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相之妹的作死日常》 第一章 一觉醒来... 梁筱坐在椅子上,盯铜镜里清秀白净的人儿看了半天,恨不得把铜镜看出一个洞来,好半天,眼睛看的都有些酸痛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有些怏怏的趴在梳妆台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看着很是憔悴。 外头传来敲门声,梁筱侧过头去,朝着门那里看去,却并没有要起身去开门的意思,她现在心很累,什么人都不想见,她只想自己静一静…… 只是外面的敲门声似乎并不罢休,“笃笃笃”的声音绵绵不绝,梁筱听的有些心烦了,门口不是让潇潇守着吗?她不是都已经交代了谁都不想见,这丫头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是让人进来了? “有什……”梁筱刚开口说了一半,门外又传来声音。 “晚笙,是我,别一个人闷在里面了,快开门。”温婉又有些担忧的声音传进来,梁筱一愣,随即又轻叹一口气,起身去开了门。 梁筱看着眼前这个生的美丽的妇人,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梁筱更加的无力,她当然知晓这个人是谁,正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梁筱非常的……想哭…… 眼前的这个妇人就是徐晚笙的亲娘,跟徐晚笙一样,都是她前天晚上看的一本书的里的人物。 徐晚笙是谁?徐晚笙是她,她现在就是徐晚笙…… 梁筱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前天晚上在宿舍里熬夜看完了一本书,看完她只觉得天雷滚滚,于是就忍不住在书下吐槽评论了,顺带骂了两句作者,没想到一闭眼一睁眼,一觉醒来,昨天早上她就穿到这本书里来了…… 如果穿成女主也倒算了,毕竟小说里的女主可是金手指很多的,最后又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好结局。可是她居然穿越成了徐晚笙,一个胸大无脑,娇纵跋扈的恶毒女配,最后只有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沈悦音看着女儿不说话,神色间的担忧越来越重,甚至有些惊慌,“晚晚,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梁筱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娘,你别担心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随即又低下头,心情极其的低落。 沈悦音这下更加担心了,她这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天还吵着嚷着让沈屹城带她出去玩,怎么回来了之后就整个人都变了一般,这两天连老太太那儿的请安都不去了。据潇潇说,女儿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连房门都没有出过一步。 难道,是沈屹城对晚晚做了什么?所以晚晚跟他出去了之后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沈悦音一想到这里,就心惊起来,难道真的是沈屹城对晚晚做了什么?不然晚晚也不会从前的时候都一直都好好的,突然跟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晚晚,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沈屹城对你做了什么?”沈悦音面露疑色,语气有些阴沉。这个孽障,要是他敢对她的晚晚做了什么,她定不会放过他! 梁筱听到沈屹城的名字,整个人突然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沈悦音,随即马上摇头,“不不,不是,娘。”梁筱有些语无伦次,不是她口齿不清,是沈屹城这个人在书中跟徐晚笙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梁筱回想着沈屹城这个人在书中的人设。 沈屹城这个人在书中是个性情乖戾,极度变态的男配,而且还是书中最大的反一号。此人非常的聪明,能隐忍,有能力,心思缜密,又非常的心狠手辣。 梁筱还记得当初她为什么吐槽那本书,作者把男配沈屹城的身世设的太惨了,给男女主开了那么多金手指,却对沈屹城和徐晚笙这一对男配和女配这么的“恶毒”,妥妥的后妈啊…… 沈屹城是徐晚笙的表哥,在他一出生父母就死了,是母亲沈悦音庶出的哥哥唯一儿子,沈悦音是安阳候府的唯一嫡出女儿,沈屹城的父亲便是安阳候府的二房,是安阳候与一个姨娘所出。沈屹城爹因为是姨娘所出,所以在安阳候府中便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沈悦音当然与他关系也没有多亲近,也因为她是嫡出的女儿,她有她的傲气,没必要与庶出的兄长多亲进。 本来沈屹城父母双亡,好好的就在安阳候府中养着就行了,但是这个作者他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啊,要不梁筱怎么会吐槽作者呢。刚出生父母就双亡已经够可怜了,可这个作者仍然要在他的身世上大做文章。 非要让沈屹城背上克父母这个不好的命格。于是,在沈屹城刚出生不久,就有算命先生说他父母死是因为他命太硬,所以这才一刚出生就父母双亡。还说他天生就与安阳候府犯冲,如果留在安阳候府,后患无穷。把一整个安阳候府人吓得,没办法,安阳候禁不住压力,只好把孙子送走。 可是送到哪里去呢?安阳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送到庄子上吧,肯定不行,当今皇上可是以仁德孝义治天下,如若让人传出去,他们安阳候府二房刚刚双亡,就把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的儿子送到偏远的庄子上去?难免会落下心狠的名声,且不说穿传出去了他们安阳候府的名声就臭了,如果传到圣上耳朵里了,更加会惹得皇上不喜。 安阳候都已经想象出来,御史台的那些个酸儒会怎么参他了。本来皇上现在就对他们这些世代沿袭的侯爵所不满了,这时候他撞枪口上去了,他岂不是找死? 就在这时,安阳候的三房媳妇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虽然安阳候觉得这个做法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禁不住三房的人说服,加上那孩子确实命格不好,如果留下来真的会对整个候府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他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了。 没有办法,他只好接纳了这个主意,同意把把这孩子送到自己的女儿那里养着。安阳候哪知道,三房的媳妇一直就跟沈悦音关系不好,在沈悦音还未出嫁之前,两人就在候府闹过不少矛盾,这明摆着是给沈悦音找麻烦呢。 但安阳候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头头道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送到庄子上肯定不行,留在候府更加不行,送到他外祖那里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孩子母亲,也就是二房媳妇家里早就破败了,如今更是人都找不到了。他被逼得没办法,只能送到女儿那里去了,虽然会给女儿带来麻烦,但是在整个家族面前,给女儿带来一些麻烦也算不得什么。 送到女儿那里去,这样世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虽然把孩子送到他姑姑那里去这个做法确实有些奇怪,但是这也是他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而且这可是他安阳候唯一的嫡出女儿,那些御史就算是想参他也找不出错来了。 而且这孩子对于徐家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不过就是多了一张嘴吃饭。并且当初他候府的嫡女嫁给徐家大房,那可是低嫁了,虽然现在徐家大房是正三品侍郎了,但是沈悦音刚嫁过去的时候,他可只是一个五品小官。所以安阳候非常的有信心,徐家不会说什么。只要没人知道这孩子真正送过去的原因,就万无一失了。对外就称没人照顾,这才送到他姑姑那里去。 于是沈屹城在一岁都不到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徐家大房沈悦音那里去了,沈屹城又是沈悦音的庶出哥哥的儿子,她本来就这个庶出哥哥没什么感情,不想接纳这个侄子,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她爹又非常强硬的让她一定要养在身边,沈悦音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在知道了这孩子是因为候府三房的人挑唆才送过来的于是更加的气,一直当这个孩子是个小透明,派人照顾着就行了,她也懒得天天去管他。 徐府中的人都知道他是大太太沈悦音的庶出弟弟的儿子。又见大太太根本就不喜欢他,所以府中的人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府中老太太苏琴秀本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就多了一张嘴,多了一个吃饭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孩子是命硬,把自己的父母给克死了,命格和安阳候犯冲,安阳候府是为了避祸才送到徐府来的,老太太大发雷霆,一定要将这孩子送走,说什么都不答应留在徐府,最后是安阳候恩威并施,大房儿子和媳妇好说歹说,说送到寺里一段时间把身上的戾气克化掉了再送回来,老太太这才勉强同意。 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娘,被候府送到徐府不到三个月,又被老太太逼着送到了寺庙里待了整整十年,快十一岁的时候才被送回徐府。 回了徐府,身边又没有个照顾的人,又是寄人篱下,于是府中的人对这孩子更加的势利。没有一个人喜欢他,都瞧不起他,更没有一个人和他玩,在这徐府,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就连下人们都经常打骂他,府中下人克扣粮食和银钱是常有的事情,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梁筱还记得,书上描写沈屹城院子里的场景,永远都是冷冷清清,屋里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经常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梁筱有些心痛,成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样一个童年,他心里能正常才有鬼了。所以在他得势之后,怎么可能让这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善终。 虽然沈屹城最后的结局也很悲惨,可是,为什么要让她变成徐晚笙……要知道,最后沈屹城可是从科举一路坐上丞相之位。在书中,这位男配可是恨毒了徐晚笙和整个徐家还有安阳候府,不然也不会抄了安阳候府满门。徐晚笙还差一点被他的下属发卖到妓院,至此以后,沈屹城一直囚禁着她,在最后在他死之前一把掐死了徐晚笙。 梁筱有些欲哭无泪,她现在该怎么办,书中她被掐死的时候她十七岁,沈屹城二十三岁,现在她八岁,沈屹城十四岁,在徐府已经待了三年有余。小说是从徐晚笙十二岁徐屹城十八岁开始的,也就是说,这中间还有四年的空窗期她不知道!这是书中所没有的! 梁筱整个人呆呆的想着,却忘了沈悦音还在这里,沈悦音看着梁筱面上的表情,这下更加的坚定一定是沈屹城对她的晚晚做了什么,否则也不会晚晚一听到沈屹城这个名字就反应不正常,现在变得更加奇怪了。不行,她得好好敲打敲打沈屹城。 第二章 表哥,你在吗? “晚晚?晚晚?!”沈悦音看着梁筱久久不回神来,声音拔高又叫了两声,梁筱猛然的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悦音。 梁筱还沉浸在沈屹城的身世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晚晚是在叫她,她一想到日后自己凄惨无比的下场,就恨不得仰天长啸,为什么?!让她穿进来,还好死不死的变成了整本书里面下场最惨的徐晚笙…… 她现在八岁,沈屹城十四岁,虽然离沈屹城弄死自己还有好些年头,但是原身徐晚笙对沈屹城的冷漠,和虐待他都已经接收到了吧?她记得在那本书里,原身徐晚笙对沈屹城可是非常的瞧不起的,时常打骂他,甚至联合下人来欺负他,捉弄他……让他在这徐府之中,活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这不是作死吗?梁筱悲恸的想着,谁让徐晚笙自己作死,人家未来可是青云直上,一直坐到了丞相之位,不弄死她才怪。梁筱想起书中日后自己被沈屹城弄死的场景,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梁筱又安慰的想着,没事,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进来了,那么她就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是知晓全书里所有的剧情的,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这又算不算老天爷送她的一个金手指呢? 想到这里,梁筱总算心情平复了一些。 至于沈屹城,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她就一定能捂热他的那颗心!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马去他面前刷存在感,对他好!把从前那些印象都给挽回来! “娘,哥哥呢?现在在哪里?”梁筱想了想才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妇人开口问道。 沈悦音愣了一下,哥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晚晚口中的“哥哥”是谁,反正不可能是那位,除了那位,晚晚在府中就只有一位哥哥,虽然有些疑惑女儿怎么突然问起徐意之来了,但还是轻声问道:“晚晚问的是你大堂哥吗,意之他现在应该还没下学呢,晚晚找你意之哥哥有什么事吗?” 梁筱摇摇头,神色中一抹坚定,“不是,娘,我问的是表哥,你知道表哥他去哪里了吗?” 沈悦音脸色一僵,明显不悦的口气,“晚晚问他做什么?” 晚晚今天太不正常了,怎么一醒来就问沈屹城,她又怎么会知道沈屹城在哪里,虽然是他的姑姑,但是她可不喜欢这个侄子。 梁筱,不,现在穿了过来,应该说已经是徐晚笙了。她知晓书中的剧情,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娘亲不喜欢沈屹城,所以听到沈悦音的语气,也并不意外。 “娘,我就是想去找哥哥玩,我都在房间里闷了两天了,憋死了。”徐晚笙对着沈悦音笑的天真灿烂,露出两个小梨涡,可爱极了。 虽然在上一世她已经是二十岁的老阿姨了,但是她现在还只有八岁啊,当然要装小孩子装的像一点,不然穿帮了那就坏了。 沈悦音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总算恢复平常活泼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女儿是因为沈屹城的原因变得闷闷不乐,一直不肯出门,她都担心坏了。 “娘也不太清楚你表哥在哪里。”沈悦音有些迟疑道,看着女儿明显跨下来的小脸,犹豫片刻,又道:“大抵是在他的院子里?”她的那个侄儿,好像平常除了在他的院子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虽然她不希望女儿跟他走的太近,但是看着女儿这么期盼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 沈悦音叹了一口气,他这个侄儿真是可怜,天生命格不好,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徐晚笙闻言又开心起来,笑嘻嘻的道:“娘,那我去找表哥去玩啦。”说完便起身作势出门,沈悦音见状连忙唤了守在门口的潇潇,又叮嘱了好一些,这才让女儿出门。 “娘,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娘也早些回房歇息吧。”徐晚笙嘟了嘟嘴,娇声道。 沈悦音看着女儿如平常一般向自己撒娇,这才是彻底放下心来,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两人走出院子,徐晚笙打量了一下这个叫潇潇的女孩,桃红色的长裙,头上插了一根牡丹银簪子,手腕上血红色的玉镯非常的抢眼,生的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面容也还有几分干净俏丽。 穿过来两天了,她还没有好好的打量这个丫鬟呢,瞧她这一身的打扮,手上的那血玉镯成色也挺不错,可是好东西呢。一个丫鬟,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居然还敢戴的这么正大光明。 徐晚笙心中了然,这就是书中的那个潇潇,是原身徐晚笙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子的婢女。她可是记得,书里这个潇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羞辱和践踏沈屹城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受潇潇的挑唆,她羞辱沈屹城的法子,也多半都是这个潇潇出的。后来她去陷害原女主,可也没少她的手笔。 两人走着走着,徐晚笙突然出声叫道:“潇潇?” 潇潇连忙应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潇潇弄走。 “你知道表哥的院子在哪里吗?”徐晚笙问道。 潇潇一愣,她以为姑娘只是拿这个当借口想溜出去玩,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想去找那位?姑娘平时不是一向最讨厌他了吗?而且姑娘虽然在长辈面前都是叫表哥,可是背地里都是叫那位扫把星,小杂种。现在居然私下都叫表哥了? “姑娘真的要去找表少爷吗?”潇潇有些诧异的问道。 徐晚笙声音顿时冷下来,“有什么问题吗?”她想去哪里关她什么事? 感觉到徐晚笙明显不满,潇潇连忙道:“没,奴婢马上带姑娘去。”兴许是姑娘又想去捉弄他了,又想耍他玩去了,想到这儿,潇潇脸上才恢复自然。 两人走着走着,徐晚笙还在感慨徐府的院子真是大,一路上风景也不错,古人真是会享受啊。 走着走着,越走越偏远,一路上越来越破败,徐晚笙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原身是个娇贵的主,又走了一会儿,徐晚笙走的脚都有些酸痛了,刚想开口问潇潇,只听潇潇微微喘气的声音,“姑娘,咱们到了,表少爷就住在这儿。” 徐晚笙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子,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在真正看到这个院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门口两扇破败的木门紧闭着,因着前几天下雨,木门都已经有些长霉发黑,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从木门旁边的缝隙看去,院子里非常的狭小,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杂物,非常的不堪入目。 徐晚笙迟疑了一下,刚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片刻,想起自己日后的下场,猛地摇摇头,心里又暗暗道,不行她不能退缩,退缩了就是死,她一定要在未来这位权臣面前拼命的刷好感! “表哥,你在吗?”院子里响起徐晚笙软糯甜甜的声音。 第三章 初次示好 徐晚笙静等了半响,并没有人回应,院落里也并没有任何的声音。 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沈屹城到底是不愿意理她,还是不在院子里,可是如果他不在院子里的话他又能在哪里呢? 徐晚笙深深的明白,这硕大的徐府,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而且他记得,书中沈屹城是有一个小厮的,可是这冷冷清清又破败的院落,哪里有小厮的身影? “表哥,你在里面吗?你开下门啊,我有话和你说。”徐晚笙再次抬手敲门叫着。 许久,小小的院落里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跟在身后的潇潇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真不知道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来这里叫那个扫把星干什么,还哥哥来哥哥去的叫。 看着徐晚笙仍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还是固执的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的回应,潇潇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的道:“姑娘,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非要见表少爷,平时姑娘跟他最不对盘了,况且表少爷那样的身份,怎么配…” “住嘴!”徐晚笙厉声道,打断了她的话,猛然回头死死地瞪着潇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我哥哥,还轮不到你来说!” 潇潇呗徐晚笙吼的吓了一跳,随即很快眼圈就红了,死死的咬着下唇,她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她却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再说,她说的哪里不对了,仍然倔强的道:“姑娘平时不也最讨厌表少爷了吗……” “那是我从前不懂事,我现在懂事了,不明白表哥对我的好,我错了,我不该欺负表哥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徐晚笙说着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尼妈的痛啊,痛的眼眶很快就红了一圈。 她知道,虽然没人理她,并且这个小院子里看起来又确实是没有人,但是她很肯定,她现在说的话沈屹城一定听得见。 沈屹城在书中是个非常多疑的人,指不定他就在哪里听着她和潇潇说话,想看看她到底来干嘛,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这可是刷好感的最佳时机。 潇潇此时却被这一番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徐晚笙,她家姑娘这是怎么了?疯了吧?要不是她亲眼见到,亲耳听见,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话是从她家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表哥,表哥你在哪里,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徐晚笙又低声抽噎道,抬手拍门,哭的抽抽搭搭的,好不伤心。 虽然她面上伤心极了的一直敲门,但是内心里她也知道沈屹城估计是不会开门的,今天只是她来刷好感的第一步,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徐晚笙又敲了好一会儿门,果然,院里没有半点动静。 身后的潇潇小声抱怨道:“真不知道来这个扫把星这里干嘛。”她站了好久,腿都麻了,姑娘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在这个扫把星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潇潇想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姑娘自从前天跟那个扫把星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整个人不对劲,先是整整两天都没出房门一步,再是突然又来扫把星这里来说了这样一番话。 难道,姑娘莫不是中邪了?潇潇想着越想越觉得可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徐晚笙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潇潇,还敢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是说她胆子大还是……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个傻的,好哄的。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无疑是个定时炸弹,只是她是母亲又是府上的嬷嬷,现在也不好直接赶走,徐晚笙心中打定了主意,慢慢的疏远她,然后再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去。“那你下次就不要跟我来了。”语气非常的平静,却也非常的冷淡。 潇潇闻言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来这个破地方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又瞪大了眼睛,什么?姑娘下次还要来? 沈屹城站在小院一堆杂物后面,穿着一件极为破旧的外衫,脚上的一双布鞋都已经洗的发白,可是却挺直他瘦削的脊背,紧抿着唇,就这样冷冷的直视着木门的方向,目光似乎能够透过这扇破木门看到外面的场景。 表哥?原来不是都叫他扫把星?沈屹城冷笑一声,她来这里干什么?前天羞辱他羞辱的还不够吗,觉得不好玩,今天又想来羞辱他了?还突然屈她大小姐的尊跑来他这个破院子说这种话? 沈屹城自始自终都没有说半句话,片刻后,又从外面传来徐晚笙委屈的声音,“表哥,那我走了,你不理我,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沈屹城眼中幽深的目光暗了暗,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本想转身回房里,想了想,还是走到木门后面,透着门缝往外张望。 只见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身影一抖一抖的,似乎还在哭泣。 沈屹城嗤笑一声,他可不相信,这个大小姐会来这里跟他道歉,这肯定又是羞辱他的新法子。 第四章 住的地方挺好 徐晚笙一脸若有所思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今天她的第一次示好,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了呢? 虽然沈屹城根本就没见她,也压根就没给她开门。但是她总觉得沈屹城是听见了她的话的,就算是没有将他心中的恨意减少,但是她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自己已经表态了,想到这里,徐晚笙开心极了,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徐晚笙拉了拉自己的领子,搓了搓小手。秋天来了,要降温了,唉。徐晚笙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自己那边的亲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加衣服…… 突然,徐晚笙眼睛一亮,想起那个破落院子里的少年,不知道,沈屹城有没有厚衣服? 答案当然是没有,虽说沈悦音也不会少了沈屹城的几件衣服,虽然不喜欢他,但到底明面上还是她的侄儿。可是徐府的下人们都是非常见风使舵的,他们肯定会把他的衣服给克扣了,等到了沈屹城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对啊,她可以给沈屹城送厚衣服去,等日后沈屹城穿上她送的衣服之后,温暖之际,就会想着她,就会念着她的好,说不定,她就能慢慢的把他那颗心给捂热乎了。 想到这里,徐晚笙给自己暗自加了一把劲,为了自己日后的美好生活,就算沈屹城是石头,她也一定要慢慢的感动他! 只是现在沈屹城十四岁了,似乎马上就可以参加院试了。但是小说中是从她十二岁,沈屹城十八岁才开始写的,离现在还有四年,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也不知道沈屹城是从哪一年参加的院试,而且书中只描写了他最后夺了殿试第二名,皇上钦点的榜眼。 而在殿试前面的院试,乡试,会试,她根本就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徐晚笙有些头痛,虽然他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但是作者对他的描写并不多,每次一描写沈屹城,就是虐他,使劲的虐他…… 不然她怎么会在评论下面顺带把作者骂了两句呢,想到这儿徐晚笙就来气,她一直在想,难不成就是因为她把作者给骂了,遭报应所以才穿到这本书里来了? 徐晚笙心思沉沉的想着,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潇潇跟在徐晚笙身后,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徐晚笙和沈悦音的院子是挨在一起的,沈悦音的院子就在她的小院子的旁边。 徐晚笙看着自己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却收拾的非常的干净,优雅,院子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儿。徐晚笙好好的打量起这个院子来,进门院子里左手边还有一个小池塘,想必是夏日用来养莲花用的,只是现在已经入秋,水面上除了一些叶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池塘旁还一左一右栽种了两棵桂花树,想来在秋日的时候,一定会满院子都是浓郁的幽香。 目光又往另一处看去,绕过前面的院子,后面又还种有一小片白梨树,虽然现在树上还光秃秃的,但是不难想象,等到春天来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徐晚笙绕着院子里走了一圈,好奢侈啊,想她刚刚从沈屹城那里回来,看看他的院子,再看看自己的院子,简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得不再次感慨一遍,在古代,出身真的太重要了。 想到自己日后的结局,徐晚笙心情又灰暗起来,呵,出生好有什么用,到最后,她死的最惨! 不过,这个院子她挺喜欢,徐晚笙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书中的内容,安慰着自己,这才面色如常的进了房里。 这院子里人不多,虽然我有十来个,但是在外面打扫院子的粗使婆子就占了六个,在里头伺候的只有四个,在身边伺候的呢,又只有两个。潇潇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潇潇因为会说话,又能摸得清楚原身徐晚笙的喜好,懂得趋炎附势,所以她是在这个院子里最得宠的,真正能够近徐晚笙伺候的,其实也只有她一个人。 刚进门,便立刻就有丫鬟迎了上来,这就是徐晚笙另一个贴身丫鬟,弯弯。弯弯见徐晚笙进来,连忙铺好平常供她小憩的软榻,轻声道:“姑娘回来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去用膳?” 徐晚笙还在心里想着事情,没有在意弯弯的话。 弯弯见徐晚笙没说话,便也没有开口,只等着她的发话。 徐晚笙回神后,便朝弯弯挥挥手,“给那你就帮我拿点点心来吧,再倒杯水来。” 弯弯闻言,转身去给徐晚笙拿点心去了。 潇潇一直低着头,垂着眸子的站在徐晚笙身后。徐晚笙余光瞧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心烦,淡淡道:“潇潇,你先去休息吧,我这儿有弯弯伺候着就行了。” 潇潇闻言咬了咬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可却也是转瞬即逝,低声道:“是。”说完便退了下去。 弯弯倒了水和拿了点心过来了,徐晚笙一口气喝完,又吃了点东西,坐在软榻上发了一会呆,不一会儿,外面的有人传话来,说是老太太传她去用晚膳了。 第五章 徐家老太太 徐晚笙应下后,让那人回了话,只说自己马上就来。虽然她面上看上去平静,可说实在的到底心里是有些忐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突然叫她过去用膳,而且又因为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除了逢年过节或者是有事情才会聚在一起用膳,否则平时都是自己用自己的。怎么今天突然却叫了她去一起用膳? 她难道是因为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两天都没有出门,所以老太太知道了,怪自己没有去向她请安? 而且徐晚笙明白,她心里忐忑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怕穿帮,而且徐老太太在原书中的人设可是非常精明,不好相处,又非常自私的人。这整个徐府上上下下已经被她执掌了很多年,就连到现在,府中的中馈也还是牢牢的掌握在老太太手里,硬是没交到几个媳妇手中。 要是自己穿帮了怎么办,就怕被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徐晚笙了,毕竟,自己现在的性格跟原来那个徐晚笙性格还是差距很大的。原身徐晚笙在书中是非常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又非常的吃软怕硬,踩低捧高。 而且她很清楚,老太太也并没有多喜欢她,只是由于老太太又是个重嫡轻庶的人,也就是看在她是徐家的嫡长孙女,看她在外祖家是安阳候府,才对她稍微和颜悦色了一点。 就连沈屹城在府中过的那么不好,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徐老太太。徐晚笙想着,书中好像并没有说徐老太太的下场,但是以沈屹城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落得好下场。 可是她同时也明白,她既然来了这里,就必须得过老太太那一关… 纵观整本书,除了她自己的亲生母亲沈悦音,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喜欢她,对她好的,可是到后来沈悦音也死了,她真正的孤立无援了。也可以说是她的这个性格间接造成了她后来的下场,以至于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徐晚笙有些悲哀,她在这本书中简直就是个傻逼,智障啊,为人处世她是一点也不会。可是她又必须要把这个身份好好的经营下去,还又不能让徐府的人看出什么,否则自己可能会被当成中邪来对待… “姑娘,现在要去荣寿堂吗?”徐晚笙身后的弯弯低声问道。 “去啊,当然要去,祖母叫我,我怎么能够不去呢?”徐晚笙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弯弯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奴婢去把潇潇姐姐给您叫来。”说完便转身要去叫潇潇。 “等等。”徐晚笙叫住了弯弯,她有些无奈,又是潇潇…不过也不能怪她,平常她在房里的人她确实是最喜欢潇潇的,一般去哪里都要把她带上,所以弯弯一听她要出去,就连忙说去叫潇潇,把潇潇带上。 被叫住的弯弯有些疑惑的看着徐晚笙,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姑娘?” “不用叫她了,你陪我去就好了。”徐晚笙朝着弯弯笑了笑,看着弯弯闻言一脸震惊,随即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看着徐晚笙。竟然有些结巴起来,“奴婢,奴婢陪姑娘去吗?” 徐晚笙见她这一副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就是陪她去老太太那里一趟,她怎么弄得这么惊讶。挑了挑眉,“怎么,弯弯不愿意?” “不不,奴婢怎么会不愿意。”弯弯一听这话连忙惶恐的跪了下来,她只是有些奇怪,平常姑娘都是带着潇潇姐姐的,从来没说带她或者带别人出去过,今儿个……让她委实震惊。 “那不就得了,咱们快走吧,去晚了祖母就要怪我们了。”徐晚笙道,伸手把弯弯拉起来,又说了好一些宽慰她的话。接着吩咐弯弯去寻了一件外面的披风,虽然说才刚到秋天,但是风却很大,钻心刺骨的冷。 徐晚笙见弯弯取了一件石榴红的缎面披风进来,刚想出声说自己并不喜欢这样鲜艳的颜色。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才八岁,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小孩子就要穿的娇艳一点才好看,而且弯弯拿出这样的颜色的披风,想必这还是原身徐晚笙喜欢的颜色。于是便欣然接受,披上披风,带上弯弯出门就去荣寿堂了。 第六章 女配的争宠手段? 荣寿堂分前院和后院,用膳和请安或者商讨什么事宜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前院,后院是老太太歇息的寝院。老太太估摸着应该已经在前院等着了,她如果直接去前院的话,还得绕好长一段远路,徐晚笙的院子又刚好离老太太的后院近,于是便打算到了后院再从后院绕道前院去,也不会很远。 徐晚笙刚走到荣寿堂后院门口,正准备绕道前门的时候,后面疑惑的声音传来,“是大小姐吗?” 徐晚笙闻言回头,远远的只见一个丫鬟站在后门口,向着自己这边看来。只见那丫鬟穿了牙色的长裙,上面着了一件橘色的高领外衫。头上簪了一只成色较好的珍珠头花,发髻里又斜着插了一根通体碧绿的簪子。 从穿戴就可以看出来这一定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说不定还是大丫鬟。 丫鬟见徐晚笙不说话,又走进了些,对着徐晚笙屈身行礼。“奴婢红叶见过大小姐。” 徐晚笙笑了笑,连忙让红叶起来,她还没猜测这是老太太身边的哪一个丫鬟,丫鬟就自报身份了。果然,她记得书中老太太身边有两个贴身大丫鬟,一个是红叶,还有一个是春叶。 “大小姐这是来找老夫人吗?老夫人已经在后院等着大小姐了。”红叶笑道,还没等徐晚笙说话,说完便要领徐晚笙去后院。 徐晚笙有些茫然,等着自己?等自己干嘛?而且这个红叶似乎早有所准备,并不诧异她的到来?直接在后院等着她?心下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扭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弯弯,弯弯也是一幅了然的表情。难道自己原身和老太太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来用膳的吗,那也应该去前院呀…… 却也不敢开口问,只怕自己一问就穿帮了。 徐晚笙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着在前面带头的红叶在老太太的后院里走着,穿过一条小石径路,路过一处池塘。不一会儿,只见红叶走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掀起厚重的门帘,朝着里面恭敬道:“老夫人,大小姐到了。” “嗯,进来吧。”里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徐晚笙深吸一口气,反正迟早是要见的。又朝着红叶低声道:“多谢红叶姐姐了。”这才低头进了门帘。 红叶听见她叫自己姐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极为诧异,姐姐? 要知道大小姐是个脾气顶不好的人,原先仗着自己的嫡长孙女身份,又仗着自己的外祖家是安远侯府,父亲官职在府中又是最高的。可骄纵跋扈得不得了,别说他们这些人了,就连几个堂兄堂妹,都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红叶到底是在老夫人身旁伺候了多年的人,纵使心中诧异极了,面上却也没有表露半分。