不管是种庄稼也好还是去做差事也罢，都能全力以赴。”张杨氏也是气不过，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好吃懒做了：“这些年啊，我在张家也没闲着，他爹总说我能干，家里的事儿没让他操心。” 杨熊氏越听越变味。 怎么就指责自己没本事了。 双方谈得脸上都有了怒气。 “他娘，我们谈好了，佃了十亩，那田很大，一共才三块田。可比我们杨家坳的好多了，十亩田在杨家坳至少有十多二十块田了，打谷子都难得搬行头。”杨小满回来兴奋的说道。 “大哥，签了约了？” “签了，都不用押金，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以后好好种，多挣点，给二娃三娃挣彩礼，回头也将你的房子翻修翻修。” 啊，怎么就说到房子了呢。 “走了走了，天黑了，回家。” 杨熊氏气得不轻，转身就走。 “娘……”杨霜哭着跟着撵。 “这……那……”杨小满想了想“要不，我们将霜儿接回去住几天，反正现在也没忙，她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可做。” “可以啊。”张杨氏也是糟心的不行，当下一口就答应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啊，让自己堵心。 杨霜果然不管不顾的跟着爹娘回了杨家坳。 兄嫂和儿媳一走，张杨氏心口疼。 是真的气狠了。 “娘，您消消气，没事没事儿。”张洪福能说什么，只能心里怪娘当初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杨霜虽然说是侄女，但是没有长期住在一起啊，什么样的性子也是不知道的，这不就出问题了。 还有舅母的样子，真正不是一个好娘亲。 “娘，您别生气，以后我娶个好媳妇儿孝敬您。” “我没生气，我生自己的气，我眼瞎！”张杨氏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眼睛看错了人。 生生的将自己的儿子气走了，她还受了委屈的样子。 特别是大嫂，居然还说瘦了，意思是说自己没将她养好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差过一个丫头伺候了，她还要怎么样？ 这样的儿媳妇换了谁家估计都搞不成。 天啊，她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让张杨氏更气的是，第二天管事娘子悄悄告诉了她昨天杨霜母女的话。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的。”张杨氏连忙道：“老嫂子，这话儿您可千万留在您心理了，别让小兰知道了。” “放心吧，张大嫂，我心里有数。”啧啧，这张家的二媳妇啊，心眼真多！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来混的 杨霜是个什么情况，张家福是真的不去想。 他一时冲动，从家里走了出来。 走到镇上天才亮。 想着自己出来的目的，干脆又往县城方向走吧。 长这么大，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县城或许也会被大哥找到，不若去府城，去京城…… 反正，天下之大，四处都可以为家。 走累了走饿了，他才知道完蛋了。 身上居然没带一文钱。 走到平原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又冷又饿的倦缩在一个粮行的角落边。 “快点快点，船来了，好多粮要扛。”粮行门打开，管事吆喝着小二：“趁着天气好赶紧的扛，好像是要下雨了呢。” “掌柜的掌柜的。”张家福一听是扛粮立即就上前求做工了。 “你扛粮？” “对，有的是力气，我可以帮你扛，你看给点工钱就好。”张家福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你也别叫我掌柜的，我是这里的管事，人称孟伯。”上下看了他几眼：“看你也不像坏人，这样吧，你去扛吧，扛了我给你工钱。” “哎，好，谢谢孟伯，谢谢孟伯。” 张家福那叫一个激动，连忙作揖。 “你等等。”孟伯又喊住了他然后进了后院，拿出一个大饼：“你怕是饿了吧，吃了再去扛，多扛一些。” “孟伯，您真是大好人。” “你还是个孩子呢。”孟伯看了他一眼：“去吧，也别扛太多，别压着腰了。” 张家福应了一声连忙就边吃大饼边跟着伙计们跑去码头边。 他真是遇上好人了。 “大哥，来，上两包。” “哟嗬，哪来的小子，有力气啊，压不死你。” 既然你让上两包，那就两包，两包就是两百斤呢！ 背上沉沉的两包，张家福运足了力气，倒也能走得稳重。 “好家伙，那还真是上人才。”这边管事的看向张家福：“这是以一抵二啊。” “看着是不错。” “喂，老叶，你们粮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力王？” “什么大力王，不认识，一个穷小子自己找上来的。”老叶可不高兴了，有你还有兄弟们的活儿。 他说完扛着一包就连上去了，然后将自己的这一把直接丢在了张家福的脚下。 “有种，你就一起扛回去，老子就服了你。” 张家福看着老叶，想了想摇了摇头。 “大哥，我只是求一顿饭吃，不会抢你们的差事。” 老叶信了才有蠢。 “真的，我要去京城找我的兄长，走到路上的时候钱袋掉了，所以才来做零工挣两饭钱。” 当真？ 老叶这次偏头看向她。 “真的，保证是真的。”张家福道：“大哥，您别为难我，我也不会在这儿惹事儿。” “好吧，老子信你了。” 出门做工都不容易，老叶想了想就算了。 “搭把手，将老子这一包送到肩膀上来。” “好。”张家福其实已经两手不空了，没法子，只好出了一只脚，掂着那包粮用力往上一抬，粮就稳稳的上了老叶的肩膀。 “好小子，还真有你的。”老叶真是大惊。 幸好这个家伙不留下来。 “你可不能留下来。”老叶道：“你若是留下来了，我们哥几个都得讨饭。” “我知道了。”张家福连忙道：“等一会儿我掉一包，一包一包的送去，这样孟伯就不会发现什么了。” “这就对了嘛。”老叶都想拍拍他的肩膀称兄道弟了：“出来混，不要逞能，还是要顾及兄弟们。” “谢谢大哥教导。”张家福心里真正是感激，出来也是有大学问的。 果然，这一船的粮搬完，孟伯给了他二十文钱。 “我数了一下，你搬了二十包”孟伯道：“都按着伙计们的工钱付的。” “多谢孟伯。”要说不后悔是假的。 张家福想如果自己一次性搬两包，就该是四十文钱了。 唉，算了，有些事儿还真是不能太过了，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喂，兄弟。”就在张家福低头数钱的时候，老叶撵了上来。 “大哥，啥事儿？” “兄弟，我刚才听船老板在表扬你，你反正都是要去京城，不若搭他们的船走，到时候帮他们做点事儿，也能到府城的。” “多谢大哥。”有这样的好事，张家福自然是求之不得。 果然，船家听闻要搭船，顺路可以帮忙搬运的时候满口答应。 张家福上了船，一路上都帮着船家搬这样下那样，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船家的船每到一个码头都没有空闲，全都是赚钱。 想着杨霜骂自己是窝囊费这话，好像也对。 白活了十七年，你看人家船家赚钱多容易，你就只配赚几个劳力费。 船到府城的时候就不走了。 见他有一把子的力气，又不会偷懒，船家动了要留用的心思。 “多谢周掌柜看得起在下，只是在下要进京寻兄长不便久留，希望后会有期。”张家福在码头搬东西的时候听闻府城在招兵。 这兵是专门招到送往京城的，御林军的一种。 不过，要求有功夫。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功夫的一种。 反正，可以去试试。 听说当这种兵的话，每个月都有五两月银，还有好吃好喝的，五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两年或许就能给她修一个院子了。 想到这儿，张家福朝着那个擂台走去。 没想到的是，擂台的规矩是和五个人打擂生死不论，生的就有资格入内。 张家福有些犹豫了。 他是出来挣钱修院子的，不是出来送死的。 可是，看着那月银真正是让人心动得很。 “快看，又过了一个，好厉害啊。” “只能说那五个有点菜。” “换你去？” “算了吧，我去只有被打死。” “钱谁不喜欢，但也得有命来花啊。我还是算了吧，保命要紧。” 张家福听着四周议论纷纷，看着胜利者咧嘴大笑，他一个没忍住，直接跳上了台。 “来者何人，何方人士，年方几何，报上名来。”看着年轻的小伙子，主考大人心想别给打死了。 “启禀大人，草民张家福，平原县人，虚岁十八。”张家福好歹是识几个字，礼节上倒也不差。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是孬种 张家福一连干翻了五个人，站在台上听着那位考官宣布他进晋的时候人都还是蒙的。 这些人并不笨，有好几次自己差点就被死死压在下面了。 他是仗着自己力气大硬用腰力支撑反转过来的。 一直以为，大哥是有大力气的人，这一点上古里村的人都知道。 师父曾说他是用蛮力，要用巧力才行。 而自己，蛮力都没有大哥足。 好在，师傅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总算学到了一点精髓。 也就是说，他这次成功了，他可以挣五两银子一个月了，他不是孬种。 被带到固定的地方后，张家福鼻子都还在发酸。 “哥们，你厉害啊？”前边一个壮汉站起来比张家福高出一个头：“来，咱俩过两招。” “大哥，小弟甘拜下风，小弟侥幸赢了他们已经是疲劳至极了。”张家福时刻记得米行那个叶大哥的话。 出来混，不要处处逞能。 哪怕有那个本事也需要保留三分。 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要是太过了，双手也难敌四拳，恶虎还怕群狼呢。 且不说现在压根儿不知道这个壮汉的真本事如何，他可不想寻了霉头。 好好的活着才是他的奋斗目标。 “你……”壮汉用手推了他一下，张家福就连连往后退。 “弱鸡！”壮汉轻蔑的一笑，四周众人也跟着起哄。 张家福讪讪也跟着陪笑。 “弱鸡，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约是运气。” 张家福也不去解释和争论。 因为这些完全没有异议。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一行人是以壮汉为首领的。 “弱鸡，你别以为进了这里就能拿五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银了。”壮汉冷声笑道：“还有一年的训练，还要考核，在训练考核过程中也是生死由命的。弱鸡，看在你长得还不赖的份上，劝你一句赶紧滚吧，省得将小命丢在了那里。” 一年的考核训练？ “而且，这一年是不能与家人联系的，你有没有娶小媳妇？若是娶了，小心你媳妇儿给你戴绿帽子。” 张家福一愣一愣的。 壮汉和众人看到他的表情又是一阵哄笑。 这完全就是一个白痴啊。 “这弱鸡只能是给我们凑数的！” “对，有他也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少一个剔出去。” “喂，弱鸡，你跟谁睡一起呢？” “弱鸡长得不赖，要不然跟我一起，我会照顾你的。” “哈哈哈，我们都会照顾你……” 张家福这会儿有点后悔了。 他娘的，这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坑？ 可是，想想未来的五两银子一个月，罢了，他忍。 对这些嘲笑也置之不理。 说得多了，他们自己也没兴趣不是。 只不过，从此以后，在这个神秘的军营之中少了一个张家福多了一个弱鸡。 张家福每每在训练之后的夜晚户夹在漆黑的天空发呆。 大哥在干什么？ 来福有没有认真练武？ 爹娘是在骂他了吧。 唯有那个成为他媳妇的妻子杨霜，张家福是下意识的要遗忘。 特别是受了苦或是被罚的时候，张家福的恨意就升起。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他或许还在上古里村种着地，是一个庄户。 一切，都是因为她。 上古里村，张杨氏每每吃饭的时候看着张家福惯常坐的那一方也是哀声叹息。 “都走了这么三个多月了，你还在想他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受苦啊。”张杨氏道：“从来没出过远门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也是他活该。”张大柱没好气的说道：“不受苦不知道锅儿是铁铸的。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呢？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将你侄女接回来，好歹是我张家儿媳妇，这是要让杨家养着不成？” “我觉得有点糟心。”张杨氏拒绝去接：“我大嫂怎么是这样子呢，在调教女儿方面差得实大是太远了。” 哪有女儿几个月几个月的在娘家住着。 应该早早的送回来了。 杨小满来上古里村种地，经常还在张家吃饭住宿，对女儿住在娘家的事儿好像也没有异议。 张杨氏能说什么？ “罢了，你不去接就不去吧，看着她那张脸我也是吃不下。”张大柱道：“对了，韩家那位少奶奶怕是要生了吧，你记得送礼。” “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张杨氏道：“说起来，她怀着这一对双生子真正是累，月份小的时候胎像不稳鲜少出门；月份大了又走不动。昨天看见她时，天啊，那肚子圆得噢，简直看不到自己的脚。” “女人挺不容易的。”张大柱由衷说了这么一句：“洪福，来福，以后你们娶了媳妇儿记得心疼别人。人家好好的姑娘嫁给你们为你们生儿育女，要知道感恩。别动不动甩脸子，也别学了张家福那个小畜牲，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爹娘，我请了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打听打听，或许很快就会有家福的消息了。” “打听他干什么呢？我管他是死是活。”张大柱嘴硬。 “你就少说两句吧，那也是你儿子。”张杨氏听不得咒骂：“他要是死了你有什么好处，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舒心？” 张大柱被一口菜哽在了脖子上。 他舒心个屁！ 只是想着这个儿子有点孬种。 有什么事儿不坐下来好好谈，也不告诉父母一声，而是就这样离家出走。 一走几个月都没个音讯，让他心里恼火得很。 当着家人的面，他从来不敢表露出担心来。 事实上，他连晚上做梦都梦见那臭小子被人打了。 好几个人围着打呢，打得他哭爹喊娘。 自己火冒三丈冲上去揍人，谁知道揍的却是身边的张杨氏。 张杨氏气得一脚就将他踢了下去，压根儿不听解释。 当然，这个梦也不敢告诉她，否则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他这个当老子的容易吗？ “二哥就不该娶二嫂。”一直没吭声的张来福悠悠说一声：“大哥该娶大嫂才是真的。” “行了行了，你还小，好好吃饭好好学文习武。”张洪福瞪了他一眼：“这些事儿轮不上你操心。” 第一百九十八章 担心闺女 好好吃饭，许欣月是想来着。 可是，韩家人虐待啊。 “母亲，我好饿。”许欣月愁眉苦脸：“母亲，为什么呀，您女儿好惨，怀着孩子都吃不饱饭。” “好了好了，你别折腾了。”莫氏也是心焦得厉害：“都说了，让你后期少吃一点，孩子太大了不好生产。” 看着她肚子莫氏都愁死了。 肖大夫说是双胎。 行，双胎就好好养着吧。 结果，第六个月的时候，肖大夫来把了脉后大惊。 也没和许欣月说，就找到了韩希荣。 这一次连恭喜的话都不敢说了，因为太惊人：许欣月肚子里极可能是三胎! 韩希荣也吓得不轻，怕自己说不清，拉着肖大夫就去找了岳母。 “夫人，二少奶奶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三胎，只是老夫才疏学浅，您看……”他必须讲出来啊，要让莫氏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后面的话也就没再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是无用的，说什么请医术高明的人来。 不是他吹牛，在平原县城找不到比他医术更好的人。 至于说请太医什么的，这话提都不要提了。 “肖大夫，我们信你。”莫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吓晕：“现在，请肖大夫给我们说说现在要注意什么，我们将全力配合，力保小女这一胎母子均安。” 肖大夫觉得这就是一个大难题。 “夫人，老夫行医多年，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也是没有经验。”肖大夫思索良久：“唯有一计，就是注意饮食的供给，千万别再吃过多的食物，别再吃补药。” 三个孩子啊，要是任由其长大，怎么生出来？ “最好，所有的食物都换成粗粮，不要过于精细。”按着肖大夫的意思是什么难吃给她吃什么，就是要让她少吃。 许欣月自怀孕以来都是一个吃货，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儿。 也是因为韩家有的是钱想吃什么吃什么，白婶想方设法的满足她的要求。 所以才让一个肚子大得吓人。 六个多月了，估计着七个多月就要早产，这是一道难关。 肖大夫深深的知道莫氏肯定是受不住任何打击的，不管是韩掌柜这边还是莫氏这边他都要认真面对，好好建议。 “多谢肖大夫了。”莫氏向他施礼感谢。 “当不起夫人的谢，此乃医者本分。”肖大夫连忙避过了。 他这番避让的动作不无意中透出了卑微和谨慎。 他自己事后也觉得有些过了，莫氏只担心着女儿，压根儿就没注意。 只是，从这一天起韩希荣交待给白婶的却是不同于往日了。 以前是什么有营养吃什么，现在是什么没营养吃什么，只管填饱她肚子就行。 前后反差距大，让许欣月怀疑人生。 莫氏也是每一天必定亲自过问许欣月饮食。 看韩希荣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又倍感欣慰。 许欣月先还没注意，后来发现问题不对劲儿，就开始闹别扭。 哪知道连亲娘都在韩希荣那一边。 “母亲，为什么呀？” “你这丫头，还不是了为你好。”莫氏心里叹息：“你怀的是双胎，肖大夫都说了眼下孩子长得极好了，不宜再进补，你也是嘴怎么这么馋啊，吃太好不行的，乖，听话，等你生产了想吃什么都有……” 莫氏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去劝导着女儿，哄着，陪着。 “能怎么办？”回到家里，莫氏对刘氏和齐氏叹气：“一不能打二不能骂，动不动就哭给我看，真正是比玉姐儿还难伺候。” 刘氏和齐氏又好笑又好气。 “母亲，玉姐儿乖着呢。”许欣仪怀里抱着的正是自己的宝贝：“您看她睡了吃，吃了睡，很少吵人。” “嗯，这一点像足了你。”莫氏回想了一下：“说起来，欣月那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你这么省心，淘得很。没准儿她生的孩子也像她一样淘。” 三个啊，淘起来估计得要命。 莫氏一想到这一点为她捏了一把汗。 又觉得，这孩子也该磨一磨了，养女儿方知父母恩，方知父母的艰难。 “昨天去看二妹妹，她眼馋得很，说两个孩子总有一个是闺女。”许欣仪抿嘴笑道：“倒是妹夫在旁边嘴角扯了又扯，看他的意思怕是想儿子。”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我就想她平安顺利的生产。”许欣月怀了三个的事儿莫氏也不让韩希荣说出来，两个就够让人焦心了，三个会吓坏她的。 所以，莫氏想的是，三个总有一个是闺女。 真正是，养闺女有什么好啊。 从小到大就担心被人欺负。 那时候她身份不同，担心女儿怕被用来安抚那些权贵人家的筹码。 谁知道一夜巨变，她担心女儿会陪在自己身边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嫁人了，而且还嫁在隔壁，这一下该放心了吧。 偏偏，怀个孕都这么与众不同。 莫氏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她这几十年接触的人当中就没有生三个的。 她真是怕啊。 偏偏，这种怕还不能告诉外人。 许欣兰看莫氏经常无意中露出一份担忧，她就干脆私下直接了当的问了。 “母亲，您在担心二姐姐？” “唉，可不……”莫氏不吭声了。 “肖大夫给您说过什么”知道韩希荣带了肖大夫单独和她说过话：“母亲，我能为二姐姐做点什么？” “四丫头啊。”莫氏一把抓住她：“你是个有主意的，母亲我真是受不住了。” 当下就将许欣月的身孕说了。 “你说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双胎倘且这么艰难了，还三胎，这若是……” “母亲，您别着急。”许欣兰也是震惊了，真没想到这一问就问出了大问题：“母亲，事已至此，没有别的法子，唯有就是遵医嘱严格控制二姐姐的饮食。” 难怪最后许欣月总在抱怨自己被人虐待，殊不知，在乎她的亲人是有多心疼。 “还有，母亲，咱们不要怕，凡事要往好的方向想，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二姐姐不会有事儿的。”许欣兰这次还真没法子了，她又不是学医的，总不至于来个剖腹取子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又是难关 许欣月到底没有熬太久，在莫氏扳着手指数还差两天到八个月的时候她有了发动的迹象。 稳婆韩夫人是早早的寻了平原县最好的一个姓石的和一个姓钟的两个婶子。 据说在平原县所有的大户和官宦人家接生全是找的她们。 这比起陈小路请陈家六婶的规格自然就要高上几分了。 让陈小路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自家娘子生产之事不放在心上呢？ 当然也要原谅他，若不是韩夫人将这两个稳婆接到河湾来住下了，他一辈子也不知道平原县城还有这么两个人物的存在。 这一发动，白叔是驾了马车将鞭子抽得飞快去镇上接肖大夫。 肖大夫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些必备的药物、银针之类的东西，将手上的病患移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大夫提了包就走人。 韩家的院子里，莫氏在许欣仪许欣兰陪伴下坐在那儿脸色发白。 “母亲，别担心。”听着内屋一声吼，许欣仪自己都吓了一跳，生孩子她也生了啊，哪有二妹妹这么夸张。 “欣仪啊。”看了一眼大女儿：“你回去吧，去看着玉姐儿，等会儿生了你再来。” 她是不想让长女看着二女儿受罪。 同胞姐妹，心连心，看着这样的二妹妹她会难受的。 许欣佳也想来，硬是被莫氏阻止了，不准她来。 连孩子都没怀上的，这若是知道了生孩子这么难还怎么敢怀，生的时候也会有阴影。 刘氏和齐氏则让她们在家带着小五和安儿，也不许来。 来的人越多，她这心里越发没底儿。 唯有许欣兰，硬是撵都撵不回去。 而且，许欣兰最是知情者。 就连韩夫人都不知道许欣月怀的是三胎。 “母亲，玉姐儿吃饱了刚睡下，有孟娘看着呢。”许欣仪坚持不走：“我回去也会着急的，不如在这儿等着二妹妹。” “你……”最后莫氏妥协了。 孩子有心了，她又怎么好再撵。 “亲家夫人。”江妈妈亲自带着丫头送上了糕点和茶水：“少奶奶是头胎，可能还有些时候，您和两位姑娘请用些糕点。” “有劳了。”莫氏点了点头。 江妈妈微微一笑退到一边。 “好痛啊，好痛啊。”许欣月喊得撕心裂肺：“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她的女儿从来是娇养着的，只是这两年落难了，然后嫁了个商户。 从来没有受过苦也没受过痛，有着良好的教养和规矩，如今看来，什么规矩都没有了。 生孩子哪有这样喊的。 就像许欣仪生玉姐儿，她几乎都没怎么出声，进房内才发现女儿嘴里咬着布头。 而许欣月却由着她大喊大叫闹个不停。 其实，这是最费力气的。 生孩子斗的就是力气。 莫氏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韩夫人。 “月儿受罪了。”韩夫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韩夫人心理其实有些不以为然，许家的姑娘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生孩子这种痛都受不了。 哪一个当娘的不是这样过来的，就像谁没生过孩子一样。 自己生产那会儿也没像她那样啊。 “我进去看看吧。”莫氏站了起来。 “母亲，我陪您进去。”许欣仪和许欣兰异口同声。 “不用，我进去看看就行。”莫氏是坐不住了，同时也要进去告诉欣月，有些痛是必须的，只能忍住。 “母亲，女儿陪您进去。”许欣兰执意要跟随：“长姐，您回去看一看玉姐儿，等会儿再来。” “好”许欣仪不明白许欣兰的安排，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从来不做无用功。 母亲私下里曾说，你们姐妹五人，真正有主见有胆识的是你四妹妹。遇事的时候多向她讨教一下主意，也要多听听她的建议。 所以，许欣仪是无原则的相信四妹妹。 “那我回去看看玉姐儿就来。”许欣仪连忙回陈宅。 莫氏在许欣兰的陪伴下进了产房。 “啊……”一进去，就听到了许欣月杀猪般的尖叫。 “两位嫂子，请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夫人，宫口才开了一点，少奶奶是头胎，自然是要费时间一些。”石婶子看着美貌的许欣月先是震惊，再听着她的尖叫声就变成了惊吓了。 真正是人不可貌相啊，叫得真正是盖过好多产妇。 “有劳了。”莫氏心疼不已，和许欣兰走了进去。 “二姐姐。”许欣兰看着脸额头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也是心疼不已，掏出自己手绢给她擦：“二姐姐，你怎么样？” “四妹妹，母亲。”一阵痛袭传来：“啊……” 许欣月又是一阵尖叫。 “母亲，母亲，生孩子太痛了，母亲，我不要生了。”呜呜呜呜……许欣月哭了起来。 “闭嘴。”莫氏突然厉声喝道。 石嫂和钟嫂都吓了一大跳。 许欣兰也鲜少看到莫氏发火。 “母亲您息怒。”许欣兰知道莫氏这是没办法了：“母亲，您有话好好讲，别吓着二姐姐了。” “母亲……”许欣月看着生气的母亲也是吓得不轻，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未对她们姐妹发过火：“母亲，四妹妹，快，四妹妹你不该来这里，这不是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该来的地方。” 石嫂和钟嫂一听也很诧异，许家居然……这么没规矩吗？ “二姐姐，母亲担心您，我也一样。”许欣兰知道莫氏想要诉斥一顿女儿连忙抢了话头，不让她开口：“二姐姐，生孩子都是要经历这一关痛楚的，当初长姐生玉姐儿也一样，你不怕，更不要闹，你要养足精神，听两位婶子的话，好好的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可是……”这种痛你们谁懂啊！ “痛也得生。”莫氏道：“难不成她们还能在肚子里呆一辈子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母亲……”许欣月羞愧了，是啊，明知道要经历这一道难关，自己是被韩希荣娇宠坏了，就一个劲儿想着吼了：“母亲……” “母亲，您先出去休息，二姐姐，我留下来陪您。”许欣兰觉得有必要给她打打气了。 要不然她怎么能受得住。 “母亲，四妹妹，你们出去吧，我没事儿了。”许欣月眼角有泪水流出来：“我会生下他们的。” 同时发誓，以后再不生孩子了。 谁爱生谁生，他想要更多的孩子就和离让他纳妾都行。 第两百章 越想越怕 “好，我们先出去，别怕，我们在外面等你和孩子。”许欣兰又给她擦了一下汗水：“长姐生产之前吃了一些辣的，你要不要吃，要吃我去给你做。” “要吃，我要吃。”许欣月咽了一下口水：“我太想吃了，我好饿。” “那先吃点别的垫着，我这就去给你做。” 饿了怎么没吭声呢。 “他们之间都给我吃啊，总是吃些差的东西。”许欣月好委屈。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想吃什么吃什么。”许欣兰都气笑了，这个二姐姐有时候也是笨得可以。 现在不管吃什么对孩子来说都是没用的，压根儿都长不了一两肉了。 “我马上让人给人送些吃的来。” “嗯，好，还是四妹妹最好的。” 听说许欣月要吃东西，还是江妈妈送了好些进去。 许欣兰陪着她。 “四妹妹，你最好了。”看着甜食许欣月简直激动了：“我都有半年没吃了，她们不让我碰，呜呜，我好可怜。” 甜食糕点吃了更容易长，自然是不让吃的。 “好了，现在让你吃个够。”许欣兰笑抽了。 都说怀孩子是皇太后，许欣兰看她可怜的样子噢，简直是打入了冷宫的娘娘一般。 大口的吃着疼的时候就歇口气，不疼了又吃。 直到江妈妈送进来的三个餐碟都见了底，许欣月这才停下了手。 看着许欣兰她突然来了一句：“我怎么感觉我在吃断头饭似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许欣兰听了心里发怵，连忙吐了三口口水：“二姐姐，你别胡说，好好的生孩子，我们都在等着你。” “四妹妹。”许欣月一把抓住她：“四妹妹，你是知道的，以前那里的人生产出事不少，大人小孩都不保的，四妹妹……” 许欣月想起了后宫，皇祖父那些嫔妃几乎每年都有生产出事的，谁是皇祖父的新宠，谁怀了孩子，不是没足月落了胎，就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母子皆亡。 那她会不会…… “二姐姐，你都想些什么呢。”那里的人自然不是两个稳婆该听到的消息：“石婶钟婶，看样子我二姐姐还没这么快生产，也是太闲了就胡思乱想，我给她说说两句体已话，您二位……” “好，你请便吧。”韩家这个二奶奶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还有许家这个姑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非要撵了她们出来说话。 产房里，许欣月的脸煞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二姐姐，你怎么能胡思乱想呢？”许欣兰真是服气了：“你想想，以前那是什么地方？后宫里争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那些个女人能在后宫活下来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里没办法，生产的时候自然是对方最弱的时候，得罪过谁受过谁的罪，在对方最弱的时候不就是想报仇吗？都不知道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公主还好，若是皇子，那些个高位好嫔妃有皇子的又岂能袖手旁观，怎么能容得下竞争对手的出现？” “二姐姐，后宫是后宫，那里出事不是天灾，是人为占绝大多数。”许欣兰一点一点的剥开劝解她：“如今，咱们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咱们就是普通的百姓，你就是韩家的二少奶奶。韩掌柜和韩夫人对你这个儿媳特别是的满意，姐夫也不是那花心的人，对你更是疼惜万分。我们所有人都心疼你，都盼着你平安生产，韩夫人更是动用了重金聘请了两个最好的稳婆来侯着，奶娘也给准备了三个，二姐姐，所有的这一切都表示了韩家对你的看重。门外，肖大夫也在，陈大哥也在，母亲更是亲自坐镇，二姐姐，今非昔比，好好生产，别担心那些无影的事儿。” “四妹妹，我着相了……”听了许欣兰一番话，许欣月也觉得自己蠢了。 “二姐姐，听母亲说生孩子拼的是力气，所以你现在尽量忍着，等着时辰差不多到了的时候，你就一鼓作气的将孩子生下来，别怕别担心，我们都护着你的。” “嗯，四妹妹，你出去吧。” “好，我出去给你做吃的，还是水煮肉片行不行？麻辣味十足的。” “嗯，我等着吃。”许欣月连忙点头。 看她放下了心理的负责，许欣兰松了一口气，又唤进来了石婶和钟婶。 两个稳婆进来看着许欣月的脸色确实比刚才要好一些，都很诧异，这个许家的四姑娘给她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不成，怎么这么见成效。 “二姐姐，我出去做好吃的了噢，你加油。”许欣兰给她打着气。 莫氏看她出来，又听说要吃水煮麻辣肉片真正是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完全是将你几个姐姐带坏了。”莫氏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三丫头生产的时候估计还来这么一着。 “母亲，反正二姐姐坐月子也是不能吃辣的，不如就让她先享受一下。”许欣兰笑道：“白婶，有劳你带我去厨房一下。” “四姑娘，让老奴来做吧。”白婶又想着自己不会做：“您教老奴，老奴动手来做。” “没关系，我亲自做，这是我答应了二姐姐的。”许欣兰觉得，与其让她在这儿着急的等着，还不如去找点事儿来做打发时间。 等待真正最是漫长的。 “让夫人见笑了。”莫氏有点难为情对韩夫人道：“我这几个丫头都让我给宠坏了。” “真是羡慕四姑娘的姐妹情深。”韩夫人倒没有说假话。 她也有姐妹，但是没有谁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出现过，更不要说做什么吃的哄着了。 “四丫头啊最是会闹腾，偏偏她三个姐姐也由着她折腾呢。”莫氏也觉得灾难之后，几个孩子的心贴得更紧了，这也算是一种福气！ “四姑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能干的。”关于许欣兰的事儿，韩夫人也是有所耳闻的。 许家没有成年男子，所有的外务都是她在打理，这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第两百零一章 有点难了 从切肉片到起锅许欣兰都是亲自操作，不假他人之手。 许欣兰想起了宫斗剧里的那些场景，女主生产正好是动手脚的时候。 没想到，许欣月也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 这一胎，许欣月注定是要受大灾难的。 若不然，一向沉稳的莫氏不会反常想要发火。 那是爱之深痛之切。 将一份麻辣水煮肉片做出来，正准备让白婶端上去内院的时候就听说生了。 “二姐姐没口福了。” 生了一个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呢。 也是在稳婆报信说快要生的时候，韩希荣才让钟婶子她们注意一些，说大夫诊断可能是三个孩子。 钟婶子和石婶子手一抖脸都白了。 她们接生大半辈子了，还真没有接生过三个的。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一样的生产，还请两位婶子尽心，韩某定然会重谢。”韩希荣最后长揖拜下，两个稳婆相视一眼，对呀，这要是一口气生下三个，接生了三个，那她们就能得三倍的谢银吧。 韩家是谁，那可是平原县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啊。 这倒也不会让白干一场。 于是两个稳婆立即撸起袖子加油干。 “母亲，二姐姐怎么样了？” “刚才一个稳婆说生了，也听了几声孩子的哭声，这都过了好一会儿了，你二姐姐的喊叫声都没有了。” “参汤，参汤。”钟婶子看出来了，产妇是没力气了连忙开门喊。 “来了。”江妈妈立即将食盒里早就备好的参汤端了出来。 莫氏一紧张又站了起来。 “母亲，您别急。”这个是多胞胎呢，肯定是要等一会儿的：“第一个生了，第二个应该就快很多了。” 参汤送进去好一会儿了，里面都没有动静。 “少奶奶，你肚子还有孩子呢，你得用力。” “婶子，我没力气了。”许欣月连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不想用力了。” “这怎么行，孩子要出来呢，憋久了是要出问题的。”钟婶子急了：“少奶奶，你想想你的孩子，孩子长大了要叫你娘亲的……” “婶子，我感觉到她在动。” 许欣月咬着牙关最后用力挣扎了一次。 “哎哎哎。”她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好了，都生出来了，她只想睡觉。 这样想着，许欣月就晕过去了。 “少奶奶，少奶奶。”石婶子摸了一下肚子，可不还有一个呢，怎么能睡过去。 钟婶子掐她的人中也不醒来。 “叫大夫吧，他有法子一定要唤醒她。” 产房门再次打开。 “快，大夫，快去将少奶奶唤醒，她昏过去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 韩夫人都震惊了。 不是已经生下俩了吗？ 怎么还有？ “欣月怎么了？” “对了，生的是什么？” 亲娘和婆婆异口同声，听到许欣兰的耳里果然是讽刺的很。 “夫人，少奶奶昏过去了，没有力气生，很难。” 钟婶子额头冒汗。 莫氏脸发白一下就往后倒。 “母亲，别急，肖大夫会有办法让二姐姐醒来的。” “钟嫂子，生的是什么？” 许欣兰听到韩夫人第二次问这话的时候，心生厌恶。 “夫人，我在管少奶奶，是石嫂在清洗孩子，她没说我也没问。” “快，快去看看生了是什么？” 莫氏的眼睛就扫了过去。 原来，婆家的人真正的只在乎小孩。 “母亲，别担心，二姐姐会没事儿的。”许欣兰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给她支柱和力量。 肖大夫进去了，韩希荣也要进去被韩夫人拉住了。 “这种地方男人是不能进的。” “母亲，儿子想看看她。” “没什么可看的，等她生了就可以了。” 轻飘飘的话砸在莫氏的心里让她好一阵怒意。 “母亲，我给您揉揉头吧。” 看来，韩夫人也和普通的妇人一样的。 许欣兰给莫氏轻轻的揉着头。 “母亲，二妹妹怎么样？”许欣仪回去的时候玉姐儿正醒了，她连忙给喂养了再过来。 “生下两个了，还有一个在肚子里，没力气了昏过去了，肖大夫进去了。”许欣兰代替回答。 莫氏也是早已经没有了力气。 从一开始发动就坐在这儿等，足足几个时辰了，又累又心疼。 “啊？三个？” “是的，二姐姐怀的是三个。” “这可……”许欣仪的脸色煞白，作为一个生产过的妇人来说，她是深深的知道生产这道难关有多难过，更何况还是三个：“二妹妹受苦了。” 莫氏再也崩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许欣兰紧紧的咬着嘴唇，这就是亲娘啊，女儿在里面受罪，亲娘在外面煎熬。 “母亲，没事儿的，父亲会保佑二妹妹的。”许欣仪连忙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和四妹妹陪您在这儿等二妹妹，她一定会平安的。” 正说着，肖大夫出来了。 “肖大夫。”许欣兰和韩希荣连忙喊她。 “醒过来了，又喝了两碗参汤，是有点难。” 肖大夫看了一眼莫氏。 “肖大夫，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夫人，二小姐这次……” “肖大夫，你一定要替我护住二丫头，肖大夫，我信你！”这会儿莫氏没听出肖大夫口中的二少奶奶变成了二小姐的含义。 “夫人，老夫一定竭尽全力。”肖大夫最后一挥手将包里带来的药物分别捡了一些出来：“小路，立即马上去煎出来，注意要浓一些，注意火侯。” “是，师父。”陈小路神色凝重他真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姨妹，紧张得要命。 “肖大夫，我能做点什么？” “你别添乱就行。”肖大夫没好气的说道。 产房里，钟婶子和石婶子是用尽了平生所学的本事，硬是协助许欣月将最后一个孩产出来了。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胎盘都没下来，而此时的许欣月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钟嫂子？” “干吧，也只有这样了。”石婶子叹口气：“还真是看她的命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胎盘拉了出来，然后…… “坏了，出血了。”钟婶子一声惊呼找开产房门：“肖大夫，快，大出血了，产妇大出血了。” 随着肖大夫冲进产房的是莫氏的向后倒。 “母亲。”许欣仪一把托住她眼泪直流。 “母亲，您千万稳住了，您要相信肖大夫啊……” 第两百零二章 婆婆不是妈 麻辣水煮肉片被白婶子端出来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飘着诱人的香味。 许欣兰和许欣仪一左一右扶着莫氏，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们的心情。 许欣仪下意识的看许欣兰，四妹妹还没成亲却偏要来守着生产，经过了自己和二妹妹的惊险，以后她还敢生吗？ 许欣兰没注意许欣仪在看她。 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二姐姐一定要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 老天爷已经让她从一个公主落到了平民百姓的程度了，还要让她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韩希荣之前是不停的踱步，这会儿却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墙角，头埋在双腿之间双臂环绕，抖动的肩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泣。 所有人都屏声静气，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都不知道屋里是个什么情况，许欣月到底怎么样？ 产房门突然打开。莫氏“嚯”的一下站起来。 许欣兰先她一步跑上前，韩希荣想要站起来却没力气，反而一下坐在了地上。 “肖大夫正在抢救，问药熬好没有，熬好了就立即送进来。” 钟婶这句话让大家心里好受了一些。 至少是还在抢救，而不是…… “老奴去看看。”江妈妈立即拔腿就往厨房走。 “钟婶，不是说三个孩子吗，是儿是女？”韩夫人一出口，让屋子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韩希荣红着眼睛看向自己的亲娘。 “回夫人，是三个公子。”钟婶心里也很诧异，是了，她们忘记了报喜。 事实上，还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产妇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而那三个孩子的情况并不见好。 “夫人稍等，回头等少奶奶脱险之后自会将孩子抱来。”钟婶表示自己很忙啊，忙着和阎王小鬼抢人。 “我可以进去看着我二姐吗？”许欣兰觉得在外面等着太煎熬了，她想进去看看。 “不行，肖大夫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钟婶也看到了站在许欣兰身后的韩希荣。 难怪肖大夫先要禁止入内了，这许家的四姑娘进来了韩家的二少爷肯定会进来。 但是，进来后看到那场景会怎么想呢？ 所以，这事儿，她和石嫂子都会烂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能将人抢救回来就行。 这么个美貌如仙的小娘子真要这么没了，她们都心疼。 更何况还有三个小子要抚养，交给后娘的话，估计一个都养不大。 韩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一般大户后宅阴私的事儿多得很，她们最是清楚不过。 有后娘就有后爹，嫡庶之别那么明显的，所以…… “那有劳了。”许欣兰朝钟婶深深的拜了下去：“还请婶子费心照顾好我二姐姐。” “这是自然。”钟婶子连忙退回房间。 想着韩夫人那一句问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就是对女儿和儿媳的区别。 那位美貌的许夫人全程一脸的煞白没吭声，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是不吭声而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韩夫人，还有心情关心是孙子还是孙女。 “希荣，你个没出息的，蹲在那里干什么呢？” 韩夫人转头看见儿子又蹲在了地上不由得火大。 “快，你得了三个儿子快派白叔跑一趟镇上向你父亲报喜。”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了。 “不用，母亲。”韩希荣小声道：“晚些时候，你回镇上就可以向父母说了。”韩希荣虽然处于懵逼状态，却也知道他母亲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自个儿媳妇儿坐月子也不需要母亲在这儿了。 那一句不合时宜的问孩子男女，现在许欣月还生死未知她就着急报喜，喜从何来？ 韩希荣自己都听着刺耳，更何况是许家母女。 她们并不比谁笨，个中的意味是听得出来的。 韩希荣倍感尴尬，皆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所以不好指责。 此时，唯一希望的是她能闭上自己的嘴巴，不要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否则…… 许欣兰看着韩家桌上的沙漏就想着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希望能给肖大夫留下足够多的抢救时间。 当然，越是慢越是煎熬，许欣兰和许欣仪相视一眼，她们担心莫氏撑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夫人起身说是去更衣。 不用说，她是等不下去了。 婆婆不是亲娘，这话在这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家人都没有吭声，唯有韩希荣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直以来，母亲是有小毛病，父亲都能容忍韩希荣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但今天看来，母亲在遇上大问题的时候是真正才显出她的格局有多小。 这样的母亲在韩希荣看来是让他失望的。 也正因为是自己的母亲，韩希荣什么都不方便说。 江妈妈见韩夫人离去心里也诧异，这……真的是不方便说她啊，她是主子。 “夫人，老奴让人给您们做点吃的吧。”江妈妈主动上前对莫氏说道。 “你给她们准备就行，我吃不下。” 女儿还在生死未知，她没有这么心硬。 “多谢江妈妈了，拿点温水和糕点来就好。”许欣兰也觉得这个场合确实不宜吃什么。但是足足坐了三个时辰了，莫氏滴水未沾是不行的。 待江妈妈带着丫头送上吃食后，许欣兰硬是一点一点的往莫氏嘴里塞。 “母亲，您一定要吃，您撑住了，二姐姐就能撑住。”许欣兰低声道：“母亲，您在女儿眼中是最坚强的人，那年些这么苦您都能走下来，这次，也一定能撑下去。母亲，吃！” “四丫头。”莫氏一开口眼泪长流，全然不顾仪容。 “母亲，吃吧。”许欣仪也拿起了糕点艰难的咬下一口：“母亲，女儿陪着您一起吃一些。” “欣仪，四丫头。”莫氏看着两个女儿哽咽着点头，将送到嘴边的糕点咽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我吃，二丫头一定会没事儿的。” 到底还是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就在许欣兰要劝再吃一点时，房门突然拉开了。 莫氏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冲了下去，韩希荣却冲在了最前面。 出来的是肖大夫。 第两百零三章 看她运气 “肖大夫……”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几人全都看向他。 “血是止住了，但是人还昏迷着，等半个时辰后再灌药。”肖大夫看了一眼莫氏心里暗暗回禀：大小姐，老夫是尽全力了：“两个稳婆在收拾，晚些时候你们再进去吧。” “我要进去看看她。”莫氏以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夫人……”肖大夫知道拦不住她。 “肖大夫，您给我们说说二姐姐情况如何？” “出血量大，能不能醒来要运气，如果药能想办法多灌些下去的话或许会有更大的希望。”肖大夫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自从诊断出许欣月怀的是三胎后，肖大夫都不知道她造的是什么孽。 他查阅了自己这些年所珍藏的所有资料和案例，知道生产是一道难关。 两种可能，一种是产不出来；一种是产后出血。 第一种他表示无能为力，第二种，肖大夫暗下苦功夫。 没有人知道，他用小动物练了多少技术。 小动物和人到底不一样，又有皮毛而且皮厚扎不进银针，但是肖大夫硬是克服种种困难去折腾。 说起来许欣月也算是幸运的，上个月普平镇有一户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生产前被稳婆诊断情况不妙，那家人请了他去坐镇。 果然，生产后少奶奶就大出血，稳婆束手无策，那少爷是个情深的跪着求肖大夫想想办法。而且有言在先，救治回来就是他家的大恩人，没救回来绝对不敢坏肖大夫半点名声。 当大夫的人，自然是怕摊上人命官司。 当然，这种情况下就算想栽在大夫头上也不太可能。 不过得了他的保证后肖大夫就放开了手脚，并且说了他救治的方法特殊，只能由少奶奶最亲近的奶娘或大丫头做帮手。 少爷无不应诺。 于是肖大夫就大胆的启用了自己练习已久的方法。 忙碌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止住了血。 后来，那家人给肖大夫送来了重金酬谢。 