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后来了,快逃》 第一章 嬖人 武丁忽然从山崖上坠了下去,毫无预兆的,他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就这么不停地往下坠…… 有人说人在快死时,其他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他在此时想的最多的是不甘心! 很不甘心! 这时他看见了许多张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叹息,有的面露狰狞。 他伸出手想让他们抓住他,那些脸忽然全没了! 一张带面具的女人的脸出现他面前,离他很近,他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她,仿佛就在她的身面前…… “喂,别装死!公主叫你呢!” 屁股上的疼痛将武丁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看见了一张带面具的脸! 天呢!居然不是梦!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他在察看地形…… “走近点。”带面具的女人向他招了招手,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说走近点,我就走近点啊! 我可是堂堂商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时时都可以灭了你! 屁股又传来一阵剧痛。 武丁不得不站起身,往前挪了几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衣衫褴褛,满身的鸟屎,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老女人和一群美男见他靠近都不由得别过脑袋,满脸的嫌弃。 “还不赶紧给公主行礼!”百合又狠狠地踢了武丁屁股一脚。 武丁不得不跪下身子,长袖下两个拳头捏得紧了又紧,如果没猜错面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传闻中凶残无度且极度好色的子族二公主!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落到了她的手中! 武丁眯了眯眼:本王很快就会灭了子族,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传闻中的“二公主”缓缓地走下台阶,来到武丁面前,伸出一只手托起武丁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件玩物似的看了又看,道:“虽是乞丐,脸倒是挺白的!” 你才乞丐! 武丁暗自磨牙。 这么说她不知道他的身份,连他是殷人都不知道! 这是好事! 武丁也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蛮荒小族就是蛮荒小族,这女人毫无女人样,完完全全就一市井无赖! “张嘴!”子雨道。 张什么张?!看牲口啊! 武丁不想张。 “公主叫你张嘴呢!”百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武丁脑袋上。 武丁不得不张开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口气他先忍了! 向她们表明身份? 他又没活得不耐烦! “牙也挺白!”子雨满意地点点头,“就他了!” 什么就他了???!!! 武丁一脸莫名其妙。 老女人开口了:“什么?!!!这么多顶尖美男二公主都不要,居然要这么个乞丐???” 敢情这个恶女人在挑嬖人,而他很不幸地被选中了!!! 武丁那张脸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堂堂商王怎能给人家做嬖人??? 还是全天下最丑最凶残的毒妇的嬖人!!! 早年父王让他到民间体验生活,他吃过苦,受过罪,可做嬖人如此屈辱的事情从不曾有过! 这一定是梦! 一定不是真的! 武丁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大腿上疼痛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天呢! 川贝忙塞了把银子到使者手里,笑着道:“族长不过是担心公主身边没人照料,公主既已有人侍候,使者也好交差了。” 使者脸色变了又变,掂了掂银子,将它放入怀中,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我试着去交差,免不得要被族长骂。” “辛苦使者了。”川贝说着好话。 使者带着美男们扬长而去。 武丁眼巴巴地看着老女人与美男们离去,想要留住他们,却说不出一个字! “叫什么名字?”子雨的声音将武丁的思绪拉回。 “武……小五。”武丁摸着阵阵发痛的脑袋道。 小五? 管你小五小四呢! “行吧,小五,下去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过来!”子雨道。 “二公主,小的粗鄙,只会干粗活,侍候人的活小的怕是干不了!”武丁道。 “怎么?你不乐意?”子雨回到横榻上坐下,一只脚弓起搁在横榻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 “小的不是不乐意,小的是怕小的笨手笨脚,惹二公主不开心。”武丁咬着牙道,这个恶女人,将一批美男换成了他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么多人遭的罪将全都让他一承受! 没人性啊! 子雨唇角扬起抹轻蔑的笑容: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芍药,带他下去好好刷刷!”子雨对芍药道。 “二公主,小的真干不了侍候人的活!”武丁真心不想做嬖人,继续拼死挣扎。 子雨倨傲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武丁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芍药跟在后头。 百合轻哼一声,道:“这家伙居然不愿侍候公主,好像公主有多想他侍候似的!”旋即又意味深长道:“我看他是装的!” “商族大军压境,连番叫阵公主都不肯出城迎战,族长不放心,想安几个耳目也在情理之中。”川贝道。 “还有大公主呢!每回子族有战事大公主就特别紧张,生怕谁领了军功,得了名望,碍了她做族长的路!”百合道。 川贝面色凝了凝,若有所思。 百合忽然恍然大悟道:“那家伙不会是大公主派来的吧?知道族长今日送美男来,特意安排这一出,就是引公主上勾!” 子雨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可能。”旋即一摆手,道:“管他是哪路的呢!别让他靠近!” 百合深以为然。 武丁擦着身子,扫了眼四周,一堆的侍人,虽然也在沐浴,目光却时不时落到他这个陌生人身上,这让他相当相当的不爽,感觉被人偷窥般! 等等,这些人的目光为何都带着恨意呢? 知道他被二公主看中,故而对他羡慕嫉妒恨??? 去他娘的,他们要去侍候,他们去侍候去便是,他可不要! 他可真够悲催的,派陶虎攻打子族,快两个月过去了,这家伙除了折损兵卒还是折损兵卒,子族连根草都没伤到! 昨日他来到这里,为了掩盖身份,特意穿了普通百姓的衣衫,正在考察地形,然后,然后他便啥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成了史上最毒恶妇的嬖人! 气人啊! 正想着,忽然有人对他粗声道:“兄弟,帮忙擦个背!” 擦背?这家伙居然敢让他擦背??? 武丁怒不可遏! 第二章 老虎不发威 很快,又有个人阴阳怪气道:“老陆,想什么呢!人家可是要侍候二公主的,哪能给你擦背?!” 这话更是让武丁不痛快,谁愿意给那个恶婆娘擦背?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弄死她! 只是,再不情愿他也已经来了! 来都来了,何不借此好好打探消息为日后扫平子族铺路呢? 待他离开这里再一举攻下子族,活捉二公主,让她好好尝尝做嬖人的滋味! 一雪各种耻辱! 等等,他干嘛要让那恶婆娘做嬖人? 他可不想天天对着她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天天做噩梦! 他要想尽办法羞辱她!折磨她! 对,羞辱她!折磨她! 当然,离开这里还要做一件事情,那便是抓住那个推他之人! 也不知是谁派来的? 难道是师般?还是某个重臣?又或者……某个族兄弟? 忽然一盆水泼到了武丁身上。 “哎哟,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一侍人道。 武丁磨牙,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巴掌:叫你泼!叫你泼!知道你泼的人是谁吗??? 小不忍再乱大谋,为了大事,先忍了眼下的屈辱! 要想打探消息就得靠近那恶婆娘,离她越近才越能打探到准确消息! 这么说他真得做嬖人??? 武丁愤然一拳打到水中,惊得周边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小庄,你怎么搞的?怎么可以把脏水泼到小五身上?人家可是要侍候二公主的!” “就是!” 一群人埋怨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庄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哼,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 一群不成气候的小人! 想像着自己一会儿在二公主面前如何卑躬屈膝,如何卖乖讨好,武丁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苍天啊!他居然沦落至此!沦落至此! 那恶女人不会让他侍寝吧? 武丁不由得双臂搂胸,他的贞操难道就这么葬送在一个又恶又丑的女人手上? 那女人不会因为长得丑心里变态吧? 否则传闻怎会说她凶悍无比呢? 武丁想像着二公主一边拿鞭子抽他,一边逼着他干这干那的情景,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苍天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如此惩罚他? 没法活了! 武丁洗刷好来见子雨,一阵阵沐浴的声音从里头飘了出来。 恶婆娘在沐浴! 武丁悄悄扫了眼里面,除了恶婆娘没有其他人! 又扫了眼四周,也没看见其他人! 这可是天赐的大好机会! 人在沐浴时防备最少,不如趁此机会杀了她,然后纵火制造混乱,他便可以趁乱遁了!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侍候这个恶婆娘! 这种屈辱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 一旦恶女人死了,对付子族便少了一大障碍,攻下子族便会省力许多! 武丁这么想着,一步步向殿阁靠近,从袖子里慢慢摸出匕首。 忽一想,杀了她,他能逃离这里吗? 自己初来乍到,对这里根本不熟悉,而恶女人的布防又相当严谨,想逃离这里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可不想因为恶女人,把自己的命葬送在这里! 他必须得回去! 他若不回去岂不是称了那些害他之人的意??? 他们得知他死了,不知笑得有多得意!!! 最重要的是,他还这么年轻,他要大展宏图,大干一翻,怎能如此轻易丢了自己的性命?! “谁?”一个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武丁将匕首又悄悄放入袖子中,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平静地道:“小的是来侍候二公主的。” “滚!”子雨道。 武丁止住了脚步,忽感觉周遭有些不对劲,悄悄往后看,百合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他身后。 “公主让你滚,没听见啊!”百合凶巴巴地道。 武丁咬了咬牙,滚了:该死的恶婆娘,若不是你说洗干净了再来,我会来吗?你当本王想来啊?! 来了又让他滚! 逗他玩啊! 百合走进殿阁,轻嗤一声,道:“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明明巴巴地想侍候公主,借机靠近公主,监视公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偏偏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好好查查他的底细!”子雨沉声道。 “诺。别让我查出什么,否则非整死他!”百合眯了眯眼。 武丁望着眼前又脏又臭又小的睡房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他刚体验完百姓生活,这还没几年,又要体验一把,这种日子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侍人们的呼噜声将武丁的思绪拉回,他蹙了蹙眉,顶着脚臭、汗水臭、狐臭,各种臭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走没几步,一只脚绊了他一下,好在他反应快,否则非摔个狗啃泥! 跟着他发现自己的床位被人给抢了! 只留下角落里一个对着马桶的床位。 过分啊! 白日里得知他要侍候女魔头,虽对他满是嫉恨,却不敢对他做得太过分! 得知他被女魔头赶了出来,立马可着劲地欺侮他! 世间小人全都一个样! 转而又一想:不会是女魔头让他们这么干的吧? 跟着他想起他几次向女魔头表明他不愿意侍候她的话! 怎么?想用这种卑鄙手段逼着他去求她? 求她行行好收下他,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切,她也太小看他了,几年前比这更恶劣的环境他都经历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宁可呆在这里,也不愿意呆在女魔头身旁! 只是不呆在女魔头身旁又如何了解女魔头,如何打探到最有价值的消息? 他可不想离开这里时一无所获! 难道放下脸面去求女魔头? 他可真不愿意! 武丁很是郁闷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干嘛去求女魔头? 女魔头那么色,早晚会来找他的! 你也想得太美了! 天下多的是美男,你不肯侍候,有的是人侍候,女魔头干嘛非要来找你啊??? 你当你有多英俊不凡吗? 他自是英俊不凡的! 武丁深呼了气,他得好好捋捋,是不是落下了什么!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隐隐想起女魔头手下唤那人“使者”! “使者”?谁的使者? 他走进殿阁时刚从昏迷中醒来,脑袋还是懵的,对周边的事物根本没仔细留意。 他摸了摸仍有些疼痛的脑仁,努力回忆川贝与那个使者说了什么。 想了半天只记得“交差”两个字,似乎那女人还在使者手里塞了什么,十有八九是银子! 啥意思? 有人给女魔头送美男,女魔头拒收? 传闻可是说女魔头好色得很,整日需要一堆男人侍候! 哼,怕是不是不想收美男,而是不想被人安插耳目吧! 一定就是这样! 谁会给女魔头送美男? 不是她的族长母亲,便是她那些姐姐妹妹们! 这时有人起床,很快在马桶上坐了下来,紧跟着阵阵屎臭味便飘了过来! 第三章 吃得苦中苦 武丁快要吐了,忙转过脑袋,脸对上隔壁床那个人的脸,那人打着呼噜,吹了他一脸的气,这还不止,很快他身上的被子没了! 虽然那被子很薄,可怎么着也是被子,现在没了! 更悲催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他干完活去用膳,锅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稀粥! 铁勺刮锅底发出刺耳的嘶啦声,仿佛在撕扯他的心般! 即便如此他也只舀到半碗不到稀花花的粥! 干了那么多活,就吃这么点东西? 存心想饿死他啊!!! 该死的恶婆娘,不就逼着我去求你吗? 我求便是!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根本不重要! 打探到消息扫平子族才最重要! 只有找到她的软肋,才能一举攻下子族! 只有攻下子族,才能报仇雪恨! 今日所受屈辱也就不算什么! 攻不下子族,不仅屈辱,还会让那些仇家们笑掉大牙! “公主,傻子又来攻城了!”芍药从外头进来道。 “管他呢,这家伙每日骂阵,说尽我的坏话,隔三岔五让人攻城,有意思吗?”子雨继续啃鸡腿。 “就是,商王也不知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怂包来攻城,真当我们子族好欺侮啊!”百合跟着道。 “说到傻子我想起另一个傻子,那个叫啥的?”子雨摸了摸脑袋想了想,道:“小五,对,好像就这名,他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没有,族长那边派人悄悄打听过,貌似没这么个人,我怕引起族长怀疑,又不敢多问。”百合道。 子雨蹙了蹙眉,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这一晃五六日过去了,这家伙怎么还没走呢?还挺能挨了哈!” “早说了,这家伙就是大公主派来的,这几日没少来这里晃悠,被我赶走了!他就是巴巴地想到公主身边监视公主,任务没完成哪敢回去啊!”百合不屑地道。 “赶紧把他赶走!”子雨几分厌恶地道,大敌当前,这些人仍忙着各自的小算计,真真无趣得很! “看来老关对他还是太客气,下手不够狠!”百合眯了眯眼道。 芍药听了有些不痛快了,忙道:“公主,人家怎么着也是子族子民,又没犯什么大错,总这样折磨人家不合适吧!” 子雨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话有道理。” 百合对着芍药连“啧”数声,道:“又来了,每回看见男人你便怜香惜玉,乞丐都不例外!” “我这是为了公主好,外头把公主传得还不够离谱吗?你还要再加几条!”芍药据理力争。 “得了吧,你想怎样?总不能让公主出面赶那家伙走吧?他若是大公主派来的,倒也没什么,这万一是族长派来的,得罪了族长这仗还怎么打?!”百合道。 “明明是公主与族长之间的事,为何要拿一个普通百姓出气?”芍药道。 百合那张脸瞬间黑了下来:“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这是为了彼此好,怎么就成了出气呢?难道……” 川贝从外头进来,神情严肃,百合立马噤了声。 “公主,商军这回攻势很猛,大有攻破城门的架式!”川贝道。 百合轻哼一声道:“再猛又如何?就狗熊那傻样,他能攻下凉城,我把脑袋割下来!” “少废话,出去看看!”子雨站起身走了出去。 武丁好不容易洗完一大盆衣服,将它们一件一件晾起来。 父王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过是洗衣服、刷马桶,他洗便是,刷便是! 该死的毒妇,到底要折磨他到几时??? 震耳欲聋的攻城声传了过来。 陶虎攻城了! 这家伙这是第几回攻城? 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等等,他明明警告过他轻易不要攻城,这还没过几日怎会又攻城,攻势还如此的猛? 难道是找不到他,怀疑他被子族人掳了去,于是便想攻下凉城寻回他? 武丁轻轻点了点头:这家伙还算忠勇,只是方法蠢了些! 武丁抬脚来到城门附近向城下望去,他看见了陶虎,还有他那两个近身侍卫阿宝和阿贝,他们都在和士卒们一起奋力攻城! 忠于他的人还是有的! 跟着他看见了一个戴面具的身影! 女魔头! 看来这回攻势的确很猛,以至于女魔头亲自指挥了啊! 瞧她还真的是凶悍无比! 紧跟着他看见女魔头在拉弓,她这是要射谁? 武丁立马顺着箭头看了过去,他看见了陶虎,不由得替陶虎暗暗捏了把汗! “咻”的一声箭了出去,武丁的心跟着提了上来。 箭射中陶虎拿刀的手臂,陶虎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不得不仓皇掉转马头,一群人围了上来,护住陶虎。 武丁又气又恨,牙齿磨得“咯噔咯噔”响,两个拳头捏得紧了又紧。 凉城城坚,女魔头又如此凶悍、善战,想攻下它着实不易! 他还真小看了这个小小的女子部落! 族长愚昧,却有这么个悍女帮她守城! 陶虎攻不下城,他这边又毫无进展,愁啊! 这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悄声响起:“大公主让你再忍耐几日,她会帮你接近二公主的。”一抬头,那人已消失,只看见一个匆匆的背影。 大公主? 帮我靠近二公主? 啥意思? 难道那家伙把他当成了大公主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啊! 不会是女魔头派来故意试探他的吧? 哼!他才不上当呢! 难道女魔头怀疑他是大公主的人? 武丁不由得又回忆那日的情景,忽然脑海里闪过“族长”两个字! 是的,那日那些人不止一次提到过“族长”,压根没提起过“大公主”三个字! 这么说那日是族长派人给女魔头送美男! 武丁唇角扬起抹揶揄的笑容,这个子族族长真真有趣得很啊,为了颗夜明珠惹来商族大军,敌军压境,她不想着如何应敌,却忙着给主帅送美男! 女魔头不想被族长监视,故而即便很好色,却坚决拒收美男! 偏偏那时候他好巧不巧地路过那里,于是,他便成了女魔头拒收的理由! 武丁懊悔不迭:他为何不早不晚偏偏那个时候路过那里? 那么,这个大公主又几个意思? 如果刚刚那人不是女魔头派来试探他,真是大公主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公主一直很“关心”她这个妹妹,时刻关注着她,得知他不是族长的人便想要拉拢他! 哼,哼,这么个小小的女子部落,争权夺位的把戏居然也如此精彩! 看来子族内部并不像面上看上去这般和睦啊! 这可是重大好消息! 第四章 新将军 武丁一面寻思着一面向侍人睡房方向走去,阵阵粪臭味传了过来。 这里明明离茅房很远,怎会有如此浓烈的……屎味? 武丁不由得捂住了鼻子,这时他看见一堆兵卒在往地下倒粪便,一边倒还一边笑。 武丁很是疑惑地走了过去,问一兵卒:“为何把粪便倒在这里?” 兵卒扫了他一眼,道:“这帮鸟人居然想在攻城时挖通地道,以为我们只顾着守城忽略了地道,怎知我们英明神武的二公主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命我们在这里候着,一有动静就倒粪便。”话落朗声笑了起来。 英明神武?狗屁! 武丁气得直咬牙,面上却硬挤出抹笑容。 毒妇真真可恶啊,而陶虎又实在愚蠢至极! 他是命他挖地道,但让他动静务必要小,待攻城时再挖通最后一段地道! 这家伙的确挖地道了,也的确在攻城时挖通最后一段地道,可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挖通这么长的地道,动静能小吗? 女魔头又怎会察觉不到??? 他不在,所有事情都乱套了! 指望那家伙攻下子族真的是他想多了! 武丁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大营门口,他明明是去睡房,怎会来到这里? 子雨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结果弄得满脸是血。 “公主,你受伤了!”川贝紧张兮兮地道。 “是别人的血!”子雨满不在乎地道。 “商军已经退了,收尾工作我来做,公主赶紧去沐浴吧!”川贝道。 子雨点了点头,提步向浴殿方向走去,百合和芍药跟在后头。 “狗熊这回变聪明了哈,居然想趁攻城时挖通地道!”芍药道。 百合轻嗤一声,道:“再聪明有公主聪明吗?让他们吃屎去吧!管饱!”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公主,刚刚老关来报,说是看见阿信与小五碰面了!”芍药小声道。 “果然是大公主的人!”百合咬牙道。 “大姐可真的是费心啊!”子雨话中有话,提步走进浴殿。 “大公主那个小人,当初二……”百合说到这对上芍药责怪的目光又止住了。 子雨脱下衣衫,跳进浴桶,小声坚定地道:“这个仇一定要报,也必须得报,只是不是现在!” 百合与芍药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也脱下衣衫,跳进各自浴桶里沐浴。 一柱香后,川贝走了进来:“公主,刚刚老关来报说小五一直没回去,四处找了一遍没看见他人,有兵卒说看见小五离开了大营。” “定然是接了他主子的信,去听他主子吩咐了!”百合满是鄙夷地道。 “管他呢,既是大姐的人就没必要给他面子,出去了就别再让他进来!”子雨道。 “我也是这么跟守门兵卒说的。”川贝道。 子雨点了点头,站起身。 百合与芍药忙过来侍候她穿戴。 “听说商军新来了个将军。”川贝道。 “哦?”子雨抬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川贝。 “我咋没看见新将军呢!”百合道,“今日这攻势是比以往猛了些,可也没啥新花样啊!” “不,有新花样,他们一边攻城一边挖通了地道!”子雨道,“就狗熊那脑子能想到挖地道就不错了,趁攻城时挖通地道不是他能想到的!” “这么说真来了新将军!”芍药道。 百合轻嗤一声,道:“不过如此,没比狗熊好到哪!” “那个叫小五的,有派人盯着吗?”子雨忽然问,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终究让她不放心。 川贝摇了摇头:“老关他们只负责赶走他,知道他离开了营帐便没再找,公主想派人找那家伙吗?” 子雨想了想,道:“罢了,大敌当前,为了一个嬖人耗费那么多的人力不值当!他总不至于是商军派来的吧!” 武丁走向营门,没人拦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也没人叫住他! 武丁心下疑惑,却仍继续往前走去,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为何不离开? 他又不是受虐狂! 女魔头不会故意给他下了个套吧? 故意先放他走,待他以为自己自由了,她再伸出魔瓜将他抓回去! 这种心里变态之人什么变态事情干不出?! 又或者放他走,看他会与谁联络,以便抓到他身后之人? 他身后?他身后怎会有人? 跟着他想起刚刚悄悄与他说话那个人! 大公主? 女魔头不会以为他是大公主之人吧? 以为他是大公主的人,不想留他在身边,故而由着他离开? 总觉得哪不对劲。 管他呢!既已离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确定有没有人跟踪他! 然后,然后当然是想办法出城! 女魔头城门管得极严,没她手令是出不了城的,除了……除了倒夜香的! 外头下起了毛毛雨,子雨立在城门之上,望着对面若有所思。 “公主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川贝走了过来,将披风披在子雨身上。 子雨看了眼川贝,道:“商军那个新将军,也不知下一步会怎么做,神神秘秘的,连面都不露,我们对他知之甚少啊!” 川贝笑了笑,道:“凉城城坚,公主聪慧英勇,他们想攻下凉城没那么容易,来谁都一样!” 子雨唇角扯出抹笑容,心里却隐隐的有一丝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武丁躲了两日,确定没人跟踪他后盯上倒夜香的,在没人的角落里打晕他,换上他的衣服,推着夜香车向城门走去。 守城门的拦住了他,武丁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难道女魔头在这里等着他? “怎么换了个人?老任呢?”守城门的道。 “我叔叔病了,让我代两日。”武丁变着嗓音道。 他不敢说自己是老任的儿子,万一老任没儿子,岂不是露馅了? 门吏的打开了城门。 武丁长长地松了口气,还真多亏了大公主,否则他连营门都出不了,又哪能顺顺利利地走到这一步? 日后他定当好好“感谢”她! 武丁推着夜香车出了城门,继续往前走,忽听见门吏叫他:“站住!”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都走到了这一步岂能回去??? 老任很快就会醒,这意味着很快他就会被抓! 一旦他被抓,女魔头将不再怀疑他是族长或其他公主的人! 她,只会怀疑他是商族派来的! 武丁当作不知道是在叫他,继续往前走。 “喂,那个倒夜香的,叫你站住没听见吗?”门吏嚷嚷着走了过来。 武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您是在叫我?小的不知道!”武丁强作镇定道。 “你回去,把夜香车留在这里,我们会派人去倒的!”门吏道。 “这种脏活哪能劳驾各位官人啊?还是小的去倒吧!”武丁继续推车往前走。 “叫你回去就回去!”门吏过来夺他车。 第五章 逃命 武丁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他扫了眼四周没多少人,就凭这些人也想拦得住他?! 他撒腿往外跑去。 门吏立马让人去追。 武丁拼了命地往前跑,后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他的一生就这么完了吗? 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罪,最终只是如此憋屈地死去吗? 他的志向呢? 他的大业呢? 就这么再也与他无关了吗? 对面迎来一个人,骑着马,一把将武丁拉上马! 阿贝和阿宝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武丁,找遍附近山头都没找到武丁,怀疑他被子卒掳了去。 前两日攻城失败,两人开始悄悄在凉城附近转悠,琢磨着如何混进凉城,寻找王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城门出来,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贝让阿宝赶紧回去找人帮忙,自己则骑马迎了过来。 彼时,阿贝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跑,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哒哒”的马跑声。 武丁忽感到背后传来阵阵凉意,紧跟着“咻”的一声一枚箭射了过来,射中他的发巾,他的头发披散下来。 他转头向城门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张戴面具的脸:他娘的,隔那么远她都能射中,若不是头巾挡着,他已一命归西! 很快他看见她又一次拉弓,武丁立马拔下阿贝的刀,准备挡箭,那枚箭却没射向他,而是射向了马的屁股。 马一声鸣叫,跌倒在地。 最终还是失败! 看来这条命真得葬送在恶女人的手中! 武丁的心沉了又沉。 “王上赶紧走,这里我挡着!”阿贝道。 武丁看着阿贝很是不舍。 “别犹豫,赶紧走!商族可以没有阿贝,不能没有王上!”阿贝催促道。 武丁的眼圈有些湿润,一咬牙,站起身,往前跑去! 阿贝提起刀准备迎敌! “他娘的,总以为这家伙不是族长的人,便是大公主的人,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商军派来的!”百合火冒三丈。 “商军为了攻下子族可谓使尽手段啊!”川贝恨声道。 “叫他们都回来吧!”子雨几分无奈地道。 “为何?”百合不甘心地道。 “没看见那边黑压压的吗?商军已经过来了!想要抓住那家伙已然不可能,又何必白白折损我们的人的性命?”子雨道。 百合气得一拳打在栏杆上。 阿宝看见武丁立马跳下马,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抱着武丁痛哭流涕:“王上,终于找到您了!” 武丁见阿宝将鼻涕、眼泪肆无忌惮地擦在他身上,一脸的嫌弃,推开他道:“不过出去一趟,哭什么哭?!赶紧去救阿贝!” 阿宝一挥手,几个侍卫与兵卒立马冲了出去。 “王上,您这身衣裳打哪来?破成这个样子!”阿宝上上下下打量着武丁道。 武丁看了看自己,岂止是衣服破了,头发也乱了,毫无形象可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武丁长袖下的拳头紧了又紧:女魔头,你给我等着,不日我就攻下凉城!你可千万别战死,看我怎么折磨你! 我要让你日日睡在马桶旁!刷马桶!洗衣服!刷马桶!洗衣服! 这时,他听见阿宝捂着鼻子,很是嫌弃地道:“王上,您这是几日没沐浴啊?” 武丁懒得跟他废话,上马向营地方向骑去。 不多久,阿贝回来了,身上有不少刀伤。 “你受伤了。”武丁道。 “不碍事,不过是些皮外伤。”阿贝不以为然地道。 一行人来到营地,侍人们立马备水给武丁沐浴。 武丁望着那水,蓦然想起那些子卒往地道里倒粪便一事。 这水不会被粪便污染了吧? 他这命啊,刚来这里便跟屎干上了! 不是鸟屎便是人屎! “商军新将军还真是无耻啊!一来就派细作!为了接近公主甚至不惜做嬖人!他们商族可是以男子为贵!”百合气呼呼地道。 子雨想起武丁一而再地说他干不了侍候人的活,摇了摇头道:“他可能没想过做嬖人!” “也对,他当时是扮成一乞丐!”川贝道。 “他是怎么混进城的?”子雨问,既然这家伙是商族人,这事可就得好好查查! “老马说他是在山崖下拣到他的,睡在一堆鸟窝上。”芍药道。 “鸟窝?”子雨想像着当时的情景道:“他本想从山崖上下来潜入凉城,可山壁陡峭,很容易打滑,于是,他坠落了。 坠落时砸到鸟窝,鸟窝接住了他,他与鸟窝一起坠了下去,鸟窝垫在下面护住了他?” “这得多大的鸟窝?”百合难以置信地道。 子雨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太可能! “刚刚芍药不是说一堆鸟窝嘛!”子雨道。 百合咬牙道:“这家伙真是命大,若不是鸟,早他娘的没命了!” 子雨忽然将目光看向川贝,沉声道:“去把阿信叫来!” 若不是那家伙接近小五,和他说了几句话,她就不会怀疑他是大公主的人,就不可能让他轻易离开她的视线,更不可能让他逃回商营! 川贝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久,阿信来了,神情慌张,却强扯出笑容,故作镇定道:“二公主叫小的来,不知何事?” 子雨将脑袋往前挪了挪,轻蔑一笑,那笑容要多冷有多冷:“你说呢?” 阿信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一骨碌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都是大公主叫小的……这么干的,大公主扣押了小的……家人,小的也……也没办法啊!”话落一个劲磕起头来。 “说吧,那日你跟小五说了什么?”子雨问。 “那日?小的……小的记不起来了。”阿信道。 百合开始在一旁磨刀。 阿信吓得魂都飞了,瘫坐在地上道:“小的……小的又想起来了,小的……小的只是传……传大公主的话,让他再……再忍耐几日,大公主……大公主会想办法让他……让他接近二公主的!” 她这个大姐,也不知在她身旁安插了多少人,还真没少费心! “小五与大公主认识?”子雨问,如果认识这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这个小的……小的真不知道!”阿信道。 百合又开始把刀磨得“霍霍”响,磨完泼了把水,大有要砍人脑袋之意。 阿信吓得尿都出来了:“二公主,这件事情……小的真……真不太清楚,小的以前从……从没见过小五这个人。” 子雨觉得这家伙没骗她,他几乎一直在她的营地,与大姐接触甚少,对大姐的事情又能知道多少? “滚!”子雨道。 百合不干了,直着脖子道:“公主就这么放了他?” “你还想留着他在这里拉屎吗?”子雨道。 百合很是嫌弃地搧了搧。 阿信两腿直发软,别说走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子雨招了招手,上来两个侍卫将阿信架了出去。 子雨抬头望向前方,眯了眯眼:这个新将军真是阴险狡诈啊,他会派细作,她就不会吗? 第六章 是你啊! 武丁闻了闻浴桶里的水,貌似没有屎臭味! 又闻了闻,应该没有屎臭味! 得了吧,再臭也比你身上香! 武丁跳进浴桶,闭上眼,疲惫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这些日子不是干活便是逃命,身心疲惫啊! 阿宝与阿贝压着嗓门在门口聊着天: “王上终于回来了,也不知傅相有没有抓住阿江。”阿宝道。 “这才过去几日,阿江没那么快到殷都,再说,他也不一定会回殷都。”阿贝道。 “万没想到啊,阿江平日里那么忠厚老实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阿宝道。 “人不可貌相,是我们大意了,否则王上派我去探路,你就不能去取水,哪会发生这事?”阿贝很是懊悔地道。 阿宝磨了磨牙,道:“也不知王上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身上一股子……古怪的味道。子族可是女子部落,那个二公主又凶又变态,主子不会……” “滚!”武丁出声道。 一提这事他就一肚子气,经历了什么? 每日跟屎打交道,还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身段,觍着脸皮去求恶婆娘! 结果一次又一次被恶婆娘手下赶走! 憋屈啊! 耻辱啊! 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得报! 半柱香后,武丁忽然觉得周遭有些不对劲。 跟着他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响动,猛地睁开眼,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谁?” “是你啊!”黑影看见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帮个忙呗!” 什么是你啊? 我认识你吗? 尚未等武丁反应过来,黑影已经在他的浴桶里! 武丁惊得说不出话来。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嚷嚷声:“有刺客!” 紧跟着陶虎粗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你们俩有没有看见刺客?” 武丁生怕那家伙没头脑叫他王上暴露了他的身份,冲口吼了声:“滚!” 陶虎立马滚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影从浴涌里钻出脑袋,拍了拍武丁的肩,笑着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两人就这么坐在浴桶里,面对面看着彼此,他,什么都没穿! 黑影望着武丁若有所思,她刚刚一时情急跳进浴桶,此时不由得想这家伙看着挺面熟的,到底在哪见过呢? 武丁怒不可遏:“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坐多久?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真是喜怒无常啊,莫名其妙就生气了!”黑影很是不解,从浴桶里跳了出来,“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打量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水,总不能这么一身水就走吧? 黑影扫了眼四周,看中了挂在屏帐上的浴巾,极自然地取下来擦去身上的水。 武丁恨不得立刻马上冲上去夺下浴巾,那是他的浴巾,怎能被她用? 被她用过,他还怎么用??? 可他什么都没穿,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拿着他的浴巾上上下下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用自己的浴巾般,硬生生地将一块白浴巾擦成黑浴巾! 也不知这丫头在哪儿打滚过,这么脏! 武丁的目光不由得落向浴涌里的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黑影擦干头发、衣服,冲着武丁拱了拱手:“不管怎样,谢谢你,来日定当报答!”话落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武丁笑着道:“你身形不错,以为只是个小白脸,没想到……啊哈!哈!哈!” 这也叫什么都没看见??? 武丁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黑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恬不知耻的小丫头片子!”武丁磨牙。 “王上,有事吗?”阿贝听到响动急急地走进来问。 武丁欲言又止,刚刚那件事情叫他如何说出口? 他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看光光了! 这叫什么事??? 武丁有苦难言,只好道:“再弄桶浴汤,拿块浴巾来。” “啊?”阿贝的目光落向那块黑溜溜的浴巾,再落向浴桶里黑溜溜的水惊得双瞳猛地变大。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武丁厉声道。 阿贝立刻与阿宝忙活起来。 一柱香后,武丁沐浴完毕,阿宝和阿贝进来侍候武丁穿衣。 “王上,奴婢刚刚似乎看见一个黑影闪过,隐隐约约中还听见您在和一个女子说话,想来是子族派来的人,您真没事吗?”阿宝小心翼翼地问。 武丁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说?刚刚你们都去哪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都不知道?!” 阿贝立马跪了下来。 阿宝也跟着跪了下来,心头很是憋屈:王上,若不是您将我们赶走,我们至于走那么远吗?不走那么远至于听不见吗? 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说是不会说出口的,这事怎么着他都有责任,王上到这里已出过一次意外,他居然还不长记性,若再有个闪失,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此事不得传出去,否则仔细你们的脑袋!”武丁道。 “诺。”两人异口同声。 “以后不管有没有人都叫我将军,不得叫我王上!”武丁道。 “诺。”两人应声。 “去把陶虎叫来!”武丁道。 阿贝起身去叫陶虎。 阿宝可怜巴巴地看着武丁。 武丁扫了他一眼,很是嫌弃地道:“你也起来吧!” 阿宝立马欢天喜地地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武丁。 “看什么看?!”武丁不悦地道,刚被一个小丫头看完,现在这家伙也盯着他看,虽然此时他已穿戴整齐,可仍觉得浑身不舒服! “将军真没受伤?”阿宝关切地问。 “我能受什么伤?谁又能伤得到我?!”武丁道。 “将军有没有看清楚黑衣人长什么样?她刚刚躲在哪?跟您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做一些伤害您的事情?”阿宝一连串地问。 长什么样? 不过是一个未长开的丫头片子! 身形瘦小,粗手粗脚,动手动脚,毫无女孩子样! 躲在哪? 躲在他的浴桶里,脑袋也钻进水里! 等等,她刚刚在水里是睁着眼的还是闭着眼的? 不会是睁着眼的吧?!!! 她说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话能信吗?否则她怎会说…… 蛮荒丫头片子! 武丁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看见一只魔爪伸了过来。 第七章 居然是他! “你干嘛?”武丁怒声道。 “奴婢想确认一下将军到底有没有受伤。”阿宝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受、伤!”武丁恼了。 “奴婢不相信,奴婢怕将军硬撑着的。”阿宝道。 “我为何要硬撑?”武丁快气晕了。 偏偏此时阿宝又好死不死地想起什么,道:“将军,您刚刚在沐浴,那岂不是被那黑衣人给看……” 见武丁怒目瞪着自己,阿宝忙陪着笑道:“无碍,无碍,那刺客十有八九是子族派来的,听虎副将说子族以女子为尊,想来那黑衣人看过无数男子的身子,压根没把将军的身子当回事!” “出去!绕营地跑五十圈!”武丁怒不可遏。 这叫什么话?!! 他堂堂商王的处子之身就这么莫名被看了,人家还压根没当回事!!! 怪不得她刚刚看他面色如常,没一丝害羞之色!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嬖人吗??? 他可是商王!!! 怎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当嬖人? 气人啊! “啊?!!”阿宝一脸委屈,他有说错什么吗? “嫌太少啊?那就一百圈!”武丁道。 阿宝一溜烟地逃了出去,这叫什么事?他不过好心关心王上一下,王上竟然罚他跑步,五十圈不够,还一百圈!再呆下去怕是要变成两百圈了!呜……呜…… 阿贝迎面走进来,后头跟着陶虎,见阿宝灰头土脸的,关切地问:“怎么了?” “将军罚我跑一百圈!”阿宝哭丧着脸道。 阿贝尚未说什么,陶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阿宝见陶虎笑更是恼怒,凶巴巴地道:“还不赶紧进去?将军正等着你呢!” 都怪这家伙整日说什么子族以女人为尊,不把男人当回事,否则他刚刚怎会说那话?不说那话又怎会激恼王上? 陶虎立马走了进去。 “你这张嘴真该好好管管,叫你少说几句少说几句,偏偏说个不停,明知道将军心情不好,何必招惹他呢?”阿贝小声道。 “哼,都怪子族二公主,还有那个黑衣人,这个仇我记下了!”阿宝恨声道。 “赶紧去跑吧,别惹将军更不高兴。”阿贝道。 阿宝一声哀叹,跑了起来。 阿贝望着阿宝心不甘情不愿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子雨飞身上了屋顶,向凉城方向奔去,她能感受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心中不禁一阵懊悔。 终究还是鲁莽了些! 真该听川贝的话,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她若真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子雨拼命地跑啊跑,只闻得呼呼的风声,忽然她发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她一心想着快点回到凉城,也就没多想。 渐渐她发现房屋、大树都在她身下! 天呢!她居然在飞! 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她的确在飞! 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她都不敢往下面看。 一眨眼,她已在凉城。 子雨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她刚刚在飞? 不会是出现幻觉吧? 于是,她又狂奔起来,可不管怎么跑,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难道真的是幻觉? 子雨揉了揉脑袋,一路想着走进大营。 百合和芍药迎了出来。 “公主,你总算回来了,探营探得如何?”百合关切地问。 芍药看见子雨回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军纪严明了许多,戒备也森严了许多。”子雨不由得开始想刚刚那个人到底在哪看见过。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张面孔,乞丐! 对,就是那个乞丐! 在浴桶里那个男人居然是那个乞丐! 那日他脸上不是鸟屎,便是泥土,她只记得那张脸很白!那口牙齿也很白! 早知他是商族奸细那日就该仔仔细细看看他那张面! 川贝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公主刚刚居然去商军探营了?” 旋即冲着百合和芍药训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居然不拦着?还瞒着我!” 百合和芍药缩了缩脑袋,说不出话来。 “我轻功好,去去便回,这不是好好的嘛!”子雨忙道。 “作为主帅,探营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亲自去?”川贝道。 “为何不可以?商军的主帅也到我们这里探营过,还呆了不止一日!”子雨道。 川贝和百合、芍药互看了一眼,皆一脸疑惑地看向子雨。 “那个小五不仅是细作,还是商军的主帅!”子雨道。 “他就是商军新来的主帅!”芍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身为主帅为了探得我们的消息居然冒死来到这里,还不惜做嬖人,哦,不,乞丐!”百合脸上那神情一半难以置信,一半愤怒。 “他怎么到这里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我们这里到底打探到什么?”子雨道。 川贝想了想,道:“我们一直没让他靠近公主,老关那边也打过招呼,不可能对他说什么,再说老关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啊!” “也就是说除了他刚到的那一日,再也没靠近过我!那一日发生过什么?我们在他面前又说过什么?”子雨问。 “都过去十日,哪还记得?”百合挠了挠脑袋道。 “我记得那一日族长派人送美男给公主。”芍药道。 “对对对,看见美男可把芍药兴奋的,她自是记得最清楚!”百合笑道。 “说正事呢,别打岔!”川贝神情严肃地道,转而对芍药道:“继续说。” “公主不愿收下那些美男,刚好阿强拖着小五路过,于是,公主把他叫了进来。”芍药道。 子雨点点头,道:“后面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 川贝想了想,道:“我们似乎也没说什么啊。” 百合跟着应和道:“就是,族长使者在我们怎么可能说什么?!再说那日那家伙刚从昏迷中醒来,脑袋都还不怎么清醒。” “我看他是接近不了公主,又吃不了苦,不过才呆了七日,立马找机会遁了!”芍药道。 “阿信联系过小五。”子雨若有所思道,“这不会让他看出些什么吧?” “顶多看出大公主与公主不和,难道他要挑拨公主与大公主的关系?公主与大公主本就不和,他挑不挑拨没多大区别!”百合不以为然地道。 “但愿那家伙如你想得这般简单。”子雨面色沉了沉道。 “刺客抓到了吗?”武丁冷声问。 陶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全无,面色窘了窘,道:“禀将军,没抓到。” “没抓到?!”武丁声调高了几分。 “那家伙轻功好得很,神出鬼没的,臣怀疑他会……” “你不会想说她会妖术吧?!”武丁打断陶虎的话道。 陶虎努了努嘴,没吱声。 “男的女的?”武丁明知故问。 “男的!”陶虎一口咬定,他才不信是女的呢,女的会有那么好的功夫? 那么多人追一个人,一眨眼那人就不见影踪,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怎么觉得是女的呢?”武丁拖长音道。 陶虎暗暗倒吸了口凉气,半晌,嘟囔道:“天太黑,臣……也不敢确定是男的还是女的。” 武丁轻哼一声道:“你除了力气大,有些蛮劲外还有其他优点吗? 亏师般一个劲地替你说好话,向余举荐你,你就这么办事的吗? 连一个小小的刺客都抓不到!” 陶虎立马跪了下来,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臣定将刺客抓到,否则臣提脑袋来见!” 他心里也憋屈得很,明明看见黑影溜进了王上的营帐,偏偏王上不让他进去,让他滚,这才错过了抓黑衣人的大好机会,只是这话他敢说吗? “你的脑袋能值几个钱?”武丁一脸的嫌弃,“赶紧给余去抓!!” 陶虎转身便准备出去。 “等等。”武丁又叫住了他。 第八章 挑拨 陶虎转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武丁。 “明日叫阵只准骂族长,不得骂二公主,骂得越凶越离谱越好!”武丁道。 “为何?”陶虎瞪着不大的眼睛看着武丁,实在想不明白啊:明明二公主最卑鄙!最无耻!最碍事!为何只骂族长,不骂二公主? “照我的话做便是!”武丁懒得跟他解释。 “将军,地道还要挖吗?”陶虎忽然想起了这事。 “当然挖,找可信之人挖,动静务必小,宁可挖得慢一些,也不能太大动静,否则前功尽弃!”武丁道。 “诺。” “公主,商卒又在下面骂阵!”川贝有些神情慌张地走进来。 “管他呢!都快两个月过去,整日不是骂阵便是攻城,他们还真挺能耗的!”百合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子雨将搁在榻上的脚放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琢磨飞这件事情,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郁闷啊! 她若真会飞那该多好,想什么时候去商军大营就什么时候去,想如何探听消息就如何探听,反正那帮人绝对不可能追上她! 难道她压根不会飞? 可那日她明明是在飞啊,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快回到凉城呢? 难道是自己尚未掌握飞的诀窍? 大概可能是这样吧! “他们一个劲地骂族长,说尽坏话,却只字不提二公主!”川贝道。 川贝的话将子雨的思绪拉了回来。 百合原本不屑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严肃。 “他们这是在挑拨公主与族长的关系啊!”芍药惊得双瞳猛地变大。 “就知道这家伙从这里打探到了什么。”子雨沉声道。 “呆了一个时辰都不到,他能打探到什么?公主与族长的关系并不差啊!”百合仍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需要我和母亲有多大矛盾,只要有一点点裂缝便可,他会把这道裂缝越撕越大!”子雨道。 “卑鄙无耻!”百合愤然道。 “这家伙真不能小瞧了,不过这么点时间他就察觉到了这点,当时他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芍药道。 “公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川贝问。 子雨心下暗自有些懊悔,母亲给她送美男她至少收下一两个,如此母亲才能放心,她放心了,她事情才好办! 只是,她不喜欢被人控制,更不喜欢身边有男人晃悠,便拒绝! 以前拒绝倒也没什么,这回拒绝便给自己惹来这么个麻烦! “川贝姐,不如你替我进宫一趟,就说母亲上回送来的那几个美男,我之后想想觉得挺好。”子雨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道。 “若族长答应了,公主想要几个美男?”川贝问。 子雨伸出两根手指头:“顶多两个。” 川贝转身走了出去。 “公主真要收男人啊!多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多不方便!”百合嘟着嘴道。 “你当我想收啊,攘外先安内,没办法!”子雨道。 “不过是多两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他们顺眼让他们近前侍候,不顺眼就打发他们干粗活,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在说族长坏话!”芍药道。 “你自是巴不得这里来几个男人,越多越好!”百合没好气地道,“族长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战在前,非要塞男人进来!” 芍药“啧”了两声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啊,越是坐得高越是担心被人给卖了!这天下能有几个族长不在重臣身边安插耳目?越是重要越是要安插!” “该死的乞丐,不过这些个招数,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他以为族长会信了他的话,怀疑公主啊!想屁吃!”百合道。 子春搁眼睛睨了眼台阶下的川贝,凉凉地道:“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我可听阿菊说她对我送去的那几个美男很是嫌弃!” “自然是公主的意思。”川贝道,目光扫了眼四周。 子春明白她的意思,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没我召唤不得靠近。” 美男和侍人们一一退下。 子春意味深长道:“她不会是怕我多心,不得不让你来收美男吧!” 这一语落下,川贝立马跪了下来:“族长,公主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之所以一直不肯收下嬖人,一来公主年纪的确尚小,二来公主的面容…… 族长您知道的,这件事情公主不想被太多人发现!” 子春面色变了又变,缓下语气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纵容她,没怪罪她,可那些大臣们,特别她那些姐姐们早看不下去,我因为她不知顶了多大的压力!” 川贝不得不说好话道:“有劳族长了。” “做娘的为女儿做这些也算不得什么。那两个美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嘴巴牢得很,且叮嘱过他们不得离二公主太近,叫她不必担忧!”子春道。 川贝强扯出抹笑容,道:“臣定会转告公主的!” 子春忽然沉下脸道:“这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听说这两日商军骂阵居然只骂我,一句都没骂二公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由着人家骂,不知多少人说她怀有异心!” “这是商军的离间之计,族长万不要相信!”川贝忙道。 “我自是信她,这不又顶着压力驳回那些大臣们换下她的要求嘛!”子春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 来到川贝身旁,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这孩子年纪小,有些任性,当初留你在她身边就因为你比长她几岁,办事沉稳,你可得帮我看好她!” 川贝望着子春那殷切的目光莫名地觉得毛骨悚然。 “洛城有消息传来吗?”武丁沉声问阿贝。 “将军放心,一切进展顺利,阿成已联络上大公主的人。”阿贝道。 武丁满意地点点头:女魔头,你以为我只是挑拨你与你母亲吗? 你可就把我想简单了! “将军,陶虎刚刚来问,两日后攻城时要不要再打通最后一截地道?”阿贝问。 武丁想了想,摇了摇头:“女魔头已有防备,此事先缓一缓,留到最佳时机时再打通!” 他可不想再与屎打交通! 芍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公主,大公主……大公主来访!” “大姐?!”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川贝和百合也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芍药。 “是啊,我……我也吃了一惊,可我刚刚亲眼看着……大公主下了马车。”芍药匀口气道。 “稀客啊!”子雨唇角扬起抹冷笑,她与这个大姐可谓是死敌,见面彼此连客套话都懒得多说,她居然到这里来了! 正说着子风走了进来:“我来是跟你谈笔交易的!” 第九章 梦 “我跟你有交易好谈吗?”子雨侧过身子,看都不想看子风。 “关乎你性命的交易,你说要不要谈?”子风往前迈了几步,意味深长道。 “关乎我的性命?”子雨笑了,“大姐这是又动了杀我的心?怎么每回我一出征你就坐不住呢?” 子风努了努嘴想要争辩几句,忽然又懒得争辩,转而道:“商军派人联系我,说愿意助我登上族长之位,条件是挑拨你和母亲之间的关系。” 百合重重地“切”了一声道:“你害二公主害得还不够惨吗?这回又挖的什么坑?!” 子风看也没看百合一眼,对子雨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情真与我无关!” 你自是不会承认!你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子雨凉凉地道,“你说你是来谈交易的,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换你支持我,支持我做族长!”子风道。 一个破了相的公主想要做族长比登天都难,你又何必跟我争呢? 子雨笑了,笑得好不嘲讽:“大姐,你想让我支持你?就凭这么一句话你就想让我支持你?你真的是想多了!” 子风看着子雨,忽然一转身走了,快至门口,又飘来她的声音:“过两日我会给你送来证据!” 百合冲着她的后背又重重地“切”了一声。 子雨托着下巴琢磨着子风刚刚说的那些话。 “如果两年前那件事情真与她无关,那会是谁搞的鬼?”子雨问。 “公主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这女人为了做族长,什么话说不出,什么事做不出?!公主万不要上她的当!”百合道。 “可若大公主说的是真的呢?假设一下也无妨。”川贝道。 “那件事情若不是大公主搞的鬼,十有八九是简将军,她和二公主可谓不共戴天!”芍药道。 “简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再说那时候她赋闲在家多年。”川贝道。 “这点我同意芍药,正因为闲在家里多年才最有可能,她不甘心啊! 她为将多年,若不是二公主,她这日子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二公主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害得她被世人唾弃! 她不知有多恨二公主,只有二公主死了,她才有机会重拾旧日风光!”百合道。 川贝面色复杂,努了努嘴,想要说什么,扫了眼门外不远处那两个美男,最终什么都没说。 子雨有些头疼,勾心斗角之事她真心不感兴趣,可以前“狗熊”不过骂阵、隔三岔五攻城,“乞丐”一来,攻城没那么积极了,净使阴招,令她不得不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会使阴招,她就不会使吗? 子雨眯了眯眼。 “那个女人为何整日戴着面具?”武丁问。 “大概是破了相吧!”陶虎道。 “破了相?”武丁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陶虎。 “据说两年前子微大战,那妖女斩敌无数,攻下渭城,一时得意忘了形,被微族偷袭,打了三天三夜,拼死才拣回一条命,脸就在那时候破了!”陶虎道。 武丁想了想,问:“打了三天三夜,就没人去救她吗?” “谁知道呢?据说大公主从中作梗,反正援军晚到了,那婆娘原本也算得上是个美人!”陶虎道。 武丁了然,原本是个美人,因为破了相故而性情变得古怪,故而整日让一堆男人侍候,整日想着方地折磨他们,变态! 阿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陶虎问。 “将军,粮仓着火了!”阿贝道。 武丁惊出一身冷汗,站起身急步走出营帐,向粮仓方向看去,那里火光冲天,武丁拔脚飞奔而去,阿贝与陶虎紧跟在后头。 一柱香后,火势终于被扑灭,大半粮食被烧,只抢出一小部分。 武丁那张脸乌漆抹黑,一半熏的,一半气的,恶婆娘曾数次在粮草上动手脚,他来了之后特意将粮仓迁到另一个地方,还加强了防备,没想到还是被烧! 这女人真是鬼啊,她是怎么找到粮仓的? 城攻不下,粮食又被烧,这是逼着他退兵啊! 难道自己攻打子族的决策真下错了? 武丁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阿成吗? 他明明派他去洛城,联络大公主,内外夹攻,挑拨子族内斗,换下恶婆娘,再趁乱攻下子族,他怎么回来了? 他走了过去,跟上阿成,紧跟着他看见了百合,那个恶女人的手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武丁更是吃了一惊。 百合命人将阿成绑在刑架上,阿成拼死挣扎,却只是徒劳。 武丁心急如焚,想叫人去救阿成,这才发觉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成受尽羞辱、虐待,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百合折磨爽了,带着人扬长而去。 武丁立马从角落里出来,来到阿成身边,准备解开他的绳子,救走他,却发现阿成已经死了! 武丁心中的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不愧是恶女人手下啊,主子变态,手下也变态! 武丁气冲冲地跟上百合,准备伺机杀了她! 百合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座殿阁前。 他立马跟了过去,忽然百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毒妇! 她又在沐浴! 这回他定要杀了她! 他不仅要杀了她,还要烧了她的粮仓! 以报他那些日子所受的屈辱! 以报她烧他粮仓之仇! 以报她杀阿成之仇!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她转头看向他! 他以为会看见一张破了相的狰狞面孔,却看见一张尚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这张脸他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刺客! 对,她就那晚跳到他浴桶里的黑衣人! 武丁吃了一惊,握在手上的匕首不由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响将他从梦里惊醒! 原来只是一个梦! 武丁回忆着那个梦,唇角扯出抹揶揄的笑容:太可笑了,因为曾看见过恶女人沐浴,因为自己沐浴时小丫头片子闯了进来,竟将这两人做成了一个人! 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是恶女人? 那可是征战数次,手段狠辣,且年过二十的恶女人! “将军,您做恶梦了?”阿贝见武丁额头上有汗,忙整干一块布递给武丁。 武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有阿成的消息吗?”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可他总有些放心不下,怎会无缘无故做那样一个梦? “他说一切顺利,让主子放心。”阿贝道。 一切顺利?那刚刚那个梦…… 难道梦是相反的? 第十章 再赌一把 “抓到放火贼了吗?”武丁问。 “一个当场服毒死了,还有一个及时救下,未服毒成功,现陶虎正在审。”阿贝道。 武丁点点头,下了床:“去看看!” 阿贝跟在后头。 天已蒙蒙亮,武丁向地牢一步步走进,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传了过来,不由得令武丁想起刚刚那个梦,想起百合打阿成的情景,眉头微微蹙了蹙。 陶虎没想到武丁会来,略吃了一惊,停止手上动作,拱手道:“将军。” “问出什么吗?”武丁问。 “这家伙嘴巴硬得很,啥都不肯说!”陶虎道。 “给他松绑。”武丁道。 “为什么?”陶虎很是不解。 “叫你松你就松!”武丁道,嗓门不由得高了起来。 陶虎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给那人松绑。 “叫什么名字?”武丁问。 那人犹豫了片刻,道:“阿沉。” “你走吧。”武丁道。 阿沉愣在了那里,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虎更是惊得不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不想走?”武丁道。 “不……是,不是。”阿沉开始挪动脚步,一步步向门口方向走去。 快至门口,武丁道:“有两点我得提醒你。” 阿沉停下脚步,心不由得往下一沉:这家伙不会挖了什么坑等着我往里头跳吧?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第一,商族强大,子族弱小,子族必然会被商族吞下!”武丁道。 阿沉眉头微微蹙了蹙。 “第二,子族是女子部落,你身为男子真的甘心被女子压制吗?真的不想到更广阔的天地发挥你的才干?”武丁继续道。 阿沉的脸上划过一道复杂的神情。 “你走吧!”武丁道。 他不过是奉命行事,他干嘛要折磨他?折磨他,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恶女人以为烧了他的粮仓,他就只能认输,只能撤吗? 不,他要“以德报怨”! 他要一点一点腐蚀他们的心,一点一点地攻下子族! 阿宝几分慌张地走进来道:“阿成……阿成……” “阿成怎么了?”武丁的心陡地往上一提。 “阿成的脑袋……被挂在凉城……城门之上!”阿宝一面说着一面哭了起来。 武丁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怪不得会做那么奇怪的一个梦,是阿成托梦给他,让他去救他! “他娘的,把刚刚那这家伙抓回来!她们会砍人脑袋,我们不会砍啊!”陶虎嚷嚷道。 有小卒欲追了出去。 “站住!”武丁止住道,“既已放他走,哪有再叫回来的理?!” 恶女人此举何意?不就想告诉他,她们子族团结一致,休想挑拨她们! 武丁的心隐隐作痛,阿成受尽酷刑,最终也没逃过死,人头还被挂在城门之上! 都是因为自己判断错误,才让大伙面临如此进退两难之境!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子部落,怎会如此难攻? 他想不明白啊,子族族长明明昏聩无能,竟能将子族内部打理得如此坚不可摧! 武丁一咬牙,痛下决定道:“撤吧!” “什么?撤?”陶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以撤?那么多兄弟难道就白死了吗?” 他也不甘心撤!不甘心那么多兄弟白死!不甘心自己那么多日子的苦白受! 可他更不想更多的人白白丢失性命! “想不到攻下凉城的好法子就只能撤!”武丁道。 如果子族坚不可摧,留在这里不过是徒耗粮草,徒耗时间,徒耗士卒们的性命!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子族族长真的不像他想像中那般昏聩吗? 那女人担心自己屁股下的位子那是看得见的,否则她不会一而再地给恶女人送美男! 像她那般在意权利之人,看见自己的两个女儿,两个最有可能取代她坐上族长位的女儿团结一致、精诚合作,她是心生欢喜呢,还是……心生担忧? 那女人因为一颗夜明珠惹来商族大军,想必子族不少人对她心生不满,甚至动了换族长的心吧! 在这样的时刻她能容得下两个最有可能坐上族长位的女儿走到一块吗? 她能容得下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吗? “将军,兄弟们都不想撤,都想替阿成报仇!”阿贝强壮着胆道。 “是兄弟们不想撤,还是你们不想撤?”武丁道。 阿贝与阿宝互看了一眼,垂下了脑袋。 “粮食还够吃几日?”武丁问。 阿宝和阿贝皆将目光看向陶虎。 “省一省,六七日应该够的!”陶虎吱唔着道,见武丁冷冷地看着自己,挠了挠脑袋,改口道:“五日,五日怎么着能撑到!” “到底几日?”武丁怒了。 陶虎激灵灵打了个颤,道:“三……三日!” 武丁的心往下沉了又沉,道:“三日,三日内必须攻下凉城,否则只能撤!” 恶婆娘以为他必撤无疑! 他偏偏不撤! 他要再赌一把! 最后一次豪赌! “这两日使劲骂阵!”武丁道。 “还是只骂子族族长,不骂二公主?”陶虎问。 “对,把你们能想到的难听话都骂出来,越难听越好!”武丁道。 “诺!”陶虎提步走了出去。 “商军还是没撤?”子雨问。 “是啊,还是在一个劲地骂阵,骂得比以前更凶、更不堪。”芍药道。 子雨蹙了蹙眉,没想到商军如此难缠! “公主将那家伙的人头挂在城门的确能表明我们子族内部团结,坚不可摧,可也有可能激起他们的斗志!”川贝道。 子雨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道:“人活着就是在赌!他们想要斗也得有资本啊!都没粮了,还怎么斗?!” 川贝不再说什么。 子雨看了看两人,忽然道:“你们俩都在这,百合守城门?” 芍药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百合凶悍无比,她守城门自是妥帖的,子雨隐隐的却有一丝不安,若商军知道是那丫头杀了商军奸细会轻饶她吗? 那丫头又是个暴脾气! 子雨提步走了出去,川贝和芍药跟在后头。 此时城门已吵成一锅粥! 武丁并没有指出百合是杀阿成的凶手,毕竟那只是一个梦,毕竟他不想士卒们做出太冲动的事情,白白丢了性命! 可百合却得意忘了形,可着劲地羞辱阿成的人头,命男卒往阿成脑袋上撒尿,这彻底激怒了商卒! 第十一章 撤 “百合,别太过分!”川贝肃声道。 “怕什么?他们没粮只能滚! 滚之前不好好羞辱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一次又一次往我们这里扔奸细,挑拨我们内斗,说尽难听话,这就是他们做坏事的下场!”百合道。 正说着一枚箭射了过来,百合挥刀挡箭,更多的箭射了过来,更多的商卒冲了过来,商卒群情激愤,大有射死百合,抢走阿成脑袋之意,不少商卒甚至爬上了城墙。 武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商卒冲到城门之上,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却无法止住他们。 他很清楚他们想夺回阿成的脑袋,那不仅仅是阿成的脑袋,更是商族的尊严! 他也想! 阿成已经死得很惨,死后怎能还被那样糟蹋?! 他是为商族牺牲的!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以为只是骂阵,竟变成了攻城! “公主呢?”百合扫了眼四周问。 “本来一起来的,半途被莲子叫了去。”芍药一面砍杀不断涌上来的商卒一面道。 武丁望着眼前这情景有些意外,这劲头很有可能攻下凉城,果然愤怒用得好便是最好的武器! 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陡地往下一沉,他差点忘了这个女人! 莲子是子春身边一个侍女,一年前子雨无意中救了她,她便成了她的人,子雨不想给莲子带来麻烦,很少与莲子联系,莲子也轻易不来找她! 今日她却来了! 子雨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莲子向她汇报的事情更是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母亲欲换下她! 她想不明白啊,商军都快退了,母亲为何要换下她? 忽然她又明白了,正因为商军快退了,母亲才要换下她! 此时子雨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商军这是在攻城啊!凉城不会丢在她的手里吧?这怎么可以?! 子雨提钺来到阵前,将钺重重地放下,激起阵阵尘土,也激起士卒们的斗志,他们原本还有些戏弄的心瞬间全没了! 百合正挥刀砍退那些欲夺走阿成脑袋的商卒,忽见一道光闪过,阿成的脑袋飞了起来,直飞向商卒。 “还你们!”子雨道。 如果这颗人头是你们攻城的心,我就把这颗心还给你们! 阿成的人头在空中飞过,越过诸多商卒,商卒们立马去抢人头。 武丁心下一沉,恶女人一来便出这一招,一下子就把他们这边的军心给打乱了! 紧跟着黑压压的箭便射了过来。 “撤!”武丁望着城门之上的子雨,沉声道。 他们的军心已乱,而她们则军心大震,多留一刻只会多些人伤亡! “将军,为什么撤?”陶虎很是不甘心地道。 “不仅要撤,还要往后撤二十里扎营!”武丁道。 陶虎更是不解了,将军白日里说三日内攻下凉城,怎么又变卦了? 子雨望着城门之下的武丁,对上他满是仇恨的目光,听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撤”,心中好不畅快! 这时,她看见那家伙忽然冲着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这什么意思? 子雨也伸出三根手指头,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子雨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想不出个所以然。 川贝走了过来,扫了眼四周,悄声问:“公主,莲子找你何事?” 百合和芍药也把耳朵伸了过来。 子雨面色凝了凝,道:“族长有换下我之意!” “啊?!”百合和芍药皆吃了一惊。 川贝的心凉了又凉。 “商军都快退了,为何要换下公主?”百合不解地问。 “正因为商军要退了才换下公主,不想公主功劳太高呗,功高震主!”芍药小声道。 “他娘的,多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就是麻烦,否则族长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这边的情况?!”百合道。 “撤下公主换谁来?”芍药问。 “还能有谁?自然是四公主!”川贝神情黯淡地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大公主搞的鬼? 她就想挑拨公主与族长的关系!就想公主捞不到军功! 她做到了! 还装出一副与公主齐心协力、重归于好的模样!”百合道。 “若真是这样,大公主可真够奸的!”芍药道。 川贝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有小卒过来禀报:“禀二公主,商军往后撤了二十里扎营!” 百合乐了,欢天喜地地道:“商军撤了!撤回老窝啦!哈!哈!哈!大公主的小计谋落空喽!” 芍药也跟着一起笑,见子雨与川贝仍神情严肃,不解地问:“公主在担心什么?难道商军撤了不好吗?” “就怕他们不是真心撤!”子雨道。 “不是真心撤?”百合也一脸的疑惑。 “族长原本只是动了换下公主的心,商军这一撤……”川贝没说下去。 “这一撤难道族长更下决定换下公主?”百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全无。 “乞丐还真不能小瞧了,此人深通攻心术!”子雨道。 “这个人也太可怕,他知道凉城城坚,知道公主善战,不好攻,故而挑拨我们内斗,诱族长换下公主,他再趁乱攻下凉城!”川贝道。 “他娘的!”百合唾骂道。 “或许……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芍药仍有些难以置信,看了看子雨,又看了看川贝。 子雨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们说那日那家伙会不会不是自己掉到这里的?” 那三人互看了一眼,川贝道:“不是自己掉到这里的,难道是被人推下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子雨道。 “那又如何?这与我们有何关系?管他是怎么掉下的呢!”百合不以为然地道。 “他若真是被人推下的说明他的身边有仇人。”子雨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天然的盟友!”芍药接话道。 “可我们如何知道是谁推了他?”百合问。 “若没猜错推他之人十有八九是他身边一个侍卫,故而他对他没什么防范之心! 侍卫的背后一定有人,他只是奉命行事。 那家伙虽被他推了下来,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如何向他背后之人交差?”子雨道。 “公主的意思是那个侍卫很有可能在凉城!”川贝道。 子雨点了点头。 “这么多日子过去了,那人找不到乞丐,说不定已经回去!”芍药道。 “好不容易来到凉城,找不到人他岂能轻易回去?除非……除非他确定他要找之人不在这里。”子雨说着目光看向那三人。 “乞丐回去后一直没露面,今日若不是这颗人头……”川贝说到这双瞳猛地变大。 “留意所有出凉城的通道,务必把那人抓回来!不,是请回来!”子雨道。 第十二章 闲人 武丁将阿成的脑袋放入樟木盒里,深深地鞠了一躬,后面的人都跟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武丁命人将阿成的脑袋送往殷都,让傅说找人打造阿成的身子,厚葬阿成。 士卒们的心情都很沉重,阿成死得很惨,这一仗他们输得也很惨,不少人生了退的心。 “将军,明日几时启程回殷都?”陶虎问,不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武丁,他现在既想退,又不甘心退。 武丁摇了摇头,道:“等。” “等?等什么?”陶虎不解地问,王上不是说撤嘛,怎么忽然又说要等?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时机!”武丁道。 恶女人以为他只是派了阿成这么一个奸细吗? 以为他落成这样就只能退了吗? 她想错了! 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时机?啥时机?”陶虎一脸的狐疑,跟王上说话真是费力啊,就不能痛快些吗? 武丁懒得搭理他。 空中飘起了雨,初秋的雨不急也不徐,不大也不小,山间雾蒙蒙一片,空气倒是说不出的清新。 一女娃戴着斗笠,在湖边钓鱼,在她肩膀上停着一只极美的鸟,鸟的头上顶着片大大的树叶。 “喂,傻鸟,总算舍得回来看我了哈!”子雨道,彼时她在洛城二公主府邸。 “我一直在你周围,只不过你没看见罢了!”小凤道。 子雨的目光看向小凤不由得想,是不是这只傻鸟往她身上传输了什么,又或者悄悄让她吃了什么,所以她才会有飞的潜能? 难道这家伙为了报恩把它体内类似灵丹之类的东西给了我? 这似乎……很不靠谱,又似乎……很靠谱。 这些日子她闲下无事就忙一件事情,琢磨如何飞。 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 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自是不会向别人提及! 这件事情是不是得去问师太呢? 不会是小的时候药灌得太多,以至于得了些不同于与常人的异能吧? 怎么感觉这个理由被傻鸟给她灵丹的理由更不靠谱呢? 若师太知道她有这一异能,何必教她轻功呢? 她都会飞,还需要轻功吗? 难道师太当初让她勤练轻功就是为了激发她飞的潜能? 这些日子经过她不断努力勤练,终于偶尔能让自己飞一小段,也就比用轻功多那么一点点! 着实让人失望啊! 不过,证实了一点,她的确会飞,只是没掌握诀窍! 川贝走了过来,扫了眼四周,道:“公主好雅致,被禁了足,却毫不担心。” 此处倒是说话的好地方! “我现在就一闲人。”子雨道。 “其实公主可以去求族长,求族长再多给你几日,不枉莲子冒险把那件事情告诉你。”川贝道。 子雨看了眼川贝,道:“就是因为莲子,我更不能去求母亲,你是知道的,母亲很忌讳身边的人与我们有来往,这若是让母亲知道了,莲子的命危矣,我不能害了她!” “可是,半途换将,军心不稳,商军又去而复返,凉城很有可能被攻破的!”川贝很是担忧地道。 虽说为了救凉城百姓不惜暴露莲子残忍了些,可这是没办法的,莲子在传递这个消息时就应该有这个心里准备! “这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的话母亲会听吗?再者,四姐那么快就到凉城,就算我想劝母亲也没那个时间啊!”子雨道。 “那倒……也是。”川贝道,旋即转移了话题:“我听说大公主被族长下了狱。” “大姐下了狱!”子雨吃了一惊,“难道母亲看穿这一切都是大姐在从中作梗?不对啊,如果是这样为何还关我禁闭呢?” 川贝扫了眼四周,悄声道:“公主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大公主并没从中作梗,是真心想与公主合作呢?” 子雨心下一沉,这点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她不想往这方面想。 “居高者难免会担心有人觊觎她的位置,想必这回大姐做得太过分,母亲只是给她个警告吧。”子雨道。 权术争斗的戏码不是她喜欢的,却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川贝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年你一直怀疑二姐那件事情可能是母亲造成的。”子雨道。 川贝略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公主早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无意挑拨公主与族长的关系,我也不认为大公主真就无辜,我只是希望公主多长几个心眼,防着点总是好的。”川贝道。 子雨点点头,意味深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直防着呢!” 虽然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按理她不该会害自己的女儿,可她同时又是族长! “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若只考虑亲情很容易将自己逼入险境!” 师太的话她铭记在心! 二姐的错她也绝不会再犯! 川贝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五公主太小,容易被假象迷惑,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二姐那件事情只有母亲和大姐最清楚,她们俩各执一词,我们也只是猜测。”子雨道。 “我明白,所以我从没在芍药和百合面前提起过此事,特别是百合,太冲动!”川贝道,“只是公主,你有没有替自己想过?族长已经开始对你不放心。” “我排行第五,前面还有几个姐姐,有她们挡着,母亲还不至于对我怎样!”子雨道。 “三公主早就病故,二公主两年前也已……战死,公主前面也就大公主与四公主,公主又屡立战功……” 说到这,川贝转而道:“公主一直顶着二公主的名头,族里人并不知道现在领军作战的是五公主,不是二公主,这对公主很不利!” “二姐战死,母亲为了稳定民心,让我冒充二姐,并答应一旦我立了战功,军中有了威望,便可摘下面具!”子雨道。 “可万一……族长不想公主摘下面具呢?”川贝道。 万一族长只是哄着五公主打仗,五公主真的军中有了威望,她便秘密除掉五公主! 如此,五公主与那些战功便全都消失! 毕竟除了她们几个没人知道是五公主在打仗! 子雨嗤笑一声,道:“这事情可由不得她,我是不会做她的提线木偶的!” 川贝又松了口气,公主如此机智,她也就不必担心会负二公主所托! “如果母亲不是因为大姐做得太过分将她下狱,那会因为什么?”子雨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川贝。 川贝想了想,道:“难道……难道是因为这两日大公主与公主走得近了些?” 子雨点了点头:“母亲很清楚我不是二姐,暂时还威胁不到她的族长位,大姐负责内政,我主军务,大姐有意拉拢我,大姐的势力一下子剧增,不能不让母亲担忧。” “所以她将大公主下狱,将公主关禁闭,一则惩罚大公主,二则给公主敲敲警钟!”川贝道。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子雨道,“对了,那个侍卫找到了吗?” 川贝摇了摇头:“那个人要么早就离开凉城,要么察觉出我们看管严了不敢轻举妄动,总之,一直没出现!” “继续找!”子雨道。 川贝点了点头,目光扫了眼四周,不无担忧地道:“公主总这么被关禁闭也不是个事啊!” 子雨眨眨眼,狡黠一笑道:“谁能真关得住我?我若拿掉面具,谁又知道我是谁?” 川贝也笑了:“我以前一直挺讨厌这个面具,没想到这个面具倒有不少好处,这些日子族长忙着庆祝她的四十大寿,对公主更是少了几分关注。” 第十三章 小毛贼 子雨脑海里莫名地又想起武丁冲着她伸出三根手指头那一幕,收起脸上笑容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四姐守不住凉城,凉城可是子族的屏幛啊!” “这就不劳公主费心了,公主该提醒的都已提醒,守得住守不住那是四公主的事,子族的命!”川贝道。 “想来凉城城坚,四姐又比我长几岁,作战经验比我多些,的确是我想多了!”子雨喃喃道。 川贝脸上划过一道嘲讽的笑容,一晃而过,四公主是比五公主长几岁,作战经验也的确不比五公主少,可若论心智却远不及五公主! 五公主这个人看着像个孩子,但因经历过不少事情,比一般人多长几个心眼,想事情想得也比一般人深,比一般人远! 她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又帮她骗过许多人,挡过许多明枪暗箭! “四公主若没守住凉城,这条命怕是难保,她定会誓死守住的!”川贝道。 大公主下狱,如若四公主一不小心死了,五公主不就成了最威胁族长位之人! 这可不大好! “这么说……大姐不能死!”子雨道,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理智,她都应该救这个大姐! “公主打算救大公主?”川贝问。 “就当还她一个人情了!”子雨凑过脑袋在川贝耳边耳语了一翻。 川贝唇角渐渐向上扬起。 “地道挖通了吗?”武丁问。 “挖通了,我们的人也已过去,不日就能拿下凉城!”陶虎说着朗声笑了起来。 “四公主终究比不得二公主,战神的名头不是白得的!”阿贝道。 “二公主不会没提醒四公主地道的事吧?这些个女人心眼多着呢!说不定她巴不得自己的妹妹败!”阿宝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总之,我们的人过去就好,里应外合,不怕拿不下子族!”武丁道,又想到什么,问:“让他们换上子卒衣服了吗?” “当然!”陶虎道,“将军英明!我们都以为要灰溜溜地回殷都,没想到又回来了,现在士卒们斗志昂扬、铆足了干劲,饿着肚子也不怕,就等着攻下凉城抢粮吃!哈!哈!哈!” 子雨拐进一家酒家:“小二,来斤牛肉,两壶好酒。”在家关了三日,实在闷得慌,出来透口气,顺便打探些消息。 “好嘞。”小二立马去准备。 子雨扫了眼四周,没空桌,就近在一桌旁坐下:“兄弟,里边挪挪,借个位置。” 简告瞪着惊异的目光看着子雨,这丫头真是过分啊,自顾自地坐下了,问过他同不同意吗? 他可不喜欢与人拼桌! “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吃。”简告道。 “啥?”子雨问,店里人多,声音杂,她没听清楚简告的话,声调不由得高了几分。 简告扫了眼四周,不得不挪了挪位置:子族男人就是没地位,小丫头片子都欺侮他! 罢了,他不想惹事,只能忍了! 他是简家二公子,一直呆在家里养病,今日见日头挺好,难得出来走走,没想到却遇上霸女抢座位,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不多久,酒、肉到了,子雨吃喝起来,三杯酒下肚,浑身通泰。 店里人来人往,子雨的余光看见一只手伸进另一个人的口袋,极顺溜地拿出钱袋放入自己怀里,做完这一切,他又提脚极自然地准备出门。 子雨笑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偷东西! 子雨将手中的杯盏飞了出去。 小毛贼一骨碌跪倒在地,抬眼看向四周,没人看他,他做贼心虚,站起身便准备走,膝盖再一次被砸中,他再一次跪倒在地。 简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杯盏飞了过去,他想拦都来不及:这丫头真是过分啊,占了他的桌子也就算了,还夺了他的酒! 忽然他感受到两束愤怒的目光! 小毛贼不会以为是他在砸他吧???! 也是,那丫头仍继续吃肉,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而他,眼巴巴地盯着那扔出去的杯盏! 人家不怀疑他才怪! “不是我!”简告忙摆手道,“真不是我!” “是我!”子雨道。 简告听着这两个字莫名地觉得有些脸红,又一想,的确不是他,他有什么好脸红的?! “赶紧的,把不是你的东西拿出来!”子雨道。 小毛贼一扬脖子,嘴硬道:“什么不是我的东西?你别冤枉好人!” 子雨懒得跟他废话,走过去,一把将小毛贼提溜起来,将钱袋子倒了出来,旋即放下小毛贼。 立马有人走过来,嚷嚷道:“这是我的!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小毛贼气急败坏,冲着子雨恶狠狠地道:“你给我等着!”话落拔腿走了出去。 子雨琢磨着战乱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也就没追,继续坐下喝酒、吃肉。 简告看得目瞪口呆,瞬间对子雨多了几分好感:还好刚刚没坚持不让她坐,他哪是她的对手啊?! 不多久,小毛贼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店里的客人都吓得逃走了。 简告也吓得忙站起身:“我跟她不是一伙的!”话落闪到一旁。 子雨一脸的淡定,继续喝酒、吃肉,压根没将眼前这几个小毛贼放在眼里。 小毛贼恼了,冲了过去,去夺子雨桌上的酒壶,尚未拿到手,一股强大的气直袭而来,紧跟着他们全都踉跄着跌倒在地。 简告更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都没看见女侠出手,那些小毛贼便全都倒在地上! 旋即他觉得自己很无耻,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人家行侠仗义,你却躲在一旁看热闹,口口声声说子族男子没地位,对男子不公,你这个样子谁看得起?! 于是,他走了出来,帮子雨一起教训那几个小毛贼。 子雨根本不需要简告帮忙,只不过,有了他的帮忙,她就不必暴露太多功夫,不会太招眼。 很快,小毛贼们就被制服,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 “大敌当前,你们不参军与商军作战也就罢了,净忙着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们还有脸吗?”子雨道。 “小的们多日没吃饭,实在没办法,以后再也不敢了!”小毛贼们磕头求饶道。 门外有人嚷嚷着:“凉城破了!凉城破了!”呼啸而过。 子雨吃了一惊,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小毛贼们慌忙趁机作鸟兽散。 子雨出门、上马,向凉城方向飞奔而去。 她有想过试试飞的功能,只是大白日人太多,且她压根没掌握飞的诀窍,万一飞不起来怎么办?还是骑马靠谱些! 第十四章 三日 “客官,你还没给钱呢!”小二在子雨身后嚷嚷道。 “她的帐一起付了。”简告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慌忙追了出去,却连子雨的影子都未看见,心中一阵怅然。 凉城终究还是破了,在族长换下二公主时,他就感觉大事不妙,然,族长大人却压根没当回事,甚至大摆宴席庆祝她的四十大寿,将商族大军完完全全视若无睹! 凉城坚不可摧,有它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时它破了!再坚不可摧也破了! 身为子族人,他心中难免有些悲哀,他更懊恼的是有幸遇到让他心仪的女子,却硬生生错过了,连名字都不知道! 武丁立在凉城城门之上,借着月光望着眼前这座城,心中好不畅快! 两个多月过去了,历经粮食数次被劫、被毁,攻城屡次失败,他落入敌营差点做嬖人,挑拨失败阿成被害,等等诸多磨难,他都快要放弃,终于羸来胜利! 凉城现在是他的了! 旋即他脑海里闪过一张戴面具的脸! 二公主! 这座城不是从这个女人手上得来的,多少有那么点点……遗憾! 否则他非痛揍她一顿,让她尝尝他的厉害不可! 听说子族族长将大公主下狱,对二公主却只是关禁闭! 这让武丁非常非常不爽! 看来子族族长还是挺在意这个女儿的,根本不舍得重罚她啊!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凉城破了,子族族长不会又将恶婆娘搬出来守城吧? 毕竟那女人是子族战神! 少了凉城这道屏幛更需要战神来守城! 这可不是好事! 怎么?你怕她? 武丁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我为何要怕她?我又怎么会怕她? 可底气咋没那么足呢? 你不怕她至于千方百计挑拨子族内斗,把她换下去吗? 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丫头! 武丁想看得更清楚些,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小丫头在笑,笑得那个伤心,那个凄惨,把他的心都笑乱了,以至于攻下凉城的喜悦顿然荡然无存! 凉城丢了,小丫头身为子族人自是伤心的! 是一个爱族的好丫头! 只是她哭她的,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这时过来几个人,武丁认出来了,都是二公主身边的人,其中一个他记忆最深刻,是她杀了阿成! 那些人拉着小丫头离开了。 小丫头果然是恶婆娘的手下! 她自然是恶婆娘的手下,否则那日怎会夜探他的营,还……还将他看光光! 武丁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可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她们上了马,他也上了马。 她们向前狂奔,他也跟着狂奔。 她们来到一座殿阁前拴好马,他也拴好马。 她们纵身一跃,跃进了殿阁,他却被挡在了外头,明明自己轻功不错却怎么也进不去! 武丁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座殿阁,这座殿阁不算大,可也不小,他现在在的位置应该是殿阁的侧门角落,他提步来到殿阁正门,抬头望向牌匾,上面写着“靖公主府”。 武丁唇角扬起抹嘲讽的笑容,想必这里就是恶婆娘的府邸吧! 这女人配得上“靖”这个字吗? 既然是恶婆娘的府邸,这些人为何不从正门进,而是翻墙进去呢? 也对,恶婆娘被关了禁闭,她不能出去,她的手下也不便常来看她,自是要翻墙进去! “没想到凉城这么快就破了!”川贝面色凝重地道。 “就知道四公主不顶用,整日只会跟公主叫劲,公主守了两个月,她这才守几日啊?!”百合道。 子雨脑海里蓦然又想起武丁冲着她伸出三根手指头那一幕,他是在告诉她,三日内他必攻下凉城!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子雨道。 “什么这个意思?”芍药不解地问。 “那日乞丐伸出三根手指头。”子雨道。 那三人互看一眼,百合道:“我也看见了,怎么了?” “从那日算起到今日才过去四日,去掉从凉城到这里的时日也就三日!”子雨道。 川贝倒吸了口凉气,道:“他果真三日内攻下了凉城!” “这个人还真不能小觑了,一切竟都在他掌握之中!”芍药道。 “公主看穿他在挑拨我们内斗,可族长没……” 百合刚说到这,川贝猛地咳嗽,百合恶狠狠地剜了门外一眼,没再说下去。 川贝心下自思道:族长不傻,应该也看出乞丐在故意挑拨,只不过她更在意手中的权力,容不得万一! 她以为四公主比五公主年纪大,经验比五公主足,换下五公主既可以破了大公主欲与五公主联盟之意,又可以更稳妥地守住凉城,没想到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也不知四姐怎样?”子雨道。 “她才守了三日就把凉城弄丢了,等死吧!”百合不客气地道。 “听说四公主失踪了!”芍药道。 “失踪了?”子雨吃了一惊。 “是啊,听说她去烧粮仓,之后便再也没了踪影。”芍药道。 百合重重地“切”了一声,道:“她哪是失踪了?定然是没脸见人,又不想背责任,遁了!” 子雨想了想,道:“凉城丢了,四姐的确责任最大,不过,她能提前让百姓撤离凉城,临了还烧了粮仓,也算是为子族做了两件好事!” “公主就别帮四公主说好话了,族长把你换下,换她上,少不得她在背后捣鬼!”百合道。 芍药忽然想到什么,愉悦地道:“四公主失踪,族长会不会让公主守沂城?毕竟几个公主里只有四公主和咱们公主会打仗!” “是啊!是啊!”百合两眼闪着光。 “我怎么听说族长有意让简将军出山呢?”川贝道。 这句话犹如大冬天被浇了盆冷水,把几个人的心瞬间浇得冰冰凉! 