看着徐晚笙进了房间,这才放下门帘,恭敬的退了出去。 徐晚笙进门之后,心中还在想着这原身到底跟老太太有什么事。怎么大家好像都是默认的?却又发现弯弯没有跟进来,想必是在门口守着了。这下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难不成她和老太太真的有什么? 可是,她记得,在书中,老太太也并没有多喜欢原身徐晚笙啊… 正纳闷着呢,只听上面猛的咳嗽起来,徐晚笙被吓了一跳,连忙几步上前轻轻的拍着老太太的背,帮她顺着气。 老太太靠在软榻上,看到她来了也不像往常一样跑来自己身边撒娇,却一直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嗓子里突然又一阵干痒,剧烈的咳嗽起来。却见着徐晚笙连忙上前轻拍着她的背,看着似懂事了不少。想着,面上便也多了几分慈爱起来。 老太太笑得温和,轻声道:“你来啦,今儿个可比往常来的迟了。” 徐晚笙连忙道:“祖母别生气,我今个儿本来来的早的,因为前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关在房里了两天,一时间竟然忘了,忘了祖母会在后院等我,我竟是直接往着前院去了。” 老太太听闻徐晚笙病了,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皱了皱眉,问道:“怎么病了,我知晓你前几日不舒服,但是却没有想到病的这样厉害。” “连带着,以往每次用膳的时候你都会提前溜到后院来找我,再跟我一起去前院,这也忘了。”老太太有些忧心,难道是病的太严重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她并没有很喜欢徐晚笙,也知道徐晚笙每次都会先溜到后院找她,再一起去前院存的是什么心思,但是她也不揭发,毕竟是自己的嫡长孙女,而且时间一长,她也习惯了。 可是怎么弄的居然病了?难怪今日都来迟了。 徐晚笙这下才明白为何红叶会在后院守着了,见她来了也并不惊讶,连跟着她的弯弯都不惊讶。原来是这样?看来红叶是特地在后院等着自己的。 看来原身徐晚笙为了争宠,为了显示自己在徐府的特别之处,在老太太心中的特别之处。在每次一起用膳的时候,都会先偷偷的溜到后院去找老太太,再跟老太太一起去前院去和其他人一起用膳……让其他人看看她自己有多受宠? ……原身的徐晚笙真的让她有些无奈。 徐晚笙刚想开口说话,老太太又道:“可有请大夫来瞧瞧?” 第七章 消除疑虑 “祖母,我没事的,你放心啦。你看,我这不是好着吗?”徐晚笙一边笑着一边在老太太面前转了个圈圈,显示自己的身体的痊愈。 她现在心里才算是真正放下来了,虽然原身争宠的方式让她无语,可是好在她跟老太太没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否则老太太要是问起来,她一问三不知,穿帮了,那不就糟了。 她已经看开了,既然她都已经来了,来到了这个让她觉得陌生又意外的地方,那她就要好好的过下去,这样才不会有愧于自己。 老太太是这个府上实际掌权人,徐老太爷已经不管事很久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经过老夫人同意。徐晚笙再怎么自恃身份高贵,想要在这徐府中过的好些,也得讨好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徐晚笙的样子给逗笑了,见她似乎清瘦了几分,眸子里又多了几分怜爱,温声道:“这么匆忙来祖母这儿,饿不饿?要不要用些点心再过去?” “好祖母,孙女不用点心了,我们就快些过去吧,别让母亲还有婶婶妹妹他们等了。”徐晚笙上前一步,晃着老太太的手,撒娇道。 徐老太太闻言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徐晚笙,“你今儿个怎么又说怕他们等了?晚晚原来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竟变得这样善解人意。” 这孙女儿她虽然说没有多了解吧,可是也是知晓她的脾性的。眼高于顶,自恃身份高贵,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都应该让着她,宠着她。今日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以往她可是不会在意她的那些婶婶们等不等的。 徐晚笙闻言心里一跳,抬眼对上徐老太太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她心里就知道坏了,不该改变的这么快的,要是她是老太太,她也不信。前两天还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霸王,今天就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不让人怀疑才怪。 更何况老太太人活了五六十岁,什么没见过,她的这些小伎俩在她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儿,徐晚笙立马酝酿好说辞,做出一副非常惭愧的表情,低声道:“祖母,我知道我原先非常的任性,一直有负祖母和母亲的教导和期望,任性又贪玩,也没有和家里人相处好,还时常惹他们生气,让他们伤心……我病了的这两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省,一直在反思自己。” “祖母,我从小爹爹就因为忙,时常不能在身边,有时候爹爹外出办差事,经常一年就见不到几次。从小就是祖母把我带大的,祖母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惹祖母生气了……”徐晚笙说完,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了,隐隐有泪要爆发流出来的感觉。 “我也知道我从小就任性,不懂事,总是闹闹腾腾的,可是我只是想要吸引爹爹的注意罢了,爹爹永远都是在处理差事,永远都没有空陪我。我曾经还偷偷埋怨过爹爹,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我知道父亲这么拼命,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让我和母亲,还有祖母都过得好一点,我真的知道错了……” 徐晚笙说完,背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徐老太太听到一番话,可谓是震惊极了,没想到才八岁的长孙女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孙女是真的懂事了,明白事理了。当下神色也动容起来,又见孙女一副隐忍着泪水的模样,叫抹眼泪都要背过去偷偷的抹,心里也是不忍心,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把徐晚笙搂进怀里,低声道:“傻孩子。” 徐晚笙靠在徐老太太怀里,这才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水止不住的流,整个人哭的一抖一抖的。 她哭,确实是想消除老太太的疑虑,而且她说的话也确实非常符合现在徐晚笙的处境。 再者她哭的这么伤心,除了做戏给老太太看,其中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的。 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本书里来,心里的恐慌,无助,和深深的不安都爆发在这里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即使现在她很讨厌这里,很想离开,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老太太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悄悄的抹了一滴眼泪。虽然做的隐秘,可是还是被徐晚笙瞧见了。 徐晚笙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老太太现在显然是相信了,她想,她就算现在变了,做了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老太太也不会再质疑她什么了。 “祖母,我,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去前院了……”徐晚笙从老太太怀里抬起头来,抽抽哒哒的道。 老太太闻言回过神来,笑了,语气颇为宠溺,“是啊,你看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快去擦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擦干净了咱们去前院用膳去。” 徐晚笙这才破涕为笑道:“好。” 第八章 徐家那些人 徐晚笙搀扶着徐老太太来到了前厅,还未进门,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不满的声音。 “娘,大姐姐怎得还不来,每次都让我们等她这么久,真是讨厌……”里面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不过很明显的是听得出来声音里非常的不满。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大姐姐的性子,她现在肯定在老太太那里呢,她就喜欢紧着老太太讨好。”紧接着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说话的语速极快,但言语中却充满了不屑。 老太太自然是听见了,刚准备迈进去的步子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徐晚笙,想看看徐晚笙听到是什么反应。只见她这个孙女脸上似乎一点表情也没有,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有一点让她惊讶的是,如果是往常,她面上定然已经有怒意。甚至还会趾高气昂的进去嘲讽他们一番,可是今天她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虽说刚刚这丫头在房里跟她说了那些话,她也有些动容,但是总归是没有亲眼这丫头改变的。打心眼里她就没有非常的相信,毕竟一个人养成习惯了那么些年,哪里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可是现在看这样子,难道这丫头真的变了?难不成真的是大病了一场,就连性格都改变了?老太太有些疑惑,却也不再探个究竟,对着徐晚笙笑着道:“晚笙,咱们走吧。” “嗯。”徐晚笙闻言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太脆生生的答道,全然一副没有听见刚刚议论她的声音。 开玩笑,她能有什么反应,她也知道老太太刚刚在看她的反应,可是这个原身在书中树了那么多敌人,鬼知道刚刚议论她的是谁。她现在徐府中什么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贸然冲动肯定是讨不到便宜的。 不过,看刚刚那个情况,她娘亲应该是不在的吧,否则她们当着娘亲的面应该也是会顾及一点的。沈悦音到底是侯府嫡女,身份高贵,在原书中的人设,也是有几分强势的。 两人进了门,徐晚笙就感觉众人灼灼的目光齐齐朝她看来,看的她头皮发麻……但她也没看那些人,只是小心的扶着老太太在上方的软榻坐下。 天气渐渐地冷起来了,软榻上铺了一张厚厚峰毯子,背后还放了一个软软的靠枕。见老太太稳稳的坐下来,靠在软枕上。拉着徐晚笙也坐下,笑道:“笙笙挨着我坐吧。” 徐晚笙表情一僵,很快恢复了自然,娇憨的笑道:“好呀,那祖母可不要嫌孙女聒噪,到时候烦了晚笙。” “你这小妮子,就会贫嘴。”老太太伸手弹了一下徐晚笙的额头,徐晚笙也不躲,笑嘻嘻的受了。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怎么突然让她坐在身边,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她已经感觉道下面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果然,这样会遭人嫉恨吧? 老太太怕是故意的? 徐晚笙想着,她不想树这么多敌啊,大家都好好相处,日后也有个帮衬不是更好吗?于是朝着下方的众人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徐晚若这下更加生气了,她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能坐在老太太身边了不起啊,也就仗着自己的爹官职高,母亲是候府出来的,真是不要脸! 徐晚笙此刻浑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经被人快要骂死了,依旧面带笑意的看着下面的众人,老太太要她坐这儿,即使是招记恨,她也没办法啊,她现在又得罪不起这位徐府中的实际掌权人。 徐晚笙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果然没有她娘亲。不知道娘亲在做什么呢?她不来老太太这儿,老太太会不会对她有意见?要知道老太太在书中的人设是非常小气的一个人… 不过她却是看到坐在下方的一个少女正眼中燃着熊熊妒火,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她的二堂妹,徐晚若吧? 她记得在书中原身徐晚笙有两个堂妹,一个是徐家二房的女儿,也就是她二叔的女儿,徐晚若。还有一个是三房的女儿,她的三堂妹,徐晚秋。 为何她又这么肯定这个是徐晚若呢,因为二房也是嫡出的,三房却是庶出的,三堂妹徐晚秋因为是庶出的,所以也在徐府并没有多大的存在感。那么眼前这个对自己怒目圆睁的定然就是她的二堂妹徐晚若了。 同为嫡女,自然也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见自己受老太太宠爱,她定然是心有不甘了。 只是,老太太对自己所谓的“宠爱”又有几分真呢?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徐晚若又怎么会明白呢? “媳妇曲氏给老太太请安。”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起身对老太太屈身行礼,言语恭顺柔和。眉宇间却是让人有一股尖酸刻薄的感觉,徐晚笙心想着,想必这就是她的二婶了?徐晚若的母亲。 老太太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又让丫鬟给她倒茶,让她坐下。 徐晚笙还没来得及跟这位二婶打招呼,她倒是先一步开口,“笙姐儿听说病了一场,今个儿瞧着却一点病态都没有,倒是越发出落的漂亮了。”曲氏笑着打趣道。她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人,徐家的几房媳妇中,她是最会说话的,也是最泼辣的。 徐晚笙刚准备开口,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掀开。 第九章 身为一个女配 徐晚笙朝门口看去,只见是三房的人来了,相比二房的人,三房的人看着就比较零丁了。来的应该是三房的媳妇,身后只孤零零的跟了一个小丫鬟。 老太太见只来了她一个人,又是面上一副愁容,她看见就心烦。心里暗暗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上不得台面,见了就晦气。 “媳妇孙氏给老太太请安。”孙氏走到老太太面前低眉顺眼的轻声道。 “晚秋呢?怎么没见她来?”老太太淡淡的开口问道。虽然她不喜欢三房的人,但是她是这个府中的当家人,不能做的太小气,怎么着她也得象征性的开口问一下。 “秋姐儿她生病了,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实在是下不来床,又怕把病气过给母亲。这才没有来给母亲请安,还请母亲不要生气。”孙氏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的道。 老太太皱了皱眉,有些不喜,她不喜欢身子太娇贵的,动不动就生病,像什么样子,冷声道:“怎么回事?” 徐晚笙也不动,静静的听着。原书中她记得徐府中庶出的三小姐,就是徐晚秋,身子一直都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得病死了。不过书中对她也没有太多的描写,作者只是一两笔就带过,所以她也不知道她这个三堂妹怎么了。 但是她是记得,三房虽然是庶出的,但是她的三叔还挺争气,非常的上进。一个庶子硬生生的考上举子,虽然没能在科举上更进一步,只是做了个小官,但是却从芝麻小官一直坐到了正五品通政司参议。 正五品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可却是比较有实权的,而且上升空间大。虽比不上她的老爹,但是对比她二叔可是有出息多了。二房虽然是嫡出,但是却至今仍然是白身一个,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未此,老太太没少烦心。觉得自己嫡出的儿子居然比不上一个庶出的,可是,二儿子就是不争气,她到底也是没办法… 但是再想想她的大儿子,现在已经是正三品户部侍郎,又娶了候府的嫡小姐,等到户部尚书退了,升为尚书那还不是指日可待,这才心里好受了点。 所以每次老太太看到三房的人就来气,只恨不得把三房的官位让给她的二儿子来坐才好。 徐晚笙有些感慨,虽然说她的三叔争气,但是却并没有改变三房的人在徐府中的地位,老太太一直死死的压着三房的人。 孙氏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他们三房的人,更是清楚不管她怎么说老太太都会生气。只好低声道:“秋姐儿她昨日感染了风寒,本以为今日会好点,谁知道今天竟然病的连床都下不来了……” 徐老太太果然闻言不喜,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她也没多喜欢这个庶出孙女,到时候派个人象征性的去探望一下就可以了。 “知道了,记得找个大夫来看一看。”老太太声音怏怏的,朝着孙氏挥了挥手。孙氏恭敬的应下,坐在了丫鬟搬来的椅子上。 老太太现在最忧心的就是至今大房和二房的媳妇都还没有给她生下嫡孙子,倒是三房的生下了庶长孙……已经入学了。但是三房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总觉得有些隔应…… 下方的徐晚若看着徐晚笙一直挨着老太太坐着,老太太也一直拉着她的手,真真是瞧着亲热。就好像只有她徐晚笙是嫡亲的孙女,自己就不是… 徐晚若突然上前,拉着老太太的手,甜甜一笑,撒娇道:“祖母近来身子可还好?怎的一来就只拉着大姐姐,都不理会若儿,祖母难道不喜欢孙儿了吗?” 徐晚笙无语,你知道就好,你祖母重男轻女,喜欢带把的,偏偏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你晓不晓得? 徐晚笙想着徐晚若原书中的人设,因着都是嫡出的,却什么都喜欢和她争,什么都不能比她差,性子又急。虚荣心攀比心最是强,却偏偏人又不聪明,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果然,在她今日看来,一点都没错。 徐老太太果然很不喜,面上很快不悦起来,声音也冷冷的,“你看看你自己,成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学的礼仪都忘了吗,你这是说我偏心?只顾着你姐姐了,把你忘了?” 徐晚笙连忙开口道:“祖母,妹妹年纪还小,也是因着一直顾念着祖母的身体。祖母念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就不要怪她了。”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徐晚笙的识大体,懂事感到非常的满意,淡淡道:“好好学学你大姐姐。” 二房的曲氏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知道老太太偏爱大房,连带着也更加喜欢大房所出,可他们二房的也是嫡出啊,就因为他们二房没有官职吗?想到这儿,心里更加恨恨的,却也怪不了别人,只恨自己的丈夫没用。 徐晚笙坐在这儿好生无趣,她只希望赶紧用完膳了走人,这古人吃个饭就是麻烦,要坐这么久…… 又坐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外面来报,说是大房的表少爷来给老太太请安来了,徐晚笙虎躯一震,沈屹城,他来做什么?身子猛然的坐直,连忙抬头看了过去。 第十章 初次见面 徐晚笙有些疑惑,老太太毫无疑问是很不喜他的,再加上他也算不得徐家的人,所以肯定也不可能叫他过来用膳,他在这个时候不请自来来做什么? 只见帘子被门口的小丫鬟掀开,一少年走了进来。 只见少年似乎还未长开,十四岁的身子非常的单薄瘦弱,但是却个子已经很高,五官长得精致,脸色极白,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风太大了穿的又太少冻的,还是天生肤色就这样。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衫,脚上一双单薄的的布鞋,紧抿着唇,脊背挺得直直的。 就像在寒风中却依然冷冽挺拔的青竹一般,徐晚笙在心里这样补充着。 徐晚笙正在心中想着,她就感觉有一道冷冷的的目光扫了过来,不自觉的抖了抖,连忙把视线移开。 靠,这还是她来了这几天第一次见沈屹城呢,果然跟书上说的一点都没错。整个人冷冰冰的,目光冷的跟冰块一样…… 徐晚笙突然感觉到自己日后要抱大腿的日子会走的非常的艰难和心酸…这跟个人形冰块一样,她捂的热乎吗?她感到深深的怀疑…… 徐老太太眼神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满是不耐烦,这个大房的侄子,此刻来这里做什么? “屹城给老太太请安。”沈屹城面无表情的走到老太太面前低声道。 徐晚笙本来以为刚刚老太太对三房的态度已经很糟糕了,可现在放在沈屹城这里对比一下,简直是天壤之别,至少对于三房还应了一声…… 再看现下,老太太微眯着眼瞧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沈屹城是大房的侄子,被养在徐府,她按道理来说是应该给大房面子的,但是她一想到这孩子是为什么被养在徐府,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凭什么安阳候府的人不能要,他们徐府就能要了?他能克安阳候府的人,难道就不会克她徐府的人吗? 也就是安阳候府仗势欺人,总觉得他们候府就高人一等,高人一等。那她候府的嫡女还不是照样乖乖嫁给她儿子,现在还不是得对她毕恭毕敬,老太太心中忿忿的,又看到这个安阳候府二房留下来的这个不祥之人,却硬塞给了他们徐府,就更气了,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虽然说在寺庙呆了十年才被送回来,但是她心中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老太太都这样不待见他了,其他人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 “表哥,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徐晚若盯着抿嘴轻笑,又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刚刚乍一看,根本就没认出来。不过,表哥这一副样子,真真不像是府上的表少爷,倒像是从外面走进来的小厮呢。” 不,不说不像府上的表少爷,就连小厮都比不上,徐府里的小厮都穿的比他好。 徐晚若一开口,大家都笑了,都在哄笑,没人去在意沈屹城的反应。 徐晚笙却注意到了沈屹城,只见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始终都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些人的嘲讽,习惯了这些人的奚落… 突然的,她就有些心酸起来,这本书的作者真是为了烘托男女主,无所不用其极,把沈屹城写的这么惨…… 身世已经那么坎坷了还不够,被候府赶了出来不说,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寺庙里整整十年,这十年来,一定过的非常的辛苦……回了徐府,又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虽然她自己后来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她还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爹娘,至少她还有一个比较好的身世…… 而且徐晚若说的其实也对啊,他来这里到底来做什么?他明明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欢迎他,为什么还要来。 难道他是有事?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可是这个时候的沈屹城,能有什么事情呢?又为什么要来找老太太呢?还挑在了大家都在的这个时候…而且娘和他不是应该更加亲一点吗?至少娘还是她的亲姑姑,老太太和他可是没什么血缘关系的…… 徐晚笙虽然有些想不通,但是听这些人这样说他,她听得心里难受得紧。于是扯了扯身旁老太太的袖子。 老太太也不想再理会沈屹城了,只觉着看见他就晦气,冷冷的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回来,淡淡道:“来人,传膳。” 既然要用膳了,众人也就都没管沈屹城了,都纷纷往去偏厅用膳去了。 只留下沈屹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他,更没有人管他的去处。 徐晚笙很想同他说点什么,但是又有这么多人在,她根本就什么都说不了。 于是只好一只手扶着老太太往偏厅走去,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沈屹城,只见他低着头,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十一章 自己不也可以? 徐晚笙这一顿饭吃的非常心不在焉,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她们现在来这儿吃饭了,那沈屹城呢?不知道他吃过饭了没有,他是不是还在原地等着? 他到底来有什么事呢?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他是有什么用意吗?想起他刚刚看自己的冰冷的目光,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寒颤。徐晚笙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还好,没人注意她,也没人发现她刚才的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晚笙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会儿,然后借口胃不舒服溜走了,跟着一群成天宅在后院的女人吃饭真的没意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个话题,她又正好要回去找沈屹城。好在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听闻她不舒服,只让弯弯赶紧带她回去歇息。 老太太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她哪里想的到,她的宝贝孙女儿竟是心心念念的要去找那个让她非常不待见的大房侄子…… 徐晚笙得到允许后连忙带了弯弯溜了,一路回到刚刚的大厅,却并不见刚刚的沈屹城,大厅里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倒是时不时的有欢声笑语从隔壁吃饭的偏厅传过来。与之相比,大厅里显得格外的冷清。徐晚笙心里有些失落,不知道沈屹城去了哪里,但是随即一想,也对,怎么可能人家在这里等着呢,老太太又是那样不待见他…… “弯弯,咱们走吧。”徐晚笙声音有些微微低落,她这么好的一个刷好感的机会就没了!今天还是他自己主动出现,平常靠她自己还真的不怎么容易找得到他…… “姑娘,您在找什么呢?”弯弯见徐晚笙神情低落,不知道怎么了,又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于是轻声细语的问道。 徐晚笙耷拉着脑袋,一张小脸早就垮下来了。只听到弯弯问她,也不多加掩饰,小声道:“我看刚刚表哥来了,我想着咱们都去吃饭了,表哥肯定还没吃饭呢,又没人理他,所以就想来找表哥……” “姑娘说的是表…表少爷吗?”弯弯睁大了眼睛,这府中除了那一位能称得上姑娘的表哥,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只是她有些诧异,没想到姑娘跑出来居然是为了找表少爷?虽然她不如潇潇那么得徐晚笙的欢心,但是姑娘可谓是非常的讨厌这位表少爷,只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所谓的表哥才好,从前可没少欺负他,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这位表少爷也从来都是对姑娘冷眼相对。 徐晚笙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刚刚瞧他那样子应该是找祖母有事,但是祖母……”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这徐府上上下下都不待见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特别以老太太最甚。 她想着,如果他真的有事需要帮助,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表现的最好的时机吗? 为什么她敢这么肯定,沈屹城来找老太太是因为有事相求,因为她知道,以沈屹城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很着急,他根本就不会来荣寿堂。 可惜,现在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她如果现在去他的院子里找他的话,也不一定就能够找得到他,说不定就跟上次一样,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弯弯闻言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有些迟疑,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小姐您从前最是不喜欢表少爷了,表少爷同样的也对您从未有过好脸色,现在怎么又突然这么关心表少爷……” 弯弯都怀疑是不是前几日姑娘和表少爷出去玩了之后回来就着了魔怔了?整个人都跟从前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徐晚笙当然知道她自己的小丫鬟心中的疑惑,毕竟自己前前后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差别太大了,没关系,反正她早就已经想好说辞了。 “弯弯你不知道,表哥他,表哥他其实挺可怜的,刚出生就没了父母,又被自己的家里人抛弃,送来咱们徐府,之后又因为种种原因被送到寺庙待了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府上的人又是这样的待他,我从前也经常欺负表哥,后来我又一想,明明我都已经那样欺负他了,表哥却也任由我欺负,从来不打我骂我……” 徐晚笙说完,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眼圈都红了,只见弯弯听完更加的难过了,更是直接掉下泪来,“没想到表少爷身世竟然如此可怜……奴婢从小也是,父母双亡,被叔父卖给了牙子,好在幸运,被徐家的管事从牙子手上买了进来,这才没有被卖进青楼和歌坊,不然……” 徐晚笙见她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在感慨弯弯的身世也这么凄惨的同时又觉得弯弯真是单纯,自己一说她就信了,这可不比那个潇潇要好的太多。 “弯弯啊,我有个事想让你帮忙。”两人在回院子的路上走着,徐晚笙突然神秘的对弯弯小声道。 弯弯一听,也顾不上掉眼泪了,连忙胡乱擦了一把脸,一脸的义不容辞,“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姑娘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弯弯去做好了。” “等咱们回院子了我再跟你说。”徐晚笙笑了笑,突然好心情的道。 没关系嘛,他有事来找老太太帮忙,也不一定非要老太太才能帮得上忙啊,自己不也可以?徐晚笙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第十二章 不安分的丫鬟 两人刚回了徐晚笙的小院子里,一进房间,只见潇潇就迎了上来,看着徐晚笙和弯弯徐徐归来,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语气也有些酸酸的,“姑娘,您这是去干嘛了?” 姑娘这一看就知道是出去了,可是以往姑娘一向是瞧不上弯弯这些小丫头的,都是带自己出去的,今日不知道怎的,居然带了这个小丫头去,没带自己! 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徐晚笙对她的疏远,可是她平时最喜欢的不就是自己了吗?现在居然变得好生奇怪,先是在表少爷那里说了那样一番话,现在居然出门都不带她了。 弯弯感觉到潇潇如针一般的眼神,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 徐晚笙看着弯弯害怕的已经头都快要低到地上去了,有些无奈,但是她也知道,平常潇潇嚣张跋扈惯了,没少欺负和指使她们这些小丫头,所以这不过是跟着自己出去了一趟,就害怕成这样… “弯弯,你先下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找你。”徐晚笙淡淡道。 弯弯点点头,低声道:“是。”在退下之前,还用略微担心的眼神看了徐晚笙一眼,不放心的退下了。 徐晚笙被这一眼神瞧得有些莫名其妙,担心?自己再不济也是这徐府的嫡长孙女,潇潇她再么样不过也就是个下人罢了,难道她还能把自己怎么着了? 徐晚笙见弯弯走了,这才缓缓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有些忐忑不安的潇潇,“潇潇,你有什么事吗?” 潇潇虽然心里不满,面上却还是强笑道:“我…我只是看到姑娘出去了,我不知晓,所以想关心一下姑娘……” 徐晚笙闻言微微一笑,“祖母叫我去荣寿堂用膳,我见你不在,刚好弯弯又在身侧,就叫了她陪我去了。” 什么!竟然去了老太太那里,潇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要知道自己平常在这府中的大丫鬟之间可是最得宠的,主子去哪里都会带上她,这次她们要是见到徐晚笙身边带的人不是自己,铁定要笑话自己了! 什么看自己不在,还不是因为她让自己去休息,把自己给支开的,姑娘分明就是故意的! 徐晚笙见她手中的帕子都捏得变形,轻笑一声,这么沉不住气,她还以为这个潇潇有多厉害呢。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前世看的宫斗宅斗电视剧难道少了吗?就潇潇这样的,在电视剧里两集都活不过。 潇潇见徐晚笙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连忙松开手中的帕子,慌忙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是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此刻不安的心情。“原来是这样,是潇潇的不是,潇潇不应该偷懒的,还请姑娘责罚。” 徐晚笙装作心软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潇潇,其实你知道吗?我也不是不想带你去,毕竟你也尽心尽力伺候我这么多年。这次我在院子里病了两天,老太太知道了其实是很生气的,如果我再带你去老太太那里,老太太见到你岂不是会更加生气?估摸着还要罚你呢,所以我这才支开你,让你去休息了。” 闻言潇潇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这样的吗,这么说来,姑娘竟然还是为她好了? 徐晚笙见潇潇虽然没有弯弯那么好骗,但是总归听到这话面上的不满少了几分,毕竟,谁不喜欢挺好话呢? 潇潇现下细细一想,对啊,她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姑娘生病了,肯定第一个罚的就是自己。原来姑娘竟是存了这份心思的。 徐晚笙说着从自己梳妆台的匣子里翻了翻,翻出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这根瞧着成色还不错,忍着心痛,递给了潇潇,道:“潇潇,不管怎么样,你才是我身边我最喜欢的人,我知晓你受了委屈,这根簪子是母亲给我的,现在就给你罢。”她随口胡扯一把,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簪子是哪里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母亲送的。 潇潇现下这才放下心来,面上满满的都是喜色,连忙跪了下来,接过徐晚笙手中的簪子,“多谢姑娘,潇潇以后一定会更加尽心的伺候姑娘的。” 潇潇拿了簪子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开,徐晚笙揉了揉眉心,真的心累,倒也不是她想对潇潇如何,毕竟是她身边伺候这么久的大丫鬟,如果她真的打发走了,也会惹来别人说闲话。 只要她本分,不再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留在身边也无所谓。 哎呀,刚刚被这潇潇一搅和,差点忘了正事,徐晚笙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连忙唤来了弯弯,又在桌子里找了又找,摸出一把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约莫有个三两重吧,全部交给弯弯,“弯弯,你去打听一下,表少爷的衣服和鞋子穿多大的,然后拿着这些银子,去给表少爷做一个披风,然后再做一双靴子。” 徐晚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做最好的,银子不要剩下,全部花完。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小心一点。” 弯弯在从荣寿堂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徐晚笙解释了一番,对于自家姑娘要给最不待见的表少爷做衣服和鞋子的事情已经并不惊讶,应下之后便离去。 第十三章 女配怎么能这么穷! 虽然不知道弯弯会怎么去打听沈屹城的披风和鞋子尺码,但是她总能相信,弯弯肯定能够打听到的。 果然,徐晚笙把银子给弯弯的第二日,弯弯就已经把做好的东西都拿了回来。 徐晚笙正在榻上看书,闻言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弯弯手中蓝色的布包袱,三两下就打开,果然,里面赫然一件黑色的缎面披风,摸起来手感极好。 鞋子是鹿皮的,里面还夹了一层薄薄的绒,现在秋天都已经这么冷了,冬天肯定会更冷,穿上这靴子,一定会很暖和。 虽然衣服和鞋子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花纹,款式简单,可是徐晚笙却极为满意,她都已经能够想象出来,沈屹城穿上的样子。 徐晚笙心里美滋滋的,一高兴,书也不想看了,想了想,又把弯弯叫来,压低了声音,“弯弯,平时我的例银都放在哪里?” 弯弯睁大了眼睛,有些结巴道:“不是,不是一直都由夫人管着的吗?” “哦哦哦,我想起来啦,你瞧我这记性!”徐晚笙装作恍然大悟,突然间想起来的样子。 她还以为原身是这徐府的嫡长孙女,总归还是有钱的,可她昨日找了许久,发现她自己的私房钱压根就没有几两银子,昨日她翻来翻去,发现就只有她给弯弯的那些钱,再找不到了。 今日又听弯弯说,她的钱是由她娘管着的,徐晚笙一下子想明白了,难怪,原来都在母亲那里啊。刚想说去找娘亲要点银子,只见弯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自己,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但是又不好开口? “弯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你家姑娘我又不会怪你。”徐晚笙拍了拍弯弯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弯弯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姑娘,其实你每月的三两例银,都是刚发到夫人的手中,您就已经去找夫人要来了的。” 