肖大夫收下了酬金第一次觉得有些内疚，是因为他当时也只是将那少奶奶当成练手的人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一种缘分，救治了她，她的命确实是值这么多钱的。 所以，这次救治许欣月的时候，肖大夫就没有那么慌乱了。 只不过情况最特殊的就是伺候在她身边的是两个稳婆。 肖大夫再三叮嘱要将这事儿烂在心口。 “你们想想啊，老夫也只是治病救人如果以后你们遇上这种难事儿就来找老夫，诊金老夫分你们一半。”有银子赚自然要干，更何况，作为一个好的稳婆，后宅隐私确实也不能说。否则毁了别人也是毁了自己，谁还敢找你接生。 两个稳婆立即发誓绝对不透露出去半句。 此时，肖大夫忙碌了足足一个时辰。 又累又饿。 “肖大夫，快请坐，您吃点什么，老奴安排人去做。” 肖大夫盯着桌上那一碗麻辣肉片？ “这个，给谁吃的？” “肖大夫，这是许家四姑娘为我家少奶奶做的，只是还来不及送出去她就发动生产了……” “赶紧的，拿去热一下，老夫就吃这个。”肖大夫看江妈妈不动“怎么？不舍得？你家少奶奶坐月子肯定是不能吃这个的。不仅如此，而且以后的饮食都要清淡，至少要好好养三年。” “不是，老奴是怕四姑娘……” “去吧，江妈妈，给肖大夫热一下。”许欣兰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了昏睡中的二姐姐，莫氏和许欣仪母女俩拉着她的手在哭泣，许欣兰却想着要问问大夫的情况。 坐在肖大夫的对面，许欣兰说了一声抱歉。 “按说欣兰该亲自下厨为肖大夫做一桌菜，可是如今心忧二姐姐的情况并没有心情下厨，等二姐姐出月子后，欣兰必备薄酒请肖大夫赏脸。” “好。”肖大夫看着许欣兰：“你倒是一个胆子大的。” 就这样还没有吓住。 “肖大夫，还请您将二姐姐的情况如实以告。”韩希荣也进了内屋，江妈妈和白婶子她们都去忙碌了，许欣兰轻声央求。 “她能不能醒来看运气，能醒来要养三年以上。”肖大夫想了想还是说了：“而且，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了。若再生，神仙也救不了……” “明白了，谢谢肖大夫。”许欣兰轻轻的咬了咬嘴唇，有三个儿子傍身的许欣月倒是不急着再生。只不过，眼下这一关就是她最大的难关了。 “肖大夫，您留下来住几天吗？待二姐姐醒来……” “好，老夫住下来，凡事有始有终。” 陈小路端着药汤过来听到这话都惊讶不已，据他所知，师父这些年从未在哪里过夜过，特别是病人家中。 用他的话说，你这儿是病人，我那儿还有更多的病人等着我救命呢。 如今看来，那许多的病人也不比这一个重要了。 “不过，老夫有一个要求。” 许欣兰看向他，说诊金吧，韩家不缺钱。 “等你二姐姐醒来，你给老夫做几道拿手好菜。” “一言为定！”听到这个要求，许欣兰心里一下就松了一口气。 肖大夫一定会尽量保二姐姐平安无事。 正说着，韩夫人来了。 “人没事儿了吧，多谢肖大夫了。” “夫人客气，这是老夫医者本分。”肖大夫脸上又恢复那淡淡的神色。 确实辛苦啊，但是辛苦也不是为了你韩家，是为了大小姐，那个当年的救命恩人！ “孩子呢？”韩夫人又问了起来。 “三个孩子老大老二还好，老三点弱，需要好好养着。”肖大夫看过三个孩子了。 这时钟婶子和石婶子两人将三个孩子收拾好了用包被抱了出来。 “恭喜夫人，喜得三个小少爷！” “好，好，好，有赏，有赏。”韩夫人果然是兴奋了，高声喊江妈妈拿赏银。 “确实该厚赏两位稳婆，多亏她们了。” “江妈妈，去将准备好的谢银送上来。” “是，夫人。”江妈妈点头。 等江妈妈将银子端上来的时候，钟婶子和石婶子欢喜不已，两人各得四十两银子。 “今天多亏了两位妈妈，以后韩家媳妇儿生子还要劳累两位妈妈。” “夫人尽管吩咐，我们姐妹必定马前鞍后。”有这么多银子啊，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 第两百零四章 婆婆人设 “江妈妈，让老白用马车送送两位大嫂。” “另外，派人去镇上向老爷报喜。” “噢，对了，还有大少爷那里，也要派人去报喜，他多了三个侄儿呢，这是天大的喜事儿。” …… 韩夫人兴高采烈的安排着这一切。 江妈妈心里叹息一声。 真正是有心想劝说两句，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是主子。 主子没看见少爷熬红了双眼，这会儿在屋里不出来。 主子没看见许夫人和两个姑娘眼泪汪汪，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说报喜，合适吗？ 这是拿刀子往人心上戳啊！ “岳母，您和长姐四妹妹回去歇着吧，小婿来守，一定会让娘子醒来的。”韩希荣早吓得没了力气，进屋子都是元宝扶着挪进来的。 看着娇妻在床紧闭双眸一张脸苍白他心如刀绞。 生什么劳什子的孩子，再也不生了！ 他只想自己漂亮的媳妇儿好好的围着自己说说笑笑，他不求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只求平平安安相伴到老。 “我要守着，守到她醒来为止。”莫氏冷声说道。 这冷，是对韩夫人的心冷。 以前的她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当年的皇后对自己是很客气的，虽然带着疏离却也有尊重。 就算是往东宫塞刘氏的时候，说的话也是冠冕堂皇的。 让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还自己高高兴兴的接受。 毕竟，爷是太子，爷身边不仅仅有一个她，还会有侧妃夫人妾室，未来还会有三六宫院。 她心里哪怕如吞了一只苍蝇也是捏了鼻子接受皇后的安排。 那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尊者，她这个媳妇只好受着。 可是，韩夫人算什么东西？ 自己的女儿生死未卜，她却是大张旗鼓的张罗着报喜，报喜……多么的讽刺。 “母亲。”许欣兰当然知道莫氏的想法：“母亲，您听女儿一句话，先由长姐陪着您回去歇着，等您睡一会儿再来看二姐姐，母亲，二姐姐这里有我，您要相信女儿！” “四妹妹，我要守着二妹妹。” “长姐，你还有玉姐儿要照顾，玉姐儿还在哺乳，你的身体也要紧，你是长姐，上有母亲你要照顾下有玉姐儿你要看护，听我的话，回去，先将母亲送回去。” “四妹妹。”许欣仪权衡一下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母亲心里震惊，觉得四妹妹看事情总是那么清楚分明。 “母亲，您先去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您再来换女儿。” 这个时候的许欣月确实不能离开娘家人。 许欣兰从来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是又不得不防着别人的恶意。 韩希荣这会儿是一幅悲痛的神情，而韩夫人那里却是…… 韩夫人的婆婆人设在许欣兰这里真正是糟到了底谷。 许欣兰甚至想，以韩掌柜的精明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呢？ “母亲，四妹妹说得在理。”许欣仪红着眼眶道：“先让四妹妹守着，一个时辰后您再来接替，再过一个时女儿来接替您。我们还有二娘三娘和三妹妹……” 许欣仪的意思是大家一起来看着守护着，直到二妹妹清醒为止。 “你三妹妹那里不要透露半点风声。” “母亲？” “你三妹妹心性最是脆弱的一个，若是知道欣月这般情况还怎么敢怀孕生子？” 许欣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女人除了这一条路就再无别的选择了吗？ 虽然许欣月这种情况是意外中的意外了，但是，还是让人后怕啊。 不说许欣佳就算是自己也已经有了大大的心理阴影。 “是。”不让人知道，韩家就不能透露出风声。 韩希荣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他只盯着许欣月不转眼。 其他的什么人什么话全然听不进去。 “娘子，二姐姐该喂药了。”陈小路一直盯着沙漏，师父说了半个时辰就一点儿也不能少。 药是他亲自守着煎熬的，不假任何人之手。 端来的时候是温热的。 “好。”许欣仪看了一眼韩希荣：“妹夫，你将二妹妹扶起来，我们喂药。” 韩希荣颤抖着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娘子，咱们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说着眼泪直流。 “月儿，你这个孩子啊，从小到大让母亲很省心，这一下，你是要让母亲心碎吗？”莫氏接过陈小路递过来的碗：“月儿，乖啊，母亲喂你吃药。” 药碗靠近嘴边，许欣月嘴唇闭得紧紧的，压根儿不张嘴。 “月儿，你吃药啊，你吃药啊。”药汁流着脸颊往下流，泪水模糊了莫氏的双眼。 “母亲，您别急，咱们想想办法。” 许欣兰连忙将药碗接过来。 “母亲……” 许欣仪拉过莫氏，轻轻的拥着她拍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姐夫。” 看样子是灌不下她的药了。 “四妹妹？”韩希荣心里一片慌乱，肖大夫说过，药喂得越多醒来的希望就越大，反之…… “姐夫，你来喂，撬开二姐姐的嘴一口一口的喂。” 韩希荣一愣。 “就是你含在嘴里，和二姐姐嘴对嘴的喂。” 这样行吗？ “只有这个法子了。”许欣兰道：“二姐姐现在没有知觉，牙关紧闭，也不能扳开她的嘴来喂，怕呛了，你含在嘴里，小口小口的渡进她的嘴里……” “好。”韩希荣顾不得别的。 “我来扶着二姐姐。” “不用，我抱着她就成。” 韩希荣将人抱在怀里，喝了一小口药，然后凑了上去。 接触到她的嘴时，没有往日的温润，只是冰凉的，心里一痛，眼泪直流。 她的嘴没有张开，韩希荣用舌头一点一点的去翘开，一口药最后送进去不到三分之一。 浪费了三分之一，而另外的三分之一则是被韩希荣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对，就用这法子，你不要喝多了，小口小口来。” “好，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总是看到了一点希望，韩希荣激动不已：“娘子，咱们又来吃药了。” 莫氏看着女儿幅模样几乎要失控了。 “母亲，您回去歇一会儿。” 莫氏是要紧的人，哪怕是哭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有些时候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四丫头，你二姐姐就交给你了！” 莫氏点头，掩着嘴和许欣仪匆匆离去。 第两百零五章 母亲哭了 “姐姐！” 许家院子，正带着小五和安儿识字的齐氏突然看见莫氏飞快的冲进来然后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呯”的一声将门关上，紧跟其后的许欣仪都被关在了门外。 “大姑娘，怎么回事，二姑娘她？”齐氏心生不好的预感。 “二妹妹情况很不好。”许欣仪沙哑着声音红着眼眶：“大出血，肖大夫抢救过来后陷入了昏迷状态，肖大夫说能不能醒来看她运气……” “啊！”齐氏连忙就要往韩家跑。 “三娘。”许欣仪一把抓住她：“四妹妹现在在那里守着，正在喂药，三娘，我母亲需要人照料。” “大姑娘，我知道了。”齐氏连忙道：“你快回去看看玉姐儿，姐姐这儿有我呢。” “怎么了，这是？”刘氏在菜园子里摘了一把青菜回来，今天许欣兰没有下菜地就只有她去了，看见两个孩子面面相觑，许欣仪和齐氏站在莫氏门口说着什么。 “二娘，母亲哭了。”安儿连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二娘，你去看看。” “大姐娘，灵儿？” “是二姑娘生产遇上了麻烦。” “啊！”刘氏手中的青菜落到了地上也全然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昏迷中，肖大夫说……看运气。” “那姐姐？” “母亲一直守着没有哭，让她哭出来也好。”许欣仪咬了一下嘴唇：“有劳二娘三娘先看着母亲，欣仪先去看看玉姐儿，很快就回来。” “快去吧快去吧，你母亲这里有我们呢。”刘氏连忙道。 不管她们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莫氏确实是需要发泄一场。 但有一点可以放心，她不会想不开。 同样当娘的人，女儿越是有困难娘越坚强。 “对了，二娘三娘，母亲说二妹妹的事儿不要告诉三妹妹，怕对她以后有影响。” “真是难为姐姐了，这节骨眼上了还惦记着三丫头。”刘氏鼻子发酸：“我知道了，大姑娘快去看玉姐儿吧。” 刘氏一直都是不服气莫氏的，她觉得之所以莫氏能成太子妃不过是仗着年纪的优势。 当年太子大婚时自己才十三岁，所以错失了成为太子妃的机会。 因为，皇后娘娘一直都喜欢她的。 待自己十五岁之后，皇后娘娘就指了自己为太子侧妃。 入了东宫，对莫氏她是看不上眼的，论家势许家还没刘家强；论漂亮莫氏真的比自己差；论气势哼自己也是虎门之女，莫氏软软的像柿子却又捏不碎。 直到生了康儿，在东宫刘氏可以和莫氏做到势均力敌。 莫氏恨她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她没法子，她最得意的就是在莫氏面前教导康儿。 …… 过去种种涌上心头，直到现在刘氏才发现，莫氏真正的比自己强。 她确实当得起太子妃人选。 如果爷后来坐上了那个位置，后宫之主也确实非莫氏莫属。 她顾全大局能屈能伸，又考虑到了细节之处。 有这样的主母，是爷之福、许家之福、三丫头之福。 莫氏永远不会知道，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让刘氏放下了二十多年的芥蒂，心甘情愿的臣服了。 当然，争斗一辈子最后谁也没赢。 赢的是那一位。 刘氏想到这儿里，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二娘，您怎么也哭了？” 安儿和小五站在她们面前不解的问。 “我没哭，有沙子掉进眼睛里而已。” “刘姐姐……”齐氏一向没主见，这会儿更是束手无策。 “看好两个孩子。”刘氏看了齐氏一眼：“你的任务就是看孩子。” “是，刘姐姐。” 齐氏的态度一向摆得很端正，她就是一个侍妾，很多事儿都轮不上她做主。 莫氏刘氏怎么说，她怎么做。 “大姑娘回去看玉姐儿了，你带着孩子看着点，我去韩家一趟。” “好。” 韩家，韩夫人见刘氏来了笑着上前招呼。 “二夫人请坐。” “我不是过来坐的，我是过来看我们家二姑娘的。” 刘氏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欣月生死未卜这个韩夫人脸上的笑容居然这么灿烂，真正是恶心了一把。 “江妈妈，带二夫人去吧。”韩夫人被呛了一句，只好吩咐。 转头心里恨得不行，不就是一个妾吗，叫你一声二夫人还当了真。 招呼你是给你面子！ 给脸不要脸，本夫人还懒得招呼呢。 “二夫人这边请。” 刘氏跟着江妈妈进了屋里，韩希荣刚将一碗药艰难的给许欣月灌下，放在床上又唤了杏儿打来湿水，自己亲自给她擦着嘴角和脖子下面。 “二姑娘。”刘氏知道许欣月情况不好，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二娘。”许欣兰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四丫头，你二姐姐她？” “二姐姐刚吃了药，隔半个时辰又喂一次。”许欣兰咬着嘴唇道：“二娘，二姐姐一定会没事儿的。” “对，一定会没事儿的。”刘氏握着许欣兰的手，又拉着许欣月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我们这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日子好过了，没道理会放弃。” “姐夫，我和二娘想给二姐姐说说话。” “好，我先去换洗一下。” 给许欣月喂药也弄了他一身、 “半个时辰后，我再喂一次。” “有劳了。” “四妹妹，她是我娘子，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韩希荣哽咽道：“更何况，娘子生产是为了我韩家传宗接代才受了这些苦，我若是对她不好，天打五雷轰。” “二姐姐知道你对她的好会很快好起来的。” 许欣兰送韩希荣出去，直接将房门给关上了。 “二姑娘，你可一定要醒来呀，二姑娘……”刘氏待韩希荣一走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我们受了那么多苦，以前都以为活不下来了。二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还有三个孩子呢，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像韩家这样的大户，你若没了肯定是要娶填房的，到时候你这三个孩子谁来养……” 第两百零六章 刘氏自暴短 刘氏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从许欣月出生到东宫出事，一件件的说给许欣月听。 “你不知道吧，那时候我就嫉妒你，你比三丫头聪明得多，也会讨你父王欢喜” “那一个冬天，你在花园里堆了雪人，还给安了一个红鼻子，第二天你就找不到那红鼻子，知道不，是三丫头给你偷了的” “你看中了香芙园，但是最后却被三丫头抢占了，其实也是我故意和你作对。” “你是嫡出的姑娘，自然该享有尊荣，我那时候就是嫉妒你母亲，连带着嫉妒你和大姑娘，我仗着皇后娘娘对我的偏宠就是故意和你们抢的。” “二姑娘，你快醒来啊，这些事儿我都告诉你了，你要是生气了就去找三丫头算账啊。” …… 许欣兰听着这些宫斗的点点滴滴内幕好气又好笑。 不过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或许有这些刺激更利于她的苏醒。 “二姑娘，你还记得东宫出事那晚吗？”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就要完蛋了，慌乱中我都忘记了护住康儿，是你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二姑娘，你不知道，那一时刻，我突然间觉得你果然是他的姐姐。” “一直以来，我都不让康儿接近你和大姑娘四姑娘，我怕你们害他…现在想来，我那时候真的好蠢啊，你们是嫡亲的姐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看，如今的你们姐妹几人，可不就是相亲相爱的吗？三丫头不止一次的说过，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居然有从来没有幸福感，你们姐妹可以随意的说说笑笑，也不怕得罪了谁，更不用担心被算计……这样的日子多好。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呢，你说你怎么就不醒来装睡呢？” 刘氏边说边哭。 许欣兰听着鼻子发酸。 转头擦掉要掉下来的泪，一眼就看到了许欣月眼角居然有泪水滚出来。 “二娘，您看。”许欣兰欣喜的喊：“你说的话二姐姐都能听见，她听见了。” “是啊，二姑娘你都听见了吧，你知道我那会儿有多坏了对不对，你快起来骂我呀？”刘氏激动不已。 可惜，许欣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不过，有这么两滴泪水许欣兰已是万分庆幸了。 “二娘，您在这儿看着，我去找肖大夫。” 肖大夫正在琢磨着要开什么药方更利于许欣月病情。 听许欣月流泪了。 “这是好事呀，你们做了什么让她有了感情，继续加油。” “肖大夫，我二姐姐能醒来的对不对？” “对，肯定可以的。”肖大夫脱口而出：“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磨难都能好好的，这一次依然能扛过来的。” 许欣兰一愣，然后低头假装不知道这事儿。 “肖大夫，我二姐姐又要灌药了吗？” “半个时辰一次，坚持喂药。”肖大夫索性站了起来：“我再去给她把把脉。” 肖大夫把完脉，刘氏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嗯，脉象比之前要平稳一些了，看来，你们和她说话有很大的作用，让她情绪受到了波动，求生欲望更强烈了一些。” “二夫人，四姑娘，你们继续说。” “我还说什么呢？”刘氏急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将以前的日子干过的坏事儿都忏悔了一遍了。” “那好事呢，也说说。” “没有，对，我好像就没有对二姑娘做过好事。” 许欣兰都笑了，这样的刘氏真正是率真可爱啊。 “真的，我的说完了。这样吧，我回去换灵儿来，没准儿齐灵儿还对二姑娘干过坏事儿呢。” “我娘没那胆子。”许欣兰抿嘴：“我娘从来都是不多言语的，我真怕她来了不知道说什么干坐着。” “干坐着也好，让她陪陪二姑娘。”刘氏连忙出门：“我回去照顾那两个孩子，让灵儿赶紧的来。” “那好吧。”面对积极的刘氏，许欣兰也不好阻止。 齐氏是第一次进韩家的院子，江妈妈将她带进来的时候，她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 “娘。”得，都哭成这样了，你让她说啥？ 像刘氏一样追忆过往？ 压根儿就不可能。 她这情绪压根儿就控制不住。 “四姑娘，二姑娘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娘……” 当着许欣月的面向她再讲一遍吗? “二姑娘的孩子呢，谁在管？” “奶娘” “可怜的孩子们，二姑娘啊，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孩子们不能没有娘……” 哎，不说了，她就只会哭。 “娘，您要不先回去吧。” 靠着她来还不如自己上。 “我嘴笨，不会说。” 齐氏知道自己被女儿嫌弃了。 “娘，您有没有对不起二姐姐的地方？” 齐氏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啊。 “二姑娘是嫡出的姑娘，我只是一个侍妾，我一直敬着她的。” “那你还是回吧，现在对二姐姐刺激越大的事儿，越对她醒来有帮助。” 说到这话，许欣兰决定试试了。 将齐氏送出房间，韩希荣来了。 “我看了时辰要喂药了。” “好，二姐夫，你要和二姐姐多说说话，说说你们夫妻之间的趣事，乐事儿，刺激她的美好回忆。”估计着这小两口还没有吵过架：“你有什么隐瞒她的话也说了吧，反正她听不见，若是能听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韩希荣一愣。 还真有隐瞒的话。 得，看他的眼神让许欣兰就好奇了。 “那二姐夫，你慢慢喂药，慢慢坦白。” 许欣兰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 “娘子，你知道梅儿为什么没在你身边伺候了吗？”韩希荣喂一口药就想起了那事儿说一句：“那个贱丫头，居然想爬我的床。给我用了药，害得我泡了一个时辰的冷水澡，所以，那次我病了，不是着凉，还是作孽。” “娘子，你说，我对你多忠贞啊，送上门的我都不要。”韩希荣道：“我这辈子啊，没别的本事，最大的本事就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还能红袖添香，我父亲也知道我没本事，所以在这河湾置下田产就让我陪你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娘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两百零七章 醒过来了 韩希荣喂完药，又要去换一身衣裳。 趁着这当口，许欣兰上。 关上房门，她要说狠的。 “二姐姐，你看二姐夫对你多好。” “你们是恩爱夫妻，郎才女貌，二姐夫又是韩家的嫡次子，韩家这么有钱。”许欣兰很坏的说道：“二姐姐，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你觉得二姐夫能为你孝三年还是两年或者是一年？你看韩夫人的模样，三个月都要不到吧，韩二少爷又会另娶新欢的。” “好男人你给让出来了，让别人的女人睡，你说你亏不亏？” “更亏的是，别人睡你的男人还要打你的孩子。” “二姐姐，这三个孩子都姓韩，你是知道的，咱们许家没底气去和他们争孩子的。”许欣兰一字一句的说道：“韩家在平原县城是富户，想做姐夫填房的女子多得能摆很远的长队。到时候，二姐夫美女在怀还能记得你许欣月吗?” “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尽管母亲想要护住三个孩子也是无能为力。因为，我们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得保命。” “如果没有阿弟，我们母女跟着你一起走了也就干净了，可是，有阿弟，母亲会选择隐忍的。” “你想想啊，那种场景，就是仇人住在你隔壁，天天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你说母亲会有多苦？” “二姐姐，不管你有多苦，这一次，你一定要撑过来，我们的命都掌握在你手中。” “你好，母亲就好，三个孩子就好；你若不好，母亲不好阿弟也得不到很好的庇护。” 韩家在许欣兰的操作中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她和韩掌柜的秘密协议一直会有效，陈小路的一千两银子早就赚完了，那张借条也在许欣兰手中。 而且，韩掌柜还在上个月检查自己的大院的时候还对她说过，又有几百两的红利了，问她打算怎么处理。 许欣兰一直没想好。 按照正常人的生活方式自然是在外置办田产和铺子。 但是，许家人不正常啊，这事儿不能干。 首先一点，你得确认你走得出去才行。 都走不出去了，又没寻着可靠的人，你干这种事儿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些个暗中监视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个更不知道在哪里。 我在明敌在暗，这种情况下简直不敢动弹。 所以，稳重才是真。 而且，为了阿弟，和韩家的关系不能僵。 如果许欣月真的没撑过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许欣兰说到这儿的时候，握着许欣月的手眼泪真正的流了下来。 “二姐姐，其实，我也不容易。” 有些话许欣兰不方便说，但是，她真的憋屈啊。 明明可以大展身手的却被困在了这破地方。 “我也想享福来着，可是我要撑起这个家。你们都不懂种地种庄稼，我也不懂。但是我得学，二姐姐，如今我好不容易不用劳作了，求求你，行行好，继续让我享这点福吧。” “阿弟还小，我们一直护着他好好长大。” “欣月，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谁也不能丢下谁。” “你还记得父王走的时候写的那几个字吗？” “父王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平安，你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突然，许欣兰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有动静。 她一震惊，连忙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二姐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千万别成植物人啊。 “二姐姐，二姐姐！”许欣兰伏在她耳边一声一声的喊：“二姐姐，你快醒来，醒来看看你拼命生下来的三个小孩，我都不想看他们，如果你不醒来，我也不爱他们了。” 一边喊一边盯着许欣月的眼睛。 动了，睫毛在动。 “二姐姐。”许欣兰看着这一幕眼泪滴了下来，落在了许欣月的脸上。 许欣月嘴角动了。 “二姐姐，你说什么？” 许欣兰看出来了，她是想要表达什么。 “脏。” 一个字从许欣月的嘴里发出来，声音极小极弱。 但是在许欣兰听来却犹如天籁之音。 “二姐姐是嫌弃我泪水滴你脸上脏吗？”她的眼泪流得更欢畅了：“那我多流一点在你脸上，你自己擦。” 醒了，真的醒过来了。 肖大夫说过，只要醒过来了好好养几年就好了。 “二姐姐……” “好了，不哭了。”许欣月睁开了眼：“我没力气说话。” “那，那咱们就不说，不说。”许欣兰道：“我要去告诉母亲。不对，我先找肖大夫。” 许欣月醒了！ 韩希荣刚换了衣服就听到元宝在说少奶奶醒了飞快的跑来，跑到房门的时候没注意门槛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二少爷是在给老夫拜年吗？”诊完脉的肖大夫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肖大夫，我娘子她……” “二少奶奶醒了，再喝一次药，老夫再去调理一下药方。”肖大夫道：“不过不要累着了，不要受一点点凉和刺激。” 就怕这个愣头青又给搞些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出来让她难过。 “多谢肖大夫，多谢肖大夫。” 不着调的韩家二少爷索性就跪在了地上给肖大夫磕头谢恩了。 “二少爷，你快起来吧。”肖大夫简直没眼看了。 许欣月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总觉得有点什么但就是想不起。 算了，想不起就不想了。 许欣月记得肖大夫的话，好好养着才是真的。 “欣月，欣月……”莫氏在许欣仪和刘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对，是用跑的。 这在太子妃娘娘有一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母亲……”看着慌乱的莫氏许欣月哽咽了：“母亲，女儿不孝。” “好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莫氏抱着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母亲……”许欣月很虚弱。 “母亲，二姐姐应该是累了”许欣兰想体弱的人可禁不住你这样啊：“二姐姐你想吃点什么？” “麻辣可以吗？” 许欣月还有心情开玩笑，一屋子的人破涕为笑。 “二姐姐，等你出了月子，我给你天天变着花样做。”韩家有奶娘不用她哺乳，吃了月子倒是可以吃。 “不行，二少奶奶得吃清冷为宜，至少养两三年。”肖大夫很不合时宜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两百零八章 肖大夫养老 许欣月醒过来了，韩希荣高兴之后是满满的后怕。 “肖大夫。” “二少爷，你有事儿？” “嗯，我想……” “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待老夫将药方好好斟酌一番再说。” 面对吞吞吐吐的韩希荣肖大夫索性挥了挥手，让他一边呆着去。 韩希荣则乖乖的出去了了。 肖大夫又静下心来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开的药方。 然后又写了几道食养的方子。 写好后，肖大夫唤了韩希荣进来。 “老夫要将这几道方子交给你家厨娘，二少奶奶的饮食要特别注意。” “元宝，赶紧的去唤了白婶来。” 白婶正在煮饭，听说要肖大夫要交待注意事项立即擦干净手跟着元宝来到了肖大夫面前。 “这是你家少奶奶最近三个月的食养方子，她这次受了大损失，是要好好补补的。而真正的补不是靠药物，药补不如食补，而且她身体受损严重，若真的过于大补反而有害无益。”肖大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吃食上，你一定要注意。” “是，老奴谨记肖大夫的吩咐。” 只是，白婶看着几个补身子的方子的时候有点发愣。 居然不是煲汤炖肉，而是粥。 第一道就是山楂红糖粥。 “这道山楂不宜过多，山楂有益于开胃消食化滞，红糖有益气养血，健脾暖胃驱风散寒活血化瘀的功效，特别合适二少奶奶现在食用。你可以间隔做给她吃。”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那中间就可以换个口味了。 “花生红枣莲子粥，莲子强心安神，滋养补虚。” “胡萝卜牛肉粥，补脾养胃，对胃肠好。” 现在的许欣月就是补血补虚，但是又不能大补，食养是唯一的方法。 脾胃是根本，脾胃好身体自然就能好。 “这些行吗？”白婶的意识里，参汤燕窝之类的才叫补啊。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肖大夫没好气的说：“你要是不想害你家少奶奶，就按老夫说的来。” “是，肖大夫。”白婶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在菜食上，忌辛辣，忌燥热和大寒的食物。” 白婶哪里知道这些啊。 最后，肖大夫又将常见的一些食物写了下来，让白婶注意着。 “白婶，少奶奶的饮食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万不可擅自做主。” “老奴明白。”白婶连忙点头，表示记下了。 白婶出去了，肖大夫又将一张药方交给韩希荣。 “明天派人去药铺取三副这样的药给少奶奶煎了服下，此后服务是两个时辰服一次，药也要掌控好火侯，你们不会煎就让小路来。” “我，我请姐夫帮忙。” 韩希荣这会儿无比庆幸是住在河湾，姐夫是陈小路，是肖大夫的徒弟。 “好了，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现在轮着我给你说了。” “肖大夫，请讲。”韩希荣态度很端正，他是准备洗耳恭听。 “之前你的病吃了药慢慢好转，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两个月就好了。” 韩希荣激动万分。 他终于好了，不用当太监了！ “可是，少奶奶的身子骨禁不住你折腾，所以，你至少得再养半年之久。” “啊，噢，好。”韩希荣……什么也没有娘子的身体重要，他忍。 “还有，少奶奶再不能怀孕，再来一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肖大夫道：“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肖大夫，有没有那种男人吃了能避的药？”韩希荣连忙道：“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你……” 肖大夫都没料到韩希荣愿意做到这一步。 “目前来说老夫这里还没有。”肖大夫想了想：“但是你要半年之后才用得的上的话，老夫可以想想办法。但是，可能不会那么十全十美，也可能会造成你不育。” “我有三个儿子了，不愁了，不生了，再不生了。” “行，既然你已做好这样的决定，老夫且回去配制。” “有劳肖大夫了。”韩希荣没忘记封口，对外不能透露半点口风，韩家人面前不要说，许欣月那里也不要讲。 然后，就送上了一张百两银票。 “此次，内子全靠了肖大夫的救命之恩，虽然希荣知道内子的命远远不止值这点银子，但是，最近铺子上收益甚微，所以……” “老夫治病救人，又不是想要暴富的。”韩家的银子就是好挣，这要放在寻常人家，就是几两银子都是巨款了，韩希荣给自己一百两还觉得有点轻。 自己不收下都对不起他啊。 所以，还是勉为其难收了吧。 “肖大夫，还请您在河湾再多住两日，等内子情况稳定了再回去，可好？” “二少爷啊。”肖大夫今天吃过饭去转悠了一圈：“听说那一片正在建的大院是你们韩家的？ “正是，家父有心在这儿养老。” “老夫看确实也是养老的老地方。”肖大夫道：“在这儿建一个这样的院子要多少银子？” “肖大夫的意思是？” “好地方老夫也想来啊。” 肖大夫想在这里建院子？ 这可真正是稀罕事儿，但又是好事儿。 “可是，离镇上有些远，肖大夫恐怕不好照顾铺子。” “老夫老了，该交给年轻人的就交吧，还是在这儿养养身子钓钓鱼什么的。”肖大夫想起一个问题：“对了，许家那四姑娘好像许下了什么诺言，你去问问她是不是该实现了。” 韩希荣一头的雾水去问了许欣兰。 “四妹妹，你给肖大夫许下了什么？可千万别让你为难啊。” “没什么为难的。”许欣兰笑了笑：“就是给他做几道好吃的菜。” “那……我可以一起吃吗？” “行，都可以。”二姐姐醒过来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要收买一个吃货对自己来说还不是简单的事吗？ “有劳四妹妹了。”韩希荣不由得高兴起来。 只是让许欣兰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做好几道新菜的时候，韩掌柜居然也来了，他是得了报喜来看乖孙子的。 至于许欣月经历了一场劫难却是浑然不知。 在韩夫人眼里，生孩子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閰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特意向老爷说起。 第两百零九章 小道消息 韩家添了三个小少爷，这一喜讯在河湾在上古里村传遍了。 人人见着韩家人或是许家人都要道一声喜。 “谢谢诸位婶子了。” 许欣兰去作坊的时候，村里的绣娘们也向她道贺。 “一举得三个小少爷，韩二少奶奶真是有福气的。” “是啊，我都没听说过有生三个的。” 生一个是常态，生两个就不得了，没想到还生三个。 “三个孩子比较小，两个三斤多一个两斤八两，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养起来要难很多。” “那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要好好将养。” “韩家有四个奶娘呢。” 之前备了三个，后来韩希荣怕奶娘万一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就不能哺乳了，所以又多备了一个这样更安全。 “这三位小少爷会投胎，今天看到韩掌柜的时候见他一脸的灿烂呢。” “任谁都一样，我们要是得了三个乖孙，也会欢喜得什么似的。” “就是啊，真不简单。” …… 人人都在夸赞，但谁又知道许欣月闯了一趟鬼门关呢。 所以，任何事儿都一样，你看见的幸福也只是别人想给你看的。 其他的可就是自己打掉牙齿和血吞了。 许欣兰注意到一个姓常的嫂子今天看了她一次又一次，然后又悄悄的看了几次张杨氏。 什么意思？ 张杨氏也没说她什么呀？ 傍晚的时候，张杨氏手上的活儿做完了就提前回家了。 许欣兰还坐在那里研制着新的样式。 常嫂子突然走了过来。 “四姑娘在忙啊。” “是啊，常嫂子有事儿？” 她肯定是有事儿的，若不然为什么总往自己脸上瞄。 “我是这个地方不太懂，所以想问问。” 寻一个借口靠近自己，这妇人也是…… 许欣兰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懂。 “四姑娘，我给我说个事儿，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说这事儿是我给你说的哈，说了我也是不认的。” 许欣兰就好笑了，什么事儿值得这么慎重却又偏偏想要告诉自己。 “我娘家住在杨家山那边。” 杨家山，不熟。 “和杨娟家隔了一道墙。” 杨娟是……噢，想起来了，那个便宜二弟妹。 “杨娟回娘家有四个月了吧，张大嫂可能还不知道，她要当奶奶了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嘲笑。 “常大嫂？”许欣兰愣住了，张家福这混蛋，睡了人家两晚就跑了，新媳妇有孕了也不知道。 “听说快三个月了。” 啊…… 许欣兰这才回过神，原来张家福是喜当爹。 靠，这么劲爆。 “常大嫂……”这事儿不好玩啊。 “我不敢告诉张大嫂，但是又觉得吧张大嫂是好人，有些事儿……咳，也不好说啊，那杨娟是她亲亲的侄女呢。” 这脸打得真疼！ 许欣兰长吸一口气。 “常大嫂还知道点什么？” “听说，杨家山隔壁钱家的小子经常上街给杨娟买东西呢。” “那这身孕之事儿？” “是有人亲耳听见的，杨娟问怎么办，钱家小子说他娶她。” 这可真是…… “多谢常大嫂了。”许欣兰叹了口气：“家福也是任性，成了亲的人跑出去干嘛，这下闹出丑事来了吧。” “家福这孩子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啊有些事儿说不清楚呢。” 是啊，谁知道这两口子闹什么。 许欣兰得到了这个秘密甚是头疼。 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张洪福。 这天，张洪福来帮她浇菜园子。 “我给你说个事儿。”许欣兰都不好意思说，但是又不得不说：“你可千万别冲动，而且，你还要听我的安排。” “好，你说，我一定听你的。”对许欣兰的话，张洪福从来没有违背过。 “事关张家福的。” “你有二弟的消息？是韩掌柜那里送来的？” “不是，是杨娟的消息。” 杨娟？ 张洪福也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弟妹。 “家福走了后，她在家里娘看着也头疼，正好舅母说要接回去住一段时间，娘就允许了。”张洪福叹口气：“舅母也是太娇惯了些，哪有成了家的姑娘长年累月住娘家的道理。” “怕是娘家有她牵挂的人吧。” 张洪福一愣，没明白过来。 “我得到一个消息，杨娟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二弟走了四个多月了！”张洪福张大了嘴巴。 “所以，这事儿，你得先保密，而且不要冲动。” 许欣兰建议他悄悄的去杨家山打听一番，既然常大嫂都知道了，那杨家山知道的人可就不止一个她了。 “掌握一下具体情况。”许欣兰叹了口气：“这种事儿，我也不好多嘴，不过，我想到底是一条人命，人家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话，倒不如张家给一纸放妻书，成全了那对野鸳鸯。” “我二弟……”岂不是当了王八！ 张家这口恶气怎么出？ “我只是这样说，你呢，最好抓紧时间去看看具体情况，回头，你再斟酌一下要怎么给婶子讲”许欣兰知道古代这种情况是要沉塘的：“杨家是婶子的娘家，杨娟又是她侄女，所以，这事儿，你最好不要冲动了，毕竟闹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张洪福再没有心思浇菜了。 “趁着天快黑了，我就去一趟杨家山。” 许欣兰也觉得可以。 “记住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这人有蛮力，一拳都能揍死人：“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摊上了官司，我怎么办？” “小兰，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走南闯北经历得多，冲动会闯祸，张洪福是清清楚楚的。 再加上许欣兰的提醒，张洪福才不是那么蠢的人呢。 看着他大步走向村口，许欣兰心里就想，这场戏又该是怎么收场啊！ 杨娟还真是任性啊！ 居然敢给张家福戴绿帽子。 张家福那傻子，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等他回来怕是物是人非了。 到时候，又会不会后悔曾经的离家出走？ 罢了罢了，不再想了，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坐着看戏吧。 最难的，恐怕是张杨氏了。 第两百一十章 问清原因 张洪福这一天晚上回来已是半夜。 “干啥去了？” “武馆一个学员昨天受了点伤，我去看了看。” 张洪福看了一眼老子，越来越有派头，眼神里透着威严。 “吃饭没有，饿了吧，自己去煎几个蛋。” 娘就是来得温柔一些，不过还得自己动手。 “我确实饿了。” 老娘也没想要帮他煮。 好吧，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一边烧火煎蛋一边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舅舅家的家教真的是让人无语。 杨娟居然和他的邻居钱永超好上了。 而且据说在嫁进张家之前两人其实是有这种意思的。 张家上门提亲，舅舅家居然没拒绝。 也就是说，杨娟其实一开始就没有相中二弟。 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二弟居然成了棒打鸳鸯的人。 更没料到的是，他们新婚第二天就闹了矛盾二弟负气出走，如今杳无间讯。 舅母将杨娟接了回去，按理也无可厚非。 可是，一个出嫁的女儿，长久的住在娘家又真的适合吗？ 更没有想到的是，以前就有旧情的两人会干柴烈火起了效果，搞大肚子了。 张洪福有时候都很庆幸，这孩子的月份完全对不上。 要不然，二弟可就要替别人养儿子了。 想想就觉得憋屈。 才新婚头上就绿油油的。 这年头，还有谁可以信，这可是最亲近的表妹啊。 没带这么坑人的！ 不知道，舅母想要怎么收场。 杨家山的人都知道了，舅母不可能不知道，她又会怎么处理？ 躲在娘家生下娃？ 或者揣着这个娃回张家，说娃儿早产的？ 张洪福越想越觉得恶心人。 “你……”张杨氏进灶房就看到灶孔里的火掉出来了：“你个混小子，想什么呢想出了神，这是要火烧灶房？” “啊，娘，我没注意。” 幸好只燃起了一点点火。 “你该庆幸的是今天灶房里我放的不是油菜杆，那东西一沾火就烧了起来。”张杨氏一边将火扑灭一边说。 “我也没想到会掉出来啊。”张洪福心道你能扑这团火，杨家那团火还不知道怎么搞呢。 哎，自己又怎么给娘说。 说你侄女移情别恋了，要给你生一个野孙儿？ 依着老娘那脾气，怕是会打上舅舅家的门。 不说吧，这事儿又能瞒得过多久。 最后，张洪福决定明天去找许欣兰拿个主意，今天暂且不提。 一大早的，许欣兰就看到了某人。 “你昨晚没睡？” “睡了啊，倒头就睡，没什么能影响我的瞌睡，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许欣兰……怎么就喜欢这没心没肺的性格呢。 确实也是，遇上问题就解决问题吧。 要是折磨得自己睡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之前就有私情。”张洪福懊恼不已：“我娘之前怎么就没多看看呢。” 既然是私情了，又怎么看得出来。 “我比较好她明明有喜欢的人，对方又是未娶的，为何不争取却愿意嫁给家福，而新婚之后却又闹起了矛盾?” “对啊，为什么？” 张洪福又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你知道她们闹矛盾的原因吗？” “不知道。” “要不，你想办法问问婶子。” 张洪福点头。 “对了，这事儿，你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婶子，相信杨娟比谁都急。” 肚子里揣的那块肉一天天是要长大的。 除非她打算拿掉，否则肯定要想办法面对这个问题。 张洪福也不算太直，这天和张杨氏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弟媳妇。 “娘，杨娟回娘家这么几个月了，你也不去接她回来。” “家福没在家，我接她回来看她脸色吗？” “娘，您是她婆婆又是她姑姑，为什么她还要拿脸色给你看啊？” “……” 张杨氏真是比谁都气。 “这要是娶的别的媳妇儿，老娘就不惯着她了。”正因为是亲侄女碍于兄嫂的面子不好放下面子去说她。 结果，给脸她还不要脸了。 “娘，到底是家福不对，哪有新婚就抛下她远走的道理。”张洪福道：“想要自由就不该结婚，结了婚就应该承担责任。对了，娘，她们是不是吵了架？” “谁说不是呢。”张杨氏又是一声叹息。 “娘，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 张杨氏看了一眼儿子，没作声。 “娘，我是您儿子呢，未必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算了，我告诉你吧。”张杨氏烦躁得很：“我都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个心大的，一进门就想要搬进你那个院子去。我明确告诉了她没她的份，她就找家福闹。要让家福修大院子。” 啊？ 张洪福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自己的事儿了。 “我猜啊，三朝回门的时候你舅妈肯定也说了什么，这才让家福下定决心远走。”张杨氏心疼自己的儿子，洪福去镖局的日子自己是提心吊胆的。 担心了老大又担心老二。 更何况，老二一直都没有洪福脑子聪明，指不定在外面受多少罪呢。 也没个信捎回来，都好几个月了，说难听一点生死未知，当娘的人整颗心都是吊起的。 为了儿子的事儿操心着呢，杨娟还要闹别捏。 杨张氏觉得反正是自家兄长家里，你要在娘家呆着就呆着吧，她也懒得管了。 “娘，您怎么不早给我说啊？”张洪福皱眉。 “给你说干什么？”张杨氏瞪了他一眼：“难不成让你将那院子让出来给她？老娘就明确给她说了，没她的份，那院子原本就是你去挣的，有本事，他们自己去挣啊。” “所以，家福就离家走了。”张洪福心疼不已：“早知道他们要院子给他就行了，反正我要过两年才成亲，再挣钱来修就行了。” “噢，老娘这还不是为了你，你还来当好人了老娘成后娘了？”张杨氏火起：“她眼红你就给她，那以后来福呢，来福要院子又上哪儿去找？老娘和你爹就是没本事的，一辈子都修不起这样的院子。” “娘，日子总是要过的。”想着杨娟那档子事儿，现在还真是过不下去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儿先给我说吧，儿子长大了，会解决问题的。” 第两百一十一章 上门质问 知道了张家福和杨娟的问题所在，张洪福又去找了许欣兰。 “原来如此。” 没有想通的关节都想通了。 “我大约知道了杨娟为什么明明和钱家的小子有情却又选择了嫁家福。” “是因为知道我们家修了一个大院子。”张洪福冷哼一声：“真正是想不到，我舅舅家的人……” “这也是个悲剧吧。” “现在怎么办？” “你想过要杨娟死吗？” “倒不至于，只是，她配不上二弟。” 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没资格再进张家的门。 “那这事儿，得慢慢来。” 许欣兰是现代人知道出轨什么的只是受道德的谴责而罪不至死。 所以她也只是鄙视杨娟而没想过要她浸猪笼什么的。 “真是焦心。” 张洪福一个大男人，要烦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真的是要他的老命一般。 “也没什么，到时候婶子自会处理的。” 许欣兰想也轮不上你一个大伯子来管这号事情。 只是你知道什么情况就好，不要被杨家人蒙蔽了。 张洪福只好点头，然后去了镇上武馆。 这天回到家的时候，看着老娘脸色不好。 “来福，你惹老娘生气了？”张洪福悄悄的问。 “才不是呢，是大舅妈。” 大舅妈，杨娟她妈妈？ “嗯，大舅妈今天中午来了，问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呢？ “大舅妈说二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杨娟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守活寡。”张来福偏头问：“大哥，活寡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当着你说的？” “不是，我偷听到的，她们在房间里说的。”张来福道：“舅妈还说如果再不回来就和离吧，气得娘不行，然后舅妈中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张洪福都气笑了，舅妈还真是人才啊。 她女儿肚子都搞大了还说守活寡。 而且，还有脸上门来质问。 吃晚饭的时候，张杨氏也黑着一张脸。 干活回来的张大柱一头的雾水。 “你们两个东西，谁惹你娘了啊？”张大柱恨声道：“老子的媳妇儿老子都没欺负，你们狗胆大了，居然敢欺负他，说，是谁？” “爹，不是我们，是舅妈。” “咋了，杨娟出什么妖蛾子了。” “今天来问我家福什么时候回，再不回来就和离。” 花了那么多钱娶回来的儿媳妇要和离，张杨氏这颗心难受得要死。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还不是怪你儿子长了两条腿，能跑啊，留下一个烂摊子。早知道要跑，老娘为什么要给他娶亲。” 张杨氏气得眼眶都红了。 “娘。”张洪福看不下去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二弟啊。” “那怎么办，人家现在就是要问什么意思？” “娘，你要不去杨家山看看情况。” 看什么看？ “或者，将杨娟接回家里吧，没和离之前也是张家的儿媳。” 就不信，接她回家有身孕的事儿还能瞒得住。 “接她回来，然后天天给我甩脸子？” “他娘啊。”张大柱就没搞明白了：“咱家爷儿四人可没人敢给你甩脸子啊，你就是绝对的女王了，你的侄女怎么就敢给你甩脸子了？这可是你给她的勇气！” 张杨氏一听更怄气了。 是啊，自己在这个家被他爷儿四人捧着呢，从来没有这么受过气。 没想到娶个媳妇回来自己反倒缩手缩脚了。 “你呀，真正是找气怄。”张大柱笑道：“你这是第一次当婆婆呢，回头去找王大娘学学怎么教媳妇。” 村里的王大娘一共有四个媳妇，那可是个厉害的婆婆。 四个儿媳轮流做饭洗衣伺候她，人家日子过得可好了。 张杨氏一想对啊，自己可是三个儿子呢别将风气给带坏了，都要像杨娟这样以后她会变成受气婆婆。 “不行，明天我要回杨家山，我要让杨娟回来。” 凭什么她说什么就什么，和离，没那么容易。 “娘，我送你去吧。” “老娘要你送。” “我怕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去然后被气着了怎么办？” 张洪福是打算一定要去的。 因为舅舅他们一家子不厚道。 “对，媳妇儿，让洪福送你去，别生气了。”张大柱觉得要是自己去呢有点掉档次，这种事儿就应该是女人出面。张洪福去杨家算是去舅舅家，也无可厚非。 “多大一回事儿，你怎么能气自己。” “娘，我也去。”张来福想自己也要去帮忙。 “又不是打老虎，去那么多人干嘛。”张杨氏瞪了张洪福一眼：“让来福陪我去就行。” “娘，万一你被舅舅他们欺负了，来福打不赢。” “你还真是个混的，他们难不成就敢打我不成？” “那……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要陪你去的。” 不打你，只气你！ 张洪福都不敢想象如果老娘知道杨娟怀了别人的种会气成什么样。 所以，他必须陪着去。 “洪福陪你去我才放心。”张大柱也点头：“带上来福去也行，反正是走舅舅。” 张杨氏想了想也就没出声了。 走舅舅家做客，这要是以往肯定很高兴的。 可是昨天舅妈来惹得老娘生气了，张来福也高兴不起来了。 杨家山，张杨氏刚进村就遇上了同村的周大婶。 “哟，你这是回娘家了啊。” “是啊，周大婶，你忙啊。” “不忙不忙。”周大婶看着张杨氏脸上有些不自在：“我先走了啊。” 啥情况啊？ 以前回娘家遇上同村的人都会聊上一会儿，现在周大婶避之不及，就好像自己要吃人。 “有毛病啊。”张杨氏见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嘀咕到。 “娘，或许人家有事呢。”张洪福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才能戳破了。 “罢了，走吧，我们来你舅妈可能还不知道，早点去她也好做午饭呢。” “好。” 张洪福想你见着杨娟后怕是再也吃不下去吧。 从村里到杨家，又经过几户人家门口路过，作为回娘家的人，张杨氏热闹的和她们打招呼。 让张杨氏想不通的是，这些人无以不是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话也吱吱唔唔的。 “见鬼了啊，他们“ “娘，可能是她们觉得你太少时间回娘家了吧。” 第两百一十二章 回娘家的姑娘 张杨氏和张洪福母子仨人到杨家的时候，杨娟母女明显的慌乱了一下，对视一眼很快的掩饰下来。 可惜张杨氏没看见。 张洪福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姑怎么有空回娘家了？”杨娟娘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明显的就是不欢迎的感觉：“哎哟，你看，也不知道你们要来，今天还没有做饭，也没有菜。” “我歇了好久没回娘家了，就想来看看你们呢。”张杨氏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娟：“果然是娘家的饭菜养人啊，娟娟都胖了一圈，难怪不想回张家。” “姑姑。”杨娟红着脸喊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呵呵，媳妇儿还她姑姑？ 张杨氏都愣住了。 算了，这是她的娘家，喊什么还不是随她高兴吗。 “舅妈，舅舅不在家啊?”张洪福随意的问道。 “不在，干活去了，他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干活。” “舅舅是个老实人。” “我说他是蠢。” 张氏杨和张洪福一脸的尴尬，骂起人来还真是不分场合啊。 “算了，不和你们说话了，娟啊，赶紧的烧火做饭。” 杨娟没吭声，从墙上取了围腰穿上然后跟着她娘去灶房。 “这当姑娘和当人儿媳妇就是不一样。”张杨氏心里不爽：“娟子在张家可没敢让她下一次灶房，碗都没让她洗一个。” “那是你这个当姑的惯着她。” “可不，既是侄女又是儿媳妇，总是怕委屈了她呢。”张杨氏一声叹息：“没成想，你们还是觉得委屈了。” “可不怕，谁家姑娘进门男人就离家出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不是耽搁人吗?”杨娟娘干脆直接挑明了：“她姑是没有女儿，不知道养女儿得操心成啥样。所以，我就想问你们打算怎么办，都是亲戚，别搞得像仇人一般，给个了断吧。” “我今天来是来看看你们和娟子的，就不能好好谈谈吗？”张杨氏很是憋屈，心想还吃什么饭啊，气都吃饱了。 “看了还是这样，要怎么谈？”杨娟娘看着张杨氏：“她姑，我就是要一个解决方案，不管怎么样这事儿都不能长久的拖下去，姑娘家拖到老了谁还要；你儿子七老八十都可以娶黄花大闺女，我们可拖不起。” “家福离开家还没有半年，怎么就拖不起了？”张杨氏火起：“那有些人出门做工，一年两三五年的不回来呢，未必女的也要闹和离？” 这是有多等不起，有多想男人受不住？ “那能一样吗？”杨娟娘道：“人家出门做工至少知道人在哪里，是生是死，每年还能拿多少银子回来，张家福哪一个具备？别的不说了，我就问一点，人在哪里？” 张杨氏紧紧的咬着嘴唇，她若是知道人在哪里就好了。 “她姑，这不公平，娟儿好歹是你侄女呢？” “是啊，她好歹是我侄女呢，家福越是情况不明就越应该沉住气等，你们却要闹和离，你觉得当真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当娘的人总得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 两人越争吵越凶，杨娟索性从灶房里丢下手上的活儿，解开围裙丢在桌上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解围裙的时候，张杨氏觉得情况不对劲儿。 杨娟是比以前胖了不少，但是，腰也粗了啊。 这是有身孕了？ 心里盘算一番，如果是有身孕的话就该显怀了，家福离家四个多月了呢。 但这又不像。 “舅妈，好久开饭啊，我好饿。”张来福十分不爽，果然舅妈就是要给娘气怄。 在自己家闹，来她家还是这个话题。 他虽然小，但也懂得起，杨娟是不想当自己的二嫂。 “饭还早得很，没功夫做。” “你……”张杨氏气得半死：“洪福，家福，我们走，回家。” 既然不做饭，见面就吵，那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来都来了，饭都不吃回家去了，知道的是说舅妈忙没功夫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舅妈待不得回家的姑子呢。”张洪福可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回家，再怎么着也得让老娘有点收获：“再说了，来了还没看见舅舅呢中午的时候舅舅总会回来的吧。” “你怎么就……”张杨氏想发火，骂儿子嘴馋受气饭都要吃了才吃，一眼看到了扛着锄头回来的大哥。 “舅舅回来了。”张来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舅舅，我饿了，舅妈说没功夫做饭，舅舅，你去做吧！” “怎么回事儿？”杨大哥愣了一下看着脸色不好的妻子和妹妹，表示一个都惹不起：“娟子呢，娟子，你姑娘和表哥来了，还不赶紧做饭。” “别吼了，她不舒服。”杨娟娘转头进了灶房：“就知道吃，一天到黑就知道吃，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本事的……” “大哥。”张杨氏知道她这是指桑骂槐呢：“大嫂平时都这样骂你吗？” “哎呀，你别管她，她就是话唠，火炮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说就算了，不碍事的。” “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的大嫂像个火药桶了。”张杨氏转头直接问他：“大嫂说家福几个月不回家，杨娟委屈了让和离，大哥，这是你的意思吗？” “啥？”杨大哥直接愣住了：“谁说的？还有没有规矩了？你别管她，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事儿亏她想得出来，也不怕闹出去了惹人笑话。” “不是你的主意就好。”张杨氏松了一口气：“我是真怕咱们兄妹因为这门亲变成了仇人呢。” “想多了，哪有这些问题，没有没有。”杨大哥道：“还站着干什么，来，坐，洪福家福，你们也来坐，都好久没有来舅舅家了。” “是啊，我是有些年头没来了。”张洪福微微一笑走过去坐下：“舅舅家变化真大。” “哪有变化啊，你们家变化才大，还修了大大的院子，我听说房间就有好多间呢，对吧，洪福。” “嗯，那院子是我前两年去跑镖挣钱修起来的。” “那家福呢，他是不是也去跑镖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只是凉了胃 “大约是吧，他以前就问过我跑镖的事儿，也说过要出去跑镖，只是爹娘没同意。” 这是事实。 “跑镖挣钱是好事儿，只是这孩子有些不着调，怎么着也该给家里捎个信。”杨大哥叹息一声：“你是不知道，娟子担心他担心得不得了，最近饭都吃不下了，胃口也不好。” 张洪福心里好笑，舅舅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吃不下饭胃口不好，杨娟的脸色可不像不好的啊。 或者说，杨娟为了隐瞒他特意不在他面前吃饭了，回头趁他出门老娘再给她补吧。 “走镖是很麻烦，随时都不知道在哪儿落脚，这信息不及时也是有的，倒是别介意。” “你们年轻人搞这些事儿我是真不懂。”杨大哥道：“算了，不说了，对了，你爹怎么没来？”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和舅妈，我爹在家要干活呢。” “也是啊，你爹和我一样，长年累月的干庄稼，特别是你家还买了这么多亩地，更是要个人来干。” 张洪福和杨家舅舅聊得挺愉快。 只是两人都没懂，聊的内容有点南辕北辙。 “杨大叔。” 正说着话呢，一个年轻的后生提了一个木桶快步进来。 看见张杨氏和张洪福她们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杨大舅喊。 “噢，是永超啊，你又捉鱼了？” “是啊，今天捉了不少，我们家吃不完，分你们几条。” “多谢了，老吃你的鱼我都不好意思了。” …… 两人愉快的交谈，张洪福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某人了！ 看这样子比二弟差得太多了好不好？ 二弟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的，这一位瘦得很，长得尖嘴猴腮的简直风都能吹倒。 都不知道杨娟眼睛是不是瞎了？ “呀，这是钱家的永超啊，今年的小孩都长大成人了啊？” “是呢，都快谈媳妇了吧？”杨大舅还特意问他。 “还早还早。”钱永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杨大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噢，好，多谢了啊，常吃你的鱼都将我的嘴养刁了。”杨大舅还特意送出去：“回头给你拿木桶过去啊。” 张洪福想，这才是你的女婿！ 你还客气个啥！ “这个钱永超怎么长得这么瘦啊？”张杨氏看向他“比我们洪福家福瘦一半吧？” 老娘还真是会比较！ 张洪福也不吭声。 “他娘，永超又给我们送了几条鱼来了，正好妹妹母子三人来了，杀出来红烧。” “没空功夫搞，要搞你来” 杨大舅讪讪，他可是一辈子都没进过灶房的，别说红烧鱼了，就是红怎么烧都不知道。 “不用了大哥，留着你们慢慢吃。” 要不是看在自家大哥的份上，张杨氏是真的带着两个儿子走人了。 眼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冷场了。 好不容易等着饭好了，杨娟娘拿碗筷的动作都不友好。 “娟娟，吃饭了。” 杨大哥想这可是你婆婆和大伯小叔呢，也犯不上避讳什么吧，出来吃饭啊。 喊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没有应声。 “看来杨娟这毛病在娘家就有的。”张杨氏心里不舒服就说了一句：“在张家也是，吃饭的时候就缩在房间里喊了一次又一次都不出来呢。” “这孩子……” “娟娟不舒服，病了，你喊什么喊，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得，现在什么话都不用说了，赶紧的扒拉几口将嘴堵住吧。 “舅舅，舅妈说话好凶。” 张来福古怪精灵得很，反正我小我不懂事，明晃晃的打你的脸，你觉得疼不疼！ “啪”杨娟娘将筷子放下，放下碗站起来：“我不吃了，吃饱了。” 转身进了她的房间。 “大哥？” “不管她，她吃饱了就吃饱了。” 杨大哥也觉得没脸，可是，总不能追进去揪住她打一顿吧？ 再说了，他有心也没那个胆啊。 这个家就一直是她在当。 “大哥，看来以后我是要少来杨家山了。”张杨氏怎么咽下得去，心生悲凉：“自从爹娘没了后，一年比一年冷清啊。” “哎呀，妹子，你在乎那么多干啥呢，这个家有你大哥在你放心的来，谁又敢把你怎么样。” 杨大哥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气话的感觉。 “哎……”张杨氏一声叹息。 “呕，呕，呕……”一阵呕吐声从杨娟的房间传出来。 “大哥，娟子怎么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 杨大哥和张杨氏一起去房间，结果门是被拴住的。 “娟啊，你怎么了？” “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爹去给你请个大夫好不好？” “不用，我凉了胃了，肠胃不好，又吐又拉，娘说过两天就好了。”杨娟心里慌乱得很，偏偏遇上爹这个猪一样的队友。 “噢，那你多喝点热水，要实在不行就看大夫啊。” 回答他的是沉默。 张杨氏心里就疑惑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儿子，哎哟，儿子是个粗小子，什么都不懂呢。 可是，这事儿她又不方便问。 要不，留下歇一宿再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吃过饭，张来福叫嚷着要回家。 “舅舅家不好玩，舅妈好凶，二嫂也不理娘和我们，没意思。”张来福这次来就是专门打脸的。 大人说话还要藏着掩着，猜哑谜似的，他偏偏就要明着说。 “舅舅，二嫂为什么不理我们啊，她既然嫁给了我二哥就应该回张家住啊，为什么还要长住娘家？” “来福说的话很正确。”张杨氏对自家大哥道：“娟娟还是回张家好吧，省得别人笑话我们张家连儿媳妇都养不起。” “这孩子……”杨大哥叹口气：“脾气随她娘，性子急得很，我也管不着。” 那可真是…… “反正吧，我会给她讲讲，回头让她早点回张家。” “好吧，大哥，我们就先走了啊。” “歇一宿吧？” “我倒是想歇着，来福不让啊。”张杨氏道：“养儿就是养的仇人一样，一个二个要干嘛就干嘛，我这个当娘的说话都不好使呢。” 这话，也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了。 但是，杨娟可没听见。 第两百一十四章 事情真相 回一趟娘家，吃一顿受气饭，怄得不得了。 张杨氏带着两个女儿出了娘家门，路过竹林的时候遇上了隔壁的叶婆婆拿了一根响竿在撵鸡。 “叶大婶，您老在看鸡啊？” “是啊，这些鸡就得看着点，要不然就跑到人家的地里去偷食了。”叶婆婆看了一眼她意味深长的说道；“自己家有呢，却要去惦记别人家的，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这……” 张杨氏一愣，这话里有话啊。 还特意问自己？ “杨二妹，你回娘家怎么没将你媳妇儿带回去？” “叶大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再难念也该在自己家念，若不然就会被别人念了。” “叶大婶，您老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张杨氏觉得村里人今天都怪怪的：“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为什么呀。” “杨二妹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只是，你的儿媳妇还是回你张家，在这儿像什么话？” 杨娟有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我撵我家的鸡。” “娘，我觉得叶婆婆说得没错，确实该让杨娟回张家。” “可是……” “娘，要不，你现在回杨家去看看。” 张杨氏正有这种想法。 “我和家福在这儿等你。”张洪福想的是等会儿再等不到她再去找吧。 张杨氏立即就返回杨家了。 结果还真是运气。 刚走到杨家门口就见杨娟在天井边吐。 “这是咋了，凉了胃找大夫啊。” “你知道个屁。”杨娟娘直接给男人骂去：“赶紧的让你妹妹一家给娟娟和离书，你这是想要害死她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必须和离。” “娘，您别说了，张家再不给和离书，我就去死了算了。” “娟娟啊，别怕，有娘呢，娘心疼你。” “娘，可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不行，娘明天就去找张家拿和离书，她要是不给，老娘就吵得她一家都不安宁。” 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要和离书。 呕吐一次又一次，凉了胃，狗屁！ “不用去找我了。”张杨氏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杨娟：“你怀孕了，孩子不是我家福的。” “我没有。” 杨娟没注意到张杨氏走进来，吓得脸色苍白赶紧的跑回屋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每天都是在长的。” 张杨氏那叫一个气啊。 “大嫂，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嫂啊。” “……” 杨娟娘这会儿哑了火。 “不是，妹妹，你说啥呢？” “我说啥？”张杨氏冷笑一声：“大哥，你这个当爹的可真失败，你难道不知道你要当外公了吗？” 当外公？ “我家福走了四个多月了，杨娟现在怀孕了，真是好本事。”泥子都有三分性子，张杨氏冷冷的看着杨娟娘：“我要是你都将脸抹在荷包里揣着，你居然还上门问罪，还觉得我家福对不起她。” “本来就是，若不是家福不这样无情无义，我女儿也不至苦。” “苦？”张杨氏冷哼一声：“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了，那就等着家福回来怎么说这事儿。” 说完张杨氏转身就走。 “妹妹。”杨大哥还是云里雾里。 他要当外公了，妹妹不是要当奶奶了吗？ 怎么还生气了呢？ 啥意思呢？ 张杨氏没再理她。 她有一种感觉，杨家这条路要断了。 走到竹林边时，张洪福一眼就看到了老娘脸色不好。 “娘……” “回去再说。” 她都没脸说了。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娘，您怎么了，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张来福小人儿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是一个劲儿的劝老娘。 “回家回家。”张杨氏愤怒的说道：“幸好看到了，要不然被人当猴耍。” 张洪福知道老娘肯定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也不好吭声，最主要的还有张来福在身边，这事儿不好说。 回去再说吧。 张大柱是在天快黑的时候看见母子三人回来的。 “咋了，走人福没吃到肉吗?脸色还这么难看？” “没有，爹，舅妈连饭都不煮，最后还是舅舅喊她出来才煮的饭。” “那你舅妈还真是生了你二哥的气啊。” “屁！”张杨氏脱口而出：“来福，滚去洗漱睡觉，没你什么事儿。” “噢，好。”张来福就知道，一旦老娘心情不好就避得远远的若不然就会像火药桶一样！ 谁靠近谁遭殃。 乖乖的滚去洗漱，早早的爬上床睡觉。 反正与自己没关系。 张大柱看了一眼大儿子，张洪福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意思是你别急，老娘会告诉你。 这么大的事儿，就算老娘要面子也是遮掩不住的。 更何况，儿子和侄子相比，肯定还是儿子亲热一些。 张大柱默默的递过来一杯水。 张杨氏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一个一干二净，抹一把嘴，然后气得“呸呸呸。”一连吐几次口水。 “咋了，水不好喝，有怪味？” “人才有怪叶。”张杨氏怄得不行：“家福这个混蛋，真是要气死老娘了。” “别气别气，等她回来以后我抓住他你好好的揍几顿就好了了。现在生气也没用。” “没用，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孩子都能当酱油了。” “啊？儿媳媳妇怀孕了？”张大柱一愣然后笑道：“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生气呢。既然怀了，接回来好好伺候着就行了。这个时候正是你这个当婆婆的出力的时候，你可别和她较真了。” “你可真大度。”张杨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是，孩他娘，平时你和你侄女闹什么都成，反正我也不管你。但是，人家现在怀了孩子了，怀孕的人最是小气，你还是不要再惹她了。好好伺候着，等孩子落地了你再生气也不迟。” “老娘伺候个屁。”张杨氏火腾的就冒出来了：“人怀的是别人的种，你以为是你张家的？” 什么？ 张大柱瞪大了眼，这可不是闹来玩儿的！ 第两百一十五章 提鞋都不配 张大柱觉得见了鬼！ “这个不要脸的，连大哥都不知道，母女俩当我们是傻子。还好意思上门说家福对不起她，要闹着和离。”张杨氏气得胸口疼：“我……呸，什么东西，真正是该浸猪笼。” “你舍得她死。”张大柱半晌吐出一口气轻声问。 “死了倒干净，真正是丢人！”张杨氏突然就哭起来了：“我怎么就瞎了眼呢，还觉得她是个好的！” 张杨氏被男人这一句你舍得她死给愣住了。 是啊，她是大哥的女儿，她姓杨，和自己身上流着相同的杨家血脉啊。 可是，她怎么可以做下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当家福是什么了？ 说出去丢的不仅仅是杨家的脸，还有张家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娘就不是一个好东西，都是让她娘给带坏的。” 张洪福没吭声。 这会儿骂谁都没用。 “娘，您先冷静一下，想一想你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样的脸我张家丢不起，这个媳妇，我也要不起。” “所以，休妻吧。” 张大柱长叹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说好的亲上加亲，现在怕是要结仇了。” “结仇就结仇，最可恨的就是她将我当傻子，你不知道昨天来指着我鼻子骂说家福不好了。说家福对不起她。让她受委屈。我当时还真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个混蛋，确实是对不起人家。” “得，她干下了好事还，还不想背名声，妄图将这一档子事儿遮过去。”张杨氏气笑了：“一边说要和离，拿了嫁妆回去转头就能嫁人，我还内疚得要死，说不定还给添个厚厚的妆。” “那是你大方。”张大柱嘿嘿笑了两声：“别生气了，事情不出都出了，这样知道了也算是好事，总比给别人养儿子省心。” 张杨氏看向他。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家福有本事，三妻四妾也能娶。”张大柱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多差。 老实说，从一开始他就对杨娟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媳妇儿说好，那就好吧。 到底是她娘家的侄女，你要是反驳了又会逗着她不高兴。 反正娶谁不是娶呢，只要妻子没意见儿子乐意，就娶呗。 杨娟进门几天时间，半分好印象都没有给他留下。 这一走就是四个多月，张大柱甚至都有一种错觉，觉得压根儿就没有娶儿媳妇。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关系没关系，想要怎么收拾她都随你，反正，你现在是知道她的短处的。” “你又不想她死，那就只有成全了，吃亏的是我们家福。不过现在是她们求你了，你不用再受她们的气了。” “老娘气死了都！” “别别别。” 从头到尾，张洪福就看着老爹哄老娘。 这件事戳破了，老娘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 张洪福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反正他怎么也不好开口。 “我想起了，那个男人是谁。”突然张杨氏大声喊一声。 “娘，是谁？”张洪福一愣，老娘也有了侦探本事？ “钱永超，他送鱼，你舅舅还说经常吃他的鱼。” 呵呵，老娘果然并不笨嘛。 “你舅舅简直就是猪头，人家送几条鱼就骗了她闺女。还稀罕得很。”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娘，你怎么又知道他们不会是两情相悦呢？” “呸，真是一个眼瞎的。”张杨氏气笑了：“就他那样子，给我家福提鞋都不配，我呸，还两情相悦，呵呵，真是……” 张杨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对对，别人给咱儿子提鞋都不配。”张大柱瞪了儿子两眼，少说两句要死啊，看看将你娘气成啥样了。 “娘，您也洗洗睡觉吧。” “睡什么睡，老娘还饿着个肚子呢。” 不是气都吃饱了吗？怎么还饿肚子呢？ “还不赶紧就去给你娘做饭啊，媳妇儿别生气。”张大柱连忙吼儿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张洪福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阿弟聪明，早早的避开了锋芒免得怒火蔓延到他头上。 “娘，我饿。”才说张来福呢，结果他就站在房间门口揉着眼睛一脸的委屈：“我们好像还没有吃晚饭呢。” “老娘都被气糊涂了。”张杨氏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回来就是只顾着生气忘记了煮饭伺候自家男人和儿子了。 边说边拴了围裙进灶房。 “中午她拴围裙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腰粗，我还觉得是我多想了，呵呵……” 说着就进了灶房了。 张大柱和张洪福相视一眼，能正常的煮饭就表示雨过天晴了。 “我娘好了吧？” “应该是好了。” “这事儿，由她全权做主了。”张大柱叹息一声：“我们不好开口啊。” “就不知道二弟回来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缘份浅薄罢了。”张大柱道：“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好，谁娶谁倒霉。” 张洪福也是一声叹息，认同老爹的理论。 “洪福啊，还是你懂事，不要爹娘操心，看看你自己找的媳妇儿，多好。” “爹，谢谢表扬。”张洪福心情大好。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进门啊？” “爹不急，我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不能比她几个姐姐差了去。” “好小子，有志气，不愧是老子的种。” 张洪福头顶一片乌鸦飞过，不是你的种那就是杨家的传统了。 呸，怎么想的呢，老娘要知道自己这样想非劈了自己不可。 张杨氏正在灶房里烧火做饭，将一个大萝卜砍成了无数片。 等她回过神才觉得大萝卜也没得罪她啊，这可真正是在发泄了。 “算了，老娘就等着你们上门求我了。”张杨氏回过神，她还气个狗屁：“以后，杨家山老娘也不去了，省得看着恶心人！” 张大柱看着媳妇儿端出来的饭菜心里放下心来，自家媳妇儿真是一个好的，很快就能治愈想通问题。 就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理？ 估计着，最后还是和离吧！ 第两百一十六章 大哥上门 张杨氏哪就真的能想通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别伤心了，现在该着急的是她们。”张大柱叹息一声：“回头该她求你了，还是早点将这事儿了结了吧，免得你忧心忡忡。” “我就是想不通。”张杨氏翻过身看着张大柱：“你说我家福比那个混蛋差了我还认输，明明就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怎么就输了呢。” “尽胡说老子的儿子怎么就输了？”张大柱可不高兴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以后有得她后悔了，你别管她了。” “好。”张杨氏轻声叹息：“我倒是想家福这次能闯出点名堂来，以后后悔死她。” “一定会的，你不想想，我老张家谁会差了？” 张杨氏想说两句呛他，到底还是没心情。 睡吧睡吧。 迷迷糊糊的又过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张家人吃过早饭，张大柱继续去山上干活。 张来福跑去陈家学识字了，许欣月坐子后情况不同，许欣仪就接过了都教育的事儿又在陈家教导。 张家福去了自己的武馆。 武馆里的第一批弟子已经有了很不错的效果，再过一年多就可以放出去走单了。 其实现在的镖局，只要有几个可用的人才就行，更多的是搬运的赶马车的人。 张洪福有信心搞一个镖局出来，到时候就能挣钱了。 他不知道二弟去了哪里，心里很是感慨。 这段日子娶个媳妇却是闹得离家出走，也真是没出息啊。 那杨娟，现在该怎么收场呢？ 张杨氏正拿了来福的裤子缝补。 这几天心情不好都没去作坊做工。 因为做坏了是要赔的，一针一线都很讲究。 干脆就请假在家里缝缝补补。 一边缝补一边还是忍不住要想着杨娟。 想她才出生时自己那个高兴，还给亲自缝了好几套衣服。 “没良心的东西！” 最后张杨氏恨恨的骂了几句。 “老娘让你进张家那是看得起你，是想着让你来享福的，没想到你心这么黑，还害我家福。” 儿子和侄女相比，自然是儿子重要，更何况，本来就是杨娟不对。 张杨氏边骂一边怄气。 突然门口那条狗叫得很凶。 “叫叫叫，总有一天要被人打了吃狗肉。”张杨氏这就是纯粹的迁怒了。 “黄眼狗，认不得人了噢，叫什么叫？”门外，传来的是杨大哥的声音。 张杨氏一愣，针直接给扎进了手指头里。 “咝。”张杨氏疼得钻心，她可真正是倒霉啊。 “妹妹，我来了。”杨大哥厚着脸皮打招呼。 张杨氏一看，身后没有别人。 呵呵，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来了。 “大哥坐吧，煮午饭还早，你放心，我肯定是要煮午饭给你吃。”张杨氏将手指放进嘴里吮着，然后拿出来看还在冒血，又送进嘴里可劲儿的吮了一会儿。 “妹妹，我都没脸来你这儿。” “那你还是来了。” “可是，娟儿一心要寻死，我这个当爹的没法子，只好来求你了。” 呵呵，寻死？ 真要寻死发现怀了身孕的时候就该死了，那样一了百了名声还好。 少不得张家还能当他是张家的媳妇入了祖坟呢。 这又是她母女俩闹出来的戏，就只让大哥一人来演呢。 “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真正是大哥没教好闺女，怪大哥。” “大哥，你知道你女婿是谁不？” “不知道？”这事儿，杨大哥还真忘记问了。 只知道杨娟怀孕了，孩子不是家福的。 这就足够将他砸昏了。 那可是他妹妹啊，是他外甥啊。 怎么交待。 “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糊涂。”张杨氏摇头：“你来找我是干什么呢？” “我……”杨大哥是真的很糊涂啊：“我是来向你求一封和离书的，求你给娟儿一条活路。对了，嫁妆我们不要了，就当是给家福的补偿。” 嫁妆，呵呵，真有脸说，能值多少钱？她给的彩礼可是丰厚得很呢，足足可以抵她两份嫁妆了。而这些，大嫂还留下了一些的。 张杨氏也没说什么，大嫂留下的东西自然是给侄儿准备的。 肉烂在锅里，她不计较。 “和离的话，嫁妆肯定是要搬走的，要不然传出去我家家福还要不另娶？”张杨氏觉得这简直就是大嫂给家福挖得一个坑：“不如休妻如何？” 张杨氏这次是气狠了。 事情出了她们没有坦诚相告居然还想来讹她一下。 这口气真正是咽不下。 再有一个，明明是她惹的祸，却支使来说。 就丈着大哥是自己的亲哥哥，亲哥哥老实没话可说，自己会心软了。 “休妻是要有理由的，这倒不好说啊。” 现成的理由就是不忠，这样的话传出去杨娟的脸也丢尽了。 杨大哥自然不愿意。 “妹妹，大哥知道这次是娟儿不对，大哥替她向你们道歉。” “不用，大哥”一个被瞒到现在连孩子是谁都不知道的人，道歉也是没有诚意的。 “谁做的事儿谁来承担。”张杨氏冷声道：“大嫂当日是怎么对的我，我也就不说了，让她再来将事情说清楚了；还有一点就是，杨娟必须来，否则，张家只能出休书。” 休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倒也成全了她。 “那我回去给她们说。”杨大哥觉得太为难了，到时候娟他娘又要数落自己没本事了。 张杨氏都懒得回答了。 糊涂大哥啊！ 不过自己也是糊涂的可以，怎么就订下了她呢。 现在好了，还得给她善后。 想想就生气。 杨大哥回到家，果然是被媳妇儿数落了。 “就让你要一纸和离书都这么难吗？她是什么意思？她可是娟儿的亲姑姑，难不成就想看着娟儿去死？” “没有，他姑说了，让你和娟儿去将事情说清楚就给和离书。”至于说休书这事儿他都不敢提出来，要不然又要被骂得很惨。 “她……真的是很过分。” “娘，我去，我明天就去找她！”杨娟冲出来道：“她要我这条命，我就死在她面前。” 第两百一十七章 母女都来 “娟啊，你别做傻事了了。”杨娟娘一把抱住她：“傻孩子，你什么心思娘还不懂吗，娘是向着你的，你放心，娘会一直护着你。” 什么心思？ “噢，对了，娟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母女俩一起看向他。 “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要拿和离书。” 总不至于这边和离书还没拿着，那边就认女婿了吧。 再说，钱家也不定会认啊。 总归是要拿着和离书才是单身。 一嫁从父再嫁从已。 “娟，娘给你置办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娘，娘。”杨娟伏在她怀里哭了：“娘，只有您了解女儿心疼女儿。” 杨大哥满头黑线，都给宠成了什么样了。 这若是换在别家，早乱棍打死了吧。 还置办嫁妆，还风风光光。 他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要没了。 第二天，张杨氏果然见到了正主。 都懒得喊她们了。 “姑姑，请您成全娟儿吧。”杨娟进门直接跪在了张杨氏面前。 “你这么一跪我不答应就是不近人情，是吧？”张杨氏气笑了：“还是说，我若不应你就不起来？” “姑姑，千错万错都是娟儿的错，您打我骂我吧！” “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瞎了眼将你看贵重了。” 张杨氏一直是这种想法，她怎么就这么笨呢。 以后选媳妇还是让儿子自己去挑吧，看看洪福挑中的多好。 来福以后的也让他自己做主。 再不要去乱点鸳鸯谱了。 “进我张家的门，我可让你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个碗” “我可让你立过规矩伺候过一天？” “你是我侄女，你怎么样我都能忍。你想要回娘家我也就同意了。你一住几个月我也不说你。”张杨氏无比的讽刺：“结果，却给我儿子忍出一顶绿帽子，还想要让我抱便宜孙子？” “没有，姑姑，我没有。”杨娟连连摇头。 “你没有，你有身孕了，是我家福的？”张杨氏冷笑着看向她：“真没有，你就生下来咱们滴血认清，真要是我家福的老娘做主让洪福将那个大院子送你们住。如何？” 杨娟紧紧的闭着嘴唇，这是一场不可能的赌约。 一开始自己就输了，因为底牌错了。 “你从一开始作不就是惦记那个院子吗？”张杨氏气笑了：“达不到你就作，你就红杏出墙。你怀了野种，这种事儿你娘也替你遮着掩着，你可真有一个好娘亲啊。还敢上门质问我，害得我一宿睡不着，还以为真的是家福对不起你了。” “才几个月啊，你就怀上了？看来，不是一两天勾当上的吧，我现在甚至怀疑我家福娶的是不是个妇人了。” 张杨氏说真的，新婚当夜她还真没去检查杨娟的落红。 “没有，姑姑，娟儿没有。” 得，又否认了。 “是，你是没有。”张杨氏点头：“你很好，嘴一直硬。” “娟儿，起来，你怀着身子呢，这堆肉你是不打算要了吗，这么跪着干什么？”杨娟娘护短已经不分场合了，反正今天就要面对这情况。 “是啊，你起来吧，这要真是作没了还怪我。”张杨氏看向杨娟娘：“大嫂，我的好大嫂。你可真是厉害的角色啊。隐瞒我这么多不说，居然还来质问我。你女儿是你管教的，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你先是质问我，然后昨天又派我大哥来要和离书。”张杨氏冷笑：“好得很啊，大嫂，你是打量我兄妹都是脑子缺根筋的人吧？” “那你要怎么说？” “你要和离书，我也不是不可给。”张杨氏道：“说吧，你们什么相中的钱家这个女婿，是嫁给我家福之前还是之后。” 母女俩相视一眼。 “之后，我回娘家太寂寞……”杨娟小声嘀咕：“可是，若不是二表哥不理我一去不回来，我也不至于就上当受骗了。”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想说我儿子不对？” “对，你儿子都对我，女儿不对！” “确实是你女儿不对，我儿子都对。”张杨氏挑眉：“这话没毛病。” 杨娟娘气得要死。 “你要怎么着？” “我说过，我要事情的真相。”张杨氏觉得自己已经被当成傻子了，再不好好弄清楚情况更傻：“回头家福回来了我也好告诉他。若不然，他出门我就写了和离书，回来找我闹腾要媳妇怎么办？” 杨娟咬着嘴唇。 “好，我说，我都说。”杨娟昂起头：“我和永超是真心相爱的。” “啪”的一声，张杨氏水杯都掉在了地上，可惜了这个漂亮的杯子，还是来福在学堂得的奖励。 好得很啊，真心相爱，那你为何要嫁给家福。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觉得张家比钱家好，亲姑姑当婆婆更亲热，所以我让娟儿嫁张家的。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别为难我女儿。” “大嫂，看在我大哥份上我叫你一声大嫂。”张杨氏气笑了：“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欺骗了你女儿，又欺骗了我家福啊。” 亏得她以前一直觉得是好姻缘，错得真是离谱。 不用说，肯定就是看中了张家修了一个大院在河湾。 “后来呢？” “我嫁人了。回娘家居住，永超时时记挂着我，说我身子弱给我送鱼来家里吃。” 得，果然是鱼就是诱饵啊。 “姑姑，求您成全我吧。” “可以，我成全你。”张杨氏气得热血往脑门直冲：“我去人来写和离书。你的嫁妆全部带走，我的彩礼……呵呵，就当喂了狗，我也不要了。” “我相信，我家福以后定然会娶个真正的好媳妇儿。”张杨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真是好样的，我祝你幸福，天天有鱼肉吃。” 几条鱼就钩走了，这可真正是廉价得厉害啊。 杨娟有点无地自容。 但是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宝宝，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永超在一起生活了。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但是，你以后任何事儿都不要给我带信，你我婆媳也好姑侄也罢，情分到此结束。” 第两百一十八章 好坏都过 上古里村张家出了事，因为张家福新婚就出去了且久久没有书信回来，张杨氏心疼侄女怕她忧虑过重对身体有碍，替儿写下了放妻书，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儿媳的嫁妆也悉数退回，这事儿让村民们好奇不已。 张杨氏第二天到作坊做工时，众人有心问却又不太好意思。 毕竟这不是什么喜事儿，大有上赶着看笑话的举动。 纷纷探头看张杨氏，常大嫂却是认真的做着手中的针线活儿，没有和谁多说一句。 许欣兰对常大嫂很欣赏。 杨家山的事儿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却并没有传出半点消息，说明她不是那八卦的人。 都说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人后无人说，但是常大嫂却很有自己的原则。 该说的悄悄的说，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善意的提醒，事情有了结局后也没有看戏的意思。 就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儿。 张杨氏也知道村里会有不少人要看她笑话，反正事情都出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咋说随便他们。 许欣兰当不知道一般。 不过对张杨氏还是挺佩服的，这个未来婆婆还是很有理智的，没有小肚鸡肠死拽着不放搞个鱼死肉破。 杨娟的事儿这样解决了确实挺好的。 她也如愿以偿了吧，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如果没有因为一时的贪念而答应了这桩亲事的话，姑姑还是她的姑姑。 可惜，绕了一个大弯伤透了姑姑的心再嫁到钱家去，日子也未必就会好过。 人啊，有时候确实是要为她的贪心付出代价的。 这一点许欣兰很佩服莫氏的冷静和清醒。 看看人家，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身份落差那么大，却是真正的扮谁像谁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放不下曾经的身份。 如今在这河湾当一个农家妇，平静的过着百姓生活。 两个女儿都已为人母，虽然许欣月生产时吓掉她半条命，好在肖大夫帮忙从阎王门前拉了回来。 生产半个月后，三个孩子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老三打从娘胎里出来时就有些弱，这半个月当中生过一次病，呛了一次奶，吓得奶娘不行。 幸好有肖大夫帮忙看诊，就慢慢的好转了，眼下也是能吃能睡。 韩掌柜回河湾看自己的院子修建进展情况，也知道肖大夫要在这儿修房养老，选的宅基地就在韩家大院的左边。 “肖大夫，几时动工？” “老夫还在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院子好。” 肖大夫真是很纠结。 “你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其实张家的那个院子可以做为范本。” 几个院子的修建，张家的更具有特色。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动静分开，主次清明。主院客院下人房都是有的。 “对啊，韩掌柜你真是提醒了我。”肖大夫觉得他怎么就魔障了呢，可不就是这样，张家的院子他也去看过的，被打理是得井井有条，里面还有花草，被劈作作坊的厅堂也不受影响。 肖大夫想，如果按着张家小院来打理的话，他还可以在这里开一个药坊。 嗯，很好很好。 “如此说来倒是可以动工了，只是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村长叶大修，还有张大柱，这两人都是可用之人，忠厚老实。” 韩掌柜的大院就是交由这两人来修建的。 要用什么工匠都由他们协商去请来，材料这一块也是很懂的。 只是在修建的时候更多的是听许欣兰的意见，要怎么修要注意些什么她都一清二楚的。 “韩掌柜这边还要修多久才能完工，此二人不是在帮你吗，如果我喊的话会不会有所影响，或者又没办法做？” “不存在这个问题的，我这个大院前前后后要完工估计着得准备三五年了，我是不急的。”韩掌柜笑道：“肖大夫的院子交给他们，他们也会根据工期来安排用工，对我是没有影响的。” “那就太好了。”肖大夫一听人家是三五年后就知道了没有可比性。 自己的院子三五个月就能好。 “韩某也希望肖大夫的院子尽管修好入住，这样韩家三个小子才有庇护。” 一个有名望的大夫住在隔壁，那就是医药有了保障，相当于多了一个护身符。 “好，老夫也盼着在河湾修好院子好养老。”肖大夫想庇护的人不是韩掌柜的三个孙子，而是莫氏和她的子孙。 当年大小姐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自己也要在暗中还这份恩情。 这边，莫氏又将肖大夫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等着许欣仪带着玉姐儿来请安，然后一同去看还在月子中的许欣月母子四人。 “母亲，玉姐儿长得像足了姐姐。”许欣月羡慕极了，姐姐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儿，而自己生了三个都是臭小子。 至于以后再生女儿的话，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身子好些后莫氏就直接了当的说了让她让注意了，再后再不可怀孕生子，否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许欣月觉得自己是惜命的人，哪怕不再是郡主公主的身份，是一个秀才娘子举人夫人，她也想要好好的活着。更何况还有三个小不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来，没道理不好好的看护着她长大成人。 所以，这辈子，大约是没有女儿缘了。 “是啊，像你姐姐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氏怀里抱着玉姐儿：“所有的事似乎都在昨天一晃就二十余载了，母亲老了。” “母亲才没老呢。”许欣月看着莫氏的双鬓鼻子有点发酸。 