其实子春有想过让子雨守城,只是据两个探子来报,“二公主”禁闭这些日子并不怎么安分,她的手下时不时来看她,几个人借着钓鱼在池子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说些什么,族长又不让他们离二公主太近,他们着实听不到什么! 这让子春相当相当不痛快,她的人不能靠她太近,那她派他们去还有何意义? 她没法拘着她,倒是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啊! 是,这丫头是还小,离族长位是还有些远,可背不住军中威望越来越高,野心也越来越大啊! 她得给她点教训,让她明白,她不是不能没有她,而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 第十五章 联姻 武丁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一切,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 这些日子时不时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还常常出现那个可恶的小丫头的身影,真的是奇了怪了! 他只见过她一面,一面而已,平日里他连想都不曾想过她,为啥总梦见她? 阿贝走了进来:“将军,阿江找到了!” “哦?”武丁略有些意外,他特意让人留意通往殷都各条通道,并传信给傅说让他留意阿江,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一直杳无音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凉城! 也对,他没确认他死活怎能回殷都复命?! “把他进上来!”武丁道。 “诺!” 不多久,两个侍卫拖着阿江走了进来,阿江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老天不想绝了王上的命!老天想让他活下来! 他冒着摔下悬崖丧命的风险来到凉城,却怎么也打听不到王上的消息。 他哪知道那时候武丁被一小卒拣了去,又被子雨给留了下来! 既然外头打听不到,他有想过王上是不是在子族军营里,可“二公主”治军严谨,他想混进去做个小卒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出了阿成脑袋一事,紧跟着他看见了王上,王上居然在自己营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看见王上掉下悬崖了呀! 王上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坐在马上,指挥商卒作战? 难道那日王上根本没掉下悬崖? 阿江百思不得其解,琢磨着任务没完成,他怎么着都得回去继续完成任务,否则他一家老小就全完了! 可他却出不去了! 哪哪都有人巡逻! 他就这么被困在了凉城! 更悲催的是他本想趁城破慌乱时逃出凉城,却中了箭,再跟着阿贝找到了他! “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武丁道。 阿江不说话。 阿宝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这些年将军有亏待过你吗?你竟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 阿江深深地磕了个头,旋即口吐鲜血死了! 阿贝忙去撬他嘴,已经来不及。 “他是咬舌自尽的!”阿贝跪下身子道,“臣无能!” “不怪你,他也是被逼无奈。”武丁沉声道,他从子族回来后特意让阿贝查过侍卫家属情况,独独阿江的家属不知影踪。 他也有让傅说留意殷都城里情况,殷都却是平静得很,除了因政见不合一贯的争执,再无其他。 他琢磨过这件事情,这两年因为施行新政的确让不少人心存不满,这个人一定是当中一个! 他的势力应该不是很大,上头应该有人,又或者他想拥戴一个人,那个人并不赞同他在他出征时行刺他,可他却觉得这是行刺他的良机! 他想待他计划成功再怂恿他拥戴之人登上王位,没想到计划失败了! 此时那个人定然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露出一丝马脚! 如若那个人势力很大,这边行动失败,他必会有所行动,聚集同党,待他攻子族失败,立马公然反了他,毕竟他没回殷都,很难调集军队,是推他下台的大好良机! 那么,欲杀他之人到底是谁? 他身后那个人又是谁?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煎熬中度过,一面子族久攻不下,一面又担心殷都那边会发生什么。 还好他赌赢了! 若子族攻不下,他很难想像自己将面临什么! 连一个小小的女子部落他都攻不下,他这个王上还真够失败的! “仔细搜他的身,查他的行李、行踪,雁过留痕,总会有痕迹可追!”武丁道。 “诺!” “这件事情得悄悄进行,万莫弄出动静。”武丁道。 “诺!” “还有,传令下去,不得将我们攻下凉城一事传出去,违令者斩!” “诺!” “可王上攻下凉城这么大事情又能瞒多久?”阿宝问。 “能瞒多久是多久。”武丁道,这里到殷都快马加鞭也需十五日,他不想害他之人知道他的情况,包括他失踪,及回来一事,如此才更能稳住局面抓住他! 当下最要做的是尽快攻下子族!尽快回殷都! 陶虎从外头进来,喘口气道:“禀将军,刚得来消息守沂城的是一个姓简的老婆娘。” “哦。”武丁略松了口气,不是恶婆娘就好! 看来子族族长对这个二女儿也不是很放心啊,居然没让她守城,她可是子族战神,她们丢了凉城这么好的屏幛不应该派最厉害的那一个守下一座城吗? “有二公主的消息吗?”武丁问。 陶虎想了想,道:“听来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子族族长给二婆娘定了门亲事。” 定了门亲事? 不让她守城,却给她定亲,这子族族长的行事还真的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恶婆娘身边一堆男宠,还需要夫婿吗?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和这么个又丑又花又变态的女人定婚? “知道定的哪家公子吗?”武丁问。 陶虎又想了想,道:“好像是简家二公子,哦,就简婆娘儿子,听说是个病殃子,若不是病殃子谁会娶那婆娘? 哦,不,在子族是嫁那婆娘! 偏偏子族那帮人说什么病殃子配不上那婆娘,也不知都怎么想的!” 武丁心下一沉,简家与王室联姻,这是让简家死心塌地为子族卖命啊! 子族族长这回倒是下了步好棋! 忽又觉得哪不对劲,二公主可是子族战神,在子族势力不容小觑,现大公主下狱,子族族长居然还让简二公子嫁给二公主,这……这不是摆明了坐大恶婆娘吗? 难道子族族长不是很在意权力,有意让恶婆娘接任她的族长位? 是他把她想错了? “有子族大公主消息吗?”武丁问。 “听说从牢里放出来了。”陶虎道。 武丁一头雾水,子族族长若真有意让恶婆娘接任她的族长位,为何把大公主放出来? 难道联姻是想添把柴,让两姐妹斗得更厉害些? 陶虎忽然又想起一事,道:“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听说是简老婆娘提议与妖女一同守沂城,老族长这才提议两家联姻!”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了?!”阿宝不悦地道。 陶虎撇了撇嘴,很是不满地瞥了阿宝一眼,他不过是想起什么说什么,他有错吗?! 王上倒没说什么,这小东西瞎叽歪个什么劲啊?! 第十六章 幌子 “还有什么遗漏吗?”武丁问。 陶虎想了又想,道:“真想不起来了,应该就这么多!” 武丁琢磨着这件事情,凉城丢了,沂城不像凉城那般坚固,简将军提议与二公主共守沂城这点他可以理解,毕竟多一个人守能多坚持些日子,丢了也多一个人分担责任! 两家联姻他也理解,凉城丢了,子族族长想让简将军拼死替她守城,唯有联姻才可靠! 把大公主放了他也理解,二公主势力渐涨,她需要大公主帮她压一压! 唯一不理解的是为何要让简家与二公主联姻? 若子族族长怕二公主势力太大完全可以让简家与其他公主联姻,据说子族族长可是有六个女儿! 忽然他想起一事,听闻简将军与二公主之间曾有嫌隙,简将军落魄就是拜恶婆娘所赐! 子族族长想用一道婚约让这两人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御他这个强敌! 应该就是这样! 为了对付他,她可真的是不惜下血本,甚至冒着被恶婆娘取代的风险啊! 沂城是不像凉城那般坚固,可单单一个恶婆娘就让人头疼,现在多了个简将军,还真是麻烦! 一山不容二虎! 两人若真齐心,事情的确难办,可若不齐心呢? 子族族长以为靠婚约就能将两个有嫌隙的心拉在一起,他偏要将嫌隙撕大,一点一点地瓦解她们的联盟! “族长还是信任公主的,否则哪会让公主与简家联姻!”芍药笑着道。 “就你高兴,但凡与男人相关你都瞎乐!与简家联姻有啥好?简家那个二公子可是个出了名的病殃子!”百合道。 “族长这样做是为了让简将军放下芥蒂,与公主齐心守城,至于那个二公子,他是个病殃子有何关系?公主大可以再娶其他男人!”芍药道。 子雨听着两人的争执老大不痛快,扫了眼门外,悄声道:“是‘二公主’与简二公子定婚,不是我,别总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还别说,她这个母亲并不像坊间说的那般一无是处,至少在控制人方面她还是有一手的! 让简家与王室联姻,让她们一心为王室拼命! 让大姐把矛头再次指向她,因为她与族长位一下子近了许多,大姐不得不担忧! 可她真的离族长位近了吗? 未必! 若打退商军,她功劳至伟,母亲便会立刻马上揭下她的面具! 说二姐在与商军作战中牺牲了,她只是做了些收尾工作! 是,她绝不会坐以待毙,绝不可能让母亲将她的功劳全都抹杀! 可她与简家的婚约只能成为泡影,定婚的是二姐,不是她! 这意味着她五公主想做族长成了不可能! 婚约就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哄住简家拼死作战,哄骗大姐视她为劲敌,哄骗子族所有人,让她们以为族长高义,为了子族完全可以不惜一切的幌子! 芍药努了努嘴,想说这有区别吗?现在的“二公主”就是公主,仔细一想,又觉得还是有区别的,于是,什么都没说。 川贝转移话题道:“最近有流言说二公主当初为了上位不惜中伤简将军,还说族长之所以请简将军出山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会弃了简将军!” “啥?!”一听这话,百合不高兴了,“二公主中伤简将军?放屁!” “我们自是相信二公主的为人,可族里不少人这样想,这件事情已许久没人提,没想到现在又提了起来,也不知简将军会怎么想?”芍药不无担忧地道。 川贝想了想,小声道:“族长原本对让公主守城还有些犹豫,现在忽然又同意了,难不成与这流言有关?” “有可能。”百合应和道。 子雨也深以为然,母亲最担心的始终是自己手中的权力,她与简将军联手是不得已,毕竟强敌在前! 可她若与简将军真的因联姻越走越近,她的族长位便有失去的风险! 如此,她才安心! “大公主被放出来说来是形势所迫,族长不得不放,可若不是公主让我们说尽大公主坏话,族长也未必会放,至少会多关她几日,她不会恩将仇报,真将公主当成仇人吧?”芍药道。 子雨对这件事情倒不是很担忧,要解除大姐对她的敌意再简单不过,只要在她面前摘下面具便可,大姐自始至终是视二姐为劲敌,而不是她! 只是现在尚不是时候,二姐那件事情大姐并没有排除怀疑,她也没到与母亲撕破脸的时候! 武丁很是恼火,他本意是挑拨恶婆娘与简将军之间的关系,让她们的联盟崩溃,没想到反让子族族长下定决心让恶婆娘与简将军共守沂城! 失策啊! 都怪陶虎,那日没把事情说清楚,害得他以为子族族长已经派恶婆娘与简将军共守沂城! 好在恶婆娘只是副将,负责西门,南大门则是正将简将军守! 也不知这个简将军是比恶婆娘厉害呢,还是不如恶婆娘? 正想着,门帘被人掀起,有个人走了进来。 小丫头! 她怎么会来? 上回做刺客,这回倒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来了啊! 小丫头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帮他倒了盏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来作甚?不怕我让人抓你吗?”武丁道。 小丫头在他对面跪坐了下来,丝毫不担心他会抓她。 “我来求你帮我一件事情!”小丫头托着下巴看着他,那双眼睛澄亮。 “什么事?”武丁故作漫不经心地道,事实上他对她挺好奇的! 对她所求之事更是好奇得很! “我有个姐姐。”小丫头道。 “怎么了?”武丁问。 “她失踪了!是在凉城失踪的!你帮我找找呗!”小丫头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武丁道。 “因为我帮过你啊!”小丫头理所应当地道。 “你帮过我?”武丁很是不解。 这真的是奇了怪了,要说帮也是他帮过她,怎么就成了她帮他? 她除了跳进他的浴桶将他看光光,她还做过什么? 难道将他看光光也叫帮他吗? “我真的帮过你!”小丫头开始晃武丁的手臂。 “将军!将军!” 武丁被一阵呼唤声吵醒,蹙了蹙眉,几分恼怒地道:“何事?” 阿贝缩了缩脑袋,打扰了王上的美梦他也有些后悔,他几时见王上如此笑过?笑得那样的开心,那样的……傻! 可这件事情又的确挺重要的! 第十七章 那么巧 “刚刚抓到一个人,疑似子族四公主,她想逃出城,被我们抓了回来。”阿贝道。 “哦?”武丁揉了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些,“把她带进来!” 不多久,子霜走了进来,面色憔悴,嘴唇发白。 “跪下!”阿贝道。 子霜不肯跪,扬着脖子,倨傲地对武丁道:“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交易?”武丁嗤笑道:“不管你是谁,都沦为阶下囚了,我与你还有交易可谈吗?” “当然有!”子霜说着扫了眼四周。 武丁挥了挥手,侍卫们皆退下,阿贝不肯退,王上到这里来先后出过两次事,他不想,也不能再让王上出事! “我都这样了,能对他做得了什么?这也怕?”子霜几分不屑地道。 武丁又一次挥了挥手,阿贝看了看子霜被铁链缠着的手脚,又看了看武丁,不得不退了出去。 “说吧。”武丁道。 子霜想了想,道:“那日我去烧粮仓,有人背后袭击我,想弄死我,好在我命大,被一乡民救了去。” 武丁脑海里莫名地想起了刚刚那个梦,小丫头说她姐姐失踪了! 眼前这位四公主也是在凉城失踪的! “然后呢?”武丁问。 “要我命之人必是与我有仇之人,又或者与我有利益冲突之人,她们想我死,唯有我死了,她才有可能取代我,重新掌军!”子霜道,“想必将军也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吧!” “那又如何?”武丁装作不在乎地道。 “谁都知道我们子族最善战的就是她,她是我的仇人,也是你们最大的对手,在这一点我们的目标一致,你放我回去,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子霜道。 武丁也觉得放她回去利大于弊,他巴不得子族内斗越激烈越好,越乱越好! 如此,他攻下子族便会容易许多! “你回不回去对我影响不大,换句话说,你不回去我一样能攻下子族!”武丁道。 子霜蹙了蹙眉,这句话是很不中听,却是事实,凉城丢了,意味着子族危矣,她回不回去对整个局势的确没多大影响! “除非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武丁道。 子霜面露难色,凉城丢了,她是最大的罪臣,有愧于子族,现在又怎能再做出卖子族的事情? “我不为难你,不会问你机密问题。”武丁道。 子霜抬眼几分疑惑地看向武丁。 “听说你有六个姐妹?”武丁问。 子霜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的确算不上什么机密问题,完全可以回答。 “大公主、二公主我都知晓,三公主呢?”武丁问。 “她身子一直不大好,十年前病故了。”子霜道。 “那就说说你那两个妹妹吧!”武丁道。 “两个妹妹?”子霜几分疑惑地道。 “五妹我从未见过,听说生下时奄奄一息,被山上一师太抱了去,之后一直在山上生活,师太脾气古怪,只看二姐顺眼些,故而只有二姐见过五妹,其余姐妹都不曾见过她。” “奄奄一息?”武丁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 “我曾听二姐说过一回,说是有人给母亲下过毒,那些毒全都转移到五妹身上,五妹常年靠药吊着一条命,身子很是柔弱,后来我与二姐的关系越来越差,五妹的事情也就无从知晓。”子霜道。 武丁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那丫头生龙活虎的,身子强健得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身子柔弱的五公主?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刚梦见她,她的姐姐四公主便出现了! 再说,她若是公主又怎么可能冒险做刺客? 你想多了! “那六公主呢?”武丁问。 “六妹?六妹才十岁,两年前巫师卜出一卦说六妹冲了母亲,母亲便将她养在乡下,离她远些。”子霜道。 五公主不可能,六公主才十岁就更不可能了,那丫头怎么着也有十三、四岁! “你问我这些作甚?我那两个妹妹都小得很,对你构成不了威胁!难道你想绑架她们逼我母亲投降?”子霜道。 武丁轻嗤一声,道:“我没那么无耻,再者,绑架那两人真的能威胁得了你母亲吗?” 子霜一想也是,母亲最在意的人以前是三姐,现在应该是大姐和二姐,对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那两个面都不怎么见的女儿? “你真的想回去?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死路一条,留在这里才安全!”武丁道。 “我得回去报仇!再说,我是子族人,再不济也是子族的公主,我必须得回去!”子霜坚定地道。 武丁看着子霜,不由得对她生了几分敬意,小小子族还真不能小觑了,他想挑拨她们内斗还真得谨慎! “你看上去伤势很重,养好伤再做打算,否则怕是未来得及报仇就已经死在半道上。”武丁道。 这丫头是会对付恶婆娘,可以她的性子,首先会对付的应该是他! 虽说他不把她当回事,可多个敌人终究麻烦! 子霜想坚持,结果一时气急,伤口裂开,晕了过去。 “公主,外头有人找。”芍药笑嘻嘻地走进来道。 “谁啊?”子雨问。 “不认识,一少年,长得挺俊的,就是脸太白了些。”芍药道。 百合在一旁重重地“切”了一声,这女人一看见男人就犯花痴! “公主见不见?”芍药问。 “不见!”百合替子雨回答道。 “他说有要事。”芍药道。 “他当然那么说,谁要见公主都说有要事,谁又真的有要事?!”百合道。 “见见也无妨。”子雨道。 芍药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 百合又重重地“切”了一声。 不多久,芍药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子雨抬眼看向那个人,她怎么觉得这家伙有些……面熟呢! 想了又想,想起来了,酒肆里那一个! 这家伙脸色的确白了些,白中还透着几分愠怒,啥意思?找她来算帐? 她似乎好像并没招惹他呀! 顶多也就害得他没好好喝酒,这算得上什么大不了事情?! 这气量真够小的! 又一想,不对啊,那日自己没戴面具,不是二公主,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怎么可能来这里找她算帐? 第十八章 一见钟情? “这位兄台,请问尊姓大名,找我何事?”子雨搁下脚问。 “我姓简,名告,是简家二公子。”简告道。 他就是简家二公子,那个病殃子! 这叫什么狗屎缘分?! 子雨吃了一惊,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这家伙不仅仅脸色白了些,衣服还穿得多了些,不过才初秋,他至于裹得如此严实吗? 昨日她去简家营地拜见简将军,没看见这家伙,今日这家伙倒是自己送上门了哈! 百合和芍药也都吃了一惊。 简告扫了百合和芍药一眼,道:“我有话想跟二公主单独谈谈。” 那两人都不想出去。 子雨使了使眼色,那两人明白,公主是想让她们留意门外那两个男侍,不是不让他们靠近,而是不能让他们听到不该听的话。 百合和芍药转身都走了出去。 “说吧。”子雨道。 “我想问二公主对这个婚约有何看法?”简告问。 就知道来说这事! 这也算要事?!! 是你与二公主有婚约,不是我,我能有什么看法? 我又为何要有看法?? 子雨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盏茶,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道:“看来简二公子对这个婚约很有看法啊!” 简告见子雨连茶都不给他倒,压根就不把他当回事更是恼火。 “族长有此提议不过是担心我们简家对二公主、对王室有……成见,不肯尽心尽力抵御商军! 其实大可不必,我娘为人正派,把民族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高,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族长担心的事,否则我娘也不会提议与二公主联手!”简告强压下怒火道。 娘若不把民族利益看得那么高怎么可能答应与王室联姻? 他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被她给卖了! 他可真够倒霉的,巫师曾给他卜过一卦,说他会与王室有姻缘,他不想与王室扯上关系,于是,明明康复仍继续装病! 没想到装病也能招来与王室姻缘,还是与最凶最狠的二公主定婚! 这叫什么运气???!!! 子雨忽然意识到没给简告倒茶,这似乎……不太好! “要喝茶吗?”子雨问。 “不必!”简告没好气地道。 子雨喝了口茶,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无意嫁我,我也无意娶你啊,甚好!” “既然二公主也不满这个婚约,为何不向族长提议取消婚约?”简告问。 子雨放下杯盏,意味深长道:“与你们简家联姻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让你们简家尽心尽力这么简单!” 简告心中的火一下子消了许多,因为反对这门婚事他一直没仔细琢磨过这件事情,此时一想,二公主说的甚是有理! 凉城丢了,族里不少人对族长心生怨言,大长老们甚至想换族长,联姻一事一出反对族长的人少了许多,民心也平息了许多,可谓一举多得啊! “这么说待打退了商军二公主就会向族长提议取消婚约?”简告问。 “自然。”子雨道,“到那时即便我不提议……”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简告也明了,到那时即便二公主不提议,族长也有可能取消婚约,除非她想扶持二公主上位! 二公主虽说战功累累,可毕竟破了相,想登上族长位不易,有了简家支持又变得容易许多。 如此,二公主怎会愿意取消婚约? 简告想要说什么,子雨止住道:“你如此强烈地反对这门婚事是不是另有隐情啊?” “没隐情,我能有什么隐情?!”简告道。 “我若成婚,那个人一定是我喜欢的,她也是喜欢我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为她不惜一切,而不是这种被人指派的婚姻!” 子雨笑了,这家伙年纪比她大,想事情却想得如此简单,她虽不通情爱之事,也不曾想过情爱之事,可她明白生在她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哪能由得了自己? 你不想被那些利益,那些责任牵绊,可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要被这些东西牵绊! “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子雨试探性地问。 简告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被二公主看出了! “的确有,虽说我与她只见过一面,可我很欣赏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简告一咬牙道。 他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可为了让二公主死心不得不说了出来! 一见钟情? 这家伙可真够逗的,不仅仅抵制联姻,还看上了一个只见过一面,连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都不知道的姑娘! “啊?”子雨饶有兴致地看向简告。 “上段日子我曾去一酒肆用膳,有一毛贼偷人钱财,别人都当作没看见,她却见不得,立马出手帮忙,三两下就制服了小毛贼。” 子雨端起茶盏喝茶,她怎么觉得这个桥段有些熟悉呢? “把钱袋还给原主后,她没为难小毛贼,可那小毛贼却不识好歹,纠结了一堆……” “咳……咳……咳……”子雨被水给呛到了,她说怎么这个桥段有些熟悉,说了半天这家伙说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她! 这叫什么事? 她不过行侠仗义,这家伙瞎凑个什么热闹啊?! 子雨很是郁闷。 简告几分疑惑地看向子雨,他只是说自己与那姑娘的故事,难道这让二公主感到不痛快了? 也对,宁可喜欢一个偶遇的侠女,也不喜欢她这个声名远扬的二公主,的确很让她没面子! “行吧,你回去吧,我无意族长位,对你更是无意,故而,你不必担忧,当下我们齐心协力战商军,待打退了商军,我定会让母亲取消婚约的。”子雨道。 听清楚了,我对你无意!无意! 简告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心头莫名的有一丝不痛快,按理二公主说她无意族长位,对他更是无意,他听了应该高兴,却高兴不起来。 这女人对母亲一直心存戒备,说那话不会是在哄他吧? 又一想,商军难打,凉城又丢了,即便母亲与二公主联手也难保能击退商军,他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声音。 “商军开始攻城了!”川贝肃声道。 第十九章 兵分两路 “商军攻城,简将军忙得要命,她家小儿子却跑来这里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简将军也不知怎么管教的儿子?!”百合道。 “简将军身经百战,怎么着也能扛些日子。”芍药道。 “也是,她那个病殃子儿子压根帮不上忙,只会瞎捣乱,他不会是故意找个由头到这里来试探我们的情况吧?”百合道。 子雨换了身衣裳从里头走了出来。 芍药正欲问话,子雨做了个噤音的动作,小声道:“百合和芍药留意南门情况,一旦危急立刻来报,我出去巡山。”话落将面具递给川贝。 川贝极自然地换上子雨的衣裳,戴上面具。 自从再次领军后子雨与川贝便做了此约定,子雨出去,川贝便冒充她坐镇。 不仅为了出去转悠方便些,更为了以真面目与士卒多接触,让多一些士卒知道她,喜欢她,拥戴她! 她必须得给自己留有后手! “巡啥山啊?”百合不以为然地道,“商军忙着攻城,怎会再走山路?再说,他们敢走山路吗?” “谁说他们攻城就不会走山路?”子雨道,提步走了出去。 “将军,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攻南门,一路悄悄走山路,打她们个措手不及!”陶虎道。 武丁琢磨着这件事情,此计若成故然省下不少事,沂城重兵把守,洛城必空虚,一旦拿下洛城,沂城只能乖乖投降,可是…… “西门二公主把守,你觉得她会让你轻易走山路吗?更何况山路崎岖,地形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武丁道。 “想来妖女也这样想,以为我们不敢走山路,对我们便不会有防范,某让子族人带路,万不会迷失方向的!”陶虎道。 “你要试也可,人不可带多,三百即可。”武丁道。 “不用三百,两百足矣!”陶虎道。 武丁点了点头,他并不指望陶虎此次能顺利过山,这家伙在恶婆娘那里就没讨到便宜过! 可总得有人去探探山路的情况。 今日攻南门他也是在试探,看看简将军的实力如何,作战方式如何。 虽然打听过一些她的情况,可简将军蛰伏近五年,她的作战风格很有可能改变! 比如那个二公主,据说她面容被毁之前行事可没这么诡异。 阿贝走了过来,在武丁耳边悄声道:“将军,在阿江曾住过的地方找到了这个。”话落将一个牌子递到武丁手中。 武丁看了眼那个牌子,心往下沉了沉,低声道:“此事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 “臣明白。” 他以为他是向着他,忠于他的,怎想到…… 这世上最难懂的便是人的心! 傍晚,武丁鸣金停止攻城。 不多久,陶虎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虽说这是武丁预料之中的事,可他看着这家伙仍旧说不出的恼火。 “他娘的,妖女超缺德,明明派斥候察看过,一个人也没有,待兄弟们都过去了,忽然一堆大石头从山上滚了下来,紧跟着黑压压的箭便射了过来,根本就来不及……” “少废话,说吧,死了多少人?”武丁不客气地打断道。 “只有十多个兄弟跟着我突围了出来。”陶虎的声音越说越轻。 “两百个人只回来十多个?!!!”武丁心疼啊! 恶婆娘可恶至极,他非活捉了她,让她尝遍酷刑,受尽磨难,最后屈辱地死去,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陶虎缩了缩脑袋,不敢吱声。 “二公主亲自领军吗?”武丁问。 “不是,是一个毛丫头,看见兄弟们被困笑得那个猖狂!”陶虎咬牙切齿道。 “连一个毛丫头都打不过,你还有脸了?!”武丁道,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子雨的身影,也不知陶虎说的那个毛丫头是不是她? 被一个毛丫头看瘪陶虎也很是懊恼。 “老子去杀了毛丫头!”陶虎说着提刀准备出去,对付不了二公主,他还对付不了毛丫头吗? “回来,你上哪去杀她?!”武丁道。 陶虎又灰溜溜地折了回来。 “你过来。”武丁道。 陶虎向前走了几步,武丁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今日攻城他看出简将军的一些破绽。 简将军虽治军严谨,防守牢靠,却少了灵活性,再加上她上了年纪,打到后面便有些体力不支。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擒住简将军,他不怕沂城不破! “公主,商军攻城越来越紧,他们人多,上两日开始昼夜轮流不停地攻,如此,简将军也不知还能撑多久?她毕竟上了年纪!”川贝不无担忧地道。 子雨也很是担忧,凉城沦陷,不少士卒归降商军,该死的乞丐还诱惑凉城百姓参军,他们的兵力本就比她们强,如此更是强了几分,完全可以做到昼夜轮流攻城! “川贝姐和百合守在这里,注意山头动静,芍药随我去南门看看。”子雨道。 “公主,你还是别去了,免得人家误会你抢她兵权!”百合阻拦道。 “已经过去十多日,我去看看也在情理中,南门若真有个闪失,我们守住西门又有何用?!”子雨道。 百合见拦不住,只好让开道。 沂城南门,战鼓雷鸣,箭来枪往,攻城门声,士卒们拼杀声响成一片。 “今日是第几日?”武丁问。 “第十二日。”陶虎道,底气不太足。 “今日必须拿下沂城!”武丁道,耗了这么多日子简将军应已筋疲力尽,防备必有空虚。 “一会儿定提那老婆娘的首级来见将军!”陶虎信誓旦旦。 “按我们商量好的做,不得擅作主张!”武丁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诺!”陶虎冲到阵前与士卒们一起攻城。 傍晚时分,武丁鸣金收兵。 城门上简兰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几日商军昼夜不停攻城,她很累,想来商军也不会好到哪,损失了那么多兵卒,想要轮番攻城已不太可能,故而才收兵。 忽然一枚箭直直地射了过来,简兰完全没想到,猝不及防,箭射中简兰后背,简兰身体失衡,整个人就这么翻下城墙倒了下去。 第二十章 自己人 这一切来的太快,周边人也都没心里准备。 “将军!”众人伸出手想抓住简将军,没抓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 陶虎笑了:臭婆娘,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 王上出手,你不死都难! 你死了,沂城就归我们喽!哈!哈!哈! 他又一次拉足了弓,转念一想,若是能抓活的岂不是更好? 到时看那些个家伙还怎么嘲笑他?!哼! 陶虎越想越开心,一边用长戟挡射过来的箭,一边拍马骑了过去。 眼看着离简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一道黑影从空而降,飞起一脚将他踢下马,迅速抱起简兰向上飞去。 陶虎的头发被踢散,坐在地上恼羞成怒,歇斯底里里嚷嚷道:“他娘的,给我射!射死那两个臭婆娘!特别那个该、死、的、二、公、主!” “参将,太快了,射不中!”兵卒们一边拉弓射箭一边道。 “他娘的,这女人打哪冒出来的?啊?!她不是守西门吗?!”陶虎又气又悔,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射死简兰,干嘛要捉活的? 否则他至于出这个丑吗? 现在好了,功没了,脸丢尽了! 武丁也看呆了,眼看着简兰就要掉下城墙,他正准备命令士卒们再次攻城,一举拿下沂城,怎么也没想到恶婆娘会突然从天而降,硬生生地从他们手中抢走了简兰! 原本是他打她们一个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也给他来了个猝不及防,硬生生地扳回一局! 这女人真不能小瞧了! 轻功竟如此了得! 飞下救简兰,再飞身回去,不过转瞬间! “撤!”武丁痛定思痛道。 “将军,为啥撤?”陶虎兴冲冲地跑过来问。 武丁轻哼一声问:“你是生擒了简将军,还是取了她性命?” “我都快到手了,谁知道那妖女会突然来?”陶虎一想到这事就来气,妖女害人啊,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 “刚刚都攻不下,现在二公主来了,你觉得还能攻得下?别拿士卒们的性命不当回事!”武丁道。 陶虎很是不甘心,忽然想起一事,道:“既然二公主到这里来了,意味着西门那边必空虚,不如我带几个兄弟走山路直袭洛城。” “这我也有想过,只是二公主做事一向谨慎,她到这里来必做好安排。”武丁道。 “将军,别前怕狼后怕虎的,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陶虎道,怎么着他也得扳回一局,挣回脸面。 “你一定要试,那就试试。”武丁道。 “好,我这就去叫几个兄弟。”陶虎迫不及待地道。 “明日吧,兄弟们攻了一日都很累,再者夜晚山路更不好走。”武丁道。 “可现在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陶虎道。 武丁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再中埋伏!” 最佳战机谁都很难把握,此时的确是西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同时也是风险最大的时候,既然陶虎想赌,那就赌一把,人生许多时候都是在赌! 子雨看着城门下的陶虎也很是懊恼,早知那日多射几箭,射死这该死的家伙,否则简将军或许就没此一劫? “快传巫医!”子雨道,抱着简兰走进一间屋子,将简兰放在床塌上。 简兰一把抓过子雨的手,气若游丝地道:“二公主,老臣终究是老了,这里只能交给二公主,辛苦二公主了!” 又对一旁的简珍道:“珍儿,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以后这里二公主是主将,你们都得听二公主的,连我都得听。” 简珍有些不情愿,努了努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简将军,您先别说这些,安心养伤,我代您掌管几日,待您身子恢复了,您仍是主将。”子雨道。 这时巫医来了,子雨准备给巫医让位,简兰忽然又抓住子雨的手问:“你到这里来,西门那边怎么办?” “简将军放心,我的两个得力帮手在那里,不会有事的。”子雨道。 简兰松了口气,道:“明日起西门归我,这里归你。都怪老臣,太不谨慎,上了商军的当,把事情弄成这样!” “商军狡诈,怨不得将军。”子雨道,旋即向巫医递了个眼神。 巫医立马过来给简兰治伤。 子雨走了出去。 不多久,简珍也出来了,几分不舍地将将军令牌和印章递给子雨,道:“谢谢二公主,要不是您,我娘即便没死,也落入商军手中,倒不如死了干脆!” “这话见外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子雨道。 她这话没其他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同袍,当然是自己人,可落在简珍的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二弟与二公主已定婚,的确都是自己人! 虽然外界对二公主有诸多传闻,对她们简家与二公主的关系也有诸多传闻,可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二公主为人还算正直,行事也以大局为重,并不曾为难过她们简家! 也是,若不是娘她还在关禁闭,再加上与二弟的婚约,她又怎么可能为难简家呢? 说到婚约,她多少替自家弟弟委屈,就算二公主人还不错,可破相是明摆的事实,虽说看人应看品性,不能在意皮相,可整日面对一张破了相的脸终究……别扭! 简告走了过来,扫了眼子雨离去的背影,悄声问:“姐真舍得将将军令牌交给她?” “我为啥不舍得?她可是你未来家主,说来咱们是一家人!”简珍道。 简告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直着脖子道:“姐,我有心上人,我与她之间的婚约早晚会取消!” 简珍轻哼一声,道:“别拿你那个没影的心上人说事,找了这么多日子,你有找到她过吗?!” “她是子族人,子族就那么大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简告信誓旦旦地道。 简珍不以为然:“你与二公主的婚约可是族长亲定的,没那么容易取消,再者,人家二公主战功赫赫,刚刚还救了娘一命,是咱家的恩人,你嫁给她一点都不委屈!” “恩情归恩情,报恩有很多方法,干嘛非要以身相许?”简告道。 “我觉得你跟二公主还是挺般配的,日后她主外,你主内,她领兵,你教子,多好!”简珍道。 好什么好?! 简告气得面红耳赤,又懒得跟简珍废话,一甩袖子走了。 简珍哼着小调,心情说不出的好,她刚刚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现在全没了! 第二十一章 你来我往 陶虎灰头土脸的走进武丁的营帐。 武丁扫了他一眼,倒也不意外,凉凉地道了一句:“又失败了?” “那帮鸟人,也不知用啥玩意迷惑我们……” “少废话!”武丁不耐烦地打断道,“说吧,死了多少人?” “只有我和九个兄弟拼死逃出来。”陶虎的声音越说越轻。 “又死了一百多!”武丁的心沉了又沉,他以为今日能拿下沂城,没想到竟败得如此惨烈! 陶虎的脑袋往下垂了又垂,说不出话来。 阿宝在一旁连“啧”数声,冷言冷语道:“陶参将,你说你,跟人家比武被踢下马,比智更干脆,几乎全军覆没!” 陶虎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了阿宝的话更是来火,直着脖子嚷嚷道:“妖女趁我不备突然袭击,老子不服!” “兵不厌诈,人家要打你难道还要提前知会你一声啊!”武丁凉凉地道,他突射简将军,她便也来个出其不意,一来一回,公平得很啊! 陶虎仍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 “二公主在南门,西门是谁在镇守?”武丁若有所思,不会又是那个毛丫头吧? “是二婆娘的手下,那女人特凶悍,下手特狠!”陶虎恨声道。 武丁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百合的身影,陶虎说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她,这女人的确很凶,比男人都凶! “他娘的,老子早晚活捉了那娘们,看老子怎么整死他!”陶虎咬牙切齿道。 武丁没吱声,一旁的阿宝又冷嘲热讽道:“陶参将,你回回说整死这个,整死那个,哪回真整死谁过?” 陶虎一听这话又气又羞,恨不得冲过去煽这小东西两个大巴掌:叫你说!叫你说!老子的运气全被你给说坏了! 晚上,武丁站在了望塔上向对面望去,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身影,不由得暗自磨牙。 果然换成了她! 现在她是主将! 看来简将军伤得不轻啊! 为啥受伤的那一个不是她呢? 他本想生擒或射死简将军,趁乱攻下沂城,结果简将军没死,换成这女人守南门! 这女人比简将军更难缠! 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失策啊! 他忙活了这么多日子竟变成了为这女人铺路! 气人啊! 武丁头疼,十多日来,攻城失败,走山路遭伏击,死了一堆士卒,挑拨简家与恶婆娘内斗更是彻底宣告失败,拜他所赐,那两人现在的关系可是坚如磐石,好得很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没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阿宝走了过来,在武丁耳边小声耳语了一翻,武丁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唇角向上扬起。 有心栽花花不开,他都快放弃了,这朵花偏偏开了! 许多事情的发生还真的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说来还得感谢子族族长! “现在南门换妖女守,妖女诡计多多,与简家的关系还日益融洽,不好办啊!”阿宝不无担忧地道。 “我就要他们关系融洽!就要他们牢不可破!”武丁掷地有声。 她们越是融洽便越是有人不安,他就要她们不安,就要她们不再犹豫! 阿宝一脸懵:“将军想好对策了?”不会是气傻了吧? “撤!”武丁道。 “啊?”阿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王上真气傻了! “啊什么啊?既然他们牢不可破,我们不撤还能怎样?”武丁说着走了下去。 陶虎听见武丁说撤忙走了过来,几分不确定地问:“将军刚刚说啥?撤?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武丁道。 “将军别啊,不过是个妖女,她一来,我们就撤,好像我们有多怕她似的!”陶虎不甘心啊,差一点就攻下沂城,王上怎么能撤? “动动你的脑子,打仗比的更多的是智谋,而不是蛮力!用成堆尸体换下的城池不算赢!”武丁道。 陶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武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悄悄撤,但务必让子族的人知晓,务必让士卒们做出我们仓皇逃回凉城的样子。”武丁道。 陶虎更是听不明白了,悄悄撤,还要让子族人知道,既是悄悄撤,又为何要让子族人知道? 不明白归不明白,执行还是必须得执行的。 “商军昨晚忽然撤军,撤得很仓皇,落下不少东西,看来是真怕了公主。”芍药笑着道。 “此事诡异,未必是好事。”子雨道。 “怎就不是好事了?”百合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子雨,又看了看川贝。 “打了这么多日子的仗,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乞丐那家伙老奸巨猾得很,他这样做必有目的!”子雨道。 “什么目的?”芍药更是好奇了。 “你想啊,我们与简将军的合作本就还算融洽,昨儿公主又救了简将军一命,多了这一件事,彼此之间的关系便更进了一步。”川贝道。 “这是好事啊!”百合更是疑惑了。 “这是好事,可对有些人来说就未必。”川贝扫了眼门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他娘的!”百合愤然一拳捶向桌案,“这家伙最是可恶,打不过我们就挑拨我们内斗!” “是很可恶,也很聪明,他就是靠这招得了凉城,现在又故伎重施,想再靠这招攻下沂城!”子雨面色凝了凝,这家伙很清楚她们的软肋在哪,动动嘴皮就能得一座城的确聪明得很!! 正说着族长的使者到! 子雨立马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二公主,族长命你夺回凉城!族长说了,凉城乃子族的屏幛,兵家必争之地,唯有夺回凉城子族才安全,现商军撤回凉城,正是我们夺回凉城的大好时机!”使者道。 果然不是好事! 那家伙是在这里等着她! 老奸巨猾的东西,一步棋就将她逼入绝路! 可恶! “族长说得容易,凉城城坚,商族又重兵把守,哪那么好夺回?!”使者一走,百合便没忍着,冲口道。 “轻点!”川贝扫了眼门外小声道。 百合心头又是一阵不痛快,这两个碍眼的东西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弄死他们! 第二十二章 春梦? “这件事情少不得大公主的‘功劳’!”芍药道,“她这招厉害啊,谁都知道凉城重要,谁都想把凉城夺回,她这个提议任谁都挑不出毛病,自然也不会有人反对!” 子雨也这么认为,或许大姐上段日子并没怎么视她为劲敌,毕竟在众人眼里她破了相,一个破了相的公主是很难与她争族长位的! 现在不同了,现在她与简家联姻,势力一下子涨了许多,这不能不让她忌惮! 她原本以为只要在大姐面前摘下面具,大姐便不会视她为劲敌,可四姐到现在仍杳无音讯,棋面上只剩下她和大姐两枚棋子,她在不在她面前摘下面具已没任何意义! 当初救出大姐是为了防止母亲忌惮她,现在却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这步棋还真是不好下啊! “我看这事情就是大公主挑拨的,她见公主重掌主将权眼红了呗!谁都知道凉城易守不易攻,她巴不得公主夺不回,公主一旦夺不回凉城,所有的军功便全没了,只剩下罪责!”百合义愤填膺。 “不如找个由头推了这事。”芍药小声道。 “这件事情的确有可能是大姐搞的鬼!”子雨道,“可并不意味着凉城不该夺回啊!” “公主!”三人皆将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子雨。 “凉城是子族的,必须得夺回,再者,四姐应该在凉城!”子雨道。 四姐一旦回来,棋面上便多了枚棋子,大姐便不会那样针对她,母亲也会对她少些戒备,她可不想两面受敌,一面费尽心思迎敌,一面担心后面有人算计她! 要想解困必须找回四姐! “公主若是为了四公主去夺凉城那就大可不必了,就四公主那德行,即便你救了她,她也不会领你情的!”百合道。 川贝大体猜出子雨为何要找回四公主,便道:“不去夺凉城很难,想来公主已经想到夺回凉城的办法,不如说说看。” “凉城城坚,商军兵力强大,我们去攻跟送死没多大区别!”子雨道。 那三人更是疑惑了。 “公主的意思不去攻?”芍药问。 “他们会诱我们攻城,我们就不能引他们出来吗?”子雨道。 那三人面面相觑,川贝问:“如何引?” 子雨招了招手,那三人凑过脑袋。 子雨小声说了一番,尚未说完,百合便道:“不行!这怎么可以?!” “我也不赞同,公主哪能冒这么大险?!”芍药道。 “要想夺回凉城哪能不冒险?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诱乞丐出来,一旦把他弄死,夺回凉城才容易许多,狗熊之辈根本不足为惧!”子雨道。 此时她心中也是一阵懊恼,都怪她到现在尚未掌握飞的诀窍,否则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更是方便许多! “公主这个办法是不错,可为了乞丐的脑袋让公主冒这么大险不值当!不如我替公主走一趟,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冒充公主!”川贝道。 子雨摇了摇头:“川贝姐身形其实跟我差很多,乞丐狡诈,想骗过他不容易,一旦被他发现前功尽弃!这一次失败不可能会有第二次,夺回凉城便真就不可能了!” 武丁巡完营回来,正准备歇息,发现桌案上忽然多了盏黑呼呼的东西。 武丁很是嫌弃地搧了搧,问道:“这什么?” “当然是药啊。”阿宝道。 “我既没受伤,也没生病,干嘛给我喝药?”武丁不解地道。 “臣发现将军这些日子时常做梦,有时从梦中惊醒,有时在梦中笑,这说明将军睡得不踏实,这是臣特意让巫医用酸枣仁、茯苓、百合熬的安神药,保证让将军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被梦干扰。”阿宝道。 “不要!”武丁一口回绝了。 “为何不要?”阿宝几分不解地道,旋即又道:“将军莫不是在做春梦吧?想在梦中与那女子相遇,故而不肯喝药?” “春梦?!”武丁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这两个字用在他头上! 他有在做春梦吗? 梦到最多的也就那个毛丫头! 难道因为她偷看了他的身子,他就常梦到她,甚至以身相许? 想得美! 他对她没半丝那方面想法! 子族女子个个强悍,个个不是好东西! 他恨不得让她们尝尽苦头,受尽磨难,她们才能明白这世界的主宰是男人,她们就该乖乖地臣服于男人脚下! 又怎么可能会娶子族女人为妻?! 说到毛丫头,似乎有段日子没梦见她了! 怎么,你想她了? 我怎么可能会想她?! 那丫头恬不知耻地跳进他的浴桶,偷看他的身子,无耻至极! 一旦他抓住她,一定让她日日刷马桶!洗衣服! 等等,小丫头那天似乎让他帮她找姐姐,也不知她有没有找到姐姐? 她都没跟他说她姐姐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让他如何帮她找? 你不会真想帮她找吧? 我干嘛要帮她找? 我欠她了还是怎么的? 那丫头说她曾帮过他,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帮过他什么! 阿宝看着武丁一声叹息,王上这些日子时常这样时笑时怒,有时还有泪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完完全全不正常啊! “将军这个年纪是该想女人了,做春梦也属正常!”阿宝道。 武丁如梦初醒,隐隐约约听见阿宝似乎说了什么,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立马道:“闭嘴!我怎么可能会做春梦?!” 王上这是欲盖弥彰啊,他若真没做春梦为何脸红? “将军大可以不必不好意思,想女人很正常,将军这个年纪若还不想女人那才不正常呢!朝野内外不知多少人操心将军的婚事,若是……”阿宝刚说到这,见武丁怒目瞪着自己,立马噤了声。 “我不喝药是因为不想自己睡得太沉,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武丁道。 “是,是,是。”阿宝忙陪着笑,忽然又想到什么,不无担忧地问:“将军梦中那个不会是子族女子吧?” 将军这些日子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子族女人! “将军,您可别忘了巫师在您出征前曾替您卜过一卦,说您此次出征会有一劫!”阿宝急急地道。 第二十三章 大大的坑 “这一劫想来验证在我被推下山那件事情上,与做梦何干?”武丁道。 “也对哦,这么说将军的劫已经过了!”阿宝笑了,“我和阿贝上两日说起过将军的劫,我们还在想会不会是情劫呢!” “情劫?”武丁唇角勾起抹揶揄的笑容,“你多虑了,我对子族女人毫无兴趣!” 阿宝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家伙不想他娶子族女人便编出情劫这样的话来,着实可笑! 只是,何为情劫? 武丁不由得琢磨这件事情,在他看来,遇上自己非常喜欢之人,才有可能会有情劫一说,只是人海茫茫,遇上这样的一个人谈何容易?如果真能遇上,也算是……幸事吧! “将军,子族那个四公主整日吵着要见将军,将军见不见?”阿宝问。 “不见!”武丁道。 阿宝又松了口气,王上回答得多干脆,果然对子族女子不感兴趣! 这就好,他可不想侍候一个凶女主子! 那个四公主着实讨厌,整日吵着闹着要见主子,不就想借机靠近主子,讨得主子欢心嘛! 这样的人他可是见得多了! 哼! “将军不会想一直留着那个四公主吧?”阿宝的心又往上一提。 武丁想了想,道:“放自是要放的,只不过现在尚不是时机。” 阿宝又松了口气。 武丁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陶虎走了进来:“禀将军,得来两个情报,一个是二公主欲亲自劫我们粮,还有一个是二公主欲亲自来营地刺杀将军!” “这么说她要动了,动就好,就怕她不动。”武丁满意地笑了。 “他娘的,这帮人把那女人吹得神乎其神,一会儿劫粮,一会儿又来刺杀将军,怎么可能?”陶虎道。 武丁琢磨着这件事情,问:“我们的粮草几时可以到?” “再三日应该可以到。”陶虎道,“将军不会以为那女人真又劫粮又刺杀吧?” “她又不会分身术,两件事情肯定有一件是假的。”武丁道。 “依我看刺杀的传闻更靠谱些。”陶虎道。 “二公主这两日有什么动作?做过些什么,说过些什么?”武丁问。 “听说她在打听我们的运粮线路。”陶虎道。 “看来她真要劫粮!凉城已是我们的,她也敢来劫粮? 更何况那么长一段路,山路又崎岖,她怎么过来劫粮? 就算她骑技好,她身边的人不可能都有那么好的骑技啊!”武丁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 “我看劫粮是假,不过虚张声势,迷惑我们,刺杀将军才是真!”陶虎道,都怪将军不舍得向凉城百姓征粮,非要从殷都搬粮,否则哪用得担心妖女劫粮? 武丁想了又想,嗤笑一声,道:“劫粮的确不是她的真正目的!” “我就说劫粮是假!”陶虎得意地笑了。 “她是在大张旗鼓地告诉我们她的人头在那里,让我们去取!”武丁道。 这女人还真不简单啊,他逼她来夺凉城,她便诱他去取她脑袋! “这女人有毛病啊!嫌自己活得太长吗?”陶虎根本不相信。 “她才没毛病呢,擒贼先擒王,她是看上了我的脑袋,只要取到我的脑袋,夺回凉城便省力许多!”武丁道。 “啊?她凭什么认为将军会亲自去取她的人头?她的人头有那么值钱吗?”陶虎道。 武丁一脸鄙夷地扫了陶虎一眼,道:“因为她知道她的人头对我有多大诱惑力,她还知道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一旦二公主死了,子族便已在囊中! 她想要他的人头,而他想要整个子族! 陶虎快气晕,被王上看不起也就罢了,竟还被一个女人小看! 她以为除掉王上就能夺回凉城吗? 她以为他有那么好对付吗? 等着,他非让她尝尝他的厉害不可! “将军为何这么肯定她会来劫粮?她若要劫粮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吗?某还是觉得刺杀更可靠些!”陶虎道。 “别被假象蒙骗! 她干嘛要来刺杀我啊? 刺杀我有那么容易吗? 而劫粮,就算我没出现,她也有可能真把粮给劫了,让我们没法攻沂城!”武丁道。 话虽这么在说,心里不免犯嘀咕,营地这边还真不能不当回事! “将军尽管放心,不劳将军亲自出马,我定取那女人的人头来见将军!”陶虎信誓旦旦,那女人如此小看他,不拿下她人头叫他日后还如何见人? 武丁从上到下打量了陶虎一翻,嗤笑道:“我还真不相信你能取下二公主的项上人头!” “将军!”陶虎怒发冲冠。 “你说说看,你和二公主交手多次,你有赢过她一次吗?哪怕小赢也行!”武丁道。 陶虎半张着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他还真半次都没赢过二公主! “将军,这回保证能赢!”陶虎道,气焰已没刚刚那么高。 武丁一摆手,道:“得了吧,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与其在这件事情上磨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低头看向面前的地图。 “现在比不得以往,凉城已归我们,子族不少人被我们收买,她有什么举动我们了如指掌!”陶虎道。 武丁点点头,看着地图意味深长道:“该给微族施点压了!” “他娘的,一群首鼠两端的蠢货,不给他们点颜色,不知道我们厉害!”陶虎道。 “微族可不蠢,他们也知道不是我们对手,早晚都得归顺,现在有子族这么好的一个盾牌替他们挡着,他们自然不肯降! 你等着,即便子族只剩下从微族夺去那座城,微族也不会痛痛快快地归顺我们的!”武丁道。 陶虎鼻子呼出道冷气,道:“待收拾完子族,老子再踏平微族!” 阿宝一脸鄙夷地扫了陶虎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陶虎气得直磨牙。 “洛城那边该提个醒了,需要她做事时她不做,日后万莫后悔!”武丁沉声道。 “诺。”陶虎提步走了出去。 武丁的目光又一次落向那张地图,该考虑的他都考虑了,可为何总觉得落下了什么,总觉得二公主挖了个大大的坑在等着他呢? 旋即,他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不过是个女人,至于如此紧张吗? 第二十四章 死地 “公主,一切准备就绪!”百合道。 “嗯。”子雨点了点头。 川贝仍一脸担忧。 子雨拍了拍川贝的肩,道:“川贝姐,这里就有劳你和芍药了,万不能让商卒趁虚攻下沂城!” “公主不必担心,我和芍药定会拼死守住,公主务必保重,遇到危险就赶紧逃,让百合顶着!”川贝道。 这话很不中百合的听,公主的命是命,她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可是,换作是她也会这样想! “我们计划得很周全,你们不必太紧张!”子雨道。 芍药想说再周全的计划也会有漏洞,又觉得这话很不吉利,于是,什么都没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目光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一小卒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 “何事如此慌张?”武丁问。 “粮……粮草被……被劫了!”小卒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武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居然还是被劫了! “在哪被劫的?”武丁问。 “刚……刚出边……边界。”小卒道。 果然在那里! 陶虎的小眼睛瞪得滚圆,那女人居然真在那里下手! “怎么被劫的?”武丁问。 “忽……忽然飞……飞来一群鸟,直……直戳我们的眼睛,稍……稍一恍神,粮草便……便不见了,只……只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女子冲着我们撒……撒石灰粉,小的反应快才……才没被迷住眼。”小卒道。 “他娘的,整日使这种下作手段!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陶虎咬牙切齿道。 “往哪去了?”武丁问,她们带着粮草不可能跑太快。 “那个……方向。”小卒指了个方向。 陶虎立马带人追了过去,武丁带着人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千算万算,偏偏少算了鸟! 恶婆娘与鸟的关系真是好啊,那些鸟很听她的话,不知帮过她多少忙,毁过多少次他们的粮草! 他以为她不太可能会大老远地跑到边界劫粮,偏偏她去了! 避开他所有埋伏! 她根本不需要带多少人,只需三四个骑技好的便可,那几人负责运走粮草,而她则引开他们! 一行人一路狂追,远远地总算看到几个骑马女子的身影,陶虎立马拍马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追上,却到了岔路口,子雨和那几人分道,她的马上没有粮草,猛一拍马,马飞了出去。 “你去追粮草!”武丁在后头命令。 陶虎很不甘心,他要的是妖女的人头,谁要粮草啊? 可王上的命令他敢违背吗?不敢! 陶虎不得不带着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去追粮草。 武丁带人向子雨追去,远远地他看见子雨转头冲着他扬唇一笑,一个挑衅的笑容! 哼,真当我追不上你,杀不了你吗? 很快,他们到了葫芦口,一阵乱箭射了过来,武丁早有准备,立马让人射火箭,树木迅速被点燃,传来阵阵尖叫声。 武丁笑了:叫你埋伏!烧死你们! 子雨唇角也扬着抹笑容: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射死你吗?你想错了! 跑着跑着,武丁忽发觉周遭越来越静,越来越静,静得只剩下马蹄声,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油然生上心头:二公主已在前面设埋伏,不会在这里也设埋伏吧? 这里既不是葫芦口也不是…… 武丁扫了眼四周,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曾多次考察过地形,竟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武丁赶紧勒马,他是想要二公主人头,可没想过赌上自己的人头! 跟着又是一阵懊恼,就不该在营地留那么多人,否则何至于如此紧迫? 还说你不在意她,不忌惮她,若真如此,怎会这么想取她的脑袋,又怎会落入她设的圈套! 什么劫粮!什么营地刺杀!什么葫芦口设埋伏! 这些都只是铺垫! 一个逼着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的铺垫,她就是想在这里杀了他! 阿贝不顾一切地追上武丁,见武丁勒马,他也勒马,扫了眼四周,气喘吁吁地道:“将军,这里怎么……不曾来过啊?” 武丁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忽听见一阵巨响,紧跟着一块巨石落了下来,武丁和阿贝赶紧拍马拼死狂奔,更多的碎石头落了下来,两人拿着盾牌一面护着脑袋,一面狂奔。 一块石头砸中武丁的马,马一阵鸣叫,跌倒在地,武丁也跟着被摔了出去。 阿贝下马准备去救武丁,忽然发觉前方有个人影,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武丁也看了过去。 “这样你都没死,你也算命大!” 子雨心中也很是懊恼,如此这番下来,她以为武丁不死也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丝毫无损! 恶婆娘! 武丁气得咬牙切齿。 忽然他明白了,明白为何以前从没来过这里,巨石挡住了视线,他却错以为是山,加上快至沂城没法仔细察看! 恶女人昨夜让人搬开了巨石,这才有了这块空地! 可恶的大公主居然没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他! 果然子族人不可信,指望她们等于把自己的脖子架在刀刃上! “将军,赶紧上马往那边走!”阿贝急急地道。 武丁知道那是条很窄的山路,不好走,但通往凉城,且不易设埋伏,可就这么丢下阿贝,他良心难安! “相信臣,对付得了,将军再不走,更多的子卒会过来,我们谁都走不了!”阿贝道。 武丁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容不得迟疑,这时他看见又一个身影出现在小道上! 那个杀了阿成的凶婆娘! 武丁的心沉了又沉。 说时迟那时快,子雨提钺砍了过来,百合的鞭子也甩了过来。 武丁和阿贝不得不迎战! 他以为二公主再厉害不过是个女子,耍耍诡计还行,功夫也就那样,要不了多久便能摆脱这两人! 这一打才知道这两人皆不好对付! 二公主内功深厚,轻功更是了得,那么重的一柄钺被她耍得活灵活现,他想在她身上占到便宜根本不可能,想取她的性命更是难如登天! 四个人很快打成一团,只闻得轰鸣阵阵,如山崩地裂、天塌土解! 第二十五章 救我! 子雨觉得这样打下去不是个事,与百合使了个眼色。 百合心领神会,两人都将矛头指向武丁,她们只要杀了他便可以! 子雨与百合趁阿贝不备合力将武丁打飞了出去。 阿贝一个箭头冲了上去,接住武丁。 武丁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紧跟着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阿贝一把将武丁放到马上,使劲一拍马屁股,马跑了起来。 武丁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马上,只听得阿贝道:“将军,这里交给我!赶紧走!” 武丁喉咙口一哽。 子雨和百合岂能让武丁就这么溜走?立马追了过去,阿贝挡在她们面前。 “百合,这里交给你!”子雨说着纵身一跃,如燕子般飞了出去。 阿贝想拦,可百合挡在那里,他只能应战。 子雨超捷径紧追了过去,她可不想让武丁就这么逃走,到手的人头,怎能就这么溜走? 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弄死他! 武丁感觉得出后面有人追他,他没回头,拼命拍马往前跑,可山路崎岖,马根本跑不快,急得他满头大汗。 没想到啊,恶婆娘居然在这里也安排了人! 子雨眼看着离武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纵身一跃,欲将武丁踢下马,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飞了出去,半途脑袋也不知撞到什么,面具掉在了树枝上。 武丁一个劲地催促马,马却停下脚步不肯跑了,急得他不知如何是好,看来今日非死在这里不可! 这时有样东西从空中坠了下来,他尚未反应过来,发现怀里多了个人。 这叫什么事??? 武丁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后,再没任何动静,旋即将目光落向怀里的人,双瞳猛地变大:居然是这丫头! 这时怀里的小人儿说话了,冲着他虚弱无力地说了两个字:“救我!”话落闭上了眼。 救你? 我干嘛要救你? 笑话! 要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恶婆娘安排在那里伏击我的人吧? 我干嘛要救一个欲杀我之人?我又没病! 不要你命就很不错了! 武丁准备将子雨扔下马,马却忽然动了! 啥意思? 马兄刚刚停在那里就为了等这丫头? 难道它想让他救她? 武丁又将子雨在马上放了下来。 她不过是奉命行事,现昏迷了,荒山野岭的一不小心被野兽叨了去,也怪……可怜! 恶婆娘就是恶婆娘啊,居然派这么小的小毛丫头埋伏在如此荒僻的地方! 心真够狠! 武丁走了很长一段山路,终于带着子雨回到营地,叫来巫医给子雨看看,既然把她救回来了总得把她弄醒,打探有关恶婆娘的情报。 不多久,阿贝回来了。 武丁长长地松了口气。 阿贝看见武丁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旋即拱手道:“将军,未能杀了那女人,是卑职无能!” 武丁一摆手,道:“回来就好,那两个女人不好对付!” “阿宝带着几个侍卫翻过那堆石头来帮臣,那女人见形势不妙,立马溜了,臣担心将军安危也就没追。”阿贝道。 武丁点了点头。 “二公主有追上将军吗?”阿贝问。 “二公主?”武丁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倒是有个小丫头在那条路上欲伏击我,却不知怎么的跌落下来。” 他万不会想到小丫头就是他口中的二公主,恶婆娘怎么着也有二十多,且刚刚他与她与交手过,她内功深厚,功夫了得,一个小毛丫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内功? 他哪知道子雨小的时候被各种毒缠绕,几次命悬一线,师太为了救她,几次输内功给她,还教了她一身好轻功,以便她逃跑。 这时,陶虎灰头土脸地走了过来。 武丁看见他莫名地来气,劈头盖脸地问:“粮草呢?” “那帮鸟人,眼看着就要被我们追上,把粮袋扔下山崖了!”陶虎气呼呼地道。 “没到山崖下去捡?”武丁问,这可关系到全军将士的肚皮。 “我让几个兄弟去捡了,粮袋早被臭娘们捅破,一路撒下山崖,能拣多少是多少!”陶虎嘟囔道。 武丁的心情说不出的郁闷,恶婆娘没抓住,粮草也近乎没了! “将军这边情况如何?有没有抓住二公主?”陶虎问。 武丁沉默片刻道:“抓到一俘虏。”怎么着也是有收获的!即便这收获是白拣的! 陶虎听了这话莫名的高兴:王上也没能抓住二公主,看他下次还怎么笑我!哈!哈!哈! 当然,面上他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非常非常生气:“妖女实在太狡猾!太可恶!一肚子坏水!俘虏在哪?老子好好审审,定让她把二公主的事情全交待出来!” “撞伤了脑袋,巫医正在给她看。”武丁指了身后的营帐道。 陶虎走了进去,搁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子雨,粗声粗气地道:“喂,睁开眼,别他娘的装死!” 子雨迷迷糊糊睁开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是哪?她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呢?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又如何到这里的?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丁问一旁的巫医:“如何?” “伤口挺多的,好在大多是皮外伤。”巫医道。 “皮外伤?”武丁略蹙了蹙眉,“那怎么看上去有些呆滞呢?” “臣刚刚看过,她脑袋也有伤口,既然能醒过来应该无大碍。”巫医道。 那边陶虎嚷嚷道:“他娘的,就是这丫头在山上伏击我们,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臭丫头,把你们家二公主整盘计划都给老子好好交待!快点!不说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子雨根本不知道陶虎在说些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哪哪都疼,特别脑袋,晕呼呼的,越是想事情越是晕,越是疼得厉害,旋即她又晕了过去。 陶虎见子雨不睬他,火更大了,嚷嚷道:“少给老子装!明明已经醒了还装昏迷!” “出去!”武丁道。 陶虎老大不痛快,他还没出够气呢,王上就赶他出去。 “出去!”武丁又说了一遍。 陶虎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失忆 “她怎么又晕了过去?”武丁问。 “毕竟受了不少伤,身子太虚,睡一会儿会醒的。”巫医道。 武丁点点头,提走了出去,巫医也跟了出去。 “她有可能失忆吗?”武丁问,小丫头刚刚目光呆滞,令他不得不担心这点。 巫医点点头:“撞到头,失忆也是常有的。” “若失忆多久能恢复?”武丁问。 “这可难说,有的人没几日就恢复,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恢复。”巫医道。 武丁挥了挥手。 巫医躬身退下。 “这丫头怎么可能会失忆?就算失忆也是装的!”陶虎道。 武丁很赞同,小丫头不想告诉他们二公主的事情,又经不起皮肉之苦,很有可能跟他们玩失忆! “真失忆假失忆试试便知。”武丁道。 “如何试?”陶虎问。 武丁没搭理他,提步离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公主呢?”芍药看了看百合身后问。 “公主没回来?!”百合的心陡地往上一提。 川贝一听这话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公主出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知道你做事不靠谱,亏公主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做事的吗?!”芍药道。 百合又气又急:“我这就去把公主找回来!”转身便准备走出去。 “回来!”川贝叫住了她,“这样冒冒然去找,等于送死!” “总得把公主找回来啊!否则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百合心急如焚。 “你把事情前因后果先跟我说说!”川贝道。 百合便大体说了一遍。 川贝仔细琢磨着这件事情:“按理公主不该出事啊,那个位置不可能会有商卒,公主轻功极好,追上乞丐很有可能,乞丐受了伤,应该不是公主对手,公主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难道是我们多虑了?过一会儿公主就会回来?”芍药道。 “除非……”川贝想到这手心开始直冒冷汗。 “除非什么?”百合急了,“川贝姐,你能不能说话痛快些?” “除非我们的计划泄露了!”川贝道。 百合恶狠狠地瞪了门口那两男侍一眼,若计划泄露最大可疑便是这两人 “自从凉城沦陷,民心浮动,周边便多了不少叛徒!”芍药道。 百合忽然想起什么道:“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回来的途中隐隐的看见一个人影,那身形应该是女的,当时我还以为是公主!” “果然有内贼!”川贝眯了眯眼,“守住通往洛城各个通道!” “川贝姐怀疑此事与大公主有关?”芍药悄声问。 “若有内贼,公主出事对谁最有利,那个人就最有可能!”川贝道。 “他娘的,我就知道大公主不是个好东西!”百合说着转身安排此事。 川贝仍觉得不放心,对芍药道:“虽说洛城那边最可疑,可营地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彻查这两日离开营地的人,包括西门那边!” 芍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川贝目光看向远处,面色凝重,她不由得想起了二年多前二公主出事那件事情。 二公主虽是被微族所伤最终丧命,可害她的其实是自己人啊! 现在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五公主身上! 她的心阵阵发痛,两个主子居然都是这样的命运! 五公主,你到底在哪里? 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我也必须救你回来! 子雨被一阵打呼声吵醒,扫了四周,全是人,若没猜错应该都是子卒。 她可真够倒霉的,设计杀乞丐,结果乞丐没杀成,自己却被关进了地牢! 这家伙真是命大啊,那么多箭没射死他,那么多石头也没砸死他,逼入死地仍能逃脱! 难道老天不想绝了他的命? 脑海里忽然浮现自己坠下那一幕,到底什么东西绊了我? 难道是树根,又或者石头? 她摸着阵阵发痛的脑仁,想了又想,不对,不像是树根或石头,应该是人的脚! 有人故意拿脚绊她! 子雨鼻子里呼出道冷气。 她知道凉城沦陷后人心不稳,营里便多了不少叛徒! 她并不担心叛徒,叛徒用得好便能帮得了自己! 她正愁没人告诉商军她的计划,无法让他们上勾,这不,人就来了嘛! 万没想到这个叛徒居然能一直跟踪她,甚至想尽办法杀了她! 看来这个人对她的计划不是一般的熟悉,对她的行踪也不是一般的熟悉,且功夫不错! 子雨不由得想到了那两个男侍,那两人是母亲的人,母亲虽对她有防备之心,可总不至于破坏她杀乞丐的计划吧! 这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们被大姐收买了? 她们几个谁都没想到那两人成了大姐的人,故而暴露了她的行踪? 子雨实在头痛难忍,闭上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武丁踱步走向地牢,阿宝跟在后头,跟着他下了台阶,往前走了五十步,旋即左拐,再往前走二十步,再右拐,再往前走十步,停了下来。 阿宝鼻子里呼出道冷气,王上又来看这丫头,这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不会是看上这丫头吧? 这怎么可以??? 他绝不能让王上与任何子族女子有染,更不能让王上将她们带回殷都! 武丁看着睡在地上的子雨,她应该睡着了,鼻翼轻微震动着,在这样阴暗潮湿,周围嘈杂的地方居然能睡得如此恬静,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身娇体弱的五公主呢? 武丁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你为何总怀疑她是五公主呢? 就因为她曾几次出现在你梦里? 就因为她的年纪与五公主相仿? 就因为她曾托你找姐姐? 她睡得如此香甜是不是在做美梦啊? 她有没有梦到过他呢? 就如他梦到她般! 他真有些好奇! 武丁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想什么呢?你与她之间毫无瓜葛,若有,也只是仇敌! 他转身走了出去:“这两日她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换了几波人,貌似都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她们,反正看上去像看陌生人似的!”阿宝道。 “都不认识?”武丁起了点疑心,这丫头是恶婆娘的手下,这些子卒怎会都不认识? 又一想,俘获的子卒多是四公主手下,不认识又似乎挺……正常! 第二十七章 黑锅 “将军觉得此事可疑?”阿宝问。 “没什么。”武丁道。 “我看这丫头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别的俘虏都干活,她哪能整日舒舒服服地躺着啊!”阿宝道,搁眼睛悄悄看向武丁。 武丁想了想,道:“也是,那就明日也让她干活吧!” 阿宝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扬起抹愉悦的笑容,王上对这丫头根本无意,不过是怀疑她装失忆,对她多了几分留意,你可真的是瞎担心! “将军赶紧回去歇着吧,您的伤还没全愈呢!”阿宝几分心疼地道。 “嗯。”武丁点了点头,“明日安排四公主与她见面,不要太刻意。” 四公主再不济也是子族公主,这丫头作为子族人不可能不认识她,她若认识必会有反应,到那时看她还怎么装失忆! 这丫头真是可恶啊,他担心她会装失忆,结果担心什么来什么,她真跟他玩失忆! 整日一副啥都记不起来,啥都不知道的样子,多问她便捧脑袋,害得他不敢多逼! 百合拖着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简家营地,出来一堆兵卒拦她们,川贝毫不客气地将她们踢飞。 简珍冲了过来,拦在她们面前:“你们这是要作甚?真当我们简家好欺侮吗?” 百合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脚将她拖着那个人狠狠地踢跪在地:“这是你们的人吧?她……” 百合还想说什么,川贝在她耳边悄声道:“公主失踪一事不得张扬!” 百合又立马闭上嘴。 简珍走过来看了看那人:“这不是小夕吗?她怎么了?” “简参将,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川贝面无表情地道。 简珍扫了眼四周,已经围了不少士卒,看百合与川贝的架式,小夕定然做了什么坏事! “请!”简珍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走进营帐,不多久,简兰与简告也闻讯急急地走了进来,简兰身体尚未康复,脸色很差。 “你们干的好事!公主设计取召将军脑袋,你们却派人陷害公主,公主现在生死不明,你们是不是很得意啊!”百合怒气冲冲地道。 拜她们所赐,公主出了事,而她背了好几日的黑锅! 简兰听了这话惊得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惨白了几分,简珍和简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 “二公主设计取召将军脑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此事!现在二公主出事了???”简兰问。 “别装了!你自己策划的事会不知道?就知道你们对二公主一直心怀不满,没想到竟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百合嚷嚷道。 简兰有口难辩,又气又急,一口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简珍忙将简兰扶到一旁坐下来,轻拍她的背,帮她匀气。 “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我娘若想害二公主,当初又何必求族长解了二公主禁足?她就应该由着族长关着二公主,现在也不至于背着谋害二公主的罪名!”简告道。 百合轻哼一声,道:“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救公主那是因为你们知道守不住沂城,想找个机会把责任全推到公主身上!” “我们简家行得正做得端,从不屑于做这种宵小行为!只有自己是小人才会……” “闭嘴!”简告尚未说完,简兰便在身后道,她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 “珍儿,去给我剐了小夕,一刀一刀地剐,直到她说出真相为止!她不说,把她的族人也都给我抓来,当着她的面剐!”简兰道。 简珍吃了一惊,母亲一向宽仁,几时下过如此重的刑? 又一想,小夕身后必有人,不下重刑又如何逼她说出真相? 这个小夕真是可恶啊,害得她们简家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 简兰站了起来,走到川贝面前,道:“出了这事,我们简家罪责难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彻查给你们一个交待!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回二公主!二公主若找不回来,子族怎么办?” 川贝看着简兰,她的眼圈里有泪水在流动,装是装不出来的! “得了吧,找公主的事就不劳你们了,我们可不想公主再被人害一次!”百合语气不善。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们,可我们是真心想找回二公主,但凡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我们所有人都听凭差遣!”简兰道。 百合还想说什么,那边小夕开始磕起了头:“将军,您怎么对我都可以,求您放过我的族人吧! 我知道我做这事对不起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与信任,可我真不想打了!不少姐妹都不想打了! 那可是商军,凉城一破我们子族便保不住,又何必硬撑?唯有二公主死了,这场战争才能早点结束!” “啪!”简珍听着这话更是来气,冲过去用尽全力甩了小夕一个大巴掌。 “荒谬!二公主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我们子族好?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恨也应该恨族长,是她将我们子族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二公主又有何错?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川贝听着这话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可不敢说,简珍说了!还当着她和百合的面说了! 她真的是气昏了! “啪!”的一声简珍又狠狠地甩了小夕另一半脸一个大巴掌,“说,谁是你同党?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打完仍觉得不解气,又使劲踢了她一脚:“快说啊!” 小夕被打得眼冒金星,七孔出血,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捂自己被打痛的脸。 她又深深地磕了个头道:“参将,我知道我愚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您要打就打吧,只是我真不知道营里还有谁是同党,我们都是单线联系,只知道营里有同党,彼此并不知晓。” 简告久未出声,此时忽然出声道:“凉城破了之后,不少人三心二意,二公主营里不可能没人生异心,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幕后之人为何让小夕害二公主?” 百合轻哼一声,道:“二公子可真的是一心维护你们简家啊!你想用这个来推脱你们简家的责任吗?!” 第二十八章 刷马桶 “我娘已经说了,出了这事,我们简家罪责难逃!”简告道,“我只是希望你们别因为愤怒而被别人给算计了!那个人故意让小夕害二公主,即便计划失败也成功挑拨了你我两家的关系!” 百合压根不信简告的话,还想说什么,川贝拉了拉百合的衣角。 她觉得简告的话很有道理,这个计谋毒啊,即便谋害公主不成,也害得她们两家关系破裂,想打退商军更是难上加难! “你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蠢货!”简珍冲着小夕吼道。 小夕此时也开始后悔,哆嗦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面具,道:“我看见二公主坠下悬崖,但没有死,刚好掉在召将军的马上,这个面具挂在树枝上。” 川贝接过面具与百合互看了一眼,两人面色皆缓了缓,没了面具公主便不再是二公主,这对她应该是好事! 武丁双臂环胸看着不远处,子雨正在那里刷马桶,瞧这丫头干得那个起劲,仿佛刷的不是马桶,而是她心爱之物! 哪像你那时,满满的不情愿!满满的仇恨! 这下你死心了吧,她不可能会是五公主的,一个公主哪会干这种活? 就比如那个四公主,倨傲得很,别说刷马桶了,啥活都不肯干,一副头可断,血可流,身不可辱的模样,哪有她一半配合啊? 你说你无不无聊,恶婆娘折磨你,逼你整日刷马桶,你便折磨这么个小丫头,让她刷马桶,这只会显得你多无能、多小气! 我和恶婆娘哪能一样? 不是我让小丫头刷马桶的,是阿宝! 这怪不到我头上! 哎哟,你还把责任推到了阿宝身上! 那你又怎知是恶婆娘让你刷马桶,而不是别人? 你干嘛总帮一个敌人说好话,你还有没有立场? 子霜走了过来,看了眼子雨,问道:“你是子族人?几时被抓来的?” 这……似乎是四姐的声音! 四姐果然在这里! 子雨掩下所有情绪,抬眼一脸疑惑地看向子霜,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我是四公主啊!听你这口音应该是子族人啊!”子霜几分疑惑地道,旋即心中一阵不痛快,子族人眼里心里只有战神二公主,有几个认识你? “你既然是子族公主为何留在这里,不想办法回子族?”子雨问。 子霜轻嗤一声,道:“你当我不想回去啊?是他们不让我回去!说是为我好,等我伤好了就让我回去,我伤早就愈合,他们就是不放我回去!” 原来如此! 子雨继续刷起了马桶。 看来这丫头真失忆,刚刚看四公主的神情完全像看陌生人! 除非……她演技实在是高! 你才失忆呢! 小爷我不过是坠落那日有些糊涂罢了! 子雨暗自磨牙,子霜是回不去,而她根本不想回去,她若想走,没人能看住她! 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杀死乞丐! 任务没完成怎能回去? 只要这家伙死了,就能挽回所有一切! 她得好好表现,一步步向他靠近,然后杀了他! “族长居然下令撤回渭城!”百合激动地道。 “听说微族陈兵边界!”川贝道。 “微族陈兵有何可惧?他们时不时陈兵,不过装样子罢了!”芍药道。 “族长已经知道公主失踪。”川贝沉声道。 “族长如何知晓的?我们一直严守这个秘密,没让外人知道!”芍药扫了眼门口,悄声道。 “我们是严守,可有人不想严守啊!”川贝这话意味深长。 百合轻哼一声,道:“一定是简家那边的!” 川贝摇了摇头:“大公主更可疑!也罢,此事太大,瞒不了族长!” “我们两次悄悄潜入凉城,都未能找到公主,倒是看见了四公主,我们打了各种暗号,公主也未来接应,公主到底在哪?”百合焦躁万分地道。 川贝想了想,道:“两种可能,一种是公主被害了,还有一种是公主另有计划,不想我们卷进去!” “公主若真出了事,我拼了命也要宰了那帮人!”百合咬牙切齿道。 “四公主都好好活着,公主没了面具不过是一普通兵卒,按理不该会出事啊!”芍药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怎么办?公主没回来我是绝不会撤到渭城的!”百合道。 “这只是道听途说,族长应该没这么无情吧?公主虽说一直在山上,与族长不亲厚,可毕竟是族长的女儿啊!族长不会不管她死活吧?”芍药道。 川贝轻哼一声,道:“到现在你还认为我们的族长有情吗?在她看来所有人都可以用钱、用利益衡量,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重要,当初二公主……” “难道二公主的死是族长造成的,不是大公主?”百合道。 “两人都可疑!”川贝道,转而道:“别扯这些了,若族长逼着我们撤回渭城,我们得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公主一日不回来我就一日不撤!”百合道。 “与族长对着干对营救公主没半点好处!族长若真砍了你的脑袋,你还如何营救公主?”川贝道。 “川贝姐说怎么办?”芍药问。 川贝想了想,道:“族长若下令让我们撤,我们只能撤!这样,我来与族长周旋,你们负责救回公主!” 族长不好对付,撤到渭城意味着要放弃沂城、洛城两座城!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惹来物议沸腾! 族长想推脱责任便会找人顶罪,这是族长的一贯作风,凉城丢了她便把责任全推在失踪了的四公主身上! 现在丢了两座城,怕是…… “去渭城得有船啊!”芍药忽然想到了这点。 “你难道还想让公主回渭城?”百合不悦地道,族长若真做出如此无情的决定,公主干嘛还要去渭城?! “那你让公主去哪?子族只剩下渭城了!”芍药道。 百合还想说什么,川贝止住道:“去哪由公主定,船我们总得备好!” 百合闭上了嘴。 “可我们没船啊!”芍药道。 “简家有!”川贝道。 一听这话,百合激动了:“川贝姐不会还信任简家那帮小人吧!” 第二十九章 孩子就是孩子 “与洛城那些人相比,我信简家!”川贝道,“二公子那日有句话没说错,他们简家这些年的确行得正做得端,不曾有过小人行径,更何况我们现在只能信任简家!” 百合一下子又被堵在了那里,须臾,嘟囔道:“就怕再把公主给卖喽!” 正说着,简珍与简告来访。 川贝向芍药使了个眼色,她们现在明着暗着都不让那两个男侍靠近,不让他们听到她们任何谈话。 芍药提步走了出去。 几个人免去客套,直奔主题。 “得来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族长欲撤到渭城!”简珍道。 “我们也听说了。”川贝道。 “族长怎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两座城?”简珍道,“我实在难以相信啊!可我娘与我二弟都说这事很有可能,故而我娘特意让我们来此和你们商议商议。” “商议啥?我们和你们有啥好商议的?”百合没好气地道。 “叛徒的事我们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还差关键证据!”简告道。 “我仔细想过这件事情,我相信你们简家!”川贝道。 “我可不信!”百合嘟囔道。 “二公主之事我们绝不推卸责任!我娘说不管你们信不信任我们都务必告诉你们,我们愿意不惜一切帮你们找回二公主!若族长真下令撤到渭城,救二公主一事更是不易!”简告道。 川贝点点头,道:“刚刚我们正在商议此事,这些日子我们有去找过公主,只是一直没找到,倒是看见了四公主,想来四公主没事,公主也应该没事,只是找不到。” 简珍与简告互看了一眼,道:“这可难说,商军忌惮的是二公主,根本不把四公主当回事,留她性命也正常!” 川贝不想与这两人解释内中原委,索性道:“我们先假定公主仍活着,她若得以逃脱很有可能去渭城,故而我们需要船!” “我们家有!”简珍立马道,只要能帮到一点点,弥补一点点也是好的! “我会挑一艘最好最轻便的船!”简珍道,转而对简告道:“娘伤势仍很重,若撤回渭城,我得领军,二弟,你留下帮忙救回二公主。” 简告尚未吱声,百合很是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倨傲地道:“得了吧,二公子一病殃子就别留在这添麻烦了,跟着一起撤吧!” 简告听着这话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没拿正眼看他过,完完全全他当一废物! “船上的事我二弟比我更熟悉,你们需要他!”简珍强忍下心中不快道。 川贝点点头,道:“好,你们家的船自是你们更熟悉,有二公子帮忙事情好办许多!” 百合不悦地嘟囔道:“就你信他们,我……”本想再说些难听话,忽一想把简告留下做人质也好,如此简家便别想与此事撇干净,更别想背后做小动作!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 那三人都以为百合还会说什么,等了半天没等到后话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简告打破沉寂道:“我这就去把船安排妥当。”他虽很生百合的气,可救公主为重,此时真不是计较的时候。 “你可别借机溜了!”百合不客气地道。 敢情她不再反对是想拿他当人质! 简告气得说不出话来。 川贝摸额,她答应留下简告也有拿他做人质之意,百合这丫头,想到也就罢了,居然还说了出来! 阿宝一脸幽怨地看着武丁,王上也不知怎么想的,那个四公主怎么着也是公主,不让她干活也就算了! 这丫头不过是一小卒,才刷了一天马桶,王上就调她扫地了! 这还不止,自这丫头扫地后王上出来透气的次数便多了! 饭后消食的时间也长了! 透啥气啊!分明是来看这丫头! 王上莫不是真看上这个丫头吧??? 这可不行! 他必须得将王上的这个念头按下去! 武丁对眼前这个丫头真真好奇得很啊,孩子就是孩子,不管做啥事都做得欢得很,那些惩罚在她身上竟都成了笑话! 人家扫地有的扫没的扫,她角角落落都扫了,还时不时拣起地上东西看,不过是些垃圾有啥好看的? 难道真失忆了?想通过那些东西勾起自己对往日的记忆? 你说她,到底有没有曾经梦到过我呢? 一定没有! 否则她对他多少那么一点点好奇! 可她对他除了一贯的皮厚,再无其他! 瞧瞧,这丫头也不知又拣到了什么宝贝,看个没完了,比往日看得时间长许多啊! 武丁提步悄悄走了过去,一把夺过子雨手中的东西。 子雨看着手中的东西被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抢走,很想一掌打飞他,夺回那个东西,只自己现在“失忆”,不能用功夫,不得不伸手去抢:“还给我!” “这是我们商族的东西干嘛还给你?”武丁把手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 “睁大你的眼睛,这分明是子族的东西!”子雨道。 “还说你失忆了,你若真失忆怎知这是子族的东西?”武丁道。 “正因为我失忆了,才看这些物件,是它勾起我记忆的,难道你不想我想起事情吗?”子雨道。 还真挺会给自己找理由啊! 武丁不想这么轻易地把手里的东西还给子雨,还想再说什么,子雨忽然晕了过去。 武丁的心不由得往上一提,一把抱起子雨:“快去传巫医!”一面说着一面将子雨抱进营帐。 阿宝一脸的幽怨与愤懑,一跺脚去叫巫医了。 很快,巫医来了,诊治了一翻后,武丁问:“如何?都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她怎么又晕了?” “大概刚刚干活太用力,加上地牢阴暗潮湿,不利伤口恢复,故而伤口又裂开了。”巫医道。 武丁不禁一阵懊悔,你说你,不过一个子族牌子,她要看让她看便是,瞎抢个什么劲啊! 一阵忙碌后,武丁疲了,准备上床睡大觉。 阿宝背起子雨便往外走,他得赶紧把这个碍眼的丫头扔到地牢里。 “站住。”武丁叫住了他。 第三十章 抢床 阿宝一脸疑惑地看向武丁。 “今晚就让她这里睡在这里吧!”武丁道。 她弄成这样都是他造成的,再把她扔到地牢里他良心难安! 阿宝那张脸扭成了一团:王上又开始怜香惜玉了! “将军,这不好吧,她可是子族人,万一害你怎么办?”阿宝道。 “不过一小丫头,能怎么害我?更何况她现在这个样子,手脚还都缠着铁链!我在你眼里有那么无能吗?”武丁道。 阿宝说不出话来,撇撇嘴,很是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三更,子雨从昏睡中醒来,扫了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武丁身上,她居然在这家伙的营帐里!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杀了他,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家伙貌似睡得很熟啊! 子雨又一次看了看四周,没人,大概都在门外守着。 既然老天赐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可是,拿什么东西杀他呢? 上上下下摸了遍,没摸到任何武器,子雨的目光落向自己的手链。 就它了! 勒死你! 子雨小心翼翼地向床那边爬去,她手上脚上全是铁链子,每爬一步都必须小心,不能弄出一点声音! 武丁琢磨着事情,微族应该已经陈兵了吧? 为何子卒迟迟不见响动呢? 该死的恶婆娘,自从上回刺杀他失败后便加强了戒备,封锁了所有消息,以至于他想打听到一点点关于子族的消息都难得很! 武丁放眼向前望去,看见了几个女人,全都哭丧着脸。 他仔细看了看,这不都是恶婆娘的手下嘛! 她们在作甚? 怎么一个个都这个神情? 武丁悄悄走了过去。 “族长居然真下令撤到渭城!” “公主怎么办?” “公主当初选择走这条路时我就说这条路不好走,实在太崎岖,太艰辛,看不见一丝光明,一不小心便陷入绝境!” “你当这条路是公主选的啊!她不得不这么做!除非她不在乎子族百姓死活!” “哼!族长就是用这个拿捏住了公主!这个老女人知道公主那么善战不知有多高兴呢!” “好在公主机智,躲过不少明枪暗箭,几次死里逃生!” “再机智年纪摆在那里,这回怕是……” 武丁听着那些人的话一脸的疑惑,若没猜错她们口中的公主,应该是恶婆娘,只是她们的话他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恶婆娘的路不好走? 看不见一丝光明? 他看她挺风光的啊! 子族周边或许有人不知道子族族长,可谁不知道恶婆娘啊? 她二公主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二年多前那一仗的确害得恶婆娘破了相,可也让她声名远扬了啊! 这时他感到有束光射了过来,难道被人发现了?抬脚便准备走…… 子雨好不容易爬到床边,慢慢的慢慢的上了床,举起小魔爪伸向武丁的脖子。 结果灯光照到铁链,折射到面前这个人的脸上! 面前这个人动了,子雨吓得不得不扑倒在床上,一条腿好巧不巧地搁在了他的胸口。 武丁正想着赶紧离开,忽感到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猛地睁开眼,看见子雨睡在自己身旁,一条腿肆无忌惮地搁在他身上,怒从中来,一脚把她踢下床。 这丫头真真过分得紧啊! 她晕了,他出于自责将她留在这里,怎料到这丫头竟然看上了他的床,真真是得寸进尺啊! 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也是,在这丫头眼里就不曾有过男女之别! 子雨一脸幽怨地看着武丁。 这又几个意思? 她一个囚犯抢他床,还委屈了?! “干嘛上我床?”武丁语气不善。 “地上冷。”子雨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武丁一想也是,此时已是深秋,这丫头的伤口未愈合,深更半夜的,她自是怕冷的! “没让你睡牢房就已经很不错!”武丁道,“既然都醒了,不如聊聊吧!” 刚刚那个梦仍旧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或许这丫头能解他梦中的疑惑! 子雨背过了身子,聊什么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又一次刺杀失败,我郁闷着呢! “跟我说说你们二公主吧!”武丁道。 “你难道忘了我失忆?”子雨道。 “我知道你是二公主的手下,她能让你如此忠于她,可见她在你们心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她也的确为子族做了不少事情!” 子雨鼻子里呼出道冷气,我自是忠于我自己! 我也的确为子族做了不少事情! “你若真为你们二公主好,就应该多替她考虑,你们那个族长是不会容得下二公主的,她战败得死!战胜也不会有好日子!” 