徐晚笙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感情这意思就是原主还是个败家子,要知道这徐府中的衣服和鞋子还有首饰胭脂水粉都是统一发的。也就是说这些银子都是给府上的姑娘的零花钱,一个月三两啊,这可不少了。而且再加上原身娘沈悦音时不时的补贴她,原身居然花的一点也没了…… 徐晚笙一下子便垂头丧气起来,照这样说她就是一点钱都没有了,是这个意思吧…… “弯弯,我的那些钱都是怎么用的?”徐晚笙闷闷不乐了一会儿,怏怏的声音传来。 弯弯这下面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徐晚笙见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另有隐情,徐晚笙也不逼弯弯,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弯弯最终被徐晚笙盯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古怪的看着徐晚笙,“姑娘,您忘了吗,原来您经常一发例银了,就会把钱给潇潇姐姐,让潇潇姐姐从外头给您带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回来……” 得,徐晚笙这下算是明白了,反正这笔糊涂账是肯定算不清楚了的,她估摸着这钱估计一半确实给她买了东西,一半进了潇潇的囊中。 徐晚笙也不接话了,她真心感觉心累。本想着现在沈屹城肯定非常的缺钱,她送了披风和鞋子过去,再送点钱去,那不是更好,就更加的雪中送炭了。 沈屹城早就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可是徐府又怎么可能把他送去学堂让他念书呢,至于沈屹城明明没有去念书,但是最终是怎么从科举一路坐到丞相的,她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也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偷偷的自己学。 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肯定非常的需要书,但是买书,又只有花钱买,他又怎么可能有钱呢。说不定上次沈屹城去找老夫人,就是想找老夫人借钱呢。 没有钱花钱买书,再加上徐府的藏书阁,那些踩低捧高的下人根本就不会让他进…… 唉,徐晚笙有些心烦,可是她现在也没有钱啊,身为书里最大的恶毒女配,怎么可以这么穷! 徐晚笙陷入了沉思之中,盯着桌子上的梳妆台发呆,看着匣子里的首饰珠宝,她突然起了心思,要不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卖了换点钱,然后给沈屹城去买书? 不行不行,徐晚笙摇摇头,很快的就否决了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这些东西里面好一些都是她母亲的陪嫁之物,那就是从候府出来的。既然是候府出来的,那怎么能卖呢。先不说这些东西肯定都是精品,她现在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拿去当铺肯定会被人骗,根本换不到多少钱,再说候府的东西肯定有标记的,如果被人发现,指不定要拿这件事情怎么做文章呢。 弯弯见着徐晚笙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的,只觉得姑娘变得好生奇怪,而且她发现,近来姑娘跟从前变得真的不一样了,虽然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更加喜欢现在的姑娘呢。姑娘现在人真好,又善良,还偷偷给府里最可怜的表少爷买披风和靴子…… 徐晚笙好无奈,想来想去,如果要钱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去找沈悦音要钱,只能去找沈悦音了。虽然她知道她去找沈悦音要钱沈悦音肯定会给,但是她肯定又会问她很多,肯定会问她要钱去做什么。她得先想好理由再去找她娘去。 片刻,徐晚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带上弯弯,就往紧挨在旁边的沈悦音的院子里去了。 第十四章 爹爹回来了 徐晚笙风风火火的来到母亲沈悦音的院子,一路走一路瞧着沈悦音的院子,就是比自己的院子看起来要气派,比自己的院子要大也要好看。不愧是候府嫡女,嫁过来这么好的待遇,徐晚笙感慨道。刚走到门口,只见守在房门口的两个丫鬟见她来了,连忙福了福身,恭敬道:“请大小姐安。”福完身后又轻声道:“姑娘这是来找夫人的吗?” “嗯。”徐晚笙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丫鬟便带了徐晚笙进了房里,其中一个掀开帘子朝着里面低轻声道:“夫人,小姐来了。”说完徐晚笙走了进去,刚踏进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笙笙来啦?来,快让为父看看。” 徐晚笙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爹居然也在娘这里?不过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这个爹呢,就她这穿来了这几天,只见过娘,老太太,三房和二房的人,至于她爹她可是一次也没有见过。据说她穿回来的那几天她爹刚好被指派去做差事了,看这样子,是今天刚回来了? 也不知道她爹长什么样子? 这可真是巧,刚好就在这里遇上了。徐晚笙在心里已经想过一百种与她爹见面的方式了,可是到了真正要见面的时候,她却还是心里有些紧张。 她记得原书中对她老爹的描写……徐正奕,徐家大房,现在是徐家官职坐到最高的,在任户部侍郎。目前膝下只有自己一个女儿,也没有通房小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只有她娘一个人。 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徐晚笙刚开始看书的时候也一直感慨恶毒女配虽然恶毒,但是却有一个高门出来的娘,又有一个高官爹。 所以在前期她看书的时候,一直觉得女配虽然恶毒,可是她命好啊,投胎投的好,身世不错。可是越看到后来,她就越来越明白作者这么写的目的。 让徐晚笙一直被捧的高,然后让她摔得最惨…… 最后她记得她的这个爹也好像没什么好下场,因为被人陷害,所以夺嫡站错了位置,导致最后直接被发配流放。 至于为什么被陷害,她也有些忘了,书中作者当时好像写的非常的隐晦,所以她印象并不深…… 早知道她会穿到这本书里,她就好好的把那一本书多看几遍了……徐晚笙现在心里满是懊恼。 徐正奕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那里愣愣的发着呆,眉头皱的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徐晚笙的额头,“笙笙,你想什么呢?” 徐晚笙抬头,只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身形修长的男子,身着锦色缎面长袍,五官清朗俊逸,正眼中带着身笑意的看着自己。徐晚笙一下子看得有些呆了,没想到自己的爹居然长得这样好看,这么年轻! 徐正奕见徐晚笙看着自己看得有些呆了,不住的轻笑一声,“笙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为父?”见徐晚笙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笙笙?!” 徐晚笙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自己的爹看了许久,还看的呆了,就不住的羞愧起来。天呐,她在做什么?脸骤然烧了起来,她现在好想捂脸跑掉。不行不行,徐晚笙心中暗暗道,镇定镇定,她要保持镇定,她现在还小,她才八岁,没事的…… “爹,你都好久不回来了,我想爹爹了,所以刚刚没有反应过来,才一直盯着爹爹看。”徐晚笙低声撒娇道。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撒娇,掩饰刚刚的尴尬。 徐正奕也很是吃徐晚笙这一套,看着女儿撒娇,心早就软了下来,也不再去追究女儿到底在想什么了,耐下性子哄道:“笙笙别生气,爹这不是回来了吗,爹本来就打算看完你娘然后马上去看你的,谁料到你竟然自己过来了。你也知道,爹爹一直都很忙,得不了空来陪我的笙笙,这不,都准备去跟笙笙赔罪去了。” 嗯,看来老婆比女儿重要。 徐晚笙转了转眼珠,在心里暗自道。书里几乎没有怎么写徐正奕,对这位恶毒女配的爹交代的非常少,只说了到最后被人陷害导致流放。在此之前她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爹是怎么样的性格。今日一看,至少和她娘沈悦音还是挺恩爱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徐晚笙刚准备开口,又从里间传来带着笑意又温柔的声音,“晚晚过来了?” 第十五章 父女温情 徐晚笙一听就知道这是她娘来了,她有些郁闷。这对爹娘,怎么一个叫笙笙,一个叫晚晚的。叫晚晚,这徐府的女孩儿都叫晚晚,徐晚若也是晚晚,徐晚秋同样也是晚晚…… “娘,你以后别再叫我晚晚啦,这么多叫晚晚的,就咱们府上的姑娘,都叫晚晚,都不知道你在叫谁。”徐晚笙见沈悦音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拉着徐晚笙的袖子,低声撒娇道。 “好好好,娘以后不叫你晚晚了,随你爹一样,叫你笙笙如何?”沈悦音刚走出来就被冲上来的一团小身影给缠住了,被晃的都要头疼了,连声道。 徐晚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眼睛笑得都弯了起来,“都可以,反正只要娘不要唤我晚晚就行。” 沈悦音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见女儿身后带的并不是平常带在身边的潇潇,而是弯弯。有些惊讶,她当然认识弯弯这个人,知道是女儿房里的丫鬟。她惊讶的只是,平常在女儿身边几乎是不怎么见得到弯弯的,女儿似乎也喜爱潇潇一点,平日里带在身边的贴身丫鬟也只有潇潇,其他的丫鬟从来都不会带在身边的。今日居然带了弯弯出来? 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想着女儿来找自己,肯定是找自己有事,至于什么事情,等会好好的问问她。要在平时,女儿可不会巴巴的过来这里找自己。 沈悦音刚准备开口问女儿,却被身旁的徐正奕一把抢了先,徐正奕看着自己面前小小的,身高还不及自己腰的女儿,眼中充满了笑意。放低了身子,弯下腰来,低声问道:“笙笙是不是听说爹回来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赶来你娘这里来呀?” 由于徐正奕特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声线特别的低沉,特别的有磁性。靠,徐晚笙在心里暗自咒骂自己没出息,虽然已经感觉到自己都要听徐正奕的声音听得醉了,她也知道了自己老爹的声音好听,声线迷人,但是她可是都听着徐正奕问她的话呢,她可不犯花痴。 “才不是,爹,我是来找娘亲有事的。”徐晚笙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出来看着徐正奕。 爹啊,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的,也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了……这句话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遍,没有说出声来。 一旁的沈悦音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听见没,女儿来找我的。” 徐晚笙看着爹和娘这样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出声,真好啊,至少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的很好。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可惜… 徐晚笙想到这里,突然的发了个冷颤,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想起自己的目的,徐晚笙一刻都不敢耽误,也顾不上她爹还在了,把沈悦音袖子一拉,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悦音,低声道:“娘,我最近没有钱用了,娘能给点钱我花吗?” 沈悦音一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巴巴的来找自己,居然是来要钱的?女儿没有钱用了吗,而且这个月的例子银不是没发多久吗,她记得,刚发例银,女儿就跟她要走了,现在这才过了多久? 倒不是她心疼钱什么的,只是她觉得女儿还这么小,不能养成这种习惯。 徐晚笙见沈悦音愣了,心里有些不安,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从哪里弄钱来了,不然也不会来找娘了,娘会不会对此有所怀疑,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怎么花钱如此厉害? “笙笙,你莫不是忘了,你才刚要走这个月的例银,怎得,这么快便花完了。”沈悦音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在一旁坐了下来,柔声问道:“你要钱可以,但是你得告诉娘你的那些例银都用到哪里去了?你现在又要钱去做什么?” 徐晚笙老老实实的答道:“娘,我的钱都被潇潇拿出去给我买吃的去了,就这样…没了。” 沈悦音闻言眼神里暗了暗,眼神中波涛汹涌,她是什么人,什么套路把戏没见过,都不需要动脑筋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早就看出来这个潇潇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胆子变得这么大,胃口也越来越大。看来,她是需要好好整顿整顿女儿房里的人了。 一旁一直看着两人的徐正奕突然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个钱袋子,看着徐晚笙道:“笙笙,来爹这里。” 徐晚笙见到徐正奕掏钱出来了,别提多高兴了,看来这个爹也很宠女儿啊,蹬着小短腿朝着徐正奕就跑了过来。 徐正奕见女儿朝着自己奔过来,却把手中的钱袋子高高一举,不多不少,刚好举到徐晚笙踮起脚都够不到的方。徐正奕看着徐晚笙踮起脚努力够着手中的钱袋子却怎么都够不到的样子,爽朗的大笑道:“笙笙,亲爹爹一下,爹爹就给你。” 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是乖乖的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徐正奕,脆生生的道:“爹爹这下可以把钱给笙笙了吧。” “可以,可以。”被亲了一口的徐正奕心情很好,笑眯眯的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徐晚笙。 沈悦音本打算问女儿这次要钱去干嘛,可是看到刚刚女儿和丈夫温情的一幕,竟一时间的忘了问,直到女儿离去才想起来要问女儿,可她又已经走远。 沈悦音和徐正奕见到徐晚笙走了之后,沈悦音才淡淡开口,“看来笙笙房里的人需要整顿整顿了,唉,笙笙才这么小,我实在是担心她学坏…” 徐正奕点了点头,眼中的温情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满是狠厉。女儿还这样小,房中有这种不干净的人,他心里也担心,趁早整顿了好。 徐正奕想着,又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妻子,眼神中狠厉早已消失,满满的爱意,都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对着沈悦音轻声道:“音音,这次我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四处奔波了,以后我会在这府中好好的守护者你和笙笙。” 沈悦音红了眼眶,点点头,这一天,她已经等了许久。 第十六章 又来找表哥了 又过了一日,天气气温陡变,外面已经渐渐淅淅的下起了小雨,再加上已经快到深秋,秋风一吹,简直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徐晚笙怀里抱着装了靴子和披风的包袱,急急忙忙的出门,只想着天气越来越冷了,要快些把东西给沈屹城送过去。刚出门走了不远就被风的有点凌乱了,她知道这几天会很冷,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冷,冷风吹到脖子里,那滋味,简直了。 自己好歹还穿了厚衣服,可却也这样冷,抵不住这风吹。想着那天见到沈屹城,他身上穿的那么单薄的外衫,薄薄一件,都可想而知,会有多冷。 徐晚笙又轻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同样冷的直打颤的弯弯,只见弯弯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的走到她面前,为她遮雨,“姑娘,这天这么冷,咱们回去加件衣服了再出来吧。” 徐晚笙点点头,“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写去给我拿一件厚的披风来。”话音刚落,弯弯应了一声,把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徐晚笙,就急急忙忙的淋着雨回去拿披风去了。 “弯弯。”徐晚笙见弯弯刚走了两步,再次叫住她。 弯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徐晚笙,“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也多穿一件衣服了再出来,别冻着了,我不急的,就在这里等你。”徐晚笙叮嘱道。 弯弯本以为姑娘叫住她是还有事要说,却没有想到姑娘竟是叮嘱她多穿一件衣服,别冻着了。一时间有些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朝着徐晚笙点点头,转身离去。 徐晚笙站在原地等着弯弯,风吹的她有些冷,不自主的抱住自己。看着这徐府周围的景色,想着几年后这里会不再是徐府,徐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落得个好下场,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是笙妹妹啊,不知笙妹妹在这里做什么?”不远处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徐晚笙闻言回头,只见一身影修长的男子朝她徐徐走了过来,男子个子很高,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衫,外面披了一件宝蓝色的斗篷,手上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剑眉微微皱着,眼神清明,语气又有些疑惑,似乎有些不解她站在这里做什么? 徐晚笙想着,叫她笙妹妹,那这就应该是她的堂哥徐意之?她三叔的儿子,目前徐府唯一的孙字辈的男丁。 “意之哥哥怎么在这里?”徐晚笙也不答徐意之问她的话,反而看着徐意之笑嘻嘻的反问道。 徐意之听问她这样叫自己,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他这个堂妹可是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的。她是他大伯的女儿,因着是嫡出,在府中一直都趾高气昂,一向都瞧不上他们三房的人,对他们三房的人也是冷眼相待。 平时见到自己也只是不情不愿的打个招呼,转身就走的那种。今日居然还会对自己有笑脸,想着娘亲上次跟自己说自己的这个堂妹瞧着变化很大,他还不太信,今日看来,这个堂妹或是真的变化挺大的? 虽然心里诧异,面上却也没有显露半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书,“我下了学堂就去了藏书阁找书,刚好经过这里,准备回院子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意之哥哥,我在这里等我的丫鬟呢。”徐晚笙点点头,脆生生的道。 徐意之点点头,也不多问,“天气冷了,笙妹妹注意保暖,别染了风寒,我还要回去温书,就先走了。” 徐晚笙点点头,看着徐意之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徐意之说去藏书阁找书,要是沈屹城也能进出徐家的藏书阁就好了,就不愁没书看了…… 对,她得想个法子,找个机会让沈屹城能自由进入藏书阁。 徐晚笙又好无聊的等了一会儿,弯弯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袍子,匆忙的走了过来。 弯弯快步走到徐晚笙面前,收起自己的那把伞,又腾出一只手来接过了徐晚笙手上的伞,麻利的给徐晚笙系好了袍子,这才又搀着徐晚笙走着。 弯弯牵着徐晚笙,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的暖意,有些愧疚,亏的姑娘还那么关心她,她却让姑娘在这么冷的天等了她这么久。低声道:“姑娘,都是我不好,去了这么久,姑娘肯定等的好冷,手这样的凉。” “哎呀,没事的。”徐晚笙也不在意,两人慢慢的走着,雨似乎下的有些大了起来,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徐晚笙见弯弯还是不说话,拍了拍弯弯的手,转移话题道:“弯弯吗,你猜我刚刚遇到了谁?” 弯弯闻言眨了眨眼睛,“姑娘遇到了谁?” 徐晚笙见她提起了兴趣,又笑道:“我遇见意之哥哥了,他刚从藏书阁回来,就在这路上遇见了我。” 弯弯点点头,大少爷在府中确实是唯一一个孙字辈的男丁,所以也只有他一人在学堂读书,其他人,都是女孩子,女孩子又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也就都待字闺中。 不过,再过一些日子,也要请教书先生来府上教习府上的姑娘们了。 “大少爷确实是在学堂念书,所以才会经常去藏书阁温书呢。”弯弯答到。 徐晚笙也跟着眨眨眼睛,藏书阁啊,她还没有去过呢,也不知道在哪里,虽然她好奇在哪里,但是又不能开口问,否则那不是会引起怀疑吗?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徐府嫡小姐,连自己府上的藏书阁在哪里都忘了,就算是大病了一场也不至于这都忘了吧。 不过她想,原身的这个徐晚笙是个极度懒的人,她猜,她肯定没有去过藏书阁。就算知道在哪,但是肯定对里面也并不了解。 徐晚笙想了又想,小心翼翼的试探,“弯弯,藏书阁是不是很多书?” 弯弯闻言点点头,虽然有些惊讶为什么一向不喜欢看书的姑娘问起这个来,但是还是颇为自豪的道:“那当然,咱们老太爷是出了名的可是爱书如命,咱们府上的藏书阁,好书可是极为的多呢。” 徐晚笙点点头,她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老太爷是非常喜欢书籍的,也很喜爱收藏一些珍品和孤本。 刚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沈屹城住的僻静小院已经到了。 徐晚笙有些纳闷,上一次来的时候她怎么感觉走了好些路,走的她累死了。这一次,似乎还挺快?她只是跟弯弯说了两句话就已经到了。 看着眼前这处依旧破败的小院,徐晚笙想着,这要是风再大一些,会不会把这小破屋给吹垮? 第十七章 第一次交锋 吹不吹跨她是不知道,但是肯定晚上睡觉的时候屋子里会漏风,天气又已经越来越冷了,他在这里住着,肯定晚上冷的要命。而且这还没到冬天呢,到了冬天,他又该怎么过下去… 唉,算了,反正沈屹城不是已经来徐府已经两三年了吗,去年的冬天,前年的冬天,他不是也没死吗?不是也照样好好的活下来了。他不仅没死,日后还掐死了自己,自己还比他先死呢,她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徐晚笙又想起自己日后的下场,顿时只觉得一阵心口疼…… 徐晚笙看着面前低矮的台阶,跨了上去,一下下的敲着门。 沈屹城正坐在屋子里看着一本破书,书已经很旧了,一看就是被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好些边角位置已经烂了,甚至字迹都已经模糊,可沈屹城仍然专心致志的看着。 一旁还站着一个人,就是伺候他的小厮,顺才。 顺才是沈屹城从寺庙里带过来的小厮,是当年安阳候府把沈屹城送过来的时候,连着顺才一起送过来的,说是照顾他的人。所以顺才也是从小陪着沈屹城长大的,从寺庙的那十年,再到在徐府的这几年。 顺才不时地就拿手放到手边哈气,跺跺脚。 屋子里的好些窗户,都已经破了,甚至屋顶也有些破了,外面的风呼呼的吹进来,眼下外面又在下雨,屋顶上还时不时的漏两滴雨下来,顺才只好用一个烂盆接着漏雨的地方,以至于不让屋子里到处都流的是水。 太冷了,这才刚进入深秋,就已经这样的冷,等到了冬天,只会更冷…… 顺才瞥了一眼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自家少爷,似乎全然感觉不到冷,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呼啸的风。 但是又怎么可能不冷呢?看着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洗的发白的外衫,脚上也只有一双布鞋,布鞋已经穿了很久了,鞋底都已经有些坏了,而且他家少爷还是光脚穿的,脚都冻的发红。 谁能想到,堂堂徐家的表少爷,安阳候府的少爷,竟然连袜子都没有得穿! 顺才恨恨的看着周围的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窗户,恨不得这些破窗户全部消失才好,他已经很努力的用纸去糊了,已经糊过好多遍了,可是却仍然抵不住这呼啸的秋风,一吹就烂了。 他也去向管家上报了好几次,来修修他们这里的窗户和屋顶,可是呢,根本就没人理他,刚开始还会敷衍的应下,后来竟然是根本理都不理他,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他家少爷,在这府上空有表少爷的名头,实际上活的连个下人都不如! 想到这里,顺才心里满是酸涩,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爷受苦。 府中的人就是这么的踩低捧高,只见老太太,甚至是表少爷在这府上唯一的亲姑姑大太太都不喜欢少爷,就对他们越来越差。什么都克扣,每年领到的衣服都是最晚的,也是最差的,都是别人挑得不要的剩下的就给他们。伙食也是最差的,这不,府上的秋衣和厚外套早就已经发了,就他们这里,迟迟没有送来。以至于少爷到现在都还只能穿着薄薄的单衣服。 手中的书沈屹城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早就已经能背下来了,甚至是倒背如流。但是他还是细心的研读着,他只能认真,他不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一辈子都被人如此践踏。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沈屹城手中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外面。 顺才心中也甚为疑惑,在徐府,他们是极不受人待看见的,再加上少爷平时不爱出门,所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人来看他们的。眼下这个时候,外面又下着雨,这样冷的天气,会是谁来了呢? 顺才又想着,心中突然一喜,说不定是送衣服的人来了,看着沈屹城身上穿的衣服,连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又听沈屹城清冷的声音传来,“去看看。” “是。”顺才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沈屹城这样的做法,但是想着少爷这样做总归是有他的道理的,他照做就好。应下之后,就出了门。 很快,顺才就回来了,道:“少爷,是大小姐和她的丫鬟。” 大小姐,徐晚笙?她又来做什么?沈屹城皱了皱眉头,上次来他这里做戏做了一次就算了,这还要再来第二次? “少爷,咱们…要不要给大小姐开门?”顺才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道。 要知道,这府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大少爷亲近,少爷对谁也都是冷冰冷的。如果大小姐能够和少爷走的近一些,少爷在这徐府中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不至于这么艰难。 大小姐可是这府中的嫡长孙女,又是少爷在这府中唯一的亲表妹,总归是要比外人强一些的。他心里还是愿意让大小姐和少爷走进一些的… 只是…顺才见沈屹城迟迟并没有开口答他的话,也没有说要给大小姐开门。于是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很快又苦着一张脸低下了头。 似乎,他家少爷好像不是很愿意? “走,去开门看看。”又沉默了片刻,沈屹城突然开口,语气平静的道。 顺才无比诧异的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结巴起来,“少爷,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徐晚笙在门口吗?去看看。”沈屹城面无表情,他倒要看看,她这次又想玩什么把戏。 第十八章 大型打脸现场 沈屹城刚起身,又听外面的声音传来,“表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表哥你开开门啊。”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在外面敲了这么久的门,不累吗? 沈屹城准备向外面走的动作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只听外面的那人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离去之意,仍然在那里不懈的敲门。 一旁的顺才此刻又弄不懂自家少爷到底在想什么了,刚刚不是还说要去给大小姐开门,现在又站在这里,迟迟的不去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说自己跟了少爷十多年,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看懂过眼前的这个主子。 少爷站着不动,他也不敢擅自去给大小姐开门。 沈屹城眼神暗了暗,上一次在老太太那里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感觉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太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沈屹城一言不发,紧紧的抿着双唇,还是走到了屋外,顺才见此连忙也抬脚跟了上去。 他走到了屋外,站在小破门后面,却仍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雨已经渐渐的快要停了,天空中却还是有零星的滴落雨下来,滴在沈屹城的肩上,脸上。 顺才见此连忙要回屋给沈屹城拿伞,本来少爷的衣服就已经少得可怜了,这么冷的天,淋了雨,又没有厚衣服,肯定会染上风寒……脚步刚刚迈出去一步,沈屹城拉住他,似乎已经知道他想去做什么,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用。 顺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少爷真是倔,他是真的没办法。 沈屹城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不开门也不出声。外面也很久都没有声音,就在沈屹城以为徐晚笙已经走了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道有些发颤的女音,“姑娘,你身上都有些淋湿了,再不回去换衣服就肯定要着凉了。表少爷不肯见咱们,要不咱们今日就先回去吧,改日再来也不迟啊。” “不,我就要在这里等着表哥,我今日一定要见到表哥。”徐晚笙异常坚定道,语气不容拒绝。 开玩笑,她为了今天可是做了好久的准备,她好不容易从老爹那里要来的钱,又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去给沈屹城买了靴子和披风,要是见不到他,那不是这么久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况且,她有信心,她今天一定能够打动他!就算不打动,至少,会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风却越来越大,徐晚笙鼻尖冻的通红,刚刚淋到了一些雨,冷风一吹来,似乎格外的冷。 徐晚笙有些发抖,可是沈屹城仍然没有一点要开门的意思,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身上的衣服刚刚下大的时候淋湿了点,再加上冷风一吹,简直是锥心刺骨的凉。 “阿嚏!”徐晚笙猛然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想,她再这样待下去肯定就要感染风寒了,这尼玛的不感冒才有鬼了。一感冒,就要吃药,而且在这古代,可是没有什么胶囊,药丸的……这都是货真价实的中药,上辈子她吃了几次中药,差点没把她给苦死。 她坚决不要吃中药! “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求你了姑娘,都已经打喷嚏了,表少爷是不会见咱们的。”弯弯真的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着徐晚笙,照这个样子下去,姑娘回去是肯定会染上风寒了,指不定还要发烧,姑娘的身子又一向娇弱,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冷风。 徐晚笙摇摇头,没有说话,风吹在脸上刮的生疼。她也很想回去啊,谁想在这里吹冷风啊,可是她总觉得,她只要再站一会儿,再坚持一下下,沈屹城就会开门了。 片刻后,徐晚笙被风吹的都已经有些意识不清醒了,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砖台阶,果然啊,她就知道,这个冰块哪有那么容易被自己感化,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而且自己从前做了那么多对他那么不好的事情,他从小又是这样的情况,肯定比一般人都要来敏感,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感动呢?恐怕他心中早就是已经恨上了自己吧。 不,不是恨上了自己,是恨上了整个徐家,包括自己。 徐晚笙有些茫然的想着,突然头顶上出现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已经被冷风吹的有些不清醒的徐晚笙听到这声音猛然的抬起头,只见沈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那扇破木门,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神冰冷。 不,这眼神比吹到自己身上的冷风还要冷。 徐晚笙打了个寒颤,本来想好的措辞一瞬间脑袋全部空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她刚刚敏锐的捕捉到了沈屹城的话里的“又”,刚刚沈屹城说的是你又来做什么,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上次自己来,虽然没有见到他,但是他却是知道自己来了的!果然她猜的没错,上次他虽然没有开门见她,但是肯定在某个角落听着她在说话。 徐晚笙扬起一个笑脸,“表哥,你看看我今日给你带来了什么?”说完扬了扬手中的的包袱。 沈屹城当然没有漏掉徐晚笙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她分明是怕自己的,这个小魔头,平常在府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对他更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今天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 沈屹城冷冷的看着她,并没有答她的话。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和他单独正式见面呢,第一次交锋,她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呢!徐晚笙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她一定要顶住压力,把怀里的东西送出去! 徐晚笙也不管沈屹城理不理她,自顾自的说道:“表哥,你知道吗,我给你买了靴子,还有披风,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一定要穿上它,不然肯定会着凉的……” 徐晚笙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没发现沈屹城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沈屹城盯着她看了许久,给他送衣服和披风?不知道她这一次又想玩的什么把戏。 “我不需要。” “什么?”徐晚笙又一个人说了好久,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沈屹城说什么来着? 沈屹城已经走进了屋内,准备关上门。见她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于是又定定的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说完,便抬手要关上门,徐晚笙眼见他要关上门了,一时间有些着急,连忙想要把怀里的包袱递给沈屹城。沈屹城见她这个样子,莫名的有些心烦起来,手一扬,包袱便掉落在地上。包袱系的并不紧,沈屹城又是男子,力气稍大了些,包袱掉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已经全部散落在地上了。 徐晚笙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东西,沈屹城见此一时间也停下了手上关门的动作。 第十九章 雨地晕倒 两人相对无言,半响,徐晚笙缓缓的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靴子和披风,由于刚刚下过雨,地上有好些积水,披风掉在地上就被微微浸湿了。 徐晚笙沉默的捡起地上的东西,从袖口掏出手帕,小心的把水渍擦干净,又装好在包袱里,一步一步的走到沈屹城的面前。在两人离着只有一两步的距离的时候,徐晚笙找了个地上没有积水的地方将怀里的包袱放了下来,低声道:“表哥,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了。” 沈屹城没有说话,眼神越来越复杂的看着徐晚笙转身离去。想起她刚刚对自己扬起明媚的笑容,又想起她刚刚苍白的脸色,心里一下子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到底打的是什么心思?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样的好?可是他分明又能感觉的到,她是怕自己的,既然怕自己,为什么又要刻意接近自己呢? 沈屹城只觉得自己似乎怎么想都想不通,又盯着地上的包袱看了好一会儿,对着后面的顺才轻声道:“顺才,把这包袱拿进去。” “是。”顺才恭敬的应了一声,小心的捡起地上的包袱,抱在怀里然后进屋了。 沈屹城却仍然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进屋,他低着头,看着刚刚徐晚笙放包袱的地方,盯着那里发着愣。 突然不远处一声惊叫,随即传来哭声,“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沈屹城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小小的身影已经倒在了地上。这周围环境虽然极为的荒凉,可是由于刚刚下过了雨,大雨把这四周冲刷的一尘不染,使得那一抹红色披风身影在那尤为明显。 