以前的莫氏确实是看不出老的样子来，但是自己这一次生产极其凶险后，莫氏一夜之间染上了白发，这都是她的不孝啊。 “就算我想当老妖精想要不服老，事实也改变不了，你看看，你们都是当娘的人了。我也当外祖母了。”莫氏心生感慨，果然正应了那一句话：好是一天，坏也是一天，不管好坏都得开开心心的过，不必去计较太多，以前总是各种算计日子也没轻松过，现在反倒清闲了。。 第两百一十九章 值得分享 许家母女欢欢喜喜。 韩夫人却不太爽。 她跟着老爷来这里看孙子，莫氏和许欣仪都是淡淡的。 她一出现就告辞离去，连自己邀请她们中午一同用午餐都婉拒了。 “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她当她们是谁？是皇后是公主？”韩夫人气得重重的放下茶盅：“我借了她们的米还了她们的糠？还说有教养，我呸，就这样的有什么教养，真正是市侩小人。” “夫人息怒。”江妈妈心里叹息一声。 对自家夫人不着调的事儿也是无语。 莫氏母女对她的不喜自然是因为二少奶奶生产当日她的所作所为。 作为一个婆婆没有半点心疼儿媳妇的意思，而且表现得太明显。 江妈妈就算是下人都觉得自家夫人做得有些过分。 但又不好指出来。 夫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认定的事儿就一定要做。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算是老爷估计都劝不住。 “息怒，哼……”韩夫人怒火中烧。 江妈妈低头不再言语。 看吧，你越是劝说越有一种火上浇油的错觉。 “江妈妈，你是回镇上还是就在这里伺候？”韩夫人突然问。 “老奴但凭夫人安排。”江妈妈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轮得上自己做主了。 要说，她倒是真想留下来伺候二少爷。 别的不说，二少奶奶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从来没有多的言语，也不为难下人。 以至于让梅儿都有一种错觉，认为爬上了少爷的床二少奶奶会捏着鼻子认下这事儿。 唉，太老实了也是一种错啊。 “那行，也不急，我要在这里住些时间，住到老二媳妇满月才走，你到时候再来看是回还是留下。” “是，夫人。” “说起来，希荣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韩家的称呼上也该变通变通。”韩夫人道：“晚上和老爷商量一下。” 韩掌柜对此没有意见，不就是老字后面多加了一个太。 不到五十岁的老太爷，韩掌柜应下了。 于是，韩二少成功升级韩二老爷，二少奶奶就是二夫人了。 三个小家伙自然是少爷，大老爷家还有一嫡子，这三个按序排下来就是韩家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了。 听起来倒也热闹。 “好，不错，不错。”韩掌柜很满意儿子的造人能力。 父子俩人在书房里密谋良久。 “娘子的身子坏了，肖大夫说过不能再有身孕。” “真正是遗憾。”韩掌柜一声叹息：“不过，好好将这三个孩子培养成才也不枉为父对你的期望了。” “儿子谨记父亲的教导。” “别的为父都不担心，就是担心你母亲……” 韩掌柜总觉得自家夫人拎不清，时不时的都想往儿子房里塞人，这可不是好现象。 他有妾室有通房年轻的时候觉得都很正常。 可是年纪越大越发觉得有妾室不一定就好。 单看那妾室和通房在韩夫人面前活得卑微，看庶女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怯意与他相处就觉得像吞了一口苍蝇。 对妾室也好对庶女孔子罢，韩掌柜是再没有多的怜惜了。 他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在儿子身上上演。 “一母同胞才是真正的亲。” “儿子省得。” 韩掌柜甚至觉得，如果许欣月的身子不能好好伺候好儿子倒也可以给放一个通房，只是尽着伺候的本份但千万不要有孕。 当然，这话他只是想想，断不会这么无知的去告诉儿子。 “我明天就回镇上去了，还要去一趟府城，你母亲说要在这儿住几日。”韩掌柜对儿子说道。 “儿子会好好伺候母亲的。” 韩掌柜看了一眼儿子，想想有些话还真是不用说了。 许欣月在月子里，和老妻打照面的机会都少，应该起不了什么龌龊。 再说了，儿子如果连这样的小事儿都处理不好的话，那更要庆幸他没有入朝为官。 老太爷走了，老夫人在这儿自然最是尊贵。 江妈妈等人都悉心伺候着。 江妈妈甚至在心里祈祷老夫人千万不要和二夫人起冲突，更不要和许夫人交恶了。 只是让江妈妈都没料到的是，第三日来了一门亲戚。 “娇娇见过姨母。”白娇娇年方十五，人如其名如花一般娇艳。 “哎哟哟，快快起来。”韩老夫人心肝宝贝的叫着拉到了自己面前：“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明知道姨妈没有闺女，想你想得厉害也不常来看看。” “娇娇要跟着母亲学绣花。”白娇娇笑道：“早知道姨母这么想娇娇就派个人来说一声，母亲定然是会放人的。” “学劳什子花啊，又不当绣娘。”韩老夫人说完这话的时候就见江妈妈带着莫氏母女穿过厅堂，突然提高声音道：“刺綉来卖都是下贱人才干的事儿，咱好歹是员外郎家的千金大小姐才不用去做这些苦力。” “姨母真是宠娇娇，娇娇听到这话太高兴了。”白娇娇咯咯娇笑。 莫氏听得皱眉不已。 韩老夫人好生无礼！ 刺绣换钱是下贱人干的事儿？ 这是暗里嘲讽当年自己和孩子们接下了屏风的刺绣活儿？ 可真是…… 莫氏也有几分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去接下那单生意呢。 “母亲，无需多想。”许欣仪小声道：“四妹妹在这方面就很豁达，从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对，四丫头心性很好。” 莫氏安慰自己，当时那情况是她们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 刺绣来卖也并非就真正是低贱之事了。 正如四丫头所言，凭双手吃饭就是光荣的。 在江妈妈的带领下，母女俩带着玉姐儿又来看许欣月了。 “母亲安，姐姐安。”许欣月今天犯懒还没起床来。 “今日感觉如何？” “母亲，除了受点虐待不能吃自己想吃的外，一切都安好。”许欣月笑道：“母亲，女儿看见小三子睁眼了，很懒很懒的看了女儿一眼。” 经常是她醒来的时候三个娃都在呼呼大睡，她睡着了这兄弟仨就醒来了。 所以很难看见儿子睁眼，这事儿值得分享。 第两百二十章 许欣月发飙 许欣月对韩希荣是满意的，这是一个二十四孝老公。 月子里自己不能吃香喝辣，韩希荣为了哄她就每日里陪着用膳只吃得他干瞪眼。 尽管白婶子已经是换着法子煮粥煲汤了，但那也是没有什么盐味的，正常人确实吃不下。 看在许欣月眼里却是很受用。 “好了好了，去吧，去陪陪你的儿子们，我要午休了。” “好。”得了解放，韩希荣是要回自己的院子享独食的。 元宝早早的让白婶备下了一份麻辣鱼片，这还是许欣兰给肖大夫准备下的让他吃上了瘾。 “老夫人用过膳了吗？” “回老爷，老夫人正在和表小姐一起用膳。” 表小姐，白娇娇？ 韩希荣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倒也没放在心上。 “对了，元宝，别叫老爷，叫得爷渗得慌，我有那么老吗？” 可是，不叫老爷又叫什么好呢？ “叫爷啊。”将老字去掉就好。 “是，爷。”元宝无辜的想着称呼变了还真怕自己记不住。 “行了，爷这里无事了，你下去吧，有事儿叫你。” 韩希荣确实没什么事儿，但是，许欣月那里就不同了。 韩夫人让杏儿将许欣月请到她入住的内院来。 许欣月皱眉，好歹自己还在月子中。 有什么事儿不能让下人传话吗？ 更何况，有事儿你找你儿子好了，和自己什么相干。 碍于孝字大于天，许欣月只好由杏儿扶着她去了内院。 “儿媳见过婆婆。” “好，坐吧。” 许欣月的淡淡疏离彻底惹恼了韩老夫人人。 “不知婆婆唤儿媳来所谓何事儿，儿媳倘且在月子中身体还虚弱得很。” 如果没什么意外，此时该是在午休了。 “是让你见见你表妹。”韩老夫人拉过身后站着的白娇娇：“来，娇娇，这位就是你表嫂。” “娇娇见过表嫂。” “表妹客气。” 表哥表妹的，许欣月觉得总是那么一点刺耳。 “娇娇是你二姨母的独女，很是乖巧可爱，以后就让她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吧。” 伺候我？ 许欣月偏头看向韩老夫人。 “敢问婆婆，白家是不是家产中落了，既然是伺候儿媳，就将卖身契拿来吧，儿媳身边伺候的下人足够了，儿媳会替表妹寻一户用得着她的地方，绝对不会亏待她半点，毕竟还有亲戚关系存在。” 尼玛，当自己是傻子呢！ 让一个娇滴滴的表妹往自己身边一站就是想分出自己比她弱么？ “胡说，白家也是员外郎。”都不知道比许家富多少：“什么卖身契？” “噢，看来是儿媳理解错了。”许欣月心里冷哼，她今天认怂了这日子就不要过了：“杏儿，去请了老爷来。” “是，夫人。”杏儿自打跟着许欣月后就觉得自家主子漂亮聪明又能干，还能一举得三子。 这可不是寻常夫人能有的福气，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夫人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站住，后宅内院的事儿让希荣来干什么？” 没管身后老夫人说什么，径直跑开了。 “元宝。”气喘吁吁的跑出来看到了元宝。 “杏儿姐姐？” “快，夫人请老爷去老夫人院子里。” “啊，噢，为什么呀？”元宝立即要去请，还是要打探一下情况。 “老夫人让表小姐留在夫人身边伺候，夫人让请了老爷去。” “这……”元宝再蠢也知道老夫人是打了什么主意了：“行，奴才立即就去请老爷。” 韩希荣还没吃完呢，就见元宝冲了进来。 “你最好有要事禀告。” 打扰了自己偷嘴的好心情，真正是不美妙。 “是，老爷，确实是要事，杏儿来传话说夫人请老爷到老夫人内院去。” 我母亲？ “等等，夫人在内院？” “是的，哎哟，我的爷啊，快点去吧。” 这若是闹不好会出人命的。 “给爷端漱口水，再告诉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是，爷。”元宝一边麻利的伺候他漱口，一边三言两语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老爷。 “我母亲可真是太闲了。” 指不定自己家娘子要气成什么样子了。 匆匆赶到内院，韩老夫人正在发飙。 “这个家到底谁当家谁做主，本夫人说的话都不顶用了？” “婆婆息怒，婆婆要做主媳妇也没意见，只是凡事儿按规矩来，白家表妹既然想着来做伺候人的低贱事儿，就应该交出身契来。毕竟，欣月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回头再被刁奴害了就是欣月蠢了。”许欣月淡淡的说道。 这会儿还在想，离上次东宫演戏看戏都好久了，她都快忘记了台词是什么。 “息怒，婆婆？你有当本夫人是婆婆吗？”韩老夫人道：“韩家，本夫人说了算。” “是，母亲，韩家是你说了算。”韩希荣大步跨了进来：“但是，母亲弄错了一个地方，这里不是韩家大院，韩家大院在隔壁，这里是小院，小院的当家主母只有许欣月。” “韩希荣。” “儿子在。” “你要造反，你忤逆。” “母亲要这样认为也行，母亲可以去告官，让官府取消儿子身上的举人秀才资格。”肖希荣淡淡的替她说道。 “你……”韩老夫人气得半死：“希荣，这是你白家表妹。” 这个傻儿子，还没见过人呢。 “娇娇见过表哥。” “表妹好。” 韩希荣点了点头，眼睛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白娇娇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希荣，你白家表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她留在你们身边伺候。” “母亲，儿子与娘子对弈就足够了，再来一个精通的棋盘也只有黑白二子再无别的地盘，让一个不懂棋的人来伺候更安心一些，伺候得也更好一点。” “表哥……”白娇娇是心仪韩希荣的，从八九岁的时候就刻画着他的形象在心里头，想着长大了一定要做二表哥的新娘子。 “表妹，你若是客，白家欢迎；你若为仆，就拿卖身契一起来，韩家是有规矩的人家。”韩希荣道：“还希望表妹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 第两百二十一章 将她送走 全程，许欣月都当看客。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在月子里韩老夫人就跳出来恶心人，给儿子塞人。 而且塞的还是自己的姨侄女。 许欣月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要和人共侍一夫。 韩希荣也对自己说过是一世一双人，白头不离分。 不曾想…… “杏儿，我头晕，扶我回屋。” “是，夫人。” “婆婆，儿媳告退。”看了一眼韩希荣：“夫君，月儿先去歇着了。” “走吧，为夫陪你。” 韩希荣都不好意思面对许欣月，自己亲娘干的真不是人事儿。 但是又不能逃避。 “娘子，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错的又不是我。” 许欣月生气的是男人，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是朝三暮四招蜂引蝶，总想着三妻四妾。 “是，你没有错。错的是母亲。” 还有白娇娇。 现在的丫头怎么这么蠢。 上赶着做人妾室，母亲应该是应承了人家什么。 许欣月这一路被他扶着不吭声。 心里真正是恶心得要命。 一直以来，她们都认命了。 从高高的上空跌落就只想做一个平凡人。 一世一双人平平淡淡简简单单过一生。 结果…… 看来事情还真是不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并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娘子。”越是沉默韩希荣心里越是没底：“娘子，你放心，那些事儿绝不会发生。” 想他是多乖的人啊，送上门的都没有要，还是在下药的时候。 这个白娇娇…… “娘子，你先回房歇着，为夫等会儿就来。” 韩希荣大步去了前院。 “江妈妈。” “老爷？” “表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老爷，说是给夫人和您送贺礼的。” “呵呵，这个礼可真大。”把她自己都送上门来了：“江妈妈，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将表小姐送回白家。” “老爷，老夫人那里……” “我去给母亲说。” 内院，白娇娇正跪在韩老夫人面前请求收留。 “姨母，娇娇临行之前母亲流着泪说让千万别回抚阳了，家里怕是要蒙难？” “怎么回事儿？”韩老夫人一听愣住了，她对这个姨侄女倾慕自家儿子的事很是欣喜。 想着抬谁不是谁，就抬了她可行。 再生下一男半女就抬为平妻。 白娇娇红着脸说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可眼下，韩希荣却拒绝了。 而且，白娇娇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母亲说父亲与司马知县大人是莫逆之交，如今司马大人有难，父亲和白家也难逃清算。”白娇娇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姨母，娇娇自然不敢连累姨母，还请姨母送娇娇去一个小庙吧，娇娇此生除了表哥外再不想伺候谁，愿削发为尼永不嫁人。” “你这是何必啊。”韩老夫人惊呆了：“那你……算了我还是先将你送到一个地方安置吧。” 她心里也是懊恼不已，白家还真给韩家挖了一个坑啊。 这个丫头差点就连自己也骗了，原来是一个待罪之身啊。 幸好幸好。 赶紧的送走。 白娇娇被白叔的马车载着去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韩希荣也是和自己的老母亲撕破脸。 “老夫人，二爷求见。” “不见，就说我睡下了。” 见什么见，多么没脸。 当着他媳妇儿的面下自己的脸面呢。 韩希荣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 “母亲，您好生歇着，儿子来也只是告诉你一句话，这里做主的是许欣月，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派江妈妈去找她吧。” “好，很好，我可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韩夫人气笑了，媳妇管婆婆。 “母亲，不管你怎么想，儿子记得一句话：家和万事兴。”韩希荣道：“恕儿子直言，您这次是真的伤了你儿媳的心了。做人，总是要换位思考一下才行。您自己想想，如果当年您生了我大哥，祖母就着急给你安排人，你会怎么想?” 韩老夫人气得心口疼。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韩希荣道：“儿子的媳妇儿是个和软的性子，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底线和原则，还望母亲以后记住了，您的大院在镇上在隔壁，在这里，发号施令的只有许欣月。” “滚！” 韩希荣该说的话说完了，于是麻利的滚蛋。 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被江妈妈传给了杏儿，由着杏儿之口传到了许欣月的耳里面。 “夫人，老爷是向着您的。”杏儿最后总结。 “是啊，幸好他向着我，要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许欣月看了一眼杏儿；“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夫人，奴婢十八。” “可有许人家？” “奴婢不敢。” 杏儿不明白夫人是什么意思，还是旁敲侧击的想要得到点什么东西。 “奴婢宁愿终身不嫁人一辈子伺候夫人您。” “算了，女人还是要去嫁人生子才算是完完美美的一生。但是吧，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却要擦亮眼睛，否则受伤的会是自己。”许欣月杏儿道：“你好好想想，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回头等我出了月子身子骨好一些了，我就送你出嫁。” “夫人……” “杏儿啊，我知道你是个好的。”许欣兰想起了那个叫梅儿的丫头：“她从一开始就不老实，眼里藏不住她的贪婪。尽管你们都不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但是，我想这和她的贪心不无关系。” “夫人明鉴，奴婢没有那起子龌龊心思。” “好，没有才好。”许欣月道：“你看，我如今是三个小孩子，江妈妈肯定是要去大院的，杏儿，你早早的嫁人生子去，以后想回来伺候也能回来，回来当个管事妈妈，凡事交待给你，我也省心放心。” “奴婢谢夫人。” 杏儿红着脸心跳得很厉害。 不仅要给她安排姻缘还安排了未来，这就是伺候主子好了落下的体面。 想想梅儿，真正是太不值得了。 “我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我也不想当什么好人。”许欣月想起了白娇娇。 “回夫人，老爷已经安排人将她送走了。”杏儿小声的回禀。 第两百二十二章 得到支持 韩希荣要将白娇娇送走的事儿原本以为会和母亲起隔阂没料到半点没反对。 不过送的地方却不是白家。 “娇娇，姨母送你去嘉灵庵好不好，我和师太是旧识，这些年也供奉了些香火，你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韩老夫人的言外之意是住一段时间，如果白家平安度过再送她回白家。 白娇娇再次看了一眼韩希荣。 想着他那个脸色苍白却美貌依然的妻子，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与她相比自己确实不占优势。 “白叔，你亲自送去。” “我也一起去吧。”到底是亲侄女：“你身子不好，在庵里养养。” “多谢姨母。” 白娇娇低下了头，掩饰着内心的黯然，一说遇事儿……谁还愿意帮她啊。 哪怕母亲口中那个亲亲的姐妹也一样。 母亲之所以让她离开白家，并希望她能快速的出嫁，知道有一条罪不及出嫁女。 只是谈何容易啊。 嫁一个平民百姓她不心甘，若是嫁入了大户，一旦涉事也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人都是那么现实，若真有什么她以后会更难。 所以，庵里会是最好的归宿。 韩家的马车向嘉灵庵出发了，杏儿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欣月。 “就怕她不死心。”许欣月转念一想，死不死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韩希荣是好的，她压根儿不用担心；若他天性泛滥自己压根儿不用防，走了一个白娇娇还会来李娇娇万娇娇，世上女人那么多，自己终有一天会老去又能防着什么？ 最让她寒心的是婆婆韩老夫人，真正是……。 “此事儿不要漏出半点风声。” 她怕被母亲和姐姐妹妹听见了又生气。 “奴婢明白。”杏儿也是替自家主子难过。 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而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嘉灵庵，韩老夫人将白娇娇带到了主持师太面前。 “侄女近段时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老身想着到师太这里叨扰叨扰。” “老夫人客气了，请。”师太对这位平原县城的富家夫人很是友好，每年上百两银子的香火钱不是白给的。 这位小姐来住肯定不会白住的。 在师太的安排下，立即就有小尼姑带她们去了厢房。 “娇娇，我和师太有二十年的交情，你且安心在这儿住下。”韩老夫人道：“待白家平安度过此一劫，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是，姨母，有劳姨母费心了。” 白娇娇低头谢过。 心里却是在想，或许她就要在这儿终老了！ 现在是客居身份，到时候可能就直接削发为尼了。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份不安和恐惧。 韩老夫人和白娇娇一起用了素斋。 “庵里不能吃油荤只是有些清苦，也只是暂时的，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 “姨母，娇娇明白的。” 能活命就行吧。 据母亲所言白家此次恐怕会全家蒙难。 为了让她逃躲顺利一点连丫头都没有带一个。 “我将柳儿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儿及时给我捎信。” 韩老夫人带来的柳儿是自己身边的二等丫头。 “柳儿，精心伺候着表小姐。” “是，老夫人奴婢明白。”柳儿当然不愿意在这庙里吃苦，但是主子安排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对白娇娇，她是有怨恨的。 好好的上赶着要当二老爷的妾，被厌恶了也回不去白家，如今还要连累她。 韩老夫人下午的时候就坐马车回去了。 在回程的路上心里却是很不爽。 什么东西，都是有罪的人家了还想要祸害她吗？ 幸好啊！ 这会儿对许欣月是既恨又觉得庆幸。 这个儿媳妇和她亲娘一个德行，真正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最后决定让白叔送自己回镇上，眼不见为净。 韩希荣得了白叔的禀报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母亲每一次来都要给自己出难题！ 还是不要来的好！ 上古里村不欢迎她！ 说他不孝顺都行。 这件事儿也只能自己受气了，好好的哄娘子。 父亲那里却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了，毕竟家和万事兴。 韩希荣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韩掌柜都听说了。 “果然是娶妻娶贤。” 韩掌柜苦笑不已。 许家虽然并没明确的查出是什么显赫人家。 但若不是许家出事，韩家这样的家世是不可能娶上许家闺女的。 遗憾的是，老妻居然还想摆婆婆的谱，还要给儿子房里塞人。 看看素日里从不多话的许欣月也是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件事。 让她拿卖身契，真正是打脸啊。 这一点让韩掌柜很欣慰。 这才是大户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老妻和她的第一次较量就输得很没有面子。 第二日，韩掌柜以借口察看院子的修建情况来了河湾。 对上韩希荣，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父亲，儿子身上可有不妥？”直看得韩希荣发毛，心道是自己那个有问题的事儿被肖大夫出卖了吗？ “没有。”韩掌柜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啊，什么？ “你母亲年纪大了越发脑子不清醒，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不必听她的，若有问题直接来问我就行。” “父亲？”韩希荣惊讶了，父亲居然知道了那事儿？ 转念一想，韩家虽然分了家，但是还是父亲的天下。 他要知道一点儿什么事自然是极容易的。 看来父亲是很支持自己的。 “多谢父亲。” “别忘记你的初衷你的任务。” 韩希荣重重的点头。 他有了三个儿子，这任务确实已经开始了。 对了，那药？ 韩希荣跑到了正在看建房的肖大夫面前。 许欣兰对肖大夫要建一个和张家小院一模一样的院子没有半点意见。 还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处，比如排水方面要做得更细致一些什么的。 肖大夫感激不尽。 “肖大夫不必客气，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许欣兰对这个邻居是举双手欢迎的，她们一家子不能出村子，在这个河湾里长住最好的情况就是有一个大夫。当然陈小路也算，只不过师父肯定比弟子厉害。 第两百二十三章 她是瞎了眼 上古里村河湾越来越热闹。 韩家大院在如火如荼的修建，肖大夫的院子又开工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张大柱。 “这两年都不愁挣不了钱。”张大柱还是很遗憾：“家福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在家好好干，咱爷儿俩齐心，不愁挣不回一个院子。” “等我挣了钱，也在河湾给家福修院子，以后再给来福修一个，就不信娶不上媳妇。” 张杨氏没吭声。 杨娟这事儿让她心里一直有个大疙瘩。 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好了好了，还在生气啊？” “我就是觉得没脸。”张杨氏道：“我不知道家福回来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自己没本事媳妇儿都跑了。” 张大柱才不想这些问题。 “要有本事的，随便都能娶一个比杨娟更漂亮的。” 张大柱还是心疼媳妇儿，到底没说若不是考虑着她的面子才不会同意娶杨娟的话。 这是心里话，他还憋着呢。 张杨氏这里心里憋得难受。 半个月之后，常大嫂又悄悄的告诉了许欣兰：杨娟嫁给钱永超了。 “这可真是好事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许欣兰嘴角微翘：“还一家子团圆。” “哎……”常大嫂摇了摇头：“这些姑娘啊，眼光浅是要吃些苦。那钱永超比起家福来可是差得太远了。” “人不吃亏学不精。”许欣兰也觉得张家福是潜力股。 就听常嫂子说起钱家就是普通的佃户人家，而张家已经有了自己的田地，就这一点也不是能比的。 她想起了现代人流行的句子：那些嫁给爱情的人最后几乎都会被现实打上响亮的耳光。以后流的泪都是现在脑子里进的水。 嫁人不看人品家世凭着青梅竹马一时冲动。 而且还是一份没禁住考验的爱情，她可不看好。 不过这个消息她是没打算告诉张洪福。 可是，不代表张洪福不知道。 自从杨娟拿走和离书后，张洪福就关注着她的情况。 看是不是会嫁入钱家，果然如此。 心里又气又无奈，想着许欣兰的话到底也有点安慰。 算了，饶过她吧。 回家，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老娘。 “别给我说，老娘不想知道她的情况。”当初就说过，以后杨家有什么事儿都别告诉她，就当这条路断了一样。 杨大哥又羞又愧自然也不好劝妹妹。 所以，听到杨娟的事是又气又恼。 “娘，您放心吧，那个钱永超比我们二弟差得太远，杨娟以后会后悔的。” “悔死她也活该，这是真的不知道好歹。” 张杨氏恨恨的骂。 杨家山钱家，新婚三天的杨娟害喜吃不下东西。 “哟，这是大小姐的身子啊。” 钱大嫂是看不起杨娟的，不要脸的人搞破鞋还嫁进来了，她心里懊恼不已。 自己有三个闺女，就因为杨娟无形之中给钱家也是蒙了羞的。 “娘啊，既然他小叔都娶了媳妇了，灶房里的活儿是不是就该我们三妯娌轮流做？” “也好，一个煮一天的饭吧。”钱家老太太看了一眼杨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也知道你是一个能干的，相信你能煮好钱家两桌人的饭。” “是，婆婆。”杨娟心里其实委屈得要命。 她害羞吐得厉害又吃不下东西，整天都浑浑沉沉的没有力气。 如今才进门三天就安排下了活儿。 也就意味着每隔两天她就得进灶房伺候钱家一家大小两桌人的饭菜。 还说她是能干的，可是能干不代表就应该要干啊。 两天后一个人在灶房里烧火做饭切菜，忙得团团转。 突然间想吐了，就跑到外面天井边吐得天昏地暗。 “天啊，灶房烧起来了。”钱大嫂进灶房想给小儿子舀点米汤，一进去就看见灶孔里掉出来的火将一大捆柴烧起来了：“快点，快点扑火啊。” 钱家的男人都下地干活了，钱老太带着两个儿媳几个十来岁的孙子孙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堆火浇灭，又累又急又气。 转头一看，杨娟像个傻子一样苍白着脸坐在天井边。 “老大家的，赶紧的，送她回屋歇着。”钱老太怄得要死：“煮第一天饭就将灶房烧了，再让煮一天饭怕是要将钱家都烧光。” 杨娟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默默的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怎么就不被人喜欢呢？ 越想越气，越气肚子越发紧发痛。 等钱永超回家听了老娘和嫂子的一顿训后连忙赔不是，又进屋去看她。 却发现，床上的人身下流着血早已经人事不醒。 钱家乱套了，有人跑去请肖大夫，有人去喊隔壁杨娟父母。 杨大嫂来时看见孩子保不住了心疼闺女。 肖大夫来时给她止住了血，又开了药叮嘱好好养病就走了。 反正，小产不是病，有时候也会要命。 “娘。”杨娟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守着她的老娘，下意识的摸着下腹：“娘，孩子？” “你好好养身体吧，你和这个孩子缘分浅。”杨大嫂还能说什么呢，为了保住孩子千方百计的和张家撕破了脸。嫁到杨家来第四天就出事了。 “娘……”这一次杨娟泪流满面：“娘，女儿是不是不懂事？” “娟儿，你怎么了？永超欺负你了？”不应该啊，钱永超对她还是有情的，这一点自己是看得出来。 “没有，娘，没有。”现在的杨娟深深的体会到了那一句话：打掉牙齿和血吞！ “没有就好，好好养身体，养好了孩子还会有的，你们还年轻。” “嗯，娘。”杨娟压抑着要哭。 “好了好了，小月子也是月子，是一定要好好养着的，千万别伤了身子伤了眼。”杨大嫂原本想问问她为何会小产的，罢了，问她还不如问肖大夫。 杨大嫂离开后，钱永超跨进了大门。 “娟儿，你还疼吗？” “永超，你……我是不是不好？” “胡说，你在我心中最好。” “可是，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我？” “谁不喜欢？”钱永超一下就想到了是自己亲娘和大嫂二嫂，心疼不已：“你这么好，不喜欢你的人肯定是瞎了眼。” 杨娟闭上眼睛想，自己才是瞎了眼嫁钱永超吧，光是这婆婆和妯娌这一关就很难！ 第两百二十四章 建立磨坊 张洪福发誓自己真的不是那八卦的男人。 但是，老娘心里总是不爽，最近怄得人都瘦了一圈。 张洪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然就要关注一下杨娟的消息。 听到杨娟在钱家过得并不是很如意，甚至连孩子都掉了的时候，他觉得或许老娘的坏心情应该结束了。 不是老娘有多坏，事实就是这样，自己厌恶人如果过得不好心里瞬间就能舒畅吧。 这一天，张杨氏饭后坐在油灯下缝张来福的衣服，又是一声叹息。 “娘，您又怎么了” “没什么。”张杨氏长长的叹口气：“想着以前给家福也没少缝衣服，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说走就走，都半年多了也没个音讯。到底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娘，二弟跟着我学了不少武功，防身是绰绰有余的，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张洪福话是这样说，其实他二弟的武功是跟着师傅学的，厉害着呢：“在外面要捎个信什么的不方便，再说他又不像我有师傅介绍镖局，知道韩掌柜的店在哪……” 张杨氏听了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娘，您放心，二弟肯定是没事的，说不过过一两年就回来了。” “回来了有什么用，媳妇都没有了。” “没有了另娶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可是……我这心里……” “娘，我给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呀？” “杨娟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想听。” 张杨氏想就是嫁给钱永超了呗。 “她确实是嫁给钱永超了，但是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我听人说，她进钱家第四天就出事了呢？” 这一下，张杨氏有兴趣听了。 “说是她下厨煮饭将灶房烧了，自己吓着了受了惊吓落了胎。” 张洪福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的看了一眼老娘。 “你说说看，她进张家的门我说过她重话没有？别说下厨煮饭了，连碗都没让她收拾一个。”张杨氏恨铁不成钢：“果然就是一个没福气的，自己作贱，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让别人搓磨，活该！”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 看来，老娘心中的郁气应该能消散了。 “都当所有的婆婆像我一样好说话，什么都迁就她。” “可不是，您是亲姑姑呢，您自然习疼她。” “她还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又听着老娘絮絮叨叨骂了一通。 “这是报应。”最后打了一个总结，张杨氏果然没再那么伤心难过了。 张洪福将这事儿告诉了许欣兰。 “呵呵，杨娟怕是后悔得要死吧。” 许欣兰都同情她了，这就是不成熟表现啊。 都没想好就嫁到张家来，结果因为一个院子就回娘家红杏出墙旧情复燃。 嫁一次没嫁好，嫁二次就该睁开眼来嫁了。 青梅竹马以为是自己要嫁的，结果没考虑到他的家人。 有三个妯娌的可不是那么好相处。 更何况，钱家就在他们隔壁，都没有打听清楚就嫁了。 这是从米箩篼跳到糠箩篼了。 从此以后受不完的婆婆气，理不清的妯娌筋。 “我想可能是要后悔吧。”张洪福看着许欣兰：“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当然，我也没她那么蠢。”许欣兰毫不客气的说。 张洪福就宠溺的笑了，要说聪明，估计上古里村的没有谁能胜过她。 “对了，我还忘记了，我家要磨米磨面了。” “明天下午回来磨行吗？还够不够吃到明天？” “可以的，还够两三天。” “那行，明天下午回来磨。” “辛苦你了。” “小兰，我们之间还客气吗?”张洪福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宠溺。 “你真好。” 许欣兰是真的这样想，人家从一开始就为自己义务跑路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确立了关系以后更是理所当然的奴役。 自己提出了晚两年再说嫁娶之事也满口应承。 就是感觉这个小哥哥蛮好的。 “嘿嘿，小兰，你更好。” 事实证明，张洪福脸皮比她薄，这会儿满脸通红了。 看着他的样子，许欣兰笑弯了腰。 回到家里和莫氏说起了让张洪福碾米面的事儿，莫氏就叹息一声。 “别看着人老实就净欺负人家。” 莫氏说的是良心话，陈小路虽然也做这些苦力，但是他时间真正是不够用。 一要上街去跟着肖大夫学医；二回来还要陪孩子陪娘子。 至于韩希荣和杨文海两人则是完全靠不住，粗活累活儿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 “没有，母亲，我还是蛮心疼他的。”许欣兰嘿嘿笑道：“我还在想要不在河湾开一个磨坊算了。” 磨坊？ “对啊，您看，入住河湾的人越来越多，韩家杨家入住的人多，用量大。韩家每一次都是将粮拉到镇上，碾好了又拉回来。” 那是人家有马车啊。 “杨家的则是在镇上买回来的。” “以后还会有肖大夫家，肖大夫家也有下人，家里人丁也旺，用量也大，到时候也得从镇上买。”许欣兰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在河湾开磨坊，粮食姐夫这边就有，与其送到磨坊去不如就在这里做。” “你考虑得很不错。”莫氏心道当年都是没看出四丫头有这本事：“不过，许家还是不宜出面。” “那就让张家做。” “可以。” 莫氏的想法也很简单，几个姑爷家里都起来了，以后儿子需要钱的时候自然会全力托举。 这一天，张洪福在碾米磨面的时候许欣兰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小兰，你说行就一定行。” 只是这个磨坊开在哪里？ “两个地方，一就是新院子，二是你们隔壁，万家那房子没有人住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那还是新院子吧，韩家作坊只用一个下厅，还有一个偏院可以用上的。” 张洪福是怎么也不会去动万家房子的，师傅可能随时都会出现呢。 依着他神出鬼没的性子谁知道会不会是在村里。 动万家的房子那就是他极其不孝顺。 第两百二十五章 张家兴旺 张家建起了磨坊，陈小路库房里有粮，杨文海院子里的一切用度自然就是在大姐夫这儿买，在张家碾米磨面。 韩希荣自然也不用让白叔这么辛苦了。 隔壁就有磨坊，真正是大大减轻了来来往往拖粮拖米的负担。 肖大夫的院子修好了，听说这里生活方便表示也很期待了。 立即就派了老伴晋氏前来打理安排，准备早日入住。 晋氏来了，许欣仪自然要去拜见。 “哟哟哟，这个陈小路，藏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都不带出来给老婆子瞧瞧。” “师母见谅，不是夫君不带欣仪出去，实在是欣仪懒不想动。” 许欣仪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不能出村子的。 就说了这样一个借口。 “有了玉儿后更是哪儿都不想去，一出门就是大包小包的，吃喝拉撒都要带上。” “这倒也是，养孩子最是辛苦。”晋氏笑道：“我生了六个，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孩子而愁了。” “师母最是有福之人。”肖大夫有四子两女，均已成家，现在膝下也是儿孙满堂。 许欣仪听陈小路说起过他们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四子有三个都跟着学医，余下一个经商。 许欣仪听后就很感慨，为什么民间的孩子多也能相处融洽，而皇家却是手足相残，亲情全无呢。 想来都是因为那一把椅子惹的祸。 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他们要争，都想要坐上那把椅子。 从婴儿孩提时起，就被人为的推动着向前。 从小时候的懵懂到长大后的无奈应对。 坐不上去就可能会死，为了太多的跟着自己的人不受罪不送死就只有胜利的这一条路可行。 能坐上那把椅子的路都是用鲜血和尸首来铺就的。 有时候就在想父亲败了那一位破天荒的让她们在这偏远一隅生存下来，也不可谓是恩赐了。 像这种寻常百姓的小日子，她们越发过得有滋味。 “我有时候也在想，这算是一点福气吧。”晋氏笑道：“我这个人没有大的期望，也没想过儿孙会飞黄腾达，就跟着他父亲祖父学学医，能治病救人能挣两文钱糊口就行。” “真是巧的，欣仪也是这种想法。”许欣仪微笑着看向这位朴实的老妇人，从她身上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宁静一种淡然的心安。 晋氏都没想到，陈小路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娇妻还能和自己聊上许多共同的话题。 最后时间晚了要回镇上。 “今天真是耽搁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师母哪里话，以后有什么需要欣仪做的事尽管吩咐。” “好，师母记下了。” 马车离开上古里村。 晋氏突然间想起一个问题。 回到镇上，见到老头子第一句话就问。 “小路是不是有点抠门？” “怎么，是今天没请你吃饭还是没请你喝水？” “水自然是喝了的，也留了饭只是我要赶回来。” “那是哪一次年礼不好还是你我生辰的时候没有表示？” “不是不是。”晋氏连忙摇头。 她在回程的时候突然有点没想明白，陈小路到底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现在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员外郎了，怎么没有请奶娘。 “请什么奶娘，他那个小娘子又不是没有奶水。”肖大夫告诉了晋氏陈小路找一个下人都差点将媳妇儿给赔本的事。 “这可真是……？” “那孟娘也是镇上知根知底的人家，韩夫人帮忙掌眼后送去的。小路看见后才同意留下来的。”肖大夫道：“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小路这是不敢请了。” 晋氏哭笑不得。 “那韩家请四个奶娘呢？” “韩家请这四个奶娘有两个都是家生子，自然是不能比的。” 倒也是！ “不过，说真的，小路媳妇儿不错。” “确实不错。”晋氏也点头。 只是夫妻俩口中的不错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晋氏是单纯的从一个老妇人对年轻媳妇的评判； 肖大夫想的却是，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儿啊，差点就成大公主，金枝玉叶。 陈小路能娶上这样的媳妇简直是祖上烧了高香！ 许欣仪不知道自己还得了肖大夫夫妇好评。 晚上陈小路回来的时候说起了晋氏，又说起了张家的磨坊。 “我看生意还不错。”许欣仪笑道：“今天村里的人就在排队来碾米呢。” 人有时候就很奇怪，没有张家磨坊的时候吧，家家户户自己碾米。 这儿一建起来，听说碾一百斤谷子收费只需要五文钱时，都愿意挑到河湾来碾了。 “张洪福有力气，一个人都能推得动碾子，这在我们看来的话就得两个人才行，而且一百斤谷子也得碾上一整天。花费五文钱就能节省这么多力气和时间，太值得了。” “张家还买了一匹马来拉碾子。” “那是真正的事半功倍。” “啥也不说了，河湾可真正是越来越热闹。” “是啊。”许欣仪看着熟睡的女儿微微一笑：“我还能记得当年全家搬到河湾来住的时候叶大叔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说这个地方偏又只有我们一家人。” “那确实也是，还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几个女的。”陈小路都觉得许家人胆子大，若是他来都不放心。 “我们家有四妹妹呢，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然也没想到过会遇上什么危险。” 事实上，许家敢搬到独门河湾来住，赌的就是那些隐在身后的人会护她们周全。 事实证明果然没错。 就像天干那年那些强盗来时那般犹如煞神出现，谁还敢让许家为难。 “张家开磨坊的事儿也是四妹妹的主意吧。” “应该是了。”许欣仪笑道：“不过，张家确实也需要多搞一些产业，这样才能发展起来。” 许欣仪倒是替张家担心，别和前面三这有差得太远了，否则四妹妹日子怕会难过。 “不用担心，我看洪福是一个有成算的。”陈小路安慰她。 “也是。”许欣仪对张洪福的印象也极好，这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年轻人，确实能配得上四妹妹。 第两百二十六章 曲线求援 张大柱成了磨坊主，整天呵呵笑着。 他原本就是一个和善的人，很多事儿都不会往心里记。 第一次当掌柜更知道要和气生财。 “周大爷，你们的糠在这儿。” 碾好的米放在一边，糠在一边，见周大爷挑着米就要走，张大柱连忙提醒他。 “不要了，我们家没喂猪，拿糠也没用。” “可以留着热天熏蚊子用。” “估计着早就生糠虱子了，不要了，不要了，你扫去烧灰吧。”周大爷挑着碾出来的小半挑米摇摇晃晃的走：“这也是最近两年好过了，要是遇上上次天干年头的话，这糠还要用来蒸菜团子吃。” “就是就是。”张大柱道：“您慢点，挑得起不，要不然我给您送回去。” “没事儿，哎呀，老了噢，早些年别说挑这几十斤米，就是挑两百斤的毛谷子我也挑得起。” “周大爷，您今年六十九了吧？” “对，明年七十。” “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们能活到这岁数都了不起了。”张大柱连忙道：“您快放下快放下，我给您送回去。” 挑谷子来的是周大爷的儿子，他学的是木匠，这会儿在隔壁韩掌柜的大院干活去。 说好等他收工来挑米，但周大爷在这儿守着碾完想要挑回去煮饭。 “不用，耽搁你的功夫。” “不耽搁，来福，你在这里守着，我给你周爷爷送回去就来。” “知道了，爹。” 张来福拿了扫帚将地面的糠壳扫到一堆。 将糠里有几粒谷子，张来福捡起来放在一个角落里的一个碗里。 天干那年，他知道了几颗米都能熬一锅粥，在许欣仪和韩希荣的教导下更懂得了粒粒皆辛苦的表述。 家里开磨坊他有空就来帮忙，一边掏出书本学习，一边看着打扫。 对掉的每一粒谷子都倍加珍惜。 “又快要满了。”张来福看着碗自言自语，他已经捡了三碗谷子了。 “来福，你在干什么呢？” “小兰姐姐，我在扫糠。” 一看见许欣兰，小不点张来福居然开始学着脸红了。 是啊，当年可劲儿往她面前凑的小屁孩已经长大快满十岁了。 更懂得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 何况，这个是自己的大嫂，漂亮的不像话的大嫂，让他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 “来福，你长大了一点儿也不好玩。” 啊？ 张来福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多乖啊，胖乎乎的帮我捉鱼捉泥鳅，一起上山挖野菜砍竹笋，可这会儿呢，你都不找我玩了。” “小兰姐，我要学习。我很忙的。” 张来福心道那是我吗？ 真是好蠢啊，都不知道要避嫌，肯定不是我啊。 “有多忙，说来我听听？”许欣兰就喜欢装蒙。 这小子，真正是人小心大啊，才十岁就装了太多的杂念了。 “我上午要在先生那儿学识字，下午跑镇上练武，晚上我大哥还要抽查，说不学好会挨打。”张来福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对了，小兰姐，你管管我大哥吧，他对我好凶啊。” 行啊，小子居然还知道曲线救国了，这是搬救兵了。 “说说，怎么个凶法？” “同样是练武，我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大哥还是说不行或者说还要我加练一百次甚至两百次。” “所以，你觉得你大哥凶了？” “嗯，可凶了。”张来福想着就不服气，有时候都严重怀疑他不是自己的大哥，是仇人要不然为什么天天都针对他。明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也是同门师兄弟里学得最好的一个，却还是被说不行。 “来福，告诉小兰姐姐，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考武状元。” 这是他的目标和方向。 “状元就是第一名对不对？” “嗯，最好的。” “是啊，那是最好的也是最难的，状元不是那么好考的，全国上下成千上万人去争夺这么一个名额，没有点真本事，你觉得能拿得下来？” 张来福摇头，靠的肯定是真本事。 而且，武状元和文状元可不一样。 一个是动笔一个是动刀。 刀剑又是不长眼的，一个不好就会受伤，甚至可难会丢命。 “来福，你大哥虽然是对你凶，但是他是真的对你好。”许欣兰语重心长的对他讲：“而你，心中一定要有一个目标，就是努力学，认真的学，你所学的每一招每一式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都会成为你的护身的招式，也是你成功的垫脚石。” “你大哥教导你的方式不对。”