子雨的目光寒了寒,你娘的,除了挑拨,你还会其他招吗? 不过,这家伙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事实?正因为此,二姐才会丧命吧! “凉城已归商族,你们想夺回去根本不可能,接下去子族其他城池也会归商族,不过是多些人死,少些人死而已,你们二公主若真怜惜百姓,怜惜士卒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子雨转身看向武丁,嗤笑一声,道:“说得真好!你若真怜惜百姓,怜惜士卒,为何不劝劝你们家王上呢? 是,子族族长是有很多不是,可你们王上又好到哪? 他攻占子族难道就只是因为一颗夜明珠吗?” 两人四目相视,武丁看着她,这样的她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还说她失忆? 分明就是装的! “当然不是因为一颗夜明珠!你们杀了一个大臣!这关系到商族的颜面!”武丁道。 “颜面?”子雨脸上的笑意更嘲讽了,“得了吧,别为你们的野心找借口了! 我们是杀了你们一个大臣,可你们夺了我们一座城啊! 怎么着也偿还了! 为何到现在仍不肯退?” “你们族长无意停战,我们又为何要停战?”武丁道。 “就算如你所说,我们有野心,那也是因为你们让我们闻到了腐烂的气息!跟着这样的王族,百姓只会受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子雨道。 这丫头不仅仅没有失忆,且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卒! 第三十一章 怪事 武丁磨了磨牙,道:“既然你不肯跟我说二公主,不如跟我说说五公主吧!” “五公主?!!!”子雨略吃了一惊,旋即又道:“我不认识五公主!” 这家伙好好的怎么问起我来了? “可你刚刚的反应明明是认识五公主的!”武丁眯了眯眼,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老实回答! 子雨此时已平静许多:“我从不曾见到过五公主,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五公主?我只是奇怪,五公主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整个子族无人问津,怎会引起将军的注意?” 武丁虽对子雨的话很是怀疑却挑不出毛病:“怎么?不继续装失忆了?” “我没有装失忆,只不过刚刚那个牌子令我想起许多!”子雨面不红心不跳地道。 一个牌子就能让你想起这么多???!!! 这时武丁赫然发现床上有血迹,几分疑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哪里还有伤?” 子雨四下摸了摸,摸到大腿根处终于摸到了血,她看着手上的血,若有所思道:“难道是来葵水了?” 怪不得身子这么弱,不过伤口有些裂开,居然晕了过去! 这运气可真够差的,初潮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丫头可真的是没脸没皮啊! “葵水”这两个字能当着男人的面如此毫无遮掩地说出来吗??? 也罢,她几时在他面前有脸有皮过?! 陶虎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看见子雨略吃了一惊,这个可恶的丫头居然也在这里!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武丁问。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武丁略蹙了蹙眉:“天还没亮外头怎么这么吵?” “将军,发生一件怪事……” 武丁扫了眼子雨道:“出去说!”话落下了床。 两人来到外头,武丁道:“说吧。” “沂城和洛城成了两座空城,我们白拣了两座城!”陶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武丁一下子想起自己刚刚那个梦,那个梦居然是真的! 子族真的撤到了渭城! 这事怎么想怎么怪异呢? 是,他让微族陈兵子族边境的确能吓住子族,可她们至于逃到渭城,将两座城拱手送给他吗?! “有没有关于二公主的消息?”武丁问。 陶虎摇了摇头:“没有,现在子族的消息我们很难打听得到,故而她们逃到渭城的事情我们也后知后觉!” 忽然想到什么,又道:“听一流民说二公主死了,也不知真的假的。” “二公主死了?”武丁也难以相信,又一想二公主死了,微族又陈兵边境,故而她们逃到渭城,拼死保住渭城,这似乎……很有可能! “走,去渭江那边看看!”武丁道。 两人上马,向渭江拍马而去,一路除了零零星星几个流民,便是空空的房屋,空空的街道。 “逃得可真够快的!”武丁道。 “这都是将军英明,用微族吓她们,否则哪能白拣两座城?”陶虎说着朗声笑了起来。 “你别的没学会,拍马屁倒是学得挺溜!”武丁道。 “臣说的可句句属实!”陶虎一脸诚恳。 武丁没吱声。 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沂城和洛城成了两座空城?这怎么可能??? 她迅速解下缠在手上脚上的铁镣,这里她不能呆着了,得趁外面乱哄哄的赶紧遁!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定是那个可恶的叫阿宝的侍卫! 子雨立马闪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阿宝找了一圈,没看见子雨,一脸疑惑,难道王上早就把那丫头送到地牢了? 似乎不太可能啊! 阿宝立马走出去问其他侍卫。 子雨赶紧离开营帐,躲过那些兵卒,向营门方向走去。 很快,不远处传来阿宝的嚷嚷声,他确认她不见了! 子雨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开始跑了起来,有商卒过来拦她,她一拳把他们打倒,继续向前跑,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跟着她感觉整个身子飘了起来。 她真的会飞的! 飞起来的感觉真好! 只是她此时根本无心好好感受这种感觉! 武丁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至渭江,天色漆黑,他借着月光极目远望,看着眼前这条江,意味深长道:“拿下子族、微族,这条江避不过去啊!” “师般已在训练水师,若二公主真的死了,就算隔着一条江,灭了她们也不费吹灰之力!”陶虎信心十足。 “若是二公主没死呢?”武丁问。 若是二公主死了,他大可以挑拨微族和子族斗,然后将它们一并收了,可若是二公主没死呢? 微族一向惧怕二公主,只要二公主活着,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子族,不敢抢回原本是他们的渭城,甚至还有可能与子族和睦相处,共同对付他这个大敌人! 这可真不是好事! 这时一个小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她久久地望着面前这条江,忽然放声大笑,笑得那个凄惨,那个悲凉,那个…… 这令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梦,那时凉城沦陷了,她也在他的梦里这样笑过! 为何她每回这样笑都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呢? 这丫头几时逃出来的? 因为白拣了两座城,守卫一高兴便有所松懈,于是她逃了出来? 还真不能小看了她! 他稍不留神她就从他眼皮底下逃走了! 等等,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到得比他要早呢? 他的骑术居然比她差那么多,以至于那丫头比他晚出发却比他早到???!!! 忽听见“噗通”一声响,小身影跳到了水中。 深秋夜里的江水冰凉刺骨,她伤口裂开刚从昏迷中醒来! 还有那个叫啥的……葵水,听说来那玩意特别怕冷! 她竟然就这样跳了下去! 武丁心头一紧。 陶虎也看见了子雨,嚷嚷道:“臭丫头,居然想逃!”弯弓便欲射子雨。 武丁想都没想猛一拍陶虎手臂,箭射了出去,本射向子雨脑袋的箭射在了子雨肩上。 陶虎一脸不解地看着武丁。 “她还不够惨吗?不过是枚弃子!”武丁义正辞严。 陶虎撇了撇嘴:王上就是对这丫头就是特别心慈手软! 这还没完,很快,他又听见面前这个冷傲无比的王上道:“去,把她救上来!” “啊???”陶虎嘴巴张得老大。 为什么??? 凭什么??? 那只是一个坏透了的丫头! 因为她,一堆兄弟死了!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会做坏事! 就会干扰他们征服子族! “啊什么啊?难道让我去救?”武丁道。 自然不能让王上去救,江水冰冷,王上若冻出个好歹,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将军,某水性不好,没将这丫头射死已经对她够客气,何必再救她上来?生死有命!”陶虎嘟囔道。 “正因为你水性不好才要好好练练!”武丁说着一把将陶虎推了下去。 陶虎叫苦不迭。 子雨没游多久便看见一条船迎了过来,紧跟着两三只手把她捞上了船。 “怎么是你?”简告吃了一惊。 他一直在四处找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她! 她居然是二公主的手下! 你说你四处找她,却因为与二公主的婚约,避开不去二公主的营地,否则早就找到她了! 第三十二章 弃子 “公主,总算见到你了!”百合不管不顾地抱着子雨喜极而泣。 芍药也跟着落泪。 简告那张脸更是精彩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在那里,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啥?公主? 她是公主? 她若是公主,为何从不曾听人提起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被抓的是她,那么二公主在哪? “百合,赶紧松开公主,让她换身衣裳,大冷的天万一把公主冻出好歹,你担待得起?”芍药道。 “是,是,是。”百合忙拉着子雨进了船舱。 芍药正准备跟进去,简告一把拉住她,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也是公主?难道不是二公主被商军抓了去?” 芍药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叹口气,道:“你既已看见,这件事情也就瞒不了你了。”事实上这件事情她们几个都不想瞒任何人!想瞒的是族长! “何事?”简告一脸的疑惑。 “这是一个秘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族长外没人知道的秘密,族长不让我们传出去,你就算知道了也要当作不知道,否则对你没好处。”芍药道。 “到底什么事情?”简告更是好奇了。 芍药面色沉了沉,道:“二公主早在三年前与微族那场大战中死了。” 简告惊得双眼瞪得滚圆。 “这三年来一直都是五公主冒充二公主,具体什么原因,你应该能猜得到。”芍药道。 简告心头百转千回,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强掩下心中痛楚道:“她怎么这么傻?为何要答应族长?为何要做别人?还是二公主那样的人,这对她太难了!” 原本他一直埋怨命运对他不公,可听了子雨的事情,这才觉得自己的那些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她才是真真正正的身不由己! 才是真真正正的委屈! 芍药叹口气,道:“难?当然难!可族长说了为了子族,为了百姓,只能委屈公主!”话落走进船舱,留下简告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为了子族?为了百姓? 这话听着的确很有道理!很无奈! 可族长是真的为了子族,为了百姓吗? 简告长袖下两个拳头捏得紧了又紧,旋即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那日他找她谈婚约一事,为了让她死心,故意告诉她在酒肆遇见一心仪之人,她当时正在喝茶,一听这事立马呛住了! 他还以为她在生气,哪知道自己日夜惦记的心仪之人就是她! 她不过是被惊到了! 忽然跑来一个人来向她表白,还是一个与她有婚约之人,她能不惊到吗?! 里头百合帮子雨脱下湿衣裳,忽然惊叫道:“公主,你这里流血了!” “刚刚有人射了我一箭,没事!”子雨不以为然地道。 “得赶紧上药!”百合道,旋即冲着门外嚷嚷:“芍药,药在哪?” “来了!”芍药走了进来,找来药。 百合一把将药夺了去:“滚去和小白脸叽歪去,这里没你事!” “百合,我真受够了你的破脾气!”芍药也来火了。 “咋了?我说错了吗?整日看见好看点的男人就犯花痴!门外那个出卖公主可是有份!”百合气汹汹地道。 “没凭没据的,你别瞎说!”芍药道。 “你们俩别吵了!”子雨出声打断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此时她已上好药,穿好衣裳。 “简二公子说万一公主逃出商牢去渭城,这里是必经之地,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会跳进江里啊,公主,你为何要跳江?”芍药问。 为何要跳江? 听陶虎大嗓门说沂城、洛城已成了空城,她还真不敢相信,逃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城,空荡荡的街道,这才信了陶虎的话。 所有人都走了! 她成了被遗弃的弃子! 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死! 没有人会在这里等着她! 只剩下冰凉与漆黑! “否则你让我怎么做?我不能死在这里!二姐更不能!”子雨道,无论如何她都得离开这里,不能在商族地界苟且偷生! 芍药和百合的脸色皆暗了暗。 “公主水性是好,这条江也并不很长,若以往游到渭城不成问题,只是这天这么冷,万一……” “不是遇上你们了嘛!”子雨打断芍药的话道,忽觉得脑袋特别沉,不会是又发热了吗? 跟着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公主!” “公主!” 芍药和百合异口同声道。 简告闻声忽然冲了进来,抓过子雨的手,给她诊起了脉。 百合一把推开简告,气冲冲地道:“你干嘛?不准你碰公主!” “没看见我在给她诊脉吗?”简告怒声道。 百合从未见简告如此凶过不由得吃了一惊,旋即不屑地道:“你给公主看病?你会看吗?” “治不好,一命抵一命!”简告道。 百合脸上的神情更是鄙夷:“谁稀罕你的破命?!就你这破命十条都抵不上公主一条!” 芍药一把拉过百合,道:“这里没巫医,这么晚了,也没地方找巫医,就让简二公子试试吧!” 百合虽百般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什么死马活马的?!”芍药不悦地道。 百合立马连“呸”了好几声。 简告诊了一会儿脉,道:“公主失血过多,加上受了寒,这才晕了过去。” “失血过多?”芍药一脸的疑惑。 “她受了箭伤流了不少血,再加上来了葵水!”百合道。 芍药朝百合使了个埋怨的眼神。 简告面色微微红了红,道了句:“我那里有药,我去取!”便走了出去。 “女人这么私密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在男人面前说?”芍药小声训斥道。 “有啥大不了的!”百合不以为然。 芍药无奈地摇了摇头:“百合,我知道你看简二公子不顺眼,准确地说你看男人都不顺眼,可简二公子刚刚那么紧张,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转而道:“总之简二公子是不可能会害公主的!” 百合猜出了芍药没说的话,轻嗤一声道:“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配得上公主吗?族长说的是把他配给二公主,不是咱家公主!” 芍药伸出食指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以后这话万莫再提,多伤二公子的心!” 第三十三章 起疑 简告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两人的对话,原本要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拎着药走进小厨房,找来药锅炖起了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五公主的确是天鹅,与她相比自己的确差许多,可怎么着也不至于是癞蛤蟆吧! 当然,这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后面那句话,族长说的是把他配给二公主,而不是五公主! 这可真是晴天一大霹雳啊! 二公主? 二公主都死了三年! 难道让他嫁给一个死人吗? 以族长的为人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缺德事! 那个老女人把权谋玩于股掌之中,当初提出这个建议就只是一幌子! 一个让他们简家与王室齐心的幌子! 一个堵住悠悠众口,在众人面前树立她高大形象的幌子! 她从头至尾就不想与简家结亲家! 一旦时机成熟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揭下这个幌子! 让他的美梦化为泡影! 简告气得两眼直冒火。 息怒,息怒,这件事情得好好想想,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 刚刚芍药说五公主冒充二公主一事没几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在众人的眼里五公主就是二公主! 现在子族只剩下渭城这么一座城,族长那个老女人要想守住这座城,要想她族长之位长久些,敢与他们简家军撕破脸吗? 不敢!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提出与二公主完婚,族长会怎么做? 只能让他与五公主完婚,总不能让他嫁给二公主吧? 这么一想,简告的心情又舒服许多。 芍药走了过来,淡笑着道:“二公子在炖药啊,这种粗活怎能让你做?”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简告道。 “我看这船的方向不是往渭城的啊。”芍药几分疑惑地道。 “是不去渭城,我让船家把船驶到紫云山。”简告一脸的云淡风轻,既然她是五公主,紫云山无疑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为何去紫云山?公主又没说要去紫云山!”百合气汹汹地走了进来。 “公主昏迷了,这件事情不可能等她醒来再做决定。”简告连看都没看百合一眼,对芍药道。 “公主的身子得好好静养,药铺可以说全都关了,即便白日里也买不到药,紫云山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药材! 再者,我们对渭城那边的情况尚不明了,以族长的一贯作风很有可能把失掉两座城池的罪责怪到公主头上,我们此时将公主送往渭城与把她送死没任何区别!” 芍药瞪了百合一眼,道:“还是二公子考虑周全,紫云山有师傅在,怎么着也能让公主好好疗伤养病的。” 百合没再吱声。 武丁被恶梦惊醒,心突突地跳着,喉咙口似乎还有股血腥味,那把箭明明射在她的肩膀上,梦中那把箭却直直地射在了他心口,血淋淋的,他伸手慢慢地摸向心口,那里竟一阵阵的生疼。 阿宝走了过来,递了块布给武丁:“将军又做恶梦了?” 武丁没回答而是问:“你几时发现那丫头遁的?” “将军一走出营帐,臣便打算把那丫头送到牢房里,却没在营帐里看见那丫头,只在角落里看见了这个。”阿宝说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手链与脚链。 武丁扫了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我一出去,她便也跟着遁了?” 就算这样,这丫头马骑得也是比他快啊! 阿宝使劲点了点头:“这丫头鬼得很,轻而易举便解了铁链,怎么出的营帐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怎么找都没找到,没想到她到这里了!” 武丁从床上缓缓地坐起,盯着那堆铁链发呆,他一直觉得那丫头不一般,现在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了些,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一个戴面具女人的身影。 二公主? 二公主的身形与那丫头真真是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二公主骑技很好,轻功一流,那丫头也是! 两人居然有这么多相似处! 难道那日是那丫头冒充二公主在追杀他? 否则她怎会那么巧地在那里掉到他马上? 还有,昨日她爬到他床上,怕是想用铁链勒死他吧? 杀死他是她的任务! 她要逃早就逃了! 武丁鼻子里呼出道冷气,亏他以为她干活起劲是孩子性情,亏他还心怀愧疚不忍把她送回牢房,结果把一个杀手留在了身旁! 恶婆娘就是无耻啊,居然让这么个小毛丫头冒充她,还给她派如此危险的任务,她还是人吗?! 隐隐的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阿贝走了进来,道:“将军,四公主吵吵嚷嚷的,说要见您。” 武丁蹙了蹙眉,小丫头说遁就遁了,这女人倒还在啊! “管她呢!她整日吵着要见将军!”阿宝几分厌恶道,子族女人没一个不讨厌! “今日吵得特厉害,大概是听闻二公主死了,特别激动。”阿贝道。 武丁目光凝了凝,沉声道:“把她带来!” 他有很多事情不解,或许这个四公主能给他答案! 不多久,子霜来了,气汹汹地道:“你得了两座城,还杀了我二姐,心满意足了吧?为何还不放我回去?” 武丁点点头,道:“没有死太多士卒,没有流太多血,白拣了两座城,的确很让我满意,只是,我压根没抓到你二姐,又何来杀你二姐一说?” “你没杀我二姐?”子霜深表怀疑,“若你没杀,子族怎可能退到渭城?”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我若真抓了你二姐,肯定会全军庆贺,你多少也能听到响动,你有听到过吗?”武丁道。 子霜琢磨着武丁的话,觉得有道理,抓到二姐那可是大事情,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你二姐戴上面具后,你有看见她摘下面具吗?”武丁问。 子霜想了想,摇了摇头:“她破了相,怎么可能会摘下面具?”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面具后面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你曾经跟我说除了你二姐,没人见过你五妹?”武丁又问。 他这些日子唯一抓到有些份量的子卒便是那丫头! 如果那丫头冒充了二公主,她绝不是那一日冒充了她,而是一直在冒充她! 故而才会有二公主被杀的传闻! 故而子族族长才会做出退到渭城的决定! 子族善战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伤的伤,还如何对抗强大的商军? 第三十四章 睡不着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子霜不解了。 “难道你想说我五妹在冒充二姐? 这怎么可能? 我五妹是个病殃子! 一直在山上养病,能活多久都是问题! 再说她那么小,如何冒充二姐? 还有,我二姐只是破相,没有死,需要五妹冒充她吗? 你说的这些实在让人费解!” 武丁也觉得自己的想像的确匪夷所思,一个深居山上的病殃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功夫,那么好的战略,能与他对峙那么久? 若不是子族族长,还有大公主从中捣乱,她甚至有可能取了他的脑袋! “你说你五妹一直在山上,哪座山?”武丁问。 “紫云山。”子霜道,说完莫名地有些后悔,又一想,他知道了又如何呢?五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病殃子! “你不会想去紫云山找我五妹吧?”子霜问,“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师太脾气不太好。” “师太?她会功夫?”武丁问。 “不知道。”子霜道,她不想再回答武丁任何问题! “我可以回子族了吗?”子霜问。 武丁点了点头:“你想走就走吧,只要能找到船!” 子霜的心陡地往下一沉:“没有船了?” “你母亲临走前让人毁了所有民船。”武丁道。 “我走山路!”子霜道。 “山路危险,你一定要走我不拦你,只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武丁道。 “什么?”子霜问。 “你真觉得你落成这样是二公主造成的吗?”武丁道。 子霜嗤笑一声,道:“人言召将军善挑拨,果真如此!我二姐出事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最大障碍无非我与我母亲,你便开始挑拨我们俩内斗!” “言尽于此,听不听是你的事。”武丁道,“阿宝,送客。” 阿宝立马做了个赶子霜走的手势。 子霜提步走了出去,直至出营门都没人拦她。 一小卒牵着马跑了过来,将马绳递给子霜道:“马上有干粮和水,四公主一路走好!” 子霜接过马绳,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你以为你有多重要,人家非要留着你啊? 得了吧,你对他们来说压根不重要! 子族已经丢了三座城,你回去能改变得了什么? 即便二姐还活着,也扭转不了什么! 跟着脑海里回荡起武丁刚刚说的那句话:你真觉得你落成这样是二公主造成的吗? 这家伙的确在挑拨! 可这件事情自己就没起过疑心吗? 二姐这样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她已丢凉城,就算不死二姐也能领军,何必多此一举呢? 武丁琢磨着事情,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想法匪夷所思,一方面又觉得那丫头就是五公主,五公主也的确一直冒充二公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以前不能解释的许多问题! 弄死对自己有威胁的二公主,将一小丫头捏在自己手心里,这也很符合子族族长的一贯作风! “陶虎回来了吗?”武丁问。 “早回来了!”阿宝道。 “把他给我叫来。”武丁道。 “诺。”阿宝立马去唤陶虎。 陶虎刚洗完热水澡,正准备躺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睡大觉,一抬头看见阿宝那张很不讨他喜的脸。 “何事?”陶虎没好气地问,他看见这小东西就来气,此时他瞌睡连连看见这小东西更是没好脸色。 “将军有请!”阿宝颐指气使。 陶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你外头等着。”陶虎道。 “陶参将这气派,比将军还大!”阿宝道。 陶虎气得一噎,心中一万个“xxx”飘过,强咽下怒火,道:“你总得等我穿好衣衫,梳好头吧?” 阿宝转身走了出去,打开门帘的那一刻飘来三个字:“赶紧的!” 陶虎冲着他的背影又一阵无声的咒骂。 两人来到武丁营帐,武丁已穿戴妥当,正襟危坐。 “将军这么晚也没睡?”陶虎问。 “嗯。”武丁淡淡地应了声,不过是一很不配合的小丫头片子跳到江里,他没让陶虎射死她就已经很不错,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里,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恶梦惊醒! “那丫头救回来了吗?”武丁问。 王上大半夜的把他叫来敢情是为了这破事? 他还真关心那臭丫头啊! “人家被一条船给救了去,根本不需要我救!”陶虎道,一提这事他就窝火。 “一条船?”武丁几分疑惑,旋即又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运气也不是很差!” 陶虎以为能在王上的脸上看到一丝愤怒,一个俘虏就这么逃走了,这能不生气吗? 然,他失望了,在王上的脸上他没看到愤怒,看到的竟然是释然,还有一丝欣慰! “三年前子族与微族那一仗,你能确定二公主没死吗?面具后面那张脸真的是二公主?”武丁问。 陶虎愣在那里,半晌道:“不能确定,别说我不能确定,除了熟识二公主的人就没人能确定!” 顿了顿,又道:“除了二公主又能有谁?子族除了二公主还有谁这么能打?” 是啊,除了二公主还有谁这么能打? 正因为如此,所有人才都相信那个人就是二公主!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二公主! “去一趟紫云山!”武丁说着站起身。 “啊?现在?”陶虎嘴巴张得老大。 “天已快亮,既然睡不着不如去走走。”武丁说得极理所当然。 王上,您睡不着,我可睡得着! 陶虎在心中叫苦不迭,这一夜可真够他折腾的,快马加鞭好不容易赶到这里,还没喘口气便被王上推到冰冷的江中,这才可以靠上枕头睡大觉,王上又说出去走走??!! 有啥好走的??? 那座山就在那里,沂城、洛城已都归他们,早去晚去有啥区别? “将军,这事不急。”陶虎强壮着胆劝道,他可真不想去,他好累,他就想睡觉。 “五公主可能就是二公主!”武丁道,这话像是对陶虎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 “啊?!”陶虎嘴巴张得老大,“五公主怎么可能会是二公主?五公主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毛孩!” 王上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五公主若是二公主,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跟一个小毛孩作战,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可笑了! “所以,要去紫云山!”武丁道,去了那里所有迷团都将解开。 第三十五章 方外之地 子雨看着眼前满山的树、花、草,深深地呼了口气,唇角扬起抹笑容,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先她一步响起:“这里真好!” 子雨抬眼看去,看见了简告那一脸享受的神情,他闭着眼睛闻着山间的各种气息,听着山间的各种声音。 这里的确很好,没有战争,没有贫困,更没有勾心斗角,尘世间所有一切都与你无关,只剩下眼前这些花草树木。 “今日的夕阳也特别美。”简告道。 芍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夕阳下那些花草树木更是绚丽多姿。 百合唇角扯出抹嘲讽的笑容,这家伙真真有病! 公主昏睡这几天他每日东闻闻西看看,一会儿说听露珠滴落的声音,一会儿说看花绽放的过程,甚至还要看蜗牛拉屎的过程! 日日如此! 再新奇看了这么多天也该腻了,偏偏他越看越带劲! “公主,你有想过长住在这里吗?”简告问,自知道她的身份后,他便不再唤她“二公主”,她根本就不是二公主! 子雨愣在了那里,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 百合挡在面前不悦地道:“公主刚醒,你别缠着公主问东问西的!” 这家伙最是讨厌,想着方地接近公主,他要嫁的是二公主!二公主!不是五公主! 简告对百合也很是厌恶,这女人整日跟着五公主,五公主去哪,她便去哪,连去茅厕她都会跟着去! 一旦他靠近,她便各种阻拦,可恶至极! 时易看着这四个孩子若有所思,子春下了步好棋啊,将简家与王室捆在了一起,还得了民望,可即便如此,仍未能扭转大局,甚至越败越惨! 根子烂了,枝叶再努力,也是白搭! 不过,这简家二公子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若真能与雨儿在一起,也算是……良配! 两人在山上…… 呵,人生的路哪能尽如人意? 哪是你想怎么走就能怎么走? 时易的目光落向子雨扯了扯唇角,这孩子,啥窍都开得早,偏偏情窍开得晚! “师太!” 四个人看见了时易,相继唤道。 “师太这里的药草真齐全,许多山下没有的,这里都有!”简告道。 “你也懂药草?”时易问。 “略懂一二。”简告道。 “他一个病殃子,整日与药草打交道,能不懂吗?!”百合一脸不屑地嘀咕道。 子雨帮简告说话道:“我小时候也与药草打交道,对药草可不大知晓。” “那哪能一样?!”百合道,“公主是中毒,不是生病!公主善解毒,一般的毒都伤不了公主!再者,公主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等的!” 百合说着又一脸鄙夷地扫了简告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简告气得面红耳赤,这丫头话里话外的不就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时易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自言自语道:“这些花草,看上去很柔弱,实则很顽强,人类没有它们得死,而它们没有人类一样能活!” 那几人听着时易的话,立马不再争执,简告与子雨的脸上都添了几分沉思。 不远处传来孩子练功的声音。 “师太又收了不少徒弟。”芍药道。 “我老了,本不想再收徒弟,只是这两年不太平,添了不少孤儿。”时易道。 “辛苦师太了。”子雨道。 时易没有说客套话,而是道了两个字:“作孽!”声音说不出的深沉,面色说不出的凝重。 百合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一个字都不敢吱。 子雨明白师太什么意思,她一向反对打仗,她认为人类最是残忍,也最是愚蠢,多是死于自相残杀,动物同类之间是很少残杀的! 简告小声问一旁芍药:“师太年纪很大吗?看上去也就比我们大十岁左右!” 芍药不敢说话,悄悄伸出四根手指头。 师太四十多了! 真看不出啊! 简告吃了一惊,他也觉得师太的话一点没错,人类以各种理由不停地屠杀的确是作孽! 一小孩跑了过来,道:“师太,外头有两个人已经转悠了两三日了!” 师太略蹙了蹙眉,道了声:“我晓得了。” 小孩飞速跑开。 “难道是乞丐和狗熊?”芍药道。 “管他呢!师太设了阵法,他们想破阵进来,做梦!”百合道。 “麻烦师太多日,我们也该走了。”子雨道。 “公主,你伤又没全愈!”百合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走! “你们从后山走吧。”时易道。 百合那张脸要多失望有多失望,甚至还带着丝恼怒,芍药也没好到哪。 武丁望着面前这座山,一脸茫然。 “什么玩意?找了这么多日子都没找到那死老太的住处!”陶虎顶着两只熊猫眼,满腹牢骚。 是,被王上看中是无比荣耀的事情,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份荣耀? 他可真够悲催的,白拣了两座城,士卒们都忙着喝酒庆祝,他没酒喝也就算了,还没觉睡,做了好几日的苦力! 做苦力也罢了,他不是吃不起苦,气人的是忙活了好几日一无所获! 他真真怀疑王上被那丫头给施了什么妖术! 自那丫头跑了之后,王上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真真匪夷所思! 莫名其妙地对一个没人提起的五公主起了兴趣,还说什么五公主就是二公主???!!! 他败在一个女人手上已经很没脸面! 若是败在一个十多岁的小破娃手上还不如一头撞墙撞死算了! 都说男人到了年纪不经女色就会变得性情古怪! 他深以为然。 这时他听见面前这个古怪王上道:“高人住的地方哪能轻易找到?” “什么高人低人的,就一老妖婆,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让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陶虎愤愤然。 他甚至怀疑压根没师太这么个人,子族那帮人在诓他!诓王上! 武丁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有个姐姐,她失踪了!是在凉城失踪的!你帮我找找呗!” 是那丫头说的! 准确地说是梦里那丫头说的! 该死的四公主,长得与小丫头半点都不像! 还有,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五公主是个病殃子! 否则他至于被蒙骗了这么久吗? 第三十六章 她走了 紧跟着他又想起其他的梦: 二公主最凶的手下百合折磨阿成,把他折磨致死,他一路跟着她,想杀了她替阿成报仇! 结果跟到了二公主的殿阁前,二公主在沐浴,她转头了,是小丫头的脸! 他当时吃了一惊…… 凉城终于被攻下,他又一次看见她! 她在笑,笑得那个凄惨! 和上几日在渭河边看到的一个模样! 还有…… 还有小丫头被抓后,那几个人心情沉重,说族长欲撤到渭城! 结果子族族长真撤到渭城! 还说什么了? 武丁使劲想了又想,想起来了! 还说族长知道公主那么善战不知有多高兴呢! 是啊,那个老女人当初让五公主代替二公主或许只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怎会想到那丫头居然那么善战! 谁又会想到呢? 他一直以为那些只是梦! 现在想来那些与其说是梦,不如说自己的眼睛,不,是灵魂,他的灵魂在他疲乏时被谁给带走了! 那个东西让他看了一些事情,明白了一些事情! 偏偏他直到此时才明白! 那些全都是真的! 那丫头就是二公主! “那边有个人!” 陶虎的声音将武丁的思绪拉了回来。 “长得倒还不错,可惜看上去病歪歪的!”陶虎道。 “不会是简二公子吧?”武丁问。 简二公子与二公主有婚约,如果那人是简二公子,他为何会在这里? 因为“二公主”在这里! “二公主”受了伤,被陶虎射的! 想到这,武丁恶狠狠地瞪了陶虎一眼,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陶虎在前面走,更是不知道:“将军,您别看见一个病殃子就以为他是简二公子,子族的男人全没男人样,十个有八个是病殃子!” 武丁一想也是,简家军已撤到渭城,简将军那么宝贝自己的次子自然让他跟着一起撤了,怎么可能舍得把他留在这里? 又一想,如果能确定他是简二公子,就更能确定“二公主”在这里! 不如上前问一问? 这时,山的最高处忽然出现一片田地,跟着看见一座宅子,隐隐的还听见一群孩子练拳的声音。 山间云雾缭绕,孩子的练拳声时隐时现,仿佛他们在云间练拳般。 武丁感觉自己一下子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从未去过的世界,宛若仙境般,脸上不由得扬起抹惊讶的笑容。 “这里明明我们刚刚来过,为啥刚刚没看见现在看见了?定然是那老妖婆施了妖术!”陶虎嘟囔道。 “不得无礼!”武丁厉声道,他也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两人上了山,来到宅子前,看见十几个孩子在练拳,都是些十岁不到的孩子,多是男孩子,也有几个女孩子。 也是,子族以女子为贵,能有几个人舍得把女儿养在这里? 那些孩子看见武丁和陶虎仍继续练拳,仿若没看见般,偶尔有一两个孩子没忍住将目光看过来,鞭子便落了下来。 武丁不由得将目光落向教他们功夫的那名女子,一张精致却又严肃的脸,一双冰冷,没多少情绪的眼睛。 他看着她不由得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她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师太? 不能够啊,既为师太怎么着也应该四、五十岁,而眼前这个女子顶多也就三十岁左右! 难道是山上呆得久了,人也会变年轻? 武丁和陶虎皆一脸疑惑,却又都不敢说什么,就这么立在一旁看,直到孩子们练功结束。 武丁上前拱手行礼。 师太转身看向他,两人四目相视,都不由得微微一凝。 武丁想要说什么,一时竟忘词。 空气片刻凝固。 师太转身,缓步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路,悠悠然道:“阁下志在天下,何必在一个老婆子和一群孩子身上浪费时间?” 陶虎气恼,提步欲与师太好好理论一番。 武丁拉住他,对师太拱手,道:“多有叨扰,在下告辞!” 远远地飘来一声“嗯。” 再无其他。 “如此傲慢!如此无理!”陶虎说不出的不痛快。 武丁提步走了出去。 “将军就这么走了?”陶虎很是不甘心地跟了出来,“我们找了这么多日子就得了这么句废话?” “她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武丁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师太在哪看见过,可到底在哪看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总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陶虎愣在那里。 “五公主已不在那里。”武丁琢磨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丫头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等等,如果刚刚遇到的那人果真是简二公子,那么简二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再往前推推,那日在江中救起那丫头的难道是简二公子? 因为营里出了叛徒,简将军深觉对不起“二公主”,不得不将自己宝贝儿子留下来帮忙营救“二公主”? 很有可能! 五公主是师太养大的,她丢了城,又受了伤,他们当然把她送到这里,这里是她当下最好的去处! 这么说,五公主刚刚就在山上! 师太定然在这里设了阵法,让他们找不到这座宅子! 待五公主下山后,她立马撤了机关,故意让孩子们练拳,将他们给吸引过去,不过是方便五公主开溜! 武丁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越想越觉得她刚刚就在这里,于是,他一阵狂奔! 他要追上她! 他要抓住她! 他绝不能让她离开! 陶虎正准备解开裤子撒尿,见王上跑了,吓得尿也不解了,提着裤子猛追。 武丁跑到江边,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小的船影心中一阵懊恼,他就这样与她失之交臂! 就这样又一次让她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他明明抓到了她,很快却又失去她! 陶虎好不容易追上,累得气喘吁吁,望着远处的船,半晌,道:“船……船……” “她走了!”武丁道,从未有过的怅然。 为何怅然? 那人是五公主,子族现在最善战的那一个! 把她放回去犹如放虎归山,日后有的麻烦! 对,一定因为这个! 当然是因为这个! “病……病殃子!”陶虎指着船道。 武丁也看到了简告的身影,不由得蹙了蹙眉,这家伙如此巴巴地救五公主,跟着五公主,不会是对五公主早有企图吧? 第三十七章 回去 武丁心中一阵不痛快。 紧跟着他又想起刚刚陶虎说的一句话,说那家伙什么?长得不错??? 瞎了他的狗眼,那也叫长得不错??? 明明不怎样! 陶虎正琢磨着找个地方解决他的内急,忽然感到两束冰冷的眼刀子剜了过来,生生地将他的尿给吓没了! 王上这几个意思? 难道是怪我跑得太慢了? 还是看出我要撒尿,不让我撒? 陶虎一脸懵,这时他听见面前这个冰冷如霜的帝王对他道:“派个人去渭城,跟子族族长说,只要她把五公主嫁给商王,商王答应她们任何求和条件!” 那家伙是与二公主有婚约,那他就嫁给二公主好了,他不跟他抢,他要娶的是五公主! 武丁对这个结果相当相当满意,甚至还感激子族族长,感激她将简二公子配给了二公主,而不是五公主! “啊?!”陶虎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王上怎么突然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想法? 五公主? 那个坏透了的丫头? 这可不是好事! “啊什么啊?赶紧去做!”武丁厉声道。 陶虎脑海里忽然想起武丁曾跟他说五公主就是二公主的话。 王上一向心思深沉,难道这也是王上的一条计谋? 如果五公主真的是二公主,那么一旦五公主嫁给王上,等于子族的战神嫁给了王上,子族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王上英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平了子族! 陶虎在心中暗暗佩服自家王上,抬脚正准备办这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身道:“王上,我们的船还没到!” 武丁略蹙了蹙眉,这真是个麻烦! “几时能到?”武丁问。 “船已造得差不多,等造好运过来大概一个多月!”陶虎道。 “这么久?!”武丁的音调不由得高了几分。 陶虎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多月久吗? 王上明明上两日说这事不急,说什么天快冷了,江面要结冰,船来了也派不上用场,怎么忽然又急起来? “那……那某去催催,争取一个月内运过来!”陶虎哆嗦着道。 “一个月内?!”武丁显然对这个回答也相当不满。 “那就二十五日,不能再快了!”陶虎要哭了。 武丁转而道:“我不要战船,你弄一条小船来就可以。” 他干嘛要战船?又不急着打仗! 不过是派个人过去带句话,一叶小舟便可! 真的是急糊涂了! “某这就去办,最多半个月便能办妥!”陶虎道。 “半个月?”武丁蹙眉。 “那就十日!”陶虎一咬牙,深怕武丁还嫌慢,又道:“将军,船运来需要时日,就算最近的地方来去怎么着也得十日,真的不能再少了!” 武丁很是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真心急,谁知道这段日子渭城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万一那丫头真娶了病殃子怎么办? 他总不能娶那丫头还得附带病殃子吧? 这叫什么事??? 若不是因为走山路费时且风险难料,他就派人走山路! 跟着他开始骂子春: 那个老女人真真缺德得很,撤离前将周边民船一把火全给烧了,否则他至于这么麻烦吗? 那老东西不懂治理,不懂战术,做这种事情倒是麻利得很啊! 武丁眯了眯眼:老东西,接招吧! 下一步他将不再对付二公主、四公主、五公主! 他将把所有矛头都指向子族族长! 子雨喝下面前这盏黑乎乎的苦药,不由得想起忘了问师太关于飞一事,心中不禁一阵懊恼。 都怪乞丐,否则她至于如此匆匆离开吗? 若不是匆匆离开又怎么可能忘了问师太飞一事? 上几日她从武丁那里逃出来时居然又飞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时不时练习飞,的确比一开始略顺溜了些,可像上两日那样还是第二回! 这么说一旦情况紧急时她飞的异能就能发挥出来? 一定是这样! “没想到乞丐竟然找到了这里,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公主的身份!”芍药道。 “都怪这家伙,轻功这么差!否则哪会被他们发现?”百合恶狠狠地瞪了眼简告道。 “我们这不好好的嘛,你瞎埋怨个什么劲!”子雨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简家作风正派,值得交! “乞丐着实过分,不过是各为其主,至于做得如此绝吗?难不成公主隐居在山上他也要杀了公主?什么人啊?!”芍药愤愤然。 “只要师太不撤机关,乞丐不可能找得到我们,师太就是想赶我们走!”百合不满地道。 若是师太肯出手,取狐狸脑袋如探囊取物,可惜,师太根本不会出手! “师太不是无情,而是有原则! 当初我们离开时她就说过,既已离开就不要回去! 她能留我在那里养伤已经破了她的规矩,她还帮我们拖延了时间。”子雨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能做的就那么多了!” 百合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简告倒是面色平静得很,他能猜出师太为何不肯留他们,那里是方外之地,岂能久留他们这些深陷尘世之人? “渭城那边情况如何?”子雨问,她知道这些日子简告一直与简家保持联系。 “公主尽管回去,我娘已将几个叛徒交给族长,族长仍要用公主,不可能会对公主怎样,顶多也就训斥几句。”简告道。 “简将军只是将叛徒交给族长,没说大公主是幕后指使吗?”百合没好气地问。 “现在尚无真凭实据,大公主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娘身上,说我娘诬陷她! 把叛徒交给族长是最好的选择,若族长对大公主起疑心自会去查她! 若族长怀疑我娘那也无妨,如此,她才放心我们简家与你们合作,她巴不得我们不和!”简告道。 子雨对简告的话深以为然。 “公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芍药问。 “也不知四姐有没有逃出来。”子雨答非所问,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那日她听了陶虎的话一时心急,也就没顾上子霜那头。 “公主,你就别操心四公主了,那么好的机会她都不逃,那是她蠢!说不准她就想留在那里呢!”百合道。 子雨一想也是,子族丢了三座城,只剩下二姐三年前好不容易从微族抢来的一座城,回不回去真意义不大! 脑海里不由得回荡起武丁曾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子族其他城池也会归商族,不过是多些人死,少些人死而已,你们二公主若真怜惜百姓,怜惜士卒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第三十八章 死局 她再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没错! 子族早晚会被商族吞了! 再打下去的确不过是做无谓的牺牲! 子族的根早已腐烂不堪,这才引来商族这头恶狼! 恶狼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吞下这块肉,哪有松口之事? 当下,和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又或者谈个好条件臣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子雨心头一梗。 她都如此,别提母亲了! 她那么的在意权利,岂会甘心臣服于商族? 她一定会逼着她继续与商军作战! 子雨眯了眯眼。 “公主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洗脱了罪名,族长会让你继续与商军作战?”简告道出了子雨心中所虑。 芍药和百合也都将目光看向子雨。 “你们怎么想?”子雨问。 “打就打呗!怕他娘的!”百合道。 “不是我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打到最终也是一个败!”芍药一脸愁容地道。 百合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若不是大公主捣乱,公主早取了那家伙狗脑袋!你这说的什么话?!” “芍药的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单应付商军我们已力不从心,现在又添了个微族!”子雨道。 简告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希望继续打,与公,此事得利的只有族长一人,与私,他不想子雨冒这么大险! “既然公主不想打,我们就做不打的打算!”简告道,“年关渐近,商军又无船,至少两个月内不会有战事,这段时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子雨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简告,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子雨问。 简告看了看子雨道:“我娘原本是打算抓到大公主的真凭实据后再将叛徒交给族长……” “为何又改主意了?”子雨问,直觉告诉她不是好事。 “族长抓了川贝。”简告道。 那三人的心皆往下一沉。 “公主也不必太担心,现在的证据都指向大公主,川贝应该会没事。”简告道。 子雨的心情说不出的愤懑,一下子丢了两座城,母亲想找人顶罪,她不在,她便抓了川贝! “大姐岂能让人坐实罪名!”子雨沉声道。 “公主的意思……” 百合和芍药的心皆往上一提,一脸疑惑地看向子雨。 子雨的眼圈开始泛红。 川贝姐不是死在母亲手上,便是死在大姐手上! 川贝姐怕是早就料到这点! 子雨整个人开始颤抖。 “他娘的,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百合冲着简告嚷嚷道。 “我也是今日刚得到的消息,正想着寻个机会跟公主说……” “别吵了!”芍药打断道,“公主,川贝姐只是被关地牢,简将军又把叛徒交给族长,公主向族长求情,川贝姐应该能出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川贝姐不是昨日才被抓,简将军也不是昨日才将叛徒交给母亲,已经过去好几日!”子雨道。 简告的心徒地往下一沉,是啊,他也像芍药那样以为来得及救川贝,却没考虑过时间,母亲若没将叛徒交给族长,族长便会杀川贝以平众怒! 母亲若将叛徒交给了族长,大公主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便会想尽办法弄死川贝,做出畏罪自杀的样子! 这两人哪会容川贝多活一日? 百合与芍药都哭了,川贝姐特意安排她们俩救公主,那时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川贝姐啊! 脑海里蓦然浮现那一日,川贝对她们说:“我来与族长周旋,你们负责救回公主!”那一幕,两人更是哭得厉害。 “还没到哭的时候!”子雨强掩下痛楚道,“川贝姐现在生死不明,她若没死,我们救她出来,她若真出了事,我们替她报仇!” “对!”百合一抹泪水道。 休战这段日子刚好清帐! 一轮圆月升上了天空,月光射到河面上,河面泛着粼粼波光,河里站着几个人,拿着木叉,弯着腰东一戳,西一叉。 “将军在叉鱼啊。”傅说站在河边,饶有兴致地望着河里的武丁。 “你怎么会来?”武丁抬眼看向傅说,几分疑惑地道。 “多日未见将军,过来看看将军,顺便将朝中的事情跟将军说说。”傅说温声道。 “傅相不下来一起叉鱼?”阿宝盛情相邀。 “这鱼啊滑得很,明明就在你面前,转瞬便从你眼前逃走,我就不参与了。”傅说道。 武丁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子雨那张脸,那丫头的确滑得很,好多次他明明抓住她,却最终让她逃走。 “得了吧,不想捉就不想捉,哪来的这么多理由?!”阿宝不满地道。 傅相笑了笑,道:“我找将军有正事要谈,将军要不上来?” 武丁看了眼鱼筐里的鱼,道:“今日捉了不少,就这样吧!”提步向河岸走来。 “我以为将军这里有多紧张辛苦,没想到竟如此清闲!”傅说说着将手伸了过去。 武丁抓住傅说递过来的手,上了岸。 “你当我喜欢捉鱼啊?迫不得已!”武丁道。 “我知道将军爱民,今年商族普遍干旱,粮食收成不好,将军又不想从子族百姓那里征收,只能自己辛苦些。”傅说道。 “殷都还太平吗?”武丁话中有话。 “不过是些提不上手之辈兴风作浪。”傅说道,“自传来将军攻下子族三座城池后便太平了不少,朝中反对将军征伐子族的声音也一下子没了!” 武丁唇角扬起一抹轻讽的笑容。 “将军这招好啊,攻下凉城特意压下不说,让这些人都露出了尾巴,现在突然传来攻下三座城池的消息,他们措手不及,老太君又特意赶来殷都,这些人更是不敢做什么。”傅说道。 “外祖母身子可还好?”武丁问。 “好得很,虽已过六十,却没病没痛,强健得很。”傅说道。 武丁松了口气。 “将军的确出手不凡,一连攻下两座城,别说那些人,就连在下也吃了一惊。”傅说道。 武丁扬唇一笑,道:“这两座城与其说是攻下的,不如说是拣来的!” 他在这两日才得知,大公主的人帮他拦劫二公主,让他得以逃脱! 如此,他更肯定小丫头在冒充二公主! 那一日,她明明就是来杀他的! 好在老天最终帮了他! 第三十九章 烤鱼 “那也是将军智谋超群,善用计!”傅说道。 “没想到傅相看着老实,拍起马屁也是一流啊!”阿宝在一旁调侃道。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傅说笑着道,转而问武丁:“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武丁面色凝了凝,仗已打得差不多,网也已经撒得差不多,的确到了收网的时候,只是…… “留意他们,该明白的让他们明白!”武丁意味深长道。 傅说点点头道:“在下明白将军的意思,将军掌权不久,需要的是人心,是稳定,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若顽固不化,那时再处置也不迟。” 陶虎走了过来,看见傅说没好气地打了声招呼:“哪阵风把傅相给刮来了啊?” 这家伙来了准没好事! “听说你被二公主整得很惨,特过来看看!”傅说道。 “哪个好事的造谣说我被她整得很惨?”陶虎嘴硬道,“我们从她手中夺了三座城!三座城!怎么就被她整了?” “那也不是你夺来的!”傅说不客气地道。 陶虎气得一噎。 “还有,我们不是从她手中夺了三座城。”武丁道。 陶虎那张脸更是红一块青一块。 “我去换身衣裳,你们把篝火生起来,晚上烤鱼吃。”武丁说着提步离去。 阿宝紧跟其后。 “又是吃烤鱼。”陶虎不满地小声嘟囔道。 王上爱民,大冷的天让他们到江里捉鱼,美其名曰“锻炼水性”! 锻炼个屁啊! 傅说倒是欢喜得很。 “有的吃就不错了!”武丁道。 陶虎吃了一惊,小声道:“将军耳朵真是灵!” 傅说扫了他一眼,道:“将军的耳朵自是灵的,你的嗓门也是大的!” 陶虎气得一噎。 几个人围着吃烤鱼。 “聊完公事聊点私事吧,将军在这里呆了数月,可有看上哪个女子?听说子族女人可不一般!” “什么一般不一般,我到这里来是办正事,不是找女人!”武丁道。 “找女人也是正事,你不小了。”傅说语重心长。 “要女人干嘛?除了绵延子嗣,剩下的便是麻烦!”武丁道。 “等你真喜欢上一个女人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开心,什么是伤痛,什么是得到,什么又是失去。”傅说说着目光看向远处。 武丁想起傅说曾经的一段往事,宽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傅说扯了扯唇角,道:“有些事过去了并非真的就过去,有些人你竭尽全力想忘了,却发觉皆是枉然,她始终在你的心里。” 武丁不想傅说继续回忆那些痛苦往事,转移话题道:“我这段日子时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哦?”傅说抬眼看向武丁,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武丁便将那几个似梦非梦的梦说给傅说听。 傅说听完沉思片刻,问:“将军几时开始做这些梦的?” 武丁想了想,道:“从子族逃回来不久。” 又一想:“不对,刚到子族那日就做了个奇怪的梦,只不过那时被人从山上推下稀里糊涂的,记得不太确切。” “刚到子族那日?”傅说道,“我记得将军刚刚说从山上坠下时刚好掉在鸟窝上,这才拣回一条命!” “是啊,你不会想说是那些鸟托梦给我吧?”武丁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傅说点点头,意味深长道:“你们商族可是玄鸟的后代!” 武丁笑了笑道:“那些鸟的确救了我一命,可那些梦似乎不像是在帮我啊。” 那些梦告诉他什么呢? 告诉他小丫头一直在冒充二公主! 阿成是被百合弄死的,不是“二公主”! 凉城沦陷,小丫头很伤心!很惹人怜惜! 小丫头丢了姐姐,她想找回姐姐! 小丫头在前面拼死拼活,子族族长却宁可弃了两座城也不想救回她! 它们……它们在告诉他,她只是个小丫头,且是个好人! 请他务必对她手下留情! 它们帮的是她! 跟着武丁又想起那些鸟一次又一次帮小丫头的情景。 它们自然是帮她的! 忽然他发觉有段日子没梦到小丫头了! 自小丫头去渭城之后,他就再也没做过那些奇怪的梦! 他其实挺想做的,他很想知道小丫头现在情况如何? 知道是谁在害她了吗? 那个人是她的亲大姐,她会找她报仇吗? 还有三年前,她二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族长,还是大公主害了她? 是不是小丫头现在安全了,又或者他害不了她,也帮不了她,故而那些鸟便不再托梦给他? 没想到鸟也如此世故! 武丁深表不满。 子族现在乱成一锅粥! 一派人认为族长决策错误,加上大公主通敌,这才造成“二公主”落入敌网,族长应退位,并将大公主斩首示众! 另一派人则认为大公主通敌一说毫无凭据,“二公主”连丢两座城却是证据确凿,拿川贝做替罪羊也难平众怒! 当然还有保族长一派的,认为大公主与二公主积怨太深,这才出现丢两城之事,与族长何干? 族长即便有错也只是爱女心切,一心想两个孩子都护住! 子雨鼻子里呼出道冷气,“爱女心切”?这个词用在母亲身上真真是嘲讽得很! 她宁可丢两座城都不愿救她回来,何来的爱女心切? “这些人简直是瞎了狗眼!”百合道,“公主,川贝姐不能白死!” “当然不能白死!”子雨道,“我们当下最要做的是解决掉那两个男侍!” 该搜的证据已搜到,到了解决他们的时候! 母亲之所以不处置大姐,不就希望我和大姐斗嘛! 我就送份大礼给她! 我倒想看看到底谁跟谁斗! “我这就去办!”百合立马走了出去,她早看那两人不顺眼,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这两人真是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换作我早逃了!”芍药道。 子雨轻嗤一声,道:“他们以为我死了,我都死了,他们又何必逃?逃了反倒惹人怀疑!” 子雨是扮成小卒进的城,除了她们几个,没人知道“二公主”回来了! 芍药恍然。 第四十章 好戏 “我不仅要替川贝报仇。”子雨道。 “还有什么?”芍药问。 “真相!当年二姐一事的真相!”子雨道。 只有大姐与母亲彻底闹翻了,才能弄清楚当年真相! 这两个蛀虫早该除了! 否则子族哪至于落成这样? 百合走了进来,道:“公主,都妥当了!” 子雨站起身:“进宫!”话落戴上面具。 好戏就要上演,这场她可得好好地演! 子雨一行人带着两男侍来到渭城王宫,所有人皆吃了一惊,二公主不是被商军抓了去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子风闻讯赶来,看着子雨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大姐,久违了!”子雨冷冷地道。 “子露,你居然回来了!商军居然会放你回来!”子风强装镇定道,旋即又装作恍然:“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做了出卖子族的事情!否则商军怎会放你回来?!” 子雨轻蔑一笑,道:“我终于明白何为贼喊捉贼了!” “你……” 子风还想说什么,子春走了出来,阴沉着脸道:“还嫌不够丢脸吗?都给我进来!” 这个王宫是临时弄的,比不得洛城王宫,这些人想来就来,拦都拦不住,着实可恶! 子春这些日子被大臣们轮番吵,吵得头痛欲裂,今儿这两个丫头又来吵,她们都想要她的命啊? “娘,商军恨不得生吞了二妹,她现在却好好地回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鬼!”子风一进殿阁便迫不及待地道。 子春自然能猜到其中原委,简兰告诉过她子雨被小夕绊了一脚,丢了面具,没了面具她便不是二公主,能回来也正常! “娘,这些日子二妹的手下没少造我谣,说我通敌,我看通敌的分明是二妹!”子风道。 “你别急,听听老二怎么说。”子春托着欲裂开的脑仁道,现在的局势对她很不利,她不能由着这两人吵,一不小心说出什么,她岂不是更完了? 子雨压根没将子风的话当回事,目光看向子春道:“娘,这两个男侍是您当初给我的。”话落向百合使了使眼色。 她干嘛跟子风吵? 她今日是来做看客的! 百合一把揭开盖在男侍头上黑布,两张满是伤痕的惊悚的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子风更是惊得两眼瞪得滚圆。 她万没想到子雨会回来,而那男侍毕竟是母亲的人,她没找到合适机会也不方便立马灭了他的口! “他们犯了什么错?你竟然把他们打成这样!”子春不悦地道,这丫头居然对她的人也下这么狠的手!有没有把她这个母亲,这个族长放在眼里? 子雨看了看那两人,百合下手的确狠了些! “娘,您也知道我之所以被商军掳了去是因为有内鬼。”子雨道。 “是简将军的手下小夕搞的鬼,与这两人何干?”子春道。 “小夕?”子雨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的计划和行踪如此绝密的事情,除了我身边的人,小夕如何知道的?” 子春心下一沉,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肯定是他们做的啊?” “阿优已经承认了。”子雨说着将一印鉴递给子春:“这是从阿优身上搜出来的,他一直贴身保管着!” 子春接过印鉴看了又看,道:“这不是我的印鉴!”旋即将目光恶狠狠地看向子风:“这是你的!” 这丫头居然收买她的人! 她这是有多想做族长啊! 这帮贱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她收买了! 她还没死呢! 他们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巴着她死吗? 子风迎上子春那嗜杀的目光,吓得一骨碌跪了下来:“娘,这当中定有误会,您可不能听信二妹的话!” “大姐,三年前你害过我一次,我侥幸拣回一条命,三年后你又来害我!我活着就这么让你忌惮吗?”子雨道。 子春听着这话,双眼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惊慌。 “三年前我没害你!你别瞎……” “子风!”子春打断道,“你的确很过分!子露毕竟是你妹妹,你怎能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往死路上逼!为争族长位你真的是不择手段啊!” “我不择手段?”子风笑了,“你们又比我好到哪?!”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抵赖啊?”子春道。 子风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子春,又笑了:“是啊,现在事情败露,我成了罪人,子族最大的罪人!” 子雨双臂环胸,等着看戏! 罪人?最大的罪人? 这话可不假! 只不过母亲的罪责一点不比你少! 子风忽然将目光看向子雨道:“我是让人杀你!不,我没让小夕杀你,我是让她破坏你的行动,我不想你夺回凉城!” “你为何不想夺回凉城?难道你不是子族人吗?”子雨道。 “夺回凉城是好,可对我有什么好处?到那时你便是子族最大的功臣,还有简家给你撑腰,族长位自然是你的!我忙活了那么多年全白忙活!”子风道。 “为了私欲,你就完全没了底线吗?”子雨道。 子风愣在了那里,良久,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底线?那玩意渐渐的便没了!” “川贝是不是你杀的?”子雨问。 子风点了点头:“她对你可真是忠啊,一直追查你的事情,好不容易娘将她抓了起来,准备杀了她平众怒,简将军却将一堆不利于我的证据交给娘,我只好让人毒死她!” 川贝姐果然是她杀的! 子雨长袖下两个拳头捏得紧了又紧,泪水在眼圈里直打转。 百合更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子风。 “来人啊,把大公主押入大牢!”子春急急地道,再说下去,非说出三年前那件事情不可! 立马上来几个侍卫,准备拉子风。 “别碰我,我会跟你们走的。”子风道,面色竟是说不出的平静。 这令子雨很是奇怪,难道大姐早有准备? “大姐,三年前你又是怎样害我的?”子雨问。 子风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子春的心陡地往上一提,站起身正准备说什么,看见子风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走出门一句话都没说。 子春又缓缓地坐了下去,这丫头临了倒是聪明了一把。 子雨的余光将一切收入眼底,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第四十一章 摘下面具 简告正准备出门,简珍迎面走了过来:“出去啊?” “嗯。”简告点了点头。 “二公主回来后你见她有些频啊!”简珍这话意味深长,“每次回来心情还格外好!” 简告扫了眼四周,不悦地道:“轻点,二公主回来一事没几人知道!” “得了吧,今儿她带人大摇大摆地进宫,还有几个人不知道她回来?”简珍道。 简告一想也是。 “回答我的问题,别打岔!”简珍道。 “什么问题?”简告故作不解。 “为何频频去见二公主?”简珍问,“想当初让你去见二公主,你都不肯去见!” 简告只好含糊其辞地道:“虽说小夕一事是大公主搞的鬼,可我们简家也有责任……” “少瞎扯!”简珍不客气地打断道,“说,与二公主相处了一段日子,是不是对她有好感了?” “姐,你别瞎说!”简告扫了眼四周,脸不由得微微红了红。 “娘正琢磨着趁休战向族长提议把你和二公主的婚事给办了,既然你对她没意思,那我让娘赶紧打消这个念头。”简珍说着装作欲去简兰殿阁。 简告立马拦住了她:“娘真说要把我与二公主的婚事给办了!” 他早有这个想法,只是觉得这事情他提出不太好,现在娘提出了,那再好不过! “还说你对二公主没意思!”简珍得意地笑了。 小样,有本事你继续绷着啊! “二公主的确人挺好的。”简告挠了挠脑袋道,叫她二公主他真心觉得别扭。 “你那个酒肆相遇的姑娘呢?不找了?”简珍故意问。 简告很想说这两人就是同一人,努了努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五公主冒充二公主一事还是别让她们知道的好,知道了对她们没什么好处! 简珍拍了拍简告的肩,语重心长道:“这就对了!嫁给二公主才是正道!路边的野花野草想都不要想!” 简告有口难言,只剩下傻笑。 子雨刚走进殿阁便察觉出一丝异样:“出来吧!” 子霜从屋梁上跳了下来:“二姐就是二姐,感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你回来了啊!”子雨并不很意外,“回来不找母亲,到我这里来作甚?” “说,是不是你让人杀我?”子霜用刀指着子雨道。 “杀你?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子雨半点没被吓住。 “召将军也这么说!”子霜嘀咕道。 “召将军?”子雨略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哪都要插一脚呢? “他说这话无非是认为你死了,想挑拨我和母亲斗。”子霜虽这么在说,刀却放下了,她自己也觉得子雨没必要杀她! “凉城城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子雨问。 “跟传闻说的差不多,唯有一样,我不是被商卒杀了,而是被自己人砍了一刀!”子霜道。 “你为何这么肯定那个人是自己人?”子雨问。 “商卒需要蒙脸吗?他们杀了我,应该取下我的人头去领功!”子霜道。 “的确不可能是商卒!”子雨想了想道:“可那人既然能趁你不备袭击你,完全可以多砍几刀把你杀死,为何没多砍几刀呢?” “你的意思是……” “或许那人并不想杀你,可她接到命令杀你,不得不执行,故而她只是砍伤你,让你回不去!” “又或者她并没接到命令,只是知道我回去必死,她不想我死,故而砍伤我?”子霜接话道。 子雨沉思片刻,道:“也不是不可能。” “照这么说,我不该恨那人,相反,还应该感谢她!”子霜道。 子雨点了点头。 “如果真有人要杀我,那个人不是你派来的,大姐的可能性也不大,十有八九是母亲的人!”子霜道。 “因为她想拿你顶罪?”子雨道。 子霜点点头道:“凉城破了,是母亲决策错误造成的!临阵换将兵家大忌,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是啊。”子雨应声道。 母亲犯的错误岂止一个? 谁都知道商族不好惹,她却因为一颗夜明珠开罪商族! 她被商军抓去,她不想着把她救出,居然下令退到渭城! 以至于子族一下子丢了两座城! 再往前推,三年前二姐那件事情…… 忽然她感到有一束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看! 子霜脑海里回荡起武丁曾说过的一句话:“自你二姐戴上面具后,你有看见她摘下面具吗?” 她原本对那张脸并很好奇,因为那就是二姐的脸,不过是破了相而已! 现在她却开始好奇了! “干嘛盯着我看?”子雨问。 “自二姐破相后我从未见你摘下面具过!”子霜道。 子雨明白子霜说这话何意,索性摘下了面具:“我不是二姐!” 这个面具她早不想戴,如果早一点在大姐面前摘下面具,大姐根本不会让小夕害她! 也就不存在连丢两座城一事! 甚至她都有可能取了乞丐的脑袋! “是你!”子霜吃了一惊,“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子雨。”子雨平静地道。 子霜整个愣在了那里,良久,道:“没想到召将军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说什么了?”子雨问。 子霜想了想,道:“他问我有没有见你摘下面具过,还总问我关于你的事情,话里话外的就是怀疑你冒充二姐,我当时真不敢相信,没想到让他给猜中了!” “他果然怀疑我了!”子雨面色沉了沉,“去了趟紫云山怕是更怀疑了!” “他去紫云山了?”子霜不禁有些后悔。 子雨点了点头。 “都怪我多嘴提过一回。”子霜道。 子雨不以为意:“子族已经这样,他知不知道又能有多大区别?” 子霜面色沉了沉,呢喃道:“是啊。” “四姐是怎么回来的?”子雨问。 “走山路。”子霜道。 子雨打量了一下子霜,道:“受了不少伤吧?” “还好,我清楚哪里野兽多,哪里野兽少,它们什么时间出没,基本都避开了。”子霜道。 “其实你回不回来没多大区别,呆在那里反而安全,又何必冒这么大险回来呢?”子雨道。 “那你又为何非要回来呢?”子霜反问道。 两人都笑了。 第四十二章 吃醋 “听说你刚刚进宫了?”子霜问。 子雨点了点头。 “知道是谁害你了吗?”子霜问。 “我进宫不仅仅是想知道是谁害我,更想知道三年前谁害的二姐。”子雨道。 “二姐?二姐真死了?”子霜问。 子雨沉沉地点了点头:“三年前,二姐好不容易夺得渭城,全军庆贺,一时有些松懈, 微族忽然突袭,二姐拼死与他们作战,让川贝姐跑回来向母亲求救,母亲……, 渭城是保住了,可二姐被抬回来时……已经不行了。” 子雨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子露血肉模糊却仍念叨着她名字那一幕,鼻子一酸,泪水就这么无声息地流了下来,她跟自己说过以后再也不哭,泪水早在那个时候哭干,可此时泪水又来了! 二姐啊二姐! 子霜也哭了,一面抹着泪,一面道:“母亲说她让大姐传话让我带兵去救,可大姐并没有传话,我以为……我以为二姐只是……受伤。” “这些年母亲与大姐一直互相推诿,一个说没传话,一个说没接到命令。”子雨道。 “难道你刚刚没问?”子霜问。 “问了,一开始大姐坚持说她三年前没害二姐,被母亲打断了。 再问她时,她原本随着侍卫去地牢,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母亲在那个时候站起身来,可大姐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去,母亲又缓缓地坐了下去!”子雨道。 “这么说二姐的死的确与母亲有关!”子霜双眼闪过一道嗜杀的光,“母亲好狠的心啊,三年前杀二姐,三年后杀我!” “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子雨道。 “你有没有想过去牢里看大姐?”子霜这话意味深长。 “想去地牢可不容易,我又不是大姐,宫里根本没人!再者,大姐犯的是死罪!”子雨道。 “正因为她快死了,她更应该说出真相啊!”子霜道。 “真相与保命之间你觉得她会选哪一个?”子雨道。 子霜嗤笑一声道:“娘会保她命?!” “若不是因为这个,她白日里就该说出真相!”子雨道。 白日里的事情透着古怪,以大姐的性子应会与母亲争执一翻,结果大姐没说几句,便归于平静,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其他。 “娘只会灭了她的口,只有她死了,二姐的真相便只有母亲知道!”子霜道。 子雨沉默,良久,道:“其实真相我们已经知道。” 二姐就是母亲杀的! 当时二姐夺了渭城,名声如日中天! 这让母亲很是忌惮! 她并不想杀了二姐,她还需要她为她打仗! 于是,她故意拖延救二姐,想让二姐明白她所有一切都是她给的! 没她,她什么都没有! 这一拖便要了二姐的命! 这个真相一直萦绕在她的心中,今日更是让她确认! 芍药走了进来,看见子霜吃了一惊。 “说吧,何事?”子雨问。 “简二公子来访,公主见不见?”芍药问。 少了那两个男侍,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公主聪明啊,借着清理叛徒的名头,把两个男侍都还给了族长! 子霜立马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子雨明白她什么意思:“他不是与我订婚!” “人家可不是这么想!”子霜笑得极暧昧。 “我对他无意,四姐若感兴趣,我可以帮忙撮合!”子雨道。 子霜立马收起笑容:“我才不要呢!” 芍药看了看那两人,没想到四公主与咱家公主也有如此和谐的一日! “公主到底见还是不见?”芍药问。 “见。”子雨道。 “我避一避。”子霜说着抬脚准备出去。 “到哪去啊?”子雨在身后叫住了她,“里屋坐一会儿吧!” 子霜一想也是,出去很有可能碰个正着! 武丁眼睁睁地看着简告走进子雨的府邸,与她面对面坐了下来,暗自磨牙: 这个烂病殃子着实讨厌啊! 与你订婚的明明二公主,你干嘛总往五公主府邸跑啊? 这里……似乎好像就是二公主府邸! 五公主压根没府邸! 紧跟着他看见简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瞎子都能看得出那家伙什么意思! 偏偏那丫头啥得没看出,与他相谈甚欢! 两人聊了一堆在宫里发生的他猜都能猜得到的事情! 紧跟着他听见那个碍眼的家伙道:“我娘有意趁休战向族长提出把我们的婚事给办了!” 那家伙一脸娇羞,说完这话眼帘不好意思地垂了下来。 “啊?!”武丁怒不可遏,恨不得冲过去把简告脖子拧下来,又怕被那些人发现他,立马伸手捂嘴,却发觉自己瞎担心了! 发出声音的是子雨,她也吃了一惊。 “这不太……好吧。”子雨道,她可从没想过成婚这件事情! “怎么就不太好了?”简告面色黯了黯。 子雨想了想,道:“简将军不是一直有意与我保持一段距离嘛,现在提出这事就不怕族长忌惮?” “若我们两家仍需联合对付商军自然不能表现得太亲密,可现在这个局势,联合抗商军根本没意义!”简告道。 “你是这么想,族长可不是!”子雨道,“现在的局势对族长很不利,你觉得她会同意把我们的婚事办了?” 简告面色沉了沉,他也觉得此事不可能,局势越是对族长不利,她就越是不想五公主与他们家太亲密! 大公主下狱,四公主未归,现在最能与族长较量的只剩下五公主! 武丁在一旁得意地笑了。 “只要族长下台,她还能阻止得了什么?”简告双眼闪过一道狠光,现在反对族长的人一大片,群情激愤,把族长弄下台一点都不难! 武丁笑着的脸立马僵在了那里,跟着开始暗自骂陶虎,叫他弄条小船,五六天过去了,船还没弄来! 否则有这个烂病殃子什么事??? “该死的家伙!” 阿宝听见武丁说话,忙走了过来:“将军,您需要什么?” 武丁睁开眼看了看阿宝,道:“去,把该死的陶虎给我叫来!” “好嘞。”阿宝欢天喜地地走了。 也不知陶虎哪得罪了王上!哈!哈!哈! 折磨陶虎是他人生一大乐趣! 第四十三章 使者进城 陶虎正睡得香,万不会想到在睡梦中被人踩了一脚,看着面前的阿宝,他老大的不高兴,偏偏不敢冲着阿宝发起床气,只好憋着。 王上大半夜的叫他作甚? 现在可是在休战! 休战又能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大半夜的把他叫去吗? 埋怨归埋怨,去还是得去的! “将军,何事?”陶虎问。 “我让你弄船,弄来了吗?”武丁问。 “将军,说好的十日,才过去六日!”陶虎道,王上大半夜的叫他来敢情是为这破事! “说十日就一定十日?就不能提前几日了?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武丁黑着脸道。 正事? 什么正事? 不就王上娶五公主一事嘛! 王上娶五公主是为了掌控子族! 这的确是正事! 可至于这么急吗? 难道王上得了什么消息? 现在子族加强了戒备,更何况隔着一条江,消息更难传到这里,王上打哪得来的消息? 当然,陶虎不敢置疑王上,只好硬着头皮道:“臣这就去催催!” 碰上这么个古怪王上,他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每回该睡觉的时候王上不好好睡觉,总是瞎折腾!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给王上弄个女人,否则他非被折磨死! 武丁心急如焚啊! 所有人都认为他之所以如此心急,是为了更快更好地拿下子族,不想错过好时机! 他自己也这样认为,除此还能有其他什么原因呢? 总不至于真看上那么个又凶又坏的小毛丫头,真想娶了她吧?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傅说饶有兴致地看这场戏,一言不发,他原本打算回殷都,武丁留住了,让他筹备与子族和谈一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王上自是胜券在握! 子族都这样了除了和谈还有的选吗? 既如此,又何必非要让五公主嫁给王上? 王上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因为五公主善战,王上就非要把她弄到手? 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这个理由似乎比上面那个合理些! 可子族既已归大商,五公主便是大商的将领,为何非要让她做王后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上想娶五公主也罢,用五公主也罢,人家五公主同意吗? 子族女子可不好驯服! 他对这件事情真真好奇得很啊! “娘,您有见过五公主吗?”简珍一脸好奇地问。 简兰摇了摇头:“五公主自小在山上,我上哪见过?好好的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街头巷尾都在传族长若肯将五公主嫁给商王,商王答应任何求和条件,也不知真的假的!”简珍道。 “商……” “什么?!”简兰刚开口,简告便拔高音道。 “二弟,你这么紧张作甚?”简珍不解地道。 “就是,你要嫁的是二公主,五公主关你何事?”简白跟着道。 “你们知道什么?二公主早在三年前就死了。”简告压低嗓门道,到了这个时候这件事情已经没法瞒了! “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些年一直是五公主在冒充二公主。”简告道。 “你说真的假的?”简珍仍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事情哪能瞎说?!”简告小声道,“我那日在酒肆里遇到的就是五公主。” 那三人瞬间恍然,怪不得这家伙忽然见“二公主”频繁起来! 沉默良久,简白悄声问:“弟弟,你不会是对二公主,哦,不,五公主,管她二公主五公主呢,你不会是真对她动了心吧?” 简告没吱声。 “你真对她动了心!”简白一副很惊愕的样子。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简告不悦地道。 那边简珍又问了一遍:“娘,您说街头传的这些谣言是不是真的?” 那两人也将目光看向简兰。 简兰点点头,道:“商族使者是有进城,传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您说族长会不会答应?”简珍问。 简兰面色凝了凝,沉声道:“到了现在这个田地,商王开出的条件又如此诱人,族长就算再不情愿,最终必然答应。” “族长怎能答应?!”简告激动地道,“这对五公主公平吗?凭什么仗要她打,和亲也要她和?” “族长不仅会答应,还会把理由说得相当冠冕堂皇,为了子族,为了大局,不得已,五公主就算不肯嫁也不得不嫁!”简兰道。 “五公主跟二弟是有婚约的!”简珍也抗议道。 “是二公主!”简兰纠正。 “荒唐!二公主早不在人世,我们简家为子族出生入死多年,难道族长让二弟嫁给一个死人吗?她就这样对待功臣的吗?”简珍愤愤然。 “族长会说当初她是想让告儿嫁给五公主,可现在商王提出这个要求,为了子族只能委屈我们,我们能说什么?没人会向着我们的,大家只会说族长做得对,让我们闭上嘴!”简兰道。 “这个老女人,一肚子坏水,她说的话哪句能信?当初提出这个婚约就只是一个幌子!”简珍冲口骂道。 “是又如何?”简兰心里也憋了一肚子气,叹口气,几分无奈地道:“天意!” “什么狗屁天意?分明是人为!”简告红着脸道。 简白叹口气道:“弟弟,我知道你不甘心,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子,刚好又与她有婚约,结果商王插了一脚,可她既然被商王看上了,你……” 这话更是刺到了简告的痛处,他怒目瞪向简白。 简白后面的话生生地被吓咽了回去。 “告儿,你是个聪明人,这事情明摆着不可能,就别执迷不悟了!”简兰叹口气道。 简告不悦地道:“事情尚未到最后,娘又怎知不可能?” “与商族这一仗根本没法打,也没人支持打,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明白,趁早放手对谁都好!”简兰道。 “对谁都好?!”简告质问道,“娘真觉得把五公主嫁给商王是对她好吗?” 简兰愣了一下,缓下语气道:“商王不是一般人,公主也非常人所能及,或许她嫁给商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娘,这门婚事是您定的!难道您现在想悔婚吗?”简告道。 “不是娘……” 简告懒得听简兰辩解,扭头就走。 第四十四章 奇耻大辱 简珍望着简告离去的背影心里直泛酸,对简兰道:“娘,您说这些话是不是对二弟太残忍了?” “这件事情只要商王不松口谁都没办法改变,当下只有把五公主嫁给商王才能为子族谋取最大利益,对五公主也未必不是条好出路,让他继续执迷不悟那才是对他残忍!”简兰道。 “娘,您这话别说二弟不爱听,我也不爱听!”简珍一扭头也走了。 简白看了看简珍,又看了看简兰,道了句:“我去陪弟弟!”立马开溜。 只剩下简兰一个人立在那里,她知道简告很难过,她心里又何尝是滋味? 眼看着议和就要提上日程! 眼看着子族就要归属商族! 这对族长来说不是好事,对她却未尝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她不再为族长所忌惮! 意味着幼子与五公主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 幼子喜欢五公主她看得出! 她对这门婚事也满意得很! 怎想到…… 子雨快气炸了。 她知道武丁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为了让子族乱上添乱使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让她嫁给商王??? 她堂堂子族公主怎能嫁给他人为妇??? 奇耻大辱啊! 没脸见人啊! 人生最悲哀之事莫过于此啊! “乞丐也太无耻,若不是他向商王说了什么,商王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芍药道。 “他娘的,乞丐无耻,商王好色!”百合道。 子霜想了想,道:“从洛城到殷都一来一去,再快怎么着也要三十日,满打满去这才过去三十日,商王就下了这么道命令,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四公主的意思是乞丐假传商王的旨意?”百合道。 子霜耸了耸肩,道:“从时间上看是这么回事,除非……” “除非什么?”百合迫不及待地问。 “除非他们在出征前就有过这样的提议,故而乞丐才敢传商王的旨。”子霜道。 “男人都他娘的不是好东西!”百合唾骂道。 “公主也不必太生气,商王怎么着也是当今天下最大的王,且年轻有为!”芍药道。 “放屁!你安的什么心?我们子族女人怎能嫁给男人?更何况那个商王,后宫可是有近六十个女人!”百合道。 “老流氓!”子雨咬牙切齿道,那家伙野心大,且好色!嫁给这样一个人,想想都憋屈! 她以为仗打不下去了,她终于可以苦尽甘来,没想到更悲催的事情在这里等着她! 老天不公啊! 那家伙一次又一次地落入她的手中! 她完全可以杀了他,老天却一次又一次地偏向他! 那家伙若死了,商族谁会知道她冒充二姐一事? 不知道她冒充二姐,又怎会有老流氓欲娶她一事?! 子雨气得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我看你今年犯桃花!”子霜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倒是挺开心啊!”子雨没好气地道,“怎么?不想知道是谁捅了你吗?” “知道又如何?”子霜收起脸上笑容道,“不管是二姐的事,还是我的事,娘嫌疑最大,可我们能怎么做?冲到宫里一刀捅了娘?” “这个元日没法过了!”子雨暴躁地走了出去。 子霜跟了出来,拍了拍子雨的肩,意味深长道:“你若进宫找娘算帐,我作陪!” 子雨侧目看向子霜,生在这样的家庭,谈姐妹情……太难,更何况她一直在山上,与这些个姐姐接触少之又少,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四姐这个人还行!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子霜道,“还别说,有了商王这个求和条件,娘轻易不敢拿你怎样,我很现实的,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向娘讨个说法,自然不能错过,至少可以从娘嘴里得到一个确实的真相!” 子雨攸地一笑,收回目光:“那就进宫!” “好。”子霜道。 “你真跟我一起进宫?”子雨道,“你自己也说了娘轻易不能拿我怎样,对付你她可是有的是办法!” “你会护我的!”子霜道。 子雨没吱声,翻身上了马。 子霜跟着上了马。 子春独自一人坐在文泉宫里喝着酒,今日是元日,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过如此冷清的元日! 以前哪一个元日不是高朋满座? 今日那些亲朋没有来,她也没邀请! 她干嘛请她们? 她们来了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是讨债! 不过是问罪! 不过是逼着她与商族和谈! 子族落成这样子难道是她想要的吗? 她也希望子族万古长存! 她可以做一辈子的族长,一辈子不受制于任何人! 那家伙明明答应把那颗夜明珠卖给她! 转个背却矢口否认了! 摆明了不把她这个子族族长放在眼里! 她一怒之下让人杀了他! 却招来商族大军! 来就来了,凉城坚不可摧,有凉城在,商军有什么好惧的? 凉城却破了! 紧跟着又丢了两座城! 子族一退再退! 最终蜷缩在这么个弹丸之地! 子春喝下一杯酒,唇角扬起抹笑容,几分苦涩几分凄凉。 一侍人走了进来道:“族长,四公主求见。” “四公主?”子春吃了一惊,拿杯盏的手微微抖了抖。 “她身旁还有位公主,自称是五公主。”侍人道。 子春更是吃了一惊,这两人几时在一起了? 难道阿菊根本没杀老四,而是将她偷偷藏在老五那里? 这似乎……不太可能! 这两人明明不合啊! 老四真是会挑地方啊,躲在老五那里,任谁都不会想到她会在那里! “族长,见不见?”侍人问。 “不见!”子春道。 她干嘛见那两人? 那两人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族长,您还是见一见吧。”侍人道。 “怎么?开始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我现在还是族长!随时都可以杀了你!”子春歇斯底里地道。 “好大的官威啊!”子雨一面说着一面和子霜走了进来,脸上没戴面具。 这个面具她早戴够了! 有些人喜欢戴面具! 甚至一辈子戴着面具! 她不喜欢! 她更不想自己习惯戴面具! 第四十五章 进宫 这丫头这是在告诉她,她不再装扮子露,想做回自己啊! 子春暗自磨牙,没好气地道:“几时我这里谁想来都可以来了?!”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和四姐都是您女儿,今儿元日,我们理当来给您送节!”子雨道。 子春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道:“既是送节,那就只提高兴的事!” “只提高兴的事?”子雨想了想道:“我们子族有高兴的事吗?” 子春沉脸道:“怎么?你这是想明着与我对着干啊!” “何为明着与您对着干?说得好像我一直与您暗着对着干似的!这些年我对您可真的是尽心竭力,问心无愧!”子雨道。 “果然是长大了哈!”子春冷笑一声道。 “娘,今儿既是元日,家人团圆的日子,我们就好好谈谈家事!”子雨道。 “家事族事有区别吗?”子春道。 “那还是有区别的!”子雨道,“于家,您只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就只谈谈您作为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娘,您到底拿我们当女儿,还是只是工具?” “你终于说出了你一直想说的话啊!”子春道。 “三年前,您让二姐攻打微族,二姐接受了您的命令,拼死作战,终于攻下这座城,微族趁二姐不备忽然反攻,二姐让川贝姐来向您讨救兵,您迟迟不发,还把罪名扣在大姐头上!”子雨道。 子春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道:“怎么?想替你大姐讨公道?忘了她派人谋杀你,杀了你得力的手下?” 子雨沉默片刻,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二姐有权知道真相!您现在的栖身之地是二姐给的!没二姐,您这个族长早做到头上!” 子春气得将杯盏狠狠地扔向子雨。 子雨伸手接住杯盏,道:“娘,说出真相有那么难吗?真相一直就在那里,不是您否认就能抵赖掉的!” “我把你们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气我吗?”子春道。 “我们难道为您做的还不够多吗?二姐把命都搭上了!我和四姐也是死里逃生!”子雨道。 “我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你们做这些难道不应该吗?!”子春道。 “你生下我们不是为了解救我们,是为了你自己快活!”子雨道。 子春气得拎起酒壶又欲扔过来。 子雨拿着杯盏很是淡定地等在那里:“我正缺酒呢!” 子春又将酒壶缓缓地放了下来。 子霜暗暗替子雨叫好,她的厉害摆在明面上的,哪像这个五妹啊,平日里话不多,一旦叫起板来,时时能要了你的命! “来人啊!”子春嚷嚷道。 进来两个侍卫。 “把这两人给我轰出去!”子春道。 侍卫看了看子雨,又看了看子霜。 子雨和子霜一脸的平静。 两侍卫互看了一眼,侍卫甲道:“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了!” 侍卫乙道:“今年这雪下得真够晚的!赶紧去看看!” 于是,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子春气得跳脚。 “娘,这里就我们三人,我和四姐不会拿您怎样,只是需要您道歉,一句道歉而已,有那难吗?”子雨道。 “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些人不再效忠我,转投靠你了?他们不过是想要你嫁给商王!他们想用你换取最大的利益!”子春道。 “你难道不是吗?”子雨反问道。 子春一噎。 “娘,对二姐您真没一丝愧疚吗?她不值得您把真相说出来吗?”子雨道。 子春冷笑一声道:“攻打微族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是大家商量的结果!你二姐也不是为我打仗,是为子族打仗!” “所以,您就可以置二姐生死不顾吗?”子雨道。 子春沉默片刻,道:“我没有不想救她,我只是晚了两日发兵,我以为她能够撑过那两日……” “是啊,她撑过了!拿命撑过了!”子雨咬牙道。 “你想怎样?”子春道,目光直直地看向子雨。 “给二姐风光大葬,在二姐坟前道歉!”子雨道。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 “你二姐是为子族战死的,风光大葬没问题,至于道歉……” “您若不道歉,我就不答应嫁给商王!”子雨道。 子春嗤笑道:“我可不指望你嫁给商王!” “娘,这话外面很多只耳朵都听着呢!”子雨道。 “你威胁我!”子春怒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子雨道。 子春脸色变了又变,艰难地说了一个字:“好。” “还有我呢?”子霜道。 子春鼻子里呼出道冷气,道:“你瞎凑什么热闹?我不能拿她怎样,弄死你还是容易的!” “娘,您真的派人杀我?”子霜问。 “你弄丢了凉城,回来也是个死!”子春道。 “凉城丢了是您决策错误造成的!”子霜道。 子春对上子霜的目光,道:“我换你守凉城,是因为没料到商军会去而复返,可子雨跟你说过,你仍坚持换,说白了,是你自己想抢功,又何必怨我呢?!” “我想抢功?”子霜道,“是您跟我说五妹通敌,别信她的话,无论如何都得换了她!” “我通敌?”子雨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头上居然还被安了这么个罪名! 也是,母亲总不能说因为她与大姐来往频繁才换下她吧! “你还不知道吧?母亲说你认识商军将领,有通敌之嫌!”子霜道。 子雨唇角扬起抹揶揄的笑容:该死的乞丐,她日日都想着如何弄死他,还与他通敌???!!! “这个罪名可不是我安的,许多大臣都……” 子雨一摆手,道:“这么说,母亲承认派人杀四姐?” 扯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 说正题! “我不是说了嘛,她回来也是个死!”子春道,“那些大臣,面上臣服于你,实则时时都想要了你的命,我也是没办法,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再说,你不是没死嘛!” “那是我命大!”子霜拔高音道。 命大? 我看是有人故意违我的令,想保住你的命! 子春眯了眯眼。 第四十六章 死磕到底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想让我道歉不可能!别看你们现在姐妹情深,哪一日你们坐到我的位置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到那时你再回头看看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子春道。 “娘,您在阴暗里呆得太久了!”子雨道。 子春面无表情地看了子雨一眼,站起身,提步走了出去。 “娘,您还没向我道歉!”子霜道。 子春没停下脚下步子,甚至连看都没看子霜一眼。 子雨的目光看向子春刚刚坐着的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有什么好? 为什么那么多人巴巴地想要去坐? 以至于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变得不再像自己! 三年前的大姐还不是很坏,至少没想过害二姐,三年后的大姐却开始害“二姐”! 或许许多年前的母亲也不是这个样子,也很善良,也很有人性吧! 可能让她们改变的不是这个位置,而是心中的欲望! 这个位置不过是激发了那些欲望! “娘,您有没有回头看过?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生活吗?”子雨问。 子春没有回答,只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外头的确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 “下雪了!”陶虎两只小眼睛无法遮掩地闪过一道兴奋的光,抬眼悄悄看向古怪君王。 “继续练!”武丁道。 陶虎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元日还要练兵,没人性啊! “今年冬天不冷啊,江面都没怎么结冰!”傅说道。 陶虎搁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傅说,这家伙不用练兵,就知道说废话! “我说错什么了吗?”傅说故作不解。 “天意!老天让我们快点拿下子族!”武丁道。 “若不是估计错误,早点把战船送过来,早点练兵,或许子族已经是王上的了!”傅说道。 武丁沉默,他也没想到子族族长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两座城! “看我作甚?别偷懒!”武丁对陶虎道。 陶虎挠了挠脑袋,强壮着胆提议道:“将军,水战终非我们所长,要不我们搭桥吧?” 他得努力改变自己的现状。 结果这话半点没讨到面前之人欢喜! 武丁很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搭桥?你觉得五公主像你一般蠢吗?她会由着我们搭桥而不干涉?搭在半路上她就让人把桥给拆了!别把士卒的命不当命!” 陶虎不大的眼睛眨了又眨,老大不痛快,现在王上开口闭口都是五公主,他就那么肯定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是五公主而不是二公主? 他才不信那人是五公主呢!他怎么可能输给五公主那么点大的小毛丫头?! 陶虎收回目光,认命地操练兵卒,他发觉王上越来越古怪,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好沟通,他还是躲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武丁的确暴躁得很,使者已经派去多日,却迟迟不见子族族长有议和之意! 几个意思? 不愿意把五公主嫁给他,想与他死磕到底? 五公主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堂堂商王后,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 难道他还比不上那个病歪歪的简二公子吗? 岂有此理! “将军最近可有做梦?”傅说这话意味深长。 武丁明白他什么意思:“本来就不常做,自她们去了渭城后更是少了些。” “我以为将军又得了什么消息呢!”傅说道。 武丁搁眼睛看了傅说一眼,他若知道她的情况,至于如此暴躁吗? “将军,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若让老太君知道了,会惹她老人家不高兴呢?”傅说小声问。 武丁略蹙了蹙眉,道:“大局为重,外祖母会明白。” “老太君可不会这么想,在她看来娶九公主为后才是大局!”傅说道。 武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件事情不得外传,待我回殷都再做处理。” 好多事在殷都等着王上! 好多人在殷都等着王上! 王上自己又给自己添了件事!还是件大事! 王上真是不怕麻烦啊! “听说商军日日操练,连元日都没休息!”芍药道。 “这仗明摆着打不了,他们需要如此积极吗?”百合道。 “示威呗!想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要么赶紧议和,要么打一仗!”子霜道。 子雨听着心烦,不怕敌人比你强,就怕敌人比你强,还比你努力! 她们这里包括她在内都消极待战,而人家干得热火朝天! “这些日子不少大臣催族长议和,族长以为二公主办丧事为由,一拖再拖,倒是的确把二公主风光大葬了!”芍药道。 “你啥意思?我咋听你口气巴不得族长立马与商军议和呢!你知道议和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公主要嫁给商王!”百合气冲冲地道。 子雨托脑袋,头疼啊!一提商王她就头疼! 这个男人着实讨人厌! 他有见过她吗? 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莫名其妙说要娶她! 神经病! 老流氓! “我当然不想公主嫁给商王,是可这件事情总得有个了结吧!”芍药道。 百合正欲再说什么,进来一侍人,禀报道:“五公主,六公主求见!” “六妹?!”子雨吃了一惊,目光看向子霜:“我从没见过她!” “我见过。”子霜道。 “我怎么记得她在乡下呢?”子雨道。 “我也记得在乡下。”子霜道。 “为何忽然跑来找我?我跟她又不认识!”子雨道。 “谁知道呢?六妹自小不被母亲待见,虽住在宫里,母亲却视她为无物,脾气多少有些古怪。”子霜道。 “母亲为何不待见她?”子雨很是疑惑地问,见侍人仍看着她,道:“让她进来!” 侍人转身走了出去。 “能因为什么?不就因为巫师一句话,说六妹克她!”子霜道。 子雨轻嗤一声道:“娘自己不好好反省,出了事情净瞎怪人!” “咱们的娘就那样,你知道的,从不承认错误,因为她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永远是对的! 她只会找一堆的理由来遮掩她的错误,维护她所谓的尊严! 可那些理由除了骗得了她自己,又能骗得了谁呢?”子霜道。 “也不知六妹找我何事?想来她进城也没经母亲同意吧?”子雨道。 子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七章 姐妹齐聚 说话间子雾走了进来,子雨抬眼看向她,她的五官很精致,可拼在一起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六妹!”子霜打了声招呼。 “四姐。”子雾行了个礼。 “六妹找我何事?”子雨开门见山道。 子雾盯着子雨看了一会儿,问:“你就是五姐?” “嗯。”子雨点了点头,“说吧,都是自己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大姐死了。”子雾道。 子雨和子霜皆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乡下嘛!”子霜问,问完又一下子明了。 “与大姐一同死的,还有一个叫阿菊的。”子雾继续道。 “阿菊?”这回轮到子雨疑惑,阿菊是谁? 子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喃喃道:“原来是她!” 子雨想了想,问:“那个杀你……不,准确地说帮你之人?” 子霜点了点头:“她原先是母亲的人,两年前跟了我,其实是母亲安插在我身边的一个探子,这两年我一直防着她,没想到……”说到这子霜落下了泪。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查到底是谁救了她,她有想过阿菊,可她早已回到母亲身边,总觉得不太可能,没想到真的是她! 她开始后悔,那日就不该进宫,否则娘不会知道她还活着,也就不会杀阿菊! 子雨不由得想起了川贝,川贝是二姐的人,二姐战死,娘想用川贝,因为只有川贝在她身边,别人才更相信她是二公主! 可娘做贼心虚,又怕川贝做出对她不利之事,于是,扣押了川贝的母亲,美其名曰“照顾”! 即便如此,川贝自始至终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 子雨喉咙口一梗。 “族长这是知道自己好日子快到头了,可着劲地杀人!”百合道。 子雨觉得百合这句话没毛病,那日母亲原本没打算承认那两件事情,两个侍卫进来又出去后,她便全都认了! 现在的母亲是绝望的,也是疯狂的! “听说母亲去看了大姐,两人吵了很久,吵了些什么没人听清楚,母亲临走时赐了大姐一盏毒酒,至于阿菊,是被她活活勒死的!”子雾道。 子霜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沉默良久,子雨问:“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我来是想让你帮我护住她。”子雾说着向一侍女招了招手,“她叫兰儿,娘身边的人,这些年多亏有她帮我,否则我怕是……” 子雾没说下去,子雨已明了,点点头道:“好。” 她这里现在成了避难所,子霜一直呆在这里,就没出去过,否则她那日在宫里闹了这么一出,以娘的性子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子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吗?”子雨问。 “听说商王欲娶五姐?”子雾问。 子雨又开始头疼,一提这事她便头疼。 “商王说只要母亲答应,他可以接受任何求和条件。”子雾继续道。 子雨嗤笑道:“什么任何求和条件?不过是一骗人的幌子! 那个召将军最擅长挑拨内斗,他会不停地挑拨我们内斗,到最终所谓任何求和条件便成了泡沫!” 子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五妹对召将军真是了解啊,这话才是正解!只是即便如此,那些人仍会信,仍会逼着你嫁给商王!” “反正不是她们嫁,她们自是乐得促成此事!”百合恨声道。 子雨开始托脑袋。 “这么说五姐不想嫁给商王?”子雾问。 “这还用问?!”百合带着几分恼意道。 “虽说子族女人只有娶男人,没有嫁男人,可那是商王,全天下最大的王,嫁给他你便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不好吗?”子雾道。 “你想嫁给他?”子雨问。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子雾。 子雾看了看那些人,道:“如果让我嫁,我当然愿意!” “他可是有近六十个女人!”子雨道。 “可以离开这里,我为何不愿意?!”子雾道。 子雨心中一阵暗喜,旋即将目光看向子霜。 子霜扬唇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不可能,商王不会答应的!商王为何提出要娶你,是因为他知道你善战,只要把你掌控在身边,子族翻不出什么花头!” “未必啊!”子雨道,“或许那家伙就是个老流氓,否则怎会每征服一个地方就收一堆女人? 我不过是个毛丫头,顶着二姐的名头与他们对峙了一阵子,值得他那么忌惮吗? 大不了我卸甲归田,隐居,又或者回到山上!” 子霜耸了耸肩,道:“你要试,尽管一试呗!反正和谈在即,你应该有机会见到召将军!” 子雨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这么多日子以来压在身上的大石头一下子卸下许多! 目光看向子雾,又确认了一遍:“你真愿意嫁给商王?” “当然!”子雾道。 子雨笑了,只要不用嫁给商王让她做什么都乐意,她就不信了,说服不了商王,那家伙就是个老流氓,六妹比她小四岁,长得也比她好看,这对他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一小卒进来禀报道:“五公主,商军忽然陈兵江上!” “啥?”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练了一段子兵想要比试一翻啊!”子霜道。 几个人登上了望塔,放眼向对面望去。 子雨不由得一阵感叹:乞丐这家伙虽可恶,却不能否认他很会治军! 先别说这帮人会不会打水战,单看这阵士还真的是有模有样啊! 败在他手上真不算丢脸! 再说,人家背后有商王这座大靠山,她背后有啥?姐妹 是一个小事精明大事糊涂,没事尽添乱的母亲! “他娘的,真当我们女人不是他们男人对手啊?不过才训练了一个多月就敢来挑战,我下去跟他们会会!”百合气冲冲地道。 子雨也觉得得给这些人点颜色瞧瞧,特别是乞丐,这家伙着实可恶啊,她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拜他所赐,现在子族不知多少人巴巴地盼着她嫁给商王! 她恨不得立刻马上拧断那家伙的脖子! “你真下去啊?”子霜问。 子雨几分疑惑地看向子霜。 第四十八章 满地找牙 “娘倒是挺想你下去的,她早就看你不顺眼,因为商王那道议和条件,她不能拿你怎样,正好借商军的手处置你,你若一不小心死了,她不知有多高兴呢,而商王也怪不到她头上!”子霜道。 子雨知道子霜的话很有理,除了娘,没有人希望她下去与商军一战,可她就想下去,就想狠狠地揍那个可恶的家伙一顿,她这些日子憋了一肚子火,总得找个地方好好发泄! 子雨撑船,百合执鞭,向江对面缓缓驶来。 武丁望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唇角渐渐向上扬起:这丫头终于不戴面具了哈! 一别数日,她看上去似乎长高了些! 傅说顺着武丁的目光看了过去,想必那个人就是五公主吧! 看上去似乎还没长开啊! 旋即他又将目光落在武丁脸上,王上这笑容……很和煦啊! 他几时见王上如此笑过? 怕是王上自己也没见自己如此笑过吧! 陶虎见是百合,轻啐一口,没好气地道:“这个死八婆,某看她最是不顺眼,从不将男人当回事,老子今儿定让她尝尝什么叫男人,以报阿成之辱!” “人家可是水里生水里长,你一个才练了一两个月的旱鸭子,小心被人家打得找不到方向,反让人耻笑!”傅说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陶虎听了这话更是不痛快,更想与百合一战。 武丁便叫了一个熟水战的:“孔勇,你给他撑船。” 他无意真与子族开战,不过是想检验一下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 原先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摘下那丫头的面具,确认她一直在冒充二公主!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不需要了! “诺。”孔勇应声去撑船。 两条船渐渐靠近,百合颐指气使地看着陶虎,双臂环胸道:“就你?跟我战?!” 那语气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陶虎听着这话,看着百合那神态更是来火,这女人竟如此小看他! 都怪子族男人太无能,以至于这帮女人都如此嚣张! “死八婆,老子今日必打得你满地找牙!”陶虎道。 百合扫了眼四周,讥笑道:“这里有地吗?还满地找牙呢,到时别哭爹喊娘就不错了!” 陶虎提刀便欲砍来。 百合一挥手止住道:“这么着急死啊?先说一下规矩!” 陶虎举起的刀不得不放下,粗声问:“啥破规矩?!” “战前说规矩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百合道。 “有屁快放!”陶虎不耐烦地道。 “你在放屁,我在说话!”百合道。 子雨心里偷笑:百合与芍药整日打嘴仗,狗熊想在嘴巴上赢得过百合那是他想多了,当然,一会儿交手也保准让他输得透透的! 傅说听笑了,对武丁道:“你说这个陶虎,也就在我们面前嘴硬,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嗓音越来越小,我看他这回是输定了!” 武丁也很是忧虑:“气势上就已经输人家一筹!” 这家伙中看不中用啊! 看着勇猛,实则百战百败! 那边百合开始讲起了规矩:“……务必在这两条船上打,离开这两条船,不管是掉到水里,还是其他船上都算输!” “死八婆,哪来的这么多屁规矩?开打!”陶虎说着挥刀砍了过来。 子雨将船轻轻一拨,拨开了一段距离,陶虎“扑通”一声一脚踏进水里,变成了落汤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哈!哈!哈!”百合放声大笑,笑得那个张狂。 孔勇忙拉陶虎上船,初春的水冰凉,陶虎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嚷嚷道:“这不……不算!不……不算!” “输了就输了!输了还要赖,你有脸吗?!”百合道。 “他娘的,一个回……回合都没打,是你……你们耍……耍赖,故意把船拉开了!老子……不服!”陶虎道。 “没规定不可以把船拉开啊!”百合道。 武丁在后头道:“回来!别丢人现眼了!” 这家伙果然又败了! 武丁真替他害臊。 孔勇便把船撑了回去,陶虎一脸的不甘心。 傅说看着陶虎的狼狈样笑得好不幸灾乐祸:“你说你刚刚蹦啊跳的,跳个什么劲?你就这么急着送上门去受辱?害得王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陶虎直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百合更是张狂,在那里一个劲地叫嚣:“还有谁敢来战?没人了啊?都是群没用的东西!男人他娘的算个屁!也就你们自己把自己当回事!” 陶虎听着百合的叫嚣更是来气,咬牙切齿地道:“臭婆娘!老子……早晚灭……灭了你!” 不多久,一条船划了过来,这回孔勇应战,墨云撑船。 子雨看了看那两人,感觉不太好对付,沉声对百合道:“不要轻敌哦!” “公主尽管放心!”百合道,转而对孔勇道:“又来了个送死的啊!” “陶参将不善水战,输给你不足为奇!”孔勇道。 “你以为你能比他好啊?得了吧!别输了就找理由!”百合说着腾空跃起,手中的鞭子跟着挥了出去。 墨云立马将船往后退,子雨紧跟着将船靠了过去,百合的鞭子虽未挥到孔勇,可她的脚却稳稳地落在孔勇船上。 傅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道:“有意思,看着是这两人在打,实则撑船的才是重点!” 武丁没吱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前面那两条船。 此时百合和孔勇已打在一块,百合虽轻功比不过子雨,鞭子使得可一点不比子雨差,一个鞭子甩过去狠而猛,孔勇好不容易避开她那一鞭,刚准备将刀砍过去,百合另一鞭又甩了过来。 刀在船上完全不占优势! 墨云看着心急便欲替孔勇迎那鞭子,子雨猛地将手中船浆扔了过去,又狠又准,墨云被扔倒在船上,伸手欲将子雨扔过去的船浆扔到江中。 子雨轻轻跃起,迅速拿走他们的船浆,又立马回到自己船上,如鸟儿般,这些日子她勤练飞,轻功倒是跟着长进不少。 墨云望着被自己扔到江中的船浆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弯下身子去捞,眼看着离船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子雨猛地将船撞向他们的船,墨云掉在了江中。 傅说笑了。 第四十九章 完胜 陶虎换好衣服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恶狠狠地瞪了傅说一眼,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女人最会耍阴招!” 傅说悄悄看了眼武丁,目光落向陶虎笑得不怀好意:陶虎啊陶虎,王上的女人你也敢骂,自求多福吧! “老子去撑船!”陶虎说着撑起一条船赶了过去,换下墨云。 子雨笑了:这个欠揍的家伙又来了,看来还没被虐够啊! 百合已与孔勇打成一团,孔勇抓住了百合挥过来的鞭子提刀向百合砍来,百合飞起一脚踢向孔勇的脑袋! 孔勇向后一仰,避开百合的脚,拿鞭子的手却并未松开,百合又飞起一脚踢向孔勇的胸口,孔勇不由得往后退去。 陶虎生怕孔勇掉到江里,忙过去扶他,手刚碰到孔勇的背,便看见一只脚直冲他而来,他伸手去抓那只脚,另一只脚猛地踢向他脑袋,陶虎一个趔趄,又一次掉到江中! 子雨轻轻松松地回到自己船上,正暗自高兴,忽感到船微微一沉,她以为是百合回来了,却看见一张很不讨她喜的脸。 这家伙来作甚? 狗熊掉到水里,他来替他? 既是替他,不去自己船上撑船,跑她这里来作甚? 也好,她正想找他出气呢,既然这家伙自己送上门,就休怪她不客气! 子雨拿起一把刀向武丁砍来,武丁立马拔刀应战。 他本来只是想看战,可看着看着难免技痒,难免想试试自己的水平,刚好陶虎再次落入水中,于是,他来了! 武丁一开始有意让着子雨,毕竟她只是个小丫头,男人理应让着女人! 可这丫头实在太能打,在船上如在岸上般,渐渐的他便使出了浑身的本事。 两人越打越激烈,子雨的身子无意中飞出船,飞往江中。 武丁看着莫名地倒吸了口凉气,手下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子雨的脚却只是在江面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般,旋即又上了船。 武丁尚未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踢向他的脑袋,武丁好不容易避开了,又一脚踢了过来,武丁实在避不过,快要倒下那一刻,看见了孔勇的船,赶紧跳了上去。 子雨哪肯罢休? 她还没有出够气呢,岂能让这家伙溜了! 刚好百合回到船上,子雨向百合递了个眼色,两人腾空跃起,重重地落在孔勇的船尾上。 彼时武丁刚迈出脚准备回到自己刚刚撑来的那条船,孔勇则摩拳擦掌准备再与百合大战三百回。 最悲催的是陶虎,刚刚孔勇和百合一个劲地打,船很不稳,他费了老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爬上船头,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尚未坐稳,忽然船头向上翘起,他整个人飞上了天,跟着重重地落在了水中。 子雨见武丁没掉到江中很不满意,飞过去一脚踢向武丁后背:滚下去吧! 武丁本就摇摇欲坠,被子雨这么一踢,直接跳向江,好在他反应快,看见陶虎的脑袋一脚踩了过去,跟着跳上另一条船。 可怜的陶虎好不容易才露出脑袋,被武丁一踩,又被灌了好几口冰冷的江水,快冻死他了! 他不敢骂王上,上了船之后开始可着劲地骂子雨:“可恶的妖……妖女,就……就知道使阴……阴招,待老子踏……踏平子族,定让你好好尝……尝尝老子的厉害!” 他算是和子雨结下了大梁子,以前就不去说了,这回害得他一连三次,不,四次,一连四次掉进江中,最后一次若不是她,王上会踩他的脑袋吗? 傅说在一旁看戏,摇了摇头,一声叹息:王上本有意让着未来王后,未来王后却可着劲地把王上往死里打! 真真是冤家啊! 目光落向陶虎,那家伙憋了一肚子气,仍在不停地骂子雨,傅说又是一声叹息:真不知说你什么好,这么蠢能活到现在,你也真挺不容易的! 王上刚刚赏你一脚那是警告,你若再骂下去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了! 你还不如直接骂王上呢,骂未来王后的下场绝对比骂王上还要惨! 等着挨揍吧! 哈哈! 这一仗,商军完败,子军完胜! “打了一架回来,我怎么觉得你仍不太高兴呢?”子霜道。 “没把那家伙打下水,不甘心啊!”子雨道,她怎么觉得老天总在偏向他呢! 子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这大概是天意吧!” 子雨也这么想,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老天也觉得子族到了臣服于商族的时候! “那些长老看娘那么不顺眼,列举了她那么多罪状,怎么不罢了娘族长之职呢?”子霜道。 子雨轻嗤一声道:“罢了她族长之职,谁与商军和谈?你吗?” “我才不去呢!她拉的屎,自然她自己擦屁股!”子霜道。 “那不就成了!”子雨道。 子霜探过脑袋,问:“娘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岂会心甘情愿地去做如此屈辱,且背负罪名的事?” “自是会与那些长老们好好讨价还价一翻!”子雨道。 子霜了然:“故而到现在还没同意和谈啊!” 症结原来在这里! 陶虎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浴,刚穿好衣裳出来,便被两个侍卫架了出去,按倒在一块木板上,跟着“霹雳啪啦”板子声响起。 陶虎一个劲地嚷嚷:“哎哟!哎哟!为啥打我?为啥打我?” 他冤啊! 他做错什么了? 被妖女三次弄到冰冷的水里,还被王上一脚踩进冰冷的水里,他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可以歇息,竟被抓来挨板子? 这叫什么事? 凭什么啊? 傅说气定神闲地坐在他面前喝茶,一边喝,一边连“啧”数声,假装同情道:“可怜见的,好在你皮糙肉厚的经得起打!” “姓傅的,是不是你在将军面前说我坏话了?”陶虎咬牙切齿道,背后打小报告的事这家伙没少干! “挨打还堵不了你的嘴!”傅说悠悠地喝口茶道,“你就坏在这张嘴上!” “说,为何打我?”陶虎没好气地问。 “你可真够蠢的,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傅说摇头叹息,“未来王后是你可以骂的吗?妖女?让未来王后尝尝你的厉害?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第五十章 和谈 “王上娶那妖……子族女子只是计谋!”陶虎道。 王上和妖女整日算计来算计去,算得他脑袋都快炸了,怎么着也学到些,这家伙看着聪明却连这是王上的计谋都没看出,还不如我! 傅说摇摇头道:“人蠢,没法沟通!” 站起身走了,对那些兵卒们道:“这就是对未来王后不敬的下场,传下去,以后若有人再敢对未来王后不敬,绝对比陶参将的下场还要惨!” “诺!”兵卒们恭恭敬敬地应声。 陶虎可着劲地鬼哭狼嚎,叫得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冤啊! 他实在太冤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冤了! 六月飘雪啊! 武丁占了洡城最大客栈望月楼用来谈判,子雨懒得管这事,窝在府邸里钓鱼。 “族长终于同意和谈了啊,也不知长老们答应她什么要求,总不至于继续让她做族长吧?”百合道。 子雨没吱声,她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公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万一乞丐不肯帮忙呢?那家伙一肚子的坏水!”百合不无担忧地道。 “我想不出他们为何不答应?我已经交出兵权,大不了隐居,值得他们那么忌惮吗?”子雨道。 “也是。”百合应和道,心头多少有那么点不舍。 “我知道你不想回到山上,族长位十有八九是四姐,到时我帮你递句话,她会留下你的。”子雨道。 “公主这说的什么话?你去哪我就去哪!”百合道。 子雨一摆手,道:“不必了,我隐居是无奈,你何必跟着?师太倒是希望我回到山上!” 百合愤愤然道:“这帮人也太过分,让你嫁给商王连支都不支会你一声!” 子雨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些人在意的永远是她们面前的那么点利益,哪会在意她啊?! 正说着,族长大人的亲信来了,后面跟着陶虎,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他现在可是胜利者! 最大的胜利者! 这些人全是他的手下败将! 对,手下败将! 当他看见坐在河边气定神闲钓鱼的子雨时怒了! 一个手下大败将居然过得如此逍遥,没一丝颓废之色! 气人啊! 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搧她两个大巴掌! 叫你劫粮! 叫你扔大石头! 叫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水里扔! 为何他到现在仍只是一个参将? 全是拜这丫头所赐!!! 最可怜的是他的屁股,因为她不知遭过多少罪,就在上两日还挨了两百大板,到现在仍隐隐作痛! “五公主。”亲信唤道,脸上强扯出抹笑容。 子雨假装没听见。 “五公主。”亲信硬着头皮又唤了一声。 “嗯。”子雨应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冷漠、傲慢。 “商族召将军请您过去一趟。”亲信极力讨着好。 子雨不想见那个可恶的家伙,可她得与他好好谈一谈啊! 人家派人来请她,这个机会不错! “我只负责领军作战,现不打仗,还有我什么事吗?”子雨故意道。 亲信一噎,几分心虚地道:“商王提出的……和谈要求,想必五公主也……有所耳闻吧。”声音越说越轻。 子雨心头一阵冷笑:现在知道跟我说这事了啊?是不是晚了些? 亲信见子雨不说话更是心急,极力耐着性子道:“召将军找五公主到底何事臣也不是很清楚。 和谈一事关乎子族上万百姓未来,此时万不可得罪商族! 望五公主能移步望月楼,与召将军见一面,听听他怎么说。” 子雨挺烦听这些话,为了子族,为了百姓! 呵,好正当、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她们又为子族,为百姓做过什么呢? 子雨的余光瞄见亲信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大冷的天,这女人却在擦汗! 罢了,何必为难一个跑腿的呢? 于是,她挪了挪屁股准备起身。 陶虎早等得不耐烦,他娘的,一个手下大败将,见到他不行礼,没一句客套话,居然还摆起了架子,实在太可恶! “赶紧的!将军还等着呢!”陶虎粗着嗓门嚷嚷道。 真当自己是未来商族王后啊? 狗屁! 王上压根就不喜欢你! 那只是王上的一条计谋! 一条将你圈在宫里无法兴风作浪的计谋! 一旦你入了宫,王上便斩断你的爪牙,让你成为一个毫无用场的弃妇! 哈!哈!哈! 子雨听了陶虎的话,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继续钓鱼:他们急,她可不急! 陶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全无,气得直跳脚,恨不得冲上去把子雨拎起来,扔上车。 刚迈开一大步,屁股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直冒冷汗,提醒他挨板子的缘由! 他娘的,臭丫头,再让你得瑟两日,老子早晚会收拾你! 亲信心急如焚,不得不跪了下来:“五公主,老臣求您了,过去多有得罪是老臣的不是,五公主想如何罚老臣,老臣都认了,可眼下事关重大,求五公主屈尊去一趟吧!” 子雨终于站起身。 亲信老泪纵横,一个劲地道谢:“谢谢五公主!五公主辛苦了!” 陶虎嘴角抽了抽:闹了半天不还是要去吗? 有能耐你别去啊? 瞎得瑟个什么劲! 果然还是王上威武! 武丁坐在那里一面谈和谈细节一面等着子雨,渐渐的他便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好在有傅说在,他也不用对和谈如何费心。 一柱香过去了,那丫头没来。 两柱香过去了,那丫头还是没来! 武丁心中一阵嘀咕:这丫头什么意思? 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不把和谈当回事啊! 不会是对于嫁给他这件事情心存不满吧? 嫁给他不好吗? 不比呆在子族这个小地方好吗? 不识抬举的丫头! 她不会非但不觉得这是好事,甚至还觉得这是耻辱吧? 嫁给他堂堂商王竟成了耻辱???!!! 岂有此理!!! 不会是陶虎又说了什么得罪那丫头吧? 很有可能! 这家伙怎么办的事? 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他还有何用? 看来两百棍太少,还得再挨五百棍! 那丫头不会趁乱遁了吧? 这种事情她可没少干! 武丁想到这不由得站起身。 傅说和子春皆用惊异的目光看向武丁。 第五十一章 大好的机会 子春更是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她答应来和谈的条件是让她继续做族长,长老们商议再三后决定,若商族没意见,她们也没意见! 刚刚她刚提出这个要求,结果武丁站了起来! 难道这家伙不同意让她继续做族长? 他可是说只要把五公主嫁给商王,商王答应任何求和条件! 说出去的话怎能出尔反尔! 她可是五公主的母亲! 商王的未来岳母! 商王见她都得给几分薄面! 这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子雨走了进来。 武丁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向子雨。 她没有刻意打扮过,穿了身素色长裙,一根木簪子极随意地将黑发簪起,一张不施脂粉的脸,一双黑亮的眼睛,耳朵上的那对耳铛直晃人的眼。 子春忙陪着笑,恭恭敬敬地向武丁介绍:“召将军,这位就是五公主。” 五丫头来了,她可是未来商王后,看你们还敢不敢不答应我的要求? 傅说唇角扯出抹嘲讽的笑容:王上自己的女人还需要你介绍吗? 武丁看也不看子春一眼,问子雨道:“不知五公主对议和条件有何想法?” 这件事情他觉得有必要与她好好谈谈! 听听她的想法! “议和条件?什么议和条件?”子雨假装不解。 族长亲信忙对子雨小声道:“就是让五公主嫁给商王为后一事。” “啊?什么?”子雨假装大吃一惊,“为何你们议和,要让我嫁给商王?” 亲信暗自叫苦:这件事情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别说子族人,就连隔壁微族人也都知晓,刚刚她也暗示过五公主,五公主摆明了在故意为难她! 子春眯了眯眼:这丫头这是在埋怨她啊! 怎么?她想胳膊肘往外拐,与外人一同欺侮她这个母亲吗??? “没人跟你提起过此事吗?”武丁面色寒了寒。 “没有,从不曾有人跟我提起过!”子雨道。 武丁很生气,这帮人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这既是对她的不尊重! 更是对他的不尊重! 亲信吓得整个人直冒冷汗,一骨碌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是……是卑职失……失职!” “滚!”武丁很是厌恶地道。 亲信立马滚了。 武丁又将目光看向子春,那意思不言而喻。 子春觉得这么出去很没面子,目光看向子雨,见她毫无挽留她之意,不得不寒着个脸走了出去。 子雨看着子春离去的背影欢喜得很,她与武丁要谈之事可不想被这个女人听见! 现在只剩下武丁、子雨、傅说三个人。 “你已知道此事,我再问你,你对嫁给商王有何想法?”武丁问。 子雨见武丁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至少对她没什么敌意,看来他不是个记仇之人,没将把他踢下船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也是,子族就这么拿到手,他可是大功臣,等着加官进爵,能心情不好吗? 再大的仇也没了!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她得好好把握! 子雨一步步向武丁走进,走至他面前,唇角向上扬起,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好声问道:“必须得有公主嫁给商王吗?” 武丁从未见她如此笑过,一时竟有些晃了眼,回过神来时觉得她这句话似乎有些问题,但还是道:“必须!” 她当然必须得嫁给他! “换个公主行不行?”子雨问。 两只手支着下巴撑在武丁桌上,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那眼神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如果可以讨得眼前这个可恶家伙欢心,让他同意这个要求,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武丁面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我家六妹知书达礼,做的一手好针线活,完全符合你们商族对好女子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倾慕商王,愿意为商王肝脑涂地! 你帮我跟商王好好说说,换六妹嫁给他行不行? 六妹比我小,长得也比我好! 这可是对我们彼此都好的好事!”子雨继续道。 好个屁啊! 这丫头说了半天居然说让其他女子代替她! 武丁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果然不愿意嫁给他! 果然觉得嫁给他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傅说在一旁看戏,他现在可是大闲人! 看着武丁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遮住脸上笑容,他得收敛些,再收敛些,这若是让王上看见了非掐死他不可! “不可以!必须是五公主!”武丁强咽下心中怒火道。 “为何不可以?不过是换个公主做人质怎就不可以?商王宫里那么多女人敢情都是他指定的!”子雨也不高兴了,脸上笑容瞬间没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立马道:“你放心,我发誓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绝不会造反!你若不放心,我可以立马离开子族,隐居!” 武丁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这丫头竟然宁可隐居也不愿意嫁给他! 她有没有想过放弃他就等于放弃了大好的前程???!!! 她就那么的厌恶他吗??? “别说了,什么理由都不行!”武丁没好气地道。 子雨忽将脑袋往武丁那边靠了靠,悄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武丁疑惑了:这丫头问他这个几个意思? “只要你肯帮我说服商王换六公主嫁给他,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帮你办到!”子雨道。 这家伙不就想从她这里得到些好处吗? 她给便是! 又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哼! 武丁伸手摸脑额,不撑着点他非被这丫头气晕不可! 两人四目相视,一个满是期望,一个满是怒火。 “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武丁道。 这回轮到子雨怒了,这家伙真真是油盐不进啊! “你都没跟商王说,怎知他不会同意? 你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我知道了,你在生我气!”子雨道。 武丁好奇了:他生她气?他的确在生她气!还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离谱! 可听了后面的话,他又气得哭笑不得。 第五十二章 老流氓 “不就因为我把你踢下船吗?”子雨一阵冷哼,“整日说你们商族男人有多大度,有多宽厚,狗屁!全都是些小肚鸡肠!我是坑过你,你也坑过我!你不能公报私仇!” 一旁的傅说又笑了:王上,这可是你自己看上的,你说你,温柔听话的不要,偏要个小辣椒,慢慢受着去吧! 啊,哈!哈!哈!哈! 公报私仇? 武丁琢磨着这话,哪个是公?哪个是私?他的事有公私之别吗? “在你眼里商王是个怎样的人?”武丁竭力好声问。 他不能跟她生气,这可是在谈他们俩的婚姻大事,他得跟她好好说话,对,好好说话! “老流氓!”子雨脱口道。 傅说正喝水,实在没忍住,一口水就这么直直地笑喷了出去:老流氓?啊,哈!哈!哈!哈! 王上这么个近乎不近女色之人在未来王后嘴里竟成了老流氓!啊,哈!哈!哈!哈! “出去!”武丁怒不可遏,这家伙不帮他也就罢了,竟然还笑他! 哎,王上在未来王后那里吃了一肚子气,不能拿未来王后怎样,便拿他出气! 傅说捂着嘴走了出去,并很好心地关上门,将一群偷听者赶走。 子雨见傅说笑成那个样子实在不解,她有说错什么吗? 商王就是个老流氓! 他不是老流氓怎会收那么多女人? 不过,这样说商王似乎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妥! 于是,她对武丁道:“这只是我私下里跟你说说,你不至于告诉商王吧?”顿了顿,又道:“你那么小心眼,一定会告诉他的!告诉他也无妨!” 反正这家伙不肯帮她求商王换一个公主,不如让他把她说商王的坏话传给商王,让那老流氓讨厌她,绝了娶她的心思! 武丁一阵苦笑:商王就在你面前,还需要告诉他吗? 以前你叫我乞丐,现在又说我是老流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竟是一个又老又色的乞丐! “为何说他是老流氓?”武丁很是不解地问。 “难道不是吗?他每征服一个地方就要收几个女人,后宫都那么多女人了他还不满足!”子雨道。 “那些只是人质,大多是臣属族硬塞进来的,不过是为了彼此放心,商王与那些女人并不相干,这回他是娶妻,不是要人质!”武丁道。 子雨一摆手,道:“你当然帮他说好话!” 武丁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转而问:“你觉得我老吗?” 子雨看了眼武丁,几分不解地道:“不老啊。” 这家伙这问题也太奇怪了! “商王跟我一般大,既然你说我不老,为何说他老?”武丁问。 “这是重点吗?”子雨反问道。 她真的是奇了怪了,为何这些人都这么在意一个“老”字? 再说,她说的是商王,又不是他,他瞎在意个什么劲? 武丁一噎,这是不是重点,但他听着着实不入耳啊! “我再问你,你真不肯帮我向商王说说好话,让六妹代替我?”子雨问。 “没、门!”武丁一字一顿道。 子雨转身便走,既然这家伙不肯帮她,她还跟他在这里瞎废话个什么劲? 难道他这张脸特讨她喜吗? 她可一点都不想看到! “别想用装死装病逃过嫁给商王,你若在这里有丝毫损伤商王都不会放过子族,你就算死也得死在商族!”武丁在她身后道。 这话更是彻底得罪了子雨。 这家伙居然料到她会装死装病! 也是,他这么个老奸巨猾之人自然能料到! 死也得死在商族? 凭什么啊???!!! 子雨气冲脑门,大迈步向前走去,推开门,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武丁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头一阵懊恼:你就喜欢拿她的软肋逼迫她,真觉得好吗? 他其实很想与她好好谈谈,改善她对他的看法,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甚至想告诉她他就是商王,结果那丫头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连老流氓都上了,最终便弄成这个样子! 失败啊! 他早料到这一战不易,没想到会败得如此惨烈! 傅说推门走了进来,望着武丁那张满是郁闷的脸,笑着道:“恭喜将军,总算有喜欢的人了!” “啥?喜欢的人?谁啊?难道是五公主?”武丁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笑话吧?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有什么地方让我喜欢的?” “将军若是不喜欢五公主,为何非要娶她为妻呢?”傅说问。 “娶她为妻自是有不少好处,别的不说,子族目前最善战的就是她,把她留在宫里,就不必担心子族这边能掀起什么浪来!”武丁道。 “将军,您不觉得您这个理由牵强了些吗?”傅说小声道。 “是,娶五公主是有这么个好处,可同时也意味着得罪了老太君,您不觉得您得不偿失吗? 更何况五公主已经说了,她愿意隐居! 难道将军真如此忌惮一个没了军权的毛丫头?” “让她隐居?”武丁道,“那岂不是便宜了她?想当初她让我刷了那么多马桶,洗了那么多衣裳,我岂能这么放过她?!” 他发过誓一定要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的! 结果她落入他手中时他却没猜到她冒充二公主,不过才让她刷了一天的马桶! 一想到这事他就懊悔不迭,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傅说一脸的不相信:“敢情王上娶五公主为妻就只是为了让她刷马桶啊?” “不然呢!”武丁道。 傅说将脑袋往武丁面前靠了靠,道:“王上,这里没旁人,您摸摸您的心,是不是对五公主有那么一丁丁一点点的动心?” 武丁愣在了那里,他其实并未仔细想过这件事情!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与他说的最多的是帝王之道! 身为帝王不可以沉迷于女色! 不可以轻易喜欢一个女子! 否则将是他的不幸! 更是整个帝国的不幸! 这些年,他从未喜欢过一个女子! 他甚至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从没有人跟他仔细说过! 他也不敢问! 因为这是一个帝王不该问的! 第五十三章 此战不易 武丁没回答,而是问:“你刚刚说什么?恭喜我?” “是啊,怎么了?”傅说几分疑惑地道。 “就算我喜欢那丫头,这值得恭喜吗?”武丁问。 “为何不值得恭喜?”傅说反问道,“我知道一定有不少人对将军说不要沉迷女色之类的话,大谬也!” 武丁抬眼看向傅说。 “好的伴侣不仅让你身心愉悦,还能帮你许多,那些说女色误国的都是些没本事,却爱推卸责任之人!”傅说道。 武丁不禁听笑了。 “当然,将军得选对人,这点很重要!”傅说又道。 “你觉得五公主是对的人吗?”武丁问。 “五公主年纪虽小,却深明大义,智勇双全,且心胸宽广,自然是未来王后的合适人选!”傅说道。 武丁唇角扬起抹揶揄的笑容,那毛丫头居然在这家伙眼里是王后的合适人选! “不过得有个前提。”傅说道。 “什么前提?”武丁问。 “五公主得与王上一条心!”傅说道。 也就是说得那丫头喜欢他! 这事情可不好办! 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那丫头,又如何让那丫头喜欢他? “将军,是您想要娶五公主。”傅说道。 “所以呢?”武丁问。 “所以您得想尽办法哄五公主开心,让她喜欢上您啊!五公主是子族人,她可没女卑男尊的观念!”傅说道。 武丁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傅说暗自偷笑,王上一向喜欢挑战难度,这回这个难度够他挑战了! “将军,在哄女孩子这方面您真的很失败!”傅说不失时机地打击道。 武丁正郁闷,听了傅说的话更是郁闷,怒目瞪了傅说一眼。 傅说看着武丁,脑袋里忽然冒出“老流氓”三个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武丁能猜到他在笑什么,威胁道:“你再笑,我也让你尝尝板子的滋味。” 傅说忍住笑,道:“将军,您想娶一个自己多次得罪,多次伤害的子族女子为妻,端着架子可不行。” 武丁琢磨着傅说的话,多次得罪?多次伤害? 似乎她得罪他,伤害他的次数更多些! 刚到子族她便拿他当嬖人! 他可是堂堂一国之主! 岂有此理! 难道你想让她收下那些男人? 那自然不成! 紧跟着她让他睡在马桶旁,刷马桶!洗衣服! 你怎知那是她让你干的? 还有,若不是她留下你,说不定你早一命呜呼了! 她还跳到我的浴桶里,弄脏我的浴水和浴巾,将我看光光! 怎么着?你还想让她跳到别的男人的浴桶里? 那绝对不行! 那她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死里打呢? 你又好到哪? 买通大公主,设计要她的命,害得她痛失川贝! 我也痛失了阿成,阿成死得还那样惨! 你到底哪边的??? “将军,您以后对五公主可得放下身段,多说些好话!”傅说继续谆谆教导道。 “我刚刚已经放下身段说好话了。”武丁道。 “你那也叫放下身段说好话?”傅说一脸的嫌弃,“我可半点没听出您有讨好未来王后之意,倒是未来王后,还是有那么一瞬讨好您之意的!” 一提这事,武丁就来气,她讨好他只是为了不嫁给他! 郁闷啊! 此战太难了! “将军,我知道您骨子里傲骄,不曾讨好过谁,更不曾讨好过一个女人,您也不需要讨好女人,您若看中哪个直接把她收进宫便是,让您做这事的确很难!”傅说道。 武丁搁眼睛瞪着傅说:这家伙不就拐着弯说他强迫五公主嫁给他吗? 傅说忽然一个大转弯,道:“可谁让您提出五公主嫁给您呢?您就得多付出点!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简单个屁! 他咋觉得在不知不觉中他就上了这家伙的套呢? 傅说又开始说起了好话:“将军也不必气馁,未来王后不肯嫁给王上是因为王上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人,再加上后宫那些……人质,她本能地抵触,或许您告诉她您就是商王,她会情愿些。” 武丁面色终于缓了缓。 “放下身段说好话”,武丁琢磨着这几个字,这于他实在是太难了! 又一想,你若那时做了她的嬖人,不就得放下身段说好话吗?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这事情又似乎好像也不是……很难! 子雨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营地,这天一点都不热,她的额头却“腾腾腾”直冒汗,气的! 她好好跟他说换子雾嫁商王,这对彼此都好,那家伙死活不肯,他都没跟商王说就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 最气人的是那家伙最后说的那句话,说什么她死都得死在商族! 笑话! 她都没嫁给商王,凭啥死也得死在商族? 卑鄙无耻! 小肚鸡肠! 老天不长眼啊,怎么就没让她弄死他呢? 否则她至于受这气吗? 子雾与子霜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二公主府邸,这里最安全啊! 她们三姐妹原本毫不相干,现在倒是亲密得很。 简告也早早地等在二公主府邸,这件事情与他也很相干! 至少在他看来! 三人见子雨面色很难看,知道事情没谈成,简告与子雾的心都往下一沉,子霜倒是平静得很,这是预料中的事,毫不意外,更何况,她心底深处也希望谈不成。 “没谈成?”子霜问。 子雨气呼呼地坐下来,端过一盏水,一骨碌喝了下去,骂道:“他娘的,小鸡肚肠的家伙!好说歹说就是不肯!” 简告正准备说什么,子雾忽然提步走了出去,留下她带着几分恼意的背影。 几个人皆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没谈成公主烦着呢,她发哪门子的脾气啊?!”百合不悦地道。 子霜扬唇一笑,小声道:“我早说了,这丫头脾气怪着呢!” “公主是不想嫁给商王,六公主怕是巴不得嫁给商王吧!”芍药道。 子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话正解!” “身为子族人居然喜欢与众多女人共同侍候一个男人!”百合一脸的鄙夷。 “大概是被母亲压抑久了吧!”子雨道,“与其说六妹想嫁给商王,不如说她想出人头地!” 老天爱捉弄人啊! 她不想嫁给商王,偏要让她嫁! 六妹那么想嫁给商王,却没的嫁! 第五十四章 漫长追妻路 子霜轻哼一声道:“她也想得太美了!商王之所以愿意迎五妹为后,是因为五妹的本事摆在那里,换作是她,商王会迎她为后吗?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简告听着子霜的话虽觉得在理,却怎么品怎么不是滋味。 “公主可有想过下一步怎么做?”简告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子雨。 子雨头痛欲裂。 “她烦着呢,哪有心情去想下一步?”子霜道。 “要我说啊,不如遁了!公主真要躲起来,谁都找不到!”百合道。 子霜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说的容易,遁?商族一定会拿子族要挟公主的,能遁到哪?!”芍药道。 “凭什么仗要公主打,嫁给烂商王也要公主嫁!”百合气冲冲地道。 子雨的脑袋更是痛了几分。 “公主为何如此抵触这件事情呢?为何不对商王做些了解再做决定?”芍药道,“召将军说了,商王宫里那些女人只是人质,而公主是正妻,是商王后,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他自然那么说!他的话也能信?商王用这种手段不知哄骗了多少女人!”百合道。 “关于商王的不好传闻是很多,关于公主的不好传闻也很多,可传闻毕竟是传闻,商王年轻有为是不争的事实!”芍药道。 “你啥意思?话里话外的不就劝公主嫁给商王吗?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百合恶声恶气地道。 简告对百合的话深以为然,芍药就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居然让五公主嫁给商王! 五公主明明和他才是一对! “我只是说对商王做个了解再做决定!”芍药道。 “了解个屁啊!商王……” 子雨提步走了出去,百合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开始怪芍药:“都怪你!”话落准备跟出去。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子霜道。 百合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一轮弯月悬在半空中,初春的月亮格外的冷。 子雨坐在亭子里独自一人喝着酒。 子霜走了过来,笑着道:“还在生闷气啊?” 子雨没吱声,端起杯盏,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一个人喝多无趣,我陪你一起喝。”子霜说着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你有啥烦心事?你以后的日子应该如你意!”子雨道。 子霜倒了盏酒,道:“如你所说,族长位以后十有八九是我的,我以后的日子的确如我意! 作为族长,我当然希望你嫁给商王,日后我也好沾着你的光,子族也好沾你的光! 我可不想六妹嫁给商王,虽说我与她接触不多,可那丫头我看着就是不太顺眼,换作她嫁给商王是绝对不可能帮着我,帮着子族的,别坑我就不错了! 可我不仅仅是族长,还是你姐姐,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姐姐,作为姐姐我理解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若实在不想嫁商王,我想办法帮你周旋!” 子雨笑了:“四姐终于像四姐了哈!” “我几时不像四姐了?!”子霜跟着笑道。 “忽然跟我这样说话,我还真……有些感动。”子雨道。 子霜笑了笑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算是想明白了,人与人之间不能只想着利益,算着算着便失去了方向,我可不想变成娘和大姐那样。” “对。”子雨举起杯盏与子霜碰了一下。 两人侧身,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记住我今日说的话,我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这边!”子霜道。 子雨笑了,忽然觉得月亮不那么冷了。 武丁提着剑灰头土脸地回到客栈。 “怎么?又拒收?”傅说强压下幸灾乐祸的笑容问。 “那丫头根本不肯见我!”武丁道。 他琢磨过这件事情,觉得傅说的话甚是有理,他既然打算娶五公主,意味着他得面对殷都那些反对声! 故而他不得不对那丫头放下身段说好话! 否则两面受敌,有的麻烦! 那丫头轻功好,身形又偏瘦小,他觉得钺对她重了些,剑更适合她! 刚好有人卖家传宝剑,那剑出鞘那一刻他便喜欢上了,立马重金买了下来,巴巴地亲自拿去送给她,一次又一次。 傅说暗自偷笑,王上的漫长追妻路啊! “将军,您可得加把油,大军两日前就已出发。”傅说这话意味深长。 武丁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大军两日前已出发,意味着他欲娶子雨一事很快将传遍整个殷都! 他必须在大军到达殷都前赶到殷都,也就说五日后他必须得出发,否则是追不上大军的! 武丁站起身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起那把剑。 傅说笑了。 “公主,那个召将军又来了,你还是见见吧,不管你答不答应嫁给商王,总得和他好好商量。”芍药好声劝道。 那家伙把话说得那么绝,完全没有转还的余地,又能商量出什么? 子雨一想起那日的情景就来气。 “公主,你说这召将军为何一次又一次地来见你啊?”芍药几分疑惑地道。 子雨也觉得此事蹊跷,母亲已答应把她许配给商王,她点不点头已不重要,这家伙至于一次又一次来吗? 听说每次来还带着把宝剑,大有拍她马屁之意! 难道是过去得罪她太多,怕她在商王面前说他坏话,故而来拍她马屁? 他也知道他有多过分了啊,居然说出死都得死在商族的话! 小人就是小人! 自己常算计别人,便总担心别人算计他! 子雨鼻子里呼出道冷气。 武丁走进殿阁,赫然看见简告那张很不讨他喜的脸! 这家伙居然也在!!!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 “我与五公主要谈之事外人不便听!”武丁道。 “外人?”子雨扫了眼四周,“这里没外人!” 武丁胸中的火更“蹭蹭蹭”直往上冒! 这丫头这话什么意思? 那家伙不是外人? 那家伙居然在她眼里不是外人!!! 他不是外人,他倒成了外人!!! “召将军有话直说吧!”子雨道。 武丁强压下心中怒火,道:“五公主为何不愿意嫁给商王?” 这家伙居然为这事来? 难道商王给他下过命令让他劝服,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那个老流氓也把她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天下女人都巴巴地想嫁给他,即便一开始不愿意,三言两语哄哄也会愿意啊! 第五十五章 一年之约 子雨正准备开口,武丁道:“就因为商王宫里那些女人吗?我跟你说过,那些女人只是人质! 商王很少见她们,更别说其他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你我也算认识有段日子,我可曾说过一句谎话?” 子雨想了想,这家伙似乎好像是不曾骗过她! “也不单单因为这个。”子雨道。 “还因为什么?”武丁道,“因为子族是女人娶男人,而不是嫁给男人,五公主觉得没面子?” 子雨闭上了嘴,这的确是一个原因。 “如果商王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是嫁是娶有那么重要吗?”武丁道。 “我压根不认识商王,又怎知他是否值得我托付终身?”子雨道。 武丁很想说他就是商王,目光扫了眼简告,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咬了咬牙道:“若商王答应你与他相处一年后,你仍不喜欢他,他便放你走,你可否会答应?” 他先得稳住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待应付了老太君之流再来与她一番计较! 子雨吃了一惊,简告也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武丁,芍药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只有百合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又不是商王,怎知他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子雨问。 “我与他相熟,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我说他会同意,他必然会同意。”武丁道。 子雨来了丝兴致,故意道:“你既然跟他那么熟,那是不是跟他说我带几个嬖人过去,他也会同意啊?” 武丁万没想到子雨会说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一转身走了! 这丫头真真是得寸进尺啊! 什么? 带几个嬖人过去? 她不就想把简病殃子带去吗? 想得美! 在多呆一刻,他的肺非气炸不可! 他就不该到这里来! 不该听傅说的馊主意! “放下身段说好话”! 他放下身段了! 他说好话了! 可他得到了什么? 傅说来打探战果,刚至门口他便感受到阵阵怒火,还有那把剑,居然仍旧没送出去! 看来王上又失败了! 不仅仅失败,还吃了一肚子气! 他可不想做出气筒! 他得避一避! 傅说忙转身,假装他没来过。 “上哪去啊?”武丁道。 傅说迈出去的脚步不得不收了回来:“我去给将军弄点吃的。” “不必了!”武丁道。 气吃饱了,还能吃得下其他的吗? “将军又没见着未来王后?”傅说强壮着胆问。 “见到了。”武丁道。 “那怎么……” 武丁立马将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诉说了一翻。 傅说饶有兴致地听武丁诉完苦,道:“我怎么闻到阵阵酸味呢?” 武丁搁眼睛瞪着傅说,这家伙不帮忙净说这些不着边际的风凉话! 傅说笑了笑,道:“将军若不是吃醋气昏了脑袋,怎会连未来王后最后那句是玩笑话都没听出来?” 武丁愣了愣,她是在开玩笑? 他可不觉得! 难道你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似乎又不太像! 这么说她是在开玩笑! “将军看见简二公子便气晕了脑袋,没听出也正常!”傅说道。 一提简告武丁更来气:“那家伙为何时不时到她面前晃悠? 他明明是与二公主有婚约! 干嘛总跑到五公主面前? 他不知道五公主是要嫁给商王的吗? 还有那丫头,不肯见我,见那家伙倒是见得欢啊!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与我谈话,完全不把他当外人!” 傅说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未来王后见简二公子更显得她与他之间没什么,不需要遮着掩着!至于为何当着他的面见将军,那是因为……” 傅说将欲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因为她觉得她与将军之间没秘密!” 武丁明白那家伙想要说什么,不就说那丫头看他比看简二公子更不顺眼吗! “将军若是不想让简二公子频繁出现在未来王后面前这事情好办,只需给简将军递句话便可。”傅说道。 这话说到了武丁的心坎里,面色终于好看了些,意味深长道:“看来简将军只顾着治军,没顾上治家啊!”顿了顿,又道:“这事情就由你去办。” 傅说暗自叫苦,你说你闲着没事干,总到这里瞎转悠个什么劲?来就来了,提什么建议啊? 你看,好活揽上身了吧! “我这就去办。”傅说说着站起身。 “好好说,别显得我们有多小气似的。”武丁在他身后叮嘱道。 你就是小气! 傅说提步走了出去。 子雨可不是在开玩笑,那个老流氓有近六十个女人,她带几个男宠过去又算得了什么? 只准他有女人,就不准她有男人啊! 瞧把那家伙气得,抬脚就走! 这是她与商王之间的事情,关他屁事,他至于气成这样吗? 伤了他们商族颜面? 什么狗屁颜面! 他们有考虑过她的颜面吗? “召将军说的那个条件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芍药道。 “什么条件?”子雨问。 “就是公主与商王相处一年后,若仍不喜欢商王,商王便放你走。”芍药道。 “狗屁!他的话也能信?不过是诱公主嫁给商王,真到了殷都,那可是人家的地盘,哪能由得了公主?!”百合道。 “传闻商王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从未抵赖过,若真能得商王许诺应该能信!”芍药道。 百合还想说什么,简告出声道:“公主不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吗?” 子雨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到底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若如芍药所说商王一言九鼎,那么他为何会答应这样的要求?他都没见过公主,为何那么想娶公主为妻?”简告道。 “对,就是这里古怪。”子雨道。 “他是没见过公主,可多少听召将军描述过,觉得公主符合他心目中商王后的要求呗。”芍药道。 “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简告道。 “又或者商王悄悄来过,见过公主,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芍药又道。 简告沉默,这个理由似乎合理些。 “那就暂且不说这个,召将军凭什么那么笃定他能说服商王?毕竟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不符合他们的惯例,嫁给商王的女人哪有说走就能走的?”简告道。 第五十六章 月下对饮 “他不是说他与商王很熟嘛,还有,那个傅相,他也在,传闻他与商王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商王可是他的贵人!”芍药道。 简告蹙了蹙眉,道:“你说的这些理由的确算是理由,可又都牵强了些,反正我觉得这事情古怪!” “什么古不古怪的?!”芍药道,“一年后放公主走的确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不意味着不可能,对商王来说放一个女人走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芍药,我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你他娘的定然是被召将军给收买了!”百合直着脖子道。 简告深以为然,这女人说的话就没一句中他听,不是被召将军收买了又是啥? “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芍药也生气了,“你若真为公主好就应该理智点想这件事情,我们是不想公主嫁给商王,可要做到这点很难,除非公主躲起来,这样做又会给子族带来麻烦……” “所以你就怂恿公主嫁给商王吗?”百合接话道。 “我还是这句话,公主应该了解一下商王再做决定!我听说每年五月初商王生辰,各臣属族都会派人去殷都献艺、献礼,公主为何不借这个机会见商王一面?”芍药道。 见商王? 她现在是很抵触商王,可排除她与他婚约这件事情,她对他这个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年纪轻轻继承商王位,蛰伏三年出来理政,任用奴隶出身的傅说为相,实施新政,殷都大为改观,几次征战,无败绩! 世人把那家伙传得神乎其神啊! 如此,六妹想嫁给他也可以理解! “五姐,你是不是很不想嫁给商王?”子雾问。 彼时她们在院子里,子雨侧转脸看向子雾,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忧郁,她看到她时她就这个样子,话不多,性子有些闷闷的。 子雨点了点头。 子雾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和我应该差不多,都很不爽。” “你为什么那么想嫁给商王?为了出人头地?”子雨问。 子雾想了想道:“这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是为了离开这里!”旋即又几分歉意地道:“那日我太无礼,五姐好心收留我,我却那样招呼也不打走了出去。” “没事。”子雨道。 “可我真的很失望!”子雾道,“一想到我还得继续呆在这里,继续面对那个女人,我就觉得眼前一片黑!” 她说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母亲! 可见她有多恨她! “我明白你的心情,换作是我,也会恨她的。”子雨道。 “恨?”子雾冷笑一声,道:“她不配!我对她有的只是厌恶!说不出的厌恶!我不想看到她,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只要能够远离她,让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子雨看着子雾,她知道这些年她一定经受过母亲不少折磨,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没有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每一提起都如同揭开一个伤疤般,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很清楚! 母亲那种只在意利益的冷漠之人,什么手段使不出? 她不问也能猜到几分! “五姐再不情愿还是会嫁给商王的,是不是?”子雾问。 子雨蹙了蹙眉,这件事情真是让她烦啊! “换作是我,是不会愿意为那个女人,为子族这样付出的!”子雾幽幽然道。 子雨没想到她如此坦白,倒是让她生了几分好感。 “五姐,我能抱抱你吗?”子雾忽然道,话落一把搂住了子雨。 子雨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此时与她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她的身子那样的柔弱,微微还有些颤抖。 “对不起,过去没能护住你,现在也没法帮得了你。”子雨道。 “这哪能怨你?再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子雾哽咽着道。 子霜走了过来,几分酸味地道:“哎哟,你俩几时这么好了?居然还抱在一块!” 子雨冲着她笑着勾了勾手。 子霜走了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 子雾那张脸转泣为笑,那两人也在笑,做姐妹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原来姐妹之间可以这么相处,本就应该这么相处。 “今儿月色这么好,我们弄点酒,月下畅聊如何?”子霜提议。 “甚好!”子雨立马让芍药去准备酒。 三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芍药端来酒,还有一些吃食,三个人就这么对着月亮吃喝起来。 子雾举起杯盏道:“你们俩以后一个是族长,一个是商王后,我先预祝你们。” “别提这茬,好好的心情都被弄破坏了,四姐是可贺,我可真没什么可贺的!”子雨收起脸上笑容道。 “五姐既然避不开这件事情,为何不多想想好的一面呢?”子雾放下杯盏道,“我真心觉得做商王后是件好事情,五姐一身的本领,唯有商族才能施展你的本领!” 子雨嗤笑一声,道:“得了吧,那可是男人的地盘,女人连说话的份都没,何谈其他?” “我可不这么认为。”子雾道,“这件事情的关键在商王,他能任用奴隶为相想来是一个开明之人,让五姐领军绝对有可能!” 子霜跟着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便说。像商王的那样的人不让你领军,让你困在宫闱之中才不符合他的风格!” 子雨看了看子雾,又看了看子霜,觉得她们话不无道理,这些日子她一直抵触这件事情,从没仔细想过,据传闻,商王是一个识才且善用才之人,即便一开始不赞同她领军,渐渐的应该会接受。 这么一想,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糟,该死的乞丐不是还说了那个一年之约嘛,她就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她若想遁,谁又能拦得住她? 到那时她完全可以做到遁得无影无踪,且不会牵扯到子族! 这才是明智之举! “现在可以碰一下了吧?”子雾又一次举起了杯盏。 “不管这事情是好是坏,我们三姐妹碰一下!”子雨也举起了杯盏。 子霜跟着举起杯盏,三个人碰了一下,侧身喝下酒。 第五十七章 名正言顺的小三 “我这个族长也只是我们私下里说说,万不要传出去,娘在一日,族长位就与我无关。”子霜道。 “那她若不在了呢?”子雾道。 子雨与子霜都品出这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子雨问。 “我和兰儿这些日子一直呆在五姐这里,根本不敢出门,又能打听到什么?”子雾道,“不过,我进城那日看见几个长老鬼鬼祟祟的在一酒肆里私会,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好事。” 子雨不由得多看了眼子雾,她这个妹妹虽才十一岁,大概长期被母亲欺压,故而观察力比一般人仔细,想得也比同龄人多。 “仔细想来这些年娘与这些权贵没少交恶,特别商军攻破凉城之后,现在虽维持面上和睦,可那些权贵们很清楚娘很记仇,只要她还是族长这些仇早晚会问她们算回来!”子雨道。 “所以,四姐,你就安心等着吧!”子雾拍了拍子霜的手意味深长道。 子霜与子雨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何滋味,那个人再坏再无情也是她们的母亲啊! “我听紫儿说贡族三公子昨儿去见了母亲。”子霜转移话题道。 “贡族三公子?”子雨想了想道,“贡族离这里老远,再说我们与他们似乎一直不相干,现在都归商族了,那个三公子来作甚?” “我出征凉城前那个三公子就来过,那家伙原本一直呆在乡下,贡老族长大概想让他见见世面,让他四处走走。”子霜道。 “然后呢?”子雨问。 “那个乡巴佬不学无术,到处惹事,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一群山匪,被山匪追杀,刚好让母亲一手下给救了。”子霜道。 “母亲提了什么要求?”子雨问,这是母亲的惯例,她绝不会白白帮一个人! “她让贡族帮忙,赶走商军。”子霜道。 子雨笑了,笑得好不嘲讽,这女人真真有趣得紧,大敌当前,她不团结内部,搅得一团糟,以至于她迎战商军处处受制,倒是指望起遥不可及的贡族! 子族到贡族快马加鞭至少两个月路程,一来一回,时间早过去,再说,人家贡族怎会为了小小的子族得罪强大的商族? “你是不是觉得很滑稽?我也觉得滑稽得很!”子霜喝下酒道。 “贡族是不是也提了要求?”子雨问。 “那自然,那么大一件事情,人家又不傻,哪能白白答应?!”子霜道。 “什么要求?”子雨问。 “联姻!”子霜道。 子雨又笑了:“这些人为啥动不动就扯联姻呢?” 子霜耸了耸肩,道:“没办法,大概他们觉得联姻可靠吧!” “联姻真的可靠?”子雨意味深长道。 在她看来,贡族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他们不能明的拒绝,毕竟人家救了他家三公子一命,故而提出这样的要求,待两边商量妥当,至少四五个月! 人家料定你们打不过商军! 料定四五个月后你们已归商族! 想到这,子雨不由得心口一痛。 “只有娘才会信!”子霜带着几分嘲讽道,“娘就是这么个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却心甘情愿地被别人耍!” 子雨鼻子里呼出道冷气,娘用她与简告的婚约这个幌子骗了族里人,自己却也被别人用婚约耍了一通! “这个婚约怕是没那么容易撤吧?”子雾忽然问。 子霜点点头,道:“贡族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母亲既已答应婚约就应该履行承诺。” “臭不要脸的!”子雨恨声道,“他们这回来就是为了婚约之事?” 子霜又点了点头,叹口气道:“贡族虽大,可是个苦寒之地啊!” 母亲是蠢,这个贡三公子更是可恶得紧,我们怎么着救了他一命,他无诚意帮我们也就罢了,居然拿婚约的事威逼我们! 子雨一下子又想到了武丁,那家伙也着实可恶啊,居然说出死都得死在商族的话,她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来气! 为何不让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大打一通,以出她心中的恶气呢? 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嫁到贡族?谁会嫁到贡族? 不可能会是她! 子雨悄悄看了看子霜,又看了看子雾,谁留下谁才会是未来的族长! 族长之位不会最后落在六妹头上吧? 这不会又是那个该死的乞丐的主意? 嫌我们内耗还不够厉害,再添把柴? 很有可能! 很符合这家伙的一贯作风! 凭什么他放火,却能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看戏? 她得让他付出些代价! 很快,一个妙计涌上子雨心头,那家伙不是极在意商族颜面嘛,不是与商王关系极好嘛,行,她看他会不会出手! 次日,城里开始传一个谣言: 四个月前,族长为退商军曾与贡族定下一个约定,让贡族出军帮她们,她们愿意将五公主出嫁贡族三公子! 也就是说五公主早就与贡族三公子有婚约,商王是硬插进来的! 那个时候二公主已与简家有婚约,大公主与四公主也早有婚配,自然是把五公主嫁到贡族! 这很合理! 武丁一听此事,脑袋气炸了! 与简告那个婚约,他完全可以说那家伙是与二公主有婚约,不是五公主! 贡族这个婚约,人家可是明明确确说的是五公主啊! 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小三! 岂有此理! 这个贡族三公子是打哪冒出来的? 他非灭了他不可! 傅说看着武丁一身夜行衣打扮与阿贝匆匆走了出去,轻轻摇了摇头。 做王上不易啊! 先王为了让王上能成为合格的国君,对他各种考验,让他体验百姓生活,这还不够,还让一堆人轮番传授他帝王之道,让他不要为女色所迷惑! 先王的这些决策自是有一定道理,正因为他的这些决策,王上才能成为现在的王上,而不是一个只知享乐的纨绔! 只是王上身上总少了点什么,他对情爱之事不太懂,又或者时时有意避开! 以至于喜欢上一个人却并不自知,压根不懂到底该如何讨一个人欢心! 王上,您是否真的明白放下身段说好话,这七个字? 第五十八章 仗势欺人 “公主,昨晚贡三公子被一黑衣人袭击,打得鼻青脸肿,怕是有几日下不了床了!”芍药笑着道。 子雨也笑了,乞丐那家伙真是无耻啊,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出气! 也是,他们家王上可是小三,他一个小三的手下,有脸明当响亮地打人家吗? 没有! “这不挺好,不用我们动手,有人帮我们出气!”子雨道。 “公主这招真是甚妙!”百合竖起大拇指道。 “如果贡三公子即便被打了也不肯退步如何?”芍药问,“这些日子因为这家伙那帮大臣们又吵翻天了。” 子雨琢磨过这件事情,支持四姐做族长的占多数,支持六妹的占少数,如若非要有人出嫁贡族,六妹的几率高些。 只是,母亲与那些朝臣们的关系不怎样,与长老们的关系也不怎样,她会做出怎样的决定还真难说! “这个贡三公子不会怀疑是我们派人打了他吧?”芍药忽然想到了这点。 子雨想了想,站起身道:“走,人家在我们的地界受了伤,总得去看看。” 芍药跟着走了出去。 贡云这些日子真真是背啊! 不过是与几个美人多喝了几杯,正睡得香,莫名被人揍了一顿! 难道因为他夺了别人的美人? 不太可能啊! 十有八九是子族族长派人干的! 这个老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卑鄙无耻! 他不过与她商谈婚约事宜,她不答应明着说便是,至于派人打他吗? 当他贡族好欺侮啊! “得给那个老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别以为救过我一命,就可以不把咱们贡族当回事!”贡云咬牙切齿道。 “公子觉得这事情是子族族长所为?”阿亮问。 “除了她谁还有这个胆?”贡云道。 “子族已经归属商族,商族的那个召将军,还有傅相这些日子仍在城中。”阿亮这话意味深长。 贡云抬眼看向阿亮:“你觉得这事情是他们干的?”浑身上下哪哪都痛,连睁个眼都觉得痛。 “这两日我听到一些传闻,说子族族长原本是想将五公主嫁给您的,只是这事情尚未定下商族便插了一足,硬是让五公主嫁给商王。”阿亮道。 “五公主?就是冒充二公主那个?”贡云问。 “正是。”阿亮道。 贡云心头不由得一阵懊恼,当初就应该把这婚事给定下,都怪路太远,这才让商族有机可乘! “你的意思昨日之事是商族人干的?”贡云问。 阿亮点了点头:“子族虽归附商族,但多少会给我们点颜面,更何况我们与她们并无冲突,她们不愿意嫁公主我们也无强迫之意。” 贡云深以为然,是啊,他们与子族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冲突,倒是商族,认为他不自量力,居然跑来跟他们抢五公主,于是,派人打了他! 卑鄙无耻啊! 堂堂商族居然用这种龌龊手段欺侮人! “谁说不愿意嫁就算了!说好的事,她们子族族小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吗?”贡云道。 这一年来他事事皆不如意,好好的乡下呆着,结果母亲刚过世不久,便被父亲抓到城里! 他不想参与族位争斗,父亲却有意让他参与! 这还不止,他来一趟子族,他那个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就被大哥给抢了! 他想带回青梅,青梅却不愿意跟他走! 气人啊! 不就觉得大哥比他有出息,更有可能坐上族长位吗? 这一回,他非带一个公主回去,让他们好好瞧瞧! 哼,不就女人嘛! 他要娶就娶公主,普通百姓之女算个啥?! 如果带回去的公主是五公主那更是锦上添花! 谁都知道五公主善战! 有她在,不愁夺不得族长位!夺得整个天下都是有可能的! 阿亮听着贡云的话几分难以置信地道:“公子此话何意?难道是想让五公主嫁给您?” “有何不可!”贡云道。 阿亮慌了:“公子三思啊,商族势大,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再说我们与子族婚约之事并未说定,我们也并未派兵帮子族啊!” “我们是没派兵帮子族,不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派,谁知道子族这么不经打,这么快就降了啊?”贡云道。 “公子,你若坚持让子族嫁一公主于你,这事尚可商量,非要让五公主嫁给你,那是万不可能的!”阿亮道。 “怎么就不可能?难道他们商族势大就可以欺人了吗?”贡云道。 阿亮暗自擦了把冷汗:公子,势大欺人这是常有的事,我们不也是因为势大才欺侮子族嘛! 再说,这件事情我们并不占理! 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阿亮问。 “子族五公主子雨。”子雨道。 贡云一听是子雨心头一阵欢喜,正说着她呢,她就来了! 旋即又一阵慌乱,他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见五公主? 索性装可怜吧! 装可怜可是最容易搏得女人心的! 武丁一面收拾着行李,一面琢磨着事情。 贡云那家伙昨儿被揍了一顿,也不知有没有懂点事? 这种只会玩乐的纨绔,不狠揍一顿是不会收敛的! 把这家伙留在这里终究麻烦,得嘱咐傅说想办法把他赶走! 还有五公主那头,他已经让了一大步,那丫头仍一副不愿嫁给他的模样,着实头疼啊! 时间紧迫,明日他必须得回去,否则他真想多呆几日把这里的事情全都搞定! 阿贝走了进来:“将军,臣刚刚看见五公主去了贡三公子呆的客栈!” “什么?!!!”武丁吃了一惊。 这丫头真一点都不让他省心啊! “贡三公子受了伤,五公主大概是尽地主之谊前去探望吧。”阿贝道。 “尽什么地主之谊!”武丁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阿贝跟了出去。 傅说过来找武丁谈点事,见武丁看也不看他一眼地走了出去,不由得默叹了口气,也不知五公主又做了什么,瞧把王上气得! 转而又一想,或许只有五公主这样的人才能让王上真正明白何为情爱吧! 情爱明明是好事,为何到了帝王这里就成了坏事呢? 明明至情至真的爱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到了帝王这里竟成了洪水猛兽! 令人费解啊! 第五十九章 两个不要脸的 武丁强压下心中怒火,敲了敲门。 “谁啊?”阿亮在里头问。 “商族召将军前来探望。”武丁道。 贡云怒不可遏:“他娘的,就是这家伙搞的鬼,他还有脸来?!”结果情绪激动了些,伤口一阵疼痛。 子雨也不想武丁进来,那家伙一肚子坏水,到这里来准没好事! 可她越是这样想,越是不能这样跟贡云说,而是道:“大概是来道歉的吧。” “他会来道歉?”贡云一脸的不相信,“五公主,你也太善良了,商族都是些虎狼之辈,只会仗势欺人!” 子雨点点头道:“三公子所言甚是,只是人家就爱仗势欺人,你能怎样?” “我不开门他能拿我怎样?难道破门而入吗?”贡云道。 “这可难说,否则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来的呢?”子雨道。 这话说到了贡云的痛处。 “人家不仅仅喜欢仗势欺人,还喜欢做了不认帐,不信,你看着,他进来后绝对不会承认这事情是他干的!”子雨道。 贡云听着甚是有理,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一旁的阿亮急了:“三公子,不开门不太好吧,人家可是商族人!” 这话很不中贡云听,商族人怎么了?凭啥什么都得迁就商族? 抢老婆得让着商族! 被他们打了还得巴巴地给他们开门! 这叫什么道理??? “我偏不开!”贡云道。 阿亮一阵叫苦,三公子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这家伙过去在乡下称王称霸,族长特意派他辅助他,这一年来三公子也算吃了些苦,可又改过些什么? 族长终究偏爱三公子,不会拿三公子怎样,倒霉的是他,回去后免不得又要被族长责罚! 武丁在外头左等不开门,右等不开门,强压下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窜了上来。 小小贡族居然敢把他一个大商的将军晾在外头,怎么?真想和我抢女人啊? 你也配???!!! 转而又一想,那家伙不会猜出昨晚是我打的他吧? 很有可能! 加上那个不省事的丫头,定然说了什么,更是让那家伙怀疑我! 昨儿他和阿贝都蒙着面,根本不可能让那家伙看出他是谁,他就算怀疑又如何? 没凭没据的,他只能吃哑巴亏! 他绝不能承认这件事情,否则在五公主这件事情上岂不是理亏了些? 武丁又敲了敲门:“听闻五公主在此,贡三公子迟迟不开门,难道想挟持我们商族未来王后吗?” 这个罪名安得可真够大的! 贡云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子雨只觉得好笑,这家伙挟持她?别说他现在伤痕累累,即便没受伤他一个娇宝宝也不是她对手! “公子,还是赶紧开门吧,否则召将军绝对会以救五公主为由破门而入的!”阿亮急得满头大汗。 “这种事情这家伙还真能干得出!”子雨道,转而又很好心地道:“不如我来帮你吧!” 旋即她对着门外道:“我在这里好得很,与贡三公子相谈甚欢,根本不存在召将军所说的挟持!” 贡云给子雨竖起了大拇指。 武丁气冲脑门,这丫头跟烂病殃子相谈甚欢,跟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相谈甚欢,独独跟他,连见都不想见! “我没看见,是不会相信的!”武丁道。 “你爱信不信!”贡云道。 “我要求进来很合理,一来探望,二来确认未来王后是否安全,倒是你,为何不肯开门?难道你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吗?”武丁道。 这话更是让贡云不悦,阿亮则吓出了一身冷汗,再这样下去非得罪商族不可! 族长的本意不过是显示一下贡族愿意帮子族,不是不知恩图报之徒,至于联姻,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就算了! 谁曾想这个三公子居然跟商族扛上了! 他们贡族这个实力,再加上现在这个局势能跟商族叫板吗? 他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做见不得人的事的人是你吧?”贡云道。 这家伙打人在先,污辱人在后,真以为他们商族大就可以想怎么欺侮人就怎么欺侮人吗? “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贡三公子不如说来听听!”武丁道,“倒是你,人家子族救了你一命,你却厚颜无耻地让人家嫁一公主于你,你有脸吗?” 子雨在一旁偷着乐,很好,这正是她想说的! 她不参战,她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戏! “你们以大欺小,攻打人家子族,打完还逼迫人家公主嫁于你们商王,难道你们就有脸了?”贡云道。 子雨暗自拍手叫好啊,这两人都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两个不要脸的,吵吧!吵吧! 武丁气冲脑门,这家伙不就说五公主不愿意嫁给他吗? 这件事情已经堵在他心口好多天! 他堂堂商王不过娶一子族公主为妻,对方竟如此不情愿,以至于连这么个纨绔都来嘲讽他! “我们攻打子族是因为她们惹我们在先,至于嫁公主那是求和条件!这件事不管说到哪,我们都在理!你呢?你若真觉得有脸,怎不敢开门见人?”武丁道。 子雨暗自磨牙,明明是他们早看上子族这块肉,偏偏找了这么好的理由! 哎,都怪母亲太蠢,这才着了他们的道! 贡云正准备再骂回去,阿亮一骨碌跪了下来:“公子,求求你别说了,别给商族攻打我们贡族的理由!”一面说着一面对贡云使了使眼色。 贡云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不就说爹爹身子不太好,贡族内部为了争族长位吵得天翻地覆,实在招惹不起商族这样的大族! 可他被那家伙打了一通,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阿亮猜出了贡云心中所想,生怕他不肯罢手,忙道:“公子,大局为重,暂且不与他们计较,以后有的是机会出这口气!” 贡云见不得阿亮在商族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猛地从床上坐起,伤口一阵钻心地痛,痛得他直冒冷汗。 阿亮忙过去扶着贡云躺了下来,小声劝道:“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公子此时硬要与商族对着干对你没半点好处,不如先忍下,待你坐上族长位,有的是机会与商族较量!” 第六十章 好走不送 贡云很不甘心,目光看向阿亮,阿亮正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罢了,看在这家伙如此孜孜不倦劝说我的份上,暂不与外面那个人计较吧! 阿亮见贡云终于被说服,心下一悦,忙对子雨道:“五公主,我们家三公子伤口裂口,小的得赶紧给他换药……” 子雨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不就在逐客吗? 站起身道:“我也该走了,三公子,多保重!” “谢谢五公主前来探望,婚约一事,我们并无强迫之意,你们若不愿意,容我伤愈后再议。”贡云道。 既然娶五公主已成了不可能,娶其他公主也就没多大意义,他忽然对这件事情感到索然无味。 子雨听出这家伙有退让之意,本就该如此,也不枉她来看这家伙一趟! “你安心养伤,改日再来探望!”子雨拱了拱手,抬脚向门口走去。 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武丁在外头听着又是一阵不痛快,“改日再来探望”? 这丫头还要来!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阻止这两人再见面! 子雨打开门,看也不看武丁一眼,向前走去。 武丁咬了咬牙,跟了过去,悲催啊,他堂堂商王几时如此憋屈过? 暂且忍下,待他哄住老太君,看他如何收拾这丫头,以振夫纲! 两人来到楼下,武丁叫住了子雨:“我明日回殷都。” 子雨听着心头大悦:“好走不送!” 认识这家伙这么多日子以来第一次听他说如此中听的话! 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要回殷都了! 太好了! 真没白到这里来,得了两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 子雨抬脚走出客栈。 武丁巴巴地跟了过去,拉住她,问:“你到底是对我不满,还是对商王不满?” 子雨不假思索地道:“可以两个都不满吗?”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他告诉她他是商王,非但不会让这丫头对他印象有所好转,反而会更差! “为什么?”武丁脱口问,问完自己都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会问这样的问题,这很不像他! 子雨也一脸疑惑,这家伙为何纠结这个问题?这难道还需要解释吗?不管是商王,还是他,都很讨她厌! “你讨厌我可以理解,毕竟我做过一些得罪你的事情,可你为何讨厌商王,关于他的事情我已经向你解释得很清楚,更何况,他愿意答应你一年的约定!”武丁道。 “他答应了?你怎知他答应了?”子雨心头微微一悦。 “我们用鹰传过信。”武丁扯了个谎。 “那他愿意迟几年我再嫁给他吗?”子雨问。 这丫头真真是得寸进尺啊! 答应了她一个要求,她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会又提出把男宠带到殷都吧??? 武丁脸色气得发青,咬牙问:“你想迟几年?” “当然越久越好啦!”子雨道,最好永远不用嫁! 武丁的脸色更是青得发紫:“想都不用了,答应你一年之约已是极限,其他休提!” 子雨听了这话也很是不悦,一甩袖子,走了。 武丁看着心中又莫名地觉得很不是滋味,你说你,明日就要走了,就不能好好道别,非要弄成这样吗? 于是,他又贱贱地追了上去:“我顶多帮你延半年,明年你必须嫁过去!” 子雨琢磨着这件事情,原本定的是九月她嫁过去,要是那样她五月去殷都便匆忙了些,改到明年时间可就充足了许多! 武丁见子雨没吱声,觉得她默认了此事,便道:“明年春天我在殷都等你!”话落提步离去。 在她这里他一退再退,一败再败啊! 他到这里来干嘛的? 被纨绔羞辱了一顿,还将婚期向后延了半年! 失策啊! 子雨琢磨着这句话,在殷都等我? 等个屁啊! 我干嘛要你等我? 谁想再看到你这张脸啊! 难道他是迎亲大使? 太可恶,哪哪都有他! 阴魂不散啊! 子雨带着两个特大好消息,一路哼着歌回到家。 “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啊!”子霜和子雾笑着走进殿阁。 子雨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与那两人听。 子霜听完很高兴,她嫁到贡族的可能性是不大,可总比不上一点可能也没有的好吧! 子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六妹,你似乎不太高兴!”子雨道,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藏着掖着反影响感情。 子雾看了看子霜,忙道:“我无意与四姐争族长位。” “你不会是想嫁到贡族吧?那可是苦寒之地!”子雨略吃了一惊。 旋即,她又明了,她与子霜,一个商族王后,一个子族族长,独独子雾什么都不是。 有些人喜欢做闲散公主,子雾不喜欢,她想要的是出人头地! 现在这个情形,她更想! “这事情你可得想清楚,如果我做了族长,定会照着你,你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贡族能有什么呢?听说贡族三个公子都不怎样,为了争族长位闹得天翻地覆。”子霜道。 “就说这个三公子吧,就是一纨绔,到处惹事,整日喝花酒,你十有八九是嫁给他,他排行老三,想做族长几乎不可能!”子雨说得更直接。 “我明白,但他也有做族长的可能不是吗?”子雾道,“呆在这里我又能有什么呢?不过是混吃等死罢了!” 子雨与子霜互看了一眼,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劝的必要了。 “如果你确定要嫁到贡族,这事情好办。”子霜道,“你知道的族里不少人想把你嫁到贡族,而贡三公子也需要一个公主巩固他在贡族的地位。” 子雾点点头,道:“我确定。” “这事情我来办,你静等佳音便是。“子霜道。 子雾的脸上终于扬起抹笑容。 子雨和子霜也相视一笑。 次日,武丁离开渭城,驶出城门那一刻,他回头向后望去,心中一阵怅然。 你在看什么呢?不会是指望那丫头来送你吧? 她怎么可能来送你?她巴不得你早点走! 谁说我指望她来送我? 谁稀罕她来送我? 她不想见我,我更不想见她! 切! 我娶她只是为了报马桶之仇! 对,就是为了报仇! 武丁猛地放下车帘。 第六十一章 奇妙的世界 贡云入住的酒店门口忽然多了许多商卒,美其名曰:保护贡三公子安全,以防再遭行刺! 贡云气得直磨牙,这家伙着实卑鄙无耻啊,不就不想让他与五公主见面嘛,偏偏还找了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以防再遭行刺? 行刺的人分明就是他! 真真贼喊捉贼啊! 等着,早晚有一日他必报此仇! 武丁做的这一切除了得罪贡族这位三公子之外再无其他! 子雨压根就没再在酒店附近出现过! 她原本是有可能去看贡云,她看那家伙虽很不顺眼,可那日她与他合作气武丁,合作得挺愉快! 自打知道子雾有意嫁到贡族后,她就打消了看贡云的念头,干嘛去啊?仿佛她们有多想让一个公主嫁到贡族似的,这对子雾可没什么好处! 彼时子雨躺在竹排上,随着波,随着风,向前飘去。 去他娘的商王老流氓! 去他娘的族长之位! 去他娘的贡族三公子! 统统与她无关! 她只想这样躺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睁开眼时天已经漆黑,满天的星星如宝石般镶嵌在黑幕中,在江面上看天,只觉得天格外黑,星星格外亮! 子雨缓缓地站起身,放眼向前望去,看见了一丝亮光,竹排正向那丝亮光飘去。 渐渐的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跟着一座花园出现在她面前,好大好美的一座花园,不过才开春,这里已开满了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在这些花上停着各种各样的鸟,好多好多的鸟,它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说着话,看见她来了,都停止说话,目光看向她,跟着一一展开它们的翅膀,仿佛在欢迎她。 那些翅膀五颜六色,与那些花相映成趣,绚丽多彩。 子雨被眼前的美景给惊住了,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终究还是来了!” 子雨缓缓地回过神,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只大鸟,好大好大的鸟,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鸟,大鸟的旁边停着一只小鸟。 那不是小凤嘛! 子雨并不觉得惊讶,想来这里应该是鸟的老巢,小凤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刚刚那声音…… 难道是这只大鸟在说话? 据说鸟类来到这个世间的时间比人类早许多许多,鸟会说人话似乎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人类自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比世间任何其他物种都聪明,这在鸟儿们看来或许是一个笑话! 它们不仅会飞,想去哪就去哪,还听得懂人话,她就觉得小凤是听得懂她的话的,而她并不懂小凤的话! 现在这只大鸟竟然还会说人话! “你在跟我说话吗?”子雨问。 大鸟点了点头。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终究还是来了?”子雨问。 大鸟没回答,而是道:“这条路既是天意,也是你选的!” 它这话又是何意? 什么既是天意,也是我选的? 子雨想了想,跳上竹排,随风飘是我选的,飘到哪不是我能控制,而是老天的意思,难道大鸟说的是这个意思? “这条路很曲折,很坎坷,这一路你能实现心中所想,同时也将面临种种险境,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大鸟道。 这句话子雨又有些不明白了。 很曲折?很坎坷? 她到这里来明明挺顺的啊,什么风浪都没遇上! 大鸟怎么总说些她不太明白的话呢? “小凤,带着贵客四处走走吧。”大鸟道。 小凤点了点头。 子雨想问大鸟刚刚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大鸟已经不见了。 小凤飞了过来,冲着子雨叫了叫,示意她跟着它走。 子雨从竹排上跳了下来,跟着小凤向前走,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里有一个个小洞穴,每个洞穴都精雕细琢,里面的陈设更是千奇百怪,她有生以来就没见过这样的洞穴,这样的陈设。 这些都是鸟儿们用它们的嘴一点一点啄出来的,人类一般的巧手无法能及,简直巧夺天工! 最后,小凤将子雨带到一个大洞穴,那里有一张床,是用鸟的羽毛编织而成的,子雨伸手摸了摸,极软极柔,是鸟身上最柔软的毛! 小凤在床的上方不停地叫,子雨知道,这家伙是让她躺到床上去! 她便在床上躺了下来,真真是舒服啊!她就没睡过如此舒服的床! 不知不觉中她便睡着了。 “公主,公主。”耳边传来芍药的呼唤声。 子雨迷迷糊糊睁开眼,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我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刚刚只是一场梦? 