弯弯心中满满的慌乱,使劲力气扶起徐晚笙,想要把徐晚笙给背起来,可是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比不得男子。平常也只做一些伺候人的活,从未做过什么粗活,根本就没多大的力气。 刚架起徐晚笙,就在想要拼尽全力站起来的时候,却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人一歪,整个人连带着徐晚笙就一起摔在了地上。 弯弯也顾不得自己的手摔得渗出血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徐晚笙身边,这一下摔得肯定不轻。看着自家姑娘平常健康红润的脸色此刻却惨白惨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弯弯忍不住又号啕大哭了起来,“姑娘,你醒醒啊,都是弯弯没用,背不动你。” 这里又偏僻,离姑娘的院子还远得很,她此刻也不能自己去叫人,况且把姑娘一个人丢在这里,她也不放心啊。 想着想着,弯弯伸手抹起了眼泪,突然,脚下出现了一双非常老旧的布鞋,布鞋看得出来是穿了很久的,针脚很粗,他们这些稍微有一些脸面的下人都是不会穿的… 弯弯抬头,只见一双淡漠的眸子看注视着她身旁的姑娘,这不是表少爷吗?弯弯愣了愣,似乎在想表少爷怎么会来,可是也顾不得她想那么多了。看到沈屹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嘶声的哭喊着,“表少爷,姑娘晕过去了,您快看看吧。” 沈屹城没有接弯弯的话,只是眼神毫无波澜的瞧着那个刚刚还对他露出笑靥的女孩,此刻却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气。 沈屹城一言不发的走到徐晚笙面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平静道:“把她扶上来。” 弯弯不知道这位表少爷在跟谁说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就除了姑娘就是她自己了,不是跟她说话又能跟谁说话呢?反应过来表少爷这是要背自家姑娘回去,连忙应了一声,吃力的把徐晚笙扶上了沈屹城的背上。 沈屹城只感觉到自己背上一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到鼻尖里。沈屹城侧过头去看她,只能看到她靠在他肩上的的侧脸,眼睛紧闭着,似乎是因为刚才下了雨的缘故,睫毛上还有一颗细小晶莹的雨珠。 沈屹城又把头转回去,慢慢的走着,他记得她的院子离他这里是很远的。她是老太太和姑姑的心头宝,姑姑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毋庸置疑是最疼她的,她住的,自然是最好的位置。 而他呢,自然住的就是最偏僻最差的地方了,是那些下人们都不愿意住的位置。 他们两人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 她拥有这一切的宠爱,到底又是为什么要接近自己呢,难道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沈屹城想到这儿,在心里立马嗤笑一声,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她要的? 可是他也不相信,徐晚笙是突然觉得对自己愧疚了,所以对自己好起来了。至于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对自己,为了给自己送靴子和披风,淋了雨,还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最后还竟然直接晕倒了?他倒是要好好看看,看看他的这位“表妹”到底还想做什么。 弯弯看着沈屹城瘦削的身子,刚刚她还对于表少爷能否背的起她家姑娘感到很是怀疑,可是现在看来,虽然表少爷看起来并不壮实,但是背着姑娘却走的很稳。 而且她心里还很紧张,就在刚刚,表少爷那样不领姑娘的情,姑娘花了那么多心思的靴子和披风都直接被扔了。她很怕,很怕表少爷根本不会管姑娘如何,没想到,表少爷居然还主动背小姐回去了。 看来,表少爷真的就和姑娘说的那样,只是因为从小那样的身世所以导致成了这样的性格,其实表少爷心里还是善良的。 弯弯吊着一颗心,跟在沈屹城身后走着,又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走到了徐晚笙住的雪院,刚进院子,丫鬟和婆子见到徐晚笙这副样子,就立马纷纷都迎了上来。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被婆子丫鬟们七手八脚的背进屋里去,这才转身离去。 弯弯进进出出的,忙着去叫大夫,忙着去倒热水,给徐晚笙换衣服。等忙完这一切,才想起来把她家姑娘送回来的表少爷,连忙走出屋子去寻他,院子里却空荡荡的,早已见不到他的人。 第二十章 居然是表哥背自己回来的 沈屹城回了自己僻静的小院子,又坐下看了一会儿书,一旁的顺才走过来,把手中的包袱递到沈屹城跟前,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少爷,要,要看看大小姐送来的东西吗?” 顺才说完,观察着自家少爷的神色,只见沈屹城仍然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苦恼极了,少爷总是这样一副样子,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半点想法。 想起刚刚大小姐送来东西的时候,还被少爷关在外面那么久,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还那样被自家少爷给拒绝,他瞧着大小姐都只觉得于心不忍,顺才忍不住的就又叹了一口气。 “把东西放在这里,别打扰我看书了。”沈屹城淡淡的撇了一眼顺才,顺才只觉得心一惊,似乎一瞬间,他的心思就已经全部被少爷知晓了。 他家少爷好像总是能够一眼就把人看穿。 “是。”顺才恭声应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顺才走后,沈屹城只觉得自己心有些乱,书中的字竟是一个都看不进去。又盯着桌上的包袱看了一会儿,有些心烦的解开包袱,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双鹿皮靴子和一件黑色的缎面披风。 靴子里面是加了一层薄薄的绒,看得出来,靴子的手感很好,这应当不会是徐府内务统一发的,徐府虽说门第也算高,但是徐老太爷又是个崇尚节俭的,再加上徐府的底蕴并不深,所以家底算不得厚。所以徐府是断然不会做这么好的衣服和靴子的。那么,这一定就是徐晚笙自己买的。 他刚开始还以为徐晚笙是知道了管事并没有给他发厚衣服和鞋子,从管事那里要过来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自己给他买的。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居心何在? 突然,眼尖的沈屹城在鹿皮靴子里面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似乎是个布袋? 沈屹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他也没多想,直接把布袋从靴子里拿了出来,随即打开。 里面是几张折的很整齐的银票,和一些零散的碎银子。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正缺钱?沈屹城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而且这钱加起来大概得快有一百两了。 她一个月的例银也就几两银子,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就算是姑姑和姑父补贴她,也不可能会给这么多。 沈屹城收好这些东西,把银票重新叠好放回钱袋子里,又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他现在不能分心,不论她要做什么。 徐晚笙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在半夜醒了过来,睁开沉重的眼皮子,屋内一片漆黑,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滚烫的,嗓子极痛,头痛的也快要炸开了,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弯弯,水,给我倒杯水来。”话音刚落,徐晚笙被这粗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难听的她都怀疑,这真的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随即反应过来,她就知晓自己定然是发烧了,连带着嗓子也哑了,这娇小姐的身体果然是娇弱,看来,她去给沈屹城送了一趟东西,淋了点雨,吹了点冷风,回来就发烧。 潇潇在门口守着,听到屋子里的声音立马进来,掌了灯,看见徐晚笙想要坐起来,连忙上去在徐晚笙枕后放了一个软垫,又小心的把徐晚笙扶起来让她靠在垫子后。 徐晚笙看着潇潇转身去给她倒水,心里有些疑惑,她刚刚叫的不是弯弯吗?怎么进来的是潇潇。看着窗子外面似乎一片漆黑,越来越不解,“潇潇,怎么是你,弯弯呢?现在是什么时候?” 潇潇倒来了一杯热水,徐晚笙接过来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干哑的喉咙好受了一点。 “姑娘,现在还没到五更呢,姑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潇潇并没有答徐晚笙问她的话,反而避重就轻的只回答了后半句。 徐晚笙被她这么一说,也忘了要问弯弯的事情了,又自顾自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她怎么感觉她一直睡了好久,她记得她昨天去给沈屹城送披风和靴子去了,然后沈屹城当场拒绝了她,还把东西摔倒地上,然后她很失落的回来了,然后……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踏马的,她居然断片了! 潇潇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姑娘忘了吗?姑娘在雨地里晕倒了,又淋了雨,还吹了冷风,回来就发高烧,姑娘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什么?”徐晚笙有些惊愕的看着潇潇,她晕倒了?还睡了一天一夜?她那个时候吹了风是很冷没错,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晕倒了,这么弱不禁风? 徐晚笙挑了挑眉,又觉得有些奇怪,问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潇潇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屑,“是表少爷把您背回来的。” 徐晚笙闻言却心里一喜,沈屹城把他背回来的?真的吗?居然是他把自己背回来的,既然他肯背自己回来,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对自己放下了那么一点点成见呢?徐晚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面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未来的光明大道了。 见潇潇奇怪的看着自己,她刚想掩饰自己的表情,却突然心里一惊,心里想着,既然她是从沈屹城回来的路上晕倒的,沈屹城又背了她回来,那她去给沈屹城送东西的事情岂不是大家全部都知道了? 潇潇看着徐晚笙面色一下兴奋一下又苦恼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手覆上徐晚笙的额头,烫的吓人。 潇潇见此,也顾不上天还黑着,连忙起身出去叫大夫了。 徐晚笙也不管潇潇慌忙的跑出去,她现在满心都是等会要怎么解释她去给沈屹城送东西的事情,要知道,原来的徐晚笙可是最讨厌她这个表哥了,只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表哥,现在又怎么突然对他这样好了,还给他送靴子?怎么可能! 她要怎么解释啊,母亲和祖母肯定会问她的,徐晚笙心里烦躁的想着。对了,弯弯呢,怎么她醒来之后,就没见过弯弯? 弯弯去哪里了?她怎么晕倒又是怎么回来的,弯弯应该最为清楚了。 她刚刚问潇潇弯弯去哪了,潇潇根本就没答她的话,反而有些遮遮掩掩。 难道,弯弯出事了?徐晚笙心里猛的一跳。 第二十一章 表哥受罚 徐晚笙挣扎着要起来,她有种预感,弯弯现在的处境一定非常的不好,她真的很担心。 就怕弯弯因为没有照顾好她而被责罚。 徐晚笙刚刚从床上起来,门外就匆匆的来了人。只见沈悦音匆忙的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医模样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沈悦音见她要起来的模样,顿时低声呵斥道:“笙笙,你还在发烧呢,起来做什么?快躺回去。” 娘怎么来了?还来的这么快?徐晚笙无奈的又躺了回去,眼神瞥了一眼站在沈悦音切身后的潇潇,她没想到,刚刚潇潇匆忙的跑出去,居然是去把娘给叫来了。语气明显不悦,“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外面天都还没有亮,你就把娘叫过来,打扰娘的休息。” 潇潇满脸的委屈,刚要为自己辩解。沈悦音就打断了她,“你别怪潇潇,是我让潇潇这么做的,如果你醒了,就让她赶紧去隔壁院子叫我,你看看你都烧成什么样,声音也哑成这样了。还不让潇潇去叫我,你这病是不想好了是不是?” 徐晚笙撇了撇嘴,把头扭过去,不答沈悦音的话,也不再去瞪着潇潇。 她就知道这个潇潇肯定没安好心,如果弯弯出事,肯定有她一大半的功劳。她绝对从中作梗了,本来这几天自己去哪都带着弯弯,不带着她了。她就处处排挤,处处挤兑弯弯,这次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肯定要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沈悦音看着自己女儿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还没有退烧,她也不想再说这个事,只对着身后的大夫低声道:“大夫,还劳烦您给小女看看。” “无碍,还请夫人把小姐扶着躺好,我好给小姐诊脉。”女医轻轻的摇摇头,低声道。 沈悦音闻言连忙上去将徐晚笙扶好,又让她靠着后面的软枕躺好。徐晚笙本来不想看大夫的,看了大夫就要喝她最讨厌的中药了,可是看着沈悦音担忧的目光,她又有些忍不下心,毕竟,沈悦音是真心关心她的,她也不想让她担心。 好一会儿,女医给徐晚笙看完身体,又写了两张方子,让潇潇拿去配药然后煎好。等到房间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沈悦音才在徐晚笙床前慢慢坐下。 徐晚笙抓着沈悦音袖子,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低声问道:“娘,弯弯呢?”她现在一心都是弯弯去哪了。 沈悦音听到女儿提起弯弯,神色闪过一丝不满,“她没能照顾好主子,去领罚了。” “什么?”徐晚笙闻言低呼一声,果然,她说怎么到现在都见不到弯弯人呢,弯弯果然因为她受罚了! 徐晚笙现在心里满是愧疚,她知道弯弯没有错,弯弯求着她让她回去她都不肯回去,是她自己要去给沈屹城送东西去的,是她自己要淋雨吹风的,不关弯弯的事啊。只是谁想她的身子这样的弱,还连累了弯弯。 徐晚笙又扯了扯沈悦音的袖子,低声道:“娘,咱们放了弯弯好不好,不要罚她了,她没错,是我自己要去的。” 事到如今,事情败露就败露了吧,反正大家也都已经知道是沈屹城背她回来了。 娘也迟早会知道的。 徐晚笙正打算开口为弯弯辩解,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得沈悦音声音有些发冷,“她身为你的贴身俾女,明知道你的身子弱,禁不住折腾。却让你淋雨,还又让你吹了风,甚至还让你在雨地里晕倒,这叫没错?” 徐晚笙一时间竟想不出话来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要做的,跟潇潇没有关系啊。 “还有你表哥沈屹城,既然在半路遇见你了,怎么能让你吹风,虽然他是把你背回来了,但是却不够及时,还让你发了这么久的高烧。”沈悦音接着道,她现在都心惊着,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了,那她可怎么办… 同时她也无比惊讶,她这个侄子一向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也几乎不出院门。怎么就刚好出院门,刚好就碰上笙笙晕倒?这一切是否太过于巧合了?而且笙笙一向和他合不来,他又怎么会愿意背笙笙回来。 沈悦音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希望女儿赶快好起来,虽然刚刚女医说女儿没事,但是她还是担心的紧。女儿的身体这样的弱,又这样一折腾,她真真心疼。 什么?徐晚笙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放开了手中沈悦音的袖子,沈屹城?她和沈屹城在半路遇见? 她不是去沈屹城的小院子去给沈屹城送靴子和披风吗,然后在回来的路上晕倒吗?怎么就变成她在半路遇见沈屹城了…… 徐晚笙有些搞不清状况了,沈悦音刚刚的话把她想要解释的话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她本来都想坦白了,看来,现在只能问弯弯了,只有弯弯才是最清楚状况的那个人。 “娘,你告诉我,弯弯去哪了?”徐晚笙眨了眨眼睛,又一次看着沈悦音的问道。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好无力。弯弯,她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让她因为自己受罚… “她被打了板子,现在应该在房里吧。”沈悦音淡淡的道。 打板子?弯弯那么一个瘦小的女子,怎么经受得住被打板子,怎么承受的住! 徐晚笙手中的被子不自觉的揪了起来,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声音发抖,“娘,你,你为什么要打她的板子,她没有错啊,是我自己非要那样做的,她拦不住我……” 沈悦音见女儿这副样子,只觉得越来越奇怪,女儿什么时候跟这个弯弯关系这么好了?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只是她感觉女儿最近怎么这么反常? “在笙笙眼里,娘就是这么爱罚下人的人?”沈悦音说完,只见徐晚笙闻言呆呆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无奈道:“打弯弯是老太太亲自下的命令,老太太得知你病了,高烧不退,大发雷霆,打了弯弯板子,还罚了你表哥。” “什么!”徐晚笙这下惊的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见沈悦音奇怪的盯着自己,慌忙掩饰自己的情绪,在床上坐好,努力压低了声音道:“罚了表哥?”虽然徐晚笙已经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但是还是能听得出来声音里浓浓的担忧。 沈悦音挑了挑眉,罚了沈屹城又怎么样?以往女儿可是没这么关心她这个表哥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只恨不得这个表哥受罚才好。 现如今倒还关心上了,还关心他受不受罚?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的不正常呢。 第二十二章 偷偷去看表哥 徐晚笙见沈悦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但是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悦音怀疑她她也有办法解决,她不担心,总是可以圆过去的。 但是她现在只想要知道的沈屹城受什么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她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刷了那么一丁点好感,现在他又因为自己受罚,那她辛辛苦苦刷的那一丁点儿好感不就荡然无存了? 她真的有些搞不懂,明明沈屹城是背了她回来,怎么老太太还要罚他。 而且明明是她去沈屹城的院子里去给她送东西,怎么在娘的嘴里,就变成半路遇见他了。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本来头就疼,这下一想,头就更疼了。 沈悦音见徐晚笙皱着眉,小脸上满是苦楚的神色,连忙问道:“笙笙,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晚笙只是点点头,却并不答沈悦音的话,又问起沈屹城来,“娘,祖母为什么要罚表哥,我都听弯弯说了,是表哥从那么远的地方背了我回来,如果没有表哥,我可能就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了。” 沈悦音看着徐晚笙鬓边的一缕头发散了下来,伸手替徐晚笙别在耳后,看着她语气平静道:“笙笙,你要知道,老太太本来就不喜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徐晚笙无力地垂下了头,她当然知晓,老太太一直都很信这些命格,很信神佛。自从十年前知道了沈屹城是因为那样的原因才被送到徐府来,心底里就有了埋下了深深的芥蒂。 “嗯,我知道了,娘。”徐晚笙有些有气无力的道。 徐晚笙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沈悦音见此,实在是不忍心见女儿这副样子,安抚道:“你表哥就只是在佛堂跪着,没受什么罚,你也别闷闷不乐了,赶紧把病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兴许,女儿只是觉得是沈屹城背她回来,算是救了她,所以不忍心,心里愧疚,才继而这么关心他。 唉,她的笙笙还这么小,哪里懂得那么多。 徐晚笙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面前的沈悦音,“娘,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对表哥就变了。娘你知道吗,表哥他救了我的命,从那么远的地方把我背回来。我从前那样对表哥,一直欺负表哥,还笑话他。可是他都没有怪我,没有恨我,反而在我晕倒了却还是把我背了回来。我心里真的很愧疚,娘亲和爹爹不是一直都教导我做人一定要善良,一定要有恩必报,我真的很对不起表哥……” 起初,只是有些哽咽,说到后面,却是忍不住了,竟直接大哭了起来。 沈悦音看见女儿哭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把徐晚笙揽进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的笙笙长大了。” 是啊,这府上一直对沈屹城是怎么样,她心里是清楚的,他见到笙笙晕倒,完全可以不背她回来,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背笙笙回来。 “娘,我要去看表哥。”徐晚笙一边抽噎一边小声道。她都已经这样说了,娘应该会让他去看沈屹城了吧? 沈悦音心疼的擦掉徐晚笙的泪珠,轻轻点头,只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好,但是你得把病养好才能出门,不然,这院子的门,我是不会让你出的。” 徐晚笙这次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只觉得自己以后算是有了正大光明对沈屹城好的借口了,以后谁要再问起她怎么对沈屹城变化这么大,她就可以拿出来说了,沈屹城救了她呀,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徐晚笙并没有等到病好才出门,在沈悦音走了之后,她喝下潇潇煎来的药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直到傍晚才醒来。醒来之后感觉身上终于有那么一点力气了,就偷偷的溜出去找沈屹城去了。 在偷偷的去找沈屹城之前,她还想偷偷的去看看弯弯,她想去给弯弯送伤药去,毕竟,弯弯的伤是因为她才受的,她心里一直难受着。 徐晚笙来到弯弯房间,房门紧闭着,能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 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来之后又转过身去把门关上。 徐晚笙关好门之后,才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房间,只见不大的房间里,整齐的摆着两张小床和一张简陋的桌子。桌子下面还有两个低矮的小凳子,桌子上放着几个小瓷瓶,小瓷瓶看着非常的粗劣。 她想着,想必里面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药。 房间里一张小床上空着,弯弯躺在另外一张小床上,眼睛微闭着,似受了极大的痛苦,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徐晚笙有些心疼的走到弯弯床前,摸了摸弯弯的头发,其实弯弯也才比她大几岁,这个年纪,在他们那个世界根本就只是个小女孩,还在承欢父母膝下,在这里却要承受这么多…… 而且她记得,身为她的贴身大丫鬟,应该是可以有单独的房间的,怎么她瞧着这房间里,是住着两个人的? 她还记得就在前几日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在院子里晃,远远的看到过一眼潇潇的房间,她就是一个人单独的房间。她的房间虽然不如自己的精致,但却还算大,且什么都有,梳妆台,衣箱,书桌,小匣子什么的应有尽有,桌子上还摆着花,根本就不像是个下人住的房间。 再看看弯弯这里的简陋,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明明都是自己的身大丫鬟,怎么就待遇差别这么大呢? 徐晚笙顿时忿忿的,这个潇潇,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算了算了,反正从前她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变成糊涂账了,算不清楚了。但是如果现在让她抓住把柄,她可不会放过! 见弯弯还在睡着,徐晚笙本来一肚子话想要问她,现在也只得作罢。 徐晚笙在弯弯床头的桌子上轻轻的搁下伤药,转身就想要离去,刚抬脚走了两步,伸手准备开门,只听到后面传来弯弯虚弱的声音,“姑娘,是姑娘来了吗?” 第二十三章 佛堂见面 徐晚笙闻言心里有些懊恼,她已经尽力把动作弄得很轻了,没想到还是把弯弯弄醒了。 一回头,只见弯弯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徐晚笙连忙上前按住她,“弯弯,你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就行了,不要乱动。” “可是……”弯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晚笙一把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可是什么,没有可是,你再动我就要生气了。” 弯弯看着徐晚笙似乎真的有些要生气了,这才作罢,只好躺了回去。 “弯弯,我来看一下你,给你送伤药。没想到还把你弄醒了。”徐晚笙歉疚的道,弯弯整张脸没有一丝的血色,看到弯弯这副样子,她满心都是愧疚。 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沈屹城那里刷好感,弯弯也不至于成这样子。 “姑娘,我没事的。”弯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气无力的道,“姑娘好些了么?来弯弯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她被打了,姑娘还能给她送伤药来,她真的已经很感动了。姑娘高烧不退,她身为姑娘的贴身婢女,本来就有她的责任,是她自己该罚,怪不得别人。 徐晚笙见她这个样子本来不打算再问,打算安抚弯弯几句就走,不再打扰她的休息。没想到弯弯自己开口道:“姑娘是不是为了表少爷的事情要问弯弯?” 徐晚笙一怔,没有想到弯弯居然自己主动提起来,只好在弯弯床沿上坐下。 “弯弯,我晕倒了,怎么是表哥背我回来的?怎么娘又说我和表哥是在半路上遇见的?”徐晚笙低声开口,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姑娘,还记得之前您让弯弯给表少爷买东西的时候,让弯弯不要告诉任何人,姑娘这就定是不想让别人知晓您和表少爷的事情。于是这次姑娘晕倒,夫人和老太太问弯弯的时候,弯弯就说了,是您出去逛逛园子,吹了风又不小心淋了点雨所以才导致的,然后遇见了在这附近的表少爷,于是是表少爷背了您回来,”弯弯说完,朝着徐晚笙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徐晚笙听完,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弯弯真的是这样做的,在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感到惊讶。 弯弯她聪明,隐忍,又是真心的为自己好,况且她思虑这样周详…… 徐晚笙抓过弯弯的手,放慢了语速,低声道:“弯弯,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弯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哽咽道:“姑娘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弯弯跟着你,不觉得委屈。” 徐晚笙从弯弯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她早在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的血迹,她知道,那是弯弯被打受伤渗出来的血。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也不忍心问。 就怎么怀着一路颇为沉重的心思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想着,沈屹城肯定还没有吃东西,他在那个破位置,谁会管管他啊。也就自己理会他了,可他偏偏还不想搭理自己。想到这里,徐晚笙心里就郁闷极了。 她在怀里揣了几包点心,来到了老太太的佛堂,一路上没什么人,所以来的还比较顺利。 沈屹城被关在这里跪着,老太太也真是狠心,果然不是亲生的就真的不是亲生的,一点都不心疼的,徐晚笙心里嘀咕道。这么冷的天,让沈屹城跪在这里,而且再加上他又没有厚衣服,地上那么冰,寒气入侵身子,肯定会生病。 生病了又不会给他看,别说请大夫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老太太的佛堂平时是只有老太太才会去的,一般除了下人进去打扫,就再没有什么其他人了。 佛堂里静悄悄的,徐晚笙透过窗子看,就看到里面清瘦的身影,虽然是跪着,但是背却依然挺得直直的。 就好像,什么时候都压不垮他一般。 蹑手蹑脚的从后门进了门,又小心把门关上。只见沈屹城背对着他,听到有轻微的动静之后,身子微微的动了动,但是并没有回头。 沈屹城一定知道她来了。 “表哥,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送点心来了。”徐晚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里,慢慢的走到沈屹城面前,在他身旁找了个蒲团也跟着跪下。 沈屹城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在他面前,又在他身旁也跪下的徐晚笙,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时不时的瞟自己几眼,却又不敢直视自己。 愧疚,她也会愧疚?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多管闲事而已。沈屹城心里极为的平静,没有一丝的涟漪。 徐晚笙见沈屹城并不理她,她也不恼,意料之中,反正她早就已经做好各种准备了。 “表哥,你起来吧,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过来。”徐晚笙说着,从怀里掏出来带过来的包好的点心,伸手递在沈屹城跟前。 沈屹城冷冷的直视着前方,身子一动不动,看都不看她一眼,也并不说话。 徐晚笙脸都要笑僵了,手伸出去了半天,这厮一丁点儿的回应都没有就算了,竟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生气啊,她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她也很暴躁的,现在烧都还没退,就巴巴的来看他,惦记着他没吃东西,给他送点心,结果一来了就这么的无视她。 徐晚笙收回伸在半空中已经僵掉的手,把手里的点心放在地上放好,低下头又酝酿了一下情绪。 好一会儿,徐晚笙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一旁沈屹城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表哥,我知道是你被救了我,背我回去,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不止是发烧这么简单了。” “都是因为我,还害的你被罚跪,对不起表哥,表哥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徐晚笙低声道,声音软软糯糯的,试图以温情来感化他。 …… 不理她,不理她,还是不理她! 她觉得自己快要炸毛了! 她到底要怎么样做,沈屹城才能对她不要这么冷淡啊,她倒情愿沈屹城骂她,对她冷嘲热讽,也不要这样,一个字都懒得对她说… 徐晚笙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她盯着面前的佛像发呆,菩萨面上永远都是一副怜悯的神色,庄严而神圣。 可是她穿越到这里来,老天爷会对她怜悯吗,她知道,如果现在她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她肯定还是衬托男女主的炮灰。 她不要自己的命运被一本书掌控,她一定要打破她在书中的命运。 第二十四章 表哥的过去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真的好心累,她偷偷跑来这佛堂,她一个人絮絮叨叨跟个老太婆一样的说了这么久,卖萌卖可怜抱大腿都用上了,可是人家愣是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靠,真是惜字如金,说一个字会死啊,徐晚笙在心里咒骂道。 就算不屑于跟她说话,好歹朝她点一下头也好啊,她都会很开心了。 徐晚笙再次转过头去打量沈屹城,身上还是那一件薄薄的洗的已经发白的外衫,脚上还是那一双雷打不动的布鞋,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淡漠,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徐晚笙就纳闷了,为什么自己似乎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这个衣服和鞋子,难道他都不换的,只有这一件衣服和这一双鞋子吗?这个念头在徐晚笙心里一闪而过,随即马上被她否决,不对,从她见到沈屹城这几次看来,她能看的出来,沈屹城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 衣服虽然很旧,但是徐晚笙又从未在他的衣服上看到过污渍。 可是自己都已经给他送衣服了,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穿呢? 佛堂这里这么阴冷,他宁愿冷着,也不愿意穿她送的衣服…… “表哥,那我走了,等会娘要是去找我了,我不在那就麻烦了。你记得吃我给你带的点心,我都亲自试过了,这些点心都很好吃的,你别忘了。”徐晚笙低声道,语气越来越低落。 她想,不论她怎么做,似乎都没有用,他还是不想理自己,她可能永远都感化不了沈屹城了。 她这个热脸贴冷屁股,贴的真心累。 沈屹城依旧动也不动一下,就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徐晚笙转身离去,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再不回去,被娘知道了就麻烦了,那她可能就好久都得呆在她的小院子里再不能出来了。 她才不要,她还有好多事都要做呢。 沈屹城见徐晚笙情绪异常低落的离开,他低头,看见地上的那一包点心,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呢?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他从出生,就父母双亡,自己的亲祖父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来了姑姑这里。姑姑这里却也同样的容不下他,又将他送到了偏远的寺庙上。 打从他开始记事起,他就已经在寺庙里生活了,身边就只有顺才一个人陪着,那个时候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山砍柴,下山挑水。虽然清贫,但却也没有什么烦恼。 就在他以为他这一生可能就在这里这样过去了,却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又被徐府派来的人接了回去。 从回了徐府之后,他才明白,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知道自己是安阳候府的二房的唯一留下来的子嗣。他才明白为什么还在寺庙的时候,那些人总是喜欢看着他指指点点。回了徐府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徐府里的这三年,他尝遍了人情世故,他受够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受够了这些踩低捧高的人。 他开始算计,他开始处心积虑的改变自己,一心想要往上走,为的就是让这些害过他的人,羞辱过他的人,都狠狠地被他踩在脚下。 他知道自己只能读书,一定要好好读书,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徐晚笙,对于这个表妹,他从前只有不屑,可是现在他却有些看不懂了。 从他来到了徐府,他这个表妹就一直不待见他,一直和丫鬟们还有下人寻遍了各种方法羞辱他,戏弄他。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羞辱他的人多了去了,这整个徐府,哪个没有羞辱过他的? 无非就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罢了。 就在不久前,她吵着嚷着让自己带她出去玩。 他知道,她无非就是想在外面换了个地方捉弄他罢了,可是他深知自己现在在这徐府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他没办法拒绝。 她把自己带到上京最好的酒楼吃饭,然后吃到一半,说自己下去买个点心,马上就上来。然后一去不回,留下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可是他身上怎么可能有银子结账呢,徐晚笙又专挑好菜点的,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最后他没有钱结账,被扣押在酒楼,给人洗了整整一天的盘子和碟子,掌柜的看他又没有人来赎,扣着他也没什么用,又是在上京,这么点小事不值得报官,才放了他回来。 他饥肠辘辘的一个人徒步走了很久才走回徐府,回来的时候,发现徐晚笙早就已经回到了徐府。府中依旧热热闹闹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 或许就算他死在外面,都不会有人发现,根本就不会有人想起他。 他本该生气,可是心里却极为的平静。 自从那一日过后,徐晚笙就像中邪了一般,整个人都变了。突然跑来他的小院子里,跟自己说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跟自己道歉。后来,又来了第二遍,还为了跟自己送靴子和披风在雨地里晕倒,高烧不退。 今日又跟自己送来点心,不知道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说,她这次又想怎么捉弄自己? 