许小兰也作了批评：“你是一个有雄伟大方向的人，心中有理想有目标，压根儿不需要别人天天像管小孩子一样的揪着，你自己严格要求自己就好了。” 张来福愣愣的看着她。 “你告诉小兰姐姐，你能不能做到？” “能。”张来福可不敢让美丽大嫂失望。 “这就对了。”拍了拍张来福的肩膀：“小伙子，加油。” “嗯。”张来福脸又红了，大嫂拍他肩膀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家伙，别想那乱七八糟的。”许欣兰就知道他脑子又乱想了：“在你眼里我是你未来大嫂，但是在我眼里，你就像我阿弟和小五一样，是亲亲的兄弟，明白不？” “嗯，小兰姐姐，我知道了。” 惭愧得很啊，张来福都鄙视自己了。 “以后有空就来找小兰姐姐玩儿，我还想去捉鱼这些呢。” “我不敢，娘会说我将你带坏了。” “带坏也是大的带小的，怎么也轮不上你带坏大的呀？”许欣兰笑道：“去忙吧，以后在姐姐面前别这么拘谨了。” “好。”张来福挠挠后脑勺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头继续清扫糠。 “怎么这么多糠？” “对啊，周爷爷家刚才碾了米说家里没喂猪就不要糠了，村里好些人家也是这样，一来二去的就堆起了。” 许欣兰看了看，起码有好几百斤了。 “留着有什么用呢？” “烧了当成草灰肥田。” “这不是浪费吗？”许欣兰很是惋惜：“得想个办法变废为宝。” 第两百二十七章 养猪挺好 这天傍晚，张洪福从镇上回来的时，许欣兰喊住了他。 “小兰。” 看着娇滴滴的心仪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张洪福心里如蜜一样甜。 “忙吗？” “不忙，嘿嘿，今天武馆又来了两个学员，是习武的好苗子。” “那不错，恭喜你收到好的学徒了。” “嗯。” 张洪福觉得和许欣兰说话特别好的一点就是：但凡自己和她分享好的消息她都会说恭喜。 只要想到告诉小兰她会和自己一样很开心，张洪福就浑身充满干劲儿。 有好的一起分享，有坏的她也能帮自己拿主意。 自己未来是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那是何其荣幸。 “我找你是有点事儿。” 许欣兰将自己今天在磨坊看到堆积的糠觉得很浪费，给他支了一个招。 “养猪？多养一些猪？” “对啊，那个院子的柴房外面不是马房吗？如今只拴了一头骡子，还有好大一片的空地方，完全可以打理出来养猪。” “可是，养猪是需要人伺候的，娘在作坊做事，爹在磨坊，我在武馆，来福上午学字下午习舞。”这么一算下来，自己一家人还真是都没有空闲的。 “养猪还要割猪草，家里喂养了一头每年过年的时候杀都觉得很累了，没办法再抽出时间和人工来喂更多的。” 按着许欣兰的意思，这一喂至少就是五头以上。 毕竟那个马房空的地方很是宽大。 “你们喂猪是不是都要煮猪食？” “对啊，要煮了喂养。” “如果都得煮的话确实耽搁时间，其实，我看过一本书，猪是可以吃生食的。” 什么，生的？ “对啊，我给你说，之所以建议喂猪，真正是天时地利人和。”许欣兰道：“首先，猪潲水你压根儿就不用愁。我们家和三个姐夫家都在煮饭，淘米水洗碗水加剩菜剩饭每一天都是倒掉了的。这部分你是可以利用起来，每天到各家收集都喂不完；第二个，磨坊这些糠烧了怪可惜的都用来喂猪极好。第三个，你担心的青料也完全不成问题，我们的菜园子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老叶子无用，为什么不丢给猪吃呢。” “可是，要煮啊？” “都不用煮，直接丢进去就行了，猪吃生的长得比熟的都快。” 真的假的，会不会生病收了本钱。 张洪福记得有一年自己家喂了两头猪，结果没两个月两头猪都死掉了，亏本了。 后来，娘每次买猪喂的时候都担心得很，怕又遇上猪瘟。 而且也小心翼翼的，每年只买一头猪来喂。 按照许欣兰的意思，是要将养猪这个当成一个收入项来做。 “放心吧，真的可以的。”许欣兰道：“你只管去买了猪崽回来，将猪圈打理出来，到时候我来管。” “不用不用，真像你说得那么简单，我和爹或者来福都能抽出时间管。”张洪福看着许欣兰深情的说道：“小兰，我不想你以后跟着我会那么累，我也想像几个姐夫一样有本事，能有足够的银子让你当少奶奶。” “好，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好家伙，谁说他不会说情话的。 就这么一句就让自己心里如蜜甜了。 情话不用什么豪言壮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实际行动就足够了。 “嗯，我一定会的。”这也是张洪福不急着成亲的原因所在。 他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心爱的姑娘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或许能助你快速的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好。”张洪福看着许欣兰，觉得这个问题或许真的是能成功的。 当天晚上，张洪福就和父母说起了许欣兰的提议。 “洪福啊。”张杨氏对许欣兰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服字了，她提出的建议是极好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的：“这个媳妇是你选的，确实是个能干的。我看就按她说的办。他爹，你说呢?” “抓几头猪崽？要多少本钱？”张大柱直接盘算着问了。 是啊，陈许韩杨四家都不是普通的农户，压根儿就没有喂养猪。 而且家庭人口都多，产生的潲水自然就不少。 之前全是浪费了，谁都没想到有这个便宜可捡。 作坊的那些糠自己还真的只是打算烧成灰丢进田里当肥料使。 没想到过要喂猪。 “小兰这个主意极好，按着她的方法去做，我们除了能挣一笔卖猪的钱外，还能得到不少的肥料，一时候田里的庄稼也会更好，这又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对啊，小兰会打算，是个能干的。” 张杨氏为大儿子即将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而高兴。 同时又想到杨娟的事儿，心里瞬间就有一个疙瘩。 杨娟与许欣兰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什么都不如，作死却是第一名。 听说她现在过得不好，张杨氏不由得在心里骂活该。 不是她有多恶毒，是觉得人蠢神仙都救不了她。 只是，儿子张家福还是音讯全无。 “洪福，我别的也没什么要求，你一定要好好给我打听打听你二弟在哪里。”张杨氏扳着手指数：“出去都快一年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真正是要急死老娘啊。” “娘，您别担心，我正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张洪福将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你是说去参军打仗去了的？” “应该是，我得到的消息是当时府城在招一批有本事的人入伍，但又与以往是不同的。”张洪福道：“听说在府城一共招了十六个人走，别人记不住名字，听描述应该有二弟。而且，据说去的人都会有封闭训练不能与家里人联系，等以后出来后就会和家里通信了。” “这……他不会上当受骗了吧，哪有不和家里联系的道理。” “娘，外面有外面的规律，倒不存在上当受骗的事儿。”张洪福道：“如果二弟真的进了那里的话，我想未来前程不差。” “我倒没指望他有什么大的前程，就是好手好脚的能给我回来就成。”当娘的人，要求很简单的。 第两百二十八章 新的身份 “阿福。” “到” 前一时刻还猛打喷嚏的张家福这会儿站在了队长面前。 “好小子。”队长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提前入队。” “谢谢队长。” 张家福也没料到他有这么好运。 从府城到京城，一路上随时都的暗杀陷阱，张家福从最初的懵逼状态只知道保命到后来意识到需要团队作战，相互掩护相互照顾。 到京城后，他们一行三十人就只余下了十八个。 最后进了一个校练场，才明白一路上的各种折腾都是一种考验。 还真有运气不好的丢了命的。 丢了命的人就按照战场上牺牲的标准给了抚恤金。 活着的继续训练考核，原本说要一年才能出来的，张家福硬是提前了一个月。 出了训练场跟着队长去的第一个地方是酒楼。 “吃过饭后就带你在京城四处走走看看，去了解一下这里的路况，还有京城的世家大族情况，这些，你都要谨记于心。”队长道：“正常来说，你们这一批人是进御林军的，但是我从中挑出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更适合跟着我干。” 张家福后来才知道，这是让他当探子。 “你的身份将是这个酒楼的小二。”队长道：“这里南来北往的人多，京城高门大户家的人也喜欢在这儿喝酒，这里收集我们想要的情况更方便。你可有什么意见？” “一切的从队长吩咐。” 好像也轻松啊，不需要真正的打打杀杀。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要是当了御林军中的一员，到底是死在敌人手上还是死在君王的嘴下都无从知道。 当小二挺好啊，除了当探子的收入外还有当小二的这一份额外收入。 他蛮喜欢的。 想着杨娟嫌弃自己的原因，张家福算了算，照这样看来要不了两年就能修一个大院了。 “和你家里最好少些往来。”队长也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以免连累他们。” “队长，我可以写几个寄回去吗？就只报个平安。” 不说在什么地方也不说干什么，反正就是说自己还活着。 “可以，家书越简单越好。”队长很喜欢张家福，这个小伙子从来不怕苦不怕累，还有些武功功底，脑子不是很好使，眼睛却很看事。 最主要一点是具有团队精神顾大局。 这种人为数不多，难得可贵。 队长是很惜才的。 吃过饭后，队长又将他带离了酒楼。 两个时而走路，时而坐马车，时而骑马……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京城大街小巷转了一个遍。 高门大户世家大族朝廷重臣也都一一摸了一个底。 第三天，张家福在一个姓马的老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酒楼找到了宁掌柜。 “宁掌柜，这就是我给您说的我远房亲戚家的侄儿阿福，您给掌掌眼，看行不行？” “多大了？”宁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来福：“看起来倒也精神，有些力气？” “回掌柜，小的今年十八岁，一直在山里种庄稼，是真的有力气，粗活累活重活小的都能做。” “好，不错。”掌柜觉得这小子果然是个能吃苦的：“留下吧，酒楼还差一个搬货的。”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张家福感激不尽。 他从来不认为这个差事就打探不了消息了。 真正打探不了消息的那些雅间的小二。 在门口就被侍从拦下了连进房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有劳宁掌柜多照拂了。”马伯对宁掌柜作揖感谢。 “马大哥别和我客气，当年要不是你救我，哪里还有今天的我噢。” 原来马伯救过宁掌柜，难怪说起帮忙也义不容辞了。 “阿福，你好好在这儿干，多挣点以后回去娶媳妇才有钱。” “是，马伯，阿福一定好好干。” “对，马伯说得对，你干好了娶媳妇才有钱，以后还要养妻儿老小呢，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是个孬种。” “阿福不当孬种。”这是张家福的心里话。 就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太孬了，让杨娟如此看不起。 甚至连床都不给自己睡，想着就憋屈。 以后，他要当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马伯走了，宁掌柜唤来了一个叫阿周的小二带他去入住的地方看。 “你是最后来的，就在门边那个铺位，还有，这里的卫生该你打理。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好。听你的。”张家福知道这些人其实就是欺生。 不就是打理卫生吗，小事儿一桩！ 张家福愉快的接受任务。 “还有这些，都归你洗。” 旁边铺位上的阿勇丢过来自己的臭衣服。 “哈哈哈，对这些也归你洗。” 另一个叫阿布的人也丢来了臭衣服。 “你们确定？”他可以忍下一些事儿，但不能忍这件事。 如果今天开了头，以后就会沦为这些人的下人了。 “掌柜没告诉我这些，马伯也没说，要不，我去问问掌柜的？” “你是马伯介绍来的人？” “马伯是我远房的伯伯。”张家福淡淡的说。 “兄弟，你早说嘛，一家人，一家人。”阿勇和阿布连忙将臭衣服抱回去了。 马伯是谁?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儿，来酒楼对宁掌柜也是客客气气的。 奇怪的是，宁掌柜也对他很客气。 私下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宁掌柜的救命恩人。 这老头儿偶尔会来酒楼会客吃一顿，宁掌柜要给他免费还不行，一定要给。 或许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怪脾气，让宁掌柜越发敬重他。 所以，他们惹不起。 “是的，马伯也说了，进来做事儿诸位就是我的兄弟。” 张家福心里抽了抽，想不到马伯的面子还这么好使。 旁边的阿周看了一眼张家福，心道这个傻小子噢，人家当你是个屁的兄弟。 不过人虽然傻，运气还是挺好的，至少能进酒楼做事儿。 打扫住所卫生，张家福一丝不苟的完成。 边扫地边想，自己昨天送出去的那封信家里人会在什么时候收到呢。 杨娟会怎么想？ 估计两三年内是回不去了，她会不会恨自己？ 第两百二十九章 请平安脉 张家福离开家整整一年有余了。 在这一年当中，河湾入住了肖大夫一家子。 肖大夫果然如他所言：在这儿养老了，镇上的药铺直接交给了儿子们管理。 长年累月的就在河湾长居。 最高兴的莫过于许陈韩杨几家。 莫氏甚至让许欣仪表达了请肖大夫为许家人请平安脉的想法。 “师父，您看这样方便吗？” 就是隔十天半个月给全家人诊一下脉。 “当然可以，反正你们是要付诊费的对吧。”肖大夫心道果然还是皇家人的作派：“老夫不出村子也能挣钱，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有劳师父了。”许欣仪郑重谢过。 “别客气了，我都是为了钱。”一副财迷的模样让许欣仪忍俊不禁。 老爷子蛮可爱的。 许欣仪早就从陈小路口中知道他医术高明且有仁心，偏偏这会儿还要在额头上假装写上：我很喜欢黄白之物，怎么看怎么假。 许欣仪和肖大夫约好了初一十五给家人请安。 许仪月出月子后也是在肖大夫的精心调养下脸上有了些血色。 三个孩子也出了模样儿。 这天是十五，许欣月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院子里玩。 “二姐姐，你回娘家的阵仗真正是吓人噢。” 三个孩子三个奶娘还有两个丫头。 许家的小院原本是挺宽敞的，结果她一回来就显得很拥挤了。 “母亲，四妹妹嫌弃我们母子了。”许欣月撒着娇。 “谁敢嫌弃你们啊。”莫氏看着她脸色好看得多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你少吓我们就是万幸了。” “母亲……”许欣月鼻子发酸，她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娘家人都心疼自己：“女儿以后再也不生了。” “好，不生了，有三个了呢，足够了。” “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出月子都快三个月了，韩希荣对自己却还是冷淡得很，那事儿一次都没有过。 许欣月心里暗自委屈，难不成他嫌弃自己了吗？ 偏偏，这事儿还不能提及。 “二姐姐真是好福气。”成亲数月之久的许欣佳有些羡慕了，两个姐姐都是成亲不久之后就查出了喜讯，到她这里久久没有消息。 “你二姐姐福气好，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莫氏对她说道：“饭一口一口的吃，路一步一步的走，孩子一个一个的生，一下就生三个，真正是太为难人了。” “别说你四妹妹嫌弃了，就是我都嫌弃得很，一眼看着就头疼。”莫氏指着抱着三个孩子的奶娘笑道：“这三个小家伙若是一起哭起来，那得吵得人脑门儿疼。” “母亲，小外外吵您儿子揍他们。” 某只小淘气站出来表孝心。 “阿弟，这话你敢当着你二姐夫说吗？”许欣兰笑得不行：“你二姐和二姐夫的心肝宝贝你都要揍，小心以后他不教你读书。” “四姐姐，你没听清楚。”小家伙却是理直气壮：“我的意思是他们敢吵母亲，我就敢揍他们。若是都是乖乖的小外甥，当舅舅的又怎么舍得揍。” “哎哟哟，这张小嘴噢，怎么这么能说。”刘氏乐了。 “都不知道像了谁了。”莫氏也是哭笑不得，连四丫头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了。 “母亲，肖大夫来了。”一家子正热热闹闹的说着话，许欣兰一眼看到了陈小路护送下的肖大夫。 “快快有请。”看了一眼许欣月：“赶紧的，带着你那一群回你家去。” “果然是被嫌弃了。”许欣月也知道太多人站在这儿不适合，笑着向母亲和刘氏齐氏施礼后告退。 “母亲，娘，三娘，我也回去了。”许欣佳也站了起来。 “三丫头，你坐下歇会儿，让肖大夫也给你把个脉。” 莫氏看出来了，这丫头是有些着急。 不如让肖大夫给她调理调理。 “听你母亲的”刘氏也正有此意，十分感激莫氏。 “许夫人。” “肖大夫，有劳了。” 肖大夫点点头，掏出了丝帕覆上她的手腕，心里却很是激动。 大小姐啊，您估计都想不到吧，时隔二十多年还有故人之子为您把脉。 “肖大夫？”莫氏看肖大夫把得有点久心里犯怵：“莫不是我这身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夫人不必紧张，只需要调理一二即可。” 肖大夫其实是失神了。 不过，像莫氏这个年纪的女子也确实需要调理了。 “那就有劳肖大夫了。”莫氏点了点头，自东宫出事以来自己早就忘记了调理这事儿了，如今一切平安顺意了，确实也该好好调理自己了。 她还想看着女儿们过上幸福的好日子，看着爷的骨血娶妻生子，看见这一脉后继有人。 给莫氏把脉后又给刘氏把脉。 “肖大夫，有劳了。” 刘氏对肖大夫也是很敬重的，知道许欣月的命都是这位救回来的，更是对他感激不已。 刘氏和齐氏无一例外都是调养。 然后就轮上许欣佳了。 许欣佳莫名的紧张。 她真想问问肖大夫，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呀。 “请三姑娘换一只手。” “我……”许欣佳更担心了。 “肖大夫？”刘氏也紧张起来了。 “恭喜三姑娘，这是喜脉，只是日子尚浅。” “肖大夫，真的吗？”刘氏脱口而出。 “待半个月后可让老夫再诊断一次。” “多谢肖大夫了。”莫氏差点脱口而出说“赏”的话了：“三丫头，你让姑爷给肖大夫准备厚厚的谢礼。” 之所以要厚厚的，为了就是让肖大夫好好替许欣佳养胎。 “是，母亲，定然会的。”许欣佳的脸一片绯红，心里高兴极了，她总算有孕了。 “肖大夫，请问要怎么调养，饮食上有些什么禁忌？”刘氏连忙虚心请教，虽然自己也是生养过的人，但是时过境迁，这儿的什么情况都不一样。 当年自己身边是皇后送来的养生嬷嬷，这里什么都没有呢。 “回头老夫写下一些禁忌的饮食，让杨家的厨娘注意一些即可。”肖大夫觉得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其他的，二夫人可叮嘱叮嘱。” “多谢肖大夫了。”刘氏立即会意要叮嘱什么。 第两百三十章 求漂亮女孩 杨文海还沉浸在画美人图中，突然间就得到一个消息：美人怀了他的小崽崽。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小孩？” “对啊，夫君，你不喜欢？” 期待中的惊喜意外什么都没有。 许欣佳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不喜欢她怀孕。 “小孩漂亮吗” “应该还行吧。”许欣佳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她就不应该用常人的思维和想法来衡量杨文海：“我看长姐家的玉姐儿就很漂亮；二姐姐家的三个小孩子虽然小的时候看起来皱巴巴的一团，现在长开了也可爱。” “那我去看看。”说完杨文海简直是飞快的离开了自己院子。 许欣佳张大了嘴巴。 “少奶奶，少爷一贯是这样的。”书童阿言讪讪：“他只喜欢漂亮的。” “你还不快跟上去伺候。” 许欣佳抚摸了一下小腹，心道你可一定要争气啊，要不然你亲爹都完全可能嫌弃你。 陈家的院子里，孟娘正在给玉姐儿喂着蛋羹，突然间就看到风一样跑来的男子。 孟娘吓得碗都掉地上了，顺身就将玉姐儿捞在了怀里。 玉姐儿惊吓过度，一下就哭了起来。 “你这个奴才你干嘛呢？”杨文海火气很大：“你吓着小美人儿了。” “六少爷。”孟娘看清是他后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连忙一边哄玉姐儿一边心里想，这个杨六少一点儿也不着调。 玉姐儿是他的姨侄女呢，怎么说小美人儿。 这可真正是孟浪了点。 “漂亮，果然是小美人儿。”杨文海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小姑娘左右端详了好一会儿：“漂亮，真的漂亮，我喜欢。” 说完就又飞快的跑了。 孟娘气得脸都红了。 “对不起孟娘，我家少爷一惯是这样，您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别告诉陈员外和陈夫人啊，他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半点其他意思。” 阿言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书童小厮，而是一个专门责任扑火的人员。 少爷无意中只会挑起事端，却半点都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 “你家少爷很少来陈家院子。”孟娘心道不告诉才怪。 我的主子又不是你的。 阿言又说了几句好话连忙跑回去了。 不用问，自家少爷肯定是要画画的。 “漂亮，真的很漂亮。”杨文海从陈家回来就兴奋的摩拳擦掌：“娘子，你也生一个这样漂亮的小女孩。嗯，不对，比他们家的还要漂亮才行。” “好。”许欣佳觉得这比让自己生一个儿子还难十倍。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容貌绝对比长姐逊一些的。 亲娘都长得逊色，生下的女儿哪有比长姐家玉姐儿更好的道理。 再说了，杨文海自己也长得比姐夫差一些。 综合比较一番，杨文海肯定是要失望了。 陈家，孟娘好不容易才将玉姐儿哄住。 陈小路和许欣仪从许家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小小的人儿哭过眼睛都是红的，一见许欣仪就伸长了手求抱抱。 “陈大人，夫人，是这样的。”孟娘也觉得是自己失职了，吓着了小主子。 “孟娘，这不怪你。”许欣仪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一下就猜到了杨文海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还真是一个独特的人。”陈小路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摇头笑道：“这些有才华的人都这样的吧。” “是啊，都有点与众不同。”许欣仪笑道：“怕是以为三妹妹怀的也是闺女。” 若不然怎么会专门跑来看自家玉姐儿。 杨文海与韩希荣不同。 搬到河湾这么久，不是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出来和他们交流。 哪怕和韩希荣熟也不会一起玩儿。 更多的时候他是呆在院子里作画，和许欣佳闹着玩耍。 许欣兰说他的这种怪癖是因为职业习惯引起的。 他眼里只能看见一些纯粹的东西。 什么人情交往什么的，压根儿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谁也不怪罪他。 “他要敢这么跑去吓着了韩希荣的三个小子，估计着没有三幅画是交不了差的。” 陈小路笑道：“看来，我们玉姐儿会有一幅肖像了。” 许欣仪一下就回过神来。 或许，杨文海真的会画玉姐儿的画像。 杨家，许欣佳听了阿言说了自家男人的所作所为之后什么话也不说了。 “熊妈妈，有劳你封一个厚点的红包再带上两坛子上好的酒去肖大夫那里谢谢他。” 看来，这些个人情客往打点还得自己来了。 指望杨文海，什么都干不成。 “是，少奶奶。”熊妈妈是杨家的管事婆子：“少奶奶，县城里老爷和夫人那里要不要送信？” “且等两个月吧，肖大夫说日子尚浅，母亲和娘的意思就是第三个月坐稳之后再报喜讯。” “是，少奶奶。”熊妈妈心里也很感慨，自家少爷真正是个四六不懂的主，幸好啊，少奶奶聪明。 同样是庶出的，但是少奶奶就比自家少爷强很多倍。 看来夫人替少爷谋这一门亲事是真正用了心的。 否则以少爷的性子哪能真正立起一个门户。 熊妈妈在心里诽谤自家少爷的时候，杨文海正在书房挥毫画玉姐儿。 许欣佳蹑手蹑脚走进去看时，简直呆住了：给人画成这幅样子真的好吗？ 小姑娘胖嘟嘟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问题是大眼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当然，杨文海作画许欣佳是不会去打扰的。 她只默默的退了出来，吩咐厨房做少爷喜欢吃的菜。 两个时辰之后，玉姐儿的肖像呈现了。 “娘子，快来看看，你以后每天都看着这个小娃娃，生出来的就一定像她这般漂亮。” 许欣佳真正是哭笑不得了，这是将这幅画当成送子娘娘来拜吗？ “夫君，你私下画了玉姐儿的肖像是不对的，你得向长姐和姐夫请罪。” “啊，不对？” 杨文海回过神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应该。 “走吧，我们去向她们求一求。” 许欣佳还能说什么？ 遇上这个呆子，就只能不按常理出牌。 就不知道，长姐和姐夫会不会生气，他的想法能不能得逞？ 第两百三十一章 自愿作画 陈小路和许欣仪看着这幅画很是震惊。 杨文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画得很传神，十如十的玉姐儿跃然纸上。 “长姐，姐夫，夫君很是喜欢玉姐儿，却又不小心将她吓哭了，结果回来就画了这样一幅画，特意带来向你们请罪的。” 杨文海这个二愣子啊，一点儿情商都没有。 许欣佳庆幸自己来了，要不然就他这张口说不出两句话的性子，是怎么也没办法让人原谅的。 “长姐，姐夫，我要将这副画贴在家里，娘子每日里看上几遍，也生一个这样漂亮的小女孩。” 杨文海讨厌婆婆妈妈说那么多，他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好，只要不外传就好。” 最后还是许欣仪点点应承了。 主要是看在自己三妹妹的份上。 “姐夫，你同意了就行。”杨文海拉着他：“走，姐夫，我给你也画一幅画，虽然你破了我只画美人的规矩，但是我是自愿的。” 许欣佳额头飞过一群乌鸦。 杨文海这话经不起推敲啊。 很明白的告诉陈小路：你很丑！ “那我可真是幸运了。”陈小路向许欣仪眨眨眼。 许欣仪点头。 于是陈小路被杨文海拉走。 “长姐。”许欣佳抚额：“长姐，您千万别和他生气，他就是这样一个棒槌！” 许欣佳简直太不好意思了。 “二娘要听见你骂这样的话估计会训你了吧。”许欣仪抿嘴看在着她：“不过你放心，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呢，三妹夫确实是大才。” 有大才的人情商都低！ 这是许欣兰悄悄在自己面前评价杨文海的。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去。 “不会，我娘知道我越发不淑女，像长姐二姐姐那般是学不会了，倒是有点像四妹妹靠近。” “呵呵，像四妹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许欣仪点了点头：“我们姐妹几人，四妹妹活得最是透通明白。” “是啊，以前四妹妹和三娘一样老实，怎么也没料到如今的四妹妹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环境改变一个人。”许欣仪叹了口气：“你我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变成今天这样吧？” 那时候，她们是高贵的郡主，东宫炽热的人物。 年不过十五就有人惦记着。 是母亲想多留两年，特别是知道皇祖父身子越来越不济之后更是打算等上一等。 哪怕等上三年的国丧也值得，到时候以公主之尊招驸马，建公主府日子就好过很多。 谁知道…… 如今日子倒也好过，没那些个糟心事儿。 “长姐，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以前见着长姐二姐都要揣着小心，自家亲娘说这是嫡女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注意一下别将小辫子留在她们手上。 整日里防来防去的，最后都防了什么？ 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真正不如现在这么随心畅快。 尽管她未出嫁时在许家煮了四年的饭，但是这几年和长姐二姐四妹妹的心却是贴得最近。 再看现如今的自己，杨文海虽然不着调，但从来没有弯弯绕绕，蠢得倒也可爱。 “我也觉得挺好的。”笑着对许欣佳道：“你现在是有孕在身的人了，注意一下，别那么操心，不懂的就问母亲或二娘。我和你二姐姐虽然也有点经验，到底还是嫩了些。你按着肖大夫给的方法调养就成。” “嗯，谢谢长姐，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休息。” 许欣佳走后，许欣仪才和孟娘说起杨文海的事儿。 “孟娘你不必较真。”许欣仪知道孟娘对杨文海那一句小美女很在意：“他的性子我们都知道，没有别的恶意。” “是，夫人。”孟娘现在还在后怕就是他突然闯进来的那一个瞬间。 “这个杨文海果然是个人才，在画像上简直是一绝。” 许欣仪没说出来的话是：和宫里的画师都可以比上一比了。 杨家院子里，陈小路坐在那里安静的喝着茶。 对面，杨文海专注的画着。 陈小路面带微笑，想着这个妹夫的本事不由得点了点头。 师父曾经说过，越是做大事的人内心越是纯粹，只专注于一件事。 杨文海就是这样的，心境很干净。 杨大人让他留在河湾过日子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倒是杨家的家底并没有韩家那么厚实，而且这位又是一个庶出的，估计未来生计还是要靠这一手的本事。 “姐夫，好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杨文海搁下了手中的笔。 陈小路走过去看着画上的自己端着茶盅微笑注视前方，很是喜欢这样的自己。 “妹夫，润笔费是多少？” “姐夫，别和我说这些啊，这是送你的。”杨文海对自己的画作也很是满意：“要不是长姐是女士，我都想替她画上一幅了。长姐的美与我家娘子的美不一样，有一种端庄高贵……” 说完杨文海才发现自己又犯了蠢。 哪有妹夫随意评价姨姐的。 “那妹夫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姐夫陪着她来讨一幅画。” “真的吗？”杨文海眼前一亮：“随时恭候大驾。” 阿言边磨墨边低头。 心想少爷你的节操都掉了。 以前在城里，不管是谁求画至少都要十两银子一幅的。 现在越发低贱了，直接白送。 “那明天午后吧，待娘子休息好后就带来。” “行，说好了，明天午后。” 杨文海高兴得很。 陈小路不知道他的高兴来自何处。 许欣佳听闻杨文海要给长姐画像的时候一下就明白了。 “你说想给许家众人画像？” 这家伙好像提出过这个问题，说若是将许家众人的画像画在一纸之上，那绝对是一幅很棒的众美图。 这话遭到许欣佳的反对。 莫氏她们身份是谁，怎么可能随意让他画像呢。 再说了，若是这样一幅画像流露出去，完全就是引导来杀身之祸的根本。 许欣佳时刻没有忘记许家人要过的日子是低调。 “是啊，娘子同意去劝说岳母她们了？” “没有。”许欣佳干脆的回答：“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要画以后好好画你的闺女。” “行，画我的闺女，你一定要生一个漂亮的闺女。” 第两百三十二章 二者关联 河湾有人气有朝气。 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一些平凡的小小的故事。 这一天，张洪福收到了一封书信。 “是家福的。” “真的，家福来信了？”张杨氏一听说二儿子写信回来了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整整十四个月的日日夜夜她总在偷偷的抹泪。 白天她让自己忙起来才不去想张家福。 晚上，有时候很累倒床就睡。 但是睡醒了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孩子。 一直音讯全无，都以为…… “信里写什么了？”张大柱一边抽着叶子烟一边问。 “说他在一个酒楼当小二，能挣钱了，说等过几年回来修大院子。” “这个冤孽噢！” 一说修大院子就知道是什么原因离家出走的。 还不就是被杨娟给逼走的吗？ 张杨氏哭得更欢了。 “好了，她娘，孩子有消息了你还哭个啥呢。”张大柱敲了敲烟杆将烟灰抖了出来：“男子汉大丈夫确实也该出去闯闯，等、靠、要不是一个男子所为，不错，是我张大柱的种。” “爹娘，以后我也要出去闯。”张来福拍了拍胸脯：“我要去考武状元。” “去吧，想干啥都去干，趁我们还年轻不需要捆着你们在身边。”张大柱道：“你不要只说嘴上放大炮吹牛皮，要说话算话，要不然别人会戳你的脊梁骨。” “嗯，我一定要考状元，不是放大炮吹牛皮。”张来福早就发下了这个宏图大愿：“我考了状元回来娶许家五姑娘。” “你这个臭小子。”张杨氏恨不能去捂住他的嘴：“人家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我也还小啊，我比他大七岁，差不多的年纪的。” “你可别毁了人家的名声。”张杨氏连忙道：“以后再这样说，老娘用针缝了你的嘴。” 张杨氏眼里这是压根儿不可能的。 儿子过了年就十一了，十六七岁就可以成亲。 那小姑娘还不满十岁，难不成还要等六七年？ 张洪福等了这些年都让自己心慌，二儿子好不容易成个亲却又丢了；老三又让他等。 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是注定一时半会儿抱不上孙子吗？ “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 张来福说完溜得飞快跑回屋去睡觉了。 “洪福，将那信读给我们听听，都说了些啥？”张大柱清了清嗓门：“他在哪里当小二？” “爹，娘，就这么一句话，也没写在哪儿当。” 张洪福收到信的时候翻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信里什么都没有透露啊。 “你之前不是说可能在府城入伍了吗？怎么会是当小二？” 张杨氏回过神来：“你之前骗我的？” “娘，我真的得到了消息说可能是入伍了，但那也只是可能啊，或许是我那朋友听错了看错了也是有的，毕竟他又不认识家福。” “对，他娘，现在有他消息了你就该放心了吧。” “放心什么呀？”儿媳妇都跑了：“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张洪福看了又再看了一遍：“说是要挣钱修小院，那至少得好几年了。” 一个店小二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 张洪福觉得自家二弟有点蠢。 真要出去挣银子，就应该和自己商量一下的。 他找师傅推荐去一个镖局也能挣得多一些啊。 当店小二，亏他想得出来。 “你们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张杨氏突然间就哭了起来。 张洪福愣住了，老娘怎么又编排上自己了啊。 “你说没钱不能给小兰像样的婚礼不成亲；家福娶了又闹成这个样子，如今还要几年都不回来一次；还有一个小的，居然打着人家两三岁孩子的主意，你们这是商量好的，成心不给我好日子是不是？” “娘。”张洪福彻底被老娘折服了：“娘，只是晚一点而已，又不是不娶。” “对啊，只是晚一两年。”张大柱也在应声：“你看，咱们家磨坊有收入、喂的猪长得也不错。洪福的武馆明年就该有成效了吧” “嗯，明年第一批弟子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那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武功功底弱，胜在头脑灵活。 找两个有武艺的镖师，镖局就可以开起来了。 张洪福一点儿也都不担心找不到好的镖师，师傅只要一写信就有人能帮忙他。 而且师傅对自己办镖局的事儿似乎很支持。 想到这里，揣了张家福的书信出门去走走。 他希望见着师傅。 但是失望了。 师傅一定是在村子里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连万家的祖宅他都没有常住。 张洪福觉得师傅身上的秘密。 但是，却从来不敢问。 就像许家有秘密一样。 突然间，张洪福脑子里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他迅速的抓住了：师傅是为了许家而来的！ 许家绝对不是寻常人家，那么，师傅是为了监视还是保护呢？ 有了这个新发现，张洪福浑身冒出了冷汗。 连忙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都想着这个问题。 小兰知道师傅的存在吗？ 师傅对小兰是好意还是对立的敌意呢？ 师傅会同意自己娶小兰吗？ 张洪福努力的想着点点滴滴，答案却是模棱两可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师傅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小兰有婚约的，而从未出言阻止过就说明他不介意此事的发生。 倒是小兰这边？ 他要不要告诉小兰啊，万一又出卖了师傅怎么办？ 可是，他不忍心隐瞒小兰。 张洪福好纠结啊，整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从未生过病的张洪福发起了高热。 张杨氏急得不行，连忙去请陈小路。 虽然肖大夫已经入住河湾了，但是张杨氏还是宁愿找陈小路，因为陈小路不会收诊费，还只是给她说一些草药就可以治病。 “陈大夫，你看洪福的病怎么回事儿呀？” “受了寒加上忧思过度”陈小路道：“我等会儿抓些草药给他熬水喝，但是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心事儿还得自己解开，否则一时半针对儿是好不起来的。” 张洪福有什么心事儿？ 许欣兰听到陈小路的话后都觉得好奇。 第两百三十三章 悄悄告诉你 张洪福病了，许欣兰还是很担心他的。 特意去张家看他。 回到旧时住宅处，许欣兰感慨万千。 特别是这棵老槐树更是让她思绪不宁。 这里，是那位爷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就永远是一道坎啊。 “小兰来了。” “婶子，洪福哥好些没有？” 许欣兰来的时候张杨氏正在给他煎药。 “吃了一天的药了，高热倒是退了下去就是人还是没力气。”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病了呢？” “不知道啊，这孩子很少生病，真正是一病就吓死人。”张杨氏也没想明白：“这兄弟仨从小到大都是猴得很，几乎都没生过病。” 张杨氏觉得以前没吓着自己现在是要加倍。 “婶子，我去看看洪福哥。” “去吧，就在屋里呢。” 许欣兰推门而入喊他的时候，张洪福惊了一下连忙坐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许欣兰一眼看到了他的眼神是很惊讶和紧张，而且是避着自己的。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小兰。”张洪福的声音沙哑：“我没事儿，你快回去吧，省得过了病气给你。” 许欣兰却发现，他有事儿，而且事情大得很。 要是以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炯炯有神，恨不能将自己吞下去的感觉。 而今天，却是避着自己，不敢和自己的眼神对视。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坏事儿? 许欣兰突然觉得，他或许是想要退这门亲事，比如说相中了谁家姑娘什么的。 “洪福哥，我们相识也有四五年了，你有什么事儿还想要瞒着我吗？” 许欣兰不仅没走，反而坐在了他床前的一张凳子上眼睛看着他问。 “没，没有的事儿，你别多想。” “不是我多想，而是你一直在避着我。”许欣兰微微一笑：“你的眼神就是告诉我，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好家伙，这么明显吗？ 张洪福连忙侧过身不敢看她了。 “是吧，让我一猜就猜中了。”许欣兰笑得更厉害了：“我们撇开未婚夫妻的关系，就是朋友吧，你也不能有事瞒着我啊。特别是关于我的事儿。” “小兰，我……” 这可真是让自己为难啊。 张洪福好纠结。 “说吧，是不是你看中了谁家姑娘想要娶亲了，又不好对我开口说？” “小兰，你想到哪里去了？”张洪福连忙解释：“没有，你别乱想，我说过娶你就只娶你，别人谁都不行的。” 还好，没有移情别恋。 那还有什么问题瞒着自己。 “将你心中想要说的事儿都说出来吧，要不然对你的病症也不利。” “可是我……” “洪福哥，你天生就不是一个撒谎的人啊。”许欣兰笑道：“你总不能让我也跟着你忧心忡忡生一场病吧，我可不想吃苦药。” “没有，你不要多想。”张洪福最后还是决定说了，要不然憋在心里好难受：“小兰，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们的家世。” 许欣兰心里一个咯噔，这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你们来的时候叶大叔让离你们远一点。” “那是为了你们好。” “可是后来又同意我们和你们结亲，而且陈家也结亲了。” “我们以为在这里住不了几年，没想到却是要扎下根了。” “所以，小兰，你们的身世很复杂，对不对。” “洪福哥？” “你不用说太多，只需要回复我对不对就行了。” “算对吧。” 许铁兰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今天居然提起这个问题了。 “小兰，你知道有人在监视你们吗？”张洪福小声的说道。 他真怕这话被师父听见了。 他不知道师傅知道自己出卖了他会不会直接结果了自己啊。 “知道。” 啊？ 这一下沦着张洪福惊讶了。 果然是这样的。 “小兰，是监视还是保护？” “前者吧。”许欣兰道：“我们来这里时起就注定了永远出不去村子。” “小兰，是谁要这样对你？” 是谁，是一个你不能知道的人。 “是家里的长辈，因为我父亲犯了错，所以受到了惩罚。” 严格说来，错在了生在皇家！ “小兰，你们都知道啊？” “对啊，其实，他们说是监视也可以说是保护。”许欣兰道：“你是不知道，那年天干的时候有强盗来我们家闹事，企图抢劫，是这些人为我们挡了灾的。” 什么？ 张洪福还真是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或许那天晚上我们家会惨不忍睹。” 许欣兰想着还有些后怕。 当大门被破之后，进来抢的可能不仅仅是粮食和财物，更有可能是她们这些女眷。 “真是该死！”张洪福听了拳头捏得“吱吱”作响：“我要在家里定然会将他们有去无回。对不起，小兰，我不知道有这件事儿。” “洪福哥，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 倒是张洪福，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看见了那些人吗？”许欣兰好奇：“你别招惹他们，怕他们对你不利” 也是真正的有些担心。 “他们？” “对啊，监视我们的人不止一个人。” 张洪福张大了嘴巴。 不止师傅一人！ 许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 “洪福哥，以后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别往外说，谁都不能告诉。” 许欣兰连忙道：“离他们远远的。” “嗯，我知道了。” 张洪福都不敢再去问师傅了。 没想到，他们果然是对立面的。 “那你们会有危险吗？” 想着师傅那么高的武功，许家众人都在他的临视之下，如果要对她们不利的话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目前来说应该没有。”许欣兰苦笑一下：“如果有的话，谁也不能改变这个结局，所以，你就当全然不知。” 要他们命的人只能是那一位，一旦那一位下令，谁还能反抗不成？ 所以，这种事儿，只要没发生就不要去想。 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正经。 “我们一家都很珍惜这难得的安稳生活，对过去也都选择了忘记。”许欣兰道：“希望你也不要将这事儿记在心里，一切如常就行。” 第两百三十四章 钻牛角尖 张洪福都发现了他们。 许欣兰回家的时候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 四周一片宁静，也没有谁出现啊。 除了偶尔的鸟叫虫鸣并没有人影。 但是就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时时监视着你。 许欣兰觉得她们能好好的活着还真是不容易。 越这样想，腿越是发软。 有一种灌了铅走不动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走到河湾，进了许家屋她立即关上门，然后，整个人瘫软跌倒在地。 “四丫头，你怎么了”莫氏正要去看许欣月和孩子，突然见她这样吓得不轻，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依柔赶紧去请肖大夫。” “母亲，没事儿，让我歇歇，歇歇就好。” 这一次的事儿让许欣兰充分意识到自己还是怕死的人啊。 在莫氏和刘氏的掺扶下，许欣兰被扶回椅子上坐下。 “四丫头，你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母亲，你别吓我。”莫氏眼眶都红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呀，这个家离不得你的。” “母亲，我没事儿。” 看着刘氏也是一脸的紧张，笑了笑。 “二娘，我真的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 “好。”刘氏明白许欣兰是有事儿要和莫氏单独讲。 “四丫头，来，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许欣兰没有拒绝。 二人进了屋，将房门关上。 “四丫头？”莫氏不明白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是去看了张洪福吗，莫不是他不好？ “母亲，你知道监视我们的人有多少吗？” 莫氏摇了摇头。 “你看见他们了？” 按说不应该啊。 皇家暗卫的本事岂能让人看见他们。 “母亲，我在明敌在暗，我们居然还能好好的活着，你说我们是不是胜利？”许欣兰小声的问。 莫氏的眼眶一红，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哎呀，曾经凡事儿都凡得起的东宫太子妃娘娘越来越接地气，动不动就开始掉眼泪。 这泪闸是哪一次打开的？ 那位爷的毅然离去？ 还是许欣月的劫难时？ “四丫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莫氏清楚得很，若不是有许欣兰这个不忌讳名声的小丫头跳出去，那她就会成为众矢之地。 若不是四丫头在齐氏生产之前想出万全之策，不是她捡回来一个女孩，许家或许早就灭门了吧。 也是她，因为和张洪福有了情愫让张家人去问了叶大修得了女儿可以婚配的好消息。 若不然，许家满门孤寡哪能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三个大的女儿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倒是她还没有嫁人。 “母亲，我们不苦。”许欣兰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今天也是犯了蠢，从张家出来路过小山岗的时候就突然间想到那些人的存在，于是四下里打量，又看不到他们，心里就害怕了，所以……” 她不想说张洪福发现了他们的事儿。 也只有这样说才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是啊，他们一直在。我们是看不见的。”莫氏闭上眼，以她对皇家暗卫的了解，至少有四个以上的人在监视着她们：“四丫头，凡事儿都要小心一点。” “嗯，女儿明白。”许欣兰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这个小心指的是什么。 “母亲，我先病两天吧，有些事儿还没想明白。” “你这孩子，病吧病吧，请肖大夫来给你调理调理。” “不用不用。” 装病哪里需要花银子。 “就说过了张洪福的病气。”许欣兰笑道：“我养两天，两天就好。” 