为何这个梦如此的真实呢? 难道她的确去过那里,鸟儿们在她睡着时把她送了回来? “公主,我弄错了,商王的生辰不在五月份,而是在四月份!”芍药道。 “啥?四月份?!”子雨略吃了一惊,这意味着她们得赶紧准备去殷都事宜! “公主,不好啦!不好啦!出事啦!”百合一路嚷嚷着走了进来。 芍药压根不搭理她,继续对子雨道:“公主,你是不是得准备一下,到时给商王献支舞呢?” 在她看来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上去殷都参加商王生辰来得重要。 “公主干嘛要给烂商王献舞啊?”百合不满地道。 “你懂什么?公主参加商王生辰不就为了看看商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嘛,我们子族这样的小族席位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公主不献舞又如何能看见商王?”芍药道。 子雨蹙了蹙眉,芍药说的是有理,可她真心不想给那老流氓献舞! “公主身子柔软,轻功又极好,只需稍加练习,要不了几日便能练成一支舞!”芍药道。 子雨对这个话题真心不感兴趣,转而问百合:“你刚刚说出事了,出啥事了?” “哦,族长死了!”百合道。 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是觉得这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可到了这里忽然又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 那个老女人早该死了! “啊?!”子雨吃了一惊,“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第六十二章 去殷都 “嗨,说来多少与六公主嫁贡族一事有关。”百合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公主知道的,族长与那些权贵们已经不合许久!” 是啊,母亲的死算不上是个意外! 子雾嫁贡族一事更是加速这件事情发生! 那些支持四姐那派的自然想快点把六妹嫁到贡族,这样四姐便可以确定无疑地坐上族长位! 母亲可不想这样,她不想六妹做族长,她更不想四姐势力越来越涨,越来越威胁她的族长位! 她想把六妹留在子族,想让两姐妹互斗,如此她的族长位才能坐得稳! 当然,这当中少不了乞丐推波助澜,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那家伙压根就不想母亲继续坐在族长位上! 他不动声色地挑拨,事后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叫她们完全怪不到他头上,甚至他还可以做一个好人,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模样,着实可恶啊! 错得最离谱的自然是母亲自己,那女人太贪心,她也不想想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可能继续坐在族长位上? 她就应该早早地想好退路,否则保条命还是可以的! 彼时子春躺在棺材里,面色发青,显然是中毒而亡。 子雨与子霜走过来去看了眼子春,面色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女人对她们毫无感情可谈,她们对她的死若是悲痛欲绝那也太假了,可那个人毕竟是她们的母亲,现在她死了,遭人谋害死的,她们想如何高兴那也不可能! 子霜的脸上隐隐的有笑意,这个老女人终于死了,太好了! 巫师说她克她,这点倒是没说错,若不是她坚持嫁到贡族,或许这个老女人不会这么快死,甚至可能一直活下去! 我算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爹爹,我终于替您报仇了,她让您死得那么惨,我就让她不得好死! 这么多年的屈辱在此刻她忽然觉得全都没了!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痛快! “母亲的死我会彻查的。”子霜对子雨道。 子雨点了点头。 母亲是怎么死的再清楚不过,那些害死母亲的人说白了就是支持四姐的人,可四姐想要毫无争议地坐上族长位就必须抓一个人出来问罪,否则没法向族人,特别那些反对她的人交待! 亲情在这里竟只剩下利益权衡! 多么滑稽的事情! 多么可悲的事情! 忙完子春的葬礼,子霜的登基礼,子雨便带着百合和芍药,还有几个护卫悄悄地上了船,歌舞团和送礼团分别上了另外几条船,再不出发她就赶不上商王生辰庆典了! “公主,你怎么把这丫头也带来了?”百合很是鄙夷地扫了眼芍药道。 芍药那张脸立马沉了下去:“凭啥你能去,我不能去?” “你个花痴,去只会添乱,就应该留在子族看家!”百合道。 “你做事鲁莽,你去才会添乱!”芍药立马不客气地回敬道。 子雨懒得搭理那两人,芍药是必须得带去的,那丫头不知有多想去殷都,不让她去不得把她给气死? 百合嘛,当然也得带去,那丫头是有些鲁莽,可论忠勇,无人能及! 至于子族的家需要看吗? 她在子族有家吗? 彼时她看着这船,这江,不由得想起了半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这些日子忙东忙西,她都差点忘了那件事情! 几个人走进船舱,百合蹙了蹙眉,一脸的嫌弃。 芍药则满脸笑容,一面放着柚子叶一面道:“船舱许久不用有股味,我拿柚子叶散散就没味了。” 百合连“啧”数声道:“终于可以去殷都了,瞧把你高兴的,这张嘴就没合拢过!” “殷都,那可是大地方,我当然想去看看,你难道不想去看看?”芍药道。 “得了吧,也就公主疼你,让你有机会去见情人,换作我,定将你留在子族!”百合道。 “什么见情人?!你别瞎说!”芍药红着脸道。 “既是瞎说你脸红个什么劲,我看你就是心虚!”百合道。 她早看出来了这丫头心仪那个该死的乞丐,每次看见那家伙两眼就直发光,一提起那家伙脸还泛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忽然想起一个人,烂病殃子似乎许久没出现了!”百合道,由乞丐她很自然地想到了简告,那家伙三天两头往公主跟前跑,居然一下子没了影踪! 百合不提,子雨也完全忘了简告,她不讨厌他,甚至觉得他身上有不少优点,只是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以至于他没参加母亲的葬礼,四姐的登基礼她也没当回事。 “我听说他好像生病了,还被简将军关了禁闭。”芍药道,说完这话几分心虚地看了眼船舱外。 “关禁闭?”百合略有些疑惑,旋即又明了。 “那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整日在公主面前晃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料!还好简将军是个聪明人,早该关他禁闭了!叫他瞎晃悠!”百合道。 这时传来一阵敲声门。 几个人向门口方向看去,简告那张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二公子!”芍药笑着道,“几个月不见,你看上去清瘦了不少。” 百合双臂环胸,挡在简告面前道:“你不是生病了嘛!生病了跑这来作甚?一会儿再染上啥病,我们可负责不起!” “我没什么大病,现在已是夏季,我的病也不会复发。”简告道,他这段日子压根就没生病过,硬说有病那也是心病! “简二公子,不是我不欢迎你,不过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我们这可是去殷都,这一路艰难险阻,会发生什么无法估计,我们可护不了你,我劝你呢,还是赶紧下船吧!”百合索性下逐客令。 “我们简家可是武将世家,我的功夫虽抵不上你们,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简告道。 百合和芍药互看了一眼,皆有些意外,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竟然会功夫???!! “百合,有你这样待客的吗?”子雨道,“快让简二公子进来!” 百合不得不让开道。 简告走了进来。 “你想跟我们去殷都?”子雨问。 简告点了点头。 第六十三章 夫妻团聚 “简将军可知道?”子雨问。 “五公主,我不想呆在子族,这点我娘不明白,你难道也不明白吗?”简告道。 这倒的确是个事! “以你的才干呆在子族是有些屈才。”子雨道。 “得知五公主要去殷都,我也想跟去看看。”简告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百合瞪着芍药恶狠狠地问。 “是我告诉简二公子的。”芍药索性承认。 “是我看见芍药去歌舞团,逼着她说的。”简告忙道。 “两个人明明早就见过面,刚刚还装出一副才见面的样子!”百合两眼喷着火般瞪着芍药和简告。 “那日简二公子戴着面纱,我没看清楚他的脸!”芍药道。 “别吵了,多大点事。”子雨道。 “公主,这不是小事,必须得说明白!”百合道,转而问芍药:“这回是简二公子威逼你,下回换作别人威逼你,你是不是也把公主给卖了?” “我知道二公子不可能会害公主这才说的!”芍药也生气了,“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瞧瞧,一点点事情非要吵成这样!”子雨笑道,“芍药,去给二公子倒盏茶。” 芍药瞪了百合一眼转身去倒茶,百合撇撇嘴继续收拾东西。 简兰望着简告那间空空的屋子,气得差点晕过去:“死小子,稍不留神又偷溜出去了!” “娘,二弟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看着乖顺,实则倔着呢,哪是关得住的?!”简珍道。 “给我找!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给我找回来!否则我们都得被他害死!”简兰咬牙切齿道。 “可是,娘,您把他关在家里,会把他憋死的。”简珍道。 “孽缘!孽缘啊!说来都怨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联姻之事,否则哪来的这些事情?”简兰捶胸顿足。 “娘,您也不要这样说,二弟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放下对五公主的那份情,之所以想要跟着五公主只是因为她能帮他实现心中的抱负,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简珍道。 “这话你也信?”简兰道,“就算如他所说他跟着五公主只是为了实现心中的抱负,人家商王会信吗?商王会容许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跟五公主有过婚约的男人跟着她?” “二弟是跟二公主有过婚约!”简珍故意道。 简兰脑额一阵抽筋似的痛,摆摆手道:“别提这事了!总之,商王是不可能会容得下你二弟的,否则当初那使者就不会特意跑来跟我们说那些话!” “娘,我真不忍心看着二弟这样一日日颓废下去。”简珍道。 “所以,你就一而再地纵容他逃出去?你这是在害他!”简兰恨声道。 “娘,难道把他关在家里就不是在害他吗?”简珍道。 “关在家里顶多让他难过一阵子,把他放出去,我们都得跟着倒霉!”简兰说着叹了口气,“珍儿,你别怪娘冷血,身为一家之主想事情不能不理智!” 杜鹃走了进来,拱手道:“将军,刚刚得来消息二公子上了船。” “上船?他要去哪?”简兰的目光看向简珍,两人皆一脸疑惑。 “听说赴殷都的团队今日出发。”杜鹃道。 简兰一阵眩晕,脑袋痛得更厉害。 “娘。”简珍忙上前一步扶住简兰。 简兰一面摸着欲要裂开的脑额,一面对杜鹃道:“你找个由头去一趟五公主府邸,看看五公主在不在。” “诺。”杜鹃转身走了出去。 “娘觉得五公主也去殷都了?”简珍悄声问。 “但愿是我猜错。”简兰道。 “我去大弟那里看看,娘,您好好歇着。”简珍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简兰两手捧着脑袋,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年纪大了,长年堆积下的旧伤时时发作,偏偏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 一柱香后,简珍和杜鹃前后走了进来。 “如何?”简兰目光急切地看向杜鹃。 “五公主不在府邸,听下人说五公主去外地办事了,几时回来不知。”杜鹃道。 简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简珍立马差人去叫巫医。 一阵忙活简兰终于醒了过来,对简珍道:“快!快差人把你二弟找回来,就说他娘快死了!” “娘,您怎能这样咒自己呢?”简珍道。 “就这么说,他不赶紧回来,我真要被他给气死了!”简兰道。 简珍只好安排人去找简告。 武丁收到阿贝用鹰送来的信,四个字:“后赴殷都。” 看着这四个字,武丁的唇角不由得向上扬起:这丫头终于到殷都来了哈! 傅说看着武丁笑了笑,拱手道:“恭喜王上,很快可以夫妻团聚!” 武丁忙收起脸上笑容,道:“什么夫妻团聚?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傅说嗤笑一声,道:“我们离开子族前就有听说王后有意来参加王上的生辰庆典。” “所以呢?”武丁问。 “王上刚刚笑得那么开心,定然是收到情报王后动身了!”傅说道。 “我刚刚有在笑吗?”武丁坚决否认。 傅说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若面前这个人不是王上,他恨不得痛揍他一顿,这家伙真是打死不承认自己喜欢五公主啊! 他刚刚故意直接称五公主为王后,这家伙居然一点意见也没有,还要装出不喜欢五公主的样子! 无语啊! “王上可有想过自己啊?”傅说转而问。 想自己?他有什么好想的? 武丁一脸的疑惑。 “一旦王后到了这里意味什么?意味着王后很快便知道您就是商王!”傅说道。 武丁脸色沉了沉。 傅说幸灾乐祸地笑了,又继续道:“王后不同于一般女子,您说王后知道您身份后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武丁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其实他有想过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她对他有诸多误会,每次见面总找不到合适机会! 那丫头时不时说他是老流氓,叫他如何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还有,老太君那边,老太君是一副不与您计较定婚一事的样子,可您不觉得老太君的反应太过平静了些吗?”傅说这话意味深长。 武丁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第六十四章 难为死他了 “阿宝,去把陶虎叫来。”武丁对一旁的阿宝道。 阿宝应声走了出去,不多久,陶虎来了,拱手行礼:“拜见王上。” “陶虎,给你个机会做回副将要不要?”武丁问。 “当然要!”陶虎两只小眼睛闪着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要? “这段日子不少族落派人进京给余贺寿,驿站日益繁忙,你收拾收拾把驿馆暂时接管了。”武丁道。 “接管驿馆?”陶虎一脸疑惑。 “子族也会派人来给王上庆祝生辰。”傅说好心提醒。 陶虎仍一脸疑惑。 傅说一副“你真蠢”的神情,不得不道:“王后也在其中!” 陶虎终于明白。 “你负责王后的安全,饮食什么的都得注意,不得让闲杂人靠近王后,做得隐秘些,不能让人察觉到。”武丁道。 傅说在一旁暗自偷笑,王上不仅接受了“王后”这个称呼,自己也跟着这样叫五公主,在他心里早就认为五公主就是王后! 陶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王上让臣负责王后的安全?” 他巴不得她死了! “怎么?不愿意?”武丁阴沉沉地道。 “不是,臣是觉得臣没那个能力。”陶虎火热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的在意副将的职位啊。”武丁拖长音道。 陶虎咽下一口吐沫,不得不改口道:“臣的意思是臣虽觉得自己能力欠了些,但定当竭尽全力!”实在是副将的诱惑太大。 “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若走漏出去,不管是怎样走漏出去,我定唯你是问!”武丁道。 “诺。”陶虎的脑袋开始变大。 武丁挥了挥手。 陶虎拱手退了出去。 傅说悄声问:“王上之所以选陶虎是因为他与王后不合?” 武丁点了点头,因为不合,故而谁都不会想到他会让陶虎保护子雨,也就不会猜到子雨在驿馆里! 至于陶虎,虽说对子雨有诸多意见,可他心里很清楚谁才是他的主子,外加副将的职位诱惑着他,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也会竭力而为! “这可难为死陶虎了!”傅说笑得不怀好意。 武丁也笑了。 陶虎刚出议事殿便有一女子小声唤他:“四哥。” 陶虎蹙眉:“何事?”他正烦着呢,这丫头又来烦他! “你跟我来。”陶妩道,人如其名,长得妩媚,声音也娇嫩。 陶虎不得不跟着陶妩走进一间偏殿,不耐烦地道:“快说,好多事等着我呢!” “四哥何必如此心急?我亲哥死了,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陶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真有要事等着办!”陶虎催促。 “王上把你叫去所为何事?”陶妩关切地问。 “王上找我自是有要事,公务上的事你一个女人家不要过问!”陶虎粗声道。 “听说子族也会派人来给王上贺寿?”陶妩问。 “这有何奇怪?她们既归顺了我们,自是要给王上贺寿的!”陶虎道。 “你说那个妖女会不会来?”陶妩双眼闪过一道嗜血的光。 “她会不会来与你何干?”陶虎蹙眉道。 “难道我哥就这么枉死了吗?”陶妩说着落下了泪。 美人落泪要多楚楚可怜有多楚楚可怜! 更何况她哥哥陶成的确死得很惨、很憋屈! 陶虎缓下语气道:“你哥是为了商族,王上这不厚赏了你们家嘛,你也得以如愿进了宫!” “哼!难道这样就够了吗?”陶妩一抹脸上泪道,“我哥死了,杀他之人居然要做我们的主子!” “我劝你别冲动,那女人不好对付,她身边的人个个都不好对付,还有,王上似乎还挺在意那女人,你和她作对只有吃亏的份!”陶虎忙劝道,王上命他保护妖女安全,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未见过世面的野女人!也配做王后?她敢嫁过来,我就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陶妩恨声道。 “四哥真心为你好,怕你吃亏,躲着她点,那女人邪门!”陶虎道,一面暗自琢磨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丫头知道妖女来贺寿一事。 陶妩轻嗤一声道:“四哥不会是怕了她吧?” 陶虎忙直着脖子道:“我会怕她?!”打死他都不承认他怕她! “对付女人只有女人!”陶妩阴沉沉地道,“四哥,你只要向着我就行!” “我自是向着你的!”陶虎道。 子雨这一路还算顺利,偶尔遇到几个小毛贼没几下便被她的人打跑了,她不知道阿贝提前帮她赶走一批盗匪,扫清了道路。 入了驿馆,放下行李,子雨便和百合、芍药一起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简告。 几个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吃,别提有多痛快,芍药和百合四只眼睛都快看直了,殷都的繁华真不是小小子族能比的,连想都想像不到! 子雨扫了眼那两人,道:“我带你们来可不只是让你们吃吃看看的!” 两人一脸疑惑地看向子雨。 “得识路,了解这里的情况,当然,还得了解一下老流氓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子雨道。 两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公主是不会甘心嫁给商王的,自是要做些功课方便日后遁! 百合这么想。 看来公主也在试着接受商王,接受这段姻缘。 芍药这么想。 两人都很高兴。 傍晚时分,几个人拐进一家酒家。 “走了这么多路还真挺累的!”百合捶了捶酸痛的大腿道。 “百合,你整日说我巴巴地盼着到殷都来,你还不是一样,这一路可没少败家!”芍药嘲讽道。 百合轻哼一声,没说什么,能亲眼目睹殷都的繁华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自新商王武丁继位后很善治理,任用的那个傅相,也帮了不少忙,商族,特别是殷都的确被治理得不错,算得上是物阜民丰。”简告几分不情愿地道,这些话他很不想说,可这是事实,谁都看得见的事实! “我听说商王还很善战,真的是文也行,武也行啊!公主,别说其他,单说商王的才干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年纪轻轻就镇住老臣,坐稳了王位,你嫁给他不亏!”芍药道。 第六十五章 醉酒 子雨面色黯了黯,嫁商王这件事情终究是她心中的一个痛。 “芍药,你别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百合不悦地道,殷都再繁华也是男人当道,她可不想公主受那个委屈! “喝酒吧!”子雨道,“这里的菜也就那样,与子族各有千秋,酒倒的确是好酒,香得很!” “殷都的酒出了名的好。”简告唇角扬起抹苦笑,他真不想帮那人说好话,却一直在说! “喝!”百合举起了杯盏。 “公主是没见过商王,没准见了能看上眼呢?”芍药道。 百合怒目瞪芍药:“你丫的,能不能痛快喝酒了?” 芍药撇了撇嘴。 子雨一仰脖子,喝下酒,芍药和百合也都侧身喝下酒。 “我就不喝了。”简告道。 百合鼻子里呼出道冷气,很是鄙夷地道:“就你这破身子是别喝,万一喝出啥病来,我们还得向简将军赔罪!” 简告心事重重,懒得跟百合吵,目光空洞地看向外头,这里是他最想来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想来的地方。 “我也少喝些,你们俩尽管喝,喝醉了我和简二公子送你们回去。”芍药道。 子雨真就放开肚子喝了起来,是因为酒太好喝,还是因为心中烦闷,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都有吧。 百合本就贪酒,逮着机会自然不放过,一晃几坛子酒便喝光了。 “别喝了,你们喝太多,都醉了!”芍药劝道。 子雨又将一盏酒倒进嘴里,喝完倒在了桌子上,酒壶跟着倒了一桌。 “我没醉!我还能喝!”百合嚷嚷着又去拿酒坛,结果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都这样了,还说没醉!”芍药很是嫌弃地起身去拉百合。 简告便去拉子雨,一只手先他一步抱起子雨,简告忙去阻挡,那人一把将他推开,大迈步走了出去。 芍药立马放下百合追了出去,看清楚那个人之后她愣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简告,转身去拉百合:“走啦!你个酒鬼!” 简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武丁抱走子雨,在后头很是不甘心地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能做什么呢? 跟他打一架吗? 打不过,惹来路人注意只会对她不利! 量他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只是送她回驿馆,送就送呗! 不过是一将军,不过是替他主子办事,偏偏有股凌驾于人的气势,主子威风,手下也跟着威风! 呵! 几个人来到驿馆,武丁将子雨抱至床榻上,芍药扔下百合跟了过来,简告不方便进来,只能立在外头。 “你出去!”武丁对芍药道。 “这怎么可以?将军,请自重!你这样做对你对公主都没好处!”芍药厉声道。 “往后退几步。”武丁道。 芍药犹豫了片刻,还是退了几步。 武丁的目光落向子雨,帮她盖好被子,道:“以后别喝这么多酒。”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得知她到了殷都,他便放下一切来找她,想和她好好谈一谈,平心静气、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怎料这丫头竟然喝醉了,别指望好好谈一谈了,连谈都谈不了! 子雨翻了个身,踢去被子,嘟囔道:“为何非要我嫁给他?” 武丁帮子雨盖好被子,将她的脑袋转了过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 子雨忽然睁开了眼。 武丁吃了一惊,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子雨目光迷茫地盯着武丁看,伸出手摸了摸武丁的面孔,几分不解地道:“我怎会梦见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还如此的真实!”一转身又睡了过去。 武丁伸手摸向自己胸口,那里仍“突突”地跳着,他深呼了口气,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提步走了出去,路过简告时心头微微一拧。 离开驿馆,武丁问阿贝:“那家伙为何也在?” 这个碍眼的家伙,着实讨厌啊! 明明禁了他的足,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简家的家教真真令人堪忧啊! 他原本只是想在一旁看看那丫头到了这里会做些什么,结果看见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这还没完,那丫头喝醉了,这家伙居然想去抱她! 这怎么可以??? 那是他的女人!!! 他敢碰他的女人???!!! 他想也没想立马冲了上去! 阿贝琢磨着王上在说谁,想了片刻道:“简二公子应该是自己偷摸跟来的,王后这些日子与简家并无来往。” “臭不要脸!”武丁道。 阿贝从未见王上如此骂一个人吃了一惊。 阿宝立马跟着应和:“就是,太不要脸了!” “王上,要不要把那家伙赶走?”阿贝悄声问。 武丁想了想,道:“他若没做过分的举动,暂不要动他。” 某个丫头已对他有诸多不满,他可不想再多一条! 阿贝点了点头。 “让陶虎跟王后说一声,请王后几时有空宫里来一趟。”武丁道,他找她多有不便,一不小心还会给她带来麻烦,她找他则方便许多。 陶虎尚未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刚刚看见什么了?看见王上将妖……王后抱了进来! 那个冷傲无比、不近女色的男人竟然抱了个女人进来!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原本不待见子雨,听了陶妩的话想着陶成的死对子雨更是不待见,此时不由得想:看来王上对妖女真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啊!若妖女有个闪失,他脖子上这颗东西真就没啥用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多好的脑袋,他可得让它呆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时他听见有人唤他:“陶参将。” 陶虎将目光落向来人,陪着笑道:“是贝总管啊。” 阿贝在陶虎耳边耳语了一翻,陶虎听着阿贝的话心往下沉了又沉。 末了,阿贝道:“警醒着点,别怪我没提醒。” “明白。”陶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阿贝转身离去。 陶虎不大的眼睛看了看阿贝离去的背影,跟着落向子雨住的那间屋子,心中一阵哀叹,这叫什么事?让他保护一个仇人,还不能有半点马虎!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第六十六章 臭不要脸的 次日,子雨一觉睡醒,摸摸脑袋,头疼,想要说话,喉咙疼,紧跟着她看见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立马将目光移了过去。 芍药见子雨睁开了眼,忙道:“公主醒了啊!来,喝碗醒酒汤醒醒酒!” 子雨喝下了醒酒汤,几分不解地问:“你盯着我看作甚?” “公主不会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记忆了吧?”芍药几分酸味地问。 子雨想了想,不解地道:“发生了什么事?昨晚酒是喝得多了些,这不是有你和简二公子在嘛!” “公主可知昨晚是谁送你回来的?”芍药问。 “难道不是你?”子雨问。 芍药扫了眼四周,旋即关上门。 “干嘛啊?神秘兮兮的!”子雨道。 “昨晚是召将军将你抱回来的!”芍药道。 “怎会是他?”子雨蹙了蹙眉,老大的不高兴,旋即想起昨晚似乎梦见过他,原来那不是梦! “公主,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芍药道。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子雨道。 “我觉得……我觉得……” “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子雨催促。 “我觉得召将军喜欢你。”芍药强壮着胆道。 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啥?那家伙喜欢我? 芍药,不是我说你,一会儿说简二公子喜欢我,一会儿又说召将军喜欢我,是个男人你都说他喜欢我! 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再说,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喜欢我?除非他疯了!” “我也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看你的目光不太一样。”芍药道。 “芍药,你少瞎说!”百合推门走了进来,“自己看上那家伙,便胡乱瞎吃醋,不过因为那家伙送公主回来便硬说他看上了公主。” “关门!”芍药道。 百合立马关上门。 “说话小声点,这里什么人都有,小心隔墙有耳。”子雨看了看那两人埋怨道。 “我说话够小声了。”芍药道。 “是我耳朵好使。”百合道。 “公主,昨晚召将军跟你说过话,你也跟他说过话,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芍药巴巴地望着子雨。 “啊?”子雨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问道:“他跟我说什么了?” “他不让我靠近,说话声音还很轻,我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的似乎听见说什么讨厌……什么的。”芍药边想边道。 “他不让你靠近你就不靠近了啊? 芍药,亏公主那样信任你,你就这么做事的吗? 能让一个陌生男人靠近公主吗? 让他把公主抱回来,还让他单独与公主在一起! 公主的清誉全让你给败坏了!”百合气急败坏地道。 芍药理亏一时说不出话,涨得面色绯红,须臾,道:“我……是有些怕他,可这里是殷都,他作为商王的臣子能对公主做什么? 还有,他让我离开,我也没离开,一直呆在屋子里,他若真敢对公主做什么,我定会跟他拼命的!” “什么?他让你离开?他竟然让你离开!这个臭不要脸的!”百合更不高兴了。 “所以,我觉得……他对公主有……那个意思。”芍药道。 “这怎么可能?!”百合压根不相信。 “为何不可能?两军交战,两方将领本就亦敌亦友,他看上公主再正常不过!”芍药道。 “召将军那人一贯冷冰冰,可他对公主说话要温和许多,看公主的目光也是和煦的,他还帮公主盖上被子,两次,这分明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吧,你这丫头整日里净想着情情爱爱之类无聊之事!”百合道。 “这件事情就此打住,管他喜不喜欢我呢?!”子雨一摆手道,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道:“要不把这件事情传出去,让商王和召将军来个窝里斗,如何?” “好提议!”百合一脸兴奋。 “不行!”芍药立马反对。 百合撇撇嘴,一脸的鄙夷:“瞧瞧,这还没怎样呢,就心疼上了!” “这些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人家召将军根本没做什么,不过是好心把公主送回来,若因为我们的猜测害得召将军掉了脑袋,你良心过意得去吗?”芍药据理力争。 “哎哟,这会子又说只是猜测,刚刚说狐狸喜欢公主,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百合冷嘲热讽道。 “这是两码事!”芍药道,懒得跟百合吵,转而对子雨道:“昨儿真是太巧了,召将军居然也在那家酒家,否则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巧什么巧?十有八九是商王派他暗中跟踪我。”子雨道。 “这么说商王知道公主到了殷都。”百合道。 “他的人一直在我四周,防不胜防。”子雨蹙了蹙眉,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想到了过去,总有母亲的人在她的四周看着她,监视着她。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百合走过去打开,简告走了进来,淡笑着道:“都在啊!” “是啊,正准备去用早膳。”子雨道,此时她已穿戴完毕。 芍药看见简告仿佛见到救星般,忙道:“昨晚简二公子也看见了,你们俩都喝醉,简二公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说了半天那两人都不信,简二公子的话总该信了吧! “什么看得清清楚楚?”简告不解地问。 “昨儿是不是召将军将公主抱回来的?”芍药问。 原来是这事! 简告掩下心中老大不痛快,道:“是。” “你说召将军看……” “芍药!”子雨打断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事情就此打住,不要再提!” “哦。”芍药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简告忙岔开了话题:“我刚刚看见一熟人。” 他更不想提那件事情。 “什么熟人?”百合问。 “你们比我更熟悉,就在大门口那边。”简告道。 芍药和百合便都出去看,不多久又都折了回来。 “我当谁呢!”芍药没好气地道。 “贼眉鼠眼的,不会在我们食物里下毒吧?这家伙打不过我们便使下作手段出气极有可能!”百合道。 “你们说的是谁啊?”子雨一脸疑惑。 “还能谁?狗熊呗!”百合道。 第六十七章 升职不易 子雨并不意外,想了想道:“驿馆我本就没打算长住,四下不是商王的眼线,便是其他族落那些奸邪之辈,今儿想办法摆脱眼线,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到商王寿辰那日再回来便是。” “我也不喜欢这里住着。”百合欢快地道。 又有人敲门,百合去开门,看见来人,双臂环胸没好气地问:“你来作甚?” 陶虎心中窝着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这得有多憋屈,明明看她们百般不顺眼,还得替她们赶走细作,挡去明枪暗箭,却被她们当仇人看,偏偏他还说不得什么。 “某有事跟五公主说。”陶虎粗着嗓门道。 百合拦着不让进:“我怎知你是不是来害咱公主的?说,有没有让人在食物里下毒?” 陶虎快气晕了,他下毒??? 他明明替她们把关不让人下毒好不好? 一群狼心狗肺的臭婆娘! “百合,他害不到我。”子雨轻飘飘的一句话,听着是帮陶虎解围,却让陶虎更来火。 他害不到她???!!! 听听,她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问题是他还真害不到她! 百合让开道,陶虎很没骨气地走了过去。 “何事?”子雨问。 陶虎不大的眼睛扫向四周。 “都是自己人,尽管说!”子雨道。 陶虎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眼简告,不得不道:“王上让某代话给五公主,请五公主抽空去见王上。” 抽空去见他? 凭啥让我去见他? 他不会以为我也像其他女人那样巴巴地想要见他吧?想要嫁给他吧??? 他想多了! “有空我会去的。”子雨道。 陶虎没想到子雨答应得如此爽快,略有些意外,又一想王上召见那是何等荣耀之事,妖女心底里不知有多想见王上,否则不会到这里来! 哼,假正经的臭娘们! 陶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百合立马关上门。 “公主真打算进宫?”芍药一脸的兴奋。 “进什么宫啊?!”子雨泼了把冷水。 “刚刚公主不是答应狗熊会进宫嘛!”芍药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我说有、空会去的!”子雨道。 百合笑了:“就是,那破地方有啥好去的?咱公主忙得很,没空去!” “可是公主,我们大老远的到这里来不就是来看商王的嘛!”芍药不解地道。 “我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是为了多了解他些,但了解他不一定非要进宫去见他啊! 通过官员、百姓反而更能真实地了解他! 进了王宫那可真就到了他的地盘,我们对那里又一点都不熟悉,万一他设个圈套将我们留在那里,我们想要逃离可就难了。”子雨道。 “公主所虑甚是。”简告立马应和,他也不想子雨进宫。 芍药有些失望,终究什么都没说。 武丁在宫里巴巴地等待子雨的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别说子雨了,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不曾看见! 武丁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紧跟着暗影来报,王后跟丢了! 这简直是晴天一个大霹雳! “去,把陶虎叫来!”武丁的脸黑成一团。 “诺。”阿宝暗自偷笑,转身走了出去:陶虎,你的好日子到头喽!还想升副将呢,别滚回去做兵卒就不错了! “你说她会去哪?不会是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将她给绑架了吧?”武丁问一旁的傅说。 傅说真心觉得自家王上可笑,王后被人绑架?这怎么可能? 他想是这么想,话可不敢这么说! “王上放宽心,王后机灵着呢,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傅说道。 “她功夫是好,可万一有人对她下药呢?”武丁还是不放心。 “下药?臣觉得只有王后坑别人,给别人下药的份,别人想坑王后,给王后下药可没那么容易!”傅说道。 武丁听着觉得很不入耳,不悦地睨了傅说一眼。 傅说表示很无奈,得了,王后失踪,他便成了王上的出气筒,谁让他好巧不巧地刚好在这里呢?他只盼着陶虎快点来! 不多久,陶虎来了,紧赶慢赶的,一身的汗,傅说看见陶虎笑了,笑得幸灾乐祸,笑得不怀好意! 可怜的陶虎,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气,便被武丁披头一阵骂:“你怎么办的事?不是说要不了几日王后就会进宫吗?怎么人没来,反而弄丢了?让你护卫王后,你就这么护卫的吗?” 陶虎懵在了那里,完全找不到头绪。 傅说替陶虎一阵默哀,当初他就料到这活不好干,护卫王后? 王后会让他护吗? 王后那么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陶虎连看都看不住,又何谈护卫? 傅说向陶虎使了使眼色,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他帮他一把! 陶虎收到傅说递过来的信号,总算有些反应过来,忙道:“王上,王后离开了驿管,臣就算想护也护不到啊。” “你也知道王后离开了驿管啊!她都离开了这么多日子你有来汇报过吗?”武丁道。 陶虎半张着嘴巴又愣在了那里,半晌,道:“臣以为……臣以为王后进宫了,王上留下了王后。” 心中暗暗将子雨骂了个遍:该死的妖女,明明答应会进宫见王上的,竟然没来!也不知死哪风流痛快去了! 她痛快了,他就得遭殃! 就知道和妖女搭上边不会有好事! 武丁懒得听他废话,一脸嫌弃地道:“赶紧去找,找不到你也别回来!” “诺!”陶虎转身正欲走,武丁又叫住了他:“等等。” 陶虎转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武丁。 “不得大张旗鼓,得悄悄找。”武丁道。 傅说暗松了口气,王上总算恢复些理智,王后那样的人,不大张旗鼓地找根本找不到,大张旗鼓地找便会对王后不利,依他的意思就别找,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否则某个失了理智的家伙定又要把气出在他头上! “诺。”陶虎拱了拱手。 武丁伸手摸脑额,忽然又道:“罢了,你回驿馆等着吧,王后一回来立马派人来报。” 陶虎愣在了那里:王上不找王后了? 小眼睛看了看王上,又悄悄看向傅说,傅说点头示意。 陶虎又一想,妖女有啥好找的?真当王上有多在意她啊?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做王后?做梦去吧! 于是,他拱手应了声:“诺。”走了出去,至门外长长地松了口气:升职不易啊! 第六十八章 献舞 武丁转而问傅说:“你说她会去哪呢?” “大概去体察民情了吧,王后到这里来不过是想对王上多一些了解,而百姓对王上的评价才最真实。”傅说道。 武丁觉得甚是有理,点点头道:“由她去吧。” 他可不担心百姓对他的评价,或许是有那么几个人对他不满,但大多数还是爱戴他的,他有那个自信。 “王上不担心王后出事了?”傅说故意问。 “殷都的治安若不好,天下就没地方好了,她那个人,就如你所说,想要害她没那么容易!”武丁道。 傅说笑了。 “只是未能告诉她我的身份终究麻烦。”武丁略蹙了蹙眉。 傅说也觉得这是件麻烦事,脑海里莫名地浮现简告那张几分病态的脸,不由得想,王后玩失踪,简二公子铁定跟着她,王上若是想到这一层…… 原本那两人还在王上眼皮子底下,现在完全逃离了王上的视线啊! 这简二公子对王后还一直心思不良,万一…… 在王上的地盘逃离他的耳目,还给他戴上绿帽子! 真不愧是王后啊! 傅说忽然发觉周遭没了声音,说不出的静,悄悄地悄悄地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帝王,发现他的面色隐隐发绿。 莫非王上懂读心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时他听见面前这位尊贵无比的王上沉声道:“就不该对那家伙太宽容!” 傅说倒吸了口凉气:王上真的会读心术! 这个简二公子真真过分得紧,王上在这里苦苦地等着王后,他却拐着王后东游西逛,摆明了存心和王上过不去,害得他成了出气筒! 实在太可恶! 终于到了寿辰庆典之日。 武丁一大早便在龙章殿等着下面人的汇报,一个又一个族落代表团进入宴会场,子族代表团却迟迟未来,更别提子雨的人影! 武丁开始坐立难安: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跟着他开始后悔,当初就该四处找找她,怎么就没找呢??? “王上,各族落基本都已进入宴会场,我们也该去了,过了吉时不太好。”阿贝道。 “去什么去?!”武丁不悦地道,他现在还有心情庆祝生辰吗? “陶虎那边到现在还没消息吗?”武丁问。 阿贝面色黯了黯,小声道:“没有。” 不多久,一小卒进来汇报:“禀王上,陶参将让小的来告诉王上,王后一行人已前往宴会场。” 武丁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何他现在时不时便有这种心悸的感觉? 一定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公主,快点,我们还得给商王献舞呢!”芍药道。 “献什么舞啊?!”百合满不在乎地道。 “你给我闭嘴!就你事多,磨磨蹭蹭的,否则怎会耽搁那么多时间?不给商王献舞怎知商王长什么?那可是公主要嫁的人!”芍药冲着百合嚷嚷道。 子雨略蹙了蹙眉:“别吵了,赶紧的!”提步走进化妆间。 芍药与百合互瞪了一眼,跟了进去。 简告望着那拉下的帘幕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旋即唇角扬起抹自嘲的笑容,他从不曾得到过,又何来的失去呢? 武丁向宴会场走去,吉时已过,按照例年的规矩,刚归属商族的最先献艺,这意味着子族第一个献艺! 武丁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起来。 你干嘛走这么快? 不会是想看那丫头跳舞吧? 难道真如傅说所说你喜欢上了那丫头? 这怎么可能???!!! 武丁脚下的步子又慢了下来。 认识这丫头一年多来,只看见她挥刀舞剑,还从未见她跳过舞,也不知她跳起舞来会是怎样一个模样? 武丁脚下的步子又快了起来。 他只是好奇想看看,对,只是好奇! 子雨原本不想担任主跳,虽说她没把商王放在眼里,更不曾将他的生辰庆典当回事,可她从不曾学过跳舞,她担任主跳那不是给子族丢脸吗? 可芍药说只有担任主跳才能站在众人高高举起的大鼓上,才能更清晰地看见商王! 于是,她硬着头皮跟着舞蹈团练舞蹈! 几日下来,居然一致公认跳得极好,完全能够胜任主跳一职! 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她从小练轻功,身子比一般人柔软,只要舞蹈不是很复杂,她上手自然比较快! 彼时,子雨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如精灵般在大鼓上跳着舞,至于百合与芍药则是其中两名抬鼓者,周围围着一圈伴舞的。 子雨一面跳着舞,目光时不时看向主位,商王不在! 她都快跳完了,那个老流氓居然还没来! 也是,那家伙怎会将小小子族献舞当回事?! 早知道那家伙不来她就不担任主跳了! 白瞎了那么多日子,结果那家伙长什么样还是不知道! 武丁刚至门口便被子雨的舞蹈给惊住了,他以为她只是当中一个伴舞的,万没想到她居然是主跳! 这丫头为何担任主跳? 莫不是她对他有那个意思,想借此向他献殷勤? 武丁唇角笑意渐渐蔓开。 看来这些日子百姓对他的评价不错,令她对他改观不少啊! 武丁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子雨看:没想到这丫头功夫不错,舞也跳得如此好! 跟着他开始后悔,刚刚就应该走得快些,否则至于那丫头都快跳完了,他才赶到吗? 下面看台的观众也都看呆的,小小子族明明是个悍女部落,居然也有如此翩若惊鸿的舞姿! 第一个就跳得这么好,叫他们后面几个还如何敢献丑? “他娘的,早知道烂……不在,公主就不献舞了!”百合骂骂咧咧道,旋即又冲着芍药嚷嚷道:“都怪你!净出馊主意!” “我哪知道商王这么晚都不来啊,都过吉时了!”芍药道,声调不由得低了几分,仔细一想,自己有做错什么吗?什么都没做错! 子雨懒得跟那两人废话,提步走向她们的席位,这里那么偏,想看到商王根本不可能,既然看不到不如早点撤,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第六十九章 值得就好 “看见没,这里好多玄鸟图腾。”子雨扫了眼四周道,以前她也有看见,零零星星的,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相传殷族乃玄鸟后人,故而殷人虽善战却从不捕杀鸟类。”简告道。 子雨琢磨着这话若有所思。 “公主在想什么呢?”百合问。 “哦,我在想寻个机会悄悄离开。”子雨道。 “好啊!”百合一脸的兴奋。 简告脸上也扬起抹笑容。 芍药则悄悄掩下心中不快。 “二公子,二公子。”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个人寻着声音看了过去,是简府的一个仆人,那人看见子雨正准备行礼,子雨一摆手让他免了,她可不想惹人注意。 “何事?”简告蹙了蹙眉。 “二公子,夫人病了,让您立刻回去。”仆人道。 “我娘病了?”简告对此事深表怀疑,他出来时简兰的身子好着呢,骂他中气十足。 “夫人知道您到这里来后,旧伤复发,病得很严重。”仆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 他千辛万苦从渭城赶到这里,结果二公子不在驿馆,在街上晃悠了好几日也找不到二公子,今日想尽办法混进会场这才让他找到二公子。 “赶紧回去看看吧。”子雨道。 简告面色黯了黯,他不想回去,可若母亲真因他气出大病,他良心难安。 子雨拍了拍简告的肩,道:“别犹豫……” 刚说到这,忽然一只大手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出去,几人皆吃了一惊,百合抬脚便欲追出去,简告一把拉住了她。 “为何拉我?”百合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没看清楚他的服饰吗?”简告沉声道。 “什么服饰不服饰的!”百合不耐烦地道,伸手欲推开简告。 芍药也赶紧拉住了百合,半张着嘴道:“黑色冕服!天呢,他竟然就是商王!” “管他是谁呢?这样抓走公主就是不可以!”百合嚷嚷道。 “他不会伤害公主的。”简告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更是苍白了几分。 “是啊,百合,这里不是子族,你这样冲过去非但救不了公主,反会给公主带来麻烦,我们先看看再做打算。”芍药劝道。 正说着过来两侍卫,对百合和芍药拱了拱手,道:“王上和王后请两位过去。” “什么王后!咱公主还没嫁给商王!”百合嚷嚷道。 芍药倒是欢喜得很,她原本嫌离得太远,看不见台上的表演,现在好了,可以看个痛快。 简告很清楚此事没他的份,远远地望着武丁与子雨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二公子,赶紧走吧!”仆人催促,万一商王迁怒于二公子,那可就完了! 简告只得随着仆人走了出去。 武丁看着子雨从台上下来,走向席位,跟着看见了简告那张很不讨他喜的脸,再跟着看见两人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竟然还有肢体接触! 武丁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个烂病殃子着实过份啊,不知道五公主很快就要嫁给他吗?整日想着方地粘着她,时不时对她献殷勤,当他是死人啊! 这里可是殷都!他的地盘! 子雨毫无防备,莫名地被武丁拉了出来,使劲挣脱他的手,他却越抓越紧。 “你疯了吗?我是无所谓,被你们王上看见了,仔细你的脑袋!”子雨威胁道,这家伙不会真如芍药所说对她有那个意思吧! 武丁一言不发。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给武丁行礼。 子雨这才注意到武丁那身冕服,刚刚被气晕,完全没留意,这家伙竟然穿着商王冕服! 好大的胆子,他竟然…… 不对,他没那个胆冒充商王! 他……竟然就是商王!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直奇怪为何商王能那么快知道子族的情况,那么快做出决策! 怪不得傅说对他那样地恭敬! 怪不得那日他敢抱她回驿站! 原来他就是商王! “堂堂商王亲征我们小小子族,你有脸吗?!”子雨气冲冲地道。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商王会亲征子族!以至于被这家伙蒙骗了这么久! 傅说在一旁一阵默叹:王上和王后有的吵了! “值得就好。”武丁道。 值得个屁! 子雨咬牙切齿,恨不得与武丁打一架,只是这里人太多根本展不开拳脚。 武丁拉着子雨上了高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周遭一下子没了声音。 刚刚那个跳舞的女子居然就是未来商王后! 商王看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子! 子雨向下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那些人的目光看她多过武丁,有人好奇,有人兴奋,更多的是嫉妒与憎恨。 真不愧是子族女子啊,脸皮比城墙还厚,这还没嫁给商王就巴巴地坐在商王旁边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未来王后似的! 瞧她长的鼠目獐头,一点都不好看,为了勾引商王真的是不惜一切啊,她刚刚那舞跳得要多妖娆有多妖娆,不就想把商王的魂给勾去吗?! 得了吧,商王娶她不过是迫于形势,又或者出于目的,什么原因都有,独独不可能因为真心! 这时,飞来一只鸟,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皆转向鸟,多漂亮的鸟啊,传闻中的凤凰不过如此! 小凤飞啊飞,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子雨的肩膀上。 子雨看见小凤欢喜得很,正准备与它说话,下面的人黑压压的全都跪了下来:“恭祝王上!恭祝王后!” 子雨蹙了蹙眉略有些惊讶,多滑稽,这些人原本对她满是不屑与嫉恨,忽然变得无比恭敬起来! 武丁伸手示意那些人起来,一面对子雨小声道:“我娶你与这些无关!”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话,说完莫名地有些后悔,这丫头本就对他有诸多误会,他不说她或许不会想什么,说了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家伙说这话何意? 他娶我与这些无关? 与什么无关? 玄鸟! 相传殷人是玄鸟后人,而小凤就是玄鸟! 既然小凤跟着她,她自然成了当之无愧的商王后! 呵! 多么滑稽的事情! 搞了半天,在这里等着她! 第七十章 走不了了 不远处傅说和巫师小声道:“巫师还会说王后非王上良配吗?” 巫师蹙了蹙眉,没说什么,现在这个情况这样的话他当然不敢再提,他的确卜出王上与这个未来王后非良配,在一起会遇到诸多劫难,故而他劝王上收回婚约! 王上一向很信他的话,这一回却没有信! 现在玄鸟停在此女子身上,她的确是天命所归,王后的不二人选! 好吧,他闭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远处一个老女人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神情要多阴沉有多阴沉,唇角衔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芍药和百合已在子雨身后,见众人跪拜子雨,芍药喜笑颜开,就连百合唇角也扬起抹淡淡的笑容。 这场面可是从未有过的壮观,子族老族长那么在意权势,至死都握着权力不肯放,她若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知有多羡慕嫉妒恨,想想都觉得痛快! 台上的节目很精彩,芍药和百合越看越入迷,子雨却琢磨着如何逃离这里,扫了眼四周哪哪都有商族侍卫,不太好办啊! 早知道商王就是这家伙她才不到这里来呢! 这张讨厌的脸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干嘛千辛万苦地跑到这里来看这张脸啊? 这家伙真是可恶啊,见她这么多次从不曾向她提起过他就是商王,连暗示都没有! 这时,武丁将脑袋挪了过来,小声问:“我让你到宫里来一趟,为何没来?” 我为何要去? 笑话! 子雨没吱声。 “多留几日,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武丁道。 跟你这个阴险狡诈、工于心机的家伙能有什么话好谈? 子雨还是没吱声。 这时有人给武丁敬酒,武丁不得不回礼。 子雨的目光看向这些宾客不由得想:人可真的是多啊,送礼的送礼,献艺的献艺,拍马屁的拍马屁,这当中若是混进一个刺客,那会怎样? 子雨想像着武丁被刺客射成刺猬的模样,笑了。 这家伙如此这般戏弄她,玩她于股掌之间,此仇不报难解她心头之恨啊! 正想着一枚镖飞了过来! 老天终于开眼了啊! 来,来,来,赶紧射死他!射死他! 为何她觉得这枚镖是飞向她的呢? 于是,她伸手用力一挥,镖又飞了回去。 刺客万没想到镖会直冲他飞回来,仿佛长了眼般,他尚未反应过来,镖已经砸向他脑袋,好在不是箭头对着他,否则他必一命呜呼。 “有刺客!” 人群一阵骚动。 有侍卫冲向刺客,一把抓起他,走向武丁。 “王后好身手!” 人群中有人赞叹。 立马有人应和。 武丁看了眼刺客,面色微微凝了凝:“拖下去好好审审!” “诺。”侍卫立马将刺客带走。 子雨看了看刺客,又看了看武丁,这家伙为何不在这里审刺客? 不想扫了宾客们的兴? 这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啊! 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这个刺客他认识,又或者他知道幕后之人! 傅说走了过来,武丁侧身与他商量事情。 子雨琢磨着趁这两人说话,下面宾客们又都处惊慌中赶紧遁,刚准备站起身,一只手抓住了她。 “你干嘛?!”子雨怒不可遏。 这话应该他问她好不好?! 武丁懒得跟她争辩,直接道:“你走不了了!” 子雨不傻,明白武丁这话何意,只是她走不了?他也太小看她了吧! “除非你不在意你带来的那些人的安危!”武丁继续道。 子雨的心立马沉了下去,是的,她走得了,百合与芍药也能走得了,可其他人呢? 那刺客不会是这家伙安排的吧? 特意安排这一出,这便有了理由将她留下来? 好毒的计啊! 百合一听武丁的话怒了,她可不会忍着憋着,冲口道:“少威胁公主,刺客分明就是你安排的!” 武丁没有看百合,而是对子雨道:“不管你信不信,这种小人手段我不屑于用!” 阿贝走了过来,拱手道:“王上,已安排妥当,可以离开了。” 武丁站起身对子雨道:“走吧。” 子雨站起身,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许多事情她不想这样做,却不得不这样做! 忽然她想到了简告,对武丁道:“简告怎么办?那些人不会对他下手吧?” 武丁心头一酸,很快那阵酸味传遍四肢百骸,这丫头时时刻刻惦记着那家伙啊! 他让她进宫,她就是不去,那家伙不过才离开一阵子她就惦记上了! “叫人去把简二公子找回来!”武丁看也不看子雨一眼,对阿贝吩咐道。 子雨略松了口气,简告的安危她必须得顾及,大家都是子族人,一起来的,更何况简将军曾有恩于她,她怎能置她儿子生死不顾。 马车向王宫方向驶去,子雨挑起车帘,扫了眼不远处那座宫,道:“停车!” “为何?”武丁不解地问。 “我是不会住王宫的!”子雨道。 武丁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住在王宫更能确保你,和你带来那些人安全!” “你不是一直自夸殷都不安全就没地方不安全了吗?!”子雨道。 武丁一噎,殷都的确是天下治安最好的地方,可对方是老太君的人,老太君都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又怎么可能会顾及他看中的女人? 她恨不得弄死她! 不惜一切地弄死她! 芍药看了看子雨,又看了看武丁,说好话道:“王上,公主尚未嫁给您,住在王宫的确不太合适。” 武丁一想也是,便对车夫道:“去五岭庄。” 马车继续动了起来,不多久,在一座宅邸前停了下去。 一行人下了马车,武丁在前面引路,率先跨进府邸。 芍药扫了眼四周,愉悦地道:“这里好大,比公主在子族的府邸大许多!” 百合用满是鄙夷的目光看着芍药。 芍药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你随我来。”武丁对子雨道。 子雨几分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百合立马紧跟了过去,芍药伸手想拉住她,百合一把甩开了她。 芍药冲着百合的后背翻了个大白眼:王上能对公主做什么?非要碍眼不啦往他们跟前凑!毛病! 第七十一章 偷听 武丁带着子雨走进画堂,拐进里屋,伸手摸向桌案上一个摆件,墙壁开了,里面又出现一间屋子,武丁摸了下墙上的烛台,地面打开,出现一排阶梯。 武丁点燃蜡烛,几个人顺着阶梯走了走去,下了台阶,是一条长长的道。 “这里通向哪?”子雨问。 “王宫。”武丁道,“如果你有急事找我,或者我有急事找你,可以通过此道。” 子雨抬眼看向四周,虽是个地道,布置得却干净有序,居然还有桌椅与床铺。 武丁将蜡烛挂在墙壁上,指着不远处的门,对子雨道:“你敲门时一声轻,两声重,这便算我们的暗号。”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百合,刚刚他只顾着往前走,压根没留意后面的情况,为啥他觉得这女人特别特别的碍眼呢? 子雨伸手拍了拍门,心中一阵偷笑,这么点机关也能拦得住她?她想去王宫还不随时可去? 甚好!这家伙弄了这么个地道甚好! 若再有人来刺杀她,她就让那些不会功夫的躲在这里! 她去王宫打探消息也甚是方便! 武丁见子雨面有喜色,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一件事讨得这丫头欢心! 当晚,子雨便在王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游逛起来,没两日,她便将王宫角角落落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晚,她看见一座殿阁灯火通明提步走了过去,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两人的声音皆不高,她只辨认出一个是武丁,另一个是傅说,具体说些什么却听不太清楚。 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再往前走了几步。 “没想到真的是老太君的人!”傅说道。 “那家伙嘴巴够牢,死活不肯说,好在阿贝查到了实据。”武丁道。 “仔细想来这事情也不奇怪,老太君一副不在意王上娶谁的样子这本就不正常,现在这样才正常!”傅说道。 武丁叹口气道:“外祖母都一把年纪了,就应该颐享天年,却仍将权力看得那么重!” “依臣看老太君精神头好得很!”傅说这话意味深长。 武丁略蹙了蹙眉:“我自然希望她长命百岁,可她总插手我的事……”说到这武丁停了下来,长长地呼了口气。 “师般那头这些日子倒是太平得很。”傅说道。 武丁轻哼一声道:“师般虽霸道,尚有几分忠心,他身边那些人没一个老实,特别他那两个儿子。” “是啊。”傅说拖长音道,“上回那件事情王上没细究,已经给足他们脸面,他们多少应该知道些分寸。” “这条路不好走啊!”武丁感叹道,“这些年我谨小慎微,可不管做什么,怎么做,总会牵扯到一部分人的利益,总会得罪一部分人!” “臣明白,老太君对王上有养育之恩,这些年也的确帮了王上不少,就说上回那件事情吧,没老太过来坐阵,还真有些麻烦。”傅说道。 子雨听着这两人的话,有些听明白了,这家伙被两股势力支持着,同时也制约着,上回刺杀这家伙的与那个师般有关,而这回刺杀她的,则与老太君有关。 “你在这里干嘛?” 子雨正想着事情,阿宝凶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武丁和傅说闻声走了出来,看见子雨皆略吃了一惊。 “你是怎么进来的?”武丁问。 “这不重要!”子雨一摆手道。 武丁一想也是,以这丫头的本事这么点城墙压根拦不住她,她自是想来就来! 阿宝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武丁一挥手让他退下。 阿宝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子雨提步走了进去,武丁与傅说互看了一眼,跟了进去,这丫头分明只是一个客,却一副主人的派头! 又一想,她怎就只是一个客? “你们继续说,我听着便成。”子雨道,在一软垫上老三老四地坐了下来。 傅说抬眼看向武丁,不知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还有,他们刚刚说到哪了? 这一打岔,他完全给忘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们刚刚说老太君有恩于他。”子雨道。 傅说略吃了一惊,莫非王后也懂读心术? 武丁清了清嗓音,道:“让你听听也无妨。” “对了,简告呢?你有没有找到他?”子雨问,事实上她早知道简告在这王宫里。 一听这话武丁那张脸立马沉了下来,这丫头无时不刻不惦记着那家伙啊! 那么个烂病殃子有什么好的?他哪点比不上他? “找到了,我让他住在宫里。”武丁道。 “既然找到了为何不还给我?”子雨道,她可压根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啥毛病。 傅说摸额,报应啊,那么多女人看上王上,王上对她们不理不睬,甚至冷眼冷语,偏偏看上这么个不懂情事的丫头! 王上这傲娇的性子很快就会被王后磨得啥都不剩! 武丁气得七窍生烟,还给她?那家伙是她的吗??? “他一个男子住在你的宅子里,这不妥吧!”武丁道,语气一下子冷了许多。 子雨想了想,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你可别折磨他,他身子不好,简将军曾有恩于我,她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日后如何向她交待?”子雨道。 武丁听了前半段,那张脸越来越青,越来越靑,听了后半段脸色又渐渐恢复,她惦记那家伙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干嘛无缘无故折磨他啊?我是这样的人吗?”武丁道。 你就是这样的人,这些日子没少折腾简二公子! 傅说唇角扯出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 “继续前一个话题吧。”子雨道,“我在外头听了一阵子,大体算是听明白了,你既不想得罪师般,也不想得罪老太君,至少不想两者同时得罪,否则对你很不利。” 武丁看了看子雨,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丫头,不仅会打仗,对内政也门清,也是子族虽是小族落,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丫头这些年没少受内斗迫害,否则也不会败给他! “不知王后有何建议?”傅说脱口道。 子雨蹙眉,很是不满地道:“别叫我王后,我不是你们的王后!” 傅说忙伸手捂嘴,实在是这些日子叫王后叫惯了! 第七十二章 合作 “看你这个样子,是有想法了?”武丁饶有兴致地看向子雨。 子雨点点头道:“这太好办了!” 武丁忽然有种很有好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丫头下面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好话! “解除我们的婚约便是!如此,你与老太君之间的矛盾立马解决,我呢,也可以带着我的人该回哪回哪,岂不两全?!”子雨道。 两全个屁! 子雨看着武丁那张阴沉下去的脸,几分不解地道:“你不同意?”旋即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早就想摆脱老太君,之所以选择我,就是为了与她抗争!” 傅说听了这话双瞳不由得猛地变大:未来王后居然如此理解这件事情! 可怜的王上! 跟着他将目光看向武丁,武丁的面色倒是平静得很。 难道王上真是这样想的?是他把王上想错了?? “你想利用我与老太君抗争,那咱们可得好好谈谈条件。”子雨道。 “我根本就没这个想法!”武丁道。 子雨当作没听见,继续道:“老太君也就是你的外祖母,你想摆脱她,同时又不伤害她,对不对?” 武丁听了这话放弃争辩,而是道:“大体……是这样。” “老太君住在这座宫里吗?我似乎没看见一个老太太住在这里。”子雨道。 “听你这口气,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在这座宫里逛了许久呢?”武丁道。 “别岔开话题,这不重要!”子雨道。 好吧,这的确不是很重要! 这丫头习惯性到别人地盘瞎转悠,攻凉城时,她就曾到他那里瞎转悠过! “她不住在宫里!”武丁没好气地道。 “她住在哪?不会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吧?”子雨道。 武丁莫名地生气,不想回答子雨的话。 “老太君在殷都是有府邸,可她大半时间不住在这里,而是在时族,她是时族族长。”傅说道。 “时族族长?”子雨回味着这几个字,老太君居然是时族人,师太也是时族人,她曾特意了解过时族。 “五公主难道知道时族?”傅说问,时族归顺商族已过二十年,许多人都已忘记这么个小族,未来王后这么年轻居然知道时族,让他不得不有些意外。 “曾听人提起过。”子雨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旋即又问:“她将时族治理得好吗?我听说时族有些乱啊!” 傅说耸了耸肩,那意思不言而喻。 “也是,她若将时族治理得很好,你也不至于那么想摆脱她吧!”子雨道。 “外祖母毕竟上了年纪,有些想法很老套,又听不进劝。”武丁道。 “为何不挑拨她们族里内斗,然后让最适合的人取代她呢?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嘛!”子雨道。 傅说掩嘴偷笑。 “外祖母在时族根基很牢,很深,一般人很难撼动得了她在时族的地位!”武丁道。 “最主要的是你不想动她吧!”子雨道。 两人四目相视,武丁的眼里无法遮掩的一阵慌乱,是因为被说穿了心思,还是其他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子雨道。 “什么条件?”武丁问。 “事成之后解除婚约。”子雨道。 “这件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你帮忙!”武丁一口拒绝。 “既然能解决掉老太君的事情,干嘛非要与我订婚?”子雨有些不解了。 “我刚刚说了,这件事情与订婚一事无关!”武丁道。 子雨磨牙:“那我要求一年之约从现在开始算起!” “这不可能,你又没跟我住在一起!”武丁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答应一年之约从现在算起,要么我去找老太君合作,反正我又不想嫁给你!”子雨道。 武丁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傅悦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戏,看这两人吵架真真有趣得紧,子族看了一场,现在又看了一场,他太幸运了! 王上,我怎么感觉你又被吃瘪了呢? 其实你压根不必担心,老太君是绝对不会与未来王后合作的! 这时他听见武丁咬牙道:“我答应你便是!” 呃……,王上在王后面前总是会失去理智,又或者他压根容不得万一! 子雨心满意足,这笔买卖她可一点都不亏,她在这里滞留的时间越长,意味着她嫁他的时间越短,说不准就不用嫁给他了! 多好的事啊! 子雨站起身道:“你们慢慢商议我就不打扰了!”话落提步欲走。 “你就这么走了?不一起商议吗?”武丁道。 “你不是说不需要我帮忙吗?”子雨道。 她干嘛帮他出谋划策?她巴不得他拖得时间越长越好!这样她就不用嫁给他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如果永远不解决,你便将永远呆在这里!”武丁道。 子雨转头看向武丁,这家伙是很可恶,可这话并没有说错! 于是,她又在软垫上坐了下来:“说说看,你家外祖母想让你娶谁?” “是我的一个表妹。”武丁道。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一个表妹,时族的某个公主,我想问的是她是个怎样的人,最主要的是她想不想嫁给你。”子雨道。 武丁略蹙了蹙眉,他不太想提时九。 傅说不得不帮着回答道:“九公主性格温顺,对王上也好得很。” 子雨点点头:“这么说她很想嫁给你,这事情倒的确有那么点麻烦。” 王后,除了你有几个人不想嫁给王上,不想当商王后? “这个九公主住在这里,还是时族?”子雨问。 “九公主在这里也有府邸,不达过她鲜少来住。”傅说道。 “行吧,我先去了解一下九公主。”子雨说着站起身。 “如何了解?”武丁跟着站起身。 “我自有我的办法。”子雨提步走了出去。 武丁和傅说一前一后跟了出去,看着她来到宣殿走了进去,像在自己家般。 武丁与傅说走了过去,子雨已从暗道回自己府邸。 武丁望着那合上的门,一脸疑惑,他以为她是翻墙进来的,没想到她是从暗道进来的! “她是如何打开这个门的?”武丁问傅说。 傅说连摇头:你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 武丁一下子想起子雨那日脸上那抹笑容,他以为她是满意这个暗道,她其实是在笑他机关太简单! 武丁鼻子里呼出道冷气:有了这暗道这丫头倒是来去自由啊! 而他进她府邸却还得经她批准! 岂有此理! 这分明是殷都,他的地盘! 第七十三章 情敌见面 傅说不由得想王后来去自由,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想见简二公子,随时可见! 忽然他感受到一束冰冷的光射了过来,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跟着他听见面前这个冷傲无比的帝王道:“我就那么差吗?连那么个烂病殃子都不如!” 呃…… “王上,你说王后会怎么做?”傅说索性转移了话题。 “听她口气是想从九儿入手。”武丁道。 “王后想说服九公主打消嫁给你的念头?”傅说道,“这可能吗?” 九公主可是一门心思就想嫁给王上! 在她的心里她就是未来商王后! “我也觉得这不太可能!”武丁道。 你有烂病殃子,我有九儿! 哼! 子雨给自己倒了盏水,大口喝了起来。 “公主这是打哪来了?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人!”百合道,和芍药一同走了进来。 “公主这两日在忙些啥?整日神出鬼没的!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见你呢!”芍药道。 “都有谁啊?”子雨问。 “不就那些臣属族的族长特使呗,知道公主日后要当商王后,一大早就到门口排队。”芍药道。 “一群马屁精!”百合一脸的不屑。 “有时族人吗?”子雨问。 “时族人?”芍药一脸疑惑,“公主为何关心时族人?因为师太吗?” “老太君也是时族人!”子雨道。 “啊?!!”两人皆吃了一惊。 “师太从不提及过去的事情,可看她的气度以前定然不是普通百姓,之所以离开时族与这个老妖婆脱不了关系!”百合道。 “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这个老太婆造成的!”子雨道。 “公主想怎么做?”芍药面色复杂地问。 “必须把这个障碍除掉,若能顺便了解师太当年的事情那最好不过了!”子雨道。 “老太君是王上的外祖母,公主对她下手这不太好吧!”芍药道。 “什么好不好的?!你他娘的到底是哪派的?那个老女人摆明了想要公主的命,你居然还护着她!现在不是她死,便是我们亡!”百合不满地道。 芍药看了看百合,又看了看子雨,没吱声。 “我也不是非要要了她的命,但至少不能让她挡了我们的道,至少我们能平安回到子族!”子雨道。 芍药一听这话轻轻松了口气:“公主想要怎么做?” “下回时族派人来,特别是派九公主来,务必帮我留下她!”子雨道。 “留下她干嘛?”百合问。 “我想与她合作!”子雨道。 “啊?”那两人又吃了一惊。 “跟老太君的人有啥好合作的?!”百合不解地道。 “这个九公主不会是老太君指定要嫁给王上的人吧?”芍药问。 “正是。”子雨道。 “那她完全拿你当仇敌,又怎么可能会与你合作?”芍药道。 “我怎么就成了她仇敌呢?我又不想嫁给那家伙!”子雨道,“她若真想嫁给那家伙摆在她面前的障碍不是我!” “那是谁?”两人异口同声问。 “当然是老太君啦!”子雨道。 百合与芍药互看了一眼,一脸的疑惑。 “老太君帮她成为商王后怎么就成了她的障碍?”芍药问。 子雨懒得跟她们解释,喝了口茶,站起身道:“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守好这里。”话落提步走了出去。 “公主,你出去为何总不带着我?”百合紧跟了出去。 哪还有子雨的影子? 芍药幸灾乐祸地看了百合一眼,道:“公主整日连个影子都没有,也不知忙些什么!” 百合轻嗤一声,没好气地道:“公主能忙啥?自是为了早日离开这里! 若不是因为歌舞团那些人,公主早就可以离开! 能有几个主子像公主这般好?这般顾着下人的安全?! 偏偏有些人不知好歹,净干些吃里扒外的事!” 芍药气得面色绯红:“百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忠于公主!每个人的方式不同!” “我又没说你,你瞎激动啥?心虚啊!” 百合说完一抬脚走了,只留下芍药一个人在那里翻白眼。 时九其实曾几次去拜访子雨,只不过都被拦在府外。 她对子雨真真好奇得很,又或者羡慕嫉妒得很! 一个女人能如此这般吸引表哥,以至于宁可得罪祖母也非她不娶,这不能不让她好奇! 她立在她的府外看着眼前这座府邸,这座府邸离王宫不算远,不过隔一条街,一旦这里闹出大动静,表哥必会知道! 她曾经多次向表哥讨要这座府邸,表哥都不允,连暂时住两日都不同意! 她一来,他便让她住了进去! 表哥还真是宝贝她啊! 门忽然打开了,出来一个女子,看上去和她一般大,长得算不上好看,却别有一番韵味。 子族女子大概都这个样吧! 时九不由得这样想,这时她听见这个女子道:“哪位是时族九公主?” “我就是。”时九穿过人群走到芍药面前。 芍药打量了一下时九,果然是个美人啊! 可惜,王上没看上! “请随我进来。”芍药道。 时九随着芍药走进府邸,她能感受到她后背的目光,那些目光盯着她的后背,仿佛想将它射穿! 时九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条拱桥,穿过亭台楼宇,来到一座殿阁前,她以为将会有一个高贵贤雅的女子端坐在那里等着她,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毫无坐相,更谈不上高贵贤雅的女孩! 子雨托着下巴,弓着腿在横榻上打盹。 这两日她一直在时九殷都的府邸悄悄打探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既然她打算与她好好聊聊,共商合作计划,呃,不,准确地说是利用计划,她就得了解时九这个人! 通过那些下人们的聊天,还有她对时九两日的观察,她确定了一件事,这女人的确想嫁给武丁,想做商王后! 如此甚好! 不枉她牺牲了两日的睡觉时间! “公主,公主?”芍药轻轻唤道。 子雨睁开了眼,扫了眼芍药,将目光看向时九,极随意地道:“坐啊!” 时九略吃了一惊,情敌见面按理应分外眼红,可她在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丝毫不爽,连假装的痕迹都看不到,以至于她不得不将她的不痛快给压了下去,她可不想在她面前失了场子! 表哥看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子,她除了功夫比她好,哪点比她好??? 第七十四章 挑明 时九坐了下来,正准备说一些口不择心的恭维话,子雨开口道:“听闻老太君欲将九公主嫁给商王?” 时九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这丫头居然知道这件事情! 怎么,想向她宣战吗? 这里可不是子族,我还怕你不成?! “是有这事。”时九强装镇定道,心跳却不由得快起来,仔细一想,是祖母欲将她嫁给表哥,与她何干?她干嘛要心虚? “那你什么意思?你想嫁给他吗?”子雨问,她必须从她口里确认这件事情。 “我自小就认识表哥……” 子雨一摆手打断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就说你想不想嫁给他。” 她对他们俩的过往史毫不感兴趣,那些事情对于实施她的计划也毫无帮助,她干嘛要费那个时间去听? 时九心中一阵不痛快,她正想好好炫耀一翻,却被这丫头给打断了! “我自是愿意的。”时九道。 “甚好!”子雨道。 时九吃了一惊,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有没有听错? 这丫头刚刚说什么? 甚好? 怎么就……甚好了? 这丫头完全不按常理出招啊! “你想嫁给他,而我不想嫁给他,这不是甚好吗?”子雨道。 “你不想嫁给他?”时九对这句话深表怀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有许多女子都想嫁给他,都想成为商王后,认为这是天大的荣耀,可我是子族人,对于我们子族女子,特别像我这种终日与兵器打交道的女子,嫁给他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子雨道。 “你真不想嫁给他?”时九仍有些怀疑。 “当然!”子雨道。 “既如此,这件事情再好办不过,我去跟祖母说,让她去劝说表哥。”时九故意道。 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一试便知! 子雨摇了摇手:“不可!” “为何不可?”时九的脸黑了下来。。 果然不是真心! 哼,有哪个女子不想嫁给表哥,不想成为商王后? “你有没有想过你表哥为何不愿意娶你,非要和你祖母作对,娶我为妻?”子雨问。 “为何?”时九回答不上来,开始对子雨的话感兴趣起来。 “因为他不想被你祖母控制,不想按照她的指令做事,他想成为真正的帝王!”子雨道。 时九的心“咯噔”一下往下一沉,她虽看眼前这个女子百般不顺眼,却不得不承认她的话不无道理。 以前她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却在想有哪个帝王喜欢被人控制呢?特别像表哥这种有想法、有作为的帝王更是不喜欢! 她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向子雨,更是觉得子雨的话很有道理,这丫头哪有做王后的样? 她哪哪都比她好,若不是中间隔着祖母,表哥怎可能选择她,而不是她?! “你想借我的手与祖母斗?”时九道。 “你会不会与你祖母斗我并不关心,我只是让你认清一个事实,我还要提醒你一个事实,那便是明年三月我与武丁大婚,你若想嫁给武丁,就得让他在明年三月前改变想法!”子雨道。 时九看着子雨,她明明没说错,却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这个女人,打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看不起她,听说她还曾献舞媚惑表哥,现在她却告诉她,她不喜欢表哥,压根不想嫁给他! 就这样一个让她看不上眼的丫头,现在却处处压她一头,让她无言以对。 “不如挑明了说吧,我的确在利用你,因为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带着我的人全都离开这里,摆在我面前的障碍就是你祖母!”子雨道。 “我为何要帮你呢?我大可以看着你和祖母斗,你们俩闹得越凶对我就越有利,表哥虽不喜被祖母控制,可若真有人敢动祖母,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她!”时九道。 子雨笑了,笑得好不嘲讽:“这得看咱俩谁急,我是急着离开这里,你更急着想嫁给武丁啊!明年三月,离现在还有不到九个月的时间!” 时九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她差点忘了这一茬,她的确比她更心急,不仅仅因为明年三月是大婚的日子,更因为她不想子雨呆在这里! 她一直对她很好奇,今日见了她,她以为她可以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却发觉自己比先前更忌惮她,她多呆一日她便多一日不安,她怕她与表哥就算先前没有感情也会产生感情! “可我若动了祖母,表哥是不会原谅我的!我与他之间便真就成了不可能!我可不做傻子!”时九道。 “你干嘛要去动老太君啊!”子雨道。 时九一脸疑惑地看着子雨,现在说来说去不就在说祖母是摆在她们俩面前的障碍嘛!不动她又如何解决问题? “你祖母都那把年纪了,难道就没考虑过继承人的事?”子雨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 时族原本跟子族一样是女人当权,自归入商族后,男人渐渐的开始掌权,祖母太能活,父母辈剩下的皆已老弱不堪,无意争夺族长位,她们这一辈,一堆人想做族长,特别是大姐与大哥! 祖母已年过六十,这个年纪就应该安享晚年,单单管时族的事也就罢了,干嘛把手伸到表哥这里,染指表哥的政务? 时九开口正准备说什么,子雨一摆手打断道:“你们时族的事情我不感兴趣,这件事情你会如何做我也不感兴趣。” 时九轻哼一声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玩权术玩内斗倒是玩得挺溜!” 子雨笑了:“这不都是拜你表哥所赐嘛!我不知因为这个栽在他手上多少回!怎么着也学到点!”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日所说告诉祖母?”时九道。 “九公主刚刚不是说了嘛,你不做傻子,既不做傻子又怎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子雨道。 时九站起身,拱手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嗯。”子雨站起身目送时九离开。 百合走了进来,悄声问:“公主,她会对付老妖婆吗?” “那要看她有多在意武丁,有多想嫁给他!”子雨道。 百合笑了:“公主真鬼,借别人的手除掉老妖婆!”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老妖婆又根基深厚,想要动她谈何容易?有力可借为何不借?”子雨道。 百合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芍药始终一言不发。 第七十五章 确认 时九走出府邸,屋外阳光明媚,天气说不出的好,她却开始彷徨起来。 她到底该怎么做?怎样做才对自己有利? 她的脚步不由得迈向王宫,是,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祖母,告诉祖母对她没半点好处,为何不去与表哥说说呢? 她对子雨有太多疑惑,太多不确定,她想从武丁那里找到答案,即便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能借机看看表哥也是好的! 武丁正与傅说商议事情,看见时九走了进来,不禁略蹙了蹙眉。 傅说则笑得不怀好意。 时九察觉出了武丁的不痛快,忙道:“打扰到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真有要事,我是从五公主那里来的。” 武丁正准备下逐客令,听了后面的话,转而问:“哪个五公主?” “就是子族五公主啊。”时九道。 武丁听着心中莫名的又是一阵不痛快,绕这么大弯作甚?不会直接说王后啊! “你们俩聊了什么?”武丁问。 时九便将刚刚与子雨的聊天内容大体说了一遍。 武丁听着听着,脑袋开始冒烟,脸色变得越来越青,越来越青。 他以为那丫头会劝说时九放弃嫁给他的念头,她不劝她放弃也就罢了,竟然还竭力撮合时九与他的婚事! 气人啊! 傅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表哥,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口口声声说她不想嫁给你,可她为何在你生辰那日献舞给你?”时九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武丁暗自磨牙,半晌,喃喃道:“可能她只是想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吧。” “看清楚你长什么样?”时九更是不解了,“你与子族交战近一年,难道她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她不知道我就是商王。”武丁道。 时九恍然,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原来五公主真的不喜欢表哥,她没有骗她! 这太好了! “表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时九说着行了个礼,提步走了出去。 武丁仍在生子雨的气,压根没注意到时九走了。 “王上!”傅说的呼唤声将武丁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武丁看了看四周,问:“九儿呢?” “早走了!”傅说道,“王上在想什么呢?” “你说那丫头过不过分,为了对付外祖母,居然竭力促成我与九儿的婚事!”武丁气呼呼地道。 能将王上气成这样除了王后再无第二人! 傅说心中一阵偷乐,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道:“臣觉得王后的想法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很明智,不用自己动手,借别人的手对付老太君,这不也正是王上想要的吗?王上为何生气呢?” “我想摆脱外祖母是一回事,与九儿的婚事是另一回事,就算没有外祖母,我也不会娶九儿的!”武丁道。 “为何?九公主温雅贤淑,知书达理,是王后的不错人选,王上为何不愿意娶她?”傅说故意问。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武丁道。 “这么说王上对王后有那个意思喽?”傅说道。 武丁看了眼傅说,没吱声。 “王上为何不肯承认自己喜欢王后呢?”傅说问。 “我也说不清楚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说喜欢吧,真谈不上,她那个人粗俗不堪,整日和我过不去,我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让我喜欢的!”武丁道。 “怎么就没有?王后机智、果敢、重情,一般人不能及,正因为她不同于普通女子,故她更能吸引王上!”傅说道。 “我从没想过和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武丁道。 “那么王上想像中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九公主那样的吗?”傅说问。 武丁愣在了那里,他想像中的女子的确与时九有几分相似,可当他面对时九时,却对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而子雨,他总忍不住会关注她的事情,她越是对他不在意,他越是会不痛快。 这到底是不甘心,还是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九儿刚刚说了半天,说了些啥?”武丁问。 傅说唇角扬起抹无奈的笑容:“王上怕是除了听见王后有意撮合您和九公主外,再也没听见其他什么了吧!” 武丁搁眼睛瞪着傅说。 “九公主在王后那里得知王上欲摆脱老太君,在王上这里又确认王后对您无意!”傅说道。 “在我这里确认?我怎么就确认了?”武丁几分不解地问。 “王上难道忘了?您刚刚自己说的王后那日献舞只是为了看清楚您长什么样!”傅说道。 武丁愣了愣,他那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却没想到让时九听了去! “九公主听了这话不知有多高兴,她现在定然是去好好策划如何让老太君从高台上下来。”傅说道。 “这怎么可以?这事情我必须得向她说明白,我根本就无意娶她,外祖母的事我会处理,用不着她插手!”武丁道。 “依九公主对王上痴心程度,她根本不在意王上对她有没有意,她只要知道王上想摆脱老太君,不是真心想娶王后,这就足够了,她愿意为王上不惜一切!”傅说道。 “我不需要!”武丁道,跟着吩咐阿贝去将时九追回来。 子雨与百合、芍药品着美酒,用着晚膳。 “商王每日供给我们的膳食还真不错,顿顿有肉,顿顿有酒。”芍药道。 “那是应该的,若不是他,我们会滞留在这里吗?!”百合道。 芍药搁眼睛睨了百合一眼,撇了撇嘴。 “希望一切进展顺利,我们能早日离开这里!”子雨道。 “那丫头一进来我就嗅到一股敌意,可见她有多恨公主,有多恨公主就意味着有多在意那家伙,所以啊,这事公主不必操心,安心府里呆着,别四处乱蹿!”百合一面啃着肉,一面道。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声轻两声重。 三个人互看了一眼。 “是地道那边。”芍药道。 “那家伙找我作甚?”子雨几分不悦地道。 “要不要开门?”百合问。 “开吧,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子雨道。 百合走过去开门。 第七十六章 早做打算 不多久,武丁走了进来,看见子雨悠哉悠哉地喝酒吃肉,心中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她放了火,却一副此事与她无关的样子! “你挑唆九儿与老太君斗?”武丁劈头盖脸地问。 那丫头居然一转背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 看来还真挺在意他的哈! 子雨想了想道:“是又如何?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做出这个决定前是不是应该征求我的意见?”武丁道,“这是我们俩的事情,你自作主张,还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这合适吗?” 把时九牵扯进来惹他不高兴了? 这么说他对这个时族九公主也有那个意思! 子雨一副看八卦的神情,旋即道:“这件事情是我考虑欠妥,抱歉!” 武丁觉得子雨的这个道歉毫无诚意,心中的火半点没消下来,反莫名地增了不少:“你别把你们子族争夺族长位的戏码搬到时族来!” 这话彻底惹恼了子雨,她站起身道:“子族争夺族长位的戏码?子族争夺族长位的戏码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啊?!” 这家伙真是过分啊,想要算帐吗?那他们就来好好算一算! 两人四目相视,眼里全都是怒火。 芍药忙打圆场:“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都为了摆脱老太君,何必动这么大的火呢?坐下来好好商量。” “没的商量,既想摆脱老太君,又啥都不肯做,不过是拉我们做赔葬!”子雨一抬脚走了。 武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特别特别的不舒服,仿佛被人戳了一个洞,那个洞一阵阵地一阵阵地隐隐作痛。 傅说看着武丁从地道走上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刚刚去的时候有多愤怒,现在便有多失魂落魄。 他一直在担心,担心王上与王后会大吵一架,吵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这家伙却是这么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与王后聊得怎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傅说问。 “不怎样。”武丁几分无力地道,将刚刚的情形大体说了一下。 傅说沉默。 “你也觉得我不该那样说?”武丁问。 “当然。”傅说道。 “她不会真将她母亲的死怪到我头上吧?”武丁道,“那个老女人的死怎能怪到我头上?她得罪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哪个会放过她?!我只是不想让那老女人继续做族长,哪知道那些人会杀了她!” “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傅说道,“想来王后也只是想削弱老太君权力,让她无力阻止她回子族,并不想要她的命。” 武丁搁眼睛瞪着傅说。 傅说耸了耸肩,道:“王上,为何您允许自己挑唆子族内斗,却不允许王后也这样做呢?” 这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那哪能一样?!”武丁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傅说道。 “那个老女人对谁都冷血无情,既不是一个合格的族长,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对她从头到尾就只是利用,说弃就弃了!”武丁道。 而外祖母对他是有情的,母亲早逝,父亲在他印象里很严肃,他就没见他笑过,一年里他见到父亲的日子屈指可数,大多时间都是外祖母在陪着他。 “再不怎样,那也是她的母亲啊!”傅说道。 是啊,再不怎样那也是她的母亲,她能允许自己恨她,却不容许别人骂她,更别提杀了她! “这家伙真是卑鄙无耻啊,族长的死少不了他的份,居然还有脸提!”百合道。 “得了吧,百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策划如何杀了族长,说来族长的死也有你的份,现在倒是替族长鸣不平了!”芍药轻嗤一声道。 “策划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又是另一回事!”百合道。 “王上可没动手杀族长,动手杀族长的是那些权贵!”芍药道。 “他可以挑唆那些权贵杀了族长,为何公主就不可以挑唆时族人杀了老妖婆?那老东西能比族长好到哪?瞧她把时族弄成了什么样?!明明沾着皇亲,硬生生地将时族弄成了烂脓包!”百合道。 “老太君治理能力是不怎样,不过她对王上应该还是有情的,我听说王上小的时候没少受她照拂,这大概就是王上迟迟不对她动手的缘由吧!”芍药道。 “她对那家伙好,那是因为那家伙对她有利用价值!”百合道。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在王上看来她对他就是有恩的。”芍药道。 “别左一口王上,右一口王上的,叛徒!”百合道。 “你们说那家伙总扣着简告几个意思啊?”子雨忽然道。 那两人停止争吵,皆将目光看向子雨。 “简二公子一个男子与我们住在一起的确不太好。”芍药道。 “怎么就不太好了?我们这里又不是没男子!”子雨道。 “公主好好的怎么忽然提起这事?”芍药问。 “我在想我们如何离开这里,其实我们可以装扮成其他族人,分批离开这里,老太君的目标是我,不会对其他人太过留意,风头过了,离开这里完全没问题!”子雨道。 待那些人都平安撤离,她即便要对付老太君也没了顾虑,方便许多。 芍药的脸色立马黯了下来。 “正是,正是,谁爱呆在这个破地方啊!”百合欢悦地道 “你喝酒吃肉时可没说这里不好!”芍药道。 “一点点吃食就想收买我啊?想得美!”百合道。 “唯一麻烦的就是简告,他在王宫,不跟我们住一块,想要走麻烦了些!”子雨道。 “公主不是与王上谈好条件,这里呆的日子可以抵掉一年期限嘛,干嘛这么急着回去?”芍药问。 子雨轻哼一声,道:“那家伙压根不想对老太君动手,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一直得在这里呆下去?我可没那么蠢,得早做打算!” “就是,就是。”百合应和道。 “当下最重要的是想个办法把简告接到这里。”子雨道。 “倒也不必非要把简二公子接过来。”芍药道,“想来王上并不怎么待见简二公子,只要公主向王上提出,让他派人护送简二公子回子族,他应该是愿意的。” “他有那么好心吗?不会借机杀了简二公子吧!”百合道。 “王上不是那样的人!”芍药道。 “你怎知他不是那样的人?”百合反驳道。 子雨觉得芍药的话有几分道理,可让她去求武丁,她可不愿意,她现在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第七十七章 放她走 武丁这些日子郁闷得很,几次敲那扇门,那扇门始终没开,那丫头摆明了在生他气! 此时他望着那扇门火直往上窜:“岂有此理,明明是我的地盘,却是她来去自由,我想去去不了!” 他这些日子不再做那些奇怪的梦,她明明离他很近,他却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 是不是一旦他看穿了那些梦的玄机,那些梦便不再降临于他? 又或者这是在提醒他,他与她将缘尽于此? “她不会不再与我合作吧?”武丁道。 傅说叹口气道:“王上对王后的计划全盘否定,这也就罢了,还自己送上门提醒王后子族族长的死,王上也有份,王后肯见您才怪呢!” “那个老女人的死与我无关!”武丁道,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那个老女人的死怎就与他有关了?要是这样也算的话,她也有份! 傅说没吱声。 