可是他又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分明是怕自己的,可是她又这样刻意的讨好自己,到底意图是什么? 沈屹城收回盯着点心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抹坚毅,不管她想做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没有空陪她玩这些把戏,他忙得很。 徐晚笙偷偷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回到小院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房外挂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灯笼,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进了屋,刚在榻上躺下还不到一刻钟,外面就有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沈悦音和徐正奕就进来了。 徐晚笙吓了一跳,心里却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掐着时间点回来了,要不然她再晚一点点回来,都会被逮个正着。 而且这次来的可不止她娘一个人,还有她老爹,这两人,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徐晚笙见两人走了进来,刚想要起身,就被沈悦音呵斥道:“笙笙,你别乱动,你躺好,我和你爹就只是来看看你。” 徐晚笙“哦”了一声,又乖乖的躺回榻上。 “好些了没有?”沈悦音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了徐晚笙塌边,伸出手摸了摸徐晚笙的额头,又看了看女儿的脸色,似乎比清晨她走的时候要好的多了,这才放下心来,总算好一点了。 两人又对着徐晚笙交代了一通,这才离开。 第二十五章 祖母找事 徐晚笙没想到这身子居然娇弱到这个程度,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谁知这一病就是半个月,高烧反反复复的发,一直没有彻底的好起来。 直到了现在,才算彻底好了。 这半个月里整个她院子里的人都被她折腾的鸡飞狗跳的,徐老太太也是每天让丫鬟来看她,她母亲沈悦音更不用说了,时时刻刻的都盯着她,每日都要派遣丫鬟来三次才放心,生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半个月期间,徐晚笙再没见过沈屹城,她被管得死死的,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完全是跟外界断了联系。不过她一想到,沈屹城好歹也算收了自己的东西,并且没有退回来,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了呢? 不过就算她现在病好了,老太太和沈悦音还是不让她出去啊,虽然老太太和沈悦音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两人在这点上意见还是出奇的统一。说是现在才刚好,出了门又吹了风感染了风寒那怎么办? 徐晚笙没话反驳,她真的快要憋疯了,每天在这小院子里晃来晃去,就是不能出院子。 也不知道沈屹城怎么样了,有没有拿她给的银票去买书看呢?也不知道他念书念的怎么样了,本来现在她想着现在趁着已经刷了一点好感之后,再去把徐家藏书阁的事情搞定,这样她就能够趁热打铁。 谁知道,她这个破身子就一个小小风寒就能成这样,硬是半个月才好完全。 徐晚笙又叹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自己头上都要长草了。 又想了一会儿,徐晚笙才猛的摇摇头,她担心个屁啊,现在她自己都自顾不上,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心他书念的好不好。而且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念的不好,人家又怎么能从科举一路走上丞相。 徐晚笙看着外面的天气,心里莫名的就弥漫出一股伤感,现在天气已经非常的冷了,已经快要入冬了。可惜这半个月,她都没有出院子门,她本来还想出去看看这个这个时代的外面的世界,却没想到耽搁至今。 又盯着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她坐的有些昏昏欲睡,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就在意识已经有些迷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徐晚笙头也没抬,她估摸着又是母亲或者老太太派来的人,来看她的病情的。 “谁呀?”徐晚笙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小姐,奴婢是红叶。”恭敬的女声传来。 徐晚笙听到这声音才猛然的抬起头,以往老太太派人来看她也不会派在她自己身边伺候的大丫鬟来,也是随便指派个小丫鬟来。 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了红叶来,肯定有什么较为重要的事找她。 说不定是老太太看她闷了太久,准许她出去了? “是红叶姐姐啊,不知红叶姐姐来做什么,是祖母有什么事吗?”徐晚笙想到这里就来了精神,扬起甜甜的笑容问道。 红叶点点头,低声道:“小姐,老太太念叨着您的病已经好了,也知道您这些日子吃的清淡,所以现在特地在荣寿堂为小姐准备了丰盛的晚膳,让小姐赶紧过去呢。” 徐晚笙闻言只觉得幸福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她这些日子因着高烧,每日都是清粥小菜,她都快不记得荤腥的味道了。 虽然老太太还是没有让她出去,可是现在能让她吃上肉,她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而且她这些日子,可是连院子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的,院子里有几株草她都快数清了,现在终于也算能够出院门了。 徐晚笙笑眯眯的看着红叶道:“还是祖母懂我呀,这些日子我每天吃草,都快不记得肉的味道了,这不,祖母马上就为我准备了好吃的。” 红叶听着徐晚笙话里的“吃草”,不由得也跟着笑了,“小姐,咱们老太太可是顶顶心疼小姐的,小姐生病的这些日子,老太太时常惦记着您呢。”说完又接着道:“小姐快别说了,快些换了衣裳跟奴婢去罢,莫叫老太太等急了。” “你瞧我,光顾着高兴,竟然忘了。”徐晚笙兴奋的说完连忙去换了身衣服,带上弯弯,跟着红叶出了门。 进了荣寿堂,红叶直接把她带进了用膳的偏厅。进来之后,徐晚笙才发现,原来不止老太太一个人,还有她娘亲,二房,三房的媳妇都在。 桌上的菜已经布好,菜品十分的丰盛,红烧狮子头,四喜饺子,奶汁炖鸡,粉皮虾仁……好几道都是她最爱的菜。 徐晚笙偷瞄了两眼菜品,顿时高兴起来,见大家都好好坐着,并没有要动筷的意思。她知道,如果老太太不发话是没人敢动筷子的。 她乖巧的一个个笑着打了招呼,各自请了安,就跑到沈悦音身边去了,轻声撒娇道:“娘,怎么你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还是祖母派红叶姐姐来通知我的。” 沈悦音见女儿来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拉着徐晚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坐下来,这才道:“通知你做什么,你就到院子里好好养病,不要出来才好。” 徐晚笙闻言撅起了嘴,不依不饶,声音里满是郁闷,“我的病都已经好啦,再不让我出来,我就要发霉了,就知道还是祖母最疼我了。” 沈悦音闻言又笑了笑,只是这一次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老太太疼笙笙?真是可笑,她眼里除了她自己,徐家的利益,其他都只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只是她的笙笙还小,什么都不懂……以为老太太是真心疼她的。 徐老太太闻言笑的脸上皱纹都皱成一团了,没好气的笑骂道:“你这个小妮子,有了你娘,现在就不亲祖母了是吧。” “哪有。”徐晚笙闻言连忙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狡黠的笑容,欢快道:“我当然知道祖母最疼我了,这不,还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菜给我呢。” “就你会说话。”老太太被晚辈奉承,心情很好,不住的笑道。 “那可不是,咱们老太太听说笙笙病好了,这不,就马上叫人给笙笙做了一桌子好菜。我们呀,就都只是个陪衬罢了。”二房的曲氏掩唇笑道,笑意盈盈的看着徐晚笙。 徐晚笙也朝着曲氏回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笑容,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她这个二婶,但是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是不是。 她也不能给人家脸色看啊。 第二十六章 帅气娘亲 几个人又说了好一些话,徐晚笙当然不会参与进去,她只觉得自己饿的不行了,好吃的就在眼前,可是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她当然也不好意思,只觉得听她们聊天万分煎熬。 沈悦音心不在焉的跟着附和,一旁的徐晚笙发现自家娘亲似乎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怎么了,她虽然想知道,可是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 徐老太太是个人精,当然也发现了沈悦音情绪的不对,她也知道沈悦音是在想什么。随即不满起来,皱了皱眉,不悦道:“大房媳妇,我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回去好好考虑就行了,笙姐儿难得病好了,大家都就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用膳,你不要在这里影响大家。” 沈悦音面无表情,沉默片刻,随后抬眼看向了徐老太太,眼神淡漠,平静的道:“母亲,媳妇不用回去考虑了,媳妇现在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不可能。” “什么!”徐老太太闻言先是愣了半响,反应过来高声道。 老太太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惊愕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想到沈悦音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拒绝了她,好半天,仍然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母亲,我和正弈商量过了,他也说了不会纳妾的。”沈悦音淡淡的道,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个瞬间就都不淡定了,谁也没心思吃饭了。各自脑袋里飞快的转着,想着沈悦音这是什么意思,老太太又是什么意思。听沈悦音的这话,老太太是想让给大房纳妾了? 徐晚笙可谓是震惊极了,原本想要吃饭的心思顿时也没了。她记得原书里她爹到死好像都是没有纳妾的,至死都只有她娘沈悦音一个人。所以她也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现在跟娘提让她给老爹纳妾? 而她更加震惊的是,她娘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不留一点余地,而且当着老太太另外的两个媳妇面前,可真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留给她,让她在晚辈面前颜面扫地。 徐晚笙恨不得偷偷的给她娘竖个大拇指,她当然也不想老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弄进门,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堵吗。 不过,如果是按照书里的剧情走的话,她老爹应该是纳妾失败了。而且照他上次来看,她老爹好像也对她娘挺深情的,她也没啥好担心的。 但是她娘这个样子真的好有魄力,敢直接当场跟老太太叫板,胆子很大啊,不过,她好喜欢啊。 “你!”老太太气的身子发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沈悦音,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忤逆自己!她既然要跟自己撕破脸,那也就别怕自己拿她的事情出来说。 还拿她儿子说事,什么儿子不要,定是她唆使儿子的!真真以为自己是候府出来的,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别拿正弈来说,正弈已经过了三十岁了,男人三十而立,到现在都还没有子嗣,你让他以后后继无人吗,让以后连个给他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吗!?”徐老太太声音仍然发颤,越说越激动,语气越发越的高昂,“你都嫁给正弈都多少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更何况,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这有什么,我没在你刚进门就给正弈纳妾,已经是很给脸面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太太说完,仍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旁的红叶见此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又唤了一旁的小丫鬟倒了一杯茶,小心的喂着老太太喝下。 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说来说去,不就还是嫌弃自己没带把?不还是嫌弃母亲没能给老爹生儿子? 沈悦音被老太太这咄咄逼人的话说的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早就已经料到老太太会这样,毕竟来了徐府也快十来年了,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日子了。对这个婆婆,她早就了解了。还说什么没有刚进门就给正弈纳妾是给脸面自己,徐老太爷不过一个区区正四品官职,正弈当时也还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自己是安阳候府唯一的嫡女,她就算是想,可是她敢吗? 沈悦音面色如常,倒是一旁的二房曲氏整张脸涨的通红,低下头,眼神中有些扭曲,老太太什么意思? 说沈悦音也就罢了,她本来就看不惯沈悦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就仗着自己出生好,投了个好胎。丈夫对她又宠爱,这么多年房中竟然一个妾室都没有。她现在被老太太责骂,她再乐意不过了,最好是给大房纳个妾,隔应死她,看她以后怎么得意。 可老太太现在说没给她生孙子,这是在含沙射影的说她也没给二房生儿子吗? 沈悦音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仍然是淡淡的,“母亲,只要您能够把正弈说服,那媳妇自然也就无话可说。”说完,起身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媳妇还有事,恕媳妇不能陪母亲用膳了。” 沈悦音说完,转过身来看着徐晚笙,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下来,“笙笙,你是在这里用膳还是跟娘一起回去?” 徐晚笙闻言顿时有些结巴,怎么突然就问她了,“啊,娘,我……”说着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老太太,只见她面上仍然怒气冲天,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 老太太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她回去吧,不太好,老太太肯定会很生气,可是她不回去吧,她又怕娘伤心,她也想陪在娘身边,安慰娘。 在心里酝酿了一番,徐晚笙还是小声开口道:“娘,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多陪陪祖母,很快就回去找娘。” 她这个时候得留下来,现在老太太心里一定恨死娘了,现在她必须要在这中间承担很重要的角色。 娘是肯定不会对她有什么芥蒂的,可是她知道,如果她今天跟着娘回去了,老太太定然会不满,而且肯定会在心里一直记着。原书中,老太太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她还是不要跟娘回去了,以免老太太把他们一整个大房的人都给记恨上了,以后麻烦就多了。 沈悦音淡淡的点点头,丝毫不在意老太太的脸色,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离去。 第二十七章 药罐子妹妹 老太太见徐晚笙没有跟沈悦音回去,而是选择留了下来,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又见沈悦音真的说离去就离去,丝毫不顾忌自己这个婆婆,顿时又气的不打一处来。 徐晚笙见此连忙跑到老太太身边好生安慰了一番,很快便开始吃饭了。 一顿饭吃下来,桌子上的菜竟然根本就没动几筷子,大家都无心吃饭,都有自己的心事。大家吃完饭很快也就都散了,只有徐晚笙留了下来又陪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离去。 徐晚笙从老太太的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似乎正在等什么人。 走近一看,徐晚笙发现是她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婶,有些疑惑的问道:“三婶有什么事吗,怎的还没回去?” 三房孙氏腼腆的笑了笑,又似乎有些紧张,看着徐晚笙道:“我们一同回去吧。” 徐晚笙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的这个三婶在这里等她一起回去,她们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今天又怎么会在这里等她。但是还是礼貌性的点点头,轻声道:“好。” 两人一同走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黑了,孙氏突然开口道:“笙笙你…你不要太难过了,老太太她……她就是那样的。” 徐晚笙一愣,随即点点头,“嗯,我知道的,谢谢三婶关心。” 孙氏又温和的笑了笑,两人就再没开口讲过话,又一会儿,徐晚笙的小院子到了,两人都礼貌的道别。 就在孙氏已经走出好一段路之后,身后突然传来徐晚笙的声音,“三婶,晚秋妹妹的病好些了吗?” 孙氏惊愕地回头,随即反应过来,“好一些了,但是大夫说还没有大好,大好还要一些日子。” “那我改日去看看晚秋妹妹,到时候我可要叨扰三婶了,三婶婶不要嫌弃笙笙才好。”徐晚笙朝着孙氏露出一个笑容,轻快的说道。 孙氏似发愣的点点头,温声道:“好啊。” 徐晚笙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倒是去了一旁她母亲的院子,本想去看看沈悦音,没想到进了院子之后,发现娘房里的灯都熄了。 娘这么早就睡了吗?徐晚笙有些疑惑,现在才刚刚天黑,按道理来说,娘亲不会这么早就睡的吧。 灯已经灭了,也不好再去吵她了,徐晚笙调了个头,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知道,娘估计这几天也很累,老太太居然想要给父亲纳妾,怪娘没给她生个带把的孙子。 也对,古代就是这样可悲,女人只要生不出儿子就会被婆家嫌弃,甚至是犯了七出之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想,可能老太太若不是看在娘亲身后的候府,都不会跟母亲商量,直接就把人纳进府里了。 今天老太太算是彻底跟娘撕破脸了,虽然说关系一直并不怎么好,但是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起冲突。老太太那样子,肯定被气的不轻。 徐晚笙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她以后这个中间人当的要很累了。 又过了几日,外面难得的出了一个极好的天气,太阳晒的暖洋洋的,徐晚笙让弯弯搬了一个贵妃椅放在院子里,又在椅子上扑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徐晚笙躺在椅子上,正懒懒的晒着太阳,好不悠闲。突然的,她想起来,前两日还跟她三婶孙氏说了会去看徐晚秋的,没想到她又忘记了。 也不知道,她这个堂妹怎么样了,她好歹也是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好吧,那就去看看,反正今天天气这么好,出院子溜达溜达也好。当然,如果能找机会溜出徐府,那就更好了。 徐晚笙叫了弯弯,又回房间里在她的首饰匣子里翻了翻,看到一块羊脂玉镯,周围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徐晚笙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异常的好看,色泽又好,拿在手里还有冰冰凉凉的感觉,招了招手,唤来弯弯让弯弯把玉镯包了起来,用一个精致的小锦盒装好,两人又收拾收拾就出去了。 她这些日子已经非常明显的不亲潇潇了,她现在只带着弯弯,虽然弯弯因为前段时间受伤没能伺候她,身边一直是潇潇,但是在弯弯好了之后,她就马上把身边的人又换成了弯弯。 对此,潇潇已经明面上暗地里都已经表示出了不满,可她也不顾忌,就是不想带潇潇。这个潇潇,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要看看,这个潇潇到底想怎么做?看她能耍出什么把戏出来。 “弯弯,你见过三小姐吗?”徐晚笙想了想,决定还是开口问一问,打探打探看看这位三小姐从前跟原身徐晚笙来往深不深。倘若有接触的话,那自己还要注意不能露出破绽。虽然在原书中徐晚笙是跟她的这位堂妹是没什么来往的,而且原身徐晚笙是个极为踩低捧高的人,又瞧不起比她身份低的,基本上是不会跟三房的人有什么来往,打心眼里瞧不上庶出的三房。 但是她总得小心谨慎一点不是? 弯弯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只远远的见过两次,三小姐因为体弱多病,几乎不出门,所以弯弯见的非常少,姑娘您也不怎么跟三小姐来往的,您原来总说……” “总说什么?”徐晚笙挑了挑眉毛,一脸意外的看着弯弯。 这原身徐晚笙难不成还偷偷说徐晚秋的坏话? “说……说三小姐是个病秧子,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要是被传染了就糟了,所以要离她远一点……”弯弯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但是徐晚笙还是听到了,而且听的是一清二楚。 徐晚笙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病秧子?被传染?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话总不应该是这样说的…… 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果然,她跟这位传说中的体弱多病的三小姐果然是没什么交集。 没有交集最好了,徐晚笙当下心里有了主意,两人穿过一条幽道小径,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三房孙氏的兰苑。 三房的不像大房和二房,因着是嫡出,她和徐晚若都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子。但三房又因着是庶出的,所以徐晚秋和孙氏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只有等到徐晚秋及笄,才能有自己的小院子。 徐晚笙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又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这院子里竟然门口守门的人都没有,她有些惊讶。心想,老太太打压三房的人已经打压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丫鬟婆子都不给几个的?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孙氏的时候,孙氏身后就孤零零的跟了一个小丫鬟,跟他们大房和二房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当时还以为,只是没让人跟着来,并不是代表没人。 没想到来了她们住的院子,才发现是真的没人…… “是大小姐吗?”一道诧异的声音从院子里面远远的传来,随即声音越来越近,又听闻道:“请大小姐安,大小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徐晚笙直到声音近了,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一个小丫头,正低着头,矮着身子恭敬的给自己请安。 第二十八章 诱邀三妹 “晚秋妹妹在不在?”徐晚笙看着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点点头,恭敬道:“在的,大小姐这是来看三姑娘的吗?三姑娘在房里休息,奴婢这就领您进去。” 徐晚笙闻言点点头,跟着小丫鬟进了门,刚走到门口,还没掀起门口的帘子,就听见里面猛烈的咳嗽声,徐晚笙有些愣愣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这个妹妹真的病的真的这么严重,咳嗽的这么厉害。 侧过身来,看着小丫鬟,低低的道:“你们三姑娘平日里一直都是咳嗽的这么厉害吗?” 小丫鬟被问的眼眶有些红红的,用力的点点头,“大小姐,姑娘平时身体不好,一直咳嗽的厉害,因着前几天又受了风,所以现下咳得更加厉害了。” 徐晚笙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掀开帘子。 徐晚秋本躺在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听闻门口的声音,想着兴许是大哥来了,来探望她的病情。 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往门口看去,却见并不是她心里想的大哥,没想到居然是那位并不怎么瞧的上自己的大姐姐,竟然是徐晚笙。她有些愣愣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大姐姐,你,你怎的来了?” 徐晚笙往房间里看去,只见房间里的榻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纤纤细眉,盈盈双眼,顾盼见柔情似水,倾倒众生。虽然躺在榻上,并未起身,但是也看得出来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盈盈一握的腰姬,让人看了直直的欲罢不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色也略微苍白,似乎有些气血不足。 徐晚笙却只觉得,有一种病态之美。 在见到徐晚秋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长的也还算是不错了,也算肤若凝脂,五官秀丽。她的二堂妹徐晚若,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但是长的也还是很不错的。今日一见徐晚若,她才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惊天为人。 她和徐晚若和这位徐晚秋相比,根本就不够看的。 不过她们也根本就不同卦,徐晚若是娇弱,病态之美。她是五官精致,秀丽,有一种玲珑剔透之美。 只可惜,这么一个娇弱的美人,死的那么早。徐晚笙竟然凭空生出怜香惜玉的感觉。不过很快,她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心疼别人做什么,她赶紧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自己的下场也没比她好多少。 徐晚笙想着,朝着徐晚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徐晚秋面前。 徐晚秋见徐晚笙走了过来,便作势要起身下塌朝徐晚笙行礼。 徐晚笙见此连忙摆摆手,“三妹妹,我知晓你病着,咱们姐妹就无需这么见外了。” 徐晚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下来,身后的跟着她的弯弯在一旁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她身后,徐晚笙就着椅子坐下,眨巴着眼睛看着榻上的徐晚秋,“三妹,我早就跟三婶说了呀,我要来寻你玩的,你忘了吗?” 徐晚秋这下更加惊讶了,她不是不知道,前两日母亲就跟她说过了。她当时虽然诧异,却也没放在心上,她知道,她的这位姐姐心比天高,根本就看不上他们三房,更不消说来找她玩了。 她以为她的这位大姐姐是随口说的玩的,没想到,今日却是真的来找她了…… 徐晚秋摇摇头,轻咬唇瓣,“母亲倒是同我说了,我却以为…以为……” 徐晚笙笑眯眯的插嘴道:“三妹妹是不是以为我是说的玩玩的?” “嗯……”徐晚秋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轻轻的点点头。 “我刚刚在门口就听到三妹的咳嗽声,三妹是不是病还未好完全,怎的都这样久了,还没有好转?”徐晚笙也不再说那个话题,脸上露出微微忧愁的神色,望着徐晚秋又问道她的病情。 她记得上次她问了三婶,三婶说的是徐晚秋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未大好,怎么现在她看来,似乎也没多好?咳嗽的那么厉害,难道,真的会像书里的那样,年纪轻轻的就病死了…… 徐晚秋刚想开口说话,却一时间感觉到喉咙里一股痒意,她本想在徐晚笙面前还是忍住的好。却不想越来越难受,她忍不住,拿起帕子捂在嘴边,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徐晚笙皱了皱眉,挺着着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依她来看,这徐晚秋得的不会是肺痨吧,用她们那里的话通俗来说,就是肺结咳。 她记得肺结咳就是一直咳嗽,咳痰,消瘦,呼吸困难。这些似乎跟徐晚秋的症状全部都吻合了,虽然在现代,肺结核是很容易治愈的。但是好像在古代,这个病是治不好的……是不治之症,死亡率非常高,很多人得了这个病,最后都是硬生生的拖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记得,肺结咳似乎是有传染性的? 妈呀,那她还能不能跟徐晚秋在一起接触啊?算了算了,都还不知道是什么病呢,也不一定就是肺痨,徐晚笙在心理安慰自己。 徐晚秋一脸歉意的看着徐晚笙,“姐姐,对不住,我实在是,实在是没忍住…” 徐晚笙连忙摇摇头,“不不不,这怎么能怪你呢,倒是你,要自己多注意身体才好。” 这一徐晚秋更加惊讶了,嘴巴微微的张着,一手还拿着帕子,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晚笙,这真的是她的那个大姐姐吗?真的是徐府的大小姐吗? 她居然不怪自己,反过来还在关心自己,这要是在原来,那可不会是这样,徐晚笙肯定不会还对她有这么好的脸色。 徐晚笙看徐晚秋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肯定想的是自己怎么对她前后态度差别这么大,不过她也懒得跟她解释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徐晚秋道:“三妹,今日外面出的太阳可大了,天气好好,你整日闷在屋子里,一定都闷坏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溜溜,透透气晒晒太阳?” 徐晚秋闻言先是条件反射的摇摇头,娘亲和大夫都说过了,她身子未大好,不适宜走动。 可是刚刚徐晚笙又说,外面天气很好,她又有些心动。她似乎,真的好久都没有见到阳光了。已经忘了有多久,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闷在屋子里,最多的时候,就是去荣寿堂去和老太太请安而已。 徐晚笙看见她先是摇头,有些失望,随后又看她亮晶晶的眼神里,就知道她肯定也心动了,她肯定也是想出去玩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哪个不喜欢玩呢? 而且她今日来这里,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和她出去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十九章 送礼物 最终,徐晚秋在徐晚笙一脸期期艾艾的眼神下,再加上自己心里的那份悸动,还是答应了。 两人都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刚走出院子,徐晚笙就有些苦恼,现在把徐晚秋是给弄出来了,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们要怎么出去呢? 去向老太太说的话,老太太是肯定不会让她们两个女孩子出去的。又因为最近跟娘亲闹矛盾,两人都不好着呢,她怎么好在这个时候开口。如果去向娘亲说的话……她们两个人,一个病才好的,再加上一个常年的药罐子,估计娘也不会让她们出去……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她知道徐府门口都是有下人守着的,而且守卫颇为森严,她们如果想要硬闯,是肯定行不通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就来智取吧。 她记得以往她看的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一般都是翻墙出去,然后通常翻墙出去总能摔倒。摔倒又总能遇上男主,然后男主接住了女主,然后一见钟情,然后…… 徐晚笙心里想着,抬头看了一眼院墙,心中陡然一跳。忍不住在心中爆了粗口,我的妈呀,这么高。平常她没注意,今天一看,足足有她人三个半高了。那些穿越女主都是怎么想的,都不怕死?她自己可怕死,让她翻墙,才不要,这小命她可珍惜的紧。 徐晚秋看着徐晚笙苦着一张脸,紧紧的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柔声笑道:“大姐姐是不是在想怎么出去?我有办法。” 她难得出来一趟,而且天气这么好,感受到阳光的沐浴,心情非常的不错。太久没有出过门了,她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徐晚笙闻言有些惊讶,侧过头去看着徐晚秋,言语中夹杂着兴奋,“真的吗?三妹,你有办法?” 徐晚秋见到徐晚笙这副样子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在她期盼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虽然没有随意出府的令牌,但是大哥有,咱们去找大哥去。”徐晚秋也难得的俏皮了一下,朝着徐晚笙眨了眨眼睛。 徐晚笙拍了拍脑袋,对呀,她怎么忘了?这府中唯一的正经少爷,徐意之。他年岁不小了,又因着在念学堂,肯定是能够随意出入府的。她前段时间还遇见过了,怎么就给忘了呢? 徐晚秋正抬脚准备要走,在前面带路,虽然她和娘亲住在一个院子,可徐意之毕竟大了,又因着性别有别,没跟她和娘住在一个院子里,而是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她现在刚打算带徐晚笙去徐意之的院子里,徐晚笙就叫住了她。 “三妹,等等。”徐晚笙叫住徐晚秋。 徐晚秋闻言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神神秘秘的徐晚笙,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 徐晚笙回头朝着跟在身后的弯弯使了个眼色,弯弯立刻会意,把出来前准备的小锦盒递给徐晚笙,徐晚笙偷偷把手从背后伸出去,接过小锦盒。 又突然献宝似把手藏在背后,却并不拿出来,对着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徐晚秋得意的笑道:“三妹,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徐晚秋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了,不过她这个大姐姐这是送她礼物吗?居然送她东西,这让她委实感到震惊。 不过以往虽然徐晚笙这个大堂姐对她不怎么理会,但是却也没对她有多差。她们接触的少之又少,她每次对自己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爱理不理的样子,却也没有为难自己。 母亲上次说她生了一场病之后变得很不一样了,她开始还不信,只是听了一笑而过,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据说以前她的这位大堂姐最喜欢和同样是嫡出的二房徐晚若攀比,两人就像世仇一样,谁见了谁都不好,偏偏两人的性格又很相似,所以在她的心中,她的这位大堂姐和二堂姐都是一样的。 徐晚秋想着,说到底,其实以往她也没有怎么和她的这位大堂姐深接触,她时常病着,几乎不出门,所以这些也只是听娘,听下人们说。 今日两人在一起,她倒也觉得还好,没有传闻中的那样蛮横跋扈,倒还好接触。 徐晚笙突然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伸在了徐晚秋面前,扬了扬手中的的小锦盒,狡黠的笑了笑,扬声道:“你看!” 徐晚秋伸手接过徐晚笙手里的小盒子,小盒子静静的躺在手心里,她仔细的端详着,盒子非常的小巧玲珑,精美。她突然有些好奇了,不知道她这位大姐姐,会送她什么礼物呢? “你打开看看呀。”徐晚笙见她一副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晚秋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那,那我打开看了。”在徐晚笙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打开小盒子,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羊脂玉镯,玉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成色非常的好,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而且还有触肌生凉的感觉,绝对是价值不菲。 徐晚秋见了一眼就喜欢上了,放在手里摩挲着,可是她又想着,徐晚笙娘亲,也就是她的大伯母,可是候府出来的,自然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徐晚笙给自己送这样贵重的礼物,若是自己收了,她到时候可怎么回的起礼物呢…… 徐晚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徐晚笙却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抢过了徐晚秋手中的玉镯。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拉来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套在了徐晚秋纤细的手腕上。 徐晚秋愣愣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玉镯已经好好的戴在自己手上了。 “不许不要,这可是我找了好久的。”徐晚笙故作生气的模样看着徐晚秋,一脸严肃的道。 徐晚秋讷讷的道:“可……” “没有可是。” “好吧。”徐晚秋有些无奈的道,虽然无奈,不过她也好喜欢这个玉镯,戴在手腕上,有种丝丝入凉的感觉,让人觉得分外的舒服。 两人又走着走着,两只手就挽在了一起,前往徐意之的院子去了。 