许欣兰不想和人说话，也不想人来打扰。 她要想这一条路何去何从。 张洪福是知道他们的存在了，他们也一直知道张洪福是许家的未来女婿。 还是由着他开武馆就说明对她们的防备还是很松的。 许欣兰甚至想着借张洪福的手…… 算了算了，除非那位被人拉下马，若不然所有的想法都是白搭。 当务之急，还是要和韩掌柜那边的生意一直做着走，协助陈小路和张洪福发家致富。 至于阿弟，一定要放羊一样的养，连习武识字这些事儿都安排在暗处。 等自己好了，就带着他捉鱼去。 对了还可以和村里的小家伙们一起玩。 许家的日子还是一层不变的过着，原则就是不发家不致富，靠着女婿救济过日子就成。 让这些人以为，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娘娘如今已经是靠施舍渡日最合适。 许欣兰病了，最着急的是齐氏。 “你哪儿不舒服啊。”齐氏哭着问：“娘去给你找肖大夫。” “娘，不用，我们家没多少银子，找肖大夫至少得花掉二两呢。”许欣兰握着她的手：“娘，您看我哪儿不舒服？” 齐氏满脑子的官司，她觉得自己很蠢，真正是看不出来啊。 这孩子的脸色都是正常的啊？ “我这心里不舒服。”许欣兰瘪瘪嘴：“张洪福生病呢，没人哄我，没人给我浇园子。” 齐氏…… 她觉得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像自家闺女。 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四姑娘，你也早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要不，求求你母亲，你和张家哥儿成亲吧。”这一直是齐氏的心病。 女儿今年都十九了呢。 也早就出了爷的孝期，为什么莫氏还不愿意让她出嫁。 “娘，暂时不嫁。”许欣兰道：“你是知道的，长姐二姐和三姐她们成亲都这么热闹，张家要是娶我简单了，我这心里不舒服呢。” “四姑娘，此一时彼一时啊。”齐氏惊讶了，她一直觉得自家女儿不在乎这些的，没想到原来自己是不了解她。 作为和当年太子爷情意相投的齐氏连名份都顾不上在乎，又怎么会在意女儿没嫁妆彩礼呢。 她觉得最好的就是能平平安安的嫁人生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许家的三个大的都嫁人了，她留在家里其实更多的就是做苦力做事而已。 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已经操碎了心了，怎么还要继续。 “不，我给张洪福说过了，我也要风风光光出嫁呢。”许欣兰任性。 齐氏唉声叹气，闺女这是钻牛角尖了呢。 第两百三十五章 小孩遇险 齐氏出了房间。 许欣兰羡慕她的好命。 原主这个亲娘，老实脑子也简单，压根儿不会想多的事。 这种人就是命好，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她就不会像莫氏想那么远，更不会知道自己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多护着许家几年，是为了她的儿子铺路。 莫氏之所以是当家主母，确实也是性格使然。 就像刘氏这火爆性子，一点就炸肯定是搞不成事儿的；都像齐氏这样胆小如鼠那也是很麻烦的。 所以，在其位谋其职吧。 莫氏，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母。 这不，她养病莫氏就让刘氏给自己煮了病号饭。 “四丫头啊，你这身子也该好好养养。”刘氏端了饭进来坐在她床前：“这几年你时常下田，女孩子摸了冷水对身体是不好的，而且怕以后生养难。这几天不舒服就好好养回头让肖大夫给你开点药调理调理。明年你也该出阁了吧。” “二娘，张洪福说他还没有挣到娶我的银子呢，我不急。” “你这孩子……”刘氏不好再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简单一些吧。 自家闺女嫁人都不简单，凭什么要让她简单。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许欣兰就觉得很值。 她的付出家人都看在眼里的。 没有白白付出就行。 “四姐姐，我要和来福哥去捉鱼，捉了给你熬汤喝。”小家伙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跑来告诉她。 “行，你去捉吧。”许欣兰摸着他的头：“只是你别被鱼捉去了就好了。” 小小的人儿噢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 许欣兰想这就叫生不逢时吧。 若是……算了算了，真要是在那地方，那位爷岂能只有这三个女人，到时候生一堆的儿子，阿弟能不能好手好脚的活着还是个大问题呢。 所以，这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了。 张来福果然带了小家伙去捉鱼，不同的是，让他在田坎上看着，自己下田去捉。 是因为听说许欣兰病了，张洪福着急了，想捉鱼给她补补身体，这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张来福的肩膀上。 “捉住了，捉住了。”小家伙看着兴奋拍手欢呼，脚一动，很不幸直接给栽在了田里：“来福哥。” “天啊，小六弟。”张来福吓得扔掉了手中的鱼连忙奔过去将他从田里抓了起来：“这可怎么办，让我怎么向小兰姐交差啊。” 一身的淤泥，浑身湿透了。 连嘴里都啃了几口泥土。 “没事儿，我四姐姐不会打我的。”小家伙道：“你带我去河边洗洗吧，回去我就说打湿了而已。” “我可不敢带你去河边，再摔到河里了我都救不起你来。” 张来福没辙了，鱼也不敢捉了，只好将脸给洗一下带回去。 面对莫氏的大惊失色，张来福一个劲儿的道歉。 “母亲，不怪来福。”许欣兰“强撑”着起床来给张来福开脱：“小孩子摔跤是常有的事儿，阿弟多摔几次你就习惯了。” “你哟。”莫氏知道这是许欣兰的策略，转头就呵斥起小家伙来：“你看看今天才换的衣服，就搞成这样了，还是小五乖巧。” “五姐姐是姑娘，我是男孩自然是不一样的。”某小子嘴硬：“我长大了要给四姐姐捉鱼。” “哈哈哈，好，给我捉鱼，果然是没白疼你。” “你就信他吧他纯粹是为了哄你开心。”莫氏气笑了：“这张嘴啊，以后不知道要哄多少女人心碎。” 莫氏觉得爷都不是这样的，果然如齐氏所言，像足了她那个兄长。 “不多，就哄母亲二娘三娘和四个姐姐开心就行。” “怎么就将你五姐姐排除在外了呢？” “她总是要和我抢东西，所以不哄她。” “人小五被你欺负吧，你还有理了你！” 这一次莫氏才觉得，小霸王就是小霸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赶紧的，来洗洗。”刘氏舀了一桶水提出来：“去，让你三娘给你洗。” “不，我自己洗，我是男子汉。”小屁孩昂首挺胸走了进去：“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要保护你们。” 这话让众人好气又好笑。 “谁教他的？” “八成是张来福呗。” “这可真是？” “母亲，由着他吧。” “不要太宠了。” “是啊，别宠坏了，是男子汉就要挑起家里的担子。” 莫氏点了点头。 她知道许欣兰意有所指。 齐氏心疼儿子，但是在莫氏面前从不敢吭声。 走进净房居然被小子撵了出来。 “他不让洗。” “由着他自己洗。” “要不，给他买一个下人。”刘氏小声提议。 “不可。”莫氏和许欣兰异口同声。 “许家早已不是以前的许家了，就是普通的百姓人家。再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许家也绝对不能用下人。” 嫁出去的人除外，但是许家家里不能用奴仆。 多一个人进这个屋就多一份危险。 她们都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何必还要再赔上一份不自在呢。 “灵儿，你也不必太在意这孩子皮实，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只是以后来福带他去玩的时候要看着些，别再出事了。” 让莫氏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还有出糗事的时候。 这一天，他又和村里的几个小孩子一起玩捉迷藏，一不小心掉进了张家的养猪的粪坑里。 “快来人啊，许欣安掉粪坑里了。”同行的小孩大声喊。 正在碾米的张大柱听了飞快的跑过去。 让他惊讶的是，他跑到粪坑边时，这个小子已经被人拎了上来。 可是，又不见有人影啊？ “哇……”从来没有吃过大便的许欣安吐得一塌糊涂，张大柱来不及多想，将他拎河边用水给他冲洗，连头上都是猪粪。 边冲洗边想，回头一定要给上面盖一个盖子。 幸好将人救上来了，若不然许家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儿子又没了。 莫氏和刘氏齐氏听闻吓得一脸苍白，几人跌跌撞撞的跑来时，小家伙已经冲洗干净了。 “张大哥，请受我一拜。”莫氏郑重道谢：“若不是你救了安儿，许家……” “夫人快别多礼了，也不是我救的，我去看时孩子都拎上来了。”张大柱道：“说起来也怪我，没给粪坑加个盖子，我立即马上就去砍竹子编栅栏围起来。” 第两百三十六章 丫头乐儿 再调皮的小孩子经此一劫也该收敛了。 “呸呸呸，我嫌弃我这一身好脏。” 小家伙却是一直在吐口水。 “我感觉我吃了两口猪大粪。” 众人气笑了，这孩子胆子大得很！ “味道如何？”许欣兰哭笑不得问他。 “四姐姐是坏人！” 总算知道这话不敢这样说了。 “是啊，四姐姐是坏人。”齐氏心疼得不行：“孩子，以后别往那地儿走了，要注意安全。” 先是掉田里，后又掉粪坑里，怎么就多灾多难的呢。 “说起来，该给他张大叔送一份谢礼过去。”莫氏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做。 “不是张大叔救的我。”小家伙道：“我看见一个黑衣人将我拎起来丢在地上就不见了。” 是他们！ 莫氏和刘氏齐氏许欣兰都愣住了。 想不到他们还会做好事。 “母亲，那人身手很快，我没看清楚是谁。”大眼睛转得溜溜圆：“肯定不是河湾的人。” “那可能是村里其他干活的人吧。”莫氏连忙道：“不管是谁，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母亲说要谢他呢，可是找不到怎么办？” “别着急，这事儿母亲会办好的。”莫氏摸着他的头：“安儿，你要记住了，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涉险，你想想看，今天这事儿将我和你二娘三娘都吓得半死了……” “母亲，二娘三娘，对不起，儿子不孝顺了，对不起，让您们担忧了。”小小年纪的孩子认真的施礼道歉，看得大家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心酸不已。 “依柔，这孩子到底是泡了水，给他熬点红糖姜水喝。” “灵儿，你陪着他睡一觉。” “是。”刘氏和齐氏带着孩子退下去了。 莫氏看向许欣兰。 “母亲，救阿弟的是他们！” “看来，他们当中也有好人！”莫氏点头。 “所以，我们只要当一个普通的寻常百姓的话，还是可以安稳渡日的。” 至少，当真正遇上危险的时候他们会护着一二。 干旱天灾遇上强匪的时候是他们站出来打退了那些人；阿弟遇上危险时也是他们。 “无形之中倒是有一道保护伞。” “是啊，我也觉得如果我们就这样安稳渡日与他们这种相处方式也不算是坏事。” 莫氏觉得有一点可以得到保证：只要他们安心当农户，规规矩矩过日子，对方就不会为难她们。 “那就按这个方向发展下去，阿弟那里也别拘束着，只是玩耍的时候身边尽量不要离人。” 但是许家又不能买小厮。 许家三位夫人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没有必要时候绝对不会出门。 特别是现在的河湾人口越来越多，她们更是要避嫌。 “让小五看着点阿弟。”许欣兰出着主意。 “那丫头也只是一个孩子呢。” 莫氏最头疼的莫过于此。 “要不，让长姐给玉姐儿挑一个伶俐的丫头。”许欣兰的意思是打着玉姐儿丫头的名头实际是暗中照看着阿弟。 “这倒是一个法子。” 莫氏第二天就给许欣仪说了这事儿。 “母亲，昨晚女儿还和夫君说了此事。”许欣仪道：“阿弟小，又是男孩子不能像五妹妹那样时时拘着在家里，他要出去玩儿您和二娘三娘四妹妹又不能随时跟着，女儿的意思是买一个小厮放在他身边。” “你四妹妹的意思是许家不宜有外人。” “这事儿女儿也想到的，就给玉姐儿挑伺候的人。” “那也只能挑丫头呀？” “挑两个，一个丫头，一个小厮，小厮对外是伺候夫君的，更多的时候让他照看阿弟，说出去就是我这个长姐心疼弟弟。” “也好。” 莫氏就知道自己女儿考虑问题确实很全面的。 不过，人选这一块她还是要亲自过问。 陈小路在镇上找了人牙子。 第二天人牙子就带了四个女孩四个男孩子来陈家。 莫氏“正好”在陈家看外孙女。 “母亲，女儿想着玉姐儿一天天长大了，孟娘要做的事儿做，该给她挑一个丫头了；另外再挑一个小小厮，母亲，您看哪一个合适？” “挑丫头要脑子聪明手脚干净。”莫氏一眼看过去，面前的几个孩子全都垂下了头。 人牙子说了这主家是很漂亮的女人，你们要是谁没规矩就进不了这家人的门。 “都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以前都干过什么？” “回夫人，奴婢叫乐儿；今年九岁。”第一个抬起头看了莫氏，心里大惊，这位夫人像画里的人儿一样美：“奴婢以前没伺候过人，只在家里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那为何要出来当丫头？”莫氏看着这个小姑娘眼神虽然震惊却很干净，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因为二弟病了，要医治，奴婢就让爹娘卖了奴婢换钱给二弟救命。” 莫氏看向人牙子。 “夫人，这乐儿是本镇上的人，家里都干净，爹娘也是老实本份的人。确实是遇上了难事儿，去年乐儿她爷爷病了半年走了；不到一个月她奶奶也走了；紧接着他爹砍柴的时候摔断了腿；再就是上个月她六岁的二弟病重要医治……” “我们家要的是签死契的人。”许欣仪听得唏嘘不已，但是也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像这种知道家世在哪的丫头，回头万一受人威胁就可能会给自己家人带来致命的伤害了。 “夫人，求夫人买下奴婢吧，奴婢可以签死契，奴婢愿意伺候小姐绝不二心。”乐儿连忙磕头：“奴婢会带小孩子，奴婢娘生了的三妹妹四妹妹都是奴婢帮忙看护的，给她们换洗，哄他们入睡，奴婢都会做。” 正在这时候，孟娘怀里的玉姐儿瘪瘪嘴哭出了声。 “夫人，小姐应该是要拉了。”乐儿连忙道：“小姐刚才一直没吭声就是在睡觉，她醒了肯定会发声，没发声而是直接哭，就是被憋醒的。” 孟娘也知道这是玉姐儿的规矩，连忙将人抱到净房去，果然就拉了，换洗的时候就想，这个乐儿看起来还真是个懂的。 第两百三十七章 小厮旺财 莫氏又问了其他三个丫头，感觉确实都不如乐儿机灵。 只是这三个丫头早已转过几次主家了，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许欣兰在旁边看着，最后给莫氏小声说了几句话。 在她看来，知道家人在哪里的相对来说也好使。 别人可以拿捏她，自己家也可以啊。 人都是相互的。 只要那家人不是特别难搞，让人注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这个乐儿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为了胞弟都愿意卖自己，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成全了她。 反正是死契，实在不想再转卖出去。 莫氏点了点头，同意留下乐儿。 “谢夫人，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乐儿激动得直磕头。 “行了，你起来吧，一边侯着。” “是夫人。” 乐儿站在了旁边侯着。 莫氏又开始挑小厮。 一个个的上前回复。 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 个头高矮不已，有老实的有精明的，还有眼睛骨碌转会算计的。 等莫氏问起时，四个小厮都争先恐后的回答。 因为在来的时候人牙子就说了，这个主家很是和善。 若是在这里当差就像是掉进福窝里一般。 活儿不多不累人，而且主人家从不打骂。 这样当差的地方就是自己想要的。 几个都在说，唯有最后一个不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莫氏问。 “因夫人，奴才叫旺财。” “噗”的一声，许欣兰没忍住笑喷了。 请原谅，她真的就想到了家里的宠物。 莫氏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这孩子笑啥？ “没什么没什么。”许欣兰捂着嘴：“母亲，长姐，你们继续。” 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养犬只当祖宗一样供着的习惯。 倒是下人的名字都取得特别讨喜。 阿福旺财平安吉祥的是常事儿。 这个小厮只是他们中的一个而已，实在是自己想多了。 “你会做什么？” “奴才会端茶倒水，会伺候好主子的。”旺财连忙争取：“不会的奴才都可以学。” 就冲着这一点莫氏就留下他了。 一个叫乐儿一个叫旺财，都签了死契。 “母亲为何挑选的是旺财？”许欣仪没明白。 放在阿弟身边的人不应该机敏一些吗？ “太机敏的奴才不好使唤，而且很容易忍出事端。”莫氏道：“老实些好，只要看着点就行，也不要他当了你阿弟的主。” 许欣仪点了点头明白过来。 两个下人都是陈家买下来的。 许欣仪自然对二人进行了一番调教。 特别是旺财是要准备送到阿弟身边的。 这一天，小家伙和村里的伙伴们来学堂学习。 “旺材，这是许家的舅少爷，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一旦他在这里，你就专心伺候好他。”许欣仪郑重交待：“老爷身边的事儿都不及他重要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 “你明白什么？”许欣仪觉得这个小厮太傻了一点。 “奴才明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夫人让伺候谁就伺候谁。” 好吧，这确实是自己想要的标准。 果然，旺财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忠实可靠。 一旦许欣安要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许欣仪一声：“旺财，去看着点舅少爷。” 旺财就会跑出去，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小屁孩。 摔了他会跑过去扶起来，然后继续让他玩。 从来不会管他，更不会让他不要做这样不要做那样。 看护也是兢兢业业。 “母亲，还是您厉害。” 许欣仪对老娘佩服得紧。 她以为会选择一个精明的小厮伺候的。 “你阿弟本来就是一个精明的性子，若再来一个精明的小厮伺候，回头就该翻天了。”莫氏笑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名堂呢。” 京城那些个公子哥儿，十个有九个都没有小厮聪明，但是干起坏事儿来简直惊天动地。 这当中，小厮是功不可没的。 莫氏当然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下人主宰了主子的想法和念头。 “阿弟人很聪明，就是要好好引导。”许欣仪婉惜不已。 他记忆超人，反应灵敏，胆识过人。 可惜啊，若不是生许家完全可以考功名。 “长姐，不用怎么引导的，只要不长歪了就行。” 许欣兰知道，许欣仪又想歪了。 作为许家的孩子越出色越危险。 “不要作恶心中保持着良善就行。”许欣兰道：“有胆识不怕事也是好事儿，希望他的聪明更多用在生活当中，读书只要明理就好。” 考功名什么的这些思想一点儿也不要给他灌输。 许欣仪苦笑。 是啊，她又多想了。 “欣仪啊，咱们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母亲。” 一群时刻不敢忘记自己身份的女人在这里寻求安稳度日。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朝堂之上却是君臣相互猜忌。 新帝上任几年，各地藩王总是在作乱，明里是顺从暗地里却养着私兵假装做强匪。 时不时的报忧让新帝头疼得很，下决心要肃清。 “启禀皇上，缴匪粮草不足，还请皇上三思。” “是啊，皇上，前几年的天灾雪灾让我朝元气大损，确实不宜再有战争。” “你们天天说不宜有战争，却是四周兵荒马乱的，甚至往来的朝廷官员都敢拦截杀害，真正是岂有此理！” 众人不敢出声。 其实上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呢。 杀的就是朝廷官员。 这些个人派到自己的地盘上来有什么用，整日被监视，还不如直接来一个杀一个，让他不敢派为止。 当然，商户也劫，有钱的事儿谁不干。 干了就有银子养私兵，一举两得的事，多好。 新帝也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了。 年年都有劫匪，年年都和朝廷作对。 而每每说要清缴跳出来阻止的人就不少。 这些人都是收了人好处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果然当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就是眼瞎耳聋的。 突然间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当年为了当帝王他是铆足了心劲儿。 如今坐在这椅子才发现，当皇帝是最累人的差事。 第两百三十八章 婆婆发威 旺财果然是一个很好的跟班。 绝大多数的时候，白天都是在照顾许欣安。 莫氏也好，许欣兰也罢心里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他身边没有人伺候的事儿。 倒是许欣月和许欣佳觉得这些事儿怎么没和她们商量，韩家和杨家也可以找小厮来照顾的。 “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不让我操心就好。”莫氏对两个女儿道：“欣月得好好的养身体，孩子有奶娘照拂就行了，你要知道，你是她们的亲娘，你好他们就好。” 家大业大的韩家，你要是没了不到三天就能抬一个继室进门。 莫氏并不觉得自己能阻止。 特别是韩老夫人，真正是让莫氏早就寒了心。 所以，她对女儿的要求只有一点：爱惜自己。 “是，母亲，女儿明白的。” 许欣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恢复之中，但是和韩希荣的感情却是有些冷淡了。 她都不知道是不因为自己当时用强硬的态度处置了白娇娇的事儿让他生了间隙。 后一想，凭什么要受这些委屈。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自己又何必要迁就于他。 正如自己对杏儿所言：如果他想要，自己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如果他不想要，自己怎么做也不会错。 所以，一切顺其自然。 只是曾经恩恩爱爱感情深厚如今有些淡了，两相一对比还是觉得有些伤害。 但是，这些事儿她肯定是不会告诉母亲和姐妹们的。 所谓报喜不报忧，不到最后时刻她会打掉牙齿和血吞。 “三丫头，杨家人口简单，这里由你做主，三姑爷是不管俗事的，你更要自己心里有个数。”莫氏道：“该怎么调养问你娘，不懂的就问肖大夫。你也是一个有福气的，肖大夫如今都搬到河湾入住了，什么事儿都方便。” “是，母亲。”许欣佳点头应是。 真不能说自家那位。 最后迷恋上了画闺女。 每天都在折腾，还将自己的这张脸画成胖娃娃的样子。 许欣佳觉得自己嫁的哪是男人啊，纯粹就是一个小男孩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简单，不用勾心斗角去算计。 院子里的下人也是杨夫人挑选过来的，一并将卖身契都给了她，只说好用就用着，若是不好用就打发了。 这个嫡出的婆婆居然这么好说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也听娘亲说过韩老夫人的不着调。 遇上杨夫人这样的婆婆简直是有几分庆幸。 “家里的事儿，我们没找你们帮忙你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在莫氏看来许欣仪性子最是沉稳能经事，下面这两个却不能什么都托付。 “你们只要记住一点：你们是许家的姑娘，寻常百姓人家的媳妇就行了。”曾经过去的身份断然不要提起更不能因此而困住了自己的手脚，患得患失导致失去了理智。 “是，母亲。”二女齐齐回应。 “安儿的小五身边我们不是能明着放人的，你长姐这样做也挺好的。”莫氏道：“许家不会入住任何下人。所以你们也别想着要送下人来伺候。” “女儿明白。” “好了，去吧。” 莫氏觉得嫁女儿嫁得近真正是好。 每天她们都可以来向自己请安。 “母亲，女儿想在娘家蹭饭吃。”许欣月最近吃白婶做的各种粥都吃腻了，最想念的自然是许欣兰的厨艺。 “蹭饭可以，但是该忌嘴的还得忌。”莫氏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你还是那句话，身子骨是你自己的，肖大夫都说了养上三五年才能好。这三五年你就得像坐月子一样养着。” “是，母亲。” 人生啊，了无生趣。 不如还是回去看三个臭小子。 韩掌柜一举得了三个孙子，在百天的时候想要大办酒席。 莫氏让许欣兰去劝下了。 虽然韩家是大户什么都不缺，但是三个孩子还小不宜这样铺张浪费折了他们的福气。 更应该节俭一些低调一些。 莫氏的意思你若是高兴，可以去捐款修桥铺路，可以去寺庙里捐些香火钱。 大肆的办席真正是有损他们的福报。 韩掌柜听了许欣兰的劝后果然同意不办了。 还说准备在必要的地方设立粥场，给孩子们行善积福。 韩家院子，韩老夫人正在发火。 “谁家女子出嫁了天天往娘家跑，还有没有规律了？” 韩老夫人从大院过来看孙子，一进门就听白婶说孩子娘去了隔壁。 想着她无法无天无人管，火气蹭蹭往外冒。 “希荣啊，你看看，这就是你宠着的好媳妇，这规律是从哪里学来的？” “母亲，您少说两句吧，我媳妇儿回去看岳母未必还要向你禀告不成？”韩希荣真正是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他遇上了一个不可理喻的亲妈。 “那是当然，身为媳妇出必告返必面，这点规矩都不懂。” “母亲，您忘记了吗，您是住在隔壁大院的，这个小院当家做主的就是我媳妇。” “放肆！”韩老夫人觉得自己的权威屡次受到挑战：“她回来后让她到大院来立规矩。” “母亲，你确定要她立规矩？”韩希荣火了：“她生产的时候身体受了严重的创伤，肖大夫都说要好好养上三五年才能恢复过来，母亲还让她立规矩，这是想要她的命？” “你……” 诛心啊！ 韩老夫人觉得自己这个婆婆当得太憋屈了。 “大嫂没有立过规矩，到我媳妇儿就要立规矩了，母亲，您不觉得您实在是太偏心了吗？” “你大嫂是大家闺秀，规矩好得很，何须再立？” “我媳妇儿也是大家闺秀，规矩并不比大嫂差，也无需再立。” “韩希荣，你成个亲变了个样子，你知道吗？” “母亲，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儿媳幸福美满，为何一到你这里就总是没事儿找事儿？”韩希荣一点儿也不示弱：“您要看孩子，我们欢迎。但是你要是来小院指手划脚，对不起，母亲，您走错了地方，这里不受您管教！” 第两百三十九章 原是误会 “江妈妈，请将老夫人送回院子休息。” 最后韩希荣直接下了命令。 “你……”韩老夫人气得手指着儿子浑身发抖。 “老夫人息怒。”江妈妈心里叹息一声，越老越不着调啊：“老夫人，二爷是您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是个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不过，和自己的儿子何必置气。” “江妈妈，你看看他，忤逆不孝啊。” “母亲，您非要将这一顶帽子给儿子扣上吗？” 韩希荣是举人身份，如果真的被传出了忤逆不孝的名声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这两年为何这么执着的要和许欣月作对，而且还不惜拉了自己垫背。 “老夫人，老奴扶您去休息。” 就在韩老夫人被亲儿子质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江妈妈快速的将她拉回了韩家大院。 “真正是……” 看着自家亲娘走了，韩希荣气得砸了手中的水杯。 “呯”的一声，水杯落在许欣月的脚下四分五裂。 “你？”许欣月吓得花容失色！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冒犯了他。 “娘子，对不起，我失手了。” 韩希荣见她脸色苍白后悔不已：“娘子，别害怕，我不是为你。” 许欣月紧紧的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该死的贱婢，还不将夫人扶回房去休息。” 韩希荣总不至于告诉她我的脾气是因为老娘而发吧。 最后只好转移目标骂丫头。 “夫人，您回房先歇着。”杏儿低着头上前将许欣月扶回内院。 一路上，许欣月在瑟瑟发抖。 她总觉得韩希荣最后这句话也是冲她而来的。 曾几何时，她受过这些委屈啊？ 为什么？ 想到这里，许欣月眼泪夺眶而出。 又怕被其他人看见，连忙用帕子擦去。 “夫人，您怎么了？”杏儿觉得许欣月情绪不对：“夫人，您莫不是被老爷刚才的事儿吓着吧，以为是为了您？是冲您发火的？” 难道不是？ “夫人，您别误会。”杏儿干脆跪在她面前请罪。 “杏儿，你两年尽心的伺候着我，何罪之有。”许欣月不解的问。 “杏儿是下人，是奴才，按理不该非议主子搬弄是非，只是看夫人这般伤心觉得有必要将原委告诉您，是以，杏儿有罪。” “杏儿，快起来吧。”什么有罪没罪的，她倒是要听听。 “夫人，老爷刚才真不是冲您发火的。”于是，杏儿将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了许欣月。 “所以，真正受委屈的是老爷？”许欣月几乎以为自己遭了他的厌弃了。 没想到的是韩希荣居然敢公然对抗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为了护住她。 这让她万分感动，同时又有几分不解。 “杏儿，交代白婶做几道老爷喜欢吃的菜，告诉老爷，今天中午到内院来用餐。” “是，夫人。” 杏儿还是有些不安，自己传话的事儿其实是不极不应该的。 毕竟，一边是老夫人一边是夫人，老爷很为难。 “放心吧，我不会卖了你的。” “多谢夫人。”杏儿得了这样的保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白婶做了几道菜，许欣月请了韩希荣来。 “娘子？”韩希荣对许欣月是极力的忍着了。 天知道自己当了多久的和尚。 面对这么一个娇妻恨不能天天滚在一起。 可是，肖大夫说她身子弱受不得欢爱，至少要半年以后才行。 所以，都不敢来内院歇着了。 今天的事儿让他心里更平添了几分痛楚。 那是自己的母亲啊，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一起心疼心疼媳妇呢？ 还立规矩？ 这事儿，他得去告诉老爹。 “夫君这些日子辛苦了，妾身敬你一杯。” “别，娘子，你搞得这么隆重正式是为何意？”韩希荣都不敢喝这杯酒，怕另有深意。 “不为别的，只为你护着我和孩子。” 这…… 韩希荣看向杏儿。 杏儿连忙低下头。 她什么都没说，不是她啊。 “夫君，白家表妹的事儿妾身铭记在心。” “娘子，都过了半年了你还拿出来提？” 时间久远再来感谢，岂不是有点多余？ “夫君，妾身身子单薄，以后怕是不能为韩家再诞儿女，所以，夫君若是想要纳妾抬通房……” “娘子，你不要再说了，为夫早发过誓这一生只你一人，再无他人。”韩希荣看着她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干脆还是拉进了怀里：“娘子，你不要害怕，为夫不会欺负你。” 可是，你已经欺负了。 明明都出了月子这么久了，你却对我敬而远之。 总是淡淡中带着疏离，这也是韩老夫人三番五次想要拿捏她的原因之一。 本来就是，夫妻二人若是恩爱自然是容不下别人插手插脚的。 但是，当二人有了间隙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娘子别哭了别哭了。”看着梨花带雨的娇妻，韩希荣真是心疼不已。 唯一的办法就是舔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暧昧的场景让许欣月浑身发软倒在他怀里。 韩希荣这会儿却站了起来，将人扶正。 “娘子，为夫还有事儿。” 看着他离去背影，许欣月疯了一般拉住了他。 “为什么”许欣月放下一切尊严泪眼婆娑：“为什么你不再要我了？” 什么？ 韩希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生产之后你就不再对我温存了。” 她红着脸问原因。 “娘子。”好吧，这误会真正是大了去了：“娘子，你真傻。” 将人抱着送到床上，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为夫不是不要你，为夫是心疼你。”韩希荣道：“肖大夫说了你身子骨弱，至少要好好养半年之后才可以……你知道吗，为夫怕伤害你，忍得好苦的。” 许欣月瞪大了眼睛，她真不知道是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所以，她今天的脸丢大了吗？ “娘子，好好养身子，不要东想西想的，为夫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韩希荣心疼的捧着她的脸：“以后，咱们不再生孩子了，咱们好好过一辈子。你生这三个臭小子的时候我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夫君！”许欣月感动得哭了起来，原来真是一场误会。 第两百四十章 知县老爷 又是一年过年时。 河湾比任何一年都热闹。 最主要的还是平原县的杨知县都来河湾过年了。 “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一点儿也不像戏台子上的知县老爷那样吓人，可亲切了，就像邻居大爷一样的。” 韩家作坊因为过年正是旺季，绣娘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做工。 有钱挣谁也不觉得累。 几个妇人对知县老爷议论纷纷。 “还是黑牛家的胆儿大，居然还喊了了。” “真的吗？” “这有什么呀，杨大人祖上三代人都是咱们这儿的父母官是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又不吃人，你们怕什么？” 黑牛媳妇今年三十多岁，家离平原县城不远，关于这知县大人传言很多，都知道是个好官。 娘家的村民们都说遇上他是福气。 所以都很敬畏。 “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杨大人，我还没出阁的时候就见过他也打过招呼。” “你认识杨大人？” “认识啊，不过，他不认识我。” 这话成功的惹得众人一番笑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又觉得好笑。”黑牛媳妇不解：“这样说吧，县城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知县大人，他会经常下来体恤民情，在农忙的时候还会下乡来察看，所以村民们都知道他，也爱戴他。” 是啊，这样的老官眼哪儿寻找，确实值得敬重和爱戴。 “但是，你们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们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只有一个脑子怎么可能认识我们这么多人。” 众人也点头。 “黑牛媳妇，你就不怕官老爷吗？” “怕什么，我又没做坏事儿没犯法，有什么可怕的。” 自古以来民怕官，其中肯定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 要么是官不好，要不是民太刁。 “好官自然是引得民尊重；好民自然不怕官。”黑牛媳妇说得蛮有道理：“没听说过良民被好官欺凌的。” “黑牛媳妇胆子大。” “你们别说我，你们自己看嘛，杨大人真正是很好的，不信你们慢慢看。” 怎么看？ 杨大人这几天休沐，就在河湾过年呢。 杨家院子里，杨大人和杨夫人正在喝着茶。 “老爷这些年一直操劳，还难得这么清闲一天。”杨夫人给他掺上茶后笑道。 “是啊，我真是羡慕韩掌柜。” “老爷莫不是也有在河湾养老的想法？” “确实是个不错的好主意。”杨大人道：“我看河湾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老爷不打算回祖宅了？” 杨家的祖宅在离县城三十多离的平顺镇杨家山村，那里还保持着祖上传下来的几间屋子。 一直以来，杨老爷都想将祖宅修缮一下以后回祖上养老。 “如今看来，河湾更适合。”杨大人道：“祖宅那边回去了族人也很拘束，还不如在这里过得自在。” 杨大人为官清廉，自己和儿孙都不曾沾染半分不利的东西，更不要说族人了。 他新上任的第二年，族人以为他是年轻人好胡弄，强占了邻村的二十多亩地想作为族中的祭田。 邻村的村民不服大着胆子一纸状纸递到了他的手上。 杨知县硬是秉公处理没有半点徇私。 将主谋杨氏族长重打五十大板，所以祭田原数返还并且赔了十两银子作为当季粮食的补偿。 而且，杨大人放出了话：杨氏族中若有放敢仗着他的名头欺凌乡邻，定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重罚不轻饶。 为此，杨氏族人对他是又爱又恨。 爱他为杨氏争光，恨他是一毛不拔，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也正因为他的大公无私，族中人对他怨言颇多，所以祖产一直没给他修缮。 杨大人本来就是靠着俸禄吃饭的官，就算杨夫人的嫁妆补贴一些日子也过得不宽裕。 为此也没有多的余钱去处理老宅的事。 当年新任族长提出这事的时候，杨大人明确告诉他不需要族中操劳了。 他有银子就自己修，没银子就放在那里暂时不管。 用他的话说，与其花费巨多又不去住空着浪费了不如将钱花在其他有用的地方。 比如给老六修这么一个院子，现在想来就是极好的。 得闲了就来坐坐喝喝茶。 “老爷不去和韩掌柜喝两杯？”杨夫人知道他俩私交还是甚好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亲戚关系的存在。 “韩掌柜一向是重规矩的人。”杨知县道：“等他来更合适一些。” “这倒也是。”杨夫人笑了笑，她也是不什么架子的人，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一方面。 虽然韩掌柜是全县最富，在平原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到底在身份上还是差了知县一些。 由着他来拜访再正常不过了。 韩掌柜该来拜访，韩希荣也是一样。 毕竟韩希荣也是功名的人。 “夫人，你对小六媳妇儿倒是挺放心的啊。”喝了一口茶，杨知县眯着眼睛轻声问。 “老爷，说起来这个儿媳妇了是您相中的，您自然知道许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家，说句不好听的话，妾身也不一定有她会理家。” 杨夫人听说许欣佳有喜后就高兴得很，特意派了身边的周妈妈来走了一趟，送了一些礼然后又问她需要怎么样的帮助。 许欣佳回答得很得她的心：暂时不需要，有需要的时候一定来请示婆婆。 对这个识大体知礼数聪明漂亮的儿媳妇杨夫人是满意得很。 “是啊，娶妻娶贤，小六子能娶得如此佳媳我心甚慰。” “确实，老爷，您没见小六那孩子的画作吧？” 杨夫人一来院子杨文海就像献宝似的将自己的画作一一展示给了她看，真正是越发精湛。 特别是那一张张小宝宝的画像简直传神的让她有抱一抱的冲动。 “又有什么新进展？” “小六画的小孩子的照片，看得我都稀罕。”杨夫人想，若是许欣佳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宝宝她都想养在自己身边了。 当然，她仅仅是限于想想而已，绝对不会去做一个可恶的婆母。 杨夫人这一点上分得门儿清，所以不管是嫡子也好庶子也罢，对她这个母亲都很敬重。 第两百四十一章 道听途说 “启禀老爷夫人，韩掌柜及老夫人，韩举人及夫人前来拜访。” “有请。” 杨知县夫妇双双起身去迎接。 “杨大人！” “韩兄这是见外了不是。” “哈哈哈，杨兄。” “这就对了，快请，请坐。” 待长辈们寒暄后，韩希荣带着许欣月给两位长辈见礼。 “快快来坐，真正是可人的媳妇儿。” 杨夫人是见过许欣月的，那时候的她还待字闺中。 “生了孩子后怎么越发清瘦了，这是被孩子累的？” “夫人，欣月生产后身体一直在恢复之中，所以清瘦了。” “也是，你可是生了三个孩子，真正是个有本事的厉害人物。”杨夫人笑道：“三位少爷一定很乖巧。” “他们乖的时候确实乖，吃了睡睡了吃。但是要是一哭起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闭上眼睛瞎哭一通，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想想那场景杨夫人都觉得换做自己肯定是招架不住。 “那可真正是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许欣月和杨夫人在这儿聊着天，许欣佳就在厨房里交待厨娘做了精美的糕点送上来。 “韩老夫人、婆婆，姐姐，这院子里有些冷，不如进内院坐坐？” 最主的是旁边三个大男人好像说的是正事儿。 这边说的是孩子，也是有些不搭边际的。 让出空间让他们随意聊天更好一些。 “小六家的，你都有六个月身孕了，这些事儿让下人来做就行，别累着你了。”杨夫人心疼儿媳妇：“我和老爷来这里躲清闲，却万万不敢让你受累，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婆婆言重了，儿媳自是吩咐厨娘做的，并不碍事儿。” 许欣佳很喜欢这个婆婆，虽然夫君是庶出，但是从小养在她膝下确实有亲儿子的感觉，连自己这个儿媳妇都有亲生的感觉，相处很融洽愉悦。 许欣月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默默的观察。 她有时候就想不通了，难不成是自己人品差？ 长姐的婆婆在陈家山生活，不喜欢来这里，是觉得长姐太美又太冷，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远远的避着了。 三妹妹的婆婆是知县夫人官家太太，却对她和颜悦色。 唯有自己的那位婆婆，真正是一言难尽。 总是给自己添堵啊。 或许正如四妹妹所言：一家人只能有一个当家主母，韩家的小院却由着韩希荣交到了自己手中不让韩老夫人插手，所以俩人就针尘对麦芒了，总是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上首坐着的韩老夫人。 谁知道，韩老夫人也看出她。 这…… 真正是大窘啊。 让许欣月没想到的是，韩老夫人还瞪了她两眼。 许欣月低头嘴角泛起了一丝丝嘲讽。 商人妇大约就是这样吧，总想争一个输赢，甚至顾不及面子。 这可是在杨家啊，她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难堪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瞪自己这一眼杨家的下人肯定有发现的。 回头就会有自己婆媳不和的传言在杨夫人耳边流传了。 许欣月心里摇头叹息，真正不是明智之举啊。 “小六家的，你带了你二姐去一旁边玩儿去，我和韩夫人也聊会天。” 杨夫人看出许欣月的不自在，索性大发慈悲让她姐妹俩单独相聚。 这边韩老夫人和杨夫人聊了一会天，却发现，她们之间真正相处起来也难。 杨夫人觉得，韩夫人处处都想要拔尖。 杨夫人心里好笑，她又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何必要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或许越想要的越得不到越发想要表现吧。 最后，韩老夫人大约觉得也无趣，提前告辞了。 “和她应酬真累人。”待人走后杨夫人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对周妈妈道：“看样子和二夫人也不能好好相处吧。” “夫人有所不知，这一位手确实伸得长了些。” 周妈妈也是个厉害的，居然打听到了韩老夫人月子里就给韩希荣塞人的事儿。 而且要塞的还是她的姨侄女。 “这……”杨夫人简直刷新三观了：“她是怎么想的呢？既然钟情于姨侄女当初就不该应下许家的姑娘啊。许家的姑娘都生下三个儿子了，还将姨侄女塞进来点位置吗？” “是啊，总之那件事闹得很母子差点失和了，最后还是韩二爷将人送走的。” “幸好韩家这位二爷是个痴情种，若是听了老夫人的安排，许家能咽下这口气吗？” “或许她打量着许家没什么人能说得上话吧。听说这位生产伤了身体，她就以为儿子延续香火的事儿为由特意让白家姑娘进院子的，还直接结二夫人说让伺候她呢。” 当下又将许欣月怎么收拾这件事说了。 “我就知道，许家的姑娘看着是软绵的性子，实则都不是傻子。”杨夫人抿嘴：“韩老夫人这是自找苦吃” “正是。”周妈妈道：“不过，她们婆媳确实矛盾很多。” “都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看她们婆媳相处这么多毛病，我倒是要学精明一点了。” “夫人，您放手让六少奶奶自行经营这个院子其实是最精明的。” “我一个嫡出的婆婆把着庶出儿子的内院做什么？传出去我都嫌丢脸。”杨夫人微微一笑：“只要老六家的不让我失望就好了，看着吧，她的本事比我那任何一个儿媳妇都要强。” 这话周妈妈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都是老人儿，谁好谁不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内院里，许欣月姐妹俩自然就说起了婆婆。 “三妹妹，你婆婆是个好的，你可要好好孝顺她。” “是，二姐姐。”对上韩老夫人，许欣佳就只有同情她了。 “我倒无妨，正如四妹妹所言，我又不是金子银子，并不是谁都喜欢我。”许欣月道：“幸好她是住在大院里，没有来小院折腾就好。” “二姐夫护着您呢。” 关于韩老夫人想让许欣月立规矩的事儿她也听说了，当下就觉得韩老夫人真正是很不谱。 第两百四十二章 给孩子灌药 许欣月在杨家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就回去了。 结果让她没料到的是，就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小院却翻了天。 “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 许欣月看院子里的下人都胆颤心惊的气氛很奇怪。 “夫人，老夫人将三位少爷带走了，说让在大院里养着。” 啥？ 许欣月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不就去和自家妹妹聊了聊天，然后回来孩子就让韩夫人给带走了。 她是什么意思？ “而且，三少爷有点发热，奴婢去请肖大夫了，回来就听说人被带走了。” 江妈妈劝不住，也只好请了肖大夫去了大院了。 “元宝，去杨家请老太爷和二爷回来，就说有要事。” 许欣月气得心肝疼。 老三还在发热，她居然将孩子带到大院去，还想在大院养着。 谁养？ 交给她养吗？ 她那样的性子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许欣月都不敢想象。 杨家，元宝厚着脸皮去见了自家老太爷和老爷，说家里有要事请他们二位做主。 杨知县和杨夫人自然也不好挽留就送了二位出门。 “元宝，怎么回事儿？” 当着杨大人的面韩家父子自然不好意思问。 一出杨家门，韩希荣就问。 “回爷，是三少爷发热了。” 他真是不敢说老夫人作妖啊。 “胡闹，三少爷发热怎么不去请肖大夫，肖大夫若不在还可以请我大姐夫陈大夫啊，你们在干嘛？”请他两个大佬爷们儿回去就能看病抓药吗？ “老夫人从杨家回来的时候听奶娘说三少爷发热了，又见夫人不在就发了火，然后，就让奶娘将三个少爷全都带到大院去了，说……” “说什么？”韩希荣听到这里火冒三丈，又是她亲娘作妖了。 “说夫人这个当母亲的不上心，她这个当祖母的自然要心疼心疼孙子，所以以后都养在大院里。” “父亲。”韩希荣就想笑了，他母亲这是有多蠢啊。 请原谅自己的不孝顺。 儿子的亲娘好好的，她却跳出来说要养三个孩子。 当他这个父亲当许欣月这个母亲是死的呢？ “岂有此理。” 韩掌柜气得心口疼。 老妻越是越老越糊涂。 “父亲，子不言父过，同理，儿子没有权利去说母亲做错了什么。” 能做错什么，说到底她还打着爱孩子的旗号来做事呢。 还是为了孩子好。 “这事儿你回去安慰一下你媳妇儿，我立即就派人将孩子送回来。”韩掌柜怄得不行：“还有肖大夫去请了吗” “请了，杏儿姐姐请了肖大夫，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让奶娘将三位少爷带走了是江妈妈又带了肖大夫去了大院。” “这些娘奶连到底谁是主子都分不清楚吗，希荣，过了年直接将这几个奶娘换掉。” “父亲，这就有点迁怒了。” 孩子生病主事人一个都不在，自然也是很慌乱的。 身为老夫人的她跳出来支使，这些奶娘谁敢说一个不字，万一孩子有什么问题，她们连命赔上都不足惜。 韩掌柜被自家儿子怼了一句心口更疼了。 怒气冲冲的回到大院。 “老太爷回来了。”江总管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儿？”一进门就听见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韩掌柜心疼不已。 