良久,武丁道:“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不愿意嫁给我了?” 傅说想了想,道:“会不会原谅很难说,不过,王后应该会嫁给王上的。” 是啊,为了子族,为了大义,她不得不嫁! 武丁唇角扬起抹苦笑。 “王上既然并不喜欢王后又何必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纠结呢?”傅说道。 是啊,她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干嘛非要娶她? “那就解除婚约,放她走!”武丁道。 为何说完这话胸口那边那样那样的不舒服呢?仿佛那个洞一下子大了许多! 傅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武丁。 武丁坐了下来,沉默良久,道:“你明日就帮我去说吧。” “王上确定?”傅说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武丁。 既然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何必强扭在一起? 如果你喜欢她,更应该与她解除婚约,只有解除婚约了,老太君才会放过她,她才能带着她的人平安回到子族! 武丁越想越觉得应该解除这个婚约,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订下这样一个婚约! “我现在就去跟她说!”武丁说着站起身。 傅说愣愣地看着武丁又一次向地道走去…… “公主,你真打算回去?”芍药问。 “这还用问吗?!”子雨道。 “你有没有想过回哪?”芍药问。 子雨微微一愣,百合道:“自然是回子族!” “子族我们还能回得去吗?”芍药道。 “为何回不去?”百合道。 “就算四公主容得下公主,她身边那些人哪个能容得下公主?”芍药道。 百合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六公主这样一个没什么建树的公主,那帮人就已经斗得跟斗鸡似的,现在换成公主,公主可是功勋卓着,一旦公主与商王解除婚约的消息传过去,那帮人不知会斗成怎样! “那我就回山上,我现在什么职务都没有,师太不会不收我,说不定巴不得我去呢!”子雨道。 百合和芍药的脸色皆不太好看。 “至于你们就不必跟着我了,我跟四姐说一声,她会给你们安排职务的。”子雨道。 百合立马反对:“我才不跟着四公主呢,我早说过,公主去哪我就去哪!” “别傻了,我回山上是不得已,你跟着去作甚?再说,我也不需要你跟着,师太更是嫌弃你!”子雨道。 “公主真的甘心回山上吗?”芍药问。 子雨想了想道:“以前在山上时一直想下山做点事情,不想虚度了此生,真下了山,却觉得山下的生活并不是我喜欢的,特别勾心斗角那些事情,想想都烦! 这回回山上一定跟师太好好学医术,救死扶伤,也算是做有意义的事!” “公主……” 百合还想说什么,子雨止住道:“我真觉得这样挺好,你们就不必劝了,也不必跟着我。 我知道芍药一心想留在这里,只是这里毕竟是男人的地盘,你又没根基,想要在这里干出些名堂来不容易,你可得好好想想,是去是留,随你。” 地道那边传来一阵敲门声,子雨略蹙了蹙眉。 “公主,这些日子王上频繁来找你,今儿已经来了三次,不如见见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芍药道。 “他能有什么要紧事?!”百合不满地道。 “真没要紧事再赶他走也不迟。”芍药道。 “去开门吧!”子雨道,既然她打算离开这里,有些事情还需要他帮忙,比如简告。 武丁走了进来。 “都快三更了,商王这么晚来打扰合适吗?”子雨道。 “你不是还没睡嘛!”武丁道。 子雨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让武丁派人护送简告回子族,武丁道:“我决定解除我们俩之间的婚约。” 子雨吃了一惊,百合和芍药也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只有解除婚约,外祖母才不会与你为敌,你才能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而你,从头至尾就不想嫁给我。”武丁道。 子雨实在有些难以相信武丁的话,这家伙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会做亏本的买卖吗? 当初为了娶她为妻,他将凉城、沂城、洛城都划归子族,而现在他又解除了他们俩之间的婚约,这……怎么可能? “什么条件?”子雨问。 “什么?”武丁有些不明所以。 “我不用嫁给你没条件的吗?你不会又挖了什么坑吧?”子雨道。 武丁轻哼一声,道:“我没挖坑,你现在被困在这里说来是我造成的,你娘的死我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责任,就算补偿吧!” 这时一枚箭射了过来,很快,更多的箭射了过来。 几个人立马分开找地方躲了起来,子雨无意中与武丁躲在了一处。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子雨道。 “我若想杀你也应该挑一个我不在的时候!”武丁道。 子雨一想也是,这家伙奸得很,那些人若真是他派来的,他又为何跑来送死? “看来你外祖母按捺不住了啊!”子雨道。 “公主,怎么办?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百合在不远处问道。 子雨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她之所以被滞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那些人吗? 她们若在这场暗杀中丧命,她这些日子的滞留岂不成了笑话? 第七十八章 第一次合作 “借你王宫一用!”子雨说着低着头向地道方向爬去。 百合立马跟了过来,芍药也跟了过来。 武丁跟在芍药后面。 黑衣人正射得欢,忽感到身后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尚未反应过来,已一命呜呼。 子雨一把揭下一黑衣人的面罩,是一张老女人的脸,那老女人立马把箭戳向子雨,子雨一刀剁了她的手臂,直觉告诉她,这个老女人是这次刺杀行动的首脑,得留下来好好审问! 老女人知道自己逃不了,忽然将一东西塞入嘴里,子雨忙去掐她嘴,已经来不及。 武丁望着一个个黑衣人倒了下下略蹙了蹙眉,子雨与芍药多少会手下留情,百合那个女人要多狠有多狠,落在她手上就别想活命! 待侍卫们冲过来时,黑衣人早已死的死,制服的制服,百合看见一黑衣人从死人堆里爬起,狂奔而去,正准备追,子雨拦住了。 让她去报信吧! “王上,这下子与老太君的梁子可就结大了!”傅说道。 武丁面色凝了凝,死了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外祖母的一亲信吕婆子也死了,这梁子的确结大了! “这事您也有份参与哦!”傅说又道。 他派阿贝帮忙杀黑衣人,又让阿宝召集侍卫围堵黑衣人,外祖母的确会怪罪他! “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王后对手,即便王上不出手,王后也能制服。”傅说道。 武丁明白这家伙话里有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完全是本能反应! 老太君这次行动与其说是按捺不住,不如说是在试探,试探他在她与她之间会选择哪一个,显而易见,他站在了子雨那边! 这会彻底惹恼老太君! 时左听着黑衣人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全都死了?”时左问。 “死了不少,大半被俘,小的被压在死尸下面,这才有机会趁她们不注意逃回来。”黑衣人道。 时左冷哼一声,道:“她是故意放你回来的!” “这丫头真不能小瞧了,祖母派去的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时九惊叹道,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样的。 “要不是你表哥出手帮忙,我们哪至于败得这么惨?!”时左咬牙切齿地道。 “这也怨不得表哥,王宫附近出事,表哥不能不管,再说天那么黑,我们的人又都着黑衣,他根本不知道是祖母派去的人!”时九道。 “他怎会不知?除了我谁有这么大胆在王宫附近暗杀那丫头?我以为他娶那丫头只是为了方便控制子族,如此看来他是对那丫头真动了心啊!”时左阴沉沉地道。 时九的心不由得“咯噔”往下一沉,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可能……可能表哥更需要一个能帮他平定天下的妻子吧!” 时左瞪了时九一眼,不满地道:“你真傻,到现在还替你表哥辩护!” 时九垂下脑袋,说不出话来。 时左轻哼一声,道:“他以为他想怎样就能怎样啊?真当我老了啊!” 时九的心陡地往上一提,紧张兮兮地看向时左,问:“祖母此话何意?” “他既然不肯娶你为妻,就别想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宗氏里多的是公子,愿意娶你为妻的也多的是!”时左道。 “祖母,万万不可,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表哥?”时九道。 “为何不可以?我养了他那么多年,他就是这样报恩的吗?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时左道。 时九听着时左的话心不由得凉了凉,祖母对表哥好就只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吗? 对表哥如此,对她肯定也如此,如果哪日她不随她的意,她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祖母,宗氏里是多的是公子,可他们与我们何干?就算他们一开始答应祖母的要求,一旦真的坐上了王位,只会想着方地弄死我们!”时九道。 “难道就这么由着你表哥吗?这口气我可咽不下!”时左道。 “祖母,表哥与我们血脉相连,表哥好我们才能好,表哥若真有什么事,我们定会跟着倒霉,所以,不管表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应该全力支持!”时九道。 “你表哥那人跟他那个爹一个样,凉薄得很,不信你看着,一旦他羽翼丰满便会想着方地与我过不去,不用等多久,他现在就开始与我作对了!”时左道。 时九不由得想,表哥毕竟是商王,作为一国之主他自然应该有自己的主见,若是事事都听您的,那哪还配做一国之主啊? 再说,您也没将时族治理好! “公主,不少人受了伤,还死了几个姐妹。”芍药脸色凝重地道。 “我已经让人去叫巫医了。”武丁道。 “把简告叫来!”子雨道。 武丁一听“简告”两个字莫名地来气:“叫他来作甚?!” “他懂医术。”子雨道。 “他医术能比巫医好?”武丁道。 “这可难说!”子雨道。 “谁知道你们巫医会不会给我们下毒!”百合道。 武丁听着这两人的话更是来气,这两人一个看不起他的人,另一个更干脆,完全不信任他的人! 可他还是让人把简告叫了来。 多日不见,简告看上去削瘦了些。 “二公子怎么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不会是又犯病了吧?还是他们有意为难你?”子雨一连串地问。 武丁在一旁听着脸色黑成一团:这丫头还真关心他啊?他有意为难他?他有为难他吗???!!! 傅说故意在他耳边小声道:“王上,您都取消婚约了,干嘛还生气呢?” 武丁搁眼睛瞪了傅说一眼。 “无碍,大概有些不适应吧。”简告道。 武丁将他接到宫中而不是子雨那里,这让他着实不痛快,一面牵挂着子雨,一面对宫中的生活诸多不喜欢,不过,刚刚得知商王取消了与五公主的婚约,这实在太好了! 子雨见简告虽瘦了些,面色倒是不错,放心许多,正准备说什么,听见武丁道:“赶紧做事吧!” 子雨看了武丁一眼,对简告道:“有劳简公子了!” “都是自己人,应该的。”简告说着走向伤员。 第七十九章 以退为进 武丁琢磨着简告的话又是一阵不痛快,他跟她是自己人,他倒成了外人了啊! 你都把婚约取消了,不是外人是什么?! 为啥他觉得哪哪都不痛快呢? 武丁收回看向简告的目光,对子雨道:“给伤员包扎好伤口,你们搬到王宫去住吧。” 你这到底又有啥目的? 为你自己提供方便?不会是给烂病殃子提供方便吧? “为何?!”百合拔高音道。 子雨沉默了片刻,应了声:“好。” 若不是她不愿意住进王宫,这些人就不会受伤,更不会丧命! 她以为自己有多强大,实则弱小得很,单凭自己的力量想守护住这些人根本不可能! “公主为何答应?”百合不解地道。 芍药一把将她拉了过去:“这不是明摆着嘛,这里不安全!” “他娘的,在王宫附近也敢来杀人!”百合唾骂道。 “老太君完全就是个疯婆子!公主可不要自责!要怪也应该怪他!”百合说着恶狠狠地瞪了武丁一眼。 “他娘的,最终还是搬进王宫,倒是随了他的意,这摆明了就是这家伙的圈套!” 武丁有口难辩,索性当作没听见,转身跟傅说小声商量事情。 “赶紧帮忙做事吧!”芍药硬拉着百合一起救治伤员。 “拉我作甚?我还没骂够呢!”百合甩开芍药不满地道。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你得罪王上对公主有什么好处?”桂花道。 百合轻嗤一声,道:“他娘的,这种憋屈的日子几时才是个尽头?”气焰明显小了许多。 她以为老族长死了,憋屈的日子便结束,没想到到了这里又开始另一种憋屈的日子! “你小声点。”芍药看了眼子雨方向道,“你真觉得回去是好选择?” 百合搁眼睛瞪着芍药。 “别瞪着我!公主是不会与四公主争族长位的,只能回紫云山,至于你,当初师太就不想收你,是公主看你可怜,也不知求了师太多少回,师太才勉强收下你,这回就别指望了!”芍药道。 百合脸色黑了黑。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回师太能不能收下公主都难说,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跟着,师太很有可能连公主都不收!”芍药道。 百合张嘴准备说什么,芍药先她一步道:“你这人屠戮心太重,师太不是一般人,早一眼看穿,你也怨不得她!” “我屠戮心重?我从不杀无辜之人!那些人,你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来杀你啊?!你对他们存善心,他们可不会感激你!”百合道。 芍药叹口气道:“我真是替你担心啊,你跟着公主多少还有些控制,没了公主,不会变成杀人狂吧?” 百合用嗜血的目光瞪着芍药:“那你呢?你是留在这里等着人家垂青,还是回去舔四公主的脚趾头啊?”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芍药不悦地道。 “你难道说得好听啊?!”百合道。 两人互瞪了一眼,各自走开。 “忙完了过来商量点事情。”武丁说完这话提步走了出去。 子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的背影特别的孤寂。 大概因为与他解除婚约吧,看他也就没以前那般不顺眼。 仔细想来她与他之间的冲突,多半源自立场不同,私人原因似乎……没有! 子雨走进王宫,这座宫她已经不止一次来过,从正门进来却是头一回。 这座宫很大,比子族王宫不知大多少,远远看着也很气派,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不管是殿阁,还是里面陈设皆已很陈就,许久未翻新,可见不管是这家伙,还是他爹皆未将心思花在修建宫殿上。 这一点她觉得甚好! “来了啊!”武丁看见子雨打了声招呼,余光扫到简告不由得一阵不痛快。 现在这两人光明正大地在一块了啊! “我们要谈之事,简公子是不是不太方便听呢?”武丁道,毕竟事关外祖母,他不想太多不相干的人参与,更何况还是个碍眼的家伙。 “我知道你想商议老太君的事,简告嘴巴很牢,最重要的是真有什么事可以让简家军帮忙。”子雨道。 武丁看了看子雨,又看了看简告,良久道:“好吧!” 四个人坐了下来。 傅说打破不太好的气氛,先出声道:“被五公主砍掉手臂,后又服毒自杀那个女人是老太君的亲信。” “看得出,怎么了?”子雨问。 “我原本打算这两日跟外祖母说与你解除婚约一事,让她别再为难你,现在出了这事就比较麻烦了。”武丁道。 “怎么麻烦了?”子雨问。 “这么说吧,吕婆婆相当于你身边那两个丫头,如果她们当中谁死了,你会怎么做?”武丁问。 子雨愣在了那里。 “我说与你解除婚约是真心的,明日我也会去跟外祖母谈这事。”武丁道。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你跟她谈了,她也宁可不逼你娶九公主也要弄死我?”子雨问。 “不,她会坚持把九儿嫁给我,她还会说她不再与你为难!”武丁道。 “可那只是面上!”傅说接话道,“老太君经常玩这招,就说王上与五公主定婚一事吧,她表面上也不反对,五公主真来了,她便痛下杀手!” “公主只是砍了吕婆婆的手臂,她是自己服毒死的!”简告道。 “那又如何呢?”武丁道。 是啊,那又如何呢?人已死,老太君不会怪吕婆婆,更不会怪她自己,她只会把责任全都推到子雨头上! “我与你之间的婚约是取消了,可合作对付老太君并没有取消,这点你同意吗?”武丁道。 子雨点了点头,她与老太君之间的仇越结越深,单凭她的力量想将这些人平安带到子族可以说不可能,必须得借助他的力量! “既然要合作就得摒弃前嫌,彼此坦承,彼此信任,不做伤害彼此的事,你同意吗?”武丁道。 “我一向很坦承。”子雨道。 一向坦承? 他可不觉得,她不知骗过他多少回! “至于信任,我以前对你是不太信任,以后会努力改变,既然是合作关系,伤害彼此的事我也绝不会做!” 第八十章 把柄 “这就好。”傅说笑着道,“以前两位立场不同,以后可以说是一家人,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子雨和简告皆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子雨琢磨着“一家人”三个字,这三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简告听着更是觉得别扭! 傅说则悄悄向武丁使了使眼色:王上,不必谢臣,臣知道您的意思,您这是以退为进!臣一定会好好帮您的! “我一直在想老太君的目标是我,如果我没走,我的人是不是可以分批离开这里?”子雨问。 “这要冒一定的险,外祖母在这里的根基很牢,四周都布满她的人,我这里有什么举动她很快就能知道。”武丁道。 这让子雨不由得想到了她的母亲,母亲的耳目遍布整个子族,她的一举一动皆在她的监视之下,她算是明白武丁为何想摆脱老太君了! “那我们将一部分你的人换成我的人呢?”子雨道。 “你的意思是说让你的人假扮我的人离开这里,回到子族?”武丁问。 子雨点了点头:“如果顺利的话,我的人便可以回到子族,如果老太君发现了,且出手阻拦了,她便是诚心不给你面子,你便有了与她宣战的理由,别人也说不得你什么。” 傅说想了想,道:“如此一来,王上与老太君之间的矛盾便摆到明面上来了!” 子雨明白傅说什么意思,她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武丁与老太君之间的矛盾说白了是内部矛盾,一旦内部矛盾公开便会让别有心机之人有机可乘! “为何老太君这件事情这么难解决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便公开,最好是老太君自己放弃,不再插手王上的事情。”傅说道。 “这谈何容易?除非老太君有把柄在你们手上。”子雨道,她说的时候并未多想,说完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师太那张脸。 “要是有早解决了!”武丁道。 “或许你认识老太君以来她没有犯什么大错,那以前呢?”子雨问。 “以前?我也没听我父亲提起过啊!”武丁道,忽然想起父亲离世前那一幕,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外祖母! 外祖母一向对他极好,他当时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说这话,现在却不由得想难道外祖母做过什么让父亲不满,又或者让他对她失去信任的事情? “时族二十年前就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吗?”子雨问,如果师太离开时族真与老太君有关,这件事情一定发生在二十年前! 她忽然很想查清楚那件事情,既为了帮自己,也为了帮师太,顺便帮眼前这个家伙! “二十年前?”武丁若有所思。 “是啊,你出生之前,又或者你出生前后。”子雨道。 “我曾听一些老臣提起过,二十年前的确发生过一件大事,不过那不是发生在时族。”武丁道。 “哪?”子雨问。 武丁沉默了良久,道:“这里,那时还是我伯父做王上。” “什么事?”子雨问。 “那件事情我并不太清楚,那些老臣对那件事情也讳莫如深,我问过我父亲,他说那件事情与我无关,让我不要追究。”武丁道。 “那件事情会不会与老太君有关呢?”子雨道。 “这不可能吧!”武丁有些不确定地道。 “为何不可能?”子雨道。 是啊,为何不可能? 难道因为此事与老太君有关,所以父亲才不让他查?所以他才会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外祖母?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既爱又恨,爱他,因为他作为这个一个君,做了许多明智之举,恨他,是因为他对他的关爱少得可怜,他一年见不到他几次,每次见到他,他都板着一张脸,他就不曾见他笑过! “这件事情你最好查一查。”子雨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天已蒙蒙亮,忙到现在还没睡,实在是困啊!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道:“你那么想解除与我的婚约不会是因为他吧?” 子雨微微愣了愣,旋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问:“那你当初为何非要娶我?” 武丁说不出话来。 子雨提步离去,简告紧跟其后。 “她刚刚那眼神什么意思?”武丁问傅说。 “大概是觉得王上可笑吧!”傅说道,见武丁用不满地目光看向他,忙又道:“是五公主觉得,不是臣,臣一点都不觉得王上可笑!” 王上就是可笑,总是那么在意简二公子,即便与五公主解除婚约了仍在意! 忽然傅说想到什么,向武丁拱了拱手:“臣有要事,告辞!” 武丁尚未来得及问傅说什么要事,傅说已离去。 傅说气喘吁吁地追上子雨。 子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臣有事想跟五公主私下谈谈。”傅说道。 简告明白他这话何意,几分不悦地蹙了蹙眉,拱手向子雨告辞。 “何事?”子雨问。 “耽搁五公主休息实在不好意思,只是五公主刚刚说的那些话让臣想了许多,不吐不快。”傅说道。 “你不是我的臣,不必自称臣!”子雨道。 “没事。”傅说道。 你没事,我有事! 子雨懒得跟他废话:“赶紧说吧!”她等着睡觉呢! “五公主刚刚问王上当初为何非要娶你,五公主是怎么想这件事情的呢?”傅说问。 “那家伙一肚子坏水,他提出那个要求自是有目的的!”子雨道。 傅说不由得笑了,王上在五公主心目中的形象实在是差啊! 傅说想了想道:“有件事情臣必须告诉五公主,王上从没主动要求娶哪位公主,宫里那些女人多半是臣属族硬塞进来的,还有些是大臣塞进来的……” 子雨一摆手止住道:“你若是为了说这些就不必了,那家伙早跟我说过!”话落提步欲走。 傅说拦在了前面:“五公主对王上不了解,对他有诸多误解可以理解。王上面上虽冷,其实是个重情之人,只不过他的经历,还有他所接受的教导无不告诉他不可以太重情。” 子雨实在是觉得这家伙烦得很,她对那家伙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却拦着不让她睡觉,硬要跟她谈那家伙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 好臣子 “他经历过什么?”子雨几分不耐烦地问。 “五公主刚刚无意中提起过去,这让臣想到了王上的过去,王上幼年丧母,先王对王上极严苛,派去的先生也都反反复复教导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可在情上多用心。”傅说道。 子雨特烦贬低情义,又自以为是之人,略蹙了蹙眉道:“也不知这些人都怎么想的,世间若无情,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这事情也不能全怪先王。”傅说说到这扫了眼四周,压低嗓音道:“臣曾听到一传闻说先王本也是极重情,只因在情感上遭受过大挫折,渐渐的便变得冷漠起来。” 子雨看着傅说:你骗谁呢? “臣知道五公主不相信臣的话,但臣所说句句属实,这件事情属王室禁忌,没人敢提起,特别在王上面前提起。”傅说道。 子雨莫名地又想到了师太,看向傅说的目光收了回来,大概因为师太也是时族人之故,她总是要把这些事情与师太联系起来,师太与先商王之间不会有过什么吧? “你难道想告诉我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可能与先王上有关?”子雨问。 傅说愣在了那里,他没往那方面想过,可子雨这么一说,他忽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臣之所以跟五公主说这些只是想让五公主明白王上为何会这样,不过,五公主的话不无道理。”傅说道。 子雨也不由得对二十年前的事情越来越好奇起来,与先王上有关,如果与师太也有关,难道这两人曾经真是一对? “先商王有几个王妃?”子雨悄声问。 “听说有两个,一个过世得比较早,另一个也在王上六岁左右过世。”傅说道,“五公主又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问。”子雨立马将靠向傅说的脑袋收了回来,她是绝不会将师太说出来的,别说她只是怀疑,即便确认也不能说出来! 她忽然有些后悔,她刚刚让武丁好好查查二十年前那件事情,如果那件事情真与师太有关,而师太并不想他们查呢? 她不会好心办了件坏事吧? 这件事情怎么着也得跟师太吱一声! “话题有些扯偏了。”傅说道,“臣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五公主,王上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当初王上为何非要娶五公主?自然是因为喜欢五公主! 现在为何又取消婚约?也是因为喜欢五公主,比先前还多了些,他不想五公主因为那个婚约被老太君为难,更不想五公主不情不愿地嫁给他!” 子雨笑了,这家伙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就为了说这么句屁话! 她伸手拍了拍傅说的肩,意味深长地道:“你真不愧是你家王上的好臣子啊!”话落提步离去。 傅说呆呆地立在那里,忽然想,最后那段话是不是不说更好些呢? 子雨来到武丁给她安排的殿阁,芍药迎了出来:“公主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 子雨尚未出声,百合道:“主子说完,奴才又拉着公主说了好一阵子话,着实讨厌!还让不让人睡觉?!” “奴才?谁啊?”芍药问。 “还有谁?当然是傅说那个大奸相!”百合道。 芍药睨了百合一眼,道:“人家傅相又没得罪你,这样埋汰人家!” “我咋埋汰他了?难道他不是奴才?”百合道。 芍药懒得跟百合吵,问子雨道:“王上跟你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自是老太君的事!”子雨问。 “公主,我们干嘛要跟他合作?让简二公子与简将军联系,让简将军多派些精兵过来,不怕带不走这些人,老太君来阻,就跟她拼了!”百合道。 “你真觉得我们是老太君的对手?”子雨道。 “怎么就不是?!”百合不悦地道,“公主也太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单单一个老太君是不足为惧,可一旦我们两方开战,必会把武丁牵扯进去,你觉得他会站在哪一边?”子雨道。 “他难道会站在老太君那边?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对付老太君嘛!”百合气呼呼地道。 “他是想对付老太君,可这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明面上,老太君是他的外祖母,他们之间关系很好,至少不差,就像我和我娘!”子雨道。 百合愣了愣,旋即唾骂道:“他娘的,每家都有这些个破事!” “我们与武丁合作,一来摆平了老太君我们回去安全些,二来,那家伙答应取消婚约,这算是回报吧,当初和谈他已经把凉城、沂城、洛城都划归我们,我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他,算是换一个和谈条件!”子雨道。 “那家伙老奸巨猾,他说的话能信?!”百合道。 “王上一向一诺千金!”芍药道。 百合搁眼睛瞪芍药。 “他这两日就会找老太君谈这事,有没有做到过两日便知晓。”子雨道。 “那就等他两日!”百合道。 芍药见子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公主在想什么?” “刚刚我们在商谈如何让老太君主动放弃权力,我说除非老太君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否则很难让她主动放弃。”子雨道。 “这没错啊,像她们这种把权力看得极重之人,哪舍得轻易放弃权力?让她们放弃权力就如同让她们放弃生命般!”百合道。 “公主在担心什么?”芍药问。 “武丁提起二十年前曾发生过一件事情,是否与老太君有关尚不确定,我提议让他查查。”子雨道。 “这没错啊,怎么了?”芍药和百合皆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子雨。 “师太是时族人,她离开时族的时间应该在二十年前,她为何会离开?她是怎么离开的?又或者她根本不是从时族离开,而是从这里离开!”子雨道。 “公主怀疑二十年前那件事情与师太有关?”芍药问。 子雨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百合道,“师太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人,她当初离开时族十有八九是老妖婆害的,正好借此替师太报仇!” 第八十二章 一起吃饭 “我说这话时并没想到师太,说完也像百合这般想,仔细一想便觉得此事不妥,至少应该征得师太同意,万一师太不想提起往事呢!”子雨道。 “公主,你想多了。”百合道。 “师太与世隔绝多年,尘世间的事她根本不想涉足!”子雨道。 “那是因为她受的伤太重!”百合道。 “我也觉得公主多虑了。”芍药道,“再说,公主不过让王上查二十年前的事,此事是否与师太有关还两说呢!” “也是。”子雨道,琢磨着她们几个都不方便去师太那里,武丁的人她又不放心,师太也未必肯见,若是小凤在这事情就好办了。 这只坏鸟,那日莫名其妙地停在她肩上,之后便消失了! 回来了看她怎么教训她! 由小凤,她又不由得想起那个古怪的梦,那些玄鸟图腾。 啥意思? 不会是想告诉她真与那个讨厌的家伙有缘分吧? 她才不信呢! 她命由她不由天! 过了这么多憋屈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被人控制了,老天也不行! 子雨一觉睡醒已是午后,尚未睁开她便感到有双眼睛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于是她睁开了眼,一眼便看见了小凤! 子雨从头上拔下簪头发的葫芦藤,伸手去戳小凤。 “该死的鸟,说,那日为何停在我肩上?说啊!” 小凤在子雨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我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要不是我停在你肩上,对付你的人就不是老太君一个,而是一大群!” 子雨似乎听懂了小凤的话:“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造成的!都是他!莫名其妙地把我拉上台,否则哪有这些事情?” 小凤见子雨不再怪它,便在她肩上停了下来:“你也别怨商王,男人是很容易被嫉妒冲昏脑袋的,更何况他也没想到老太君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来!” “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如何?”子雨道。 小凤点了点头。 子雨扯下一块白布,割破食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写完卷好,递给小凤:“务必交给师太!” 小凤又点了点头,带着信飞走了。 子雨轻轻松了口气,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百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愠色,后面跟着简告和芍药,那两人面色如常。 “公主,亏你那么相信那家伙,他倒是好,如常处理政务,根本就没去找老太君!”百合气呼呼地道。 “公主还没用膳呢,你就不能等公主用完膳再说!”芍药道。 百合瞪了芍药一眼,这丫头一提那家伙,她就立马护着!叛徒! “你们也都没用膳吧?”子雨问。 那三人点了点头。 “那就边吃边说吧!”子雨说着站起身。 一行人一同来到食殿。 “还别说,王上给公主的这座殿阁真挺不错的,整座王宫就属这里最宁静,景致也最好了,王上给公主的完全就是贵宾的规制!”芍药道。 百合恶狠狠地剜了芍药一眼道:“别马不停蹄地帮那家伙说好话!你才住一天都不到,大半时间还在睡梦中,怎知这里最好?” “我自是知道,一大早过来时我就有看过,刚刚又到屋顶上俯视这座王宫,真心觉得这里最好。”芍药道。 “别说这些不打紧的,说正事。”简告道。 “对,对,说正事!”百合道,“那家伙非但没去找老妖婆算帐,还处处袒护着她,说昨晚是一些觊觎王后位的小人所为,与老妖婆无关!” 简告一面用着膳,一面搁眼睛悄悄看着子雨。 “这家伙面上说与公主解除婚约,却毫无实际行动,我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他策划的,他就是想把公主囚禁在这里!”百合道。 子雨极平静地吃饭、啃肉,见那三人都看着她,放下手中的肉,问简告道:“二公子,那些伤员的伤势如何?” “重伤两人,其余都还好,过个三五日就能康复。”简告道。 子雨点了点头道:“我们已经失去五个姐妹,再也不能少一人!” “公主,生死由天,要我说别信那家伙的,我们跟老太君拼了!”百合几分急躁地道。 “拼,拼,你就知道拼!”子雨道。 百合气焰立马瘪了下来,挠了挠脑袋,道:“公主打算怎么做?总不能这么干等着,由着那家伙摆布吧?” “你想他怎么做呢?昨晚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是谁干的,武丁更清楚是谁干的,可这件事情只能在我们几个人之间说,对外是不能说,相反,他还得竭力掩盖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察觉出他与老太君之间有嫌隙。”子雨道。 “这么大一件事情他能掩盖得了多久?!”百合道。 简告出声道:“商王这样做是可以理解,可他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吧,还有,他得给我们一个期限,不能让我们这样没完没了地等下去!” “就是!”百合应和道。 芍药搁眼睛看了看那两人:这两人本互看不顺眼,倒是难得配合得如此默契哈! 正说着,武丁走了进来,扫了眼四周,道:“在用膳啊!” 没人回答他,他又对侍人道:“给余也来一份!” 侍人退了下去。 百合想阻止,又一想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压根没权力阻止,努了努嘴,什么都没说。 武丁便让人在子雨旁边摆了张餐桌。 芍药很配合地往后挪,简告不想挪,可芍药挪了,他不得不跟着挪,百合在对面,干瞪眼。 子雨扫了眼武丁,这家伙一脸疲惫,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直忙到现在,压根就没睡过! 她不禁生了丝恻隐之心,她们都可以睡一会儿,他却不可以,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一堆的后事等着处理,等着筹划,他怕是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位置不好坐啊! 像他这般年经坐在这个位置上更是不易,很多事情要考虑,很多事情要权衡,不是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 她时常觉得他的背影孤寂,他其实就是孤寂的! 他这个位置不是他选的,而是不得不坐,必须得坐! 第八十三章 按你说的办 “赶紧说,说好走人!”百合不客气地道。 武丁略蹙了蹙了眉。 “不急,先用膳,用完再说也行。”子雨道。 武丁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子雨,其余几个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子雨看了眼那几人道:“既然答应合作,大家便是朋友,至少暂时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友好些,至少不该有敌意。” 那几人都收回目光,芍药瞪了百合一眼,百合撇了撇嘴。 武丁轻轻松了口气,她对他没那么敌意,以后商量事情便容易许多。 “早上你走了之后,我又想了一下与外祖母谈判一事觉得有些小问题。”武丁道。 这时膳食端了上来。 “先吃。”子雨说着切了块肉吃了起来。 武丁忽觉得一丝暖流在心间流过,这丫头总让人出乎意外,原本他觉得她粗俗不堪,与她解除婚约了,忽然发觉她其实也有暖人的一面。 也是,正因为她是这样一个人,这些人才愿意跟着她! 现在他也成了她的朋友,只是朋友,还是暂时的! 武丁忽然感觉又不那么好了! “早上我跟你说这两日去与外祖母谈,告诉她我与你解除婚约,让她放你走。”武丁道。 “是,你是这么说的,我还提议让我的人假扮你的人离开这里,傅相否定了这个提议,说不能把你和老太君之间的矛盾放到明面上。”子雨道。 武丁点了点头,道:“对,是这样。” “这一点我有疑惑,既然你与老太君和谈了,你已做出让步,不娶我为妻,都这样了,老太君干嘛还要拦截我们?这不是摆明了毁掉你们之间的和谈契约吗?”子雨道。 “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武丁问。 子雨沉默,换作是她,不管是百合和芍药谁出了事,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是,她是不会出面拦截你们,她会让人以吕婆婆家兵的形式拦截你们,给我的理由是吕婆婆的家人不想放过你,想报仇,她阻拦不了!”武丁道。 “其实,你最不想的是答应老太君的条件,娶九公主为妻吧!”子雨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武丁愣了愣,旋即垂下眼眸道:“我的确不想娶九儿为妻。” “为何?时九我见过,人不坏,你完全可以把她变成你的人,如此,这个婚约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子雨道。 武丁那张脸立马黑了下来:“我不会娶时九,不仅仅因为外祖母!” 子雨看着武丁那张乌漆嘛黑的脸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家伙说变脸就变脸啊! 武丁也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了些,缓下语气道:“我父王与母妃的婚事是外祖母与伯父定下的。” 子雨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耸耸肩道:“不都这样,王室婚姻有几个是自己做主的?” “我不想这样,我既不想外祖母没完没了地干涉我的事情,更不想重复父王与母妃的婚姻,这对彼此……”说到这武丁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多了,于是,没说下去。 他觉得自己奇怪得很,为何会对她说这些?他从不与任何人谈这些的! 子雨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傅说早上跟她说过一堆关于眼前这家伙的话,他说什么来着? 她当时压根没放在心上,以至于现在不得不仔细回忆,好像说武丁小时候过得不快乐,还说他娘在他七岁时便死了,对了,他爹不止他娘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死得还要早! 还说他爹本是个重情之人,因为感情上受到过创伤变得渐渐冷漠起来,给武丁派去的先生也都教他不要太重情,以至于这家伙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 子雨看了看武丁,觉得傅说的话似乎……不是没一点道理。 “直接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做?”子雨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二十年前的事了。”武丁道。 子雨的心陡地往上一提,他还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哈! “既然要对外祖母出手就得打赢这场仗,否则就没必要开始!”武丁道。 “你想查清楚那件事情了再跟你外祖母谈?”子雨问。 武丁点了点头。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可不好查,再说你也说那件事情不一定与你外祖母有关!”子雨道。 “这也是我顾虑的地方,可我现在去与外祖母谈,谈出来的结果不会对我们有利!”武丁道,“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急!” “你想等你外祖母主动上门找你谈?”子雨问。 武丁点了点头:“她不急,我也不急,正好腾出手好好查查二十年前的事情。” 百合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老妖……老太君不来,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永远得呆在这里?”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我没意见!”子雨道。 “公主,你为何同意?”百合不满地道。 武丁提步走了出去。 “只能这样,”子雨道,“心急的那一个永远是吃亏的那一个,我们主动去谈,会让老太君抬高条件,对我们不利!” 百合轻哼一声道:“那老妖婆除非捏到她的把柄,否则根本谈不出好条件!” “她是商王的外祖母,一般的小把柄根本不能对她怎样,而大把柄又哪那么容易抓得到?”简告道。 “欠下的债总得还,我们战败,他让步许多,现在又将唯一的条件给取消了,不过再等些日子,我们没理由不答应!”子雨道。 “就怕他说话不算数!”百合阴阳怪气地道。 “我对他这个人虽有诸多看法,可他应该不是个说话不算数之人,否则他如何得民心?如何坐得稳屁股底下那个位置?”子雨道。 百合还想说什么,芍药道:“得了吧,你难道真想回去啊?” “我当然想回去!你当我是你啊!我宁可没地方去,也不想公主憋屈地呆在这里!”百合冲着芍药嚷嚷道。 芍药立马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羞愧。 傅说立在那里,看着武丁从子雨那里出来,唇角挂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拐了一个大弯,王上与五公主又拐到了正道上来,真真有趣得紧啊! 第八十四章 送上门 “王上这顿午膳想来吃得很开心啊!”傅说笑着道。 武丁搁眼睛看着傅说:“我与她有正事要谈!” “是,是,王上与王后自是谈正事。”傅说道。 武丁又搁眼睛看傅说。 傅说忙又道:“啊,是五公主,五公主。” 武丁收回了目光。 “臣也有正事要与王上谈。”傅说说着扫了眼四周。 两人走进龙章殿。 “说吧。”武丁道。 “王上欲要查二十年前的事,有没有想过问问巫师呢?”傅说悄声问。 武丁面色微微一凝。 “巫师以前一直住在王宫,二十二年前才住到山上。”傅说又道。 武丁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他觉得巫师一定知道些什么,他也这样觉得。 二十二年前他才刚出生,根本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渐渐长大,渐渐从侍人们偶尔的窃窃私语中得知那年发生过一件大事。 他去问父王,父王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冰冷的许多,说那事与他无关,不要追问! 跟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侍人们都被父王重罚,那件事情再也没人提起。 那件事情萦绕在他心中多年,登基后他曾经试探性地问过几个老臣,他们不是支吾其词,便是干脆说不知道! 他不得不中断查那件事情。 巫师按理是伯父的人,却与父王走得很近,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外祖母的人! 问他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 “我曾问过他,他说出事时他已在山上!”武丁道。 “王上是几时问的?”傅说问。 “登基前夕,我请他进宫卜卦顺便问了此事。”武丁道。 难道巫师也有意瞒他? 傅说想了想,道:“此一时彼一时,或许那个时候巫师不便说,现在说不准就愿意说出来了,王上不妨召他进宫问问。” 武丁一想也是,刚登基时他危机四伏,现在虽未完全消除隐患,可比那个时候要好许多。 武丁将阿贝唤了进来,让他以为他卜卦的名义将巫师请来。 阿贝领命离去。 傅说也拱手告辞。 武丁实在疲惫得很,托着脑袋打起了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唤他:“表哥,表哥。” 武丁睁开眼,几分恼怒地看向时九。 “表哥,我知道你很累,我不该打扰你睡觉,可这件事情真挺重要的。”时九道。 “何事?”武丁问。 “表哥,你最好去见一见祖母。”时九道。 “为何?”武丁故作不解。 “昨晚祖母对子族五公主下手是不对,可五公主杀死了吕婆婆,祖母很生气,毕竟吕婆婆曾救过祖母,早上祖母又得知你居然把五公主接到了宫里更是愤怒。”时九道。 “昨晚那些刺客是祖母派去的?”武丁故作惊讶。 “表哥,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五公主不认识吕婆婆,你不可能不认识。”时九道。 “九儿,你觉得这事我应该怎么处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此事与外祖母有关,是对王后位有非分之想之人所为,你却跑来问罪于我,那你说,外祖母什么意思?”武丁道。 子雨在暗处听着这两人对话:哼,哼,论演技,这家伙若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就等着时老太派人来,时九果然送上门了,这家伙不知有多高兴,偏偏还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她说五公主必须得给吕婆婆的家人道歉,在吕婆婆面前磕三个头,否则难平吕家人的愤怒,也难平时族上下之怒。”时九道。 武丁笑了,笑得好不嘲讽:“她来刺杀她,还让她去磕头道歉,这算哪门子的理?” 子雨也觉得时左这个老太婆滑稽得很,想让她去道歉,还磕头,想屁吃啊! “我也觉得祖母这个要求过分了些,可吕婆婆不同于一般的下人,祖母真的很生气,她说人死为大,还说……” 说到这时九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该说,忽然停了下来。 “还说什么?”武丁追问。 “她说什么不重要。”时九含糊其辞道,“表哥,吕婆婆是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可得罪了祖母对你可大大不利,你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祖母帮忙呢!” 武丁强掩下心中的不痛快,道:“我与五公主已谈好解除婚约。” 时九不禁心头一喜。 “原本打算今日就去与外祖母谈这事,让她不要再难为五公主,放她回子族,怎想到昨日半夜发生了这么件事!”武丁继续道。 “表哥真打算与五公主解除婚约?”时九仍惦记着这件事情。 “我是有这个打算。”武丁道。 “若真如此,我去与祖母说,祖母一定会消气,答应放五公主离开这里的!”时九道,脸上无法抑制地扬起抹笑容,话落她便准备告辞。 武丁止住她道:“我要的是完完全全放她们回去,而不是面上答应,实际上却用各种方式谋杀五公主,五公主在抵达子族前若被人行刺,我都会怀疑外祖母,把这笔帐算在外祖母身上。” 时九略蹙了蹙眉,显然对这句话不满:“五公主的仇人应该不止祖母一个吧?怎能都算在祖母头上?” “不是我不信任外祖母,实在是她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情让人无法信任,不过才几日,她就两次行刺五公主,两次我都竭力帮她掩盖,不加这个条件,五公主那边我如何交待?”武丁道。 时九终是向着武丁的,不由得想,祖母的确太过分,明明可以与表哥好好商量的一件事情,非要用这样的手段,一次不行,还两次,硬是把事情弄成这样! “表哥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祖母的!”时九信誓旦旦道。 “嗯。”武丁应了一声,不再看向时九。 时九拱手告辞。 武丁伸了个懒腰,这时看见巫师走了进来,忙站起身,道:“巫师,请坐。” 巫师年近六十,发须皆白,大概因为久居山上,多少给人种超然于世外的感觉。 “王上,想让老朽卜什么卦?”巫师坐下后问。 武丁一挥手,门关上了。 卜卦的确得关上门,可巫师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八十五章 尘封的记忆 “余想请巫师卜二十二年前的卦。”武丁道。 巫师面色凝了凝,果然不是好事! “巫师不会又想对余说发生那件事情时你不在王宫吧?”武丁道。 巫师抬头看了眼武丁,面露难色。 “余不为难你,你就跟余说说父王与母妃那段婚事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你不可能不在王宫。”武丁道。 时族臣服商族那年,母妃原本是要嫁给伯父的,嫁给父王的是母妃的一个族妹,不知为何母妃当年并未嫁给伯父,而是在一年后嫁给了父王,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蹊跷。 “此乃王室秘事,老朽岂敢非议?”巫师道。 “正因为是王室秘事,余更应该知道!”武丁道。 巫师说不出话来。 “这里只有你我,你放心说,余绝对不会加罪于你!”武丁道。 巫师沉默了片刻,道:“老朽非惜命之人,只是此事牵扯到两位先王与两位先王妃,且有些只是猜测,并无实据,告诉王上未必是一件好事。” “余想知道真相,不想做一个糊涂的君王。”武丁道。 巫师觉得武丁的话有道理,他是一国之君,过去的事情可以瞒其他人,但不可以瞒他! 尘封的记忆终究还是要开启! “当年时族同意称臣于商族,提出的要求是将两位公主分别嫁给两位先王,老太君当时打的什么主意,王上想来也能猜得到。”巫师道。 外祖母自是为了权力,她想要的是伯父在位她是老太君,父王继位她仍是老太君! “那母妃为何又未能嫁给伯父呢?”武丁问。 巫师的脸色更是凝重了几分:“先王早有王妃,先王妃是空相族公主,且在商族已有一定根基,先王没办法给你母亲王妃的位置!” 武丁略蹙了蹙眉:此事伯父的确做得欠妥,可外祖母也太在意权力! “老太君因为这件事情与先王有争执,认为先王毁约,一年后便提出将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先王觉得理亏,只能答应,那时你父王早已与另一位时族公主成婚,且两人感情极深。”巫师道。 武丁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这件事情他早从那些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知道些。 巫师看了眼武丁,道:“如果王上不想听,老朽就不往下说了。” “不,你继续。”武丁道。 “前一个王妃得知你父王要娶你母妃后一时难以接受,便搬离了你父王的府邸,你父王那段日子很痛苦,当然,你母妃也不是滋味。”巫师道。 再后来他出生,几乎同时出了那件大事,过了几年伯父驾崩,父王继位。 武丁琢磨着这些事情,忽然问:“出事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前一个王妃在殷都的府邸?” 巫师愣了愣,良久,沉沉地点了点头。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武丁道。 巫师叹口气,道:“这件事情一直放在老朽心底深处,老朽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只是王上虽登基以来压住了一部分势力,仍有些人蠢蠢欲动,老朽怕尚不是时候告诉王上这件事情。” “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武丁道。 巫师看了眼武丁,王上他是看着长大的,他看得出来,他虽年经,城府却极深,不是个冲动的孩子。 更何况到了他这个年纪说不准哪日闭上眼便永远睁不开眼,带着这个秘密离开真就为王上好吗?见到先王与先王妃时不觉得歉疚吗? “先王妃离开先王府邸后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你母妃也在那年有了身孕,两人几乎没差多久,还有件事老朽得说一下,先王与你母妃成婚当晚曾被人在酒里下过药。”巫师道。 这话什么意思,武丁自然明白,他忽然感到如鲠在喉,正因为如此,父亲一年见不了母亲几次面,母亲也很少去找父亲,最终郁郁而终。 “你说前一个王妃也有孩子,那她的孩子呢?”武丁问。 “死了,在那场大火中死了。”巫师面色凝重地道。 “大火?”武丁的心陡地往上一提。 巫师点了点头:“就在王上出生那一日,先王妃的府邸忽然发生了一场大火。” “没人救出来吗?”武丁问。 “火势很大,无一人幸免。”巫师道。 “先王妃就是在那场大火中过世的?”武丁问。 巫师点了点头:“你父王一直觉得此事蹊跷,一直在查,只是所有的证据都在那场大火中烧没,根本查不出什么。” 父王严禁别人提此事,一方面因为这件事情没查出什么,另一方面因为这件事情是他的一个痛,没查出更是他的痛! 这件事情不会与外祖母有关吧?如果有关,她为何况要这么做? 前王妃也是时族人,父亲掌权她也一样是老太君! 难道因为母妃是她的女儿,而前王妃是她族妹的女儿,她怕她老太君的位置被人抢了去? 还有,老太君让母亲嫁给父王这事也让人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若伯父长寿些,父王很有可能坐不上王位,老太君怎么就如此笃定父王一定能坐上王位呢? “你如何知道这件事情?你那个时候你不是不在王宫吗?”武丁问。 “老朽的确不在王宫,老朽在你父王的府邸!只不过此事除了你父王无人知晓。”巫师道。 武丁了然,父王与巫师都认为此事蹊跷,便隐瞒了巫师在父王府邸一事,之后巫师又找了个由头隐居到山上,以防被人灭口! 那场大火一定是人为!否则不可能那么大,不可能前前后后死那么多人! “伯父过世这件事情是不是有隐情?”武丁问。 巫师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了几分:“这件事情老朽真不太清楚,你父王曾查过此事,没查出什么。” 怎么?你怀疑伯父的死也与外祖母有关? 你疯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她? 那可是你的外祖母,这些年对你关怀、帮助最多的那个人! 更何况这些怀疑一点根据都没有! “王上不会是想查过去的事情吧?那些事情先王都没查出,王上就更不可能了,隔得太久,无迹可寻!”巫师道。 第八十六章 画像 子雨听着巫师的话,琢磨着这件事情,如果这些事情都与时老太有关,那时老太可就不是这家伙的亲人、恩人,而是大仇人! 这可是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王上若没其他事,老朽告退。”巫师道。 “今日所说之事出了这个门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武丁道。 巫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武丁伸手托欲要裂开的脑袋,从巫师那里的确打听到一些事情,可打听到又如何呢?就如巫师所说事隔这么久,毫无头绪,怎么查? 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屁声。 武丁奇怪了,那是自己放的屁吗? 难道自己睡眠不足,以至于连放屁都没感觉到? 武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他摒住呼吸,仔细感受,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气息,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出来!”武丁没好气地道。 子雨不得不走了出来,她一直憋着那个屁,不想它出来,至少不要出声,可它就是不听使唤,越是不让它出来,越是要出来,声音还奇响,气人啊!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面上装作诚心合作,信任我的样子,实则根本就不信任!”武丁沉脸道。 笑话,我干嘛要信任你?那么多人的命掌握在你手中,我能不谨慎吗? “我已经死了几个姐妹,不想再有人死!”子雨道。 “你既然不信任我,我们就没法合作!”武丁道,此时他看着她莫名地恼火。 气什么呢? 气她偷听?气她不信任他? 她又为何要信任你呢?你是她什么人啊? 从前是仇敌,现在为了各自利益才不得不联合的暂时朋友而、已! “既然我们合作,刚刚那些事情你根本没必要瞒我,又何必生气呢?”子雨道。 武丁听着这话更是恼火,听听这丫头说的,偷听还有理了? “好吧,我承认我过了些。”子雨不得不道歉,“其实我本不是来偷听,我是来问你些事情,结果你在睡觉,我觉得打扰你睡觉不太好,正准备出去,时九来了,我不想与她碰上,就躲了起来。” 武丁脸上神情缓了缓。 子雨在武丁旁边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武丁看着她,这丫头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喂,你是客,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没让你坐! 可为啥他什么都不想说,就想让她这么坐着呢? “你放心,我嘴巴很牢的,你家这些事出了这个门我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子雨道。 武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真的是家大事情便多,你家这些破事比我家还精彩!”子雨道。 她话还真多,他却一点不觉得烦,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子雨道。 “我不生气,你说。”武丁道。 “你那个外祖母啊,跟我娘一个样,追求的是权力至上,为了权力完全可以不惜一切!”子雨道。 武丁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她下面的话不说,他也知道是什么。 “她比你娘有情。”武丁道。 “或许吧。”子雨道,无意道破时左就是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面前这个家伙可不是傻子,想必他也有这个怀疑,只不过过不了心里那个关而已,她又何必说呢?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该毁的证据全毁了,一点头路都没有。”武丁拧了拧眉,与外祖母之间不可能一直僵在那里,他不想这样,外祖母也不想! 他更不想最终只能按照外祖母说的来! 时左这个老太婆不愧是个狠人,听说师太出事那年,时族发生了一场瘟疫,师太的家人全死了! 这场瘟疫来的还真是巧啊! 子雨不得不又想起师太,这件事情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与师太有关,她很怀疑武丁父亲第一个娶的妻子就是师太! “你有你父王、母妃,还有另一个王妃的画像吗?”子雨问。 “你干嘛要他们画像?”武丁反问道,这丫头真的是奇了怪了,忽然要看他们的画像,这对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有帮助吗? “好奇,想看看。”子雨只好胡乱扯了个理由,“没准我认识他们呢!” 武丁唇角扬起抹轻讽的笑容:“你才多大?我母妃和前王妃都已故多年,至于我父王,他就没去过子族,你说你认识他们?!” 武丁不由得琢磨这件事情,父王生平最讨厌别人给他画像,故而没有他的画像,至于母妃,她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也就面对他时脸上会有笑容,可那笑容像是强挤出来的。 他在很小的时候的确看到过一个画像,当时母妃在看,眼角噙着泪,父王忽然冲了进来,一把夺走那个画像。 他当时躲在角落里,只远远地看了眼那个画像,看得并不确切,事隔这么多年,根本想不起那画像上女子的模样,想来一定是前王妃! 能让父王那么在意,母妃那么伤心的,就只有她了! 子雨这么一说,他忽然很想找到那个画像,总觉得找到那个画像就能找到一丝线索! 父王会将那个画像藏在哪呢? 总不能随着他一起奔赴另一个世界吧,若是这样他真就找不到了! “既然你这么想看画像,不如给你个任务。”武丁道。 “什么任务?”子雨问。 “找画像,反正你找东西本领好得很。”武丁道。 子雨心想,这家伙怎知她找东西本领好? 她在他面前找过东西吗? 忽然想起她做他阶下囚那段日子似乎好像是找过东西! “谁的画像?你爹?你娘?还是……前王妃?”子雨问。 “前王妃的画像。”武丁道,双眸不由得几分心虚地垂了下来,他总觉得提前王妃对不起母妃,尽管他知道前王妃也是受害者,甚至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个! “成交!”子雨很爽快地答应了,找到那个画像她便能确定自己心中的怀疑是对还是错。 武丁见子雨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得抬眼看向她。 子雨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早点查清楚这件事情,我也好早点回去!” 第八十七章 没的选 她还真惦记着回去啊! 武丁莫名的又一阵不痛快,也罢,给她找点事做,省得东游西逛的,这里可不是子族,她的仇人还多了许多! “若此事与外祖母无关,你可就白忙乎了。”武丁道。 “什么都不做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远!”子雨道。 这话他喜欢! “悄悄找,不能让别人知道!”武丁道。 “明白。”子雨说着站起身,顺手将桌案上的点心给拐走了,带回去给百合吃,那丫头吃货一枚,啥都爱吃,吃多少都吃不饱! 武丁由着子雨拿,她走后,将阿宝唤了进来:“以后这里多放点吃食!” 阿宝看着空空的几个盘子,惊得双眼瞪得滚圆:王上几时这么爱吃点心了?居然全吃光了! 武丁很是嫌弃地挥了挥手。 阿宝一脸疑惑地退了出去。 忽然武丁想到一个问题,刚刚那丫头说什么,说她到这里来是问他事情,什么事情? 扯着扯着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子雨回到住处,正琢磨着从哪里开始找那张画像,看见武丁走了进来。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都过二更,这家伙不睡觉,又来作甚? 是不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练就了不睡觉的本领呢? “何事?”子雨问。 “你刚刚说去我那是有事找我,还没说什么事呢。”武丁道。 啊?就这事! 她哪有什么事找他啊! 她就是去偷听的! 当然,子雨万不可以跟武丁这样说,她忽然想起了简告曾说过的话,期限,对,就期限!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要多久我才能离开这里?”子雨道。 原来是这事! 武丁眉头拧了拧。 他就不该到这里来! 不来她就不会问了! 后悔啊! “我也想尽快结束这件事情!”武丁道,“三个月,三个月内若仍无结果,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那就三个月吧。”子雨道。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画像?”武丁问。 “我正琢磨此事,你跟我说说你父王常呆在哪些地方,他不去的地方就不必找了,浪费时间。”子雨道。 武丁想了想,道:“我那里有王宫地图,不如看着地图说。” “甚好!” 子雨说着便与武丁一同走向龙章殿。 阿宝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王上,从这里走到那里,又从那里走到这里,一脸的无语,王上以前再忙怎么着也会睡上一两个时辰,这回倒是好,不睡了! 芍药与百合两人看了看那两人,又互看了一眼,不知说什么好。 不远处简告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公主与商王解除婚约了,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了啊!不,婚约还没解除! 时九带着她认为的特大好消息去见时左,时左听完却是勃然大怒:“什么?他非但不让那丫头来磕头道歉,还让我护送她回子族?我看他是被那丫头给迷昏头了!” “祖母,表哥已经打算与五公主解除婚约!”时九道,心陡地往下一沉。 她实在想不明白啊,明明表哥已经让了一大步,为何祖母还是这么生气呢? 事情就不能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难道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时左一声冷哼道:“这个婚约他本就不该订,我好心帮他,他居然恩将仇报!” “祖母,您两次派人刺杀五公主,表哥一直都在竭力帮您掩盖。”时九道。 “得了吧,你表哥这人心思深着呢!他这些手段也就骗骗你这种蠢丫头!”时左道。 时九更是不明白了,表哥在骗她?表哥可是一向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倒是祖母,时常面上答应,转个背却使阴招,表哥会有这些顾虑再正常不过! 她忽然觉得祖母变了,以前祖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在她心目中一直那样的慈祥,那样的和气,那样的宽仁,几时变成这样了? 因为表哥私自订婚触怒了她? 可表哥是王上啊,祖母只是他的外祖母,即便反对这门婚事不应该是表哥的族叔们反对,轮得到外祖母说话吗?! 又或者祖母原本就这样,只不过一直装作和蔼可亲的模样,这回这件事情令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时九忽然觉得后背直发凉。 子雨从武丁那里回来,见芍药、百合、简告都在她屋里,还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几分疑惑地问:“有啥事吗?” 百合是个急性子,顾不了那么多,直接问:“公主,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家伙了吧?” 子雨看了看另外两个,问:“你们也都这样想?” 那两人互看了一眼,没吱声,那意思已不言而喻。 子雨很是不悦地道:“真不知你们整日在瞎想些啥?也不想想我们现在什么情形?是,以我和百合、芍药的身手,离开这里不难,可其他人呢?” 那三人皆羞愧地低下头,简告暗自还松了口气。 “她们都是要回去和家人团聚的,怎能滞留在这里?”子雨道,“我知道我们以后很有可能各奔东西,可在各奔东西之前是不是先把她们送回家?” 那三人听着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公主自始至终想的都是送族人回去,而她们居然把她往男女之情上去想,实在是龌龊至极! 子雨目光看向简告问:“二公子,你说,你能摆脱时老太离开这里吗?是,你身边是有几个高手,可时老太人多啊!难道真想把简家军搬来与时老太大干一场吗?” 简告面色凝了凝,旋即问:“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商王那日为何要把你拉上台?” 子雨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故意的,他早就想摆脱时老太,借着我激怒她?” “难道不是吗?!”简告道。 百合那张脸立马黑了下来,芍药则一副欲要帮武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的模样。 “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呢?”子雨道,“昨晚吕婆婆死了,我算是彻底得罪了时老太,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武丁那日那样做是不是别有居心,我们只能与他合作,不是吗?” 也就是说她们没的选! 第八十八章 各取所需 “他娘的,要我说不如一刀杀了时老太,她死了啥问题都没了!”百合气冲冲地道。 “时老太的确该死,但绝对不能是我们杀死,否则我们真就离不开这里了,我可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器!”子雨道。 百合冷哼一声道:“商王自己想对付时老太,想政由出己,偏偏还要面上装好人,借公主激恼时老太,让时老太先出手,即便日后闹翻了,他也不至于被骂忘恩负义!” 子雨沉默,百合的话虽难听但事实的确如此。 “话也不能这么说,想当初族长总想着方地控制公主,你不也想借其他公主的手对付族长嘛!”芍药终没忍住,出声道。 “你的意思是说商王对待公主就像百合对待其他公主那样?”简告道。 芍药立马觉出自己刚刚那话有很大问题,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如此,公主怎么可以嫁给商王?!”简告道。 “他们俩的婚约不也解除了嘛!”芍药道。 那两方争得面红耳赤,子雨却一副此事与她无关的样子。 “公主,你难道不生气吗?”百合道。 “我干嘛要生气?我又不喜欢那家伙,更不想嫁给那家伙!”子雨道。 简告听着这话心情说不出的好,脸上不由得扬起抹笑容。 “那家伙的确利用了我,可我们与他联手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对付时老太!”子雨道。 “还为了什么?”百合问。 芍药递了个“你真蠢”的神情,旋即问子雨:“公主还是怀疑师太与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子雨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已经让小凤传信给师太,如果师太不希望查,我们就想办法阻止商王继续查,如果她不反对,我们就与商王好好配合!” 子雨没有将武丁让她找画像的事说出来,她觉得这件事情就如武丁所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堆人找画像太引人注目,不被发现才怪! 她决定了不管她查出来的结果怎样,在得到师太同意之前都暂时不告诉武丁。 子雨找了两日,未果,琢磨着去问问武丁,那日那家伙明明一开始对画像一事不太感兴趣,忽然感兴趣了,还让她找,想必是想到了一些关于画像的事。 子雨向前殿方向走去同,途中遇到阿贝,把他唤了来:“你家王上在宫里吗?” “王上现正在龙章殿。”阿贝恭恭敬敬地道。 这家伙挺喜欢呆在龙章殿的哈! 子雨提步向龙章殿走去,阿宝在前面拦住了她,很不客气地道:“你去作甚?” “找你家王上呗!”子雨道。 这小东西着实可恶啊,不说敬语也就罢了,每次见到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态度极其恶劣! 罢了,大事要紧,不跟他一般计较! “王上忙着呢,没空见你!”阿宝道。 子雨冲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我若非要见呢?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吗?!” 阿宝气得嘴巴都快歪了:“你敢!” 阿贝急急地跑了过来,训斥阿宝道:“阿宝,你放肆!怎能如此对五公主说话?!” 阿宝更是气得头冒青烟,他被外人欺侮也就罢了,自家亲哥哥居然不护着他,帮一个外人?! 阿贝转而对子雨客客气气地道:“五公主,不如到偏殿稍等片刻?” 这话子雨爱听,她也不想闹得太僵,既然合作嘛,自是应该心平气和,这才能各取所需! 子雨看了阿宝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向偏殿。 阿宝气得鼻子也歪了,怒目看向阿贝。 阿贝拍了拍阿宝的肩,意味深长道:“我是为你好,相信我,得罪五公主对你没好处!”话落转身离去。 子雨走进殿阁,找了个能看见外头的位置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盏茶,一面喝茶,一面吃点心,一面关注旁边主殿的动静。 还别说,这里点心真心不错,难怪百合爱吃,子雨一面吃,一面往怀里揣,很快面前点心没了! 这时,她看见一个老头走向主殿,阿宝没拦他,由着他走了进去。 子雨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过分啊,老头可以进去,死活不让她进去!!! 转而又一想,这老头看上去年过五十,不像是官员,不会是武丁的长辈吧? 那家伙莫名其妙地要娶她为妻,想来反对这门婚事的不止老太君一个吧! 很好! 反对的人越多越好,她也不想嫁给那家伙! 单一个老太君还不够你烦吗,你还想再多些? 这么一想子雨又觉得不那么好了! 等等,她再重新捋一捋。 老太君总想着方地插手商族的事,想来武丁那些叔叔伯伯们看着很不爽吧? 就算他们原先反对这门婚事,见老太君反对得那么厉害,反而会站在武丁那头,不再反对这门婚事吧? 还有,那一日可恶的小凤忽然立在了她肩上,当然,它是好心帮她,她不能怨它,只是如此一来,族里那些长老们怕是有不少会赞成这门婚事吧? 子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好,总之赞成这门婚事她不喜欢,反对这门婚事她也不喜欢,那意味着她成了众矢之的! 这时她看见时九从里面走了出来,一面走一面还时不时擦眼角的泪,原来是她在里头! 这丫头哭啥? 难道是被里面那家伙给骂了? 那家伙冷血无情,那张脸冰冰凉凉,没什么表情,骂起人来倒是好嘴! 忽然想起时九那晚来找武丁的情形,她想起来了,她是带着任务回去的,武丁让她说服时老太,放她们回去! 看这丫头哭成这个样,想来这个任务一定没完成,非但没完成还弄得很糟! 她能完成才怪呢? 时老太若肯那么轻易就放她们回去,她就不是时老太了! 可怜的时九夹在一个心狠手辣,一个老奸巨猾的中间,那日她兴冲冲地去找时老太,以为时老太一定会答应,跟着会提出让她嫁给武丁,没想到好梦泡汤了! 子雨等着等着不禁打起了瞌睡,这两日为了找画像,她只能趁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后悄悄地找,以至于刚靠上枕头不多久便被吵醒,困啊! 第八十九章 无意! 再睁开眼,天已黑,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子雨扫了眼四周,这个地方她似乎很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紧跟着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旋即她想起来了,这里是商王宫,他当然应该在这里! 实在是太缺睡,以至于有些神志不清,睡了一觉更是神志不清! 我来这里干嘛的? 子雨想了想,画像,对,就是画像! 子雨正准备张口说话,却发现武丁睡得很沉,她走了过去,伸手想拍醒他,又一想,这家伙也缺睡,还是别吵醒他了,明日再来问他,伸出去的手转而将放在一旁的披风披在他身上。 武丁睁开眼,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风,跟着又抬眼看向不远处子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处理完事情来到这里,看见她正趴在桌上睡觉,毫无睡相可言,阿宝想叫醒她,被他止住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她,一阵阵的疲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中他竟也睡着了。 这一觉虽短,却很深,一直到她离去。 武丁取下披风,不由得多看了它眼,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件披风比以前多了几分温度,就如他这个人。 子雨回到凤阳殿,百合在门外拉住了她:“公主,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总不能说她在龙章殿睡了一觉吧? “有啥事吗?”子雨索性问。 “时族那个九公主又来了!”百合没好气地道,“要不是公主曾说过她若来帮你留住她,我早把她赶走了!” 那丫头从龙章殿出来居然到她这里来了! 等了这么久也没走,这是有多重要的事啊! “好,留得好!”子雨道,武丁那家伙嘴巴牢得很,从他那里套不出什么,这丫头可就好骗许多! 嘿嘿! “九公主来了哈!”子雨打了声招呼,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时九仍立在那里拱手行礼。 子雨看了看她,第一次觉得似乎好像哪里有些不妥。 她小的时候在山上,师太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不想回忆过去的事,对她们所学本领和做人道理要求极严,礼节方面却不曾特意教过。 到了军营里更没人教她礼节,二姐倒是曾说过她,只是二姐实在太忙,不可能歇下来认认真真地教她,于是,她虽是一个公主,却是一个不太在意礼节的公主,也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坐吧!”子雨道。 时九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子雨时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轻蔑之色。 子雨明白这丫头啥意思,在她们眼里子族是一个蛮荒小族,而她是不懂规矩的蛮荒公主! 他娘的,时族也不过是一小族,瞎得瑟个什么劲?! 子雨忽然感觉不太好! 是,她是不太在意礼节,也不太在意人家怎么看她,可她在意人家怎么看子族! 于是,她正襟危坐起来,不就礼节嘛,有何难? 她虽没特意学过,可看总看过,师太的言行举止,无一不优雅,无一不端庄,无一……无一不透露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何事?”子雨问。 彼时时九脸上的那抹轻蔑早已消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又或者担忧:“五公主刚刚去哪了?不会是去找表哥了吧?” 子雨略蹙了蹙眉:“我去哪不用向你交待吧?就算我去找你表哥也正常啊!” “你说过你对表哥无意的!”时九有些激动地道。 “是啊,我是对他无意,我去找他不意味着我对他有意!不要以你之心度我之腹!”子雨道。 时九垂下了眼眸,几分歉意地道:“我知道我这样问五公主很没礼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让我有些神经敏感。” “出了什么事?”子雨极随意地问,她就等着时九告诉她,偏偏装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那日表哥告诉我欲与你解除婚约,希望祖母不要再为难你,放你们回去。”时九神情黯淡地道。 “然后呢?”子雨问。 “我回去后跟祖母说了,我以为祖母会答应,没想到祖母勃然大怒,说了……说了许多不好的话。”时九隐下欲要说出口的话,转而道。 祖母居然动了扶持其他公子的心,这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祖母不是一向很疼你表哥的嘛,大概只是气话!”子雨故意道,她知道时九隐下了重要的话,她越是讨厌时左越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这只会让时九更不敢告诉她。 “以前我一直都这样想,可这回……这回祖母让我感到害怕。”时九道。 “不至于吧,你表哥都答应与我解除婚约了,你祖母干嘛还与你表哥过不去?”子雨装作不解地道。 “我也不知道。”时九一副很困惑的样子,旋即一瞬不瞬地看着子雨道:“我想对你说的是,我决定了,决定站在表哥这边,我要确定的是你对我表哥是否确实无意。” “肯定无意,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不仅我对他无意,他对我也无意!”子雨道。 时九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不由得扬起抹浅浅淡淡的笑容:“你怎知表哥也对你无意?” “这不是明摆着嘛,你表哥那人老谋深算,你仔细想想便明白他为什么要与我订婚约,为什么那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我上台,他原先可是我的仇敌!”子雨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时九道,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我知道你心仪你表哥,加油哦!”子雨道,她也很高兴,这丫头帮她表哥等于间接帮我,甚好!甚好! 武丁听到这,转身走了出去,一脸的怒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可就是无法控制地生气。 她说她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说她对他无意,他对她也无意! 她还让时九加油! 加什么油啊???!!! 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的,不就是她对他无意嘛!!! 武丁一回到龙章殿便愤然将披风扔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生气呢? 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难道你与她不是各取所需吗? 难道你对她不是无意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与她订婚? 为什么那日要拉她上台? 第九十章 道歉 武丁愣在了那里,他无法回答自己提的那几个问题,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他硬是忽略了! 子雨送走了时九打了个哈欠,困啊,刚刚小睡了一会儿更是勾起了她睡觉的欲望,今晚不找画像了,好好睡一觉! 子雨提步向寝殿方向走去,芍药拦住了她:“公主,刚刚王上来找过你。” 子雨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管他呢,明日再说吧!”提步继续向寝殿方向走。 “公主,王上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与他打招呼,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芍药跟了上来道。 “他会看你才怪呢!别自作多情了!”百合在一旁冷言冷语道。 芍药瞪了百合一眼,问子雨道:“公主,你是不是和九公主说了些惹王上生气的话?” 子雨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了想,她与时九聊了些什么?实在太多了! 时族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她几乎都打听到了,还说了关于武丁几个族叔们、族兄弟们的事,总之,这家伙现在看着坐稳了王位,实则危机四伏。 虽然时九没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可她感觉出来了! 难怪他刚到子族就掉下了悬崖,十有八九是看他不顺眼之人推他! “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呀!”子雨道,她不过把他的七大叔八大姨捊了一遍,难道这也惹到他了?这家伙也太小气了吧! “公主,你要不去给王上道个歉吧!”芍药道。 “啥?!”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百合更是怒不可遏:“要道歉你自己道歉去!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话落一把将芍药使劲推开。 子雨抬脚走进了寝殿,倒下便睡,一觉睡醒天已亮,一睁开眼便看见芍药坐在床头巴巴地等着她。 “你不会还是想劝我去给那家伙道歉吧!”子雨几分不悦地道。 “公主,我知道你不想去道歉,可我们在这里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王上,把他惹恼了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芍药道。 子雨蹙了蹙眉,她知道芍药的话虽不中听却没毛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可是在殷都,不是在子族,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她带她们回去呢,她的确不能得罪了那家伙! “可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又怎么去道歉?”子雨道。 “公主,你再好好想想,昨儿你到底跟九公主说了些什么?”芍药道。 子雨头痛欲裂,忽然想起一件事,武丁曾跟她说过不要将时九牵扯进来! 难道这家伙是气她又将时九牵扯进来了? 明明是时九来找她的好不好? 他不会干脆禁了时九的足,让她别往她这里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嘛! 再说她不过是向她打听些事情,又没支使她挑拨内斗,找时老太的把柄,难道这也不行? 行吧,行吧,谁让她动了时九呢! 还真是在意时九啊,偏偏口口声声说他不在意! 早知道他那么在意,她才不见时九呢! “你总不至于一大早就让我去道歉吧?”子雨道。 “是啊,趁上朝之前。”芍药道。 子雨托脑袋,头疼啊,许多事她不想做却不得不做,毕竟关系到几十口人的性命! 武丁正在用早膳,看见子雨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心情瞬间大好,气一下子全没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气她什么! 她有做错什么,说错什么吗? 似乎好像没有! 管他呢,看在你一大早来找我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 “何事?”武丁强掩下心中的欢喜问。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子雨道,虽然这句话她很不情愿说出来,可想着那几十口人她还是说了出来! 武丁心头更是一悦,她是来道歉的! 嘿嘿,她总算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有多让人生气了! 武丁抬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子雨。 “我答应过你不把时九牵扯进来的,可昨日她来找我,不知不觉中便与她聊得多了些,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让她做,也没提过任何建议,只是瞎闲聊……” 武丁听着听着为啥感觉不那么好了呢?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动时九,大不了她来找我,我也不见她!”子雨信誓旦旦地道。 武丁听着更是觉得不是味。 子雨看着武丁那张渐渐沉下去了脸实在想不明白啊,她都道歉了,这家伙怎么反而脸色更不好看了呢?他还想她怎样啊? “你昨日找我到底何事?”武丁问:得了吧,收起你那狗屁道歉吧!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让你说!倒胃口! 子雨这才想起画像的事,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子雨扫了眼四周。 武丁挥了挥手,侍人们全都退下。 “你找到画像了?”武丁问。 子雨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曾在哪看到过画像?” 武丁沉默,那段往事他真不想回忆。 “既然诚心合作就不应该对我有隐瞒!”子雨循循善诱,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武丁。 武丁对上子雨的目光,道:“我不是想瞒你,是这件事情对你找画像没任何帮助。” “你不说出来怎知没任何帮助?”子雨道。 武丁沉默了良久,目光看向远处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看见我母妃在看一幅画像,到底是怎样的画像我已记不清楚,只记得是一名女子。” “然后呢?”子雨问。 “父王走了进来,将画像拿走了,拿去哪,我不知道。”武丁说到这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面前那些食物。 子雨看着他,捕捉到了他目光里一晃即过的忧伤,想来那个画面一定不怎么美好,否则面前这个冰块怎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没想到他也有伤心的回忆,也有痛! 子雨想像着那个画面,这家伙的娘正在看师太的画像,他爹忽然走了进来,想必脸色不太好,态度也有些恶劣,一把将画夺了去,这便成了这家伙心中一段无法抹去的伤心回忆! 这么说,武丁他爹挺在意师太的! 当然,是不是师太尚不知晓,准确地说是挺在意前王妃的! 第九十一章 捉贼 “还有其他事吗?”武丁又恢复从前,面无表情地问。 子雨看着武丁那张标准的帝王面孔撇了撇嘴:还是刚刚可爱些! “没了!”子雨抬步欲走。 “抓紧点,时间不等人!”武丁在她身后道。 子雨转身看向他:“大哥,你一点线索都不给我,我很难找的好不好?” 武丁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听着她那个称呼,莫名地又觉得心情好许多。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再想起什么会告诉你的。”武丁道,他既希望她快点找到那幅画像,又希望她永远找不到那幅画像。 子雨提步离去,一步步向凤阳殿走去,走着走着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一束恨不得射穿她后背的仇敌的目光! 子雨不由得想,这座王宫有多少武丁的人?多少老太君的人?多少那些王爷、大臣们的人? 仔细想来武丁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容易啊,他不像大商开朝帝王,江山是他打下的,那个位置理所当然是他的,没有多少人不服! 他的王位是靠继承得来的! 继承得来的说来名正言顺,其实并没那么名正言顺,特别在他年轻时! 那些有野心的,心怀不轨的、自恃甚高的,紧紧地盯着他,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故而他得在各个势力之间不停地均衡,他还得时不时出征赢得军望,他得不断地做出成绩以巩固他的地位! 她甚至明白了武丁的父亲为何在他少年时让他到民间体验生活,他不是无情,而是不得不这么做,他太清楚坐这个位置有多不易了! 子雨猛一回头,看见了一个女子仓皇离去的身影! 女子? 她在前殿似乎好像……从没看见过女子! 那家伙的侍人似乎……都是男子! 难道刚刚那个女子是被他称作人质的当中一个? 知道她住在宫里特意来看看,故而对她充满敌意? 她可真够倒霉的,压根就不想嫁给那家伙,却招来了一堆敌人! 下回再见那家伙一定要好好跟他计较计较这事情! 忽一想如果那家伙矢口否认,说压根没这事,又或者说这事与他无关怎么办? 那就抓住那女子,看他还怎么赖! 武丁坐在池子边钓鱼,今日休沐,难得清闲的一日。 阿贝看着武丁,王上这些日子着实忙啊,就没好好睡过,这若是过去王上定会在休沐这一日好好补一觉,今日居然兴致极好地钓起鱼来! 说是钓鱼吧,王上的心思似乎又不在这上面,鱼儿几次上钩,他竟然都毫无察觉! “五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武丁问。 不过才过去两日能有什么动静? 阿贝使劲想了又想,道:“五公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画像! 这个他知道! “准确地说像在捉贼。”阿贝道。 捉贼??? 不找画像,捉贼? “王宫里能有什么贼?”武丁一脸的狐疑。 “这个臣就不清楚了,不过以五公主的身手,如果真有贼应该很快就能捉住。”阿贝道。 这话武丁爱听! 他对捉贼这件事情饶有兴致啊,也不知那丫头会捉到怎样的一个贼! 阿贝搁眼睛悄悄地看了眼武丁,五公主住进王宫后王上到底是喜还是忧还真不好说,因为王上这些日子更阴晴多变,莫名其妙就怒了,莫名其妙又悦了,不过,整个王宫多了几分生气倒是真真实实的! 阿宝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阿贝问。 武丁也将目光挪向阿宝。 “王上,昨晚时族出了件大事!”阿宝道。 武丁的心微微往上一提,子雨那头没什么动静,时族那边倒是有动静了啊! 难道是时九做了什么? 他明明让她什么也别做啊! 旋即他想起那日时九与子雨的那段对话。 一个一而再地让对方确认她对他无意,一个一而再地强调她对他确实无意,非但她无意,他也无意! 他听了那些话很生气,时九听了那些话怕是很高兴吧! 于是,她行动了! 她再也不想等了,她怕外祖母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她说了,她站在他这边! “结果如何?”武丁极平静地问。 “大公主重伤!据说大公子派刺客刺杀老太君,大公主刚好在,挡在了老太君前面。”阿宝道。 武丁很清楚事情一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内中定有文章,时大公子奸诈,时大公主看着憨,实则精得很,对外祖母也不像表面那般孝忠。 这两人为了争族长位一直明争暗斗,会闹出这一出倒也不意外,只是闹了半天外祖母丝毫无损,反让她提高了警惕,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阿宝,你替余跑一趟,带几个医术不错的巫医一起去,再从库房拿一根上好的人参。”武丁道。 “诺。”阿宝领命离去。 阿贝与阿宝两个人,阿贝稳重,阿宝机敏,观察力强,此时派他去时族自是合适人选! 当然,出了这样的事外祖母必受惊扰,按理他应该亲自去一趟,可他很清楚,他若去了,外祖母必会眼泪鼻涕一把向他哭诉,甚至以遗嘱的方式向他提各种要求。 这当中包括让子雨给吕婆婆磕头道歉,让他与时九成婚! 而他却不能在这样情况下向外祖母提出要求! 他原先所做的一切将全都泡汤!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这一战一旦开始他就没想过退缩,也绝不能退缩! 武丁忽然想到什么,放下鱼杆,站起身道:“这件事情说来都是五公主招来的,得与她好好算算这笔帐!” 阿贝在身后嘴角抽了抽,王上怕是一直在找理由见五公主吧,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陶妩一直想找机会杀了子雨以报她哥哥陶成被杀被辱之仇,没想到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门,住进了宫里! 这可是千年难得的大好机会,她怎能错过?! 真面对子雨时,她由衷觉得这女人不好对付,她看着像个孩子,没什么公主样,却有股让人不敢让人直视的气势,远远地看着她心跳不由得就快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审问 更要命的是这女人内功深厚,感觉灵敏,她稍微离她近点她便能察觉到,怪不得陶虎一而再地警告她不要动她,怪不得老太君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栽在她手上!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她接到一个指令,这个指令更坚定了她杀子雨的心! 彼时她远远地跟着子雨,在动手之前,她得摸清楚她的习性,最好能找到她的弱点,否则她真没把握能杀得了她! 跟着跟着她忽然发现目标不见了! 她东看看西看看,忽然一个脑袋从屋檐上倒挂在她面前:“找我啊?我在这呢!” 陶妩吃了一惊,转身欲走。 百合拦在了面前。 陶妩更是吓得脸上血色全无,这个女人她知道,那一晚老太君的人落在她手上就没一个活口! “你们想干嘛?这里是王宫,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陶妩强装镇定道。 “欸,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你找我找得那么辛苦,好心邀你到我那儿坐一坐。”子雨嘻笑着道。 “谁说我在找你?!”陶妩转身欲走,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她的两只脚便不再受她控制。 她知道她们不好对付,可直到此时她才由衷感到她们有多厉害,而自己有多无能! 武丁来到凤阳殿时子雨正在审陶妩,简告也在。 武丁用余光扫了眼简告,那张脸立马阴沉了下来,这家伙着实讨厌啊,他明明把他安置在离凤阳殿极远的明南殿,这家伙竟仍厚颜无耻地时不时往这里跑! 是,他是说与子雨解除婚约,可那只是在他们俩之间,对外尚未宣布! 也就是说她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他一定要想个法子不让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到这里来! 旋即他脑海又浮现子雨与时九相谈甚欢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这丫头与谁都能相谈甚欢啊! “说吧,为何跟踪我?”子雨问。 “我说过,我没跟踪你,是你多心了!”陶妩道。 “就你这么个贱婢居然跟公主说话不用敬语!”百合轮起一个巴掌便欲呼上来,子雨止住了。 “我这个手下你大概不太了解,她若行刑绝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我看你细皮嫩肉的,给你个机会,你只要老实交待,我绝不为难你!”子雨道。 陶妩鼻子里呼出道冷气,将脑袋撇向一旁。 子雨一点都不生气,心平气和地道:“我呢刚来这里没几日,按理这里应该没我的仇人,那些个所谓的仇人无非不想我与商王成婚,可这个婚约不是我定的,是商王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为啥总与我过不去呢?” “我与你之间的仇与王上无关,你不要瞎怪人!”