女孩子的友情,似乎来的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第三十章 出门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徐晚笙看着眼前这个院子,竟然同三房的兰苑一模一样,也没看到守院子的人。心中这样想着,准备侧过头去同徐晚秋说话,就被徐晚秋突然一把拉的进了院子。 徐晚笙看着自己的手被徐晚秋拉着,有些无奈的低声道:“三妹,咱们就这样闯进去,怕是不太好…” “要不,咱们在门口等等,等意之哥哥的小厮出来之后咱们再进去?”徐晚笙想了想,提议道。 她记得上次她见到她的那个大堂哥,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但是她也不了解人家啊,就这么闯进人家的院子,总是不好的。 “没事的大姐姐,有我在呢。”徐晚秋笑了笑,两人一边走着,徐晚秋一边向徐晚笙低声道:“大姐姐你不知道,我哥哥那个闷葫芦,如果我们在院子门口等他的小厮出来的话,可要等上许久。他平时不是在那个藏书阁,就是闷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很少出来的。” 徐晚笙点点头,徐意之这个人她这些天也听丫鬟婆子说过一点,但是她之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自从穿过来之后,满脑子都是沈屹城,满脑子都是自己日后的下场,哪里还有空去想徐意之呢。而且原书中好像对徐意之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她都给忘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对徐意之这个人,实在是说不上来有多了解。 两人正说着话,就在走到了里屋,正准备进门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秋秋,笙妹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徐晚笙和徐晚秋闻言条件反射的双双回头,只见徐意之站在她们两人身后,胳膊下夹着两本书,像是刚从院子外回来的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两人想要做什么。 徐意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面上的疑惑更深了,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秋秋和谁在一起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和徐晚笙在一起……可是他今天还偏偏就看到了两人在一起。 这两个人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在一起?而且两人关系看上去还颇为亲密,手挽着手。 徐晚笙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徐意之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意之哥哥,我们正找你呢。” “嗯。”徐意之点点头,她们两人来这里,除了能找他,应该也没别的事了。敛去脸上惊讶的神色,淡淡的道:“你们先进来说吧。” 以往秋秋过来找他他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自己毕竟是她亲哥哥,可是今日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最不可能过来找他的那个人。 徐晚笙,他大房的堂妹。 她找他能有什么事?他在想。她突然接近秋秋,又为的是什么? 徐晚笙刚张嘴,正想说话,徐晚秋抢先前面一步开口,“哥哥,我们还有事,我们找你借个东西,马上就离开。” 徐意之愣了愣,他以为她们来找自己是有事,却没有想到居然是找自己借东西,自己这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找自己借东西,能借什么呢?还是说,徐晚笙她想做什么? 妹妹年纪太小,单纯心善,又从小体弱多病,千万不要被徐晚笙给骗了。 “什么东西?”徐意之挑挑眉,淡淡的问道。 徐晚秋知道哥哥不会很爽快的借给她,她也知道哥哥肯定会担心自己,但是她真的好想出去啊,趁着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太可惜了。 “哥哥,现在天气难得这么好,我想和大姐姐出去玩,哥哥不是有可以随意出入府中的令牌吗?”徐晚秋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意之的表情,就怕这个哥哥一担心她,不给她了,那她就不能出去了。 徐意之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都未曾眨一下,语气平静道:“不行。”直接拒绝了徐晚秋。 徐晚秋闻言后果然一脸的失望,倒是徐晚笙,却没什么表情,徐意之会拒绝,这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了,徐意之要是直接答应了,那她才会觉得奇怪。 “你们两个女孩子,年纪又小,街上鱼龙混杂的,哥哥不放心你们去。”徐意之想也不想的说道。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妹妹居然是来找他要令牌的,两人都还这样小。又没什么判断能力,分不清好人和坏人,上街如果出什么事情了,那怎么办? 秋秋断然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肯定是徐晚笙提出来的,徐晚笙提出来要出去玩,于是秋秋才会来找自己借。 “哥哥……我……”徐晚秋满脸失望的神色,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如何说,结巴了两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从她能够记事起,她有多久没有出府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她都已经快忘记了。虽然不是徐晚笙来跟她说出去溜达溜达,她也不会有这个念头。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被燃起,就很难再消下去了。 她真的好像出去看看。 徐意之见到自己亲妹妹那副神色,自然也是不忍心的,他知道秋秋总是病着,总是被闷在府上,几乎没怎么出门。她也慢慢的长大了,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自己总归也是担心她,担心她外在外面出什么事。 徐晚笙见这兄妹两的表情,有些无奈,她知道,一个是担心妹妹出事,一个是被关太久,想出去看看。两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两个人都没有错。 “意之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全,我会照顾好我和三妹的。只是三妹她一直病着,太久没有出去,趁着今天天气好,只是想出去看看……”徐晚笙低低的说道,看着徐意之的表情有所松动,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比了个v字。 徐意之想了想,他也不忍心拂了妹妹的意,沉声道:“这样,你们等我一会,我和你们一块出去。” 徐晚笙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是她也知道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徐意之是不可能放心让她们两人单独出去的。 虽然身旁有个人跟着,不过也没事,她就当作他不存在就好了,而且还多了一个保护她们的人,也不算一件坏事,况且她虽然说不上喜欢这个堂哥,却也不讨厌。 徐晚秋倒是高兴的紧,脸蛋上都高兴的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比平常看着气色要好的多。 不一会儿,徐意之换好了一件长袍,就出来了。 徐晚笙见徐意之换好了衣服出来,顿时又想起沈屹城来。不知道自己送他的衣服,他有没有穿呢?算算日子,她有好一段时日没有见着他了,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呢? 她决定了,等她晚上回府,就带上为他准备的礼物,去找沈屹城。 第三十一章 抢劫,她好熟悉 徐晚笙兴冲冲的和徐晚秋徐意之兄妹二人出了门,把弯弯和徐晚秋的丫鬟都留在了府中,一开始弯弯听说徐晚笙不带她去,怎么也不同意,说她不放心。 还是徐晚笙好说歹说,意之哥哥也她们一起去,不用担心,才勉强同意。并千叮咛万嘱咐她注意安全,徐晚笙也是无奈,说她跟个老婆子一样,还差点把弯弯说哭了。 把两个丫鬟留下来之后,三人就出了门。果然,有徐意之在,他们出门也出的较为顺利,没有被拦下来。 几人坐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徐晚笙倒是好奇得很,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身后的徐晚秋却是无奈的很,这个大姐姐,怎么的比她还要像没见过这些东西似的。 绕是自己好几年没怎么出来过了,也不至于像她这个样子。 顿时心里有些疑惑,可是她分明就比自己出门的时候和机会都要多得多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毕竟大姐姐也是感染风寒病了许久,大伯母又管的那样严,被关了那么长时间,她不闷坏了才怪呢,现在出来只觉得看什么都有意思。 徐意之则是一旁面无表情的跟着她们,反正他就是来陪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对于这里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 眼前的上京,车水马龙,人流颇多,到处都是小摊小贩,四处的吆喝声,和百姓说话讨论的声音络绎不绝。徐晚笙只觉得这里也兴奇,那里也好好玩。 走了一会儿,徐晚笙停在了一个卖糖人的小摊面前,兴高采烈的让摊主做了三个小糖人。不一会儿,糖人就做好了,虽然没有做的很像,但是却颇为精巧。 徐晚笙拿着手上的三个糖人,兴冲冲的递给了身旁的徐晚秋一个,想她当初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老爷爷手艺特别的好,她爸爸来接送她上学的时候,经常会给她买的吃。后来她上高中之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了。 没想到来了这古代,她还能吃上这糖人,让她觉得分外的怀念…… 也不知道在另一个时代的爸妈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时代的朋友们,亲人们都怎么样了,她自己又是否还活着…… 徐晚笙想着,又伸手想要把手里的另一个糖人递给身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徐意之,刚伸出手,突然一人从他们身旁飞速的窜过去。 徐晚笙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糖人也没了。 徐晚笙低头,只见糖人掉在地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渣。 而后,便听到大街上有人大喊,“抓贼,抓贼啊!” 感情刚刚从她旁边呼啸而过的那个人是个贼?还害得她糖人也没了,徐晚笙顿时脸鼓成一个包子状,气呼呼的。 大街上沸沸扬扬的,敢在这上京闹事上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东西,也不知道胆子怎么这么大,身旁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却谁也没有冲上去抓贼,百姓们脸上则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毕竟是事情没发生到他们自己的头上,谁都不想趟这淌混水。 徐晚笙拉着徐晚秋,气呼呼的道:“都怪那个抢东西的,这下好了,糖人也没了。”眸子垂下来,语气瞬间低落起来,“那个糖人可是要给意之哥哥的,做的可好看了。” 徐晚秋倒是笑了笑,反过来还在安慰徐晚笙,“大姐姐别生气了,没什么的,大不了咱们再做一个。” 徐意之有些惊讶,不过随之也走到了徐晚笙身边,“笙笙别生气了,没什么的,再做一个就好了。” 其实他想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吃糖人,也不想吃。可是对着徐晚笙那张伤心极了的样子,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又做好了一个糖人的时候,徐晚笙明显的心情异常低落,徐晚秋和徐意之兄妹二人皆是无奈极了,显然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只是被撞掉了一个糖人而已,怎么就对这个糖人执念这么深,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少前面有好些百姓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徐晚笙顿时又被吸引过去了,觉得新奇极了。 徐晚笙站在人群外,想要看看里面,伸长了脖子却仍然丝毫看不见。想要挤,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挤的过这些百姓。 “这个姑娘真是可怜,好好的走在街上,东西还被人抢了。” “你们看她衣服,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出门都不带小厮,带个侍卫在身边,就带一个小丫鬟。那些歹人专门抢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大户人家的女子的东西,那不是很正常的?” “唉,只看这小姑娘伤心欲绝的,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啊,是啊。”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怜悯和可惜。 徐晚笙却是把周围百姓的话都听了进去,听这话?貌似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然后被歹人看中抢了东西,东西似乎还很重要? 只听又有在里面一些的百姓高声劝道:“小姑娘,建议您还是报官吧。” 立马身边又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姑娘还是建议你报官吧,你在这里悬赏让人帮你抓歹人,是不会有人会帮你抓的,那歹人那样凶狠……” 徐晚笙咂了咂嘴,果然,书上和电视剧里的一些见义勇为啊,什么英雄救美啊,都太假了。真正在现实生活中,东西被歹人抢了,是不会有人帮你的,没有人会愿意去躺这趟浑水。 大家都惜命的很。 百姓见那小姑娘仍然固执的很,大都觉得无趣,也就都散了。 徐晚秋和徐晚笙刚准备要走,两人商量着下一站要去哪个酒楼好好的大吃一顿,刚走了几步,只见周围的百姓突然纷纷的都散了,于是便下意识的扭头朝刚刚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里面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大女孩和一个小丫鬟站着。 女孩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一张小脸,五官异常的精致,肌肤胜雪,眉目之间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料子用的却极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的起的。 徐晚笙第一眼惊讶于她的容貌,随后又皱了皱眉,虽然今天天气很好不错,太阳很大,但是这都已经快要冬天了,她怎么穿的这样少。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女孩,似乎冥冥之中,她在哪里见过,心中油然而生的一种熟悉感。 可是她穿来也没多久,而且她这是第一次出来,又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女孩呢? 徐晚秋见徐晚笙步子停了下来,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侧着头看着徐晚笙,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徐晚笙想了想,也不顾徐晚秋疑惑的眼神,还是走到女孩面前,看着女孩轻声问道:“这位姐姐,是你东西被抢了吗?” 第三十二章 女主惊现 女孩微微有些发愣,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要做什么,却还是点点头。瞧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似乎年纪比自己小上一两岁,身上衣服的料子看着也是颇为精致,而且同行的两人都是如此。 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必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同行的那两人,那个年纪稍长的那男子,应该是兄长。他身旁的那个面色微微有些病态的女孩,看着比眼前这个女孩要小了一岁,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妹妹。 只是,他们来问自己做什么,难道她被认出来了? 可是,她的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这兄妹三人。 “那东西对姐姐来说很重要吗?”徐晚笙看着女孩,又问了一遍。 女孩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徐晚笙见此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见她身后的丫鬟却是着急的不得了,面上一股焦急的神色,跺了跺脚,心急的道:“小姐,咱们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要是拿不回来了,那可就糟了,到时候侧夫人又会找各种理由编排了。” 女孩转身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小丫鬟,轻声呵斥道:“瞎说什么,闭嘴!” 大街上红菱在乱说什么,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吗?刚刚被抢了的东西是很重要,但是她知道,迟早是会找回来的,她并不担心。 但是她的身份却是万万不可暴露的,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暴露,那麻烦就大了。 徐晚笙却是听见了,侧夫人?看来是官家女子了,父亲应当是有品级的官员,不然还哪里来的什么侧夫人。 一旁的徐晚秋和身后的徐意之倒是没有注意小丫鬟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解徐晚笙的举动。 徐晚笙还是心里疑惑,面前这个女孩身上总是让自己有一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事吗?”女孩见徐晚笙不说话,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低声问道。 徐晚笙反应过来,连忙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刚想开口回答,身后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姑娘,你的东西。” 五人齐齐回头,徐晚笙第一眼简单这男子,顿时脑海中就浮现了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男子一身白色的织纹锦袍,腰间上挂了一块上好的通体血玉。身材极为的高挑,俊逸的脸上带了一丝温文尔雅的气息,却没什么表情。 徐晚笙有些感慨,上京果然就是上京,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随便走走,就这么多俊男美女,还一个比一个好看。 “多谢这位公子。”女孩竟也不废话,什么都不问,接过男子手中的锦袋,对男子福了福身,又朝着徐晚笙点点头,准备就要离开。 身后又传来男子的略微疑惑的声音,“姑娘可是薛家薛三?” 女孩刚走出两步,闻言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头又回过头看着男子。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薛家薛三?哦,不认识,徐晚笙刚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 突然又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薛家薛三?等等,薛家薛三? 薛明澜? 天呐,那不是明王府的郡主吗?明王爷唯一的嫡女,原书中的女主,薛明澜! 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居然在这里遇见薛明澜了,这也太巧了吧。难怪她见了这个女孩第一眼就只觉得熟悉,总觉得在那里见过,可是她除了徐府的人,怎么可能还认识别的人。 原来是她!难怪难怪…… 等徐晚笙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张望了好久,女孩和她的小丫鬟都已经不见了。 徐晚笙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就是原书中的女主,那个不受宠的朝阳郡主。 徐晚秋和徐意之莫名其妙的看着徐晚笙,只觉得她越来越让人看不懂,莫名其妙的上去和一个女子搭话,然后现在又这副样子,似乎……似乎是跟这个女子认识? 兄妹二人虽然很诧异,却也没纠结什么。 徐晚笙感受到两人诧异的目光,连忙收回思绪,在跟两人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去上京最大的酒楼,上云酒楼去好好吃一顿。 这一顿饭吃的极心不在焉,徐晚笙就没动几筷子,心事重重的想着事情。直到几人吃完饭了,回府中的路上,在马车里徐晚笙都还在想这件事情。 她只觉得奇怪极了,原书中的女主,薛明澜。是明王爷唯一的嫡女,非常的不受宠,娘亲明王妃早早的就去了,只留下她一个女儿。 现在府上正是丁侧妃当家,而且硕大的明王府,早已是丁侧妃的天下。虽然只是侧妃,但是却早就已经在王府享受着正妃的待遇。 她一个人孤苦丁零,又没人照顾,只是空占了一个王府嫡女和郡主的头衔,这郡主还是明王爷迫于已经逝去的明王妃外家,威武大将军家给的压力,才向皇上请封了她做郡主。 要不然,就以她这不受宠的程度,这郡主之位,可就不一定是她的了。 明王爷就是典型的宠妾灭妻的类型,这在整个南楚,似乎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不过徐晚笙她还是记得的,因为薛明澜是女主,所以书中对她以及她的家世都描写的非常详细。原书中,明王爷本来心仪的就是丁侧妃,两人两情相悦,明王爷本来是想娶她做正妃的。 可是又因为丁侧妃家世不如明王妃,迫于太后的压力,明王爷只好娶了丁家的做侧妃,威武大将军家手握重兵,他家的嫡女,自然是正妃了。 可是明王妃进了门之后却迟迟的生不出孩子,反观丁侧妃,却是一个接连着一个。先是生下了明王爷的庶长女,然后是庶次女。在丁侧妃生下了两个女儿之后,明王妃终于有孕了,可却是和丁侧妃同时有孕。 明王妃这次在万众瞩目之下,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丁侧妃在她后面两天却是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这下子,丁侧妃生了儿子就更加得宠了,明王妃在王府里的王妃之位,形同虚无。众人也都以为,她这个明王妃也要让位了。 可是明王爷却没有废了她的王妃之位,也没有扶正丁侧妃,但是同样的,也没有给她一丁点儿的宠爱,丁侧妃一如既往的受宠,甚至更甚。 明王妃此后也一直郁郁寡欢,后来在生下薛明澜的第二年,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虽然外界一直传言明王妃是郁郁寡欢死的,但是女主薛明澜却一直不信,坚持认为是丁侧妃害死了她娘。 此后,女主一直成长再这样的环境之下,心里恨极了丁侧妃。 王府里,丁侧妃和她的两个庶姐,还有比她只小了两天的庶弟,还有她名义上的爹,明王爷。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只有她自己,只有她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所以,女主的报复心理特别的强,在府中一直隐忍着,只等着时机到来。到了后来虐庶母,丁侧妃不仅没有被扶正,而且一生都只是个侧妃,最后还被女主整的落了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她的庶姐,庶弟,同样没有一个好下场的,一个庶姐被她设计的嫁到了蛮荒之地,一生都没有再回来。另一个庶姐进了宫嫁给了老皇帝,最后在宫里被嫔妃设计陷害而死。她爹更惨,唯一的儿子废了,女主直接把明王府整的无后。 最后女主和男主在一起,男主坐到了一品阁老,不仅是整个南楚最为年轻的阁老,女主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走上人生巅峰。 第三十三章 去表哥那里刷存在感 而且她记得非常清楚,男主盛瑾瑜可是沈屹城朝堂上最大的政敌,沈屹城最后的下场,就是拜他所赐。 虽然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势均力敌,可是后来明显是沈屹城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男主有主角光环,还是作者偏爱男主,沈屹城只是用来衬托男主的,还是说男主真的就比沈屹城要厉害? 盛瑾瑜,徐晚笙想到这个名字就有些头疼,不仅头疼,还胃疼,浑身都不舒服…… 她记得,原书中徐晚笙就是喜欢这个男主盛瑾瑜的,而且甚至已经喜欢到了有些疯狂的程度,为了他做了不少偏执的事情,去陷害女主,陷害那些同样爱慕着男主的人。 结果?跟女主为敌当然不可能会有好下场啊,原书中的徐晚笙的一些诡计一次次的都被女主揭穿,有好几次是设计女主最后结果是变成反倒被女主设计。徐晚笙自然是斗不过薛明澜这个大女主的,她妥妥的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薛明澜的傻屌存在。 虽然她自己现在清楚了剧情,她肯定是不可能会喜欢盛瑾瑜的,干嘛要去趟那趟浑水,好好的,她才不要去招惹女主。 人家可是有大女主光环的,她算个屁啊,就一小炮灰。 可是,薛明澜今天在街上做什么?她一个好好的郡主,不在王府里好好的待着,跑出来干嘛?而且身边居然一个侍卫都没有就上街了,这实在是太让她惊讶了。 而且大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她的东西被抢,看她丫鬟的刚刚那样子,似乎还很重要? 而且那个男子又怎么会把东西抢回来了,又认出她来呢?而且还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身份。 难不成他是男主?盛瑾瑜? 徐晚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他是男主?不会吧,不对不对,应该不对,她总觉得男主不是那样的。她虽然没有见过男主,但是她却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告诉自己,他不是。 就像今天见到女主那种强烈的感觉。 难道是女主后来的护花使者?但是她也猜不出来是谁了,原女主薛明澜的护花使者太多了,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太多。 但是沈屹城算一个吧,想到这里徐晚笙轻哼了一声。她记得原书中作者说沈屹城对薛明澜的感情很是复杂,很特别。虽然并不是那种爱人之间的喜欢,却对她也纵容。但是让他娶女主他是肯定不愿意的。 原书里沈屹城是没有感情线的,作者为了衬托他的复仇的心,他好像连个动心的人都没有,就连对女主好一点,也仅仅只是特别一点,却算不上喜欢。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还吐槽了,男配就是男配,待遇这么差,连女朋友都不发一个。 又想起今天的偶遇,没想到她穿来了这么久,还是遇到原书中的正主了。徐晚笙在心里感慨着,她还以为如果她就这样一直生活着,或许根本就碰不到原男女主了。 可是却还是让她遇见了。 今天看薛明澜的那样子,估计在王府里活的很不是滋味,家里有庶弟庶姐庶母,就是没有她的亲人。 不过她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徐晚笙在心里小小的为她们默哀了一番,马上你们就要被这个不起眼,不受宠的朝阳郡主给整的死去活来…… 只是薛明澜她今天看着似乎也很无害啊,又清纯又带着深深的书卷气质,实在是没办法让人把她跟书里写的那样心机深沉、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但是看人又不能只看表面,她自己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离剧情开始还有四年的事情呢,说不定女主是在这四年才黑化的呢? 原书中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女主十四岁的时候,也就是她十二岁的时候,还有四年呢,小说里的剧情也是从这里开始写的。同样的,也是在那一年,她在报国寺里一次里进香遇见了男主盛瑾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得想法子在那一年避开去报国寺,少出门,这样兴许根本就不会遇上男主了。或许就会发生蝴蝶效应,不会再按照书上的剧情来了呢?她说不定也就不会被沈屹城掐死了… 徐晚笙这样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徐府,几人下了车,道了别。徐晚笙走回自己的小院子,到了院子门口,发现弯弯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一束光刚好射过来,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连忙伸手用手遮挡。 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下挡在眼睛前的手,徐晚笙抬头,这才发现,太阳都已经落山了,看向天边,一抹漂亮的晚霞赫然挂着。 徐晚笙突然想起来,坏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好不容易借着这次可以出去的机会,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给沈屹城买什么东西送给他的,结果又刚好碰上女主出现,她给忘了! 她本来想去买书送给沈屹城的,他现在考科举,最重要的不就是需要书吗。他那小破屋里估计也没几本书,她此时雪中送炭,难道不是更好吗?她想着她回来了就去找沈屹城的,可是现在她居然给忘了,那她还去找沈屹城吗?空手去吗? 徐晚笙有些苦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弯弯见她这副样子,回来了却并不进去,又一副眉头紧紧皱着的样子,有些担忧起来,“姑娘累不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旁的潇潇闻言却垂下眸子,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见了徐晚笙回来就热切地迎上来跟弯弯争宠。此时此刻,她低着头沉默着,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徐晚笙没有发现一旁潇潇的异样,心里还想着沈屹城的事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进了屋。 …… 片刻之后,徐晚笙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弯弯,她决定,她还是要去找沈屹城,就算不送他书,她也要送点别的什么给他,他总是用得上的。 最重要的是,去他面前晃一晃,刷刷存在感。 她都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他会不会,会不会把自己都已经忘了? 待到两人走远,潇潇从里屋走了出来,面色阴沉的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 第三十四章 贿赂顺才 时隔了二十来天,她又站在了这个地方,沈屹城的小院子里门口,这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四周光秃秃的,看上去,没有一丝的生气。 徐晚笙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沈屹城现在在做什么呢?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佛堂,那回他硬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同她说。从那以后,他们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徐晚笙走上小院门口的青砖台阶,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徐晚笙看着眼前这处偏僻的小院子,心里想着,就是不知道沈屹城的小院子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她见了沈屹城也有好几次了,单单来他的这小破院子也来了有两三次了,可是沈屹城愣是一次都没有让她进去过…… 就在徐晚笙以为她这一次又要等上许久的时候,门却突然的开了。 徐晚笙有些惊讶,这一次来开门相比上一次来的要快得多,她只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把门打开了。只见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正往外面瞧着。 顺才见是徐晚笙来了,心里一喜,大小姐这是病好了?连忙转过头大声的叫了一声,“少爷,少爷,是大小姐来了!”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兴奋,大小姐这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了,少爷却似乎有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每天还是照常生活,照常读书。 他也照常的每天都去厨房端少爷的饭菜来,依旧是那一盘炒烂菜叶,一盘清水豆腐。 后来他又从厨房的那些烧饭的婆子嘴里得知,大小姐自从被他家少爷背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老太太和大太太都万分紧张,所以每日送到大小姐那里的饭菜也一定要清淡的,万万不可过于油腻和荤腥。 他这才知道大小姐居然病了,同时也反应过来,难怪大小姐好些天都不来少爷这儿了。原来是病了。 而且他想着,估摸着大小姐还是因为被少爷关在门外吹风和淋雨所以才病的,于是着急的端了少爷的饭菜就回去跟少爷禀报了。 可是他家少爷听了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脸上也没有一点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除了淡淡的哦了一声,再无他言。 他也心里也一直跟着干着急,可是他也知道,跟着干着急没有任何的作用,所以心里也只能盼着大小姐病快些好了。 徐晚笙看着顺才激动的模样,又看着他回头冲着里面喊,忍不住笑了,俏生生的道:“顺才,表哥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啊?” 顺才闻言,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少爷的日子,依旧是同从前一样。” 果然,徐晚笙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说他是个闷葫芦,他还真就是个闷葫芦…… “那表哥人呢?怎么不见他?”徐晚笙笑眯眯的问道,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脖子想要往顺才身后瞄去。 刚刚顺才还朝着里面吼了一嗓子,怎么也没见他出来? 顺才见徐晚笙的动作,此时此刻声音更低了,他刚刚特地冲着里面喊了,可是到现在也不见少爷出来……“大小姐,少爷他,少爷他这会子在里面看书呢。”他明白大小姐想要亲近少爷,可是他家的木头少爷似乎根本就不想理大小姐。 要他说,大小姐心肠多好啊,看到天气冷了,给少爷买了披风和衣服,知道少爷需要买书却没有钱,还偷偷的塞给少爷银钱。 可是他家少爷……唉…… 徐晚笙看他这副模样,就明白顺才这副样子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沈屹城不想见自己嘛,这不,到现在也没有人出来,顺才又不好意思同自己说。 其实也没什么的,她早就习惯了,反正沈屹城讨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她也不会就这么容易退缩的,开玩笑,她都已经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表哥又在温书吗?我也知道表哥不想见我,只是我生病了许久才好,想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表哥了,所以就来了。”徐晚笙语气毫不在意,又回头看着弯弯道:“弯弯,把东西交给顺才。” “是。”弯弯应过之后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顺才,顺才点点头,连忙伸手接过弯弯手里的东西。 顺才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暗红色的锦盒非常精美,上面印着繁复的花纹,盒子拿在手里还有些沉甸甸的。 大小姐果真是个好人,病才刚刚好就心里惦记着他们家少爷,立马给他们少爷又送东西来了。虽然不知道锦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看样子又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顺才心里这样想着。 顺才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弯弯又掏出一个小盒子,又伸手想要递给自己,顺才连忙又接了过来,有些诧异,送给大少爷的东西还有两份呢。 却又听到弯弯清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顺才,刚刚那个是给大少爷的,这个是姑娘给你准备的东西。” 顺才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给他的东西? “什……什么?” “给你准备的呀,顺才,你就接着吧。”徐晚笙浅浅的笑着,嘴边印出两个小梨涡。看着顺才仍然有些疑惑的眼神,顿了顿,又道:“你跟着表哥这么久了,不离不弃,对表哥又忠心,喏,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个送给你。” 顺才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姑娘送他的……顿时眼眶都有些红了,在这硕大的徐府,没有一个人对他们好,甚至或许都早已经忘了,在这僻静的小院子,还住着他们主仆二人。 只有大小姐,从那次和少爷出去玩了之后还会时不时的找少爷,会时常给少爷带东西来,即使少爷总是对少姐很恶劣,冷眼相待……可大小姐仍然还是对少爷这么好。他刚刚见到弯弯给了两份东西递给他,下意识的他就以为两份都是给少爷的,没想到,后面的这一个盒子居然是送给自己的。 大小姐惦记着少爷的同时,居然还记着自己这个下人…… 第三十五章 糟糕,被表哥发现了! “大小姐,这怎么行……”顺才虽然心里感动,却也明白他不能收大小姐的东西,否则少爷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想要把上面的那个小锦盒递回给弯弯,却被徐晚笙出声阻止,“我说行就行的,顺才你就收下啦,你如果不收下我就要生气了!” 顺才见徐晚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起来还有些严肃,似乎真的要生气了。他没办法,这才诺诺的收下,没再要还给弯弯。 徐晚笙见顺才这副眼眶红红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成功了。