三个孙子是他的宝贝，那可是寄予了重大希望的。 “是三少爷不吃药，老夫人让灌呢。”江总管看着老太爷的脸铁青就知道完蛋了，今天会有暴风雨。 韩掌柜大步走进步，正见两个婆子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在给他灌药，奶娘跪在地上求饶。 “岂有此理。” 韩掌柜一巴掌打翻了药碗。 “你们在干什么，孩子才多大一点？谁的主意要灌药？” “老太爷饶命，老太爷饶命。”两个婆子吓得瑟瑟发抖。 奶娘趁此机会抢过自己家的小孩子，一个劲儿的给他擦着嘴一边哭得厉害得很。 她后悔听命于老夫人的将孩子带到大院了。 老夫人这哪是心疼孙子啊，简直是恨不得孙子死去吧。 不足四个月的孩子，药是这样灌的？ 最为关键是，这药不是肖大夫开的，而是府中备用的退热药。 肖大夫说孩子小，目前是低热，是药三分毒让观察着，多喝水看着点，只要不起高热就不必吃药。 肖大夫一走，老夫人就骂他是庸医，然后将府中的退热药让煎了给灌下。 奶娘拼命的护着，结果被打了两耳光子，还让她跪在一边不许插手。 “老爷，你看看这个许氏，整天不务正事儿，把孩子都给养病了……” “你很闲是吧？”韩掌柜冷冷的说道：“小三子儿一直身体就弱，你这么关心他那就为他祈福吧。正月十月过后，你就去庵里住下，待他十八岁后你再回来。” “老爷！”韩老夫人一下就被这话吓住了。 这哪里是祈福啊，这分明就是嫌弃她了。 “一次又一次，我说过多少次，老二院子中的事你不要插手，你倒好，还想养三个孩子。”韩掌柜气笑了：“你觉得，你养育了这两个孩子很成功对不对？” 当然啊，老大经商大有当年老爷的风范；老二是举人呢能为老韩家改换门庭的人。 “你自己想想，这两个孩子，哪一个是跟着你长大是你教导的？” 韩掌柜自己都不敢居功，老大经商是有些天赋但更多的是跟着自己摸爬滚打学到了的经验。老二读书，那可是自己用金银去堆砌出来的举人之路，请名师拜访名人，让他从小就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这一切，韩老夫人又做了什么呢？ “你是看不起许氏？” 韩老夫人抬头，确实啊，许氏有什么，不就是一个皮囊吗？ “你觉得她没本事，没教养还是不识字？” 韩掌柜都气笑了。 “也是她敬着你是婆婆，若不然，这会儿你的脸都丢尽了。” 韩掌柜道：“更不要说她背后有许夫人她们了，真正用起手段来，你压根儿不够她们看。” 韩老夫人一愣，有这么危险？ 第两百四十三章 简直胡闹 “少爷，少爷？”奶娘突然大叫起来：“老太爷救命啊，少爷他……” “赶紧的请肖大夫。” 韩掌柜也看到了小孩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奶娘吓得面如土色。 肖大夫来了。 “你们给孩子吃了什么？” “肖大夫，是老夫人给三少爷喝了退热的药。” “简直胡闹！”肖大夫气得脸色都变了：“当老夫的话是耳边风吗？” 这孩子身体本来就弱，这么一点小小的发热是不宜用药的，他身体受不住。 可要是继续发热下去慢慢就有所好转。 “肖大夫，还请您救救我这个孙子。” 肖大夫看了一眼韩掌柜，心里气得要死。 若不是看在许家人的份上他才懒得管这个孩子呢。 不行，他得医者仁心，不能被不着调的韩夫人给带偏了。 肖大夫让奶娘将孩子平放在床上，他只好拿出了银针给孩子扎了两针，孩子才没有抽动嘴里白沫奶娘擦掉后还在吐。 “真是害人不浅”肖大夫已经失去了昔日的淡定和儒雅，恨不能指着韩老夫人的鼻子臭骂一顿：“这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被无知的蠢妇害死的。” “肖大夫……” 奶娘一听这话直接就跪坐在地上了。 她是签了卖身契的，三少爷若是没了自己还能活吗? “肖大夫，需要怎么救治，需要什么药，江妈妈，去开库房拿。” “韩掌柜，你家大业大啥都不缺，这一点我信。”肖大夫气得半死：“但是，这么小的孩子给他吃成人剂量的退热药，这不是救命这是谋杀了。老夫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抽搐，回头能不能好全靠他的造化。” “少爷……”奶娘惊呼一声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真是没用的东西。”韩掌柜气得不行，骂奶娘是觉得她没能护住这个孙子。 “韩掌柜，事已至此，你骂奴婢是没用的。”肖大夫淡淡的说道：“你还是通知韩希荣和她媳妇儿来看看孩子吧。” 韩掌柜心一下就没底了。 他是经历过商场的人，什么样的大事没见过。 但是却第一次被自家小孙子给吓得失了神。 这孩子若是真的…… “那也得让孩子的爹娘见最后一面啊。”肖大夫甚至还加了一句：“还有孩子的外祖母……” 韩掌柜站立不稳往后倒。 “老太爷。”江总管利落的拉住了他：“老太爷，您先别急，肖大夫一定有办法的。肖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三少爷。” 肖大夫没吭声了。 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么严重。 但是韩老夫人这一次做得太过了，他要帮着二小姐惩罚惩罚一下她。 果然，韩老夫人一脸的惨白。 “我只是想给他退热，我没想过要他的命。” “不对，我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奶娘，是兰嫂她们……” 韩掌柜痛苦的闭上眼晴。 “来人，老夫人突发疾病，现在需要静养，立即将人送进内院，除了大夫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老爷，你为了一个小孩子你就……” “他是我孙子，你还不知悔改？”韩掌柜气得不行：“江总管，安排马车，将老夫人送到庵里去静养。” “老太爷您息怒。” 大过年的，将人送庵里，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一些。 江妈妈和江总管都试图劝说。 “如果希荣和他媳妇儿能原谅她，就不用送去庵里。”韩掌柜一字一句道：“去，请了老二夫妻俩来。” 江妈妈叹息一声，亲自去找了韩希荣。 “你说什么？”韩希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不准对夫人说起。” “说什么”许欣月正披了披风出来，她还是准备要去大院接儿子回来。 虽然韩希荣给她保证儿子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但是她这个当娘的人心情急切是可以理解的。 “没什么没什么。”韩希荣向江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这三个孩子是她用命换回来的，这么一说还不直接要了她的命了。 江妈妈也明白韩希荣的想法，立即闭嘴了。 “那没什么我们就去接孩子吧。” “娘子，外面天儿冷，你歇着，我这就去接儿子。” “天儿冷，我儿子还发着热，却执意将他们带离这里。”许欣月简直不想忍了：“你说说，这世上清官有这么当祖母的人吗？” “这次是母亲冲动了，娘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接孩子。” 韩希荣甚至让杏儿将人拉回内院去。 许欣月觉得他太反常了。 又想着那是他亲娘，自己说太过了他脸上无光。 真是……忍吧。 许欣月进了内院，韩希荣就和江妈妈大步跑出院门。 “父亲，父亲……”韩希荣脚都有些发软，怎么会是这样呢：“有请肖大夫吗，肖大夫医术很厉害的，三子儿只是发个热而已，你们别吓我。” “肖大夫，您在就好”韩希荣一眼见到肖大夫直接就跪了下去：“肖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孩子，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娘也活不下去了，我也会没命的……” 肖大夫看着他心道这小子门儿清嘛。 确实，这个孩子若是没了许欣月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老夫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这样折腾啊”肖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夫明明交待过只需要观察着就好，压根儿不用用药，但是你们都干了什么？当老夫的话是耳边风，老夫无所为，但是千不该万不该，用成人的退热药灌给孩子吃。” “什么”韩希荣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如刀绞。 “父亲这是谁的主意？”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奶娘：“狗奴才是你的主意吗？” “二爷饶命啊，奴才没有这么大胆，是老夫人一定要给三少爷用药，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奶娘的脸又红又肿，狼狈异常，眼里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流。 “父亲，是吗？” “我已经下令让你母亲去庵里为小三子祈福了。” “这样也好。”韩希荣一字一句淡淡说道：“既然母亲心疼孩子，想必也是乐意的。” 第两百四十四章 直接瘫了 韩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怕了。 在内院吓得瑟瑟发抖一下晕倒在地。 江妈妈看她脸色不对，立即跑出来请示韩掌柜。 “老太爷，二爷，老夫人身子要紧。” 江妈妈知道那位是在作死。 可是，真的让她死在了大年三十的也不好啊。 到底还是要让大家过一个好年。 “去请肖大夫吧。” 肖大夫刚离开韩家大院又被江妈妈给撵上来请。 “小少爷？” “不是不是，是老夫人。” 原本内院之事不宜向外人说起。 但是对大夫自然是不能隐瞒的。 大夫要的是望闻问切，只有如实相告才有助于他看诊。 “老夫知道了。” 随着江妈妈回到韩家大院。 “肖大夫，有劳了。” 韩掌柜突然间有一种挫败感。 你说说自己啊，在商场叱咤风云在平原县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什么不能搞定？ 偏偏，内院乱成一团麻。 “韩掌柜也辛苦。” 肖大夫是万分同情。 身为一个大男人，最艰的可能不是江湖不是朝堂，而是这深宅内宅的破事儿。 他今天是第三次来韩家大院了，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来三次。 肖大夫想也幸好自己和韩掌柜有些交情，若是换了别的人怕是心里都不舒服。 别说什么医者仁心，也别说什么有诊费诊。 大年三十了，谁不想歇歇脚好好吃一顿团年饭。 家里的团年饭已经摆上了桌，就等着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去主持了。 偏偏，韩家情况不断。 内院，韩老夫人早已经被贴身丫头和粗使婆子抬上了床。 双眼紧闭，一脸的苍白，昏迷不醒。 “肖大夫，夫人她？”江妈妈觉得情况不太好。 肖大夫把了脉又换了只手把，再翻了翻她的眼睛看了看她的手掌心。 “气血攻心。”肖大夫摸出银针给她扎了几针，只见韩老夫人慢慢的睁开了眼。 “老夫人，你感觉怎么样？”江妈妈连忙问。 韩老夫人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发出了一点声响。 “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好好养养。”肖大夫看了看她，然后伸手在她的左腿上捏了捏。 江妈妈看见这场景眉眼一跳，再看老夫人当不知道一样。 后又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蠢了。 “左手有知觉吗”肖大夫又去捏左手，甚至用银针去戳她的手尖，躺着的韩老夫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肖大夫，老夫人这是？”江妈妈大惊。 “中风了，瘫了。” 什么？ 韩老夫人瞪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试图说话，说不出来，试图动，手脚都不听使唤。 “好好养着吧，好在身子骨强，好好养或许还是能长寿的。” 肖大夫没讲的是，像她这类病人一般熬过了三天就可能熬三个月，三个月熬过了三年的寿命也是有的。 韩老夫人瘫了！ 全大院的人都惊呆了。 韩掌柜虽然有些恨她自作聪明不着调，到底还是少年夫妻。 “肖大夫，真不能治了吗？” “谁说不能治，只是要慢很多，还要看她配不配合。如果自身身体好，或许能恢复个三四成。”当然，不会死的话就只能一辈子这样睡着了。 “母亲她……”韩希荣内心复杂。 是不是自己的不孝引起的。 “希荣，生死在天富贵由命，你母亲自己的身体不适与你无关。”韩掌柜看到了儿子晦涩的脸连忙安慰他：“你不要多想。” “父亲，儿子……” 韩希荣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看看她吧。”韩掌柜见肖大夫走后对儿子道：“你也别说为父心肠狠，她这般模样了倒是不必去庵里了。” 这样也少了被别人议论的机会。 只不过，她这样再也不会去管小院的闲事。 韩掌柜突然觉得这就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 韩希荣悄悄的走进内院，江妈妈和几个下人想喊他被他制止了。 此时的韩老夫人眼泪不停的流，江妈妈就不停的给她擦。 看到儿子，韩老夫人情绪越发激动。 “母亲，您好好养病吧，肖大夫医术高明，家中什么药材都不缺，您好好养着慢慢的就好了。” 韩希荣看到她眼里居然有愤怒的时候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母亲性子倔，认定的人和事儿从来不改变。”韩掌柜道：“她是故意和许氏为难，你的内院搞得乌烟瘴气的有她的功劳。如今不会说话不会动了，倒也少了很多麻烦。” “父亲……”韩希荣的意思是老娘错了遭了天谴就算了。 但是，当他看到老娘眼里的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愤怒的时候，韩希荣内心一片洼凉。 最了解母亲的果然是父亲，她确实不知道悔改。 或许，这真的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二爷，杏儿奉夫人之命来抱带三个少爷回小院。”元宝在旁边轻声提醒。 韩希荣的头一下就大了。 是啊，他的小儿子还命悬一线啊。 “这样吧，带了老大老二回去，老三就留在这里养病。”韩掌柜道：“告诉你媳妇儿，孩子原本就在发热这么冷的天再抱回去吹了更不好，留在这儿养两三天好了再抱回去。” “父亲。”韩希荣心里酸涩不已，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能不能撑得过这两三天。 想着媳妇儿的情况韩希荣又只好答应。 他带着两个奶娘抱着儿子回去。 路上叮嘱了知情的元宝不许多嘴一句。 两个奶娘也不知道三少爷的情况，只知道他是在发热。 这会儿更是不敢多话，大过年的，谁愿意触这个霉头。 “小三子呢？”许欣月一眼就看到了三儿子和他的奶娘没回来。 “肖大夫看过孩子了，说孩子发热不宜挪动。”韩希荣硬着头皮撒谎：“过两天养好了就回来。” 他就赌许欣月不想看见自家老娘不会去大院这件事。 “大院那边备好团年饭了吧，我们过去吃饭，我看看小三子的情况。” “娘子，大院还没备团年饭。”韩希荣心里一阵慌乱：“母亲病了，大院里的人都很忙。” 许欣月看向他，这就病了？ 不会是装的，然后让自己去伺疾吗？ 作为儿媳妇，是真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第两百四十五章 她很害怕 对韩老夫人病了的事，许欣月压根儿就不信。 “是真的，突然间就晕倒了，肖大夫看了说瘫了，也不会说话不能动了，得好好的养着。” 许欣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万分的看向韩希荣。 太可怕了！ 虽然韩老夫人受这样的折磨是因为她抱走了自己的儿子，但是……韩掌柜也太心狠手辣了一点啊。 那是他的结发之妻啊。 “你脑子里在乱想什么？” 看着许欣月的样子，韩希荣一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以前的家世会是才能样的，连这种内宅龌龊事儿都被她想着了。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母亲是病了，是真的病了，与父亲无关。” 不，严格说来也是有关系的。 只是，韩希荣不敢将这关联说起来。 一说就牵涉到小三子。 “那，将小三子接回来吧，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没看着他们兄弟仨我晚上也睡不安。”许欣月对韩希荣的话简直就是大写的两个字：不信！ “娘子，听话，孩子在那边能得到很好的照应，不急着带回来。” 许欣月疑惑的是他为什么总是阻止。 然后默默的不说话了。 杏儿端上了热茶，许欣月喝了两口。 “婆婆病了，我这个做儿媳的该去探望一下吧。”许欣月突然间站了起来，她好像很不孝啊，听到婆婆生病心里居然……有一种窃喜。 她这良心有点不好啊。 许欣月自责起来，教养嬷嬷教的规矩全都还给她老人家了啊。 而且，这种心态也是不对的。 虽然她是婆婆是不对，但是自己不能因为她的不对就以不对的心态去面对啊。 “不用，大院太忙乱了，你不用去。” 越是忙乱越应该去的。 为什么韩希荣还是遮掩着不让自己去。 许欣月不再执着。 去看了两个儿子，都吃得好睡得香。 再想着发热的小儿子，心里像猫抓一样。 见韩希荣回书房了，她忍不住出了门。 “夫人，您是要去大院吗？”杏儿好奇二爷居然吩咐看好夫人，不准她去大院。 “不去，我上赶着去要被骂的。”许欣月是真的有点怕韩掌柜了。 韩希荣虽然再三解释，但是许欣月是从那些地方出来的。 别说病，就是死也是瞬间的事儿。 所以，她心里没底。 韩家原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干净纯善。 许欣月回到了娘家。 “我们正准备吃团年饭呢，二姐姐运气还真是好。”许欣兰笑着去给她布置碗筷。 “不用不用，母亲，我……” “怎么回事儿？”莫氏也看到了女儿的失魂落魄不由得皱眉，这是受委屈了。 许欣月不说话。 “你跟我进去一下，帮我试一下新衣服。” 莫氏找的借口都很简单。 许欣兰就当没听见，刘氏和齐氏相视一眼。 二姑爷家没出什么事儿吧？ 待许欣月跟着莫氏进了屋，许欣兰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今天我在家里做团年饭呢，真不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事儿许欣月情绪变化这么大。 莫氏也很想知道。 “母亲，我怕……”一进屋，许欣月扑在了莫氏的怀里。 “孩子，别怕，凡事有母亲给你撑腰呢。”莫氏连忙安抚，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小心的探听情况：“告诉母亲，怎么了？” 她的心肝宝贝噢怎么就被人吓成了这样。 这韩家真正是几个女婿中最糟心的一个了。 这时候的莫氏突然间有些后悔。 嫁女儿果然是要门当户对啊。 商户就是上不得台面。 连农户都不如。 看看这糟心的人和事儿，让见了大风浪的自家闺女儿都吓成了这样。 “母亲，他们好狠的心。” 当下，许欣月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 “你说小三子发热了，你那婆婆却强制要求奶娘们抱着孩子去了大院。” “是的，母亲。” 所以，后来才有她突然间病了瘫了的消息传出来。 “母亲，虽然他们看似是为了孩子们，但是，这样的绝情和冷漠……”让许欣月惊悚不安。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要高看韩掌柜两眼。”莫氏缓缓开口然后摇头道：“但是，据我这些年识人的眼光来看，韩掌柜不是这样的人。” “母亲” “韩掌柜犯不上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她的命，要她说不出话。”莫氏道：“如果真是这样，韩老夫人的性子早就收敛了。哪还轮得上她这么上蹦下跳的。”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他们吗？ “或许是真的病了。”莫氏道：“你别多想，先歇着，等会儿我让四丫头送年礼去韩家大院。” 探听探听情况，再顺便看看小三子有没有好。 接受这个艰巨任务后，许欣兰就带上年礼去了韩家。 此时的韩家，没有丝毫过年的喜庆洋洋。 下人们全都心惊胆颤。 “四姑娘请。”江妈妈来迎接：“我家老夫人突感恶疾不方便来迎接四姑娘，还望四姑娘多担待。” “江妈妈客气了，不知道老夫人身体抱恙，都没有带礼物探望，真是失礼，过两天让我母亲来探望老夫人吧。” “不必劳动亲家夫人了。”江妈妈想着自家老夫人干的那一档子破事，还是不要让那个厉害的许夫人发现的好。 “听说小三子在这儿养病，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 江妈妈连忙带了她去了小三子的内院。 “奴婢给四姑娘请安。”奶娘见许欣兰来了连忙哽咽着请安。 “奶娘不必多礼。”许欣兰看见奶娘的情况不对劲儿，声音也不正常：“三小子可还好？” “回四姑娘，三少爷他……” 猛的抬头，想要告诉她。 许家四姑娘可不是个善茬。 老夫人这么不要脸，她为什么还要替她遮掩。 “奶娘，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江妈妈一听心想坏事儿了。 “回四姑娘，是老奴自个儿打自个儿打的。”当然不能说是被老夫人派的粗使婆子打的。 许欣兰听出了弦外之音，哪一个人没事儿会自个儿打自个儿，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第两百四十六章 别说心狠 奶娘不敢说，许欣兰也不会问她。 出了韩家大院，许欣兰直接去了肖大夫家。 “按说，老夫该为患者保密的。” 许欣兰看着他。 这老头儿没打交道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打交道才发现其实也蛮可爱的。 有点老顽童的性格。 最主要的一点是，许欣兰无意中发现肖大夫对许家的情份似乎不同。 许欣仪就不说了，她是老头儿的徒弟媳妇儿。 许欣月生产的时候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诊金什么的当然不是许家出，但是许欣兰看得出来，肖大夫是真正的费了心血。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挣钱，估计也不会冒这个险。 医者，最怕的就是遇上人命官事。 都大出血了，就算是皇宫里的御医估计也是措手无策。 但是肖大夫硬是战胜了阎王爷。 事后，许欣兰为他做了好吃的，老头子吃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肖大夫，我二姐姐很担心小三子。”许欣兰哄着他：“您给说说，这几天我研究点好吃的菜到时候做给您吃。” 肖大夫果然两眼放光。 “韩家老夫人简直是个蠢蛋……” 不说还好，一说肖大夫就忍不住想骂人。 “老夫都说了，小孩子发热不是很严重注意着观察，不用吃药。”肖大夫的权威受到了质疑自然是各种不爽：“这么小，吃了药会伤脾胃的，是药三分毒，多喝一些水就好。就算要吃药，也是让奶娘吃，结果，她们……” 许欣兰听到前因后果后也是气得半死。 特别是小三子还出现了危险。 “肖大夫，那小三子他？” “放心吧，有老夫呢。不过，老夫气不过，给他们放了两句狠话，韩掌柜知道后也是气得不行，说要送她去庵里，连着韩希荣那小子都没反对，老夫人吓着了，直接昏死过去，老夫两个时辰之内跑了他家三次。” “所以，她的病其实是被吓出来的？” “算是吓，也算是气吧，反正，她咎由自取，老夫是一点儿也不同情。” 肖大夫自己都不知道，他下意识的就将韩老夫人当成了敌对的存在。 一个大夫是不应该带着感情来出诊的。 但是他破了这个戒。 许欣兰听说后也就明白了那奶娘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还真是好的很，姐夫也不让小三子回去，二姐姐压根儿不知道这档子事儿。” “你要管吗?” “小三子没事了，韩老夫人遭到了报应，若不然我肯定给他打上门去。”许欣兰撸了撸袖子：“不过，看在韩掌柜是个明白人和二姐夫对我二姐姐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忍了。” 是啊，韩老夫人中风瘫了，真是太好不过了。 再也没办法让许欣月难堪了。 “肖大夫，小三子的身体这次会受到些伤害吧？” “肯定是有些影响的。” 大人的剂量给几个月大的孩子喂下，许欣兰真想知道她是不是想谋杀。 越想越气。 “那孩子身体一直弱，以后得好好调养了。” “有劳肖大夫了。” “这是老夫应该做的。”肖大夫看向许欣兰：“你说话可算话？” “算，正月初六以后，我就给您老做好吃的。” 肖大夫的脸立即笑得像花儿一样。 许欣月还在许家，许欣兰打听到消息就不再久留。 许家，有些事儿压根儿就不用隐瞒。 有一说一，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莫氏和许欣月。 “我可怜的孩子，我好恨！” “欣月。”莫氏也是愤怒不已，不过，凡事以大局为重，她握着女儿的手：“看在她已经遭了天谴的份上，你就不要再和姑爷闹了。” 许欣月紧紧的咬着下唇。 “事情闹清楚了也好，至少她的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噢，也对啊，许欣月这才想起自己害怕的事儿来。 “欣月啊，你性子不像你长姐这么沉稳，也没有三丫头那么聪明，四丫头这么强势。以后遇上什么事儿来告诉母亲，母亲会为你做主的，自己不要一个人扛着。” 想着她过来怕成那般模样，莫氏心疼不已。 这个女儿，在东宫的时候自己对她亏欠得多。 现在嫁了一个商户，虽然说不缺吃穿日子好过，但是到底还是糟心的事儿不少。 韩老夫人给塞人的事儿莫氏也得到了消息。 心里自然是将这个老虔婆骂了个遍。 她娇贵的女儿嫁到你韩家，生产受了这么大的罪不心疼就算了，居然还想给她添堵。 也幸好此事韩希荣妥善处理了。 若不然，莫氏能给女儿撑腰立即让她和离。 她的女儿，不受这种委屈。 这次小三子的事儿，不用说韩希荣是知情的，但是不敢给许欣月说就是怕她着急生气伤身体。 “回去吧，好在姑爷是个拎得清的。”莫氏拍着女儿的手：“别怕，不管什么时候，母亲会站在你身边的。” “二姐姐，还有我。”许欣兰立即表态。 “母亲四妹妹有您们真好。”许欣月自然又是落泪一番。 “回去让姑爷将孩子接回来吧，大院要伺候一个病人，孩子小别过了病气。” 许欣月哽咽着点头。 正在这时候，韩希荣来接她了。 “岳母。” “姑爷来了，欣月听说孩子生病了又见不着很是着急，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孩子身子不舒服她心里就难受，你还是将孩子接回来吧，欣月看着也放心些。” “是，岳母。” 韩希荣也是去韩家大院看了小儿子的情况比较稳定了才来接许欣月的。 看着女儿女婿双双离去，莫氏长长的叹了口气。 果然啊，生活真不是那么美满如意的。 不管怎么过日子总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 真不是什么都尽善尽美。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啊。 “母亲不用担心，二姐夫是一个拎得清的二姐姐不会受委屈。” “你也别说我心狠，我倒是觉得韩老夫人这样子挺好的，我现在还真是不用担心你二姐姐了。”莫氏原本就不是一个善良柔弱的人。 手段什么的她都有，只是不屑于用上。 第两百四十七章 忠心的奶娘 小三子被奶娘抱回来的时候，许欣月心疼的直掉泪。 韩希荣心虚，知道她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夫人，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用。” 奶娘跪在下首道歉认错。 “奶娘快快请起，你是个忠心的。” 可怜的奶娘已经脸被打了现在都还是红肿的。 “是我自己没用，没护好自己的孩子。”许欣月哽咽道：“杏儿，将我首饰盒子里的那个金镯子拿来赏给奶娘。” “是，夫人。”杏儿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大丫头，绝对不会去问。 只用眼睛看用脑子想想。 杏儿取了金镯子过来，许欣月扶起奶娘套在她的手上。 “夫人使不得，奴婢恐惶。” “给你你就拿着，你也有一家子要养活，这镯子留着你闺女以后添妆也不错。”许欣月拉着奶娘的手：“你已经尽力护着小三子了，我感激不尽。以后，只要你尽心，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谢夫人。”奶娘又跪倒在地，重重的给她磕头谢恩：“奴婢以后定然护着三少爷。” “好，起来吧，今天你受了委屈也受了不少的罪，今晚你去歇着，让凌氏过来伺候。” “夫人，还是让奴婢伺候吧，三少爷一直是奴婢伺候的，凌姐姐更多的是在伺候大少爷和二少爷，三少爷怕不适应会哭闹。” 许欣月想想也就点头同意了。 是的，小三子的胃口一直不好，都是这个奶娘喂养。 凌氏是备用奶娘，老大老二的奶娘奶水不够吃，兄弟俩又一个分享一边的奶水。 倒是小三子几乎没怎么吃她的奶。 现在身子本就不舒服，如果真的是换了奶娘怕他还真是不适应会哭闹，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就有劳你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 奶娘小心翼翼的将金镯子脱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夫人，奴婢等人要伺候少爷们，身上是不宜戴首饰，怕误伤少爷。” “好，收起来也好，以后你闺女出嫁添妆也不错。” “奴婢谢夫人恩典” 奶娘是真正的激动不已。 这个金镯子是实心的，她戴上的时候就觉得很沉。 有这么个金镯子给女儿添妆的话，简直能胜过许多家境殷实人家的姑娘了。 长女今年都十四了，自己是生了小五后奶水好身子骨不错才被挑选着当奶娘的。 自己到韩家后，小五的事儿就交给了长女在管。 十四岁的女儿承担起了一个家庭女主人的重担。 自己对女儿也是有所亏欠的。 就想着以后她出嫁的时候嫁妆给厚实一些。 现在看来这个心愿能得到实现了。 奶娘得了这样的厚赏，更是十二分用心的伺候着小三子。 不过，对于她得了厚赏的事儿，许欣月却叮嘱了杏儿和奶娘都不用往外说。 韩家对奶娘的待遇都是极好的。 但是不想因为这样误导了另外三个奶娘。 毕竟，人心隔着肚子，有些人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这个奶娘自然也明白。 自己得了好处当然是悄悄的藏着。 正在这时候，白婶来问是否摆饭了。 今天下午兵慌马乱的一天，众人都快忘记了这是大过年了。 韩希荣也没心情过年。 老夫人病了，他内心总有不安。 这会儿，儿子的病情还牵挂着他的心尖。 再看娘子内疚不安。 总觉得对不起她。 他不说，许欣月也不问。 用过晚饭后，许欣月这个小院当家主母就给下人派发新年红包。 “谢二爷夫人。” 拿着过年的红包都开开心心的。 只有小三子的奶娘拿着觉得有点心亏。 才拿了一个金镯子啊，又拿这么一个红包。 “你们大家都一视同仁，当好各自的差事，我不是那苛刻的主子。”许欣月眼睛一一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四个奶娘身上：“你们几个则照顾好少爷，做得好我重重有赏，若是怠慢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夫人。” 众人异口同声。 然后散去。 小三子因为发着热，许欣月就安排她住在自己院子的耳房里，方便自己随时过去看情况。 “肖大夫怎么说？” 从孩子回来，许欣月都不想和他说话。 但是，这会儿还是没忍住。 “肖大夫让好好养着，小三子的脾胃弱了些。” 许欣月紧紧的咬着嘴唇才没发火出来。 他的脾胃弱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都有。 但是，老夫人居然指使人给他灌药，而且那药是成人的剂量。 这不是疼爱，这是谋杀！ “娘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我们儿子。” 许欣月没说话，眼泪却唰唰的流出来了。 “你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母亲，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儿再不会发生了。” “我不会去看她一眼，你会觉得我不孝顺吗?” “不会。”韩希荣想母亲对自家娘子一直有偏见，不去看相安无事。 这若是去看了，没准儿还会气出个好歹来。 “她可以可劲儿的折腾我，谁让我是她儿媳呢。”许欣月一脸的讽刺：“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这样对我的儿子，那是他的孙子啊，不要说她不懂，肖大夫已经千交待万叮嘱了，可是她依然我行我素。奶娘怎么护都护不住……” “对不起，我母亲的性子确实是偏执了一些。” 许欣月抬头看向他，两眼发红。 “娘子，你要相信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一方的，我都会护着你。”韩希荣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疏离很是担心：“娘子，母亲病了，以后她再不有精力管我们小院的事儿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你做主，父亲一直是很信任你的。” 许欣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那个害了自己儿子的仇人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没办法去报仇，还得极力的忍。 就因为她是自己的婆婆。 “娘子，你歇着吧，我今晚要守岁。” 许欣月默默的去了耳房发吃醋看了小儿子。 好在，这会儿他还很安静的睡着了。 “你时刻注意着怕再发热。”肖大夫说过，如果实在反反复复的发热，那就用推拿的手法给孩子疏通一下。 第两百四十八章 紧急密函 韩家的事儿杨夫人悄悄的告诉了自家老爷。 “这事儿你别多言，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儿。” “妾身明白。”杨夫人又不傻，她只是觉得韩夫人真是太能作了。 说到底也是有些看不起商户人家的大妇的。 小妾就不说了，和自己没有打交道。 但这些大妇也太利益熏心了一点。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杨知县表示对自家夫人很满意。 “小六这个媳妇儿我也是很看好的。” “是的，许家的姑娘不错。” 杨夫人自认她识人无数，也觉得许家的姑娘才貌双全。 甚至暗暗惊叹是哪儿的凤凰落在了河湾。 为小六娶上这样的儿媳妇杨夫人觉得很满意。 她就想不明白了，许欣月都一举得三男真正是旺得不得了的儿媳妇，韩夫人这么作是为了什么？ “夫人，说不定是嫉妒呢。” 旁边的周妈妈小声说道。 啥？ 嫉妒？ 婆婆媳妇儿媳妇。 “这不是没有过的事儿。” 周妈妈说起自家娘家也出现过的情况，就说有家人女主人原本是很能干的，样貌也和人夸赞。 儿子更是孝顺体贴，人人夸她福气好。 后来儿子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妇，夫妻也恩家。 但是，妇人就是看不顺眼，变着花样儿的折磨儿媳妇。 “后来呢？” “儿媳妇身怀六甲她也学人家立规矩让儿媳妇站着伺候她用晚餐，那一晚上儿媳就小产了。”周妈妈想着那个姑娘就觉得怪可怜：“小产后身子没养好，两年了都无出，最后被婆婆硬塞了自己的侄女进来当平妻。” 杨夫人感觉好惊悚。 “后来那侄女生下了一儿一女，婆婆对她就变本加厉再加上男人受了亲娘的挑唆也越发对她挑剔，不管干什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最后那女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日子就去跳了河。” …… 杨夫人张大了嘴巴。 民间故事啊1 “这是真的，村里人都说那女人最是不合算，哪怕是和离呢，也该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谈何容易啊。”杨夫人长叹一声：“失去了生育的女子就算是再嫁也难，造成她的苦难的就是那个婆婆。” 原本是有孩子的，婆婆却让人伺候给小产了。 小产又伤了身体，一步步的逼到了绝路上。 杨夫人是明白人，好在韩希荣不是那绝情的人。 若不然什么都听他老娘的又会是一场悲剧了。 “韩老夫人还真是害人害已。”周妈妈小声道：“许家岂是任由她拿捏的？” 真说起来韩老夫人真的蠢。 认为许家只是单纯的普通人家吗？ 也不想想许家三姑娘嫁的是自家六少爷啊。 真正有个什么，杨家偏她还是偏许家。 “唉，放着好好日子不过这般折腾做什么。”杨夫人一声叹息。 算了，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反正，她和老爷是难得来一趟乡下图的是清闲。 杨知县怎么也没想到。 初三就有捕头骑马飞速而来。 “启禀大人，有密函” 杨智县见到捕头就知道情况不妙，看了密函整个人都不好。 “本官要立即回县衙。”杨知县对杨夫人道：“你就在河湾住一段时间，回头我派人来接你。” “老爷？” 杨夫人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的喊他。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有什么事儿丈夫都会给她讲。 “情况紧急，我没派人接你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什么也没透露，又说是朝堂大事，杨夫人自然是点头目送丈夫骑马而去。 杨知县回去是跟着捕头骑马而行的。 甚至连许欣佳和杨文海都不知道。 二人听闻后从内院出来只看到了马尾巴。 “母亲？” “你父亲是有急事。” “那母亲您安心在这儿歇着，儿子一定好好孝敬您。” “你有心了。”杨夫人点了点头：“我身边有周妈妈她们伺候，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去吧。” “母亲，儿子没什么可忙的，就是画点画。”老爷子在这儿他乐得躲清闲，老爷子一走总不能将老太太丢一边吧，这会儿突然间就懂呈了：“母亲儿子为您画一幅画吧。” “老都老了，画起来也不好看。” “母亲依然貌美如花，是小六心中的女菩萨。” “啧啧，这孩子，成亲了说话都还不靠谱。”杨夫人被这个便宜儿子逗笑了：“你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么会说话，哄得自己心花怒放的。 也难怪说几个庶子自己独独宠他如亲子一般。 “儿子一直说的是实话，就算儿子九十岁了也会这样说啊，那是没长大吗？” 杨夫人笑了笑，最后还是被许欣佳扶着进内院让杨文海给她作画。 “你也快歇着，累了就回屋去躺着，不必管我。”杨夫人拍了拍许欣佳的手臂：“母亲知道你是个好的，孝顺也不急在这会儿，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让我操心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是，母亲。”许欣佳点头。 这边杨文海作画是要花些时间了，许欣佳就带了丫头出去交待厨房里做一些杨夫人喜欢的菜和糕点。 等杨文海的画作完，许欣佳就亲自送上了美味佳肴。 将一个杨夫人欢喜的像什么似的。 这个儿媳怎么看怎么乖。 还有儿子的那张嘴会夸，笔下功夫也了得。 看着那张肖像，杨夫人心里高兴得很。 毫不夸张的说，果然还是依然年轻。 每一年杨文海都会为自己和老爷作一幅画，杨夫人看后就觉得变化不大。 还有，杨文海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他是看见什么就说什么，若自己真变老变丑了，他的嘴也没个把门的。 记得在府中他就直接说过他的三姐姐，说生产后变了个样子，变丑了一点儿也不好看。 直将三姑娘当场气得眼泪汪汪。 自己让他道歉，他还嘴硬得厉害：我没有错啊，本来就是啊，以前三姐姐好漂亮的，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大妈。 这话谁听谁诛心啊。 从此以后府中的人都知道他最是得罪不起！ 第两百四十九章 外界风云 大过年的，杨知县骑马急走。 旁人只猜测着是不是有人命官司。 但是许欣兰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正巧张洪福来找她。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外界的消息？” 张洪福摇头。 “家福的消息了也没有吗？” “是啊，就那短短的几个字说是当了店小二。”说起自家兄弟张洪福就生气：“也不留个地址，后来也没有个信息，气得我娘经常骂他没良心。” 骂归骂，回头还是悄悄的抹眼泪。 每一次吃点什么好的就想着那是他最喜欢吃的。 每到逢年过节或他生日的时候也会念叨几句。 以至于张来福都吃醋了，觉得他娘最爱的就是二哥。 “婶子不是最爱谁，你们都是他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儿子肯定都是一样的爱。”只不过存在着远香近臭的问题。 距离产生美嘛，隔得远就会想念。 “小兰，你是想说什么？” “我……”许欣兰想着这些事儿要不要问他。 “小兰，你还有什么不可以对我讲的吗？” 连许家有人监视的秘密自己都发现了，不知道还有有什么更严重的情况出现了。 “不是，我在想或许是我多想了。” 许欣兰想问的是外面的情况。 “我总觉得杨大人急匆匆的离去不是简单的事儿。” “那是官场上的事儿与我们没关系。” “不，表面看确实没关系。”许欣兰想小老百姓才不会管那么管。 可惜，她继承的原主不是小老百姓身体，她们还是要时刻关注着外界风云。 毕竟，一旦有什么不利的事儿她们或许会直接没命的。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如果真正有什么事儿我们也好早做准备。”许欣兰道：“比如边境要打仗之类的事儿，就会涉及到增加赋税，粮食也会紧缺涨价等等……” “那我去打听打听。” “可以的，注意一下安全。” 张洪福从许家回来，刚走到小山岗上就发现树林里有人影。 “师傅？” 他都惊呆了，好久不见师傅了。 “你过年吃得这么开心，哪里还记得起为师。” “师傅，您怎么在这里，您等着，我这就回去给您取吃的。” “不用。” “师傅？” “杨知县急匆匆离去，你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儿。” “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就去。立即马上去” “是，师傅。” 张洪福拔腿就跑。 跑出了上古里村才停下来。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想法：小兰和师傅为什么都能想到同一件事情上去。 也就是说，许家肯定不是普通的富户。 他们关注的焦点都在朝堂之上了。 那么，许家或许就是官宦人家。 有了这个发现，张洪福越发愁苦。 自己的家世和出身简直就是娶小兰的一大障碍啊。 苍天啊，怎么让自己发现这么多情况导致自己这么不安。 算了，现在是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要紧。 好在，两人都是同一个要求。 张洪福连忙赶路，在镇上遇上了一个马车夫是熟人，干脆让他送一程。 也幸好送了，到了县城的时候刚好关城门。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在吃饭的时候看见几个打扮像镖师的人。 “听说了吧，乱起来了。” “是啊，世道又要变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 “怕什么呀，只是平原县城远，不知道消息而已。” “这一次，怕是要把那位拉下马。” “听说是六王联合起来搞呢，说他名不正言不顺，还说要让圈禁的太子爷继位。” “这是太子爷那一党的？” “屁，太子爷那一党的早就死翘翘了。连太子妃娘家许家都不要想翻身，全家主事的男丁都砍了，女子为奴，牵连了三族。” “是啊，许大人在朝中可是忠臣啊，最后落了这么个结局。” “有什么办法，成则王败则寇。” “那这几个王爷联合起来闹是想拱谁上位？” “能拱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再想是联合将这位拉下马，然后再内讧呗。谁拳头硬谁上位。” “唉，别的都不说，就是感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是啊，这一打仗就乱起来了，赋税涨得厉害，更有不要脸的官员中饱私囊。” “最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小老百姓能躲就躲远一些吧，小心血溅在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这平原县城倒是天高皇帝远，是个躲难的好地方。” “这不是地方的原因，是因为平原县有一个好官杨知县。” “对，杨家三代为知县，从不挪动，就算是有功绩也请旨留守。难得的是他们对这一方土地和百姓的保护。” …… 张洪福默默的吃着饭，将想要打听的事儿就听了个清清楚楚楚明明白白。 最让他惊悚的是太子妃娘家许家的事儿。 他怎么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个许家就是这个许家呢？ 也不对啊，不是说许家的女子都为奴了吗？ 男子都被砍了头。 这一家人来的时候也是有男子的，女子还是全身而退了。 虽然有人监视总比丢了命强一些。 所以，又好像不对。 张洪福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听到了还是这类消息。 大同小异，想着师傅和许欣兰都在等消息就结帐走人。 一路上，还是在纠结那个问题。 最后，他决定不再过问。 是啊，不管她是不是哪一家的人，自己都要装蒙。 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安全。 回到村子里刚走到小山岗就见到了师傅。 “师傅，出大事了。” 当下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了。 “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师傅？” “没事儿了，你去吧。” 啊，师傅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是你的媳妇儿让你去打听消息的吗？” 张洪福一愣，师傅都知道了啊。 “师傅，您对小兰她们？” “只要她们老老实实在不要出去送死就行了。” 言外之意，自己不会去害她们。 “多谢师傅。” 得到这话张洪福心里的石头就放下去了。 最怕的就是他们双方打起来让自己站队，那才是真正的尴尬。 第两百五十章 外界打起来了，六王联合对上？ 许欣兰听到这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 “千真万确，这是我在县城听到的消息，还说咱们平原县城隔得远最安全。” 隔得远是真的。 但是最安全可不一定。 因为这儿有她们。 看着张洪福几次欲言又止。 “你说吧？” “那些人也知道这件事了。” 啥？ “就是监视你们的那些人。” “你又遇上他们了？” “嗯” “那你注意安全。” 许欣兰怎么觉得自己一家子的小命有点悬了呢。 “他们对你说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也问我外在的情况。” 不对劲啊？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吗？ 还需要问一个张洪福。 “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 张洪福要走了，转头又问了一句：“小兰，你们没事儿吧？” 许欣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说没事儿吧，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说有事儿吧，张洪福好像也帮不了他。 “你随时注意着外边的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就及时告诉我。” 许欣兰主要是手上没有信息来源。 信息不对称，真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不对，怎么死的还是可以猜到的。 八成又是拜那位太子妃的威名。 “对了，你说六王作乱想要扶谁上位来着？” “听人说是东宫太子。” 许欣兰端着的水杯一下就摔倒在地。 尼玛，这六王真不是东西。 东宫太子骨头都变白了吧，你们居然还不放过他。 这是想让那一位灭了自己全家？ 鬼才信你们有这样忠心。 早这么忠心联合起来干翻那位完全没问题。 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还翻出太子来示威。 不外乎就是觉得他的名声好使，回头当个傀儡。 等到事情成了之后再杀了他就成了。 果然都是人精，打的是一手好算盘。 “小兰，你没事儿吧，没伤着吧？”张洪福的心随着水杯摔碎而日益下沉：果然，此许家与东宫太子妃娘家许家是有关系的。 “没伤着。”许欣兰也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激动了有些失态了：“对了，外面打仗有些东西都会涨价，你最好想办法通知村民都囤积一些粮食什么的。” 