陶妩道,仍歪着脑袋不看子雨。 “这么说你承认跟踪我喽!”子雨道。 陶妩脸色微微一变,不知不觉中竟着了这女人的道! “与商王无关?这么说只是我与你之间的仇?”子雨道,她还真的是奇了怪了! “公主别信她!她这么个贱婢能与你有什么仇?!”百合压根不信陶妩的话。 这时,武丁走了进来。 陶妩的目光落向武丁吓得脸色大变。 “怎么了?”武丁问。 “你来得正好,这个人跟踪我,一开始不承认,刚刚又承认了,还说她与我有仇!”子雨道。 武丁将目光看向陶妩。 陶妩立马垂下脑袋。 “抬起头来!”武丁命令道。 陶妩不得不抬起头。 武丁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宫里的宫女极少,大多在浣洗房,还有制衣房那里,看面前这个女子的打扮不像是那些地方的。 忽然武丁脑袋里闪过一件事情,几分不确定地问:“你是陶妩?” “奴婢正是。”陶妩跪下身子,头伏地。 “是余疏忽了。”武丁道。 “怎么了?”子雨问。 “她的确与你有仇。”武丁道。 “啊?”子雨吃了一惊。 其他三个也都用惊异的目光看向武丁。 “你还记得那个阿成吗?”武丁问。 “阿成?”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挺陌生的! “你把他的脑袋挂在凉城城门之上。”武丁提示道。 子雨恍然大悟。 “那个奸细啊!”百合立马道,“人是我杀的!是我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之上,让士卒们羞辱他!那家伙挑拨大公主跟公主斗,死有余辜!” 陶妩更是用嗜杀的目光瞪向百合。 百合不为所惧,迎上她的目光,轻哼一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便是!” 子雨出声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百合是我的人,她执行的也是我的命令,此事与她无关,这样吧,我给三次机会,让你找我报仇,过了这三次就休怪我不客气!” “余不同意!”陶妩尚未吱声,武丁道:“阿贝,将陶妩关进冷寒宫!” 冷寒宫顾名思义冷宫。 “为何?” “王上,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奴婢?” 子雨与陶妩异口同声道。 子雨看了看陶妩,止了声。 “王上,奴婢的兄长可是为了商族而死的!您竟然把奴婢关到那样的地方!”陶妩很是不满地道。 “若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就不是关在冷寒宫了,而是地牢!”武丁道,“余厚赏过你家,还答应外祖母让你进宫,让你不至于在外头孤苦无依,你哥那件事情就应该揭过,可你居然动了杀五公主的念头!” “奴婢的兄长受尽屈辱而死,死后又受尽凌辱,奴婢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不报仇?”陶妩道,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落了下来。 “这件事情你若真要恨,那就恨余吧,是余让你兄长执行那个任务,他落得那个下场都是余造成的,五公主又有什么错呢?那一场战她们也死了好多人!现子族已归顺商族,她们是大商的子民,过去的恩恩怨怨绝不许再提!”武丁道。 陶妩哭得更伤心了,她觉得好委屈,既为自己,也为兄长。 子雨看着她,这个女人长得真是漂亮啊,连哭起来的样子都很动人,哭得她整颗心都化了。 第九十三章 兴师问罪 “你在广寒宫里好好反思,若想不明白就别指望从那里出来!”武丁冷声道。 子雨看了眼武丁,这个人真真是铁石心肠啊,这么个大美女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居然毫不心软! 阿贝拉起陶妩往外走,子雨拦在了前面:“我刚刚答应给她三次机会!” “这里我说了算!”武丁道,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子雨想了想那几十号等着回去的族人,让开了路,犹豫了片刻,让开了路,何必为了一个仇人得罪眼前这家伙呢?反正她是他的人,不过是关在冷寒宫,关就关呗! 子雨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商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武丁听着这声称呼心头一阵不快,虽然“大哥”的称呼也不怎样,可听着比商王舒服许多! “昨晚时族发生一件大事,大公子刺杀外祖母,大公主帮外祖母挡过了那一刀,身受重伤。”武丁坐了下来道。 “这么说老太君安然无恙?”子雨问。 武丁点了点头。 子雨那张脸要多失望有多失望,旋即她想起什么,问:“你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我那日真没跟时九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一口一声说你对我‘无意’!”武丁道,那张脸阴沉沉的,他现在一想到“无意”两个字就特别特别的不痛快,那两个字就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口。 “我本来就对你无意嘛!她问我,我不过如实回答她!”子雨道,她真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简告看了看武丁,又看了看子雨,刚刚武丁竭力反对放掉陶妩就引起他怀疑,按理这事与商王没多大关心,既然公主想放她,他大可以由着她! 当然,这事情好解释,就如商王自己所说,这事情由他引起,他有责任保护公主安全。 那么现在呢?商王为何对“无意”两个字反应如此强烈?莫不是…… 简告一抬头对上芍药的目光,两人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脸色都变得几分复杂起来。 “就因为你那样说,所以她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武丁道。 原来他那日生气是因为这个! 怪她挑唆了时九! 既然他都听见了,为何不当时想办法挽救呢? 说明他就是想时九那样做! 出了事便来找她兴师问罪! 哼! “当然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武丁道。 他这么一说,子雨心中的气又消了许多,毕竟大事为重,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你有什么打算?”子雨问。 什么打算? 他真没什么打算! “出了这事,外祖母一定会起疑心,不要再与阿九联系,否则对她不利!”武丁道。 他还真是关心时九啊! “问题是每次都是她来找我!”子雨道。 “这你不必担心,我会让她不要再做什么。”武丁道,“我一直就不赞成用这样的方式让外祖母放弃权利,很容易伤到外祖母,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既想让老太君放弃权力,又想不伤害她,这很难,可以说不可能!”子雨直接道。 武丁也觉得不可能,权力之争怎么可能不流血?! “要我说,你干脆遂了老太君的意,反正她一把年纪,活不了几年,你也忍不了她几年!”子雨道。 “这意味着你想平安将你的人带回去很难!”武丁道。 “任何事不冒一点险是不可能的,老太君想在我手上讨到便宜也没那么容易,怎么着总比所有人都一直滞留在这里好!”子雨道。 武丁脸色黯了黯。 子雨忽然想到什么,道:“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呢?他们难道对老太君插手你家的事没意见?” “他们当然有意见,只是外祖母的年纪摆在那里,族里没有人比她年长,长者为尊,她又历经三代君王,人脉、资历也摆在那里!”武丁道。 “也是哦,老太君还真挺能活的!”子雨道。 心里不由得琢磨着这件事情,长者为尊?这话没毛病,可不管怎样这里是商族的天下不是时族,老太君让自己的女儿做了商王妃,现在又想让自己的孙女做商王妃,她的野心昭然若揭! 商族那些长老们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个老太婆一而再地把爪子伸向商族? 是,她的年纪是摆在那里,可年纪大了就意味着快死了吗? 她能活多久谁知道呢? 等等,她是不是把问题的方向找错了呢 或许商族那些大长老们巴不得武丁把筹码靠向他们,只是武丁不想呢? 毕竟老太君的年纪摆在那里,而那些人都还年轻,一旦他利用他们摆脱了老太君,意味着以后将受他们桎梏! 他可不傻,绝不会从一个套套里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套套里! “不如你娶了时九吧!”子雨道,这是当下他最好的选择! 武丁那张脸立马黑了下来。 “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为何不愿意娶时九呢?她挺好的!大不了老太君死了之后你再弄几个你喜欢的女人便是,反正有的是女人要跟你!”子雨道。 武丁那张脸更是黑成了一团,什么也没说,提步走了出去。 子雨望着他那冒着青烟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回忆画像时的情景,他父王与母妃的婚事也是老太君定下的,想来一定不怎么愉快,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痛,他不想再步他父王与母妃的后尘,故而他竭力反对这门婚事! 子雨深深地点了点头:一定就是这样! 可怜的时九,她若不是时老太的孙女,又或者她不是时老太指定给武丁的妻子,或许武丁会娶她为妻,毕竟那家伙还是挺在意她的! 简告与桂花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了几分。 独独百合没心肺的,见武丁莫名其妙走了,气呼呼地道:“什么玩意?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他是商王他特了不起啊!切!” “公主,我们难道就这么陪着他一直耗下去吗?”简告问。 “他说给他三个月时间,我们就给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到了,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他的事再也与我们无关!”子雨道。 第九十四章 逃跑大计 她能理解武丁,时老太对她们来说就是仇人,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亲人,他母亲早逝,父亲估计也不大搭理他,时老太成了唯一对他不错的亲人! 子雨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母亲对她那么无情,她都无法对她下得了狠手,更别提他了! 都说帝王无情,可真正做到无情的又有几个呢? 他需要一个把柄,又或者一个由头,一个能让时老太放弃权利的由头,只是这个由头太难找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小凤,以那小东西的速度,按理应该可以回来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路上遇到了危险? 这似乎不太可能,那可不是一般的鸟,想害它可没那么容易! 师太不让它回来? 师太怎会不让它回来?! 或许就在路上吧,再等等!再等等! 简告听着子雨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百合欢喜地道:“到那时简家派精英过来,我就不信我们会打不过时老太!” “只要商王不帮着她们,老太君不足为惧!”简告道。 子雨不禁暗自一阵庆幸,还好简告跟了过来,还好她没听百合的将简告赶下船,否则想调动简家军可不容易,指望四姐帮她那是很难的,有简家军在,她便有了几分底气。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带那几十个族人回去,她是理解武丁,可她不会因为那点理解丧失理智,将几十个族人的性命完全赌在他身上! “既然三个月后回去,现在就得做些准备。”子雨道,“准确地说是两个月零二十日。” “公主说的是。”简告道,他与百合一下子都兴致高昂起来。 “要想带族人回去第一个要过的关便是这座宫。”子雨道,原先住在街对面根本没这一关,都怪该死的时老太,害得她不得不搬进宫里! “虽然我最先住进这座宫,可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如公主。自从时老太伏击公主后,商王又加强了戒备,想离开这里还真不容易!”简告道。 子雨想了想,道:“我观察过这里有四个出口……” “四个?我怎么只看见三个。”简告道。 “其中一个很隐蔽……” “等等。”芍药插话道,“我们离开这里不跟王上商量一下吗?他说过帮我们离开这里的!” “王上,王上,滚你的王上!信他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百合道。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商王,可商王可一个重承诺之人,他既然说过他会帮我们就一定会做到!有了他的帮忙,我们离开这里方便许多!”芍药道。 “商王说来是一个重诺之人,有了他的帮忙的确方便许多,可事关时老太,你说他最终会偏向我们,还是偏向时老太?所以,我们得做没他帮忙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的打算!”子雨道。 “公主,商王其实一直在帮你,就说刚刚吧,你说要给陶妩三次机会,王上一口否决了,公主身手是好,可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谁知道陶妩会联合什么人,使出什么手段?公主那样做太冒险了!”芍药道。 “他那样做可不是为了帮我。”子雨道。 芍药一脸疑惑地看着子雨。 “你没听见他说吗?陶妩是时老太安排进来的人,也就是说她是时老太的人,他不过是借这个机会除掉一个时老太的眼线!”子雨道。 芍药愣了愣,说不出话来,公主居然是这样理解这件事情的! “这才是正解!”百合道,“只有你会认为那家伙那样做是怕公主吃亏,依我看呢,他是怕公主与那个贱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放掉再捉回来,放掉再捉回来,丢尽他们商族的脸面!”百合道。 芍药更是用讶然的眼神看向百合:还可以这样理解这件事情??? 旋即她又将目光看向简告,简告看也不看她,俨然一副此事与他无关的模样! 得了吧,明明刚刚神情紧张,装什么装呀?! 子雨继续说她的逃跑大计,安排每个人的任务,上两日为了找画像她从武丁那里拐了幅王宫地图,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几个人一面看着图,一面制订各种方案,主要是子雨与简告在说,百合没啥意见,芍药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 到最后,子雨道:“如果计划顺利,我们当中得有人在外面指挥护卫护着这些人。” “我娘已派人往这里赶,护卫的事交给她们也可以!”简告道。 “总得有个人与她们接应吧!”子雨道。 “既然是你们家的人,那就你去接应呗!”百合对简告道。 子雨摇了摇头,道:“不可,简告不在宫里会引起武丁注意。” 简告也觉得武丁挺关注他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堂堂商王居然视他为情敌,他不知该荣幸呢,还是担忧? “我和公主都不方便去接应,只能在你们俩之间选一个。”简告目光看向百合和芍药。 “公主在哪我就在哪!”百合立马道。 芍药撇了撇嘴,心中一阵腹诽。 “那就芍药去接应。”简告道。 芍药尚未说什么,百合道:“不行,这丫头压根不想离开这里,指她去接应,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们给卖了?!” 芍药气得脸颊绯红。 “那芍药留在这里,你去接应?”简告道。 “那更不行!怎能把公主交给这么个叛徒?!”百合道。 芍药快气炸了:“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你想怎样?!”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不想离开这里!这事情指望你就完了!”百合道。 “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就你一人忠心啊!是,我是不想离开这里,可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再说了,公主有句话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都得先把这些人送回去!”芍药道。 “我相信芍药。”子雨道,她若不信她就不会让她参加讨论。 百合不再说什么。 月光下,子雨走在宫道上,不远处传来箫声,她以为是那些艺人在吹,离开家乡数日,他们想家了,一抬头看见了简告那几分萧瑟的背影,原来是他在吹! 第九十五章 送她回去 武丁也走在宫道上,也看见了简告在吹箫,略蹙了蹙眉:这家伙真是讨厌啊!整日一副病歪歪、凄惨惨的模样,装给谁看啊? 想家那就回去呗! 谁让他跟来的啊?!!! 两人在宫道上相遇,武丁想着白日里招呼没打就离开不免有些赧然,子雨倒是坦然得很,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就如芍药所说,在这里她们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得罪他没半点好处! 再说了,她早上有跟他吵过吗? 没有啊! 他爱生气,他气他的呗! “消食啊!”子雨极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嗯。”武丁应了一声,旋即悄声问:“画像找得怎样?” 子雨两手一摊,表示不怎样。 武丁略蹙了蹙眉。 “别急嘛,我比你更想找到画像!”子雨道。 “你比我更想找到画像?”武丁对这句话深表疑惑。 子雨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她可不能告诉他她找画像是为了确定前王妃到底是不是师太,于是,她道:“我想早点离开这里嘛,没准画像就是根藤!” 武丁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这丫头张口闭口说要离开这里,她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 “把你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是我的错,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个时机,外祖母忙于处理内部事务,分不出太多精力对付你,我也可以派些人护送你们。”武丁道。 “你是说你让我们现在就走,不用等三个月了?”子雨问,“那婚约呢?” 武丁心口一梗,他强咽下道:“待你平安到达子族后,我会宣布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 “这就好,这就好。”子雨脸上不由得扬起抹笑容。 武丁看着那抹笑容别过了脸。 子雨忽然想起一事:“那画像呢?不找了吗?” “你不必再找了,此事再也与你无关!”武丁道。 是啊,这件事情再也与她无关! 可她挺想找的呀! “想来简家已派人往这里赶,你们与他们取得联系后,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护送你们。”武丁道。 “哦。”子雨仍琢磨着画像的事情,讷讷地应了一声。 武丁提步离去。 良久,子雨回过神来,一抬头看向武丁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由得又想起傅说与时九曾跟她说过的关于武丁的一些事情。 这家伙是很孤单! 坐在那个位置是很不容易! 那又如何呢? 与她何干呢? 她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带族人回去! 武丁回到龙章殿,傅说正等在那里,看见武丁进来忙拱手行礼。 “坐吧。”武丁说着坐了下来。 傅说跟着坐了下来:“王上看上去面色不太好,难道在忧心老太君的身子?” 武丁没吱声。 “听说老太君并无大碍……” “我打算送五公主回去。”武丁打断道。 傅说那张嘴就张在了那里,半晌才合上。 王上先前做的那些事情他起初有些不解,回去后仔细琢磨了琢磨便明白,王上之所以那日将五公主拉上台就是想揭下老太君的面具! 他想让老太君放下权力,但老太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权力? 五公主的出现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老太君绝不会让王后人选不是她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老太君轻而易举便能弄死她,除掉这个绊脚石! 但五公主不可能! 王上很清楚五公主的实力! 她有那个能力让老太君越来越疯狂! 那些原本只是看戏的宗亲与权臣们渐渐的将不再看戏,他们或自愿或被动提出将老太下狱! 到那个时候,王上再做个好人,让老太君交出权力,移居别苑,颐养天年。老太君再不情愿也只能如此,因为在这一场搏弈中,她与那些宗亲、权臣们隔着的那层面纱已揭去! 没有多少人再站在她那边! 移居别苑既是监禁,更是保护,对那个时候的老太君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王上忽然说送五公主回去,也就是先前做的一切全都白做了,这是何意? 傅说愣在那里,良久,他又有些明白了。 王上一开始对五公主或许只是有些好感,那份好感他都无法分清到底是因为欣赏而有的好感,还是只是单纯的好感! 王上与五公主接触越频繁,特别是五公主住进宫后,王上对五公主的那份好感越是增长了许多。 听说王上这些日子阴晴多变,为何阴晴多变? 不就因为五公主嘛! 越是在意就越是容易因为她而情绪多变! 王上开始越来越多地考虑他与她之间的事情。 他是强娶她的! 他们的婚约建立在不公平的基础上! 之后他又利用她对付老太君,即便当中他会向着她,帮着她,两人之间甚至可能会产生些感情! 可根基是歪的,再怎么长也是歪的! 这些原先王上并不在意的东西,现在却越来越在意起来,甚至超过了摆脱老太君的念头! 傅说心中不由得一叹,他可以理解王上的想法,可这样做实在是不智啊! 子雨回到凤阳殿,简告也走了过来,面露几分忧色。 “怎么了?”子雨问。 “刚刚收到杜鹃的信。”简告道。 “她们快到殷都了?”子雨问。 简告点了点头道:“只是没带多少人。” “没带多少人什么意思?”百合的心往下一沉,很是不悦地道:“简二公子,我们可都指着你们简家呢,结果你说没来多少人?!!!” “我也不想这样,也不知为何娘没让杜鹃多带些人。”简告若有所思,以娘的作风,知道他们危险,定会竭尽合力救他们,怎会只派了这么些人来? 子雨想了想,道:“此事不能怪简将军,是我们想简单了!” “啊?此话怎讲?”三个人都将目光看向子雨。 “简将军早和我一起将兵权交了上去,既已交兵权,她身边又能有多少兵?不过是些家丁而已!”子雨道。 “简将军领了那么多年的兵,就算交了兵权,那些将领也还是听她的,只要她吱一声,派个几百个还是容易的。”芍药道。 第九十六章 三条路 “就是!”百合跟着应和道,“她又不像公主,带兵时间短,又一直顶着二公主的身份,与那些将领的感情自然差了点!” “未经族长允许私自派兵,你想让简将军谋反吗?”子雨道,这种事情换作其他人是有可能这么干,简将军绝不可能!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简将军非但不能联系那些旧部,还得悄悄派人来救我们,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四姐那派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很难估计!”子雨道。 “去他娘的!”百合不满地唾骂道。 “刚刚我碰到武丁。”子雨道。 所有人立马都将耳朵凑了过来。 “他说我们要离开这里现在是个时机,老太君分不出太多精力对付我们,还说我们准备好了吱他一声,他会安排人护送我们离开。”子雨道。 “好啊,既然王上这么说了,我们就赶紧让他派人吧!”芍药道。 “你怎知他安的什么心?万一这是他和时老太设的一个坑,就等着我们往里面跳呢?”百合道。 “王上为什么这么做?这对他能有什么好处?”芍药道。 “当然有好处啦!他先前大大得罪了时老太,现在把公主送给她,以解时老太心中之气!说不准时族那些破事也是这家伙安排的,他大可以一甩手,全都算到公主头上!”百合道。 芍药张着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百合说得不无道理,我们与商王终究不是一路人,人家可是祖孙俩!”简告道。 芍药更没话好说。 “芍药,我让你问清楚那些人,有没有人不想回去,你问过没?”子雨问,这件事情必须得弄清楚,她不怕人少,她怕当中存异心的! “我一个一个问了几个,都愿意回去。”芍药道。 “那是自然,谁傻不啦叽的愿意留在这里啊?也就你!等着被老太君和烂商王整死吧!”百合道。 “我又不留在这里!”芍药不悦地道。 百合嗤之以鼻。 子雨叹口气道:“如果时九在行动之前跟我打声招呼就好了,她那边行动,我们这边出发,现在我们啥都没准备好,待准备好,老太君也已经腾出手来!” 时九这个女人想问题就是简单,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哪像武丁那只老狐狸,凡事都有通盘的考量! “公主,现下要想离开这里只能依靠王上!”芍药道。 “放屁!不告诉他,我们还能拼出一条路来,一旦告诉他,全都死光光!”百合道。 两人皆怒目看向对方,旋即又都将目光看向子雨。 子雨知道她们在等她发话,她也心急啊,可事关几十条人的性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急不得! 好吧,她来好好想想这件事情。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与简将军的人汇合,带着这些人离开这里,当然这条路风险很大! 她们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而老太君已经深扎这里,即便她们行动得再隐蔽也有可能让她知晓,她只要拨出五十个精兵就有可能要了她们的命! 她们会功夫的算上简将军的人也就二十个左右,是,她有信心二十个人绝对对付得了老太君五十个人,可她们还得护着三、四十不会功夫的,再说,万一老太君拨出一百个人呢? 还有一条路便是接受武丁的帮助,有他帮助的确方便许多,可最大的问题便是百合说的,万一那家伙与时老太联手对付她呢? 她在这座宫里他不会对她怎样,甚至还得护着她,否则他颜面何在?一旦离开这座宫,不管她怎么死的,他都可以把责任摘得干干净净,他仍是那个守信重情的好帝王! 等等,还有一条路,那便是等,以那家伙的性子是不可能一直被那老太婆压着的,他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缩回去,她就等着呗,一旦他摆平了时老太,她也就可以带着她的人离开! 这是最安全的路! 只是要耗多久无法估料! 趁这段时间她找找画像,顺便好好了解殷都周边情况,特别是殷都通往子族这条路情况,这座宫只是用来保护那些族人,她想出去谁又能察觉得到呢? 万没想到啊,走到这一步,武丁愿意帮她离开这里,她却不想离开了! 武丁一夜辗转反侧,几乎没睡。 一会儿他对自己说她要走就让她走呗,留着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有意思吗? 一会儿又对自己说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来了,你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她! 看不到就看不到呗! 那么个蛮荒丫头片子,有啥好看的?! 世上多的是女人,哪个女人不比她好? 可心里就是不痛快啊! 天蒙蒙亮了,他索性起了床,反正睡不着,还睡个什么劲! 跟着破天荒地打扫起屋子来! 阿宝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旋即将目光看向阿贝,阿贝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良久,阿宝小心翼翼地道:“王上,够干净了,您是不是该用早膳了?” 武丁点了点头。 很快,早膳端了上来。 侍人都退下后,门口出现一个人。 武丁看着那个人,看着她一步步向他靠近,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可真的是心急啊,他昨晚刚跟她说的,她今日一大早就来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吗??? 这么快她就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她一直想离开这里,当然早就准备妥当! “用早膳啊!”子雨打了声招呼,找了个软垫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武丁看着她,他跟她有这么熟吗? 即便是傅说、师般来见他,也是要行礼,她从来都不行! 怎么?你想让她给你行礼?你还嫌你们之间隔得不够多吗? 武丁没啥意见,一旁的阿宝可看不下去,这丫头太过分,别说她已与王上说好解除婚约,就算没解除婚约,她也应该给王上行礼! 非但不行礼,还坐了下来,谁让她坐的? 阿宝正欲说什么,武丁一挥手,让他出去。 阿宝瞪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武丁,武丁又挥手。 阿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第九十七章 一同吃早饭 “五公主一大早来所为何事?”武丁问。 “昨儿你跟我说的事情我想过了,我是个重诺之人,既然答应你三个月期限,自然得遵守这个承诺!”子雨道。 武丁不是傻子,稍稍一想便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重承诺啊! 不过是不相信他会护送她,甚至怀疑他会与外祖母联手坑她! 这么句骗人的话也想骗得过他?! 可为啥心里挺高兴的呢?大有一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当然,面上他得绷着,越是在意就越是得绷着,那丫头根本不信任他,一旦他露出喜色,哪怕只是一点点,她都会起疑心,怀疑他又设了什么坑! 世上哪有那么多坑啊! “你真打算就这么错过这次机会?错过了可不会再有!”武丁道。 子雨点点头,道:“我相信老天会帮着重诺之人,惩罚不守信之人!” 这话何意? 不就是说我若不守信,不解除婚约,不送她们回去,必将遭到天打雷劈嘛! “我也相信。”武丁道。 子雨悄悄松了口气。 “用过早膳吗?”武丁问。 “赶在你上朝之前来的,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子雨道。 “这里用点?”武丁问。 子雨看了看武丁面前那些早膳,居然有蛋、有肉! 真是偏心啊! 凤阳殿早膳也就喝粥吃饼! 她原先以为自己吃得挺好,跟这里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啊!”子雨道,不吃白不吃! 武丁立马让阿宝照样来一份。 阿宝那张嘴快翘上天了,王上平日里也就喝粥吃饼,昨夜没睡好,他特意让人备了些蛋和肉,凭啥给这坏丫头也这个待遇??? “没了,就一份。”阿宝道。 “那就再做一份!”武丁那张脸黑了下来。 阿宝一跺脚,不得不退了出去。 子雨看着那小东西气呼呼走出去的模样很是满意,她原本也不是很想在这里用早膳,毕竟那边几个还都等着她,阿宝越是不情愿她就越是想。 武丁今日破例上朝晚了一柱香的时间。 傅说看着高高在上的王上,深深地表示同情,想来王上昨夜一定彻夜未眠吧! 可怜的王上,心里再不情愿,却不得不送五公主走! 等等,他怎么觉得王上面无忧色,反有喜色呢? 难道是他眼花了? 傅说将眼睛揉了又揉,看了又看,王上昨晚是没睡好,眼睛里是布满血丝,可确实面有喜色啊,他没看错! 难道王上不再眷念五公主,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这似乎……不太可能啊! 傅说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下了朝没有走。 “傅相还有事吗?”武丁问。 这话应该臣问王上才对! 当然,傅说是一个重礼节之人,即便与武丁关系再好,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跟王上说话! 傅说向前走了几步,悄声问:“王上打算几时送五公主走?” “她不走了!”武丁道。 原来如此! 王上的喜忧果然全系在了五公主身上啊! “五公主不走了?”傅说一脸的疑惑。 “她说她要遵守承诺。”武丁道。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当然,王上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傅说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昨夜他也一直在忧心这件事情,五公主一旦走了,王上与老太君之间矛盾的由头便没了! 王上与老太君只能继续耗下去! 没完没了地耗下去! 直到老太君寿终正寝! 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琢磨着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劝王上打消这个不理智的想法! 可想了一整夜他都未想出如何说服王上! 现在却得来这么个天大好消息! 王上与五公主继续合作! 这实在太好了! 五公主真乃王上福星,商族福星啊! 一句话就打消了王上的念头! 王上与五公主合作就是天作之合! 王上也只有与五公主合作才能打开一个新局面! “王上刚刚不会是与五公主一同用的早膳?”傅说问,他虽这么在问,心里却觉得这不可能,王上与五公主的关系还没好到一同用早膳的地步! 没想到看到王上点了点头。 王上居然真与五公主一同用的早膳! 怪不得! 瞧王上这笑得……贱馊馊的! 嘿嘿! “王上,最近二公子频繁出入老太君府邸。”傅说这话意味深长。 武丁并不惊讶,他就等着他们动,他们动了他才有机会将他们一锅端! “二公子一直野心勃勃,上回王上在子族遇难那件事情他也有份,他去见老太君动机很明显,只是老太君本不搭理他,现在却开始搭理起来,这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啊!”傅说道。 “时族出了这么一大件事情,外祖母以为我会去,我没去,定然更激恼了她。”武丁道。 “王上未去探望的确会令老太君失望,可王上派去了巫医,还有上好的药材,于理也说得过去,毕竟老太君只是受到一点惊吓,并未半点受伤。”傅说道。 王上与老太君现在互相试探,互相等待,谁忍不住便会在这场搏奕中失去有利位置! “外祖母始终当我是孩子,我越来越不听她话,越来越不受她控制,这让她很不舒服。”武丁道。 “可扶持二公子上位对老太君又能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王后位吗?王上与老太君毕竟是血亲,二公子与老太君可以说毫不相干,一旦上了位根本不会搭理老太君,甚至会要了她的命!”傅说道。 武丁也认为这一点是最有利于他的,外祖母一开始是会对他的“不听话”动怒,甚至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最终只能选择退步。 他是她的外孙,他能够保她平安,保她荣享富贵,不过是不想让她插手商族的事情,换作其他人,她怕是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外祖母并不蠢,这点道理她应该能想到,除非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同意子雨找画,也是因为觉得那个画像可能会给他一点线索,那可是唯一与过去相关的物件! 过去的事情他太想知道,他隐隐地觉得那些事情很有可能与他有关,否则父王与外祖母不至于那样的瞒着他! 第九十八章 许久不见 子雨伸出一只手,小凤扇了扇翅膀,落在了她手上。 “信呢?”子雨问。 小凤摇了摇头。 “师太没回信?”子雨又问。 小凤点了点头。 “师太这是何意?”百合一脸疑惑地问。 简告想了想,道:“师太大概是想告诉我们,此事她不参与,我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子雨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想。” “言下之意就是师太同意我们查过去的事?”芍药问。 “废话!师太当年一定是被该死的时老太给害的,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自然希望查!”百合道。 “又或者她想说此事与她无关,我们怎么查都不关她的事!”子雨道。 几个人互看了一下,这样理解也不无道理! “管他呢!查就对了!说不准翻出个大冤案,整死时老太,他奶奶的!”百合道。 殷都城外二十里外的一座高山上,巫师看了看星空,伸手算了算,略蹙了蹙眉,似乎有事情要发生,到底是关于哪方面的呢?他得好好算一算! 他提步走进殿阁,焚香,净手,取出卦牌,忽然,他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转身向后看去,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老婆子的脸! 巫师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老婆子看上去年纪虽大,却内功了得,否则怎么可能他直到此时才察觉到她! “你是谁?怎会到这里来?”巫师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婆子,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老婆子不回答他,而是转身将门关上。 巫师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巫师,许久不见啊!” 这个声音他似乎有些熟悉,只是…… 老婆子转过身来,用手揭去脸上的皮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巫师惊得双瞳瞪得滚圆,良久,很不确定地问:“王妃,您……真的是王妃?” 时易点了点头。 “您不是……” “我没死,东歪和西倒救了我,那场大火死了那么多人,独独她们最想杀的那个人却没有死!”时易道。 巫师恍然点点头,怪不得王妃有这么好的功夫,东歪和西倒是出了名的世外高人,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想出现时便出现,你想找他们却根本找不见! “东歪和西倒两位前辈可还好?”巫师问。 “他们上了年纪,都已故去。”时易几分黯然地道。 巫师脸色也黯了黯。 “外面几个童子已被我锁了听觉。”时易道,“我来问你几件事情。” “王妃尽管问。”巫师道。 “你对当年那件事情知道多少?”时易问。 “臣能知道多少?王妃是知道的,臣只负责卜卦,王室内部的事情臣不参与,这是臣的原则。”巫师道。 “我明白,只是小乙一直竭力护着你,你真觉得这样做对得起他吗?更何况有些事情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时易道。 巫师面色凝了凝,他的命可以说是先王保下的,若不是先王没说出出事那日他刚好在他府邸,那些人能轻易放过他吗? “事发那日臣真知道得真不多,不过,商王辛驾崩时宫中一巫医带着伤逃出城,臣刚好路过,救走了他。”巫师道。 “然后呢?”时易问。 “他当时伤得很重,想要告诉臣什么,可臣没有听,屏蔽了听觉。”巫师道。 时易略蹙了蹙眉:这家伙还真是与王室撇得干净啊,人家临终遗言也不听! “在臣精心救治下他醒了,说想见商王乙。”巫师继续道。 “你把小乙叫来了?”时易问。 巫师点了点头:“他们俩说了些什么臣不知道,臣只记得商王乙当时面色很凝重,臣从未见他那样过,比王妃出事时面色还凝重,他甚至拔刀欲杀了那个巫医,最终又放下了刀。” “再然后呢?”时易问。 “商王乙让臣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对谁都不好,还让臣无论如何保住那个巫医的命。”巫师道。 “你照做了?”时易问。 巫师点了点头,道:“那个巫医害怕得要命,当晚发了高热,次日醒来便又聋又哑了,臣怀疑他在自己药里放了致聋哑的药材。” 时易点点头道:“他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想要保住命也只能这样了!” “上段日子当今王上曾向臣打听过二十年前的事。”巫师道。 时易抬眼看向巫师:“你跟他说了什么。” “臣只说了臣知道的部分,省去了巫医那一段,先王让臣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更何况那个巫医又聋又哑,起不了什么作用。”巫师道。 “你把他叫来。”时易道。 巫师看了看时易,忽然想起东歪和西倒非但功夫了得,岐黄之术也了得,他治不好巫医的聋哑症,王妃未必也治不好! 于是,他提步走了出去。 不多久,巫师带着巫医走了进来,巫医看见时易以为看见鬼魂,吓得一骨碌瘫倒在地。 “只要你说出当年的事情,我不会索你命。”时易道,忽然想起这家伙根本听不见。 于是,她弯下身子,准备给巫医把脉,巫医立马缩回手,巫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时易诊了一会儿脉,道:“是有些麻烦,不过,能治。”旋即向巫师说了些药名。 巫师轻轻松了口气,他欠先王一个人情,若能帮上忙也算还了这个情,当年先王之所以要保住这家伙的命就是希望他能派上用场,没想到他得了聋哑症,王妃若能治好他,说不定能了了先王当年的心愿! 巫师将巫医关进了一间屋子里,转身去采药,采完药拿来给时易。 两个人一面弄药,一面说着话。 “这些日子当今王上似乎因娶王后一事与老太君有龃龉。”巫师道。 时易手下的动作顿了顿,道:“子雨是我的徒弟。” 巫师略吃了一惊,旋即又明了,怪不得,怪不得王妃会忽然到这里来! “王妃想促成这段婚事?”巫师问。 时易摇了摇头:“我无意插手王家婚事!这大概是天意吧,当今王上看上了子雨,而子雨又刚好曾跟了我十余年,过去的事已过去那么久,即便我那时有多想查,有多想复仇,过去那么久也渐渐淡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要面对!” 第九十九章 真相就在眼前 “王妃既然活着,为何一直不找先王呢?先王因为您痛苦了好多年!”巫师道。 “东歪和西倒虽救走了我,可我当时身上许多地方被烧伤,加上刚生下孩子,流了很多血,可以说命在旦夕。”时易道。 巫师想像着那个情景,心中一阵叹息。 “等我身子恢复已是一年后,东歪和西倒不让我下山,设了阵法,我根本出不去。”时易继续道。 “他们也是替王妃着想。”巫师道。 “是啊,害我之人一定势力强大,到底谁是敌谁是友也很难分,他们怕我孤身一人面对那些人只会是送死,逼着我留在山上,跟着他们学东学西。”时易道。 那段日子她是痛苦的,现在回忆起来却有几分甜蜜在,东歪和西倒直到临终才教她阵法,她也得以破阵可以离开紫云山,那已经是十年后了,许多事情都变了,想要复仇更是不易! 她悄悄来过殷都,又悄悄离去,途中看见两个宫女欲将一个孩子扔了,那个孩子看上去不足两岁,浑身发青,显然是中毒了。 一个孩子居然会中如此重的毒很有可能是从母亲那里带来的! 又是一个宫斗的牺牲品! 时易想着自己的遭遇动了恻隐心,将孩子要了去,这便是子雨! 之后她又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孩子,与其说她是发善心,不如说借着这些孩子摆脱一直纠缠在自己内心的仇恨与痛苦。 子雨扫了眼四周,这边敲敲,那边敲敲,武丁他爹既然那么在意那幅画像,一定将它放在他随时能看见却又很隐蔽的地方,所有他常去过的地方她都去过,所有的暗格明格她也都查过,就只剩下这个地道了! 这个地道不像是这两年才造的,怎么着也超过五年,也就说武丁他爹在的时候造的,他将画像藏在这里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武丁常在龙章殿,她想溜到这里着实不易,一直到今日才得机会! 彼时她仔细听着声音,忽然听出一丝异样,嘿嘿,又在这里设了暗格! 子雨拿开木板,出现一个极小的缝,她有些怀疑画像不在这里,将手伸了进去,摸到了一卷画像! 天呢,它果然在这里! 子雨将画像拿在手上,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真相就在眼前! 子雨深呼了口气,慢慢地慢慢地打开画像,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真的是师太!年轻时的师太! 子雨料到过会是这个结果,可当真面对时却难以抑制的激动,她太专注了,以至于有人走了下来,立在她的身后都未察觉到。 “怪不得!”武丁道。 子雨吓了一跳,立马将画像收了,转身看向武丁,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给我。”武丁道。 “不给!”子雨道。 “这里东西本就是我的!”武丁道。 “谁先找到就归谁!”子雨道。 还有这种道理???!!! 武丁快气晕了。 “你早就知道会是她,所以那么积极地找画像!”武丁道。 “我啥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子雨坚决不承认。 武丁听着这话更是觉得不痛快,到底是气她骗他,还是气她张口闭口说离开这里,他也不清楚,可能都有吧! “你口口声声让你的下属要信任我,其实最不信任我的人就是你!”武丁道。 “得了吧,难道你信任我?没事情瞒着我?”子雨道。 “所有与这件事情相关的问题你尽管问,我都会知无不言!”武丁道。 这是个好机会! 子雨真就问了起来:“你娘与你爹关系好吗?” 武丁沉默良久,道:“不怎样。” “你娘对你好吗?”子雨问。 “世上哪有娘亲对自己生下的孩子不好的?”武丁几分不悦地道,忽然想起子雨的娘对自己的孩子可不怎样,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娘那样的没几个!” “你娘与老太君关系如何?”子雨问。 武丁想了想,道:“我娘是老太君唯一的孩子,外祖母对她应该还行,只不过我娘似乎不太愿意见老太君。” 老太君居然只有武丁娘一个孩子! “她为何不愿意见老太君?”子雨问。 武丁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我娘在我七岁时就已薨世,可能对外祖母安排的婚事不满吧。” 子雨一想也是,时老太硬是将武丁他娘塞给他爹,结果他爹压根不搭理她,她可以说在痛苦中度过余生,她原本完全可以和一个喜欢她的人过幸福生活,全让时老太给毁了! “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可以把画像给我了吧?”武丁又伸出手。 “画像上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你娘的敌人,我哪知道你拿了画像会对她做什么!”子雨道。 “首先这画像我已经看了,给不给我已不重要,其次既然我们合作就应该拿出诚意,我已经回答你问题,你就应该把画像给我,还有,你到底还想不想离开这里?”武丁道。 子雨不得不将画像从后背拿到前面,交给武丁前道:“这画像画得是挺像师太,可不意味着就是师太,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着呢!” 武丁一声冷哼,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除了对战阵前,我有做过什么害你、失信于你的事吗?” 子雨将画像放在了武丁手上。 武丁打开画像问:“师太是哪里人?” “我哪知道?好像是空相族人,对,就是空相族人!”子雨道。 武丁搁眼睛看着子雨:“你这样,永远别想离开这里!” 子雨撇撇嘴道:“你明知道师太是哪里人,又何必问!” 既然师太不反对他们查过去的事,告诉眼前这家伙应该没问题,更何况,根本瞒不了他什么! 武丁仔细看起画像来。 “你刚刚说‘怪不得’什么意思?”子雨忽然想起这件事情。 “那日我在山上见到师太时就觉得似乎在哪见到过,原来是在画像上。”武丁道。 “你真不会对师太怎样吧?”子雨仍有些担心。 第一百章 施法卜卦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卑鄙无耻吗?”武丁真生气了,“是,师太与我娘是有可能是情敌,可她与我无仇,她还很有可能是最大受害人,那场大火死了那么多人,房子烧没了,她的孩子也葬身火海中,我比谁都更想知道真相!” 子雨略略松了口气:“好吧,信你一回!” “我们得找师太谈一谈。”武丁道。 “去紫云山?”子雨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武丁点了点头:“她应该不会愿意到这里来,只能我们去找她。” “去了又怎样呢?师太可不想见你!”子雨道。 “所以是我们,你跟我一起去!”武丁道。 “你能抽出时间去?”子雨问。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不亲自去不能彰显我的诚意,再说师太是我长辈,晚辈拜见长辈应该的!”武丁道。 子雨双臂环胸看着武丁。 “给我三日时间,我把事情安排一下,三日后我们出发。”武丁道。 “其实我一个人去更快些!”子雨道。 武丁知道这丫头什么意思,不就嫌他轻功没她好,事情还多嘛! “我必须得去!”武丁道,将画像又放回了原处。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此事不宜声张。”武丁悄声道。 子雨点了点头与武丁分开。 武丁开始忙于处理政务,宵衣旰食。 “王上,巫师求见。”阿贝道。 武丁抬眼用几分诧异的目光看向阿贝:“巫师?”巫师他不召见很少自己来宫里。 “他说他昨夜卜了一卦,卦相上说王室有异动,特来宫里替王上再仔细卜一卦。”阿贝道。 “让他进来。”武丁道,最近出了这么多事,王室没异动才奇怪,巫师此时来倒也正常。 不多久,巫师走了进来,身旁跟了个童子。 武丁命侍人们退出去,且关上门。 巫师听了一会儿门外动静,转身揭去童子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上了年纪的男子的面孔。 武丁略吃了一惊。 “此人曾经是宫里巫医,十年前他身负重伤逃出殷都城,老朽刚好路过,救了他,你父王曾到山上见过他,之后托我保住他的命,之所以上回未向王上提起是因为他见了先王之后便得了聋哑症,告诉王上不过徒增烦恼。”巫师道。 “那现在为何又带他来见余?”武丁问。 “王妃治好了他的聋哑症。”巫师道。 “王妃?”武丁更是疑惑了。 巫师点了点头:“王上不如先听他怎么说,老朽关闭听觉,施法卜卦。” 武丁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是绝密,绝不能让外面有一丝察觉! 巫师开始施法,巫医一骨碌跪了下来,哭着道:“小的有罪!” “废话少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武丁道。 巫医道开始说了起来:“小的因医术好,宫里的贵人几乎都是小的在诊治,两个王妃也不例外,她们那个时候还都不是王妃。大王妃比小王妃早怀上孩子,可小王妃因忧思过重比大王妃提前三日诞下公子。” 武丁惊得双瞳微微变大,他明明记得传闻说两个王妃是同时诞下孩子! “那是个死胎。老太君给了小的一大笔钱财,让小的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小的一来贪财,二来怕老太君寻小的麻烦,便没说出去。”巫医道。 武丁实在难以相信这件事情:“你说什么?!死胎?我母妃诞下的是死胎?!” 那他从哪里来??? 巫医浑身激灵灵打了个颤,道:“小的亲眼看见……小王妃诞下的是死胎,大……大王妃诞下的孩子健康,之后……之后到底怎么回事小的就不清楚了!” 天呢!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生下来是死的,后来又活了??? 难道那场大火最主要的目标是他,而不是……而不是真正的母妃! 等等,这么个贪财的贱奴说的话岂能信? “母妃生子父王怎会不在?”武丁问。 “先王正出征,再者,先王根本不会想到小王妃会提前生产啊!”巫医道。 父王出征,外祖母大可以将此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只有外祖母的亲信、眼前这个巫医,还有……还有便是母妃和她身边的人! 母妃身边那些人在母妃薨世之后便都以各种方式离世,现在想来这一定又是外祖母做的! 父王出征回来后先去的自然是大王妃那里,因为他在意她,再者,他以为她先生产,待她产下孩子后,他折回到自己府邸,因为他怕母妃要生了,这时大王妃那里忽然走水,父王又急急地跑到大王妃那里…… “你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老太君岂会留你性命?”武丁又道。 “小的一开始也奇怪,后来明白了,因为老太君还需要小的做其他事情,这件事情也只有小的能做到,为此她特意将小的家人全都藏了起来。”巫医道。 武丁开始有些相信巫医的话,天呢,师太居然是他的母妃! “老太君还让你做什么?”武丁问。 “毒死辛王上。”巫医道。 武丁的心更是往下一沉。 “为何他们一直没查出伯父是被毒死的?”武丁问。 “小的根本不想毒死辛王上,迫于老太君的淫威又不敢不做,小的便以太明显会被察觉为由,每日只下一点点,一般人根本查不出!”巫医道。 武丁对眼前这家伙憎恨至极,两件大事他都有份参与,他恨不得立马剁了他! 很快,他又平静下来,父王当年为何没有杀他? 因为他不能死!虽一个下贱之人说的话无法让众人信服,可多少还是可以派些用场! 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那便是见母妃! 武丁站起身,走到巫师身旁。 巫师看了武丁一眼,恢复听觉,问道:“王上有何吩咐吗?” 武丁扫了眼一旁的巫医。 巫师立马闭了巫医的听觉。 巫医深深地磕了个头道:“奴婢有话要说。”他虽听不见,可说还是能说的。 武丁点了点头。 “奴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早已不存活的希望,之所以一直活着,一开始是牵挂家人的安危,后来得知他们全在一场瘟疫中死了,奴婢可以说了无牵挂,只是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否则阎王那关也难过,奴婢愿意指证老太君,不管王上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做!”巫医道。 第一百零一章 瞒不了 武丁点了点头,巫医的话的确不假,可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说,那便是给家人复仇!谁都觉得那场瘟疫蹊跷,他一个巫医更是怀疑,想要复仇只有靠他! 武丁目光看向巫师道:“巫师,余想见她。” 巫师想了想,问:“王妃?” 武丁点了点头。 “王妃交待过老朽,说此时你们不便相见。”巫师道,虽然他不想参与王室的事,可他时常与他们打交道,又通些天术,有些事即便他不听也能猜到。 那日王妃听了巫医的话哭了许久,之后又让他转告王上这些话,还有,王上像大王妃多过小王妃,所有一切都告诉他一件事,一件让他难以相信,却又觉得那就是事实的事! 外头传来一阵声音: “巫师正在给王上卜卦,王上是不会见你的!”这是阿宝的声音,语气很不善。 子雨倒也不恼,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巫师卜封啊,卜什么卦?” “关你什么事?!”阿宝更不客气了。 “你不说拉倒!”子雨说着飞身上了殿阁。 阿宝气得直跺脚:“你给我下来!下来!” “放肆!”武丁推门走了出来。 阿宝以为武丁在骂子雨,幸灾乐祸地冲着子雨嚷嚷道:“就是,太放肆!还不赶紧下来!” “余说的是你!”武丁道。 阿宝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又几分委屈地道:“奴婢有做错什么吗?巫师卜卦如此重要的事情,她居然想飞上殿阁偷看!” “五公主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对五公主如此无礼,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武丁厉声道,“罚你刷一个月的马桶!” “啥?!”阿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嫌一个月太短啊?那就两个月!”武丁道。 阿宝立马认命地去刷马桶,他怕再不去两个月会变成三个月! 王上真的过分啊,说好的将五公主娶回来就是为了折磨她,让她每日刷马桶,结果,整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刷马桶的那个是他!!! 呜,呜…… 巫师看着阿宝离去的背影暗暗幸灾乐祸地道了两个字:活该! 居然敢对王妃的徒弟如此无礼,让你刷两个月马桶算是便宜的了! “你还不下来吗?”武丁对着殿阁上的子雨道。 子雨又飞了下来,既然卜卦结束了,也就没什么好看,她干嘛还上面呆着? 巫师抬眼看向子雨,这丫头行事不像王妃,倒有几分东歪西倒的影子,难道她是那两个前辈教出来的?又或者王妃是照两个前辈的模版在教她? 子雨刚好也看向巫师,觉得这老家伙看她的目光有些怪怪的,怎么个怪法又说不上来。 巫师拱手告辞,巫医紧跟在后面,此时他又变回了童子。 子雨又将目光看向武丁,问道:“巫师卜出些什么?为啥我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呢?” 武丁看着子雨不由得想,这丫头是母妃带大的! 他自小与母妃离开,而她却在母妃身旁呆了十余年!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为啥你看我也怪怪的?”子雨道,更是觉得卜卦内容与她有关。 武丁转身走了进去。 子雨跟了进去。 “你来作甚?”武丁问。 “别岔开话题,是我先问你的?”子雨道。 武丁看了眼子雨,很快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他也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就像他一贯的那样,可此时面对她却实在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子雨不高兴了:“上两日你还说我不信你,说你如何信我,你这摆明了有事瞒着我!” 武丁琢磨着这件事情,告诉她吧似乎对她没什么好处,这种王室秘事谁知道谁麻烦! “我只是告诉巫师我欲与你解除婚约。”武丁胡乱编了个理由。 “真的是这个?”子雨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武丁道。 “行吧,你说是这个那就这个呗!”子雨道,她虽对此仍怀疑,可若武丁死活不肯说她也没办法,索性转移话题。 “明日出发你准备得怎样了?”子雨问。 “明日出发?”武丁这才想起去紫云山一事,脸色变了又变。 “去紫云山啊,你不会忘了吧?”子雨几分不悦地道。 武丁想了想,道:“不去了。” 母妃根本不在紫云山,干嘛还去紫云山啊?! “啥?!”子雨更不高兴了,“那日说得好像有多在意那件事情,有多想去紫云山的样子,现在又说不去了?!” “计划有变。”武丁道,他这才发觉师太是他母妃这件事情很难瞒得了子雨。 “计划有变?得,得,得,你变你的,我自己去,早就不该听你的,两天前就可以出发!”子雨道。 “你也别去了!”武丁道。 “为何?”子雨问。 是啊,为何? 武丁说不出话来,愣在那里。 “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子雨更生气。 武丁看着子雨在那里生气竟有些不知所措:“嗯……” “嗯什么嗯?!”子雨不悦地道。 武丁叹口气,道:“这件事情我是不想告诉你,因为对你没什么好处。” “趁我没发怒赶紧说!”子雨道。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 他是商王,难道还怕她这个毛丫头发怒啊? 可他真有些怕! 武丁清了清嗓音,道:“师太是我的母妃。” “啥?!编,编,你就继续编!”子雨道。 武丁以为子雨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又一想她不相信好,他巴不得她不相信,说实话,他对这件事情也有些怀疑,虽然巫医话可信度很高,可他实在难以相信那是事实! “你不会为了骗取我信任故意编出这么个蹩脚的谎言吧?想借着师太让我听命于你!”子雨道。 这丫头居然这样理解这件事情! “信不信随你。”武丁道。 子雨脑海里忽然浮现她刚进来时巫师和武丁看她的异样目光,如果这家伙真是师太的儿子,倒是可以解释得了为何他们那样看她! 子雨托着下巴看着武丁,仍对这件事情半信半疑。 “我有一个新计划。”武丁转移了话题。 “说说看。”子雨道。 第一百零二章 布署 “每年七月外祖母都会去云林山庄避暑。”武丁道。 “你想在那里动手?”子雨问,“你真会对她下手?” 为什么不会呢? 按巫医所说,她是他的仇人!大仇人! 他忽然明白为何时左会与族兄来往! 因为她最清楚他与她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一旦他不听她话,她便开始怀疑,开始恐慌,甚至会不惜一切赌一把! 武丁打开了地图,指了个地方,道:“这里便是云林山庄。” 子雨低头看向那个地方:“地方倒是好地方,在殷都与时族之间,时老太能安排人,你也能安排人,可你能确定时老太今年也会去?万一她今年不去了呢!” 说完才发觉自己刚刚说的是“时老太”,而不是“老太君”,实在是说顺嘴了,不知不觉便说了出来,悄悄将目光看向武丁,那家伙一脸的平静,是没留意到呢?还是……不在意? “外祖母怕热,出了这么多事情她更需要一个清凉的地方。”武丁道。 “那倒……也是。”子雨道。 旋即两人开始安排、布署。 “我会以向外祖母道歉的名义前去探望她。”武丁道。 “她会见你吗?”子雨问。 “她应该会见我,只不过她也一定会有安排。”武丁道,时左也想摸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情?知道多少? “她不会故意把我们都吸引过去,然后对我的人下手吧?”子雨道。 以时老太的作风做出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杀不了她,还不能杀她的人出气了?毕竟那么多人死在她手上,特别那个吕老太,她恨她,她在她眼里就是克星!绊脚石!大仇人! “这也是我担心的。”武丁略蹙了蹙眉,“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保护你的人吧!” 子雨想了想,道:“不是我小看你,你那些人里有谁轻功比我好吗?如果没有,我就只能去,这可是抓时老太的唯一机会,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武丁抬眼看着子雨,他其实很不想她冒这个险,可做这件事情的确需要轻功好的,否则以时左的灵敏程度很容易察觉到,就如她所说,一旦这个机会失去便不会再有,他们将陷入很被动的局面! “我把阿贝留在这里,阿贝的功夫不比你差,只是轻功比你差点……” 武丁刚说到这,子雨打断道:“好,那家伙可以,比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可靠多了!!” “你能分清楚这两人?”武丁问,这两人不管是身高,还是长相毫无差别! “当然!”子雨道。 武丁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这两人外观是没区别,可性格差很多,更何况她那样灵敏的一个人! “这次行动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弄清楚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武丁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暂时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虽然巫医说的话不像是假的,可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大到他难以相信,更何况,巫医只知道一部分,完全知道真相的只有时左! 他想让她亲口说出来! 师太的决定是对的,他们此时的确不宜见面,一方面不方便,另一方面,他们现在见面该如何面对彼此? 她真的是他的母妃吗? 他忽然发觉他竟有些怕面对她! “你不能一人去,得带几个得力人手一起去。”武丁道,多带些人他放心些。 “百合铁定是会跟去的。”子雨道。 “你倒挺喜欢带她的啊。”武丁道。 “我知道你对百合有看法,她出手是狠,可她再狠也是师太的徒弟,绝不会杀无辜之人!再说了,就算我不带她,她也铁定会跟着我的!”子雨道。 武丁扫了眼门外不远处的百合莫名地看那丫头顺眼了些:是一个忠心的丫头,这点不错! “你不是说师太是你娘嘛,稍句话让你娘一起去呗!”子雨故意道,“你娘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我不过学了点皮毛,有她在,啥都不必担心!” 武丁看了眼子雨,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对这件事情也不完全相信,一切到那日自会揭晓!” “那我就更得去啦!看你们母子相认!哈!哈!哈!”子雨说着站起身,拍了拍武丁的肩,扬长而去。 武丁伸手摸了摸她拍他肩的地方,唇角渐渐向上扬起。 百合回去后便在那里磨刀,准备对死老太动手了,得好好磨刀! 芍药看了她一眼,问道:“咋又磨刀了?” “我喜欢磨,咋的?!”百合道,她是不会对芍药吐露一个字的,公主不说,她就不说,更何况她对这丫头满满的皆是怀疑! 百合的确喜欢磨刀,她磨刀的确不足为奇。 可芍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转而问子雨:“公主,刚刚找王上谈了什么?” “没啥,无非我催他行动,他让我再等等。”子雨道,心中一阵暗自庆幸,好在不太相信武丁真会去找师太,故而没跟这些人提起过此事,否则又要费一翻唇舌解释。 她倒不是不相信芍药,芍药是不像百合那般坚定地跟着她,有留在这里之意,可背叛她的事是不会做的,她也是师太的徒弟,做人的基本道理师太教得很严! 只是老太君尚未去林云山庄,事情便会有变数,没必要让芍药知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公主,你就是太心急了,这事情急不得,还是听王上安排吧。”芍药道。 百合冲着芍药后背无声地恶狠狠地道了两个字:叛徒! 子雨叹口气道:“这么多人滞留在这里不能不急啊!”旋即又问:“所有人你都问了吗?都想离开这里?” “还有三、四个没问,其实不少人是想留下的,可又怕老太君那关难过,便都想离开这里。”芍药道。 子雨点点头,道:“那三、四个也去问了吧!” 芍药转身走了出去。 子雨悄声问百合:“你刚刚听到多少?” “没多少,你们说话声音那么轻,就知道要动了!”百合道。 子雨更是放心许多,连百合都没听到什么,别人就更不可能了,这丫头的耳朵超级灵! 第一百零三章 戏弄 那家伙刚刚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他说啥? 师太是他娘? 倒不如说师太是她娘! 这话更可信些! 仔细想想,这家伙与师太似乎好像是有那么点像! 只是有那么点! 师太是时族人,他娘也是时族人,师太与他娘是姐妹,他有些像师太也很正常啊! 骗子! 那骗子真打算对时老太下手? 如果师太真是他娘,他的确有可能会对她下手! 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他骗取她信任的一个手段呢? 这家伙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和武丁相处这段日子以来,她觉得这家伙还算靠谱,可将几十条性命交在曾经的敌人的手上,她不能不谨慎! 这可不单单只是她一个人! 武丁看着地图琢磨着事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点心,对阿宝道:“去把点心换盘新的,这些赏你了!” “王上刚刚赏的还没吃完呢!”阿宝嘟着嘴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啊,王上既然不吃点心,干嘛隔几个时辰让他换新的?天天如此!再好吃的东西他也吃腻了! “那就赏给那些下人吧!”武丁道。 “啊?!”阿宝更是不舍,“王上,既然您不吃点心,那就别换点心了,您不是一向提倡节约嘛!” “叫你换你就换,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武丁怒了。 阿宝吓得立马端着点心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傅说走了进来,两人小声商量事情。 阿宝以为点心是给傅说吃,便将点心放到傅说面前,道:“傅相,慢用。” “谢谢,只是我过酉不食。”傅说道。 过酉不食? 不是给傅相吃的? 那给谁吃的? 当然,阿宝只是在心里自己问自己,绝对不会问出口,他可不敢再招惹面前这个阴晴多变的帝王!王上最近变得越来越古怪,他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傅说走时已快三更,阿宝扫了眼那盘压根没动过的点心,怯怯地问武丁:“王上,不早了,歇息吧!”绝口不提“点心”两个字。 武丁看了眼外头,道:“再等等。”那丫头有一回来找他就是在三更,还有那日时左发难也是在三更! 等什么???!!! 阿宝心中一阵哀嚎。 子雨也在心中一阵哀嚎,这家伙不睡觉害得她也没法走! 观察了几日,这家伙没啥不正常,是在做对付时左的准备,当然是悄悄进行的! 只是,这家伙为啥每日隔几个时辰就换一盘点心? 传闻说这家伙很节俭,这也太不靠谱了! 点心一块都没动,全赏下人了! 既然你不吃干嘛让人家不停地做啊? 只是为了闻香味吗? 还有这癖好! 毛病! 又或者这点心表示某种暗号? 点心能表示啥暗号? 子雨头疼,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殿阁,倒在床上便睡,不用再观察那家伙了,昏天昏地地睡吧! 做帝王有啥好? 每日这么晚才睡! 次日,子雨哪都没去,呆在凤阳殿里等着武丁召唤! 时老太已经去林云山庄,如果没估计错,那家伙这两日应该会来找她! 傍晚时分,阿宝来了,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子雨看着他莫名地高兴,这小东西总和她过不去,看见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她正嫌宫里呆着无趣,逗他玩玩! “王上请五公主过去一趟。”阿宝道。 “他让我去,我就去啊!”子雨道。 阿宝气得嘴巴都歪了,王上叫她去,她居然说她不去?!!! 不识好歹的东西! 问题是,她还真敢不去! “王上找五公主是有要事相商。”阿宝道,口气比刚刚缓和了些。 “那又如何?”子雨道。 阿宝气炸了,问题是他还不能拿她怎样! 王上说了,他若请不来五公主刷马桶的时间延长两个月,照这样下去,一年的马桶他全包了! 阿宝想了又想,权衡了又权衡,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五公主,小的以前多有得罪,望五公主海涵,请五公主挪步龙章殿。” 子雨看着这小东西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真心觉得有趣得紧,这两兄弟一个成熟稳重,就是一大人,一个完全就一孩子! 子雨一挥手,很是大度地道:“我知道你是奉你主子的命令故意为难你,我不怪你!” 阿宝这下更急了,连摆手道:“不,不,不,王上绝无为难五公主之意!全是小的自作主张!真与王上无关!五公主万不要因小的误会了王上!” 子雨看着那小东西,心情好得很:“你可真是忠啊!一心护着你家主子!我又不是傻子,你一个下人没主子命令怎敢与我为难?” 阿宝急得满头大汗,就差跪下了:“五公主,真是小的自作主张,真的!王上一向让小的对五公主恭敬、友好!小的气不过五公主过去曾为难王上,故而……”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而是羞愧地低下头。 “我为难你家王上?他也为难过我呀!这帐可得好好算算!”子雨道。 阿宝彻底慌了,王上是让他来请五公主过去,他竟然与五公主算起帐来,算的还是王上和五公主的帐,王上的帐岂是他一个下人能算的? 阿宝一骨碌跪了下来:“小的错的,小的不该干涉王上与五公主之间的事,五公主要打要罚,尽管打尽管罚,请五公主消气,挪步去龙章殿!” 子雨心满意足,站起身,道:“你是商王的人,岂是我能打能罚的?赶紧起来吧!”话落提步走了出去。 阿宝立马站起身,跟了过去,百合一把将阿宝推到一旁,她跟了过去。 阿宝气不打一处来,主子坏,下面的人也都坏,全都欺侮他一个老实人! 哼! 王上叫她去,她敢不去?! 她铁定是会去的,不过是找个由头故意戏弄我! 气死小爷! 气归气,阿宝还是很没骨气地跟在后头,没办法,得罪不起,只能躲着点! 武丁找子雨自是为了时左一事,时左已去林云山庄,她那边的情况已有人悄悄报给他,他们这边自然得把布署再做得详细些、周密些。 第一百零四章 问安 彼时两人看着林云山庄地图,分析着时左会如何布局,会与哪些人联手,在哪安排人,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虽说这只是一场小战役,甚至谈不上是战役,可一旦哪里出了岔,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大战役! 子雨一面与武丁说着话,一面抓一旁的点心吃,说事的时候她压根没在意,事说完了,她望着空空的盘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阿宝,再拿一盘来!”武丁道。 阿宝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却不得不去拿空空的盘子。 “不必了!”子雨道,“晚上吃太多睡不着!” 这家伙不吃点心,也没见其他人吃过他的点心,难道这些点心是为我准备的? 你想多了,他干嘛要为你准备点心啊? 他就是为了闻气味! 对,就是为了闻气味! 闻气味多浪费,还不如拿去给百合吃! “再来点也无妨!”子雨又改口道。 阿宝端着空空的盘子愤愤地走了出去。 子雨看着阿宝气呼呼的模样更是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所有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子雨与武丁频繁来往,走的却是暗道,一个只有他们几个知道的暗道,子雨在行动前两日才与简告、芍药、百合正式说了此事,安排每个人的任务。 时左这些日子一直睡眠欠佳,自从那日时大公子派刺客行刺她……哦,不,准确地说自武丁生辰那日开始她便没睡过一日安稳觉! 她每日都在恐惧中度过,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当年的一幕幕,这些日子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无法回头,有些洞一旦挖了,便是无尽的黑洞! 探子来报,武丁今日出了王宫,照路线应该是来林云山庄了! 这小子撑不住了,想要与她求和? 他可不是个轻易会服软之人! 难道是探得一些过去的事情,准备对她下手? 可宫里那些探子说他最近一切正常,与那丫头也只是偶尔来往,交集并不多,不像是有行动的样子! 难道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这小子最擅长装! 时左伸手托脑袋,天好热,即便在林云山庄仍觉得热,热得她喘不过气来,头也跟着越来越疼。 “老太君,王上已经进山庄了,您到底是见还是不见?若不想见,我就说您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崔婆子在时左耳边低声道。 时左沉默了片刻,道:“阿菊,我真的错了吗?” “老太君,恕老奴直言,世上哪有绝对对绝对错的事?特别在权力这件事情上!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崔婆子道。 这话很中时左的意,是,当年她下手是狠了些,可通往权力这条路上有谁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没有沾血的? 根本不可能! 时左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许多,正了正身子,道:“让他进来吧!” 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更何况她也想探一探他的底,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情?到底还有没有拿她当外祖母? 不多久,武丁走了进来,拱手给时左行礼,时左侧转过身子,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外祖母身子可安好?最近事情多了些,直到今日才得以脱身,外祖母可别生气!”武丁温声问,一如他以前与时左说话那般。 这些年他一直如此,在所有人面前演戏,遮掩他的情绪,这是他爹教他的,说这是帝王之道,必须得学会! 他不想学,曾在母妃面前哭诉过,母妃一向向着他,在这件事情上却很意外地站在了父王那边! 经过若干年严格、枯燥、甚至冷酷的训练,他终于学会了! 直到她出现,他发觉他在她面前渐渐的无法遮掩,又或者不想遮掩! “你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我死,还好意思问我可安好?”时左不悦地道。 “外祖母这说的哪里话?外祖母身子安康、健康长寿是孙儿的福气,孙儿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外祖母呢!”武丁口不择心地道。 时左轻哼一声,道:“既如此,你先替我杀了那粗野丫头,否则我这口气就难以咽下去,又何来的健康长寿?!” “外祖母先别急,孙儿今儿特意给外祖母带了个巫医来,此巫医医术高明,世上就没什么疑难杂症是他治不好的,您不如先让他给您诊诊脉。”武丁说着冲后面招了招手。 巫医上前走了几步,搁眼睛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时左整个身子不由得微微颤了颤,他看见她终究还是怕的,旋即脑海里浮现自己的家人,他们全都死了!被这个老女人弄死了! 他为什么要怕她? 她是他的仇人,她有愧于他,要说怕也应该是她怕他! 反正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杀了这个老女人再死? 杀了她,他才有脸去见家人!有脸去见两位先帝! 于是,他的身子不再颤抖,脸上表情也变得平静许多! 完成王上的计划他是关键! 不,不是王上的计划,是他们的计划,他们所有时左仇人的计划! 他必须冷静!必须镇定! 时左抬眼向巫医看去,想了想,道:“这个人我怎么不曾见过?” 待揭下面具,您恐怕就不会说这话了! “这是我最近新得的,外祖母自是没见过。”武丁道。 时左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巫医,这家伙此时派巫医过来,难道是想用药毒死我吗?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到这里来,非但没让自己凉快下来,还让自己面临如此险境,若是在时族她需要有此担忧吗? “不必了,我身子无大碍,巫医就不需要了!”时左道。 “外祖母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可不像无大碍的样子,还是让巫医诊一诊放心些。”武丁道,目光殷殷地看着时左,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他现在尚不完全确定面前这个老女人是他的仇人,如果他确定了恐怕未必能做到像现在这般平静! “我说不必就不必了!”时左几分急躁地道。 崔婆子在时左肩上轻轻拍了拍,告诉她二公子的人已到位,让她不必担心。 第一百零五章 有病就得治 时左暗暗松了口气,面色缓和许多,对武丁道:“这些日子不停地有巫医给我看诊,我已经烦透了!我能有什么病?不过是年纪大了,身体功能差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丁不便多说什么,巫医忽然上前一步道:“老太君,容小的直言,观您的气色明显有隐疾在身,此隐疾至少折磨了您二十年!” 这一语落下,时左的心陡地往上一提,一旁的崔婆子更是用恶毒的目光瞪向巫医。 “我说了,我不需要看诊!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时左怒斥道。 巫医不为所惧,继续道:“老太君,有病就得治,不是掩着不让治,它便能自动消失!” 他既已做了死的准备还有什么好惧的呢? 十多年了! 他苟且偷生了十多年不就为了这一日吗?! 时左更是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崔婆子立马命人将巫医拖出去杀了! “崔婆婆何必动如此大怒呢?”武丁出声道,“他们行医的看见病患就想治好,这大概是他们的通病吧!” “此人对老太君无礼就应该杀了!王上难道如此纵容你的下人吗?!”崔婆子道。 “此人医术了得,杀了岂不可惜?”武丁道,“再者,他一介山野游医,到宫里没几日,不懂规矩也正常,刚刚想给外祖母看诊也是出于好心,若因此被杀岂不给了外人非议外祖母的机会?” 他这么一说,崔婆子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人毕竟是王上,杀王上的人,即便有老太君撑腰,她也得掂量掂量,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和老太君反应过了些,巫医真的只是看诊,没其他! 时左见崔婆子没了后话很不高兴,若是吕婆子在定然会将面前这个巫医千刀万剐! 一想到吕婆子她很自然地想起了子雨,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这丫头引起的! 是她杀了她最得力的手下! 此仇不报她心怎安?! “王上此次来怕不是给老身看诊这么简单吧?”时左阴沉沉地道。 武丁的心不由得凉了凉,他还没让巫医揭下面具,外祖母便开始坐不住,心中没鬼才怪! 是,理智告诉自己巫医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可他多少抱着丝希望,那些事情并不全如巫医说的那样,又或者还有许多隐情,比如是外祖母手下做的,外祖母并不知情,又或者那场火真的只是意外,等等诸如此类! 现在这点点的希望在一点点消失! 武丁喝了口茶,计算着时间,慢慢放下杯盏,道:“孙儿来看外祖母自是因为惦记外祖母,又能有其他什么呢?” 时左回忆了一下武丁进来以来一言一举,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时左眯了眯眼,道:“我的病全是那丫头造成了,你只要杀了她,我的病自然全愈了!” 武丁很清楚时左在试探他,他若听她的话,他还是从前那个外孙,还是在她的掌控中,她对他的所有防备自然也就消除。 上段日子叔叔曾劝过他,与时左的关系暂时缓缓,不要搞得太僵,毕竟忍了这么多年!毕竟他的王位坐得还不是很稳! 可他不想这样! “杀了她不是不可以,总得有合适的理由吧!”武丁道。 “她杀了吕婆子!”时左道。 “吕婆子只是一个下人,更何况是自杀!”武丁道。 “吕婆子是我的姐妹,怎是一下人?!”时左不满地道。 “她是自杀,且是她先动的手,那一夜五公主也死了不少人。”武丁道。 时左鼻子里呼出道冷气道:“这么说你一力要护着她喽!” “外祖母,所有一切皆因孙儿与她定婚引起的,要定婚那个是我,不是她,五公主在这件事情是无辜的,我不能不保住她的命!”武丁道。 “吕婆子不能白死了!”时左面目狰狞地道。 “外祖母也得替我想想,五公主若死在这里,我向世人如何交待?”武丁道。 “你不必交待,你只要该睁眼时睁,该闭眼时闭便可以!”时左道。 “外祖母,我可以取消与五公主的婚约,但不能置五公主生死不顾!”武丁道。 “你难道真想为了一个丫头与我为敌吗?”时左双眼散发出两道寒光。 武丁沉默,他的确会为了一个丫头与时左为敌,因为那个丫头对他来说已不止是一个丫头!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在这一刻也似乎都停止了! 巫医忽然笑了起来。 时左勃然大怒:“你一个下贱的奴婢,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笑?!”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插手商族的事情!”巫医道。 时左没想到巫医敢这样对她说话,更是生气,冲着武丁嚷嚷道:“是你让他这么说的吗?他说出了你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是不是?” “老太君,王上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瞎怪人!”巫医说着揭下了脸上的面皮,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时左脸色大变,却又强装镇定,冲着武丁道:“你故意安排他来的!” 武丁尚未出声,巫医道:“我都说了此事与王上无关,老太君又何必怪责王上呢?” “你一个贱婢带着假面具来此,安的什么心?!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斩杀!”时左嚷嚷道。 巫医又笑了:“怎么?老太君害怕了?急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饰你犯下的那些滔天大罪吗?!” 忽然他想起什么,又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吕婆子就是专门帮你做脏事情的!王妃府邸的火就是她放的!” 时左更是惊得浑身直冒冷汗,嚷嚷道:“怎么还不来人?人都死哪去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吕婆子自杀了?她那么凶狠的一个人怎会自杀呢?”巫医一副很不解的模样。 时左又怕又气,若不是那丫头砍断了吕婆子一只手臂,吕婆子绝不会自杀,她任务失败,又没了手臂成了废人,没脸见时左,只能自杀! 一直没人进来,时左和崔婆子都意识到大事不妙,崔婆子立马冲向武丁,擒贼先擒王,只要挟持住王上,谁还敢哪她们怎样?!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 结果她刚迈出脚步,一把匕首便搁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动,小心你的狗命!” 时左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子雨,这丫头几时在这里的?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很快她便明了,这小子在进来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一步步地控制这里! 他跟她扯了这么多不过是故意拖延时间! 果然跟他老子一个样! 心思深沉啊! 时左一声冷哼,对武丁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把你养这么大,对你怎样你最清楚,难道真想忘恩负义吗?” “外祖母,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二十多年前的真相,我母妃到底是谁?我大伯的死是否与您有关?”武丁问。 时左撇了眼巫医,道:“你难道相信这么个贱婢的话,不信养你这么多年亲人的话?” “所以我才更希望外祖母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说出来。”武丁道。 时左沉默。 “外祖母不会还在等老二吧?您觉得他会来吗?”武丁道。 时左的心往下沉了沉,老二为人奸滑,一看势头不对自是缩了回去! “你想让我说什么,你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时左道,“你母妃对你怎样,我对你怎样,你难道没感觉吗?难道真像你爹那般无情吗?” 这一语刚落下,外头一个声音响起:“无情?这个词用得好啊!我也想知道这世上到底谁最无情?”旋即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时左望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这个人,惊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子雨看着时易则在想:师太来了啊,怪不得外头这么快搞定,比预计快了许多! 这么说师太真的是那家伙的娘? 子雨将目光悄悄看向武丁,武丁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崔婆子没想到时易还活着,以为见到了鬼魂,吓得一骨碌瘫倒在地,嚷嚷道:“鬼啊!鬼啊!鬼来索命了!鬼来索命了!不是我做的!与我无关!是吕婆子!还有老太君!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时左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杯盏使劲扔向崔婆子的脑袋,崔婆子晕了过去。 “你居然还活着!”时左渐渐平静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早一点晚一点而已,事情已然如此,还会有比这更坏的吗? “是啊,那场大火所有不该死的都死的,最该死的却活了下来!”时易道。 “既然没死,为何不找我报仇呢?”时左问。 “是没死,可除了这张脸,我身上无一处不被烧伤,又因刚生下孩子流了好多血,如何找你报仇?更何况我怎会想到是我最敬重的人害我?!”时易道。 子雨听着时易的话忽然想起时易从不曾在她们面前脱下衣裳过! 时左缓缓地坐了下来,道:“我并无意放火。” “是啊,你的目的是我的儿子!”时易道,“只是换孩子时被我的侍婢发现,侍婢想跑来告诉我,吕婆子情急之下拿起烛火扔向侍婢,火就这么烧了起来,吕婆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火越烧越大!”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时左,子雨以为时左会矢口否认,就像刚刚那样,却听见时左道:“吕婆子回来后跟我说过,大体就是这样吧。” “姨母,我原先有多敬重您,现在就有多恨您!”时易道。 “我明白。”时左道。 子雨看着时左,自打师太进来后,这老太婆脸上的仇恨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释然! “可我不仅是族长,也是个母亲啊!”时左道,“芬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她一心想嫁给小乙,我却把她安排给了小辛,最气人的是小辛不能立她为正妃,她只能做侧妃,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不起她的一件事情!” 时左的脸上掠过一丝伤感与懊悔,在看见时易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坚持、挣扎、掩饰竟都成了笑话! 那场火到底烧掉了什么? 时易活着,她的儿子也活着,烧掉的是她与她唯一女儿之间的感情! 更可笑的是时芬在小乙登上王上位的前夕离开了人世,她一日都未做过王妃! “芬儿做不成王妃,您索性又将她嫁给了小乙?您有考虑过我吗?”时易道。 “我也没办法,芬儿太想嫁给小乙,总是来求我,我琢磨着做小辛的侧妃倒不如遂了她的意,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至于你,你与芬儿一向关系不错,或许一开始接受不了,慢慢的也就接受了。”时左道。 “难道换孩子也是芬儿的意思?”时易问。 时左连摇头:“芬儿怎会有这样的要求?她嫁给小乙后,小乙终日不搭理她,她郁郁寡欢,我看着心疼,她比你晚一个月怀孩子,却比你早三日生下孩子,孩子未足月,她身子又弱,费了老大劲才把它生下来,却是个死胎。 我怕这事情刺激到她,便瞒着她,琢磨着等她身子好些了再告诉她,过了三日你要临产,吕婆子便向我提议用你的孩子换下芬儿的孩子。 我一开始不同意,可看着芬儿日渐憔悴我整颗心都碎,所有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一开始就把芬儿嫁给小乙,芬儿此时一定过得无比幸福!” 子雨听着时左的话心头一阵冷哼:得了吧,时老太,别说得好像一个慈母般,你心里最大的欲望就是权力! 让你女儿嫁给武丁他大伯就是冲着王妃位! 因为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武丁他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商王! 是你的权力欲望害了你的女儿! “于是,你答应?”时易问。 时左点了点头:“母凭子贵,如果小乙知道芬儿诞下的是死胎会更不待见她,我希望芬儿过得幸福,弥补我一开始的错误,至于你,小乙那么疼你,你会再有他的孩子的!” “芬儿至死都不知道实情?”时易问。 时左摇了摇头:“换孩子那一日她便察觉到不对劲,后来又听说你府邸失火,前后一想,便猜到七七八八,逼问了乳母也就全知道了。” 第一百零七章 这好办! 时易默了默,道:“她还是向着您的,即便知道了也没告诉小乙。” “可自那之后她就不再搭理我了,甚至连小乙也不搭理了,只一心守着你的儿子,她不敢与小乙再有孩子,生怕她再有了孩子,我便会害你的儿子!”时左说到这脸上掠过一丝伤感。 时易不由得落下了泪,时左是有罪,但时芬是无辜的,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她不说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时左深呼了口气,继续道:“芬儿快死的时候忽然想见我,我放下一切急急地跑到她那里,她一把抓过我的手,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许害武丁,否则我在阴间也不会宽恕您!’” 武丁也哭了。 子雨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时左是爱权利,对时芬的母女情却也是有的,武丁养母对武丁更是付出了一切,直至闭上眼。 “那你为何害小辛?为了王位吗?”时易问。 “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初这样做只是为了弥补芬儿,你已经‘死’了,小乙对她始终不理不睬,我就在想芬儿在感情上的缺失只能靠权力来弥补,一旦小乙登上王位,她便是王妃,小乙驾崩,武丁便继位,她便是王太后,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所有荣华富贵都属于她!”时左道。 “可惜,小乙未登上王位芬儿就死了,她没享受过一日做最尊贵女人的待遇!”时易道。 时左想到这心口更是搅在了一起,她最终只是一个失败者,哪哪都失败! “芬儿临终让你别害武丁,可你还是做了!”时易道。 时左并没否认,而是道:“当初将你们分别嫁给他们兄弟俩是为了时族能够长治久安,后来做的那些也只是为了弥补芬儿,只是一个人一旦做错了一件事情,便会用更多的错事去掩盖,渐渐的便越走越远,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离初衷如此之远!”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芬儿,芬儿却是因你而死的!”时易痛斥道。 时左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时易。 “因为你,芬儿一直生活在痛苦中,她一直在替你赎罪!”时易道。 时左说不出话来,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时易的话是对的,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自己,自己最亲的亲人却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做了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怎能不活得痛苦?怎能不年纪轻轻的便离开人世! 时易说完这话转身走了出去。 子雨立马跟了出去,师太走了,故事听完了,她干嘛还留在这里? 走至半路,她转头看向武丁,道:“喂,你不出来啊?” 武丁看了看她,跟着站起身,这里他的确没留下的必要了! 百合看见子雨出来,忙迎了过来:“公主,你总算出来,你不让我跟进去真让我急死!直到看见师太进去这才放下心!到底怎么个情况?师太怎么会来?” 刚说到这,武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子雨与武丁两人目光相视,都有些复杂,旋即又都转向其他地方,武丁提步向前走去。 “到底啥情况?咋都看着怪怪的!”百合一脸的疑惑。 子雨想了想,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百合,也瞒不了,便在她耳边小声道:“师太是那家伙的娘。” “啥?!”百合惊得两眼瞪得滚圆,嗓门也高了几分。 “别一惊一乍的,有啥好奇怪的?!”子雨抬眼向武丁看去,发现他愣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走。 子雨上前走了几步,走至武丁身旁,问:“咋了?愣在这里作甚?”看了眼不远处的师太,伸手搭在武丁上,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委屈,可你娘更委屈,知道吗?她从不在我们面前脱下衣裳,连将袖子卷高一点点都不曾有过!” 她没啥意思,这些日子与武丁混得有些熟,便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她和朋友说话经常这样。 武丁看着那手心头一暖。 阿宝却看不下去,立马将子雨的手拨了下去:放下你的魔爪!想跟王上套近乎啊?想得美! 子雨原本就没当回事,不让搭就不搭呗! 武丁则用余光狠狠地剜了阿宝一眼:这小东西太讨厌,若不是怕老太君为难子雨的人,他就带阿贝来,才不带他呢,净坏事! 阿宝感受到了武丁的目光心拔凉拔凉:完了,又没讨到王上好,反得罪了王上,这一年的马桶看来都归他了! “我当然知道……她最委屈。”武丁道。 “什么她?是你娘!娘!”子雨几分不满地道。 武丁看了看子雨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她是他娘,只是一时有些叫不出口,二十多年里她从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二十多年后突然冒了出来,叫他一时如何叫得出口? 这丫头真是奇怪啊,当初他跟她说师太是他娘时她压根不信,说他骗她,现在却逼着他叫师太“娘”! “噢,我明白了。”子雨忽然想到了,“你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太,对吧?” 武丁垂下眼眸,认可了子雨的话。 “这好办!”子雨说着冲着时易道:“师太,这家伙有话跟您说!” 武丁没想到子雨会来这招,又气又羞,脸色绯红。 时易转身看向武丁。 子雨老三老四地拍了拍武丁的肩,小声道:“赶紧过去啊!不用谢我,跨出这一步就好啦!师太人很好的,只不过偶尔严厉了些!咋的?跟自己亲娘说话还不好意思啊?” 谢你个屁! 这丫头就是皮厚! 武丁正准备迈出脚步,子雨又使劲推了他一把,武丁一个趔趄就这么被推了出去。 时易看了看这两人,笑了笑,这两人一个调皮,一个严肃,在一起还挺有趣的! 子雨和百合就这么看着那两人,一脸的八卦,母子相见,激动人心啊! 