虽然他面上看着是不想收下,但是那红红的眼眶和那感动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估摸着也是怕沈屹城知道了生气,但是他一定是非常感动的。同时也在心里感慨着,这个计谋想的真是太好了,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要想攻略下沈屹城,贿赂他身边的人就是好办法。 沈屹城身边的人,除了顺才,也没有别的人了。偏偏顺才又是个单纯的,她只送了个礼物,看把他感动的。 不过,让人感到可悲的是,只能说这徐府的人太不把他们当回数了,也从来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只要一有人对他们有一点点好,他们就会感动的不行。 顺才是这样,可偏偏沈屹城就不是这样,他就是个例外,她对他这么上心,也没见他有多感动…… 徐晚笙心里又败下阵来,轻叹了一口气,顺才见她叹气,关心的问道:“大小姐怎么了?怎得突然叹气?” “表哥他,真的很不喜欢我呢……”徐晚笙低低的道,语气里充满了低落,头也低了下去,整个给人的感觉怏怏的。 顺才见徐晚笙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少爷不怎么喜欢这位大小姐似乎也是事实,要不然怎么每次大小姐来的时候,少爷都是冷眼相待,说出口的,也没有一句好话。 徐晚笙发着呆,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油然而生。 “顺才,你能不能带我进去院子里?我就偷偷看看表哥在做什么,我不会出声打扰到他的。”徐晚笙想了想,突然道,见顺才一副惊愕的表情,又补充道:“也不会让他发现的,你就放心吧。” 顺才想也不想的就想拒绝,要知道,少爷的院子是从来不让任何人进的,就连少爷的亲姑姑,大夫人也没让她进。况且少爷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大小姐进。可是话到了嘴边,望着徐晚笙湿漉漉的那双眼睛,他似乎怎么也开不了口。 徐晚笙见顺才已经有些动摇,心里窃喜了一下,就快要成功了,于是加了把劲又道:“我真的就只是看看表哥在做什么,看他一眼我就走。” 顺才没说话,却已经有些经不住徐晚笙这样说了,可是看大小姐对少爷这样好,即使少爷总是对大小姐那样的不好,可大小姐还是对少爷依旧。 在徐晚笙一脸的期颐下,最终顺才忍不住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徐晚笙见此,心里雀跃了一下,面上却还是装作沉稳的样子,“嗯,顺才,咱们脚步轻点就好了,我就到外面偷偷的看看表哥,然后我立马就走。” 顺才点点头,仍然不放心的叮嘱道:“大小姐一定要小心,动作一定要轻,少爷听力很好的。” 徐晚笙如捣蒜般点头,对身后的弯弯吩咐道:“弯弯,你就在门等着我,我进去进去就出来。” 弯弯虽然不放心,却也知道,姑娘决定的事情,她没办法改变,只得答应,并且不放心的嘱咐一定要快些。 徐晚笙现在满心都是可以进沈屹城的小院子里了,哪里还管得了弯弯同她说的什么,只是敷衍的嗯嗯两声,就跟着顺才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 徐晚笙小心翼翼进了院子以后,只见院子不大不小,但是却只有眼前这一处低矮的小屋,小屋旁还有一处更低矮的破烂屋子,就再无别的。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堆着杂物,显的眼前的这两处屋子异常低矮,院子里堆的杂物东西太多,虽然第一次她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门缝看清了一点里面的景象,但是当真正进来了里面,还是被里面给震惊。 这样的院子怎么能住人?这应当是一处已经废弃掉了的院子吧。小屋是沈屹城住的,旁边那一处更低矮的破烂屋子应该就是顺才住的了。 明明徐家还有好几个没人住的院子,为什么要把这种地方给沈屹城住? 徐晚笙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难受起来。又想起以往每次见到沈屹城的时候,他虽然每次身上穿的衣服都很破旧,但是却很干净。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保持那么干净。 真的是很难得…… 徐晚笙让顺才站在门口替她把风,自己走到屋子左侧的窗前想要看看,发现这一处窗子已经破了,只是勉强用纸糊着。 还别说,窗子虽然破,但是还挺高,徐晚笙在心里愤恨的暗自嘀咕。 徐晚笙个头矮,窗户又有些高,于是她在院子里杂物堆里找了一个箱子模样的东西,垫在脚底下,自己爬了上去。却仍然有些看不清,她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够着看,才能依稀看得清里面的身影。还是那单薄的身形,即使单薄,却依然将身板挺得直直的。 那身影坐在一处板凳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看着。 他到底有没有穿自己送的衣服?徐晚笙有些着急的瞪大了眼睛,真是恨自己平常怎么没多吃点,这么矮,在下面垫了箱子都够不着。 徐晚笙踮脚踮的有些累了,刚想放松下来休息一会儿,却只觉得脚下一空,她尖叫一声,随即整个人就已经扑到在地上。 她痛的叫出了声音,顺才守在门口,听到徐晚笙这声音连忙赶过来,只见徐晚笙整个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徐晚笙现在也顾不上偷看沈屹城了,她只觉得好痛,浑身都痛,在心里哀嚎着,这回去得痛上个十天半个月了吧。 为什么她每次从这里回去都要躺个十天半月……沈屹城是她的克星吧?对,一定是这样,自己可能天生就跟他不和! 顺才慌忙的跑到徐晚笙身旁,想要扶她起来,可是又想到男女有别,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为难的道:“大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徐晚笙没好气的道:“你说呢,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像没事?” 她都快哭了,想要爬起来,又浑身都没力气,使不上劲,根本爬不起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随即马上又反应过来,她刚刚摔的动静这么大,这下沈屹城肯定知道了。 这下他肯定知道自己偷偷进了他的院子,完了完了。徐晚笙在心里飞快的转着,想着要怎么应对。 “赶紧把弯弯给我叫进来,让她把我弄走,别被表哥发现了。”徐晚笙低着头,语速飞快的说道。现在她只能期盼沈屹城看书太用心,没有听见刚刚的声音,也没有发现她这个偷窥的人,她得赶紧溜走。 “大小姐,已经……已经来不及了……”顺才颤抖的声音传到徐晚笙的耳边,徐晚笙闻言猛然的抬起头,只见,沈屹城定定的站在她面前,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第三十六章 进入私人领地 徐晚笙朝着沈屹城干笑两声,她现在还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同沈屹城说什么,脚上又钻心的疼,实在是没力气起来。 “表哥,我……”徐晚笙在心里想了一万种解释的办法,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出口。 突然她眼睛一亮,视线落在了沈屹城的脚上。诶,沈屹城今天穿在脚上的靴子不就是她送的那一双吗?以往沈屹城总是雷打不动的一双布鞋,今天居然穿了她送的那双黑色的鹿皮靴子! 沈屹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着顺才,把顺才盯的都快哭了,顺才顶住压力,有些哽咽的道:“少爷,您,您就先把大小姐扶起来吧。”大小姐这个样子看着摔得不轻,大小姐那样身子娇弱的一个人,怎么经受得住这么摔呢…… 徐晚笙心里高兴坏了,沈屹城穿了她送的靴子,真的穿了!她突然觉得她脚上的这点痛也不算什么了。连忙摇摇头,“不用表哥扶我的,顺才,你去外面把弯弯叫进来。” 顺才闻言看了一眼沈屹城,只见沈屹城没说话,也当做他是默认了,连忙跑出去叫弯弯进来。 沈屹城看着眼前的这个趴在地上摔的满脸难堪的女孩,自从上一次佛堂一别之后。他有好一段时日没有见到她了,他还以为,她的小把戏终于结束了,她不会再来了,他的生活也将会恢复平静。 没有想到,今日她又来了。 在他听到顺才在门口的大喊,他心里一跳,就知道她来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渐渐荡开,知道她来了,他虽然没有起身出去,可他拿着手里的书,却再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知道她在窗户那里偷看自己,可是他却没有出声阻止,他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再听见她的尖叫声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来。就见着她这样一副样子,趴在地上皱着眉头强忍着痛楚的模样。他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笨,居然这样都可以摔倒,还摔得这样难看。 沈屹城垂下眼眸,紧紧的抿着唇,走到徐晚笙面前,蹲下来,朝着徐晚笙伸出了手。 徐晚笙却是怔怔的,看着沈屹城伸出来的白净修长的手,有些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么看着,相对无言。沈屹城皱了皱眉,声音清冷,“你不起来吗?还想在地上趴多久?” 起来的,要起来的,她怎么不起来了,徐晚笙在心里大反驳道。却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难道这沈屹城把手伸出来是来拉她的? 徐晚笙顿时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沈屹城居然会来拉自己?他怎么突然就变了?又见沈屹城脸上的神情已经隐隐的有些不耐烦了,但是手还是依旧朝她伸着。于是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放在沈屹城的手中。 弯弯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家小姐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正被表少爷扶着,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想也不想的就冲了上去,哭了起来,抽噎道:“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每次姑娘来表少爷这里,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总是能出状况,上一次是回去病了半个月,这次又是摔得这么严重。 弯弯想要从沈屹城手中接过徐晚笙,沈屹城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弯弯打了个冷颤,就瑟缩着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沈屹城扶着徐晚笙往里屋里走,徐晚笙连忙摇摇头,对着沈屹城道:“表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她并不想再去麻烦沈屹城了,本来她今天偷看沈屹城就被他逮了个正着,他心里肯定已经非常不满。她不想得寸进尺,以免弄得太过。好不容易现在沈屹城都愿意穿她送的靴子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没有那么的讨厌自己了呢? 她就怕要是被她这么一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好感就又没了,那她就真的要哭了。 沈屹城并不接她的话,只是盯着她挑挑眉,“你想又让老太太和姑姑知道,然后弯弯再被惩罚?” 徐晚笙哑口无言,这点她还没有想到呢。上次就是因为自己非要来沈屹城这里,吹了风淋了雨,明明不是弯弯的错,弯弯却得了个没有照顾好主子的错,被打了个半死。 如果刚刚沈屹城没有拦他,她也就这样回去了,脚扭了再加上腿上肯定摔得全是乌青。如果被老太太或者娘知道了,弯弯肯定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看沈屹城的这个样子,是要让她去他的院子里休息下? 虽然有些忐忑,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激动起来,想想她攻略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顺利的进入沈屹城的私人领地了。 身后跟着的弯弯倒是害怕极了,总觉得这院子里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毕竟表少爷看起来是那么阴沉的一个人。虽然她心里一直觉得表少爷跟她一样,是个可怜人,可是当她真正面对他的时候,面对他的眼神的时候,她又是那样的害怕…… 徐晚笙兴奋的跟着沈屹城进了里屋,刚进屋子,就用余光就四处的打量着,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几件家具。都是一些必要的家具,只不过看起来都已经很破旧了。 里面是三间屋子,连个阻隔的门帘都没有,所以一进门就可以一览无余。屋子虽然狭小,但是却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与院子里的乱糟糟的场景截然不同。堂屋里的中间摆放着一张掉了漆的桌子,桌子腿已经有些瘸了,底下用一小块砖头给垫着。 徐晚笙进了屋这才发现,并不是只有她刚刚偷看沈屹城的那一个窗户破了,而是这屋子四周所有的窗户都破了,都只是用纸简单的糊着。已经摇摇欲坠,根本就抵挡不住外头的风吹进来。 进了屋之后,沈屹城就放开了徐晚笙的手,转头看了身后的弯弯一眼,弯弯立马会意的过来扶着徐晚笙。沈屹城见此,便径直进了堂屋的旁边的一个小屋。 弯弯扶着徐晚笙找了一个椅子坐下,自己则乖乖的站在徐晚笙身后。 不一会儿,沈屹城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弯弯。淡淡的道:“她脚扭了,给她上药。” 弯弯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道:“好。”走上前去,接过沈屹城手里递过来的药膏。 第三十七章 初初敞开心扉 沈屹城交代完这些,就走进堂屋左侧的小屋里,在书案后的一个椅子里坐下来了。拿起刚刚没看完的书接着看,压根就没有要招呼徐晚笙的意思。 整个屋子里一时无言,没人说话,徐晚笙只觉得憋屈的很,只见弯弯蹲在地上,打开药盒子,里面是一盒捣碎了的草药。看着弯弯细心的给她擦着草药,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出口。 可是她好不容易进了沈屹城的私人领地,总得同他说点什么吧。 “表哥,你都看什么书呢?”徐晚笙的声音突然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有些突兀,话音刚落,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屹城撇了她一眼,没有答她的话。 徐晚笙却淡定得很,现在不管沈屹城怎么样她觉得自己都是能够接受的了,他不理自己太正常了。 兴许是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天气也冷了下来,外面的风呼呼的吹,透过窗子吹进来。吹到徐晚笙身上,冻的她真冷啊。 今天她是白天出的门,太阳又很大,很暖和,所以她穿的也少。现在温度冷了下来,风一吹到她身上,就格外的冷。 徐晚笙想着,她这次回去不会又要感冒了吧,可千万别了。她才刚好,经不起再这样折腾了,弯弯也经不起折腾了……如果再感冒,就意味着她又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了,她才不要。 最终还是熬不过这呼啸的冷风,徐晚笙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她低着头心里想着,这次如果自己又感冒了,她得想喝什么法子才能圆过去,不让娘和老太太知道,否则她身边的人又要跟着她遭殃。 正这样想着,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一件披风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徐晚笙抬头,沈屹城已经转身,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别又感染风寒了。” 沈屹城又回到了刚刚看书的地方,徐晚笙却脸却有些微微发烫,看着自己肩上的披风,嘴角忍不住的弯了起来。 这好像就是她送给沈屹城的那件披风啊,他拿来给自己披着,是不是就说明,他平常自己也是有穿的呢?而且沈屹城已经开始关心她了吗,居然还说怕她又感染风寒了,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出现了幻觉吧? 这是不是表示,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攻略还是有用的? 弯弯只见自家姑娘又开始捂脸偷笑了,满心都是无奈。她刚刚听见小姐打喷嚏,就在她准备放下手中的药膏,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小姐披着的时候,却被表少爷抢先一步拿了披风披在了小姐身上。 不一会儿,弯弯就给徐晚笙已经上好了药,徐晚笙感觉自己的脚好像就真的没有那么痛了。 徐晚笙想了想,让弯弯扶着自己,一言不发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沈屹城的书案前面去。 “表哥,你这个药好神奇,我涂上好像就真的没有那么痛了。”徐晚笙歪着头看着面前的沈屹城,脸上荡开纯真的笑容,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沈屹城头也不抬,“嗯。” 徐晚笙简直要败下阵来了,她在这里卖笑脸都要笑僵了,人家连头都不抬一下的。 不过之前沈屹城连个嗯都不给她的,对她半个字也没有,现在至少还对她说了个嗯,也算有所回应了。嗯,加油,再加把劲!徐晚笙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表哥,这个药真的好好用,你在哪里买的呀。”徐晚笙为了努力加强自己的存在感,再次找话题跟沈屹城聊天。 沈屹城闻言抬头,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啊?”对于沈屹城突然的抬头,徐晚笙吓了一跳,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沈屹城沉默片刻,淡淡道:“这药是我自己做的。” 徐晚笙闻言心里确是极为的震惊,他己做的?她是不是该说他是个天才,没想到他居然还懂药理。 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居然能自己做药? “表哥,你好厉害啊,没想到你还懂药理。”徐晚笙惊讶的看着沈屹城,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沈屹城厉害。刚刚她还在纳闷,沈屹城这里怎么会有药,按理说徐府是不可能会给他请大夫抓药的,那么他这里哪里来的药,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做的? 沈屹城漠然,露出一丝不知意味的笑容,“这药膏可不是大夫开的,你就不怕涂了我做的这药膏脚会烂脚?” 徐晚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拼命摇头,立马表达自己的立场,一脸严肃的道:“表哥,怎么会呢?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倒是身后的弯弯被吓了一跳,心里飞快的想着,表少爷又没有上过学堂,也没有跟大夫学过,怎么会通药理呢?他做的药膏,会不会……真的让姑娘烂脚?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这副样子,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是吗?”沈屹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故意讨好他的女孩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他看了这样久,竟还是看不透。 就像徐晚笙在院子门口还没进来的时候跟顺才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见了。他发现徐晚笙跟别人说话都是很自然放松的,可是唯独跟自己说话,她都是非常的小心翼翼,一字一句的都要斟酌,非常的紧张。 她表现的这么刻意,又是为了什么? “嗯嗯。”徐晚笙听见沈屹城跟他说话,连忙如捣蒜般的点头。 一时间屋子里又冷清了下来,没有人开口。就在徐晚笙打算开口的时候,沈屹城的声音传来。 “在我还在寺庙的时候,会经常上山砍柴,下山打水,时常会受伤。于是就偷偷去藏经阁找来医书看,会自己采草药,辨认草药,一来二去,也就无师自通了,一些小伤口也就都是自己处理了。” 沈屹城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徐晚笙听了却是心惊,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就经常为了生计和吃饭受伤,也没有人为他治病,没有人关心他,他只能自己自食其力。 可是她又不的不感叹他的厉害,药理这方面博大精深,又艰涩难懂,稍稍有一点错了,后果不堪设想,甚至要人命。 但是她用了沈屹城的药,又觉得真的好用,抹上就感觉痛楚消失了一点。 徐晚笙还是很惊讶于沈屹城居然愿意跟他说这些,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一些敞开心扉了呢?在院子里跟他讲他从前在寺庙的事情了……想要出口安慰他,可是在心里斟酌了又斟酌,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怕自己怎么说都不对。 沈屹城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她要怎么说呢? 第三十八章 怀疑? “哥哥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徐晚笙在心里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沈屹城本来在书案后看书,闻言径直接放下书,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徐晚笙面前。神色见已经有些隐隐的怒气,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徐晚笙,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么刻意的讨好着自己,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他本以为她只是觉得好玩,来个两次就不来了,却也没想到,来了一次还有两次甚至三次,还说以后会一直陪着自己? 以至于他到现在也看不懂她,自从上一次他带她出去了之后,回来就大变模样,对于徐晚笙前前后后这么大的改变,他心里是极为惊讶的。 他已经让顺才去打听了,发现她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态度改变这么大,她对身边的人,对身边的事,都变化大的很。不仅是这些,甚至是穿衣习惯,膳食口味,平常的一些喜好,就连身边最喜爱的丫鬟都换了人。 别说她是因为病了一场,所以前前后后差别这么大,就算是说她前后根本就不是同一人都不为过。 府上的人都说大小姐病了一场,变得懂事了不少。 可是他却不这样以为,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蹊跷。虽然他现在还想不通是为什么,但是他并不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的。 徐晚笙闻言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对于沈屹城突然书也不看了,直接走到她面前,这样问她,她突然的就有些心虚了。 他这么生气,难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惹他生生气了?徐晚笙在心里努力的回想着她刚刚都说了什么话?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虚呢?好不容易都到了这一步。她不能放弃。想着,徐晚笙又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你怎么这样说,你是我嫡亲的表哥,我是你妹妹,妹妹对哥哥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沈屹城的压力下,她恨不得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了。 “是吗?”沈屹城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淡淡的,语气极为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在最后的关头,徐晚笙还是强忍住了,面不改色的道:“当然是啊。”虽然面上看着没什么,心里却紧张得很,她手心都微微有些冒汗了。 大哥,你别再问我了,你再问我,我怕我自己会受不住你的压力给一股脑全部都交代了,徐晚笙心里哀嚎着。 好在沈屹城也没有再问,也不看她,转过头去淡淡的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嗯。”徐晚笙点点头,她想着也是该回去了,时候确实不早了,她今天在沈屹城这里也待了这么久了,再待下去,要是沈屹城又问她可怎么办? “表哥,那我走了,改日再来找你。”徐晚笙声音甜甜的对着沈屹城道。 沈屹城没有接她的话,徐晚笙也不在意,反正沈屹城也经常对她的话视而不见。叫上了弯弯,两人正要离开,刚抬脚走了几步,到了门口,后面又突然传来沈屹城清冷的声音,“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出去玩吗?” 徐晚笙心里在想事情,没有听清,有些茫然的回头看着沈屹城道:“表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屹城却没有回答她,回到书案前,又重新拿起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徐晚笙心里满是疑惑,难道是她听错了。刚刚沈屹城根本就没有同她说话,是她产生了幻听? 也对,沈屹城对她这么爱搭不理,说不定沈屹城根本就没有跟她说话,是她自己的错觉而已。想到这里,徐晚笙便也转身离去,两人出了沈屹城的院子,走在回去的路上,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主仆两人慢慢的走回院子,徐晚笙回了院子之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回想着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她今天和徐晚秋一同出去玩,竟然遇上了女主,还同女主说上了话。然后回府之后,她又偷偷遛去了沈屹城的院子里。沈屹城不仅让她进去了属于他自己的私人领地,甚至还同她说起了他从前在寺庙里发生的事情。 沈屹城,是不是也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卸下心防了呢? 虽然今天的一天很充实,但是徐晚笙却总觉得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她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徐晚笙心里突然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她准备走的时候,沈屹城似乎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她因着的当时在想事情,所以没听清,不知道沈屹城到底跟她说了话没有? 她心里有一种念想告诉她,如果沈屹城真的跟她说了什么话,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如果他真的同自己说了什么,自己没有听清,那么当时弯弯在自己的身后,弯弯一定听到了。 她去问问弯弯不就知道了,徐晚笙这样想着。 “弯弯,你等一下。”徐晚笙叫住了正要退出去的弯弯。 弯弯停下了正要离开的脚步,看着徐晚笙轻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你可还记得,我们当时离开的时候,表哥有没有跟我说什么话?”徐晚笙心里突突的跳着,紧张的问道。 弯弯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姑娘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看着徐晚笙低声道:”嗯,说了的。” 闻言徐晚笙就炸毛了,真的说了的,果然沈屹城跟她是说了的什么的,只是她当时没听到而已! “说了什么?”徐晚笙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她紧张的捏着手中的被子,手心里满是汗,等着弯弯的答案。 “表少爷问您,问您还记得他上次带您出去玩吗?”弯弯虽然有些不明白她家姑娘怎么这么激动,但还是如实的回答道。 徐晚笙闻言心里猛然一跳,什么上次,她记得个屁啊,她怎么可能记得。她也是新人啊,穿过来才没多久,而且她从穿过来之后到现在,也仅仅才出府过一次,也就是今天。哪里来的还有上次? 况且他什么时候带自己出去玩过了?他那样的讨厌自己,怎么可能还带自己出去?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怀疑自己了怀疑自己不是原身的徐晚笙? 是不是她这一段时间表现的太过了,跟原来的徐晚笙太不像了,所以才惹来他的怀疑?想到这里,徐晚笙心里冒着冷汗,有些不知所措。 徐晚笙整个人都有些怏怏的,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弯弯,只是挥了挥手,疲惫的道:“没事了弯弯,你也快去休息吧。” 待弯弯离开后,徐晚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极为的烦闷。 第三十九章 噩梦 外面下着大雪,寒风呼啸的吹着,徐晚笙面如死灰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身旁的站着一个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一尘不染,俊朗出众的外貌,出尘的气质,但是看着她的目光却是冰冷的让人望而生畏。 她只觉得浑身都锥心的疼,她被沈屹城给救了出来,可是她心里却一点都不感激他,她是恨着他的,即使心里有着滔天的恨意,她也没有一点儿办法。 救她出来做什么呢?倒不如让她一直在在歌坊做粗活,至少不用面对他。 母亲也死了,父亲被流放,外公安阳候府一家都被抄家,贬为平民,这样的结果,全部都拜他一人所赐。 沈屹城看着她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活的没意思,倒不如我成全了你罢。” 说完,走到徐晚笙面前蹲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中的力气越用越大,指节都泛着白,徐晚笙脸涨的紫红紫红的,痛苦的喘不上气来。 眼前沈屹城的却依然云淡风轻,像是做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徐晚笙两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挣扎,却浑身使不上来一点力气。 徐晚笙大叫一声醒了过来,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门口守夜的小丫鬟小月听见这尖叫声连忙冲了进来。 小月连忙绕过绣叠牡丹的屏风,快步的走到床前,看着徐晚笙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紧张的问道:“姑娘,怎么了?” 徐晚笙掀开床边窗户的上的窗帘,只见外面还漆黑一片,不见灯火。想着应该天还没亮,摆摆手,低声道:“没事,你下去吧。” “是。”小月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徐晚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安然无恙。 刚刚那个虽然只是梦,但是却那样真实,而且她也知道刚刚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梦里就是书里将来会发生的的剧情。 她先是被卖到歌坊,然后又因为原身徐晚笙性子太傲,接受不了一下子从云端跌倒谷底的事实,所以在歌坊那些人却只让她做着最下等人做的粗活。 在原书中,虽然她被卖是沈屹城的下属发卖的,不是被他亲自发卖,但是她想,如果没有沈屹城的授意,他的属下又怎么敢擅自做决定。在这一块,作者交代的并不清楚,所以说到底她也不清楚她被他属下发卖了,他是否知道。 徐晚笙又在心里嗤笑一声,其实,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原书中,他还是掐死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既然把自己赎出来,又不放了她,而是选择一把掐死了自己…… 她不知道原身的徐晚笙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沈屹城是怎么想的。这一个个的,让人一点都猜不透。 徐晚笙心里就这么想着,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徐晚笙中途反反复复的醒,又反反复复的睡,醒了再睡,睡了再醒。 等到徐晚笙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徐晚笙心事重重的吃完饭之后,门外就有人禀报说,沈悦音来了。 沈悦音刚走进来,在女儿身旁坐下,看着女儿的脸色又有些怏怏的,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笙笙,你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惹你啦?” “没呢,娘,我没事的。”徐晚笙摇摇头,她现在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成天为了自己的小命而担忧。可是她的讨好大计,似乎没什么用啊。 而且现在沈屹城还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不然他昨天那最后一句问的那么莫名其妙。 “笙笙,要不你去东宫找你姑姑玩,解解闷?”沈悦音沉吟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徐晚笙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当然知道沈悦音嘴里的姑姑是谁,她才不要去。 还别说,她差点都忘了她还有这样一个姑姑的存在了。 徐知昕,老爹的妹妹,徐家唯一嫡出的女儿,也是徐老太太生的,嫁给了太子做侧妃,去年才生了一个女儿。 这也就是明明现在徐家三房都已经坐到正五品了,并且还有往上升的趋势,徐老太太却仍然敢把他们压的死死的原因。 而且娘贵为候府嫡女,她还硬气的要给娘纳妾。还不都是因为她嫡出的女儿是东宫太子的侧妃。日后太子登基,徐知昕最少也是个妃位吧,所以她腰板才能挺的这么直。 徐晚笙想起原书中,整个徐家里面,她的这位姑姑,实在是不简单,懂得明哲保身,又格外的聪明。除了她没事,其他人下场是一个比一个惨。 太子登基后,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娘家没落而亏待她,而且还封了她为贵妃,仅次于中宫皇后之下。 可是为什么又不想去找她玩呢,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眼里,就是有些地抵触这位未来的贵妃姑姑……说明白点,就是她总觉得,日后她们不会是一条道上的人。 “那笙笙要不去找你三表姐玩去吧?”沈悦音见女儿毫不犹豫的就拒绝去东宫,于是又提议道。 我就还不能好好的到家里待着吗……徐晚笙心里无言,默默的道。 不过她也明白娘是为了她好,也是看她无聊,成天在院子里闷着,才提议的。 “正好你三表姐也要过生辰了,你去找她玩也可以啊,你去了候府,你外祖父一定会很高兴的。”沈悦音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笑着道。真不知道女儿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怎么心事重重的。 要是再拒绝了,娘亲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她记得,原书中。徐晚笙最喜欢去候府玩了,因为她每次去了候府玩,会从候府带回来一些不少新鲜玩意儿,回来就要跟徐晚若炫耀,而徐晚若每次也都能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最是能满足她的虚荣心了。 所以,徐晚笙最喜欢去的就是候府了。 徐晚笙一副惊讶的样子,“三表姐这就要过生辰了吗?娘亲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她准备礼物呢。” “你呀,你平日不是跟你三表姐的关系不怎么好吗?娘还以为你不想去呢。”沈悦音诧异的挑挑眉,她只是随口提提,没想到女儿还真的答应下来了。 要知道,虽然从前女儿是喜欢去候府玩,但是只喜欢同她的五表姐走的亲近一些。却是不怎么喜欢她的这位三表姐的,她的生辰也从来不去。今日她也只看女儿闷得慌,随口提提,没想到女儿居然一口应了。 也许,女儿是想她外公了?不过爹也是一向都疼笙笙这个外孙女,笙笙也喜欢他,想外公了也没什么。 这下换徐晚笙满是惊讶,她跟她三表姐关系不好?还有这回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书里也没说啊……坏了,不会在娘面前露馅了吧。 偷偷的瞄着沈悦音,沈悦音面上却没什么异样,徐晚笙这才放下心来。 第四十章 薛家明澜 两人说定之后,沈悦音就离开了。 沈悦音刚走,徐晚笙就想想起来,她本来想问娘老太太说给爹纳妾的那事怎么处理的,沈悦音却已经走了。不过,她刚刚看娘那个样子,老太太估摸着也没成功。 安阳候府?她的外祖家,在原书中被沈屹城全部抄家,贬为平民。 沈屹城应该是很恨安阳候府的,想他明明是安阳候府正正经经的公子,却被他们从小就丢在徐府,接着徐府又把他丢到了寺庙里整整十年,他们都从未过问,似乎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 她去安阳候府,会不会遭沈屹城记恨呀? 徐晚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而且她总是感觉沈屹城已经有些怀疑她了,他那么聪明,毕竟以后可是能从这样的地位一直坐上丞相之位的人…… 如果沈屹城真的怀疑她,她又将如何应对?她是该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了,徐晚笙点点头,坐在书案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算了,先不想沈屹城的事情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见招拆招就行。 她现在先想想怎么应付候府的人吧,刚刚听娘说,她似乎跟她的那个三表姐关系不怎么好?她还依稀记得安阳候府的三小姐,不就是候府大房的女儿吗? 徐晚笙啧啧两声,这原身徐晚笙怎么跟谁关系都不好,跟这个也不好,跟那个也不好,人缘真是差到没边了。 那她这次去安阳候府,可还得小心一些了,毕竟她自己是没有去过的,而且又跟她的这位表姐关系不好。到时候搞不好的话,免不得会惹出许多麻烦。 徐晚笙想了想,得快去跟这位素未谋面的三表姐准备生辰礼物去了。 明王府 薛明澜坐在塌上,手里正静静的拿着一本书看着,时不时的翻阅两张,画面美好又恬静。 不一会儿,门外就来人打破了这番沉静,朝着薛明澜低声禀报道:“郡主,侧妃娘娘来了。” 薛明澜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丁侧妃一得到消息,这立马就按耐不住来找她了? 这动作还挺快。 丁侧妃还不等薛明澜回应,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刚进门,见薛明澜又在看书,脸上堆上笑容,“澜澜这又在看书呢?” 薛明澜听见这个称呼,先是皱了皱眉,随即恢复正常,澜澜是她能叫的吗,虽然不满,面上却也没有表露半分。轻轻点点头,表示回应。是啊,她看她的书,难道碍着他什么事了吗? “不知侧妃来找我有什么事?”薛明澜直接切入正题,淡淡的问道。 “澜澜收到帖子了吧?”丁侧妃闻言眼神微闪,她同样不满薛明澜对她的称呼,虽然她现在外王府仍然还只是个侧妃。但是她一直就位同正妃一般,王爷心里也是敬重她,爱她的,她在这王府里的地位,早已不可撼动。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一直叫她侧妃,一直不肯改口,就连王爷也让她改口叫她母亲,她却一直无比的坚持……最后王爷也拿她没办法,随她去了。 那个女人生的时候抢了她的正妃之位,就连现在死了,也要留下一个女儿抢了自己女儿的郡主之位。她原本想着,以王爷对她的宠爱和愧疚,王爷一定会把她扶正的,却没有想到,如今那个女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王爷却迟迟不将自己扶正。 她不是没有在王爷耳边吹过枕旁风,可是,都没有用。 到现在她的女儿还只能顶着王府庶女的头衔,即使王爷再宠爱她们也没有用,庶女是不能请封郡主的。没有尊贵的身份,以后婚事上自然也是要落人一等的,她又怎么甘心…… 而薛明澜,就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一切,明明都是她的女儿该得的,可是却偏偏都给薛明澜抢了去! 难道以后自己的女儿的亲事,也要落她薛明澜一等吗? 薛明澜是王府唯一的嫡女,又是圣上亲封的郡主,所以一些女眷发来的帖子也都是直接交给她的。自己虽然早已经是无名有实的王府女主人,但是她明白,即使自己再受宠爱,只要她一天的身份还是侧妃,没有被扶正,那些宗室贵妇们就还是会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同样的,她女儿也仍然会及不上薛明澜。 就连发帖子,这些宗室贵妇也是直接送给薛明澜,根本就没有经过她这个王府女主人的手。 薛明澜在心底发出一声不屑,果然,她就知道丁侧妃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这个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却仍然在面上一脸疑惑,“侧妃说的是什么帖子?” 丁侧妃手中的帕子捏的紧紧的,暗暗的咬了咬银牙,这个薛明澜,还给自己装蒜,装作不知道是吧。 “澜澜,你现在还小,不懂事,候府比不得普通人家,有些规矩你都不明白。去了候府难免会有失分寸。”丁侧妃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开口,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着薛明澜说道,“你让你姐姐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到时候乱了分寸。” 看着丁侧妃一副为自己好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薛明澜都恨不得拍手叫好,这个女人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攀上一门好亲事,真是使尽手段。 她大姐薛明月就这些日子就要及笄了吧,二姐薛明媛也快了,丁侧妃现在是绞尽脑汁的为她挑选金龟婿,把这上京里能叫的出名号的贵公子都想了一遍了,现在打主意打到安阳候府家了? 所以想趁着这次安阳候府给候府三小姐过生辰,去瞧瞧候府家的公子? “姐姐?侧妃这是想让姐姐陪我去吗?”薛明澜笑得淡淡的,看着丁侧妃露出一脸期颐的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帖子上只邀请了我,没邀请大姐姐。” 薛明澜语气平静极了,可是话却让人无言以对。丁侧妃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可一时间又无法反驳,她当然知道贴子上没邀请月儿。不然她还要来这里做什么? 跟她唠家常吗? “我知道贴子上没邀请你姐姐,但是你和你姐姐一起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丁侧妃又捋了捋气,强笑着道。 “可是姐姐为什么想要去候府做客呢?”薛明澜看着丁侧妃似笑非笑的问道,眸子里若有若无的幽深,仿佛一眼就能够看穿人的心思。 丁侧妃被薛明澜突如其来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惊,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有气势的眼神。 第四十一章 无所适从(pk求收,一更) 丁侧妃被薛明澜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面前的薛明澜已经恢复平常那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了。 “澜澜,你……”丁侧妃声音里有些颤抖,她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丁侧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猛地眨了眨眼睛,再看,只见薛明澜还是那幅淡淡的样子,仿佛刚刚那眼神是她的错觉一般。 薛明澜轻轻的笑了笑,“侧妃怎么了?我只是问一问姐姐这次想要去候府是去做什么,侧妃眨眼睛做什么?” 丁侧妃却是硬逼着自己露出笑容,她都已经来这里了,今天她一定要让薛明澜松口! 若不是现在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还占着明王府唯一嫡女的名头,她才不管那些呢,早就直接把帖子强行要过来了,哪里还用在这里跟她虚与委蛇,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现在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对薛明澜怎么样,只能面上再装一些时日了。 “我只是,只是眼睛刚刚有些许痒,所以才眨眨眼睛。”丁侧妃出声解释道,声音里有些低落,“只是我觉得,你们姐妹一同去在外头也互相有个照应,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姐姐若是想去那就去好了,侧妃何必这么紧张。”薛明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丁侧妃道。 丁侧妃这下却愣愣的高兴不起来了,反倒还惊讶起来,她没有想到薛明澜怎么突然就松口了,还答应的这么快?她还以为还要苦口婆心的说上好一会儿,却没想到? 丁侧妃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懒得再跟她多说,又捏着帕子虚情假意的同薛明澜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离开。 薛明澜望着丁侧妃远去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又坐回椅子里去。 身旁的侍女红菱倒是有些不解,挎着一张小脸,不甘心的对着薛明澜道:“郡主,您看看,现在侧妃都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您居然还答应她,让大小姐也去候府。谁不知道,侧妃是打的什么心思呀……” “红菱,就你多嘴。”薛明澜轻声呵斥道,虽是呵斥,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红菱似乎也知道薛明澜没有真的怪她,想起刚刚丁侧妃那虚情假意的样子,只越发的不满起来,仍然小声嘀咕道:“郡主就不应该答应侧妃,侧妃一直都不安好心,郡主自己也不是不知道……” “你别担心了,我自有打算的。”薛明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望着红菱。 红菱闻言也不说话了,只是望着薛明澜。 薛明澜缓缓转过头去,透过窗子望着远方,眼神中生生的凝结出一股执念来,“红菱,她们曾经怎么对我娘的,我都记得,一刻也不敢忘记。” 像是在对红菱说,更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徐府 徐晚笙看着刚刚送过来的,给她三表姐准备的生辰礼物。小心翼翼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异常精致的雕花红木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套镶宝石凤鸾桃心头面,整个头面看起来流光溢彩,镶珠点翠,看一眼就会让人过目不忘。 实在是太精致,太华丽了。 徐晚笙忍不住咂了咂嘴,她一个穷比女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呢?当然是她娘沈悦音给她送来的。 她当时还跟沈悦音撒娇,这么好的东西娘亲不留给她,反而让她送了表姐……惹来沈悦音一阵无语,说这是从她的陪嫁里选出来的。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她的陪嫁不都还是会留给她,计较这一套做什么。 她听了这才心里好受了点,想着反正她以后还会有很多,她就忍痛割爱,送出去也无妨。 解决了三表姐的生辰礼物,让她松了一口气,思绪渐渐飘远,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她偷偷溜去沈屹城的小院子里,发现沈屹城已经穿上了她送的靴子。 她当时满心欢喜,以为他终于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了,那么她摔的也值得。徐晚笙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又看着自己的脚,陷入了沉思。自己这几天脚似乎真的已经好了很多了,每天让弯弯给抹着沈屹城给的药膏,已经快要好的差不多了。 她那天摔的那样疼,抹了沈屹城的药,硬是没让娘看出来她摔过。 沈屹城实在是太聪明了,也太难对付了。这种智商又高,又能隐忍的人,真的……现在欺负过侮辱过他的人,日后只怕是一个好下场都不会有。 可不就是吗,自己不也是其中一个,徐晚笙有些嘲讽的想着。 她本来想趁着去候府之前再去沈屹城面前刷刷好感的,可是她现在一想起沈屹城,她就想起那天晚上她做的梦。她现在有时候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他掐着自己的画面。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沈屹城真的一怒之下又杀了自己,毕竟,谁又能真正坦然的面对生死呢? 那个梦又是那样真实,她总是能感觉她脖子上有一只手,正掐着她,掐的她喘不过气来。 徐晚笙目光又沉下来,盯着眼前的盒子发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日后应该怎么打算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很矛盾,一面因为害怕着自己日后的下场,所以拼命的讨好着沈屹城,一面又因为他日后会掐死自己,而对他产生恐惧,不敢接近。 明明沈屹城都已经穿了她送的靴子,还让她进了从来都不让别人进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小院子。甚至还同她讲了他从前在寺庙里的那些过往,就在她以为她在他心目中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闯入他的心扉了,可他却突然问了她一句,还记不记得他上次带她出去? 一盆冷水对着她从头浇到尾,她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了那么多,原来人家早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徐晚笙…… 晚上回去她就反反复复的做那个梦,说到底,她还是心里害怕。 她不知道日后要怎么面对沈屹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还要不要偷偷的跑去见沈屹城,还要不要继续她的讨好大计。 她不知道沈屹城还会不会像原书中的那样,到最后还是掐死了自己。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安阳候府 又过了两日,徐晚笙一大早就被候府来的人给接走了。 还没有到候府三小姐的生辰,只是因着她是候府的嫡亲表小姐,所以就先提前一天把她接了过去,在候府多玩几天。 她娘亲沈悦音自然也是要去的,只不过她同徐晚笙不同,沈悦音因为已经嫁人,当然要以夫家的事为重。不能离开的太久,所以是在生辰当天才去。 徐晚笙坐在翠幄青绸马车上,因着天气已经冷了,车厢里放了一只紫烟铜炉,里面燃着旺旺的炭火,所以也不觉着冷,身旁坐着弯弯,陪同她一块去候府。 她心里确实忐忑的紧,毕竟马上要面对的可都是对原身徐晚笙熟悉的亲人。 总是害怕露馅,因为沈屹城对她可能已经有所怀疑的一事,她总是觉得她是不是太不像原身徐晚笙了,又害怕既然沈屹城已经看出来了,那么别人会不会也看得出来呢。 而且她对候府并不熟悉,对候府的人就更不熟悉了。她怕她到时候一紧张,认错人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会更尴尬? 候府和徐府离得并不远,马车绕过了几条街,很快就到了。门口早已经有人候着,徐晚笙从马车上下来。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见她下车便马上迎了上来,恭敬的道:“表小姐,侯爷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徐晚笙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府邸,那烫金的四个大字,安阳候府,再加上府门口一左一右的两座雄狮,更加的显气势。在心里暗自感叹道,果然,有钱有权真好。这府邸,看着就比徐府要气派的太多。 徐晚笙跟着带路的婢女从大门走了进去,刚走进去,便立马又有人迎了上来,刚刚在门口接应她的人朝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而后这个换的丫鬟走到她面前低着头,轻声道:“表小姐,奴婢带您去侯爷那。” 徐晚笙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有劳了。” 丫鬟闻言极为惊讶的抬头看了徐晚笙一眼,随即马上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快速的低下头,惶恐的道:“奴婢,奴婢失礼了,还请表小姐不要怪罪。” “无碍,走吧。”徐晚笙摇摇头,示意让她到前面带路。 丫鬟也不再说话,只是带着徐晚笙向大厅走着,心里却是极为的震惊,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她以往在侯府里并不是没有见过这位表小姐,可是表小姐对府上的小姐三小姐都是冷嘲热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对她们这些下人就更是不好了。 可是就是这位表小姐,今天居然还对她这么客气,让她实在是感到惊讶。所以她刚刚才会失态,就在她刚刚以为表小姐一定会惩罚她,却没想到表小姐居然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带路,这实在是让她太觉得不可思议了。 徐晚笙倒是没管这个小丫鬟惊讶的神情,一直在惊叹这府中的环境,候府真大啊,这小丫鬟已经带着自己绕过了三个池塘了,都快把自己绕晕了。候府里,光是池塘花园就有这么多个?那全部的面积得有多大啊。 徐晚笙正咂嘴的感慨着,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大堂门口,徐晚笙深吸了一口气,唉,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丫鬟恭敬的为徐晚笙掀开了门口厚厚的帘子,等徐晚笙进去之后,才小心的放下帘子。 徐晚笙进了屋,身后的弯弯则在门口停下,候在门外。主子进屋,如果没有特别的吩咐的话,她们是没有权利进去的,只能在外头侯着待命。 徐晚笙这才算感觉到有一丝丝暖气了,因着刚刚初冬,虽然今天天气不算特别冷,但是也绝对不暖和。而且风大,她走来的路上吹了许久的冷风,所以一进来这屋子里就觉得异常的暖和。刚要抬头,只听得不远处爽朗的笑声,“让我看看,是谁来了?” 徐晚笙顿时有些心慌,谁来了?连忙抬起头,只见眼前一老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虽然已经满头银丝,穿着一身印着松鹤的长袍,看样子已经不再年轻,但却仍然意气风发。 身旁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扶着,老人看到徐晚笙顿时混浊的眼睛散发出一丝笑意。声音不自觉的又软下来几分,语气疼爱极了,“笙笙来了啊,都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外公可想死你了。” 徐晚笙闻言朝着外公眨了眨眼睛,又快步走上前去从两个丫鬟手里接过老人。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不认识,怕尴尬,现在看这样子是不担心了,这老头倒是抢先一步自报身份。安阳侯爷,沈维德,也就是她的外公。 徐晚笙扬起甜甜的笑脸,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外公。”虽然她不了解他的这位外公,但是先露笑脸,乖乖叫人总是没有错的。 沈维德点点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徐晚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感慨道:“我的笙笙又长高了。” 经常被摸头会不会长不高啊?怎么都喜欢摸她的头,娘也喜欢,爹也喜欢。现在这个外公好像看这个样子,也是喜欢摸她的头,她有些郁闷…… 徐晚笙扶着外公在一旁的软榻上小心的坐下,这位外公她一眼见到就让她总觉得有一种亲切感油然而起,可是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她的这位外公。也许是来自骨子里的血缘关系吧,徐晚笙在心里道,毕竟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原身徐晚笙的,这种感觉兴许是来自原身的。 “外公,笙笙好想你。”徐晚笙挨着沈维德也坐下,娇声道。 沈维德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自己这个粉嫩粉嫩的外孙女,这话听得他极为舒心,刚要张口对自己的外孙女说点什么。门口却又传来一阵略微清冷的嗓音,“祖父,是不是笙表妹来了?祖父都不告诉我,偷偷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见表妹?” 徐晚笙挑了挑眉,顺着声音朝着门口看去,这谁啊,又是她的哪一号表姐? 沈维德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笑出声,“怎么,你个做姐姐的,还吃起妹妹的醋来了?” 姐姐?是她三表姐?还是五表姐?候府就两个小姐,可偏偏两个都比她大,所以两个都是姐姐。徐晚笙听了更加心慌,完了完了,她不认识啊,等会要是叫错了,那不是尴尬死了。 不过之前娘亲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跟她三表姐的关系并不太好。关系不好的话,应当就不会来找她,那么来的这位应当就是她那位五表姐了。 “我哪敢吃小表妹的醋啊,祖父真是说笑了。”那声音越来越近,声音虽然清冷,却也带着明显的笑意。不一会儿,便有人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 徐晚笙心里一紧张,还没看清来人,便对着来人直接开口脆生生的道:“五表姐好。” 来人精致的脸庞上微微一愣,五表姐?是在叫自己吗?她什么时候变成徐晚笙的五表姐了? 第四十三章 三表姐沈妍(一更,pk求收) 沈维德和沈妍闻言都是一愣,随即沈维德先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满的揶揄,“笙笙,看来你果然是太久没来外公这里了,竟然连你三表姐都认不出来了?” 沈妍震惊之余,心里也是疑惑的很。虽然她这个表妹确实已经有许久没有来了,但是也不至于认不出她来。不仅认不出,而且还认错。竟然把她认成五妹沈梦?可是她跟她五妹并不像,表妹竟然硬是把自己认成了五妹。 沈妍看着面前的表妹,今儿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芙蓉妆花狐狸皮襦袄,头上簪了一珍珠发箍,水红色衬得她肤色极白,面容五官精致。好像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越发出落的漂亮了。 虽然还是从前一样的面容,可是她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往表妹见到她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甚至每每还要同自己争辩挖苦一番,虽然自己也懒得理她就是了……可今日似乎跟从前并不太一样,见到自己非但没有对自己不屑,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祖父身边,反而周身似乎还多了一分恬静的气质?这在以往表妹身上是不可能有的。 表妹怎得突然变化这么大? 本来她是没指望她的这位表妹会在她生辰来的,因为以往她也从未来过。但是就在昨日娘亲突然同她说,这次她的表妹徐晚笙也要来,她可谓是惊讶极了,娘亲还好生交代了她一番,就算关系不好,也还是让她要去亲自接待。 娘亲还说她这位表妹似乎大病了一场,醒来就变得很是不一样了,本来她还不信,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她那样刁蛮跋扈的性格哪有那么容易说改就改的,今日一见,倒还像是真的。 徐晚笙当即在心里大囧,恨不得找个地洞马上就钻下去,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竟然真的认错人了!而且见到的第一个人就认错了…… 眼前这个个子高挑,妆容衣饰无一不恰到好处的精致女子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徐晚笙她表示她自己也很无奈啊,她一个新人,认错人也不能怪她啊…… 既然眼前的这女子不是五表姐,那么就一定是三表姐了,这下总不会再错了吧。 因为原书中并没有交代,所以她也不知道,还是听娘说的,三表姐跟她关系并不好。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关系不好还这么积极的跑来找自己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但是她却有印象,沈妍好像在原书中的人设是一个非常清冷的性子,而且好像最后的下场也不怎么好……但是具体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没有想到这位性子清冷孤傲的三表姐居然会亲自来找她,害的她还以为是她五表姐来了。在外公和她两人面前出了个大丑,徐晚笙在心里暗暗羞愧道。 “三表姐……我……”徐晚笙羞愤的开口,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结结巴巴的,企图蒙混过关。 “妍妍,笙笙这是太久没来了,所以一时间把你们弄混了,你是做姐姐的,可不要怪她。”沈维德兴许是察觉到了自己外孙女的尴尬,突然出声打圆场笑道。 沈妍点点头,露出一个浅笑,淡淡道:“祖父,我又怎么会怪表妹呢,表妹难得来一趟,我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带着妹妹好好玩了。” 沈维德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孙女虽然平时性子有些冷,可是她却是他在这几个孙辈之中最为放心的一个。眼含笑意的看着两人道:“笙笙,就让你表姐带你好好玩,在府中逛逛,然后让你表姐带你回房间休息,晚上再来用膳,祖父老了,可就不陪你们玩了。” 逛逛府中?徐晚笙闻言迟疑了一下,微微点点头,转过头对着沈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就多谢三表姐啦。” 沈妍闻言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下子还真的有些适应不了表妹对她这么礼貌。 “昨日听母亲说,表妹病了一场就变得懂事多了,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呢。”沈妍整个人都散发着清冷的气质,淡淡的笑道。 咦,看来消息还挺灵通,徐晚笙在心里道。不过也是,两家是烟亲,对于各自府上的消息灵通一些,似乎也无可厚非。 徐晚笙并不回答沈妍的话,只是笑而不语,倒不是她装深沉。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就怕自己说什么错什么,所以她干脆不开口。 沈妍也不在意,两人跟沈维德告别之后,便从大堂离开。 身后的弯弯也被沈家的下人带去房间休息了,她便独自由沈妍带着在府中走着。 两人并肩走在一条小径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徐晚笙刚想开口找个借口溜掉的时候,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一旁的沈妍突然出声问道:“姑姑在徐府可还一切安好?” 徐晚笙闻言侧头看向她,发现沈妍眼神正看着前方,并未看她。心里一股异样的情绪笼上心头,她还是点点头,轻声道:“母亲在徐府中一切都很好,多谢表姐关心,母亲届时也会来表姐生辰的。” 沈妍点点头,没有说话,算作回应。一时间,两人又没有话题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又尴尬了下来。 “哟,这不是表妹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似有些惊喜,又似有些疑惑的声音,徐晚笙心里一惊,同沈妍一起齐齐回头,只见一男子正笑嘻嘻的看着两人。男子面容俊朗,身高颀长,一身湖蓝色锦袍,微微挑着眉头,表情还有些疑惑。 两人脚步停了下来,徐晚笙这一次没有开口叫人了,她怕自己再一开口,又认错了,那她就真的……真的以后都不用再来候府了。 徐晚笙等着身旁的沈妍开口,或者等来人自报身份,否则在这之前她是不会开口的,以免又闹出笑话。 还没等沈妍开口,男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一脸伤心的看着徐晚笙道:“表妹,你今天好冷淡,以往你见到表哥可不是这样的,都是直接扑进表哥的怀里,今天却没有,让表哥好生伤心。” 徐晚笙听了却是一阵恶寒,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扑进表哥怀里?天呐,难道自己原来见到眼前的这个表哥,都是一把扑进他怀里? 难道这原身徐晚笙还是个花痴?还是她不会对这个表哥有意思吧……徐晚笙想到这儿,瞬间有些惊恐。 徐晚笙刚准备开口反驳,等等!他刚刚好像还是没有说他是谁,只说是表哥,在这候府她表哥可有三四个呢,鬼知道他是哪一个。 刚刚准备开口的嘴又闭上了,这下身旁的沈妍却是开口了,“二哥,你就别逗表妹了,这次表妹大病了一场。变懂事了不少,你以后别拿她寻开心了。” 二哥?徐晚笙在心里飞快的转着,努力的回想,这下她可终于知道他是谁了,沈妍的二哥,那不就是三房的嫡出儿子,印象中好像叫什么沈辰。 不过同时也让她惊讶的是,这位沈家二少爷,沈辰,同原身的徐晚笙关系这么好?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书里并没有交代,可是扑进怀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那个时候徐晚笙还小,扑进表哥怀里应该也是没什么的吧? 徐晚笙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看着眼前的男子,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笑道:“二表哥,三表姐正在带着我逛府里呢,不知二表哥在这里做什么呢?” 第四十四章 奇怪的二表哥(pk二更) 沈辰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眼睛盯着徐晚笙,笑得张扬,“当然是在等表妹了。” “……”徐晚笙有些无语,她有些无言以对。她只是好好的问个候,没想到沈辰说出来的话让她根本就没办法接…… 沈辰见徐晚笙没搭理他,也不生气,还没等姐妹两人开口,又笑眯眯的道:“那表妹和三妹这是要去哪呢?” 沈妍面上却仍然是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沈辰的这个样子,淡淡道:“二哥,祖父让我带着表妹四处走走,然后带她去休息。” 沈辰闻言面上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点点头,也毫不在意沈妍对他的冷淡,“那三妹怎的不叫上你二哥呢?带表妹玩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二哥好了。” 沈妍挑挑眉,不可置否,转过头来看着徐晚笙,似乎在征求徐晚笙的意见。 以往,这个小表妹和她这跳脱的二哥关系似乎还很不错,而且徐晚笙跟她又明显就是没什么话说。让二哥带她去玩,兴许她会更加乐意。 徐晚笙听后却飞快的摇摇头,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快躲到沈妍身后了。 让这个表哥带他出去玩?她才不要,先不说这个表哥她真的觉得好奇怪,再说听他的语气就是和原身的徐晚笙很熟稔的。她现在对候府的情况一无所知,很容易就穿帮了,反倒是和跟她没什么交流的沈妍在一起会比较好。 徐晚笙虽然没有说话,却已经用行动明确的表达出来了她的意愿。 沈妍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以往一向喜欢和她这个二哥在一起的人,今天怎么还拒绝了二哥,躲在她身后? 甚至还一副很怕他的样子,不过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还是尊重了徐晚笙的意见,点点头,对着沈辰面无表情的道:“二哥,既然这样,我就同表妹先走了。” 沈辰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这小表妹怎么现在还不愿意跟他到一起了,就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他?以往她不是最喜欢自己了吗,今天甚至还躲在三妹的身后,搞得好像自己会吃了她一样。 沈妍直接无视了沈辰的惊愕,也懒得再同他说话,既然她的小表妹不愿意同她二哥到一起,那就算了,那她就自己带徐晚笙到这院子里多逛逛。 姐妹两人直接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留下在原地仍然不敢相信的沈辰。 “刚刚多谢三表姐了。”两人走了不远,刚走到一处林子,里面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徐晚笙转过头看着沈妍的侧脸,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低声说道。 沈妍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走着,候府很大,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沈妍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在她身旁低着头的徐晚笙,“表妹为何不愿意同二哥到一起?以往你可是最喜欢你二哥,最不喜欢的才是我。” “啊?”徐晚笙心里想些事情,闻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抬头对上沈妍探究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沈妍同她说的话。 徐晚笙苦着一张脸,声音低低的,“表姐,你不知道自从我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对有些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忘记沈辰了,不记得了。虽然这个套路老的不行了,可是也有用啊,至少是个万能模板,到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勉强蒙混过关的。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只说到了一半,解释的太清楚反而不好,会让人有一种刻意的感觉。 沈妍听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 徐晚笙见此又重新把头低了下去,她们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尴尬了,彼此又都没有话讲。只好轻声道:“要不表姐把我送回去休息吧。” 沈妍并不意外徐晚笙的要求,她知晓徐晚笙会受不了自己这样的性子,她从前就一直跟自己不怎么合得来,她喜动,自己又是喜静,性子较冷,两人互相都不喜欢对方,她也一直都是同五妹关系来的好一些。 沈妍对于她的话只是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个“好”字,便动身准备将她送回为她准备的院子里去。 徐晚笙被沈妍送到她的院子之后,她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刚刚两人真的是尴尬,她的这个三表姐,实在是,太!冷!了! 简直是惜字如金,再加上那清冷的气质,她这位表姐,真的好禁欲系啊。想起禁欲系,她忽然又想起沈屹城来。他简直就是禁欲系的代表啊,不管怎么样,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永远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又在看书!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来了候府呢? 他现在,对于候府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呢? 他心里应当还是恨着安阳候府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得势之后,把安阳候府整的上上下下被贬为庶人。二品她今日来候府,却发现候府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那些人似乎已经遗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人。 还有被他们遗忘在徐府的一个人,沈屹城。 徐晚笙在榻上躺下来,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表小姐,表小姐醒醒。”耳边传来丫鬟的叫声,徐晚笙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只见弯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丫鬟正俯身焦急的看着自己。 徐晚笙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弯弯连忙回答道:“小姐,你快些起来罢,侯爷那边已经差人过来请了。” 徐晚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在心里想着,什么侯爷?她老爹不是侍郎吗?侯爷又是谁? 眼神目无焦距的看了四周一圈,这似乎不是她的房间啊,没有她熟悉的梳妆台,没有熟悉的窗帘,这里是哪里? 突然的,徐晚笙心里一颤,等等,弯弯刚刚说什么,侯爷?不对啊,她不在自己家里,她现在在候府!? 她好像今天才刚刚过来这候府,然后她三表姐带她在府中到处走走,之后就遇上了她二表哥……徐晚笙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了,她外公还说了一会儿要差人让她过来用膳的。 那她不是睡了很久?让人等了很久? 徐晚笙一骨碌的马上从榻上下来,吩咐道:“弯弯,快,跟我把头发和妆容整理一下,我们快些去,别让外公久等了。” 第四十五章 宴会初始 徐晚笙连忙急急忙忙的收拾好就出了门,许久,才用完膳食回来,在感慨候府的人口关系多又复杂的同时,这才算把安阳候府的这一家子基本认清。 刚开始她都不怎么敢开口说话,只是别人问着她,她就回答。生怕自己语出惊人,又认错人,那她就真的没法解释了。 徐晚笙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想着明儿个就是她三表姐生辰了,候府应当也请了很多京城别的官员。而且还都并不是一般的官员人家,这算是个大型宴会了吧。 这可还是她第一次出席京城的宴会呢,以往不知道原身的徐晚笙参加的多不多,反正她自己来了这么久,是从未参加过的。而且在一般的穿越文里的套路不就是在这种宴会上,总有人陷害女主的吗。 想起女主,对了,她这次是不是还能见到女主呢,也不知道候府有没有请明王府。随即徐晚笙转念一想,也对,女主薛明澜是皇上亲封的皇家郡主,候府又怎么可能敢不请呢。这么说来,她明天就又能见着女主了。 见着女主,是不是还能见着男主? 徐晚笙就这么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徐晚笙很早就醒了,有些茫然的坐在床上,门外的帘子被掀开,弯弯走了进来,见徐晚笙已经要起来了,连忙走上前来,“姑娘醒了啊?” 徐晚笙点点头,是啊,瞄了眼窗子外头,发现天已经亮了,今天就是沈妍的生辰,候府应当很忙吧。她也要快些起来了,不然让人知道候府表小姐到现在了还在睡觉,那她得有多尴尬。 不知道,不知道娘来了没有,想到这儿,徐晚笙一骨碌的爬起来,对着弯弯唤道:“弯弯,你快些为我梳妆打扮,我马上就准备出去了,外公他们肯定已经在等着了。” 弯弯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在屏风前饶了个圈回去了,很快,便打了一盆水进来,搁在架子上,低声道:“姑娘,洗把脸吧。” 徐晚笙点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架子前,用毛巾擦了擦脸,又换好了衣服,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任由弯弯一双巧手在她头上折腾。 今日因为是她表姐生日宴会,今日还给她上了妆,以往她年纪小,都是素面朝天的,从不施粉黛。 徐晚笙今日看着镜子中上了妆的自己,还有些不习惯,快要九岁的小女孩还未长开,但是细看已经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坯子,现在只不过是稍稍上了妆容,看上去倒是越发的精致。 弯弯给她梳了一个就是普通小女孩梳的发髻,才八岁的小孩子嘛,能梳什么样的发型呢。衣服里头穿的是一件茄紫暗花梅梅纹百褶裙,外头则是一件秋香色束腰软纱袄,发饰则是插着一根通体血红的玛瑙簪,配上头正中央的的一颗璀璨的东珠,耳坠上挂着一对赤金琉璃耳环。 明明是很俗气的打扮,却硬生生衬得徐晚笙的面容娇颜若花,越发的娇嫩。 徐晚笙瞪着眼睛,看着铜镜里自己这一身暴发户的打扮,还别说,虽然很暴发户的打扮,但是却又很衬徐晚笙这一身的气质。她穿着不但不俗气,反而还别有一番韵味。 “姑娘这一身打扮可真好看。”弯弯由衷的赞叹道,眼中带着骄傲的眼神,这可是她家姑娘,别人家姑娘哪有她家的姑娘好看,要是夫人看了也定会很高兴的。 徐晚笙得了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那可不,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我是谁。” 弯弯闻言掩唇低笑,她家小姐就是这样,率真又不失可爱。 “好了,弯弯你带上咱们的礼物,就出去吧。”徐晚笙看了一眼外头,似乎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叫上弯弯便要走。 弯弯点头,把礼物盒子抱在怀里,两人随即便出门了。 出了门,门口便已经有丫鬟守着了,恭敬道:“表小姐,三小姐说了,在您出门之后便把您带到南院后亭里去。” 徐晚笙点点头,她想着,差不多女眷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别的不期待,倒是很期待今天见到女主,薛明澜,毕竟她传过来的这一本书里,全部都是围绕着她写的,都是为她而存在的。 徐晚笙一路走着,发现候府整个府上似乎都喜气洋洋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神色。 不知道远在徐府的沈屹城现在在做什么?徐晚笙突然又想起了他,她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沈屹城,明明她也有好一段时日没有见到沈屹城了。 可是她的思绪似乎就不受她控制,她一直隐忍着讨好