生活必需品啊。 才天灾几年又闹人祸，到时侯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好。” 张洪福知道许欣兰不可能真正就将自己的家世告诉他。 他也不再追问。 连忙回了家。 这件事是要告诉家里人的，囤粮囤油什么的。 此时还有些担心张家福，后荒马乱的年代最怕被抓去打仗。 那可不管是谁，逮着了一个是一个。 许家，许欣兰神色凝重的进了屋，找了莫氏悄声商量。 “这群不要脸的东西！”莫氏手得脸都黑了：“爷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打着这个旗号来闹。” “母亲，会不会他们不知道消息？” “就算是不知道消息，但是有一点你也要清醒，他们绝对不会是为了你父亲。” 许欣兰点头。 她不傻。 谁不想坐上那个位置，怎么可能会拱手抬太子上位。 “六王其实和皇室关系不大，只是当年先祖打天下的时候同袍作战功劳大，先祖登基为帝就封了异性王，是世袭的。” “还给了封地？” “是的，各自封地为王。” 傻不傻啊，许欣兰觉得先祖皇帝八成是江湖人出生。 讲的是哥们义气。 孰不知，人心都是要养大的。 有王位之尊称，有封地就会有收入，有收入更有野心。 一代又一代的当什么王，还不是要听皇帝召唤。 凭什么呀，大家不都可以当当皇帝吗？ 许欣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说不定这六王达成的协议就是各自为阵，干翻了皇帝然后自己称帝。 六国并存嘛，没什么不可以。 只需要联合起来将那位掀翻就行。 “一定是这位动了他们的利益。” 莫氏心里五味具阵。 要说私立的话，肯定是希望这位赶紧的死。 死了为自己的爷报仇。 可若真是这位死了，又岂能真正的放过她们？ 若是知道她们还活着，那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这位还念着血脉相连，念着老皇帝让他发下的毒誓不敢动爷，爷是被他逼死的也是情理之中。 对自己这些女眷自认有本事控制住不会翻出浪子，所以也就放任了一些。 但是，六位要分天下，原皇室的人肯定就是一个不留了。 “母亲，我们危险了吗？” “是啊，比以前还危险。” 除非，那一位没事儿。 “那位会不会真的以为是六王要立父亲，然后对我们？” “不会，他又没傻，自然知道你父亲早已过了，然后只余下你们姐妹四人，都变成了农家妇和商妇了，还能翻出什么浪子。” “那位的胜算大不大？” “很悬。” 许欣兰心里就骂那一位了。 尼玛，都说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结果你倒好，不知道六王的厉害吗？ 没本事管制却去动了他们的奶烙，让他们直接反了你。 你觉得好不好玩！ 关键是你玩完了无所谓，别连累我们啊！ “母亲眼下我们怎么办？” “四丫头。” “母亲？” 看莫氏突然间神色凝重，许欣兰有一种预感，莫氏是要做出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来。 “你说张洪福见过他们？” “是的，母亲，他们一直在我们附近。” “我想见见他们。” “母亲！” 太惊悚了！ “我要知道那位对我们的安排。”莫氏突然道：“如果是竭力的护我们的话，我们就要让人护着河湾。” “母亲。”许欣兰一下明白她的意思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曾经的东宫太子妃又岂能是轻易认输的人。 “四丫头，你别忘记了，还有你阿弟。” “母亲。”许欣兰觉得莫氏的想法大胆又疯狂：“母亲，你有什么胜算吗？” 都混成这地步了，怎么还敢？ 除非自己手上有力量。 “如果形势发展到了那一步，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机会。” 既然六王说是送太子上位，太子不在了，他儿子也是可以的。 “母亲。”许欣兰觉得她真是疯狂了！ “四丫头，你只需要让人护住河湾，护住你阿弟就行，你能不能做到?” “那母亲，您还要不要见他们？” “先缓缓，一定要注意外面的形势。” 许欣兰点头，然后这一夜失眠了。 想了很多很久。 最后，她觉得莫氏出面不如她来办。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些人是见过张洪福而且知道张洪福和自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那么通过张洪福见他们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关键还有一点，莫氏不用出面，会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只是让许欣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是：莫氏居然是小强。 有那么顽强的斗志。 都被打到尘埃里了，却还想寻个机会绝地重生。 这可真正是太强悍了。 也不说她是有多权迷了，这完全是为了活命。 搏一搏有何不可。 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左右都要死的话，那就来得轰轰烈烈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莫氏手上还有底牌。 真正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啊。 这晚睡不着的还有张洪福。 他为自己的重大发现震惊不已。 老天爷，那可是太子妃娘家的人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难怪个个美貌如仙。 真正是造孽，这么美貌的人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方来。 呸呸呸，她不来自己怎么会遇上呢。 想着能娶上这样的媳妇儿，整个人都很兴奋。 “咕咕，咕咕。” 鸟叫？ 不，是师傅在召唤。 张洪福立即翻身起床，去了后院的槐树上。 然后就看到了隔壁师傅坐在他的后院里。 “师傅，” 张洪福跃过去跪坐在他的身旁。 “外界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妙？” “听说打得很激烈。” 张洪福自从发现了许欣兰一家人的身份后对师傅也抱着几分警备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没办法，他的媳妇更要紧。 “你明天继续去探听，然后给杨知县带个信，让他一定要自救设法保住平原县。” “师傅?”张洪福表示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啊，凭什么去和知县对话。 “你不是许家四姑娘的未婚夫吗？你和杨文海是连襟，以亲戚的关系拜访都不行？” “是，师傅。” 对噢，就只对这样去说说，结果如何就不知道了。 “你只要说说，杨知县会自己安排。” “……”张洪福想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他告诉你的。 又或许说，他会听你的指挥。 “必要的时候，带上你的人手去支援。” “可是，师傅，河湾这边？” “怕你媳妇儿她们出事儿?” 张洪福连忙点头。 是啊，就担心她们呢。 “有为师在，保证没人可以伤害她们，除非她们自己寻死，否则谁也别想对她们怎么样。” “多谢师傅。” “去吧，一定要护住平原县。” “师傅，有这么紧张吗？”张洪福觉得是不是搞得紧张了一点点：“朝廷不是有军队吗？” “你不会明白，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提前知道，这事儿肯定善不了。” “噢，好，师傅，我知道了。” 张洪福又是一脸的懵逼然后回去睡觉。 睡得昏昏沉沉的鸡叫就天亮了。 想着师傅的交待连忙爬起来胡乱吃了几口就又去县城了。 “这孩子……”张杨氏看不过眼。 “别管他，孩子有孩子的事儿。”张大柱对她道：“赶紧的，今天将外面在打仗的事儿说出去，让大家都做些准备。” “好。” 至于自己家还真不用担心没粮吃。 有这么多亩地呢，交了捐税的粮又不用交租，够吃好几年的。 许欣兰又去找了陈小路和韩掌柜，说了她知道的形势。 “老了老了，我在河湾呆着居然不知道这些消息了。” “韩大叔，府城的韩记没送消息回来？” “是啊，我是冬月去过府城，想着要在河湾休息就让掌柜全权处理，我只负责收银子。” 韩掌柜做生意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他只负责收银子再和许欣兰分就行了。 “没想到，时隔不到三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是啊，韩大叔，我们要将粮食备好。”打仗那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许欣兰觉得这是内乱呢。 “当下还要注意一个问题。”许欣兰道：“天灾都没有难倒河湾，这人祸也不应该怕了。韩大叔，你有家丁，洪福哥有武馆，我们可以组织一些人自保，守护河湾。” 有道理，任务外来势力都不能进来半步。 “离平原县最近的兵营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的人。” 韩掌柜叹息一声：“若是陈家山的陈老爷还在的话就好了，他和那位将军是有交情的。” 许欣兰就想到了陈家那个败家子，带着人来抢自家粮的人，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升职。 “是朝廷的兵就好，若是六王的话，河湾还是有些显眼了。” 许欣兰就怕丢了命。 “不管是哪一家的，我们先组织人自救。”韩掌柜道：“对了，这事儿告诉一下叶村长，这个村里的年轻人很团结，也是有本事的，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叶大修来了，听了整个人都吓傻了。 老天爷啊，有人要造返了！ “不会吧，朝廷不是有官兵吗，难不成还让他们作乱了。” “六王联合起来的权势远远胜过朝廷。”韩掌柜虽然是一介商人，却是对最朝堂的事也很清楚：“单打独斗他们没办法，可若真是联合起来的话，估计顶不了两年” “韩大叔，叶大叔，我们要团结，护住我们的河湾。”许欣兰故意将范围缩小。 “不行，得护住平原县。”韩掌柜摇了摇头：“河湾太小了，真来了什么都挡不住。告诉杨大人我们和他一起共进退，这样我们还会有活路。” “好。”叶大修连忙点头。 “这样，我立即去一趟平原县见一见杨知县。” “有劳韩大叔了。” “杨知县在平原县祖上三代为官，是有底蕴和根基的，也有一呼百应的本事。” 第两百五十一章 力邀众商户 杨知县和自家师爷在书房里密谈。 “老爷，情况危急。” 按照上峰的布署是要平原县火速调派人手支援。 “关将军那边动了吗？” “事情就奇怪在这里，关将军居然一动不动。”杨知县就没想明白，这个有带领两万人将军守了个寂寞啊。 “老爷，这位关将军不是朝廷的人马吗？” 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也没动。 还是说有别的企图。 比如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动乱时间有兵就是有机会。 既然六王能作乱，其他有兵在手的将军心也能养大的。 都知道天下是打出来的。 “摸不透了。”杨知县是想明白了不方便说出来以免动乱人心。 “老爷，征兵的事儿？” 正说着话，有下人来禀报河湾的韩掌柜和村长他们求见。 听说是河湾的人来，杨知县很重视。 更何况来的人还是韩掌柜。 那可是平原县的大户。 “那本官去见见他们。”杨知县站了起来。 “老爷请。” 师爷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默默的出去。 厅堂里，看着杨知县和师爷一起出来，韩掌柜和叶大修都规规矩矩的见了礼。 “韩兄、叶村长，张家小哥，请坐。” 来者是客，杨知县点头示意。 立即就有丫头仆妇端上了茶水。 “不知几位找本官有何事儿？” 韩掌柜看了看他身后的师爷没吭声。 “韩兄但说无妨，轻贤与本官名为主仆却情同手足，无论公私他都是听得的。” 师爷听到这话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他原本是想要自请离去的，却不想老爷当着外人的面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如此甚好。”韩掌柜心里松了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也只是提个建议，如有不妥还望杨大人海涵。” 当下，韩掌柜就将他们的来意说了。 “韩掌柜的意思是力保平原县不受外界波及？” “是的，杨大人，韩某是生意人，想的也就是眼前的一点利益。” 韩掌柜丝毫不掩饰自己有私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利益的心思。 其实，这话说出来杨知县就明白了，真正要保，韩家只需要保住河湾就好，保存实力与新势力也有谈和的机会。 但是他居然愿意出钱出力保护平原县，这心智就不是寻常生意人的眼前利益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杨大人，草民就是一个村长也没别的本事，但是村里有小年轻也是能招呼得动的，愿意为此次护我平原县城出一份力。” 叶大修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正如许欣兰所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没经历过战乱但是知道天灾。 就天干都有人打河湾的主意，更不要说遇上了这些带兵的强权。 能联合杨知县护住平原县，这是最佳的方案。 “好好好。”杨知县对叶大修点头称赞：“有村长和村民们的参与守护县城本官更有决心。” “草民张洪福也愿意带着门下弟子出一份薄力。” “张小哥，你是有一个有本事的人，本官听闻过你的事，如此甚好。” 张洪福手下一共有三十多名学徒。 这些虽然都还只是孩子，但是相对于其他的村民来讲却更占优势。 学与未学是有着极大区别的。 “几位远道而来请在客院休息休息，待本官与诸位同僚商议之后再告知布置安排。” “村长和张洪福就在这里休息休息，韩某去各家店里看看。” 韩掌柜要去找大儿子。 在下人的带领下，叶大修和张洪福被安置在客院里。 “都说杨知县清廉，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的。” 张洪福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识过很多富贵。 那些商户都比这个县衙客院摆设隆重一些。 可见，这位大人清廉的名声不是假装出来的。 “这和咱家里一样啊。”叶大修翻了翻床上用品又看了看床铺的简单摆设，真的没什么区别嘛：“杨大人是好官。” 所以，跟着好官才会有好的未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护住平原县不被外来势力攻破，不受那些暴动的人来践踏。 县城韩府，见着老太爷来了纷纷上前来伺候。 大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来请安。 “公公，夫君去店铺上了。” “派人去喊回来吧，我有要事相商。” “是，公公稍等。” 韩掌柜点了点头，一边吃茶一边考较着孙子孙女的学问。 他自己也没多少学问的人，但是发现，八九岁的孩子们还是被自己考住了。 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老大家的几个孩子还是不是做学问的料。 韩家的门楣改变还是寄托在老二的三个小子身上了。 而且，他是一直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韩掌柜见到了自己几个月未见的大儿子。 “父亲。” 一身风尘仆仆一脸的憔悴。 韩掌柜不由得皱眉。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父亲，打起来了，六王作乱朝廷的官兵打架不住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傻。 他老子岂有不知道这些消息的道理。 “父亲，我打算将手上的产业脱手变成现银。” 韩掌柜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计划。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变现银捏在手上更放心。” “那你变现了吗？” “没有，价格被压得很低，而且买的人也心思不定。” “幸好没有。”这些产业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若是就这样被他卖了，韩掌柜的心会滴血：“事情还没有到你想象得那么糟的一步。” 韩家经营的产业较多，有粮行、布行、还有杂货铺子。 有些都是韩掌柜从祖上接手的，有些是他新建的。 不管怎么样，在他手上都是蒸蒸日上了。 分派给长子，也是看好他的本事。 但是这一次略感失望。 他没有稳住太心急了一些。 “父亲？” “县城的商户都如你一般？” “是啊，都急于转手。” “那你还指望转了去？”韩掌柜叹息一声：“听为父的话，不要转手，好好经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好好经营下去？ 韩家大爷表示老太爷的话未必可信啊。 第两百五十二章 准备自救 “当下你要做的除了静观其变外，更应该起带头作用，团结商户时刻准备自救。” 韩掌柜想了想。 “这样吧，以我的名义给各大商户发贴子，请他们明天中午来喝酒。” “父亲？” 老爷子的操作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节骨眼上各人都想着逃命了，你还请人喝酒？ 表示不懂。 “去吧，发贴子去。” “是，父亲。” 韩掌柜确信自己在平原县商户之中还有威信。 而县城大商户有二十六户，这天中午，二十六位掌柜齐齐来了。 “韩掌柜别来无恙！” “刘掌柜请！” “张掌柜幸会幸会！” …… 韩府厅堂里，众人坐定，立即就有下人端了茶水上桌来。 “今日请各位掌柜前来喝酒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我就知道韩掌柜是有深意的，韩掌柜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对，韩掌柜，我们都听您的。” 想一想，平原县城屈指可数的大户，连府城的知府大人都给他送了义商的牌匾。 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战事起，天下乱。 众人都很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多谢诸位赏脸。”韩掌柜站了起来拱手道谢：“诸位，我们都是平原县人。” 有些是土生土长的，有些是外来户，皆因为知道杨知县是一个好官，在他管辖之下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发生，更没有强取豪夺的情况出现，所以商户来了就不想离开。 “如今外界的世道很乱。” “是啊，都打到府城来了，听说朝廷的人马抵不住。” “怎么抵挡，六王作乱呢，到处都有人在打，朝廷兵马就那么多一点点，这儿按下去那儿又起来，全面开花。” “现今的情况不妙，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韩掌柜啊，我们是真的没办法。” “是啊，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坐以待毙了。” 先前听说打起来了，有商户就早早的脱手了产业然后拖家带口离开。 后来听说还没走到府城就自投罗网了，被叛军杀了一家老小劫了钱财，女眷则很惨的被…… 有了那个前车之鉴众人怎么都不敢再重蹈覆辙了。 “诸位请听韩某一言。” 议论纷纷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韩掌柜。 知情人都明白，韩掌柜与杨知县是有亲戚关系的。 “与其忐忑不安，不如好好谋划一翻。”韩掌柜道：“不瞒诸位，韩某昨天去了县衙找杨大人。” 果然是有办法了。 “听杨大人的安排是力保平原县平安” “好啊，真是太好了，杨大人果然是我们的父母官，清官好官啊。” “再清再好的官也抵挡不住叛军的兵马吗？” 有人担忧不已。 “肖掌柜所言极是！”韩掌柜接过他的话：“都说空手难敌，杨大人纵然有这样的想法，但靠的还是在坐的诸位想办法。我们平原县人大团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克难关，诸位以为如何？” “……”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愿听从杨大人和韩掌柜吩咐！” “张某也愿意听从指挥。” “刘某责无旁贷！” “肖某不才，府中也有几个家丁！” 韩掌柜让儿子一一记下了他们愿意出钱出力的数目。 “眼睛，还不到时候，若平原县有难还望诸位一起和杨大人并肩作战。”韩掌柜站了起来：“韩某在此发下誓言，愿舍了韩某的家产来护平原县城的平安。” “韩掌柜大义！” “韩掌柜是豪杰！” 有些掌柜不相信这话，但是也不敢在这种风头上去质疑。 只是，让自己这样干却是万万不能的。 别说外人了，就是韩掌柜自己的儿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待宾客走后，韩希繁看向了老子。 “父亲，您今日的所言……” “句句发自肺腑。”韩掌柜就知道儿子又多想了：“该给你和希荣的已经给了，为父手中家产就算全部捐出来又何妨？” 韩希繁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回过神，对啊，老爹已经早早的给自己和老二分了家，那几个庶出的兄妹也得了自己该得的那一份。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就算捐出去也不牵连自己和老二。 “希繁啊。”韩掌柜看儿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叹息一声：“你当要知道，如果平原县沦陷了你觉得咱们韩家会是什么下场？” 韩希繁不敢想，家产肯定是保不了。 “为奴为仆甚至丢命。” 韩家在平原县是最大的首富，那就是最大的一块肥肉。 要从你口中抢夺肥肉，你乐意吗? 那会怎么办？ 直接杀啊！ 所以，富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好事儿。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相对于生命来说，财富算什么？”韩掌柜给儿子上了一堂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保命才是关键。 “儿子明白了。”韩希繁迷迷糊糊的听了老子的一顿训，又听说他要回县衙。 县衙里，叶大修和张洪福坐立不安，因为他们不知道韩掌柜要不要一起回河湾。 杨知县这边也一直没安排，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总算见着了人。 “我们先去见杨大人。” 韩掌柜这边给杨大人奉上了一份大礼。 “大人，这是平原商户的决心。” “多谢韩兄。”杨大人看着这单子感激不已，这就是民众的力量。 他就知道韩掌柜一出手定然是不凡的。 然后，杨知县给他们说了自己的安排。 “即日起，张洪福就带着你的弟子和江湖侠士一起到城门协助看守。” 叶大修负责联络各村村长组织劳动力成为后备力量，在粮草方面韩掌柜当仁不让。 “最要紧的是，平原县不能自己先乱了。”杨知县对师爷道：“发布告示，平原县城所有的商品一律按照原来的价格销售，若有违都合家送出平原县城。” 想在平原县城靠这次机会发财，那你就给我滚出平原县。 “是，大人。” 众人佩服杨知县果然是一个有本事的大人。 第两百五十三章 荷包的深意 河湾，许欣兰第一次坐立不安了。 主要是莫氏图谋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想想也正常。 她就是一个小庶女嘛，想要的不过是保命而已。 而这一位是太子妃，距离母仪天下只一步之遥。 再加上太子爷还留下了这么一个血脉，就让她热血沸腾了。 要在以前那位屁股坐得稳稳的，莫氏肯定是什么都不想。 现在倒好，六王作乱，打的还是扶太子上位的旗号。 你说有多蠢啊，连太子爷早已成一堆白骨的事儿都没打听清楚就拉了大旗。 偏偏，似乎还真是天下大乱了。 看见张洪福回来了，许欣兰第一时间就要听消息。 “小兰，杨知县答应了我们的请求，而且做好了规划和安排。” “很好。” 听完张洪福简明扼要的讲述后，许欣兰心里有了一点谱。 “护住平原县的几率有多大？” 许欣兰还是不太清楚。 “我私下里和韩掌柜他们问了一下，大约有七八成希望。”张洪福道：“主要是杨知县的名声好，民众都信他，韩掌柜出面商户们也愿意搏一搏。” “平原县的目的不是称霸称王，只是护住一方平安。” 这样自然是能得到百姓的支持。 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为官多年有底蕴。 “我要去护城了。” 要依着张洪福最不舍的就是和许欣兰分离。 “你小心点。” 突然之间，许欣兰心里就不舍了。 有强烈的感觉就是此一去难相见。 她欠这个年轻人太多太多了。 “放心，小兰，我……” 张洪福心里难受。 “我想抱抱你。” 许欣兰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怀抱等了她好多年了。 张洪福高高壮壮的，许欣兰上下两辈子第一次投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心跳加速然后大着胆子抬头看向张洪福。 张洪福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个傻子啊！ 许欣兰踮着脚尖轻轻的吻了吻张洪福那厚厚的唇。 “小兰。”张洪福感觉自己浑身气血上涌，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这会儿才紧紧的将怀里小人儿搂住。 然后也学了许欣兰去吻她，只不过掌控不好力道，直接磕在了她的嘴上。 “疼。” “对不起，小兰。”张洪福觉得自己好笨。 看着这个憨憨的男子，许欣兰笑了。 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一定要好好的，带着他们护住平原县，等这件事后，我就嫁给你。” “嗯，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张洪福激动的说道。 该死的六王叛乱，若不是他们作死，明年自己就能娶小兰了。 此一去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最要紧的是你的平安。” “我会护着平原县平安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我给你缝个荷包吧，明天一早你再来一趟。” 张洪福原本想明天一早就就不来这里告别，他怕许欣兰伤心难过。 但是有小兰亲手缝的荷包，那肯定是愿意来一趟的。 许欣兰送走了张洪福回到了院子里。 “母亲。”见莫氏坐在那里捏着佛珠似乎是在等她。 “回来了，怎么样？” 许欣兰连忙将杨知县的安排说了。 “好，只要能护住平原县就好。”莫氏想的是现在不管牛打死马还是马打死牛，反正她要的只是这一家子的平安。 “母亲？” “走一步看一步，你无需多虑。” “是，女儿明白。” 许欣兰很想知道她哪来的底气。 但是却不能问。 这会儿的莫氏有高深莫测的感觉。 “二娘，您那里有好的布头吗，我想给洪福哥绣一个荷包。” 说起来，她还没有给人家送过什么礼物呢。 “四丫头，你那绣工也拿得出手？” 刘氏直接打击她。 “让她绣吧。”莫氏对刘氏道：“你教教她。” 瞧瞧，当家主母就是这样的胸怀。 这一夜，许欣兰硬是熬红了眼睛。 刘氏也很耐心的指导。 “真是……”齐氏都没脸看了，她好像不承认这个是她的女儿。 “娘，有句话叫礼轻情意重，您虽然看不上，但是对洪福哥来说绝对是个宝。” 许欣兰很自信的说道。 “哈哈哈，别的不说，我觉得四丫头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刘氏乐不可支。 莫氏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 “四丫头，你跟我进来一趟。” “是，母亲。” 莫氏最近的想法有点多，许欣兰是捉摸不透。 进了里屋莫氏去自己的木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精美的荷包。 不用想都知道这当是当年的东宫之物，因为现在的许家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绣线。 “四丫头，把这个荷包送给张洪福。” 啊？ 原来还是看不过自己的本事啊，许欣兰心里好笑得厉害。 当了嫡母的荷包送心上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应该啊。 “母亲，这荷包是您亲手绣的吧？” “是的。” “那……不太好吧。” 许欣兰觉得没脸啊，总不能明着告诉张洪福，万一让他误会了多不好。 “四丫头。”莫氏突然一脸严肃的以只能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告诉她：“这个荷包让张洪福贴身带在身上，如果六王作乱成功，平原县无碍，让他速速去见关将军。” 什么？ “驻扎在平原县以外的关将军，就说：故人托他传一句话：荷包已绣好，只等他去取。” 妈妈咪，太刺激了！ 许欣兰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太子妃还是那个剽悍的太子妃啊。 这种情况下还能以荷包传情，这是何等的本事。 见许欣兰盯着自己，莫氏也不再隐瞒。 “他是我奶娘的长子。” 好家伙，隐瞒得真深。 “十六岁从军，他曾应下我不管什么时候需要他帮忙，只需要带这么一句话就行，永远有效。” 那么，许家到上古里村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他应该不会知道，这事儿除了那一位外没人知道，我也是听闻陈家山粮食被劫的事儿才知道他驻扎在这里。”莫氏道：“我觉得，这就是天意。” 好吧，你赢了，果然是有底牌的人。 只是，把握大吗？ 第两百五十四章 交了个重任 张洪福这天早上又得到了一个温柔的拥抱。 只是，紧紧贴着她的人手在剥他的衣服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不要推开我，听我说。” 许欣兰知道河湾有人监视她，索性做点让人无法直视的事儿。 “你此一去，不仅要保重你自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小兰?” 张洪福懵了。 “我可以信你吗？” “小兰，我的心全是你，我的命也是你的，你放心，不管你交代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去。” “这个关系到我们许家满门的生死。” 富贵就不说了，到时候才知道。 反正，莫氏有了不安分的想法是真的很大的事儿，万一死翘翘了怎么办。 许欣兰真的是更在乎命。 她还是怕张洪福卖了她。 “答应我，不能出卖我们。” 张洪福呼吸都停滞了，果然，她果然是太子妃娘家一脉的许家人。 “怀里我给你塞了一个荷包，如果六王作乱将当今拉下来了，平原县还能平安的话，你务必想办法带着这个荷包去找关将军……” “听清楚了吗”许欣兰说这话的时候嘴巴贴着张洪福的嘴巴。 张洪福不知道是热还是害怕，整个人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了。 “我……” “你能做到吗” “我一定做到。”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不能做到的事儿也不能说出来。 “好。记住了，这事儿不能告诉第二个人，我等你回来。” 只是，事成之后，你回来怕是要吓一大跳了。 看着张洪福懵懵的样子，许欣兰又是一个热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山岗一棵大树上，某人一直看在着这样的场面。 啧啧，东宫太子的教养呢！ 难怪自己那个徒弟被吃得死死的，就冲着她娇媚的模样，英雄也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少年。 等啊等，总算等到了那臭小子到了山岗上来。 “师傅！”姜还是老的辣，张洪福感慨自己到底没师傅的本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自己面前。 亏得自己还习武多年。 “你要去哪里？” “师傅，是这样的，我要去县城和杨知县……”当下将自己要办的差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然，有一个秘密只字未提。 “你舍得你那个未婚妻。” “师傅让您见笑了。” 看来自己和小兰贴在一起的事儿师傅都看见了。 张洪福有些不好意思。 “杨大人说得对，如果六王作乱得逞的话平原县的民众都是一个灾难。”张洪福说起了自己的鸿愿：“到时候这里民不聊生，谁的日子都过不好。只要我们守着这道防线，以后不管世事如何变迁，灾难也就轻一点。” 万松杨盯着他的脸。 小伙子有志向。 “师傅，此去，我最担心的还是小兰她们安全。” “为师说过，只要平原县不破，她们的安全为师负责。” “多谢师傅。”如此说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去吧，多长几个眼睛，刀剑不长眼，你不要丢我的脸，说是我徒弟我是不认的。” “是师傅。” “你要多学学排兵布阵，不是只鲁莽的冲撞打打杀杀。” “师傅，徒儿明白了。” “去吧去吧。” 拍了拍张洪福的肩膀，看着他大步离开。 万松杨又一步跃到了树上。 看着河湾方向，由一个院落发展到了好几家院子，看起来这一家人也是有本事的，不管在哪里总有人以她们为中心。 大约那一位也想不明白吧，她们居然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下田种地的事儿都能干，真正是意料之外。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位上位才八年就引来的六王作乱。 而且看这样子似乎还有得逞的前奏。 只是，从此以后天下必将大乱了。 都想当皇帝，总不可能出现六个皇帝。 最后赢的又会是哪一个呢。 万松杨想着太子爷，这一位如果上位的话其实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他是先皇的嫡长子，寄予了厚望的储君。 父子关系也和睦，直到最后一时刻先皇还为保住他的命而争取。 可惜啊！ 他最后却是轻轻一吊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万松杨想着那一次不是他当值。 问了当值的兄弟，那家伙却说：主上不杀他，主上也不拦着他自杀。 死了主上更放心。 万松杨自然也是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的想从此没有这一号人物，对天下苍生似乎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果然啊，八年就出了大变故。 这一次又是谁去坐那个位置？ 万松杨已经不去想了。 他永远记得自己的责任：护这一家平安，让这一家子不出村子。 外面的世界很乱，让年轻人去看看吧。 再想着许家人，那位爷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后人。 真正是可怜。 张洪福来到了武馆。 看着这一群年轻稚嫩的脸庞他有些余心不忍。 “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保护平原保护家园！” 这样的回答让张洪福心里稍感安慰。 是啊，他们不保护平原不保护家园，就会被人的铁骑践踏，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你们怕吗？” 这可不是一句口号，这是要用生命去扞卫。 一个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不怕”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大声道：“我爹说怕个屁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爹？ 张洪福看过去想起来了，这一位的爹还真是一条好汉。 早在天干那年村里成立了巡防队，他爹很英勇的逮了好几个偷谷子的人。 每一次遇上什么事儿都是他冲锋在前。 什么样的老子养什么样的儿子，真正是好样的！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带你们出去，再一个不少的带你们回来。”张洪福道：“我是你们的师傅，我不希望你们出事儿，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我给你们立下一个规矩：一定要注意安全，同门师兄弟之间也要相互帮忙，遇上困难一起上，任何时候不能丢下别人自己单独逃命。否则，我张洪福一定不会再认这个弟子。” “是，师傅。”都是热血少年郎，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开卦平原县城，心中豪情万丈。 第两百五十五章 大哥失踪 山中不知岁月，许欣兰就有这种错觉。 栽秧子打谷子过了一年又一年。 河湾看似平静如常，实际上张杨氏担心得不得了。 “家福没个消息就算了，洪福也是一走就一年多，连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张大柱安慰着她：“别担心，咱们孩子是有本事的人。” 你自己的儿子有武功呢都担心成那样，别人家的孩子那更是不成样子了。 所以你得稳得住。 战事起，綉坊早就没了生意。 村里人也知道粮食的紧缺，越发精心经营着土地。 “与其担心那有的没有，不如做点有用的。” 什么有用？ “孩子在那边肯定吃不好。”张大柱说道：“我出门在外都惦记你做的咸菜，孩子们肯定也想吃，不如，你做一些，回头我寻个机会送到县城去。” “不行，你不能去。” 听人说县城里一直在打仗。 打仗最缺的就是壮汉，自己家儿子已经去了男人不能再去了。 “我去，我给哥哥他们送吃的。” 河湾的消息总是要慢一些，都是韩掌柜的下人传出来的。 但是得到消息一般都是三五天之前的事儿了。 距离上一次的消息是有叛军攻城，众人在杨知县带领下击退了第一拔强匪。 “你……” “娘，别看我，我不小了，我今年都十四了。” 那是虚岁！ 但是张来福觉得自己就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 “而且我一直在练武功，我也会识字，我肯定能帮上忙的。” 张大柱觉得这个任务交给小儿子是可以的。 张杨氏又不同意，兵荒马乱的让小儿子出去？ 而且这个小儿子又不安分，早就叫嚣着要去打仗了，这不是成全他吗？ 张杨氏就是觉得难受，打仗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一个不好她上哪儿哭去。 “男子汉大丈夫怕个啥。”张大柱一直是个大胆的：“让他去，不过，来福，你送了东西去后要立即回来，将那边的情况告诉我们。” “好。” 既然张来福要去县城，也得问问许欣兰有没有什么带给张洪福。 许欣兰想了想决定给张洪福做点吃的肉脯。 现在已经是到了冬月间了菜品也能保鲜。 想着他们或许都喜欢吃一些家乡菜，许欣兰让她张来福问问其他人的家里要不要带。 这一问就激发了众人的母爱。 张来福去县城的时候挑了一小筐，一头是吃的盐菜皮蛋什么的一头就是做的布鞋。 还有就是家人们的各种交待。 平原县因为有杨知县的守护，内境也不乱，什么都井井有条的。 张来福到镇上还找到了一辆去县城的马车。 “小哥你真的要去县城啊。” “对啊，我哥他们在那边打仗，我要去给他送点吃的，顺便看看他，我爹娘想他了。” “好样的。”那地儿可是个危险的，马车夫不想去，可一听说是护城人的家属立即就同意送他去了。 “正因为有了他们的付出，咱们才能安家乐业。” 马车夫见识多。 “我听人说其他县的人都在逃难了。”马车夫无比庆幸：“我就知道我们平原县有杨知县，有成千上万的好男儿，我们没事儿。” “我哥哥他们很厉害。” 马车夫也承认这一点。 “也是我这把老骨头老了他们不要，说是回家种地发展生产也是一样的，否则我也去上战场去干了。” 张来福心道你还是算了，不过我可以的。 张来福到县城的时候，有一道关口就不让进去了。 “不能进了，进去会打扰他们的。” “可是，我要送这些东西啊。”张来福问了几个人说大哥的名字，居然没有识识他。 “咦，来福”石头喊。 “石头，我总算找到你了。”张来福连忙招手唤他过来：“石头，我大哥呢？” “你大哥不在平原县城。” 啥？ 张来福想的是来了就找大哥说说，他也留下来。 结果，他大哥不在！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们已经没见他三个月了。” 这还得了！ “我大哥出事了？”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张来福吓得想哭出来了。 “没有，他当时说要出去探探情况。”石头道：“可是一出去就没回来，你可以找杨大人问问看。” 张来福将村里人带的东西丢给他连忙就跑去了县衙。 “去去去，哪来的小子，大人忙都忙不赢，哪有功夫见你。”衙役直接不客气。 “我要见杨大人，告诉你，我是河湾的，我和杨大人的六少爷是兄弟。” 这个……好吧，看在六少爷的份上，去禀报一声。 见到了杨知县，情况也不好。 “你是张家第三那个小哥。”杨知县对这个小孩有印象：“你长高了不少。” “大人，草民想问问我大哥张洪福的情况。” “情况不明。”杨知县说完这话连忙道：“这事儿你暂时别告诉你爹娘，咱们的人都在仔细搜索消息。” “杨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可以知道吗？” “哎，这事儿也怪我大意……” 杨知县没将张来福当成一个小孩子。 是因为他知道张洪福身份不简单，是许家四姑娘的未婚夫，这事儿也得告诉她。 通过张来福的嘴告诉她也是可以的。 张来福大脑里一片空白。 从县城回河湾的时候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他还很清醒知道这事儿不能告诉爹娘，可是他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他去找了许欣兰。 张洪福出了县城没了消息。 县城扛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袭击，眼下还是很困难的。 只是六王已掌握了全局，更有消息传出东宫太子早已不在人世。 于是，六王自己开始乱了，他们各自为阵自立为王。 “不用担心你大哥肯定没事儿。”许欣兰知道是知道了，张洪福背负着重大责任肯定是去找了关将军。 只是不知道似乎顺利。 “小兰姐姐，大哥他真的没事儿吗？” “真的没事儿。”许欣兰道：“别忘记了，你大哥是大力士有的是力气，一个人可以打很多人的。” “可是……” “说没事儿就没事儿，这事儿不要告诉你爹娘。”许欣兰道：“或许三五个月后他就回来了。” 第两百五十六章 寻回旧主 就在张来福离开的时候，平原县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袭击。 这两年来平原县很顽固一直没被拿下来。 在这一带转悠的是凌王的部下。 府城已经落入了凌王的手中，凌王在东部龙袍加身称帝，改国号洪元元年。 其他五王也纷纷自立为皇帝。 眼下都是在收服前朝的旧部和旧地。 平原县两年都没攻破让这位皇帝很生气。 此次派了三万大军前来准备一举拿下。 “大人，情况紧急。”师爷得到消息连忙禀报。 “三万？” “是的，大人，三万。”师爷额头的汗水直冒出来“大人，我们的人马算上伤残和所有的民兵也不超一万。而且，我们的弓箭也有限。” 这典型的守不住。 “想尽一切办法务必守住” “可是……” “之前城门之下是不是有很多民众自发架灶烧火做饭供应守城守士兵。” “是的，大人，现在那些锅灶还在。” “传我命令，所有的锅灶烧开热水备用。” “大人？” 师爷表示不懂。 “一旦敌人来犯，远处就用弓箭；兵临城下的时候，用开水，石头。” 杨知县将还让人准备了火把沾上了易燃的煤油。 这是最原始的打法，关键时候也可能会有点用。 这也是一场壮烈的保卫战。 师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从一开始就被他们攻下来了倒是无所谓，死伤的人并不会多。 但是，打了两年多没打下来已经恼羞成怒了，按照他们一惯的手段就是打进来直接将守城的官兵杀得片甲不留。 杨知县也危险。 “大人，您要不避一避？” “本官在城在，本官不在城依然在。”杨知县对凌王的作派特别的不耻，拿不下来是他们本事不济人，却将愤怒发泄在守城士兵的身上。 这样一来，守城的人知道丢城就是丢命都更是全力以赴。 敌方是三万人，自己只有一万！ 这样的场景已经知道结果了。 个个都打红了眼。 也有人开始怕了想要逃命。 “大人。” 带下去关押起来。 杨知县不忍要他们的命但是也不是说就纵容他们这样扰乱军心。 “前后有二十多人。” 杨知县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敌人来了” 前方黑压压的人头涌向了城门。 “节约弓箭，待走近了再放。” “热水备上，大石头都扛上来！” “火油准备。” 三万兵马压城，杨知县亲自登上城门助阵，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敌人开始了搭云梯强攻。 杨知县感觉到了绝望，这就是弹尽粮绝吗？ “杀啊！” 突然敌人的后门出现了大批兵马。 “大人，有援军！”守城的将士突然惊喜道“大人快看，好多人，至少不下一万。” 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凌王的人内讧？ 朝廷的兵马早就被六王联合打垮了。 杨知县从来没指望谁能来救援。 这路从天而降的兵马又是谁带来的。 又或许他只不过是一只黄雀。 “大人，旗帜上写的是关。” “关，关将军？” 那个驻扎在平原县不远的边境处的关将军。 怎么可能？ “六王作乱他一直没，这会儿怎么会救平原县城？” 杨知县和师爷也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城门之下凌王的兵马调头都来不及，直接被斩杀无数，最后鸣金收兵撤退。 而站在关字大旗下的人抬头高喊“杨大人。” “大人，是张洪福。”师爷认出了他“大人？” 要不要放他进城？ “让他一个人进城可以。” 其他的兵马自然是不能进。 让杨知县想不到的是，关将军的兵马退后两百米开始安营扎寨。 城门打开，张洪福进来。 “杨大人。” “你……？”杨大人不明白张洪福怎么和关将军搭上了关系，而且还带兵来解围。 是将平原县卖给了关将军吗？ “杨大人，这里有一封关将军转交给您的信。” 什么？ 展开信一看，杨知县简直懵了。 信上说他带人来平原县是为了救主子，而这个主子他也认识。 只求借道十多人轻车熟路的进县城，绝不加打扰和横加干涉平原县的政务。 什么样的主子能让关将军倾巢而动？ 到底还是因为他解了平原县的围，杨知县接受了这个要求。 城门打开。 关将军带着十多个亲卫进来。 “关将军！” “杨大人。” “不知关将军所接旧主是？” “太子妃。” 杨知县吓得差点站立不稳。 这一位不是在京城吗？ “太子妃和几位郡主都在平原县城，事不宜迟，本将军要速速前去救人。”关将军道“张洪福，带路。” “是！” 张洪福应声之后才回过神。 带路，带到哪里去？ “拿荷包给你的人就是太子妃。” 不可能！ 想想，小兰不是，那就是许夫人。 张洪福此一惊非同小可。 但是也翻身上马跟着带着关将军一行急驰而去。 上古里村，马松杨看着十余骑战马急驰而来，知道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师傅。” 见拦在他们面前，张洪福张了张嘴。 “万护卫！”关将军拱手。 “关将军。”万松杨点头。 “我们是和平解决还是比试比试。” “人你带走吧，你也算是报恩了。” “你……不怕违令？” “现在没有谁能指挥我了。” 可是，你的那些同伴？ “九年前就被我杀光了。” 所以，这么多年是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万护卫，先皇果然没看错人！” “关将军，你任重而道远。” “万护卫，还请随关某一道……” “不了，这里是我的故土，我打算就在这里养老，娶一房媳妇完成我老子的遗愿。” 张洪福脑子嗡嗡嗡的。 直到看到关将军带人跪在了莫氏面前，莫氏热泪盈眶叫他起来，并郑重的将八岁的许欣平交到了他手上，张洪福才知道这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猜测方向没错，只是不够大胆。 “没想到，爷还有儿子。”关将军颤抖着双手牵过许欣平的手“太子妃，末将一定护小主子登基上位。” 许欣兰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张洪福看向她，只感觉距离太远太远。 “我嫁你，张家还要我这个儿媳妇吗？” “要！”张洪福喉咙干涩，眼角却湿润了“我怕自己高……” 一只小手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许欣兰所求的不过是好好种田好好过日子。 乱世皇位，她真的不想去参与。 （全文完） －－－－－－题外话－－－－－－ 竹枝发现自己好像不会写文了，这个文上个月断更没保住全勤12万字收入才110元，写了个寂寞。 感谢一直支持的亲们，竹枝去反省反省，下个文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