她们太幸运了,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两人巴巴地等着母子相拥,痛哭流涕! 然而,她们失望了! 两人根本没拥抱,更没有痛哭流涕! 时易挽过武丁的臂腕道:“你很像你爹,那日我在山上便发觉到。” 第一百零八章 娘 “所以,在山上您就已经认出我?”武丁问。 时易点了点头:“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话落转身看向武丁,道:“让我好好看看你,你虽是我儿子,我却从未仔细看过你,也从未抱过你,说来我真不是个好母亲!” “这怎能怨您呢?”武丁道,觉得这话空洞了些,旋即将子雨刚刚说的话搬了出来:“您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时易伸手摸了摸武丁高耸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道:“你还真是像你爹,长得像,性子也像。”一面说着一面很自然地想起了小乙,想起了与他在一起的种种,脸上不由得掠过一道忧伤。 “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与他虽同住在一座宫里近二十年,对他却不甚了解。”武丁道。 时易目光看向远处,沉默良久,道:“其实我对他也不怎么了解,好多事情他都藏在心里,对谁都不说。”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向前走去。 “不如说说你和子雨吧。”时易道。 武丁沉默了片刻,道:“我打算……取消与她之间的婚约。” 时易并不惊讶,而是问:“那你当初为何要定下这门婚事呢?” 武丁有些回答不上来。 时易道:“只是为了利益吗?” 武丁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想自己婚姻只是利益的结合。”就像母妃和爹那样。 “难道是因为喜欢她?”时易问。 武丁抬眼看向时易,想了想,道:“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小丫头挺有趣的,她与我以前接触过的女子不同,可也只是觉得有趣,当知道她一直在冒充她二姐时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 时易笑了笑,道:“是啊,知道她一直冒充二姐之后,你对她的感觉便不只是有趣而已了,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其实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子雨了。” 武丁愣在了那里,从来没有人跟他好好谈过感情方面的事情,母妃过世得早,爹爹很少与他说话,那些老师们总是对感情的话题避而不谈,以至于傅说跟他说的时候他根本难以相信他的话。 面前这个是他的娘,生他的娘,虽然二十多年不曾见过面,可当她跟他说“喜欢”两个字时,他感觉自己心底深处有根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只不过还不是很强烈而已。 现在呢? 现在一想到老太君事已了,解除婚约一事已摆在面前,他的心就无法抑制地搅在了一起。 他不想放她走,他想将她留在身边,永远留在身边,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留不住心,留一个空壳有意思吗? 留个空壳也好啊! 她不快乐,你看着会觉得好受? “我会与她解除婚约的!”武丁道,这话是对时易说的,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时易又笑了:“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子雨这个孩子适合做王后,也不适合做王后。我其实挺喜欢她的性子,从不将一些小事放在心上。” “婚姻大事对她来说难道算小事吗?”武丁问。 时易看了眼武丁道:“我可没说她把婚姻当小事,我怎么觉得你比子雨要敏感呢?子雨这丫头有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可真说她没心没肺吧,她又挺重情重义的!” 武丁垂下了眼眸,脸上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时易叹口气,道:“你跟你爹一个样,看着无情无义,其实是装的,又或者说是隐忍着的。那个时候的我是任性了些,骄傲了些,可他若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我,我不至于一直不睬他,可他就是不说,在他看来他的那些无奈,那些不得已根本无法对我说得出口,我们就这样僵在那里,明明彼此惦记着,却一直未见面。” 说到这,时易无法抑制地落下了泪,她时常后悔,后悔那个时候的自己太骄傲,否则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遗憾。 武丁不由得唤了声:“娘。” 那声“娘”就这么叫了出来,时易喉咙口一阵哽咽,一把将武丁搂入怀里,两人就这么拥在一起! 如此感人的场面,两个看大戏的却没看见! 子雨与百合见时易与武丁越走越远,百合问:“要不要跟上去?” 子雨道:“不太好吧!” 百合不怕武丁,可想到师太着实有些怕,于是,撇撇嘴道:“不跟就不跟,人家母子谈心咱就别瞎凑热闹了!” 子雨扫了眼四周,悄声对百合道:“你不觉得今儿这事太顺利了些?” 百合想了想,道:“是挺顺利的,不过,师太来了,顺利也正常!” 只是因为师太来了吗? 不能够啊! 难道是时老太并不想真的对付武丁? 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里,见阎王就在眼前! 时芬临死前特意交待过她,不得害武丁! 那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她都快归西了,难道临了还违背时芬的遗嘱? 如此,她如何去另一个世界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了些,可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得了,别多想了,老太君是不好对劲,可这边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这一局面在二公子未露面那一刻就已胜负已定,不,就算二公子露面也扳回不了局面! 老太君乖乖投降那是不得已,她不想将自己置于更不堪的境地只能乖乖投降,乖乖投降了才有与武丁谈条件的筹码! 正想着,不远处的殿阁门打开,崔婆子从里头走了出来,侍卫拦住了她,她也不知跟侍卫说了什么,转身走了回去,一侍卫则走了过来。 “咋了?”子雨问。 “老太君想要见王上。”侍卫道。 “她要见就让她见啊!”百合没好气地道。 “人家家的事,你插什么嘴?”子雨道。 武丁和时易刚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武丁心中莫名的一阵不爽,她这话没毛病,可他听着就是不爽。 你真的是越来越在意她了啊! 第一百零九章 去哪 “多少与师太有关,也不能全是人家吧?”百合道。 武丁咀嚼着这话,更是觉得不是滋味。 侍卫看见武丁忙拱手行礼:“见过王上,见过王……太后。” 侍卫真不知该如何称呼时易,叫“王妃”吧似乎不太好,叫“王太后”吧,也不太好,王上可没册封过,最终说出口的还是“王太后”。 “说吧,何事?”武丁问。 “刚刚崔婆子出来说老太君有话要对王上说。”侍卫道。 武丁提步准备走进去,侍卫又对时易道:“崔婆子还说让王太后也进去。” 这回他叫“王太后”顺口了许多,也殷勤了许多,既然王上对这个称呼没意见,说明他叫对了! 时左与武丁互看了一眼,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子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跟着看着那扇“呯”的一声关上的门,莫名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为啥哪哪都透着丝诡异的味道呢? 因为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吗? 不可能啊! 人家是自己人,即便曾经是敌人,血脉摆在那里,割不掉的! 她被排除很正常,不排除才不正常! 瞧这架式,时老太这是准备赴死了啊! 临了与亲人说几句话也在情理之中! 不会说除掉我之类的话吧? 以那老东西的性子很有可能到死都不肯放过我! 可恶! 等等,就算她有这个想法武丁也不会答应啊! 就算武丁会答应师太是断不会答应的! 这点她相当的肯定! 子雨轻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走吧。”子雨对百合道。 “去哪?”百合问。 子雨本想说回王宫,又一想总得跟师太打声招呼再回去,便道:“找个地方歇歇脚,等师太出来。” “那家……商王也不给我们安排个地方。”百合几分埋怨地道,知道武丁是师太的儿子之后,她对他便少了几分敌意,称呼也开始恭敬起来。 子雨并不意外,与武丁相处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对他的敌意也在日渐减少,子族与商族那场仗归根结底是母亲昏聩无能造成的! 战事已过近半年,此时理智地想这件事情,这一场仗对子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否则子族现在仍在母亲统治下,过着上层奢靡,下层穷困的日子,一年又一年,十年又一年,一直如此,很难改变。 武丁对付时老太,于私,他不想受制于她,于公,时老太虽对身边的人还不错,但对百姓实在不怎样,武丁体验过百姓生活,切身感受过他们的艰难,他不可能在他的统治区让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 “人家事多,咱就别去瞎凑热闹了,这里可是避暑山庄,找个地方歇脚还不容易?!”子雨说着拉着百合向前走去。 武丁和时易从里面出来时见子雨不在,武丁问一侍卫:“五公主去哪了?” 侍卫抓了抓脑袋,道:“不知道。”王上又没命我们跟着五公主,我们哪知道五公主去哪了? “什么?!!”武丁声调不由得高了起来。 那丫头不会回子族了吧? 很有可能! 事情已经了了,她本就不想呆在这里,自然是趁他不注意带着她的人回去了! 这种事她常干! 时易没想到武丁会反应如此大,心中不由得一叹,道:“她不会走远的。” 武丁抬眼看向时易,是呀,娘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招呼不打就回去?! 武丁的脸色变得更是复杂起来。 彼时子雨刚游完泳,正在树荫下石凳上晾头发睡大觉,忙了这些日子总算闲下来,自是得补补睡眠。 时易很快便找到子雨,武丁望着石凳上睡梦中的子雨,她睡得很恬静,鼻翼轻轻翕动,乌黑的长发顺着脸颊披散下来,此时的她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妩媚,更是让他心动。 他不由得伸出手,想将她抱至舒适的床上,很快意识到有些不妥,又将手收了回去。 时易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子雨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跟时易打了声招呼:“师太。” “嗯。”时易应了声,她看着她不由得想十多年前她收留她时,可不曾想过她会成为她未来的儿媳。 “事情都结束了?”子雨问。 时易点了点头,小声道:“她已服下鹤顶红。” 子雨很清楚此为王室秘事,即便时左坏事做尽服毒而亡,对外也只会说她是病薨,否则对武丁没什么好处,若那些觊觎王位之人利用此事,将会很麻烦! “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子雨道。 “回去?回哪去?”武丁立马问。 “回王宫啊,我的人都在那里,我在这里不踏实。”子雨道。 忽然想到什么,又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此时回子族也算是个不错的时机!” 武丁不禁暗自一阵后悔,可此时回子族的确是个不错的时机,时左已死,她是不会再对子雨怎样,可她手下那些人很有可能把时左的死怪到她身上! 这些日子他大可以以为时左办丧事为由把这些人都安置在他的眼皮下,如此,她便可以带着她的人平平安安回去! “好,此事我安排一下,你即刻回宫收拾行李。”武丁道。 “爽快!”子雨拿木杈将头发随意地盘起,从石凳上下来。 百合也从树上下来。 两人向时易道别,提步离去。 武丁望着子雨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不舍,这一别,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她! 时易望着武丁,叹口气,道:“你跟你爹真的是一个样!” 武丁侧转身子看向时易。 “你明明不想她走,那就留住她,把你心中想说的话全都说给她听!”时易道。 “她一直都想回去,我又何必强留?”武丁道,“如果她忽然改变心意很有可能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 “因为我?”时易接话道。 武丁没吱声。 “我和你爹是这个样子,你们俩又是这个样子,明明有些事情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偏偏要藏着掖着。”时易道,“子雨是一心想回去,可你知道她为何一心想回去吗?” 第一百一十章 我喜欢你 “难道不是因为她不想呆在这里吗?”武丁道。 “她回去只是为了把跟她一起来的那些人带回去,她们是子族人,家人都在家里等着她们!至于她,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与她解除婚约,她还能在子族呆下去吗?”时易道。 武丁的心陡地往上一提,这些日子满脑子想着对付时左和解除婚约这两件事,压根没仔细想过她的处境,是他疏忽了! “你和你爹都那样,自以为自己的安排是最好的,从没想过与对方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子雨不是个会将恩情与感情混为一谈之人,更何况说不说是你的事,如何做决定是她的事,她有她的……” 未及时易说完,武丁已经骑马追了出去,时易轻轻摇了摇头,她与小乙之间的遗憾,她真不想在自己儿子身上再次重演! 武丁追上子雨时已快至殷都,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走的是山路,子雨的马骑得并不很快,否则以她的骑技即便武丁追上了,那也是在宫里! “咋了?啥事?”子雨一脸的疑惑。 百合略蹙了蹙眉:这家伙此时忽然拦在这里,不会没安好心吧? 武丁匀了口气,道:“我有话对你说。”看了眼百合,又道:“可不可以下马?” 子雨下了马,两人走至一旁岔道,百合欲跟上来,子雨止住了她:“别跟过来。” 百合一副很不放心的模样。 “不会有事的。”子雨道。 百合不得不止住脚步,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两人。 “说吧!”子雨道。 武丁此时面对子雨心竟“突突”地跳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道:“你可不可以不回子族?”。 子雨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武丁。 “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子族已经没你的位置,你到那里可能会很麻烦。”武丁道。 子雨耸耸肩,道:“这事我想过,可我必须得回去!” “为何?那些人我可以派我的人护送她们回去!”武丁道。 “是我带她们出来的,就应该我带她们回去!”子雨道,他的人怎可能有她这般尽心? 武丁看着子雨,沉默了良久,道:“那这样吧,你把她们送回去后再回到这里,你呆在这里远比呆在子族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子雨琢磨着武丁的话,这家伙这条件不错啊,可以考虑! “为啥对我这么好?因为师太?”子雨问。 这一语下武丁那张脸跟着黑了下来:“我做这些与我娘无关!” 子雨看着武丁那张乌漆抹黑的脸莫名其妙,难道这家伙还没接受师太,故而提到师太不高兴? 似乎不是这个原因! 若如此他怎就叫师太“娘”了呢?刚刚他可是很不情愿叫师太“娘”的! 子雨还未来得及细想,武丁又问:“你愿不愿意回来?” 子雨清了清嗓音道:“你这提议是有些诱惑人,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不急,这里到子族怎么着也要十多日,够我考虑了!” 你不急,我急! 武丁恨不得子雨立马答应此事,却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娘是说他们之间不应该总把事藏着掖着,可让他现在就跟她说他喜欢她,求她留下来,他真说不出口! “还有其他事吗?”子雨问。 “我暂时不会将我们解除婚约的事情公布。”武丁道,生怕子雨误会,又立马解释道:“我这样做只是不想你到子族后麻烦,待你一切都定下来了,我再公布。” 子雨看着武丁若有所思,这家伙说得都挺有道理,可为啥她总觉得这家伙有些古怪呢? “你说你做这些不是因为师太,那是因为什么?”子雨问,此人心机深得很,不问清楚她不安心啊! 武丁看着子雨说不出话来,脸竟微微有些红起来,耳朵里不由得回荡起时易一而再让他不要藏着掖着,开诚布公的话语。 武丁,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过是告诉她你喜欢她,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不敢说吗? 你竟如此的胆小,亏你还是一国之君! 武丁别过脑袋,鼓足勇气道:“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啊?!”子雨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知道你不会信!”武丁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再强迫你嫁给我。”话落提步离去。 该说的他都说了,很好,很不错,可为啥心慌慌的,脸还热得发烫呢? 武丁上马向林云山庄骑去,一路骑一路开始后悔,你说你干嘛那么急着告诉她你喜欢她作甚? 她若因此不肯回殷都怎么办? 你就不能等她回殷都后再慢慢告诉她? 只要她肯回殷都一切都有可能,相反,她不肯回什么可能都没有! 失策啊失策! 子雨站在那里发了半天呆,直到百合走过来:“公主,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你咋愣在了这里?” “没啥!”子雨几分心虚地道,那家伙说话声音本就不大,最可恶的是说完那两句话就走了,她根本没弄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就当作没听见! 对,没听见! 两人回到王宫,简告和芍药迎了出来。 “宫里一切都还好吧?”子雨问。 “都好,没啥事发生。”芍药道。 “叫大伙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子族!”子雨道。 “明儿一早就回去了啊!”芍药几分不舍地道。 “嗯。”子雨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是想当武丁后面说的那两句话她没听见,可她分明听见了啊! “咋这么急?山庄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简告问。 “没啥。”子雨没吱声,百合不得不道:“都挺顺的,时老太服毒自杀了。” “这也叫没啥?!”芍药一脸的八卦,“赶紧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那老太婆可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咋就服毒了呢?” 百合看了看子雨没吱声,公主不说师太是武丁他娘的事,她就不说。 “公主,公主。”芍药又将目光看向子雨,“我咋觉得你一回来就心事重重的呢?到底在山庄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十一章 才想到 子雨揉了揉脑袋,将武丁那段给揉掉,又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这些人说了些啥,她虽心不在焉,但她们说了些啥,她多少还是听见了些。 “公主,商王刚刚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百合问。 芍药和简告用惊愕的目光看向百合,这丫头几时对商王如此恭敬起来?居然叫他“商王”!她叫他“那家伙”那算是客气,不客气时各种难听的绰号都有,当然,公主也没好到哪! “没什么,他说把族人送回去后,我若想到这里来可以来,子族已容不下我,这里更适合我,他不会强迫我嫁给他,就这些。”子雨道。 “王上说公主可以留在殷都?”芍药兴奋地道。 百合一脸的鄙夷:“瞧把你高兴的!” “大概就这个意思,我还没答应他呢!”子雨道,她可不会提武丁说喜欢她那事,那句话她就当没听见! “为何不答应?王上没说错,这里才更适合公主!”芍药道。 “此事得好好斟酌,谁知道那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子雨道。 “公主所言甚是,商王一向心机深重,他做每一个决定必有他的目的。”简告忙应和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师太是武丁他亲娘。”子雨忽然想起了这事,极随意地道。 “啊?啥?!!!”简告和芍药都大吃了一惊。 “别一惊一乍的,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子雨道。 简告想了想,道:“仔细想来的确算不上很意外,师太的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师太是商王他娘,这意味着如果商王不放弃公主,公主也很有可能会选择他! 旋即他唇角扬起抹苦涩的笑容,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一个局外人,是你自己硬是要把自己当成局内人,现在酸溜溜个什么劲?! “如此说来王上让公主回殷都就可以理解了。”芍药道。 子雨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太累了,睡觉!睡觉!”话落向寝殿走去。 百合正欲跟去,芍药一把将她拉住:“赶紧跟我们详细说说,山庄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老太君临死前说了什么?师太也来了吗?还有,王上与师太相认了吗?” 百合不想搭理芍药,可芍药根本不让她走,简告也拦在那里,她一人难敌两人,只好坐下来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子雨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得又回荡起武丁说喜欢她的那句话,真的是想不去想都不可能啊! 你干嘛总去想这件事情?你不会也喜欢那家伙吧?否则你何必把他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他毕竟是师太的儿子,我在意也正常啊! 子雨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他那话哪是真心话?不过是骗你,想让你回到殷都! 用这种方式让我回殷都这也太……蠢了吧? 旋即她脑海里又浮现武丁问她他可曾骗过她那一幕,那家伙是不曾骗过我! 好吧,那其实就是句玩笑话,对,就是玩笑话,被我逼问急了,随便拿了句话搪塞我的玩笑话! 一定就是这样! 子雨转了个身,呼呼睡去,明日就得动身回子族,好好睡一觉,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去想! 武丁一身素衣跪坐在那里,棺材里躺着的那个是他的亲人,更是他的仇人,就如娘所说,以前有多敬重她,现在便有多恨她,只是,养母对他的恩情却是切切实实的,可以说没有养母,他很有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此时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与子雨道别的一幕幕,那丫头怕是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吧? 她几时把他的话当回事过?! 武丁心中一阵懊恼,旋即他又担心起子雨返子族是否会遇到麻烦,时左的人都在他的眼皮下,不可能会有什么动作,他还特意派阿贝带人护送,该考虑他都考虑了,按理不该会有什么问题,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漏算了呢? 武丁想了又想,脑海里浮现二族兄公子如的脸,老二虽一直觊觎王位,可他为人一向奸猾,一有风吹草动便立马缩回去,现在时左事败,他应该竭力撇得干干净净才对,断不可能再插手此事! 万一……万一时左手中有他谋反的把柄,以此要挟他,让他对付子雨如何? 是,让他对付他,他自是要掂量掂量,对付子雨他很有可能会答应,毕竟子雨只是一个子族公主,只要他做得干净,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而谋反的罪证一旦落到他手中,他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一层层的冷汗直往武丁额头上涌! 他居然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时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子雨? 那日的情形摆在那里,她败局已定,与其垂死挣扎,不如死得体面些! 故而她什么都认了,坦然赴死! 她已想好了下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他还真小看了这个老太婆! 她料到他们会担心她的人对付子雨,故而她不用她的人,她让二哥出手! 她到死都要拉上子雨! 武丁悄悄站起身走了出去。 阿宝跟了出来。 武丁拐进一间偏殿,悄声对阿宝道:“去把太后请来,别弄出太大动静。” 阿宝见武丁神色严肃觉出事情不一般,立马去叫时易。 武丁计算着时间,子雨离开这里已三日,此时早已离开殷都,她会在哪呢?会在哪遭遇公子如的人? 他真希望自己猜错了,可直觉告诉自己,没猜错! 不多久,时易走了进来:“何事?” “娘,我要出去一趟,这里你帮我盯着。”武丁道。 “出了什么事?”时易问。 “我担心时左不会轻易放过子雨。”武丁道,他现在在没外人的时候直呼时左名字,叫她“外祖母”他觉得恶心。 “她的人都在这里啊!”时易道。 “我担心她会要挟公子如做这事。”武丁道。 时易倒吸了口凉气,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手中可能有公子如谋反的证据?” 武丁点了点头。 第一百十二章 雨战 “你是商王,不便冒险去救子雨,我去吧,我功夫也比你好,离开这里也不太会被人察觉。”时易道。 “我有考虑过,这一路都有我的人,我调动起来方便,而娘是时族人,这里的时族人多少会忌惮娘,娘还是留在这里吧!”武丁道。 时易虽不想武丁冒这个险,可她很清楚武丁的话有道理,此时根本容不得她犹豫,于是她没再坚持,而是道:“子雨那丫头古怪精灵,公子如想在她那里得手没那么容易,故而,你不要太担心,别因为心急误了判断,公子如最大的目标是你,不是子雨!” “我明白,娘尽管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也不会让子雨出事。”武丁道。 时易点了点头。 武丁提步离去。 子雨出发时为防路上不测兵分两路,简兰让杜鹃带来的那二三十个家丁一直在城里,这些人除了她们几个没人知道,于是,子雨让一部分家丁和歌舞团的一部分人换了衣饰装扮,让杜鹃带她们回去。 行了三日至两城交界处,子雨察觉出有人跟踪他们,那些人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她,会是谁呢? 她想了想,很快想到公子如! 死老太,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这样才对嘛! 于是,她又分兵,让阿贝和简告带着那些不会功夫的离开,而她和百合、芍药吸引那些人,以便方便他们走。 阿贝立马反对:“王上交待给臣的任务是护送五公主,五公主在哪,臣就在哪,臣绝不会离开五公主,否则臣回去也是死!” 碰到一个跟百合一样的死心眼! 子雨没办法,只好换芍药与简告护送那些人,另外分了大半侍卫和简家家丁给他们。 “公主,他们的目标是你,必会派大把高手对付你们,我们这里相对安全许多,没必要给这么多侍卫。”简告道。 “就这样吧,别磨磨叽叽,她们能否回到家全靠你们了!”子雨道。 简告与芍药互看了一眼,虽都对这个安排不满,但更清楚子雨的脾气。 “兵不在多,在精!”百合道,那口气带着几分得瑟。 这话虽没错,却让简告与芍药听了老大不痛快,简告倒也罢了,他自认功夫比不上那几人,芍药可不觉得自己功夫差,比公主是差些,那个阿贝没比试过,不晓得谁厉害,百合?那丫头也就狠了些,论功夫她可不比她差! 两路人马一个走大路,一个走小路,边陲小镇大路跟小路也没多大区别,只能说相对安全些。 子雨和百合、阿贝抄小路向子族骑去,没走多少路忽然下起了雨,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越下越大,几个人走进一客栈避雨。 山间客栈简陋得很,几张破桌子,几盏破碗,几坛自己酿的不知名的酒。 子雨给了店家一把银子,道:“这里我包了,你明日再来!” 店家从没见过这么银子喜笑颜开:“客官赏了这么多银子,小的怎好意思就这么离开?让小的侍候各位客官喝几盏再走吧!” “滚!有多远滚多远!”百合不客气地道。 店家滚了,他本觉得拿这么银子侍候一阵子心安些,既然人家不要他侍候,他只能滚。 出大门那一刻,他转身向身后看去,忽觉得周遭阴沉得让人毛骨悚然,两条腿不由得微微打了个颤,旋即快步向前跑去。 子雨摊开碗盏,倒上酒,喝了盏,道:“来都来了,不出来一起喝一盏?” 周遭没动静。 “公主,你确定他们会在这里动手?”百合用鼻音问。 “再走十里便进城,这里不动手就没地方动手了!”子雨道。 百合轻哼一声,喝下酒,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汉,不过是群孬种!” 话音刚落下一枚枚黑箭便射了过来,几个人轻轻巧巧地避过箭,旋即将手中的镖飞射了过去,雨中不少人应镖倒了下去,发出一阵闷哼声。 跟着一个声音响起:“五公主,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你们功夫再好也架不住我们人多啊!” 子雨笑了笑,道:“你既然胜券在握为何不敢出来谈?” 对方轻哼一声,道:“五公主,我们本无意难为你,谁让你跟当今王上沾上边了呢?谁跟他沾上边谁就得倒霉!” “谁倒霉还不一定呢!别瞎叨叨,赶紧出来!”子雨道。 对方一阵沉默。 “怎么,只敢放暗箭不敢出来啊?”子雨道,旋即她指了指一旁的阿贝道:“你们怕他是不是?” “谁怕他啊?!”对方道。 “他,你们自是不怕,你们怕的是他身后的人!你们明知道他是谁的人却还敢对我们下手,怎么?想谋反吗?”子雨道。 “什么谋反?!别给我们挂这么大的罪名!这天下可不一定是当今王上的!”对方道。 “怎就不一定了?当今商王继位可是名正言顺!”子雨道。 对方狠狠地唾了一口,道:“狗屁名正言顺!老太君都说了,是她害死的商王辛,商王辛若不死,王位哪轮得到商王乙,又与当今王上何干?” 这一语落下阿贝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子雨却笑了,笑得好不嘲讽:“你是想王位想疯了吧!老太君死了!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些!你给死人安罪名,好意思吗?!” 对方气急,命人放箭。 子雨道:“各位,你们的主子想王位想疯了,你们可别陪着他一起疯!杀王上的人那是谋反!你们想过谋反的结局吗?你们是必死无疑了,可为你们的家人想过?” 箭射了出来,零零散散的,大多没什么力度,显然这些人不少被子雨说动了。 “别听她瞎胡说!赶紧射!射死她赏千金!不射死她,你们也休想活命!”那人道。 “赏得再多,没命花有什么用?!知道吗?老太君临终前已将你家主子谋反的罪证交给王上,今儿这戏场是为了抓你家主子特意设下的!”子雨气定神闲道,她这才叫编故事,要编就得编得像模像样! 第一百十三章 妖风 更没人放箭了,甚至有人说:“咱们中计了!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赶紧逃吧!”立马不少人应和,旋即传来一阵奔逃声。 子雨不由得一阵懊悔,早知道这帮人这么容易被劝降不如分更多些人守护族人! 那人气急,弯弓向子雨射来,子雨飞身避过箭,忽然刮起一阵风…… 武丁赶到客栈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屋顶被风吹走了,店里一片狼藉,不远处的林子里躺着几具未来得及搬走的尸体。 阿贝垂头耷脑地立在那里,完了,五公主不见了,他死定了! “刮了一阵风就把五公主刮不见了???!!!”武丁怒不可遏。 阿贝一骨碌跪了下来。 “余跟你怎么说的?让你跟牢五公主,她在哪,你在哪,现在五公主不见了,你却在这里!”武丁道。 与子雨一同消失的还有百合,那丫头才叫五公主哪她就在哪啊! 怪不得子雨不相信他的人,一定要自己亲自护送,他那么信任的阿贝都会把人跟丢,更别说其他人了! 武丁不知道的是百合也有将子雨跟丢的时候,一丢便将她丢在了他的马上! 雨水早已将所有痕迹冲洗得一干二净,他的亲信散了出去却未有子雨的消息,想要找到子雨可谓大海捞针啊! 娘说不能急,那些人的目标是他,不是她,他不能因急而失了理智,造成判断错误,可他此时一点头路都没有,她会在哪?不会被公子如的人给抓了去吧? 听阿贝刚刚的叙述,那些已经乱了阵脚,形式应对他们有利才是,除非…… “那阵风不会是妖风吧?”阿宝将武丁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公子如那里难道有懂妖术之人?” 阿贝搁眼睛瞪了阿宝一眼,还嫌他不够麻烦吗?王上本就担忧五公主,这小子再这么一说,王上更担忧,他更是死定了! 阿宝忙又道:“又或者五公主趁大风与她的人汇合了?她本就不喜欢王上派人跟着!” 武丁搁眼睛狠狠地剜了阿宝一眼:你懂个屁,净瞎说! 阿宝深表委屈,做人不易啊!不是得罪了这个便是得罪了那个,他不过想帮阿贝脱掉点罪责,结果被王上难看! 武丁虽有些怀疑子雨落到公子如的手上,可他绝不会傻到跟公子如要人,如果子雨不在他手上,等于告诉他子雨失踪了,这家伙定会想办法找到子雨,拿子雨与他谈条件! 他干嘛要向他要人,他直接抓了他便是! 彼时子雨和百合正在一荒废的农舍里,那日忽然刮起妖风,子雨很清楚那帮人见事败想溜,她不能让他们溜,特别那个小头头,那家伙一定是公子如的亲信,其余人都可以溜,他绝对不可以! 这可是擒住公子如的大好机会,错过了就不会现有! 子雨顶着风追了过去,百合立马跟了过来,对方虽逃了不少,仍有不少人跟着,见百合和子雨杀过来立马迎战,双方打成一团。 子雨暗自懊悔若是芍药在肯定会跟过来,这几个人绝对不是她们对手,现在少一个终究差了些,不是说阿贝不够忠诚,而是与她们合作时间太短,缺少默契,她就应该坚持让阿贝护送,让芍药跟着她。 风声雨声遮住了刀剑声,经过一翻血战,对方败了,落荒而逃,子雨和百合又追了过去,终于拿下那个小头头。 她们离那个小破客栈已经很远,风和雨仍很大,而子雨和百合身上都受了伤,两人拖着小头头就近找了间农舍。 两人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们,再敲敲,仍没人应她们,于是,她们推门走了进去,进去后发现有个人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子还微微颤抖。 子雨以为那人是这农舍主人,走了过去,跟他打招呼:“这位兄台,家里就你一人吗?” 那人不说话,身子蜷缩得更厉害了,抖得也更厉害了。 “我们敲过门,你没应,我们这才进来,你别害怕,我们只是到这里避雨,不是山贼。”子雨继续道。 那人不说话,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里。 子雨只好对百合道:“瞧他吓成这个样子,咱们还是另选其他地方吧!” 百合可不想另选其他地方,外头又是风又是雨,她们都负了伤,还拖了个累赘。 “这家伙不会是有病吧,让我瞅瞅。”百合说着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老兄,你别怕,我们是好人,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那人连看都不敢看百合一眼。 百合急了,一把拉起那个人,那人更是吓得跌跌撞撞的四处乱蹿。 子雨忙走了过来:“百合,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也没怎样啊。”百合几分委屈地道。 子雨的目光扫向那个“叫花子”,那人也在偷偷“看”她们,两人目光相遇,“叫花子”忽然说话了:“五公主!” 子雨吃了一惊,仔细打量着“叫花子”,上前一步拨开他蓬乱的头发,一张几分熟悉的脸便露了出来。 “贡三公子!”子雨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这个人除了邋遢些,分明和贡云长得一模一样啊! “真的是五公主。”贡云说着竟落下了泪,仿佛与亲人久别重逢般。 子雨看着贡云,总觉得这家伙哪里不对劲,他的眼睛是在看着她,可两只眼瞳一片茫然,于是,她伸手在贡云眼前晃了晃,贡云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眼睛怎么了?”子雨问,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他刚刚根本不是看出了她,而是听出了她。 “说来话长。”一提这事心中的委屈、悲伤顿时全涌上贡云心头,竟号啕大哭起来。 百合看着贡云那个样一脸的嫌弃,娇宝宝就是娇宝宝,即便经历了一些事情,仍娇得很! “别难过,会好起来的。”子雨宽慰道。 贡云哭了许久,擦去眼角泪,哽咽着问:“这里既不靠殷都,也不靠子族,五公主怎么会到在这里来?” 第一百十四章 娇宝宝 子雨笑了笑,道:“这事情也说来话长!” 贡云破涕为笑道:“我早说过了,我和五公主同命相连!” “去!去!去!谁跟你同命相连啊!”百合说不出的嫌弃。 子雨也很是嫌弃,可她与眼前这个贡三公子同为王室中人,命运还真有几分相似。 “公主,咱还是找其他地方住下吧。”百合道,她可不想和眼前这个娇宝宝住在一起。 “别啊,既然有缘在异地相遇那就一起住着呗,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贡云忙道。 “狗屁照应!”百合不客气地道,“我们需要你照应吗?你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我有钱!有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别扔下我!”贡云忙道,他这些日子吃尽苦头,这种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百合是个小财迷,一听那家伙说有钱,脸色立马好了许多。 “再者,我与六公主有婚约,说来我们也是亲戚,你们不能丢下我!”贡云又道。 子雨对钱没太大兴趣,不过贡云的这句话倒的确让她顾忌几分,子雾一心想嫁到贡族,若眼前这家伙真有什么事,子雾很有可能嫁给贡老大或贡老二,眼前这家伙是不怎样,可那两家伙更不怎样! “我没说要走。”子雨道,荒郊野外找个地方歇脚可不容易,更何况外头又是风又是雨,既然是亲戚那就照应一下吧! “百合,把那人安置了,我们准备膳食吧!”子雨对百合道。 百合拖着昏迷的小头头进了一间屋子,找来一根绳子,将那家伙捆在房柱上,然后走了出来,锁上门。 屋子里基本没什么吃的,百合向贡云狠狠地敲了一笔,出去问其他农户买吃食和药材,她对自己身上的伤不是很在意,公主的伤可不能耽搁。 子雨生火烧水,百合一到便淘米煮粥,很快,粥的香味便飘了出来,贡云望着香气飘出的方向直流口水,他已经许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子雨问。 贡云苦涩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给商王贺完寿辰我便启程回贡族,途中在一客栈睡了一觉,醒来时便在这里,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定然是我那两个哥哥害的,又或者我那几个叔父!” 百合端来一碗粥、两块饼放到子雨面前,跟着又端来一碗粥、一块饼放到贡云面前。 贡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将碗递给百合:“再盛一碗。” “没了!”百合没好气地道,“你也知道这里食物不好弄,荒山僻野的就没几户人家,能要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 贡云很是失望。 子雨递了块饼给贡云:“吃吧!” 百合很是不舍:“公主!” “看他这样子已经饿了好几顿!”子雨道。 百合恶狠狠地剜了贡云一眼,即便他看不见,她也剜他,不剜她不痛快! “你说你一醒来便在这里,那之前你们家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子雨继续刚刚的话题。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可多着呢!”贡云想了想,道:“我那个大哥就是一淫棍,在我第一次去子族时便霸占了我的青梅小燕,我跟他吵,他压根不把我当回事,最可气的是小燕居然不愿跟我走!” 子雨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你爹是不是想让你争族长位啊?” “你什么意思?”贡云一脸疑惑,旋即又紧张兮兮地问:“难道你认为我爹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不知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家那些破事我哪清楚!”子雨道,贡云毕竟是老三,又一直在乡下,按理离族长位最远,按理贡老大应拉拢他,而不应该得罪他,除非有人捣鬼。 贡云若有所思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当族长,巴不得早日离开建城,离开是非之地,我爹就是不让我走,说了一堆大道理,什么有些事情逃避不了,什么身为王族子弟必须得担起责任,诸如此类。” 子雨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疑。 “他答应过我娘不让我参与王族事务的!我娘死了,这些话难道就不作数了吗?”贡云愤然道。 “你爹或许是为你好吧!”子雨道,转而又道:“说了你爹、你大哥,还没说你二哥呢!” “一开始我觉得二哥是个好人,是他告诉我大哥霸占了小燕,他还帮我向父王求情,求他放我回乡间,求他严惩大哥。”贡云道。 “后来呢?”子雨问。 “有一回我听见二哥身边一亲信在跟别人说我蠢,说二哥如何利用我害大哥,还说小燕是二哥用计送到大哥面前的!”贡云那张脸变得越来越阴沉起来。 子雨对贡族那些宫斗终究不太感兴趣,了解了大体情况便不想再打听,问百合道:“浴汤准备好了吗?” “好了。”百合道,旋即冲着贡云不客气地道:“滚去沐浴吧!” 她是不想帮这家伙准备浴汤,可这家伙实在太臭,快熏死她了! 贡云站起身,拄着拐杖准备出去,忽然转身问:“有人帮我擦背吗?” “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这里没你丫头!”百合拔高音道。 贡云一脸的委屈。 “百合,你扶他过去,他看不见。”子雨道。 百合很不情愿。 “我有钱!”贡云忙道。 “拿来!”百合伸出手。 贡云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金子:“这够用段日子了吧!” 百合看见金子双眼立马发出光芒,一把将金子拿了过去:“这还差不多!”领着贡云走到隔壁一间。 子雨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笑了。 很快,百合折了回来。 “就这么把贡三公子给扔了?”芍药道。 “难道还让我给他擦背啊?我才不干呢!给再多钱也不干!”百合道。 子雨又笑。 很快,隔壁传来贡云的叫嚷声:“有没有人帮我洗头发?我这头发乱得很,实在没办法自己洗啊!” 百合张口欲骂。 子雨笑着道:“人家可是给了你一把碎金子。” 百合一跺脚,去了。 子雨在后头哈哈大笑。 第一百十五章 都来了 武丁正一筹莫展,忽看见一只鸟向他飞来,他看着它,一瞬不瞬地看着它,它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是她的鸟! 武丁忙伸出一只手,小凤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上。 “你怎么会来?”武丁问。 “傻瓜,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小凤道,可惜武丁听不懂。 “你知道她在哪?”武丁问。 “当然!”小凤道,挥了挥翅膀飞了起来,“傻瓜,跟我去找她!快!” “你想带我去找她?”武丁问。 小凤点了点头。 武丁吃了一惊:这鸟难道听得懂人话? “阿贝,带几个人跟我一起上马!”武丁对阿贝急急地命令道,话落自己已经上了马。 阿贝忙带了几个侍卫追了出去。 贡云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坦,除了百合隔三岔五压榨他,住的条件差了些,他也算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 他的眼睛是因被封住了眼睛周围的经脉才造成失明,子雨运功帮他打开经脉,渐渐的他能看见东西,可怕子雨赶他走,仍装看不见。 这一日,贡云挠了挠脑袋,蹙眉道:“怎么还这么痒啊?” 百合翻了个大白眼,当作没听见。 “上两日一定没洗干净!”贡云埋怨道。 这一点都不奇怪,百合怎么可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帮他洗头?! 当然,百合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说啥?!”百合拔高音道。 贡云缩了缩脑袋,道:“脑袋真的很痒!” 百合轻嗤一声,伸出一只手:“想要我帮你洗可以,钱拿来!” “所有钱都给你了!”贡云几分憋屈地道。 “全给我了?”百合一脸的不甘心。 “我是被人扔到这里的,能带这么多钱已经很不错了!”贡云道。 “那就受着吧!”百合不客气地道。 “收了那么多碎金子帮忙洗一次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上回的确没帮人家洗干净!”子雨说着站起身。 百合不想帮贡云洗头,更不想子雨帮贡云洗头,忙拦住子雨出去打水,完了,叫贡云:“出来,洗头!” 贡云拄着根本不需要的拐棍走了出去,在百合示意下在木凳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来,闭上眼享受被人侍候的美滋味。 子雨走了过去,帮忙将水淋在贡云的头上,忽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目光明亮而灼热,烧得她后背直发烫,她转身看了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凝在了那里。 武丁坐在屋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开始是激动,终于找到她了!历经千辛万苦,在小凤的帮助下终于找到她! 很快,他看到了贡云,立马没那么激动了,一阵阵的酸味从心田蔓开,直达四肢百骸! 她居然帮那家伙洗头! 她对他可真是好啊,就不曾帮他洗过一次头! 他再不济总比眼前这个没用的娇宝宝好许多吧! 更多的酸味涌上来,酸得他满嘴满眼全是酸味。 百合见子雨迟迟不洒水抬头看向子雨,便顺着子雨的目光往上看了过去。 “商王?”百合几分疑惑地道,这家伙怎么会来?她们沿途是有留下标记,可那些标记只有她们几个知道,这家伙如何得知的? 武丁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甚至想逃离,立刻马上逃离! 想是这样想的,人却落在了院子中央。 “还有没有人给我洗头?”贡云在一旁嚷嚷道,他看见武丁说不出的生气,愉快的日子他还没享受几日,这家伙突然冒了出来,着实可恶啊!!! 百合本就不情愿帮贡云洗头,见贡云耍脾气更是来气,冲着贡云的脑浇了一大桶水:“洗!洗!洗!” 贡云被浇得满脸都是水,一面擦着脸上的水,一面嚷嚷道:“你把我衣裳都弄湿了,我就这么一身衣裳!” 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百合扔下贡云去开门,简告那张苍白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后面跟着芍药,还有几个侍卫。 武丁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这家伙怎么又来了?阿贝明明说他护送族人回子族了,为何出现在这里??? 心头的酸味更是肆无忌惮地泛了上来。 屋里三个男人,一个本来就在,一个正大光明敲门进来的,而他,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却生怕她不想看到他,爬屋顶进来的!可笑啊!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子雨几分意外地问。 是啊,怎么又回来了? 武丁也很想知道! 百合倒不是很意外,芍药那丫头一门心思想留在殷都,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至于烂病殃子,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定是仍惦记着公主! 简告拱手向武丁、子雨各行了个礼,道:“我们将族人送上船,牵挂着公主这头便折了回来,希望能帮上公主。” 武丁心头一阵冷哼:就你这破身子别添麻烦就不错了,还帮忙呢! 贡云一脸探究地打量着简告:这家伙看着病殃殃的,听口气是子族人,传闻五公主曾与一病殃子订过婚,大概就是这家伙吧? 子雨见武丁、芍药、简告都来了,心情说不出的好,想起了早上刚问邻舍买的鸭,对百合道:“百合,去把那只鸭给杀了!” 贡云忽然一骨碌坐了起来,嚷嚷道:“那只鸭是用我的钱买的,我不同意!” “还你便是!”武丁说着扔了块金子给贡云。 “我不卖!”贡云道。 “贡三公子,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他娘的得寸进尺!若不是看你瞎了可怜,谁管你啊?!”百合不客气地道。 “谁瞎了?谁瞎了?你才瞎呢!”贡云嚷嚷道。 “你他娘的竟然装瞎!”百合更来火了,挥拳便欲打贡云。 贡云忙用手护着脑袋:“才好,才刚能看见东西!” 芍药拉着百合道:“走,杀鸭去,别睬他!” 百合和芍药提步便欲走。 贡云披散着头发,一个箭头冲了过来,抱住芍药的大腿,道:“不许杀我的鸭!不许杀我的鸭!”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滚你娘的!”百合一脚将贡云踢倒在地。 武丁在一旁看着莫名地痛快。 简告托着下巴看着贡云,若有所思。 第一百十六章 三只斗鸡 贡云从地上爬了起来,嚷嚷着:“我的鸭!我的鸭!”向芍药、百合跑去。 “贡三公子。”简告叫住了他,“钱已经还你,那只鸭便不再属于你,或许它从来就不曾属于你过!” 武丁琢磨着这话,觉得话中有话,这家伙阴阳怪气的,啥意思?明面上说贡云,实则是在说他自己? 因为他的介入,她与病殃子之间的婚约便解除,故,她不再属于这个病殃子! 她与他之间有过婚约吗? 没有! 他自己也说了,她从没属于过他! 等等,那家伙根本不是说他自己,而是他与她,他强行与她订了婚,她帮他对付了老太君,于是,他们之间的婚约便解除了! 她,从来就不曾属于过他! 这才对嘛! 武丁暗自磨牙。 贡云恶狠狠地挖了简告一眼,道:“我说了,我不卖!” “你不卖又能如何呢?”简告道,“我劝你别落得鸭财两失!” 是啊,你不肯解除婚约又如何,不肯解除婚约就能得到她吗?别落得人誉两失! 武丁眯了眯眼。 贡云别过脑袋,却没再追芍药和百合。 子雨在一旁看着真心觉得好笑,一只鸭而已,至于弄成这样吗? “简二公子,你身子弱,外头太阳毒,还是进屋吧。”子雨道,下了好几日的雨,刚刚还阴沉沉的,此时突然开太阳了! 武丁听着这话又开始犯酸:她可真关心他啊,怎么就不见她关心他呢?他难道就不怕晒吗?! 简告扫了眼武丁,道:“不碍事。”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弱,特别在武丁面前,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可他就是这么想的! 子雨看了看那三个人,跟斗鸡似的,气氛说不出的僵硬。 “我去厨房看看!”子雨说着提步走向厨房,不跟那三个神经病在一起,她躲他们远点! 厨房那边传来鸭的惨叫声,贡云心头又是一阵不快,向简告发起难来:“听闻五公主在子族时曾有过婚约,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简告很清楚这家伙在故意挑衅,而这件事情着实是他心头一痛,索性一言不发。 贡云却不肯罢休,继续道:“你大老远的从子族赶到殷都,不会是对五公主别有用心吧?” 简告没再忍了,立马回敬道:“像你这种心思污浊之人哪会明白我的想法?我追随五公只因在她手下我才能实现抱负!” 他可以容忍别人如何辱他,绝不允许别人因为他玷污了五公主的名誉! 武丁鼻子里呼出道冷气,他对她没别有用心?鬼才信! “我怎么闻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呢?”贡云道,“不会是得不到五公主这才说了这翻酸溜溜的话吧?” 简告轻哼一声,道:“五公主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没人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武丁心下一沉,这家伙啥意思? 他怎么又听出一丝异样的味道来? 她不属于任何人,也就是说她不属于他,即便他不肯取消婚约硬娶了她! 没人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警告他别仗着自己是商王就强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大爷的! “干活吧!”武丁道,抡起斧头开始劈柴,砍死你个烂病殃子!砍死你个娇宝宝! “我去问百姓换点食材。”简告说着准备出去,忽一转身冲着贡云道:“你干嘛?别大爷似的躺在那里,没人侍候你!” “不干活,没饭吃!”武丁跟着道。 两人难得的步调一致! 贡云抓起一根发钗胡乱将头发盘了盘,道:“我去抓野鸡!” “你也就配吃野鸡!”简告说着走了出去。 贡云气得七窍生烟。 武丁笑,心情终于好了些,还别说,病殃子那张嘴,真真是毒,临了硬是把局面扳了回去! 忽然想起了傅说,若是傅说与简告在一起,怕是有的一斗,他竟有些期盼这个情景。 晚膳是从未有过的丰盛,贡云没的吃,因为他啥都没打着,两手空空,其实也不能全怨他,下了那么多日子的雨,地上湿漉漉的,不好打猎,他打猎技术又那么差! 用完膳,芍药与百合商量睡觉的问题,芍药有意让武丁和子雨睡在一间。 百合立马反对:“你他娘的安的什么心?别说公主与商王是要解除婚约的,就算不解除婚约他俩也未成婚,未成婚怎能睡一间?” 芍药道:“这样安排是有些欠妥,可一共就两间屋子,简公子与贡公子睡一间,公主只能与王上睡一间,我们这些人在外头轮班休息,否则你想怎么安排?” “放你娘的臭狗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想留在殷都,就一味地撮合公主与商王,你他娘的太自私!”百合道。 芍药抹了把脸上百合喷过来的口水,道:“我是有意撮合公主与王上,这有何不对?王上与公主的婚约本就未解除,再说,王上是师太的儿子,他与公主很是般配,你不相信王上,难道还不相信师太吗?” 不远处,武丁听到这句话转身离去,能够认回娘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为啥他与子雨之间的事情总要把娘牵扯进来? 是不是没有娘,他与她便永无可能了? 那边百合继续冲着芍药嚷嚷道:“师太是师太,商王是商王,别把两者混为一谈!再者,我只忠于公主,别拿师太来压我!” 武丁听到这话莫名的觉得通体痛快! 芍药说不出话来,明明她比百合善良,比百合善解人意,可在百合面前却时常有低她一头的感觉,因为她是有小私心的,而百合真的是全心全意地护着公主,为了公主不惜一切! 她甚至在想当初师太不肯收百合怕是故意的吧,故意不收,让公主求她,最终不得不收下,这才有这样一个百合! 师太早想过公主这样的身份身边需要一个绝对忠于她之人,她帮她挑了一个,又或者公主自己挑了一个,师太最终认可了。 第一百十七章 睡不着 最终的结果是主子睡一间,另一间留给下人们轮班休息。 子雨虽和三个男的睡一间,可她与他们之间隔了一定距离,并不挨着,那三人也不知是睡相极好,还是压根没睡着,总之,没人打呼。 即便如此,子雨仍睡不着,她也没啥心思,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之间忽然想起一事,站起身,借着月光来到武丁面前,轻轻拍了拍他。 武丁睁开眼看着她。 子雨示意他出去,他便跟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有件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子雨道,这帮人一见面便一个劲地吵,以至于她把正事都给忘了。 “何事?”武丁问。 “带你见一个人。”子雨说着将武丁带至柴房。 借着扑朔的灯光,武丁看见柴房里有一个人,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人,认出来了,那是公子如的得力手下阿彪。 “你那日忽然消失就是因为他?”武丁莫名的恼火,是气她不顾自己安危冒着那么大的险去追阿彪,还是气她帮他抓住阿彪更有理由让他解除婚约,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都有吧。 哪个更多些? 不知道。 子雨一脸的莫名其妙:“难道你不想坐实公子如的罪名?要坐实就得有人证!” 这家伙难道念及兄弟情不想抓公子如了?这似乎不太可能啊! 即便他不处死公子如,至少应该把他安置在一个无法兴风作浪的地方吧! 武丁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了些,语气缓了缓道:“那日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雨,你何必为了抓这么个人冒那么大的险?没他我一样能坐实公子如的罪名。” “那就算我多此一举喽!”子雨不悦地道,好心帮他抓人,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子雨提步走了出去,武丁立马巴巴地跟了出去,陪着几分小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他当然更有说服力,我只是不想你冒那个险。” 子雨走向寝殿,武丁拉住了她:“既然睡不着,不如找个地方聊聊?” 子雨转头看了看武丁,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屋顶,明月当空,群星璀璨,明日看来是个好天气! 武丁看了看天,问:“你明日回子族?” “那当然。”子雨道,她原本就是在回去的途中。 武丁咽下心中不舍,问:“我那日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考虑过?”心跳莫名地开始快了起来。 “什么话?”子雨反问道。 她果然从不曾将他说的话当回事! 武丁心中一阵不快。 “就是让你回殷都的那些话。”武丁几分赧然地道。 “那些话啊!”子雨不由得回忆起那日的情景,很自然地想起武丁说他喜欢她那句话。 “你那日说你喜欢我是开玩笑的吧!”子雨道。 “这种事情也能开玩笑?!”武丁有些生气了。 “不是开玩笑啊!”子雨倒是平静得很,“那你说说看,你喜欢我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武丁想了想又道:“看不见你的时候我会越来越想你,看见你的时候会特别开心。” “这就叫喜欢啊!”子雨琢磨着武丁的话,道:“我白日里看见你来的时候也挺开心的,这么说我也喜欢你喽!” 武丁一阵狂喜,心跳跟着快了起来。 这时他又听见子雨道:“我看见芍药和简告也挺开心的,我也喜欢他们,哈!哈!哈!” 哈你个大头! 武丁恨不得暴揍面前这个丫头一通! 她提芍药也就罢了,为何还拐上那个烂病殃子? 这不是存心恶心他吗? 子雨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嗞”的一声响。 “怎么了?”武丁关切地问。 “伤口有些裂开了。”子雨极随意地道,刚刚用轻功上来伤口已经有些裂开,这一笑更是让伤口裂开得大了些。 “你有伤?”武丁吃了一惊。 “我还好,百合的伤口比我更大些,都怪这该死的天气,太差,没法找药材,周边也没地方买药材,恢复得慢了些。”子雨道。 “你这人,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武丁很是不悦地道,“明日随我回殷都吧,好好养伤。” “这点伤没事,我还是回子族。”子雨道。 武丁听着更是来气,他让她回殷都只是为了给她疗伤,没有其他意思,这丫头倒是好,宁可伤口没法愈合也不跟他回殷都,她就那么讨厌他吗? 武丁一气之下跳了下去,到了下面又一想子雨有伤不能再动用轻功,于是,他又不得不飞了上去,搂住子雨的腰一起飞了下去。 子雨正准备说一些感谢的话,武丁已转身走了出去。 子雨看了看武丁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寝殿,这么一折腾她还真有些困了! 武丁来到屋外,阿贝立马跟了出来,见武丁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试探性地问:“王上是不是有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臣或许能帮些忙。” 因为跟丢五公主他身负重罪,他得想尽办法让自己将功赎罪! 武丁看了眼阿贝,沉默,他的事他能帮什么忙? 又一想,阿贝不同于阿宝,阿宝像个孩子,对于情事完全没开窍,而阿贝却早已成婚,夫妻恩爱,说明他在这方面还是挺懂的,至少比他懂! 于是,武丁清了清嗓音,道:“五公主身上有伤,余让她回殷都养伤,她不同意,余就不明白了,余有那么招她厌吗?她宁可伤口裂口赶十多日的路程回子族,也不愿意去不过三两日就可以到的殷都!” 阿贝琢磨着这件事情,说王上不懂得如何讨五公主欢心那自然不行! 当然,说五公主不识好歹更是找死,更会惹得面前这个帝王龙颜大怒,王上可以自己说五公主千般不是,绝不允许别人说五公主半句不好! 阿贝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臣觉得五公主不想回殷都并非是因为王上。” “那是因为什么?”武丁饶有兴致地问,除了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第一百十八章 买一送二 “自打五公主搬进王宫后,城中便多了不少对五公主的非议,那些市井小民王上是晓得的,就喜欢捕风捉影编一些……”后面的话阿贝没好意思说下去,而是道:“想必五公主这一路听到不少。” 武丁的心往上一提,问:“那帮刁民都编了些什么?” 阿贝挠了挠头皮,道:“不过是五公主如何勾引王上,如何投怀送抱,诸如此类。” 武丁怒不可遏,她对他投怀送抱?分明是他对她投怀送抱,她压根不当回事好不好! 她若真对他投怀送抱,他至于如此苦闷吗? 他倒是希望她能投怀送抱! 就因为她对他不冷不热,忽冷忽热,他才被逼得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一步步陷了下去! “臣觉得五公主对王上的态度比刚到殷都那阵子还是好了许多的。”阿贝又道,这虽是句讨好面前这位帝王的话,但也是大实话! 武丁听了之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此话不假,这丫头原本对他跟对仇敌没多大区别,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她似乎开始拿他当朋友了! 这便是一大进步! 多她这个朋友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问题是他不想只是当她朋友! 脑海里又回荡起时易曾说过的一句话:“子雨这丫头有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可真说她没心没肺吧,她又挺重情重义的!” 作为朋友,你会觉得她很重情重义,可若不只是朋友,你便会觉得她没心没肺! 得了吧,人家不拿你仇敌就已经很不错,你还想怎样?! 次日,一行人收拾行李,准备分两路启程,一路回殷都,一路回子族。 武丁想做最后的努力,来到子雨跟前道:“你就不考虑与我们一起回殷都吗?毕竟此处到渭城至少十五日左右的路程,不利于你伤口恢复,到殷都不过两三的路程。” 芍药本就不想回子族,那些族人已经送了回去,她们干嘛还要回子族啊? 听见这话,她立马走了过来,几分关切地问:“公主受伤了啊?”旋即又冲着百合训斥道:“百合,你怎么在照顾公主,公主受伤了也不给她抓药治伤。” “你当我不想啊,这里荒山僻野的,也就刚来那两日问山民买到些药材,后来再也没买到过!”百合道。 芍药立马又对子雨道:“公主既然有伤那还是回殷都吧,一来回殷都不过两三日的路程,二来师太在那里,你即便不相信那些巫医的医术,师太的医术总该相信吧!” 武丁很烦别人时不时将他娘搬出来,可此时他却在想:罢了,只要她肯去殷都怎么着都行! 子雨面露犹豫,百合也只是瞪了芍药一眼没说什么,毕竟芍药的话有一定道理,师太的医术无人能及! “如果你觉得宫里住着不便的话,可以住一开始住的竹雨轩,待你养好伤再回子族。”武丁道。 这一语落下,子雨笑了:“那就回殷都!” 武丁暗自松了口气,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丫头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直到此时,大家才发觉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贡云!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贡云,发现那家伙居然也在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啥行李,不过是些吃食。 “你干嘛?”百合道,语气不善。 “当然收拾收拾跟你们一起回殷都啊!”贡云理所应当地道。 “你去殷都?就你那点钱够在殷都住几天啊?”百合不屑地道。 “难道你们想把我扔在这里啊?当初可是我收留了你和五公主!”贡云道。 “放你娘的臭狗屁!”百合不客气地道,“这农舍又不是你的,怎就成了你收留我们?是我们照顾你还差不多,若不是公主,你能重见光明?” 贡云见硬的不成,便来软的,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求求你们带我去殷都吧,去殷都后你们派人去通知我爹,他会派人来接我,并重金谢你们的!” 子雨琢磨着贡族与子族毕竟有婚约在,把这家伙扔在这里的确不妥,目光看向武丁道:“把他一起带去吧!” 武丁很乐意送子雨这个人情:“你说了算!” 简告品着这话,瞬间觉得满嘴酸溜溜的,公主明明没嫁给他,明明要与他解除婚约,这家伙这口气仿佛他们俩是两口子般! “简公子应该回子族吧,我们就此别过!”武丁对简告, 收留娇宝宝也就算了,那家伙可以说废物一个,再加上还是子雨的挂名妹夫,对他完全构成不了威胁,这家伙他可不欢迎! 简告面露难色,他不想回子族,可又的确没有去殷都的理由。 子雨明白简告的心思,这家伙看着安分,其实一点都不安分,根本不甘心在子族蹉跎岁月。 于是,子雨对武丁道:“子族不适合简告,不如让他跟你几日,至于以后能不能留在殷都,你看着办。” 武丁吃了一惊,这丫头非但不将这个碍眼的家伙赶走,还让他跟着他!!! 简告也吃了一惊,他的确觉得回子族憋屈得很,可让他跟着武丁??? “怎么?你们不愿意?”子雨看了看那两人,几分疑惑地道。 “没有!”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武丁:我敢说不愿意吗? 简告:虽然这个提议不怎样,可也只能这样! 一行人启程前往殷都,子雨和百合坐马车,其余人骑马。 武丁扫了不远处两个碍眼的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顺眼,他是来接她回殷都的,为何还附带了这两个家伙? 他这个命哦! 马车上,百合对子雨道:“公主,有一事我实在不解。” “何事?”子雨问。 “时老太为何要服毒自尽?她大可以活着,商王和师太再恨她也顶多将她关起来,不至于要她命吧!”百合道。 子雨笑着道:“难得啊,你也会想事情了!时老太是必死无疑的,这点她心里很清楚,换子一事且不说,商王辛的死也与她有关,她身上背负那么大两个罪名怎么可能不死?!” 第一百十九章 婆与媳 百合想了想,又道:“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时老太临了什么都交待了,装得好像很顾念亲情似的,既如此她为何不指证公子如,她手上有公子如的物证,再出面指证公子如岂不更能坐实公子如的罪名?” 子雨摇了摇头,道:“即便时老太肯指证公子如,她的证词也没阿彪有说服力,别人会说她向着武丁故意设计害公子如,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百合追问道。 “更何况公子如死不死时老太压根就不在意,她最想弄死的那个人是我!”子雨道。 “他娘的!”百合愤然拍向车辇木板,“该死的时老太,到死都不肯放过公主!” 对时左而言与其将那些罪证交给武丁坐实公子如的罪名,倒不如用那些威胁公子如杀子雨,出她心头之恨! 好在那些罪证最终还是落到了武丁手上! 子雨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琢磨着大概是昨夜未睡好,便闭上了眼,睁开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竹雨轩的床上! “这么快就到这里了啊!”子雨扫了眼四周,几分惊讶地道,她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 芍药闻声走了过来:“公主,你终于醒了啊!” 子雨几分疑惑地看向芍药。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芍药道。 “三天!”子雨吃了一惊。 “你知道这一路是谁在照顾你吗?”芍药问。 “谁?难道不是你吗?”子雨道。 “是王上!你和百合的伤口都化脓了!百合比你还严重些,不仅仅昏睡还时不时吐!王上让我照顾百合,他来照顾你。”芍药道。 子雨努力回忆这些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好听了王上的话回殷都,这若是回子族,你和百合哪受得了?!”芍药继续道。 “我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子雨道。 “简二公子懂些医术,这一路都是他在给你和百合采药、熬药,到了这里,王上把师太叫来,师太又给你们配了些药。我真挺佩服你和百合的,伤口那么深,居然连吱都不吱一声,我还以为伤口不大呢!”芍药继续道。 “本来是不算大,那晚动了些轻功,再加上路上颠簸,伤口这才变大。”子雨道,“百合如何?” “哎呀,”芍药忽然想起什么道,“公主醒了得赶紧通知师太和王上!”话落急急地走了出去,吩咐门口的丫头。 待她折回来,子雨又问了一遍:“百合如何?” “百合啊!”芍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公主不必担心百合,她皮糙肉厚的,不会有啥事!” “她伤口可比我深许多!”子雨道。 “那丫头超能吃,这一路她一个劲地吐,昏睡中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得我满身她的呕吐物,我刚换了一身,她又吐,我快被她折磨死了!”芍药埋怨道。 子雨不由得笑了。 “她醒了没?”子雨问。 “醒是没醒,热度已经退了,睡梦中还一个劲嚷嚷着鸡腿!鸡腿!睡觉都不忘记吃!”芍药道。 子雨又笑。 “公主,王上如何照顾你的你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芍药问。 子雨摇了摇头。 “你是没怎么吐,可热度一点不比百合低,王上一路不停地帮你喂水、喂药、擦汗……” “擦汗?”子雨插话道。 “额头上的汗,身上的汗是我擦的。”芍药道,“王上为了照顾你路上几乎没合上眼,我真心觉得王上对你挺好的,不是出于私心有意帮王上说话。” 子雨脑海里又回荡起武丁说他喜欢她那句话,好吧,他的确是喜欢她的,她感觉到了!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时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师太来了啊!”芍药站起身道。 子雨此时看着时易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怪的味道,以前她只是她的师太,以后呢? “师太。”子雨唤了一声。 时易点了点头,坐下来给子雨诊脉,须臾,道:“脉相有力许多,这两日还是不能乱动,否则伤口仍会裂开。” “晓得了。”子雨应声道。 时易看了眼芍药,对子雨道:“子雨,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现在看来还是说出来好些。” “需要我出去吗?”芍药问。 “你听着也无妨。”时易道,目光看向子雨道:“我知道因为我的出现多少有些困扰你,影响到你与武丁之间的事,这是我最不想的。” 说到这时易停了下来,想了又想,道:“准确地说我不希望因为其他人影响到你的判断,你甚至可以不考虑武丁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态度,怎样的想法。” “那我应该考虑什么?”子雨问,她对于男女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很茫然。 “你自己啊!”时易道,“你得想想你对武丁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你喜不喜欢他,当然,两个人在一起单单只是喜欢是不够的,与你共度一生那个人应该能与你互相帮助,互相欣赏,共同进步,最好你们俩有共同的奋斗目标。” 子雨恍然,她总算对选择配偶这件事情有了些头绪。 时易叹了口气,道:“那场大火说来我是最大受害者,许多人负了我,除了武丁,相反,我有负于他,于他,我真算不上是一个好娘亲。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如果十多年前下山那回能与他爹相见或许事情早就解决,武丁不至于一直过得那样压抑。” 时易笑了笑,继续道:“话有些扯远了,别看我养过许多孩子,可面对自己亲生儿子时却有些不知所措,与其说我是武丁的娘亲,倒不如说我是你的娘亲更合适些。” 子雨不由得也笑了。 “武丁的心里一直有个结在那里,他爹与他养母之间关系不洽,他不想重复那样的日子。”时易道。 这一点子雨也有留意到,武丁似乎自订婚约起便时不时在她面前强调他娶她不是为了利益,所有人都认为帝王的婚姻就是利益的结合,也应该是利益的结合,他其实真不是那样想的! 第一百二十章 初吻 “你若不愿意嫁给武丁,那就回紫云山吧,子族你是回不去的,除非你愿意远嫁给一个你不认识的某个小族的族长之子,像子雾那样,那倒不如嫁给武丁。”时易道。 子雨笑了笑,问:“师太以后会一直住在宫里吗?” 时易摇了摇头:“不会,待宫里有了女主人,我便回紫云山。” “为何?”子雨不解地问,“您好不容易母子团聚干嘛还要回紫云山?” 时易目光看向远处,道:“一来,我已习惯山里生活,二来,我长住在这里对武丁未必是好事。” 子雨不是很明白时易的话中之意,但离权力中心越近向来人心越复杂,斗争越激烈,她也就没多问。 芍药在一旁琢磨着时易的话,师太说了半天似乎是无撮合王上与公主之意,可为何她就是觉得师太在撮合呢? 这些日子阿宝郁闷得很,阿贝将五公主跟丢了居然没被罚,而他不过犯那么一点点小错误就被罚刷马桶! 他以为刷了这么多日子马桶终于可以轮到阿贝,结果,他想多了,马桶还是他刷! 这该死的马桶几时才能刷完? 他不知道的是阿贝是跟丢了五公主,可他的主意也帮武丁留下了五公主,将功补过,自是不用刷马桶! 比阿宝更郁闷的便是武丁了,竹雨轩这些日子热闹得很,车来人往,川流不息,世间人多为利,他很清楚那些人什么心思。 最可恶的是贡云也时不时出现在竹雨轩,那家伙不会也惦记上了子雨吧?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还是最最让他生气的,最最让他生气的自然是头号情敌简告,子雨让那家伙跟着他,可他着实不想见到他,便将他打发得远远的,做一些不太要紧的事,这便给了那家伙可乘之机,那家伙居然跟着时易学起了医术! 这不摆明了想尽办法拉拢娘亲嘛! 他很清楚娘亲与子雨的关系,拉拢她,等于拉拢了子雨! 气人啊! 最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借着学医术之由随着娘亲时常出入竹雨轩! 他被一堆政务缠身,每日忙到三更才抽出空,去看子雨时她都在睡梦中! 而那家伙,想去就去! 有娘亲护着,他还不能阻止! 武丁气得七窍生烟,这么烂病殃子居然这么难对付,他与娘始终隔了层什么,而他与娘倒是亲密得很! 这一桩桩一件件,没一件让他高兴,以至于看见时易都莫名的来火,不帮自己亲儿子也就罢了,干嘛还帮外人啊? 彼时武丁又一次来到竹雨轩,子雨照例早已睡下。 “她今日可好了些?”武丁问门口的芍药。 “嗯,好许多,公主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芍药道。 武丁提步走了进去,芍药未拦他,只是在外头守着。 武丁看着睡梦中的子雨,心情瞬间好许多,他知道他来得太晚,不可能与她说上话,可若不来看她,他的心便会悬在那里。 彼时已是初秋,夜间的风微微有点凉,武丁走了过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子雨忽然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 武丁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手下的动作跟着顿在了那里。 子雨伸出两只手臂搂住了武丁脖子,若有所思道:“为啥我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呢?”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武丁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困难,跟着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子雨吃了一惊,双瞳变大,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武丁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子雨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好吧,她是该好好考虑她与他之间的事情了! 师太说,她不必考虑别人的想法,甚至连武丁的想法她都可以不去考虑,她要考虑的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喜欢他吗? 因为他是商王,因为他曾是她的敌人,她对他存有太多偏见与顾虑,摒除那些杂念,单单说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他算不上是一个会说话,用言语打动人之人,可他用他的行动让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感受到他对她喜欢的程度在与日俱增。 师太还说两个人在一起单单喜欢还不够,得互相欣赏,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从这点上来说……这家伙应该符合,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子雨想了又想,觉得乏了,转个背,呼呼睡去。 武丁回到寝殿,回忆着刚刚的情景,摸向胸口,那里仍跳得很快。 他刚刚为何那样做? 他也不知道为何,可能他早就想那样做了,刚刚没忍住,便做了。 做完为何又立刻逃出来?怕她打他吗? 当然不是。 他怕的是自己会控制不住做更多! 武丁坐在床边,良久,舔了一下的自己的嘴唇,再舔了一下,再一下,唇角渐渐向上扬起。 次日,子雨刚睁开眼便听见芍药道:“公主,王上来了!” “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子雨伸了个懒腰道。 “今儿休沐。”芍药道。 子雨穿好衣裳,洗漱完毕来到画堂,看了武丁一眼,极随意地问:“用过早膳没?” 武丁看着她的样,听着她的话莫名的来气,他昨夜孟浪了些,一直忐忑不安,一大早便琢磨着过来道个歉,而这丫头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感情她压根没将昨晚那件事当回事! 想是这样想的,可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 武丁强咽下心中不快道:“昨晚……昨晚你都忘了?” “什么?”子雨上前走了几步,靠近武丁,踮起脚,吻了一下武丁的唇,道:“你说的是这个啊?” 武丁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良久,道:“你……这是何意?” 子雨离开武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道:“你知道的,我不嫁给你回子族都难,所以呢,我只能巴结你……” 刚说到,武丁已提步离去。 子雨能感受到他的后背“蹭蹭”冒着怒火,撇了撇嘴,道:“真是爱生气啊!” 芍药见武丁气冲冲地离去,很是不解地走了进来,问子雨:“公主,你又说了什么惹王上生气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心对真心 “没啥?我哪知道那气虫气啥?”子雨道。 芍药叹口气道:“公主,我看王上对你是越来越上心,而你始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让人生气,你难道真一点都不喜欢王上吗?” 子雨沉默。 午膳后,阿贝来访,虽说子雨多次见阿贝,可在这竹雨轩还是头一回! “阿贝,稀客啊!”子雨笑着道。 阿贝一脸的焦虑,拱手行了个礼,道:“臣有事求五公主。” “啥事?”子雨问。 “王上自打从五公主这里回去后就一直……心情不太好,早膳、午膳皆未食,臣着实担忧,本想请太后帮忙,太后说王上与五公主之间的事情她不便参与,臣只好斗胆自己来求五公主……进宫看看王上。”阿贝道。 子雨一脸疑惑地看着阿贝,她早上说过什么,以至于那家伙早膳、午膳皆未食?似乎好像也没说什么呀! 好吧,就如芍药所说她这个样子最气人,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她咋就气人了,去看看那家伙总是对的! “你前面带路,我跟你一起进宫。”子雨道。 “诺。”阿贝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真担心五公主不肯去,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武丁躺在床上,他没生病,可他就想床上躺着,啥事都不做,今日休沐,他就想好好休息,不行吗? 子雨走了进来,打了声招呼:“睡觉呢!” 武丁立马闭上眼,当作没听见。 子雨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压根不管他是装睡还是真睡,自顾自地道:“听说你早膳、午膳皆未食啊?” 武丁不吱声。 “生我气啊?”子雨问,“为什么呢?要说冒犯吧,也是你冒犯我在先,我不过还了回去而已。” 武丁觉得这话很不中听,索性转过身子,背对着子雨。 “你这人这点特讨厌,有什么不满说出来便是,非要憋在那里,让人家猜,有意思吗?”子雨道。 武丁不由得想起时易曾与他说过的关于她与他爹那些事,父王也跟他一样,有什么事情总闷在心里不说出来,而许多误会、矛盾都是因为不说造成的。 于是,他坐起身道:“那我就说出来,你刚刚说我冒犯你在先,你不过还我,我的确先冒犯你,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没控制住,你那叫什么?这种事情也可以用来还的吗?” 子雨想了想,道:“的确不能用来还!不过,除了你,我也没对其他人那样做过!” 武丁听了这话心情一下子又好许多,清了清嗓音,道:“其实我早上是想向你道歉的,可你说不嫁给我连回子族都难,所以不得不巴结我……” “这话不中你听了?”子雨打断道。 “当然,我不希望你选择我是因为利益,又或者是因为不得已。”武丁道。 子雨看着武丁,都说帝王的婚姻就是利益的结合,而眼前这一位却是最抵触这一点的帝王! “我说的是一个事实,如果我选择了你,你难道就不会往这方面想吗?毕竟我一开始一直很抵触嫁给你。”子雨道。 武丁脸色黯了黯,道:“我说过的,你若不愿意嫁给我,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留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情。” 子雨托着下巴笑了笑,道:“我还可以回紫云山,师太说过的,我不愿意嫁给你,可以回紫云山。” “总之,你想怎样随你。”武丁道。 “我早上说那话不过是在逗你,把你可能会有的顾虑说出来,哪知道你会生那么大的气,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子雨道。 “你什么意思?”武丁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子雨。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子族女子都很随便,想吻谁就吻谁啊?”子雨道。 “你再说得明白些。”武丁道。 “就是说我也有些喜欢你。”刚说到这,武丁笑了,笑得好不灿烂,他就不曾这样笑过。 “只是有一点点,不是很多哦!”子雨补充道。 “一点点也行。”武丁道。 “我希望余下的日子我们真心相处,彼此不要隔着面具,如果真心相处之后觉得合适……” “怎样?”武丁迫不及待地问。 “那就履行婚约呗!”子雨道。 武丁又笑了。 子雨伸出一只手,武丁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也伸出了一只手,子雨抓住武丁的手道:“真心对真心!” 武丁将子雨的手握得紧了紧,道:“真心对真心!” 两人都笑了。 子雨松开武丁的手,道:“你还床上躺着啊?不吃饭吗?” “当然吃饭,我早就饿了。”武丁说着准备下床,“你一起吃点?” 子雨已提步走了出去,伸出手摇了摇:“我早吃饱了。” 武丁面露一丝失望:就不能多呆一会儿,回去有什么要紧事吗?整得比他都忙! 忽又想起阿贝说的关于子雨的那些流言,她在他这里逗留太久的确不太好,他多去找她便是! 子雨回到竹雨殿拿起茶壶便往嘴里灌。 “公主这是怎么了?这么渴吗?一回来就喝水。”芍药几分疑惑地看着子雨。 “没啥。”子雨放下茶壶道,她也想让自己平静些,可事实证明自己失败了,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昨晚武丁吻完她就走,她说完那些话再面对他就不可能再像先前那般……自然了。 “我怎么觉得公主的脸有些红呢?”芍药一脸探究地道。 “天热,加上走了这些路。”子雨胡乱扯了个理由。 芍药看了看外头,此时已是初秋,且已日落西山,似乎也不是很热啊! 不过,她懒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而是问:“王上如何?公主没再说惹王上生气的话吧?” “我又没说啥,他爱生气罢了!”子雨道,“放心,他现在应该心情不错!” 芍药更来劲了,巴巴地看着子雨问:“公主跟王上说啥了,王上为何心情不错?” “也没啥,也就是决定与他好好相处,合适呢,婚约就不解除。”子雨竭力装作满不在乎地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时间 “啥?!”芍药尚未出声,外头传来一个声音,百合走了进来:“我躺了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公主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芍药撇了撇嘴,还好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这才没办法瞎捣乱,否则公主与王上哪能进展到这一步? “没什么,我只是想趁着养伤考虑一下我与武丁之间的事情。”子雨道。 百合还想说什么,一侍人进来禀报道:“公主,时族九公主求见,您见吗?” “时九?”子雨都快把这丫头给忘了,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想起似乎好像曾经还答应过她什么,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让她进来吧。”子雨道,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她才刚答应武丁真心相对,情敌便杀了进来! 不多久,时九走了进来,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想来她一直生活安逸,忽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这段日子怕是倍受煎熬。 百合本就看时九不顺眼,此时看她仍旧不顺眼。 “九公主,许久不见啊!”子雨道。 “是许久不见,自从答应五公主扳倒祖母后,我就没再来过。”时九道。 果然来者不善啊! 子雨想了想,道:“我咋记得之后我们又见过了呢?我还记得你表哥让你不要插手那件事情。” 时九看上去是有些可怜,可不意味着她得依着她来啊,她可不欠她! “五公主此话何意?你当日就在这里亲口说的,只要我帮忙扳倒祖母,你绝不会跟我抢表哥!”时九沉下脸道。 百合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是,她是不怎么赞同子雨与武丁在一起,可并意味着她可以容忍时九插足此事啊! “九公主,咱家公主可没说过那样的话,你可别信口开河!”百合不客气地道。 时九更是不高兴了,站起身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不肯承认我也没办法。” 子雨一点都不生气,心平气和地道:“九公主,坐下来慢慢说。” 她可是武丁的表妹,把事情搞得太僵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 时九又坐了下来,这件事情不说清楚她是不会走的。 “就算如你所说我说过那样的话那又如何呢?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不仅在于我,还在于你表哥,不是说我放弃了你表哥,你表哥就一定会选择你。”子雨道。 “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五公主操心。”时九道。 子雨笑了笑,道:“我和你说那些话时的确看你表哥很不顺眼,跟仇敌没差多少,可相处了这么多日子,我对他改观了,他并不如我想的那般差。” “这么说你不打算履行当日的承诺喽?”时九道。 “那我们就说说那个所谓的承诺吧!你敢说你祖母是你扳倒的?你是挑起了时族内斗,可那只是提高了你祖母的警惕,对扳倒你祖母可没半丝帮助!”子雨道。 时九说不出话来,这时武丁走了进来。 子雨笑着道:“你表哥来了!” “阿九也在啊。”武丁看了眼时九道。 时九不由得面色微微红了红,旋即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传闻表哥时不时来竹雨轩,果然 不假! “你来得正好。”子雨道,“我就当着你们俩的面把话说明白了吧。” “什么事?”武丁不解地道。 子雨没有回答,而是对时九道:“九公主,我知道你喜欢武丁,我与武丁虽有婚约,但并未成婚,你尽管追求他便是,我不介意,如果武丁改变了心意,想娶你为妻,我绝不会纠缠!” 武丁听着这话,这话没毛病,可为啥他觉得哪哪都不痛快呢! 时九听着也是说不出的不痛快,这是赤裸裸的挑战啊!她就这么肯定表哥不会喜欢上我吗?她就这么肯定她赢定了吗?这女人真是猖狂啊! 简告走了进来。 武丁鼻子里呼出道冷气:他可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到这里来,本想着将刚燃起的小火苗燃得大一些,却遇上这么两个碍眼的家伙! 简告给武丁行了个礼,对子雨道:“公主,该诊脉了。” 他倒是熟门熟路啊,理由还正当得很,娘亲的身份摆在那里,事情也摆在那里,不可能时常来给子雨诊脉,于是,他代替了! 子雨对武丁和时九道:“你们俩出去聊一会儿,等简告诊好脉再进来。” 没半丝的介意时九与武丁单独在一起。 她不介意,武丁介意得很,他不想出去。 时九自是很想与武丁单独聊聊,于是,对武丁道:“表哥,我们出去吧!” 武丁不得不走了出去。 “没想到祖母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时九感叹道。 武丁没吱声,目光紧盯着殿阁里面,那家伙不会借着诊脉的由头对子雨动手动脚吧? 旋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那家伙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只要他敢有一丝冒犯,子雨准把他一脚踢飞! 又一想,子雨似乎对男女之防没那么严,万一…… 时九以为她说的这个话题武丁不感兴趣,祖母做了那么多坏事,表哥对她恨之入骨,怎喜欢听别人再提起她? 她也真够蠢的,好说不说的,说祖母作甚?! 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事隔这么多年,表哥得以与姨母母子相认,一定很高兴吧?” 武丁仍未吱声,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家伙到底要诊多久??? 时九不由得将目光看向武丁,这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殿阁里面在看,心头不由得一痛,他是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心却压根不在她这里,连余光都不曾看她一眼过,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坊间传言说子族五公主如何追求表哥,如何使尽手段,如何……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武丁终于盼来简告给子雨诊好脉,紧跟着看见那两人说起话来,言笑晏晏,说不出的自在、开心,心头不由得又一阵酸味,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换来她的一句“真心相对”,而他,她本就是信任他的,他们本就是真心相对的! 武丁提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帮他一把 时九一把拉住了武丁的手臂。 武丁转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时九。 时九深呼了口气,强壮着胆道:“表哥,你就那么在意她吗?” 武丁蹙了蹙眉:这与你何干?! “我的意思是说你那么在意她是因为你与她有婚约?因为利益?因为她一直没答应你?还是因为……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她?”时九问。 武丁拨开时九的手,道:“我很清楚自己的心,你清楚吗?” 时九愣在了那里,是啊,她清楚她自己的心吗?她那么执着地想要嫁给表哥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吗? 子雨见只有武丁一人走进来,几分疑惑地问:“九公主走了?” 武丁看了看身后时九离去的背影,应了声:“嗯。”旋即将目光看向简告,那意思不言而喻:阿九自动消失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识相点呢? 简告立马拱手告辞。 子雨望着简告离去的背影能感受到那背影里藏着藏着多少落寞,多少伤感,多少憋屈,她觉得她应该帮他一把,他留在殷都可不是为了学歧黄之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子雨看着武丁问道。 武丁抬眼看向子雨,等着下文。 “师太为何愿意教简告歧黄之术?”子雨道。 武丁面色微微一凝,他以前是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却发觉这里面大有文章。 “师太是收养过许多孩子,教他们本领,可那都是孩子,即便只是孩子她也要看他禀性如何,如果恶念太重,又过了五岁,她是不会收的,当初收留百合她也犹豫过,是我一再恳求才收下的。”子雨道。 武丁意识到自己因为吃醋而忽略了一些他本该看到的东西。 “简告已十八,是师太收下的年纪最大的徒弟,他的性情已经长成,学习东西也过了最佳年纪,可师太仍愿意教他,是师太自己提出的,不是简告要求的。”子雨道。 “你想告诉我简告禀性纯良,且天分不差。”武丁道。 子雨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应该说简告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坚守本心的那一个,他不像百合那般凶悍,也不像芍药那样会因为私心改变想法,他会坚持做对的事情。” 武丁也觉得自己对简告的考量有失公正,若不是他总不给简告正经事做,时易也不会让他跟着她学歧黄之术,只是为何心中的酸意更浓了些呢? “师太可是你娘,你娘怎会做对你不利之事?”子雨又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意思,最近傅说手头上刚好有几件棘手的事情,不如让简告过去搭把手。”武丁道。 子雨脸上扬起抹笑容,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当然给傅说搭把手不过是给简告一个机会,能不能干出成绩得靠简告自己! 武丁看着子雨脸上那抹笑容也不由得笑了,好吧,能讨得她欢心他这个忙帮得也算值了! 当然,他对简告也有一些好奇,能让他生命中两个重要女人如此关照他,想来这家伙定有他过人之处! “师太那幅画像你给师太了吗?”子雨问。 武丁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忙东忙西的,都快忘了这件事情。” “还在下面啊!”子雨道。 武丁点了点头。 两人四目相视,心领神会一笑,旋即都走向地下通道。 武丁取出画像,借着灯光两人仔细欣赏着这幅画像,脑袋不由得越靠越近。 “画得可真是像啊!”子雨感叹道。 武丁点了点头,他能很清晰地闻到属于她的特有的清新气息,不由得将目光落向她的脸颊、脖颈,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于礼不合,又将目光落向画像。 “这画像会是谁画的呢?画得如此传神,不会是你爹吧?”子雨道。 “我爹?”武丁努力回忆着关于小乙的记忆,“我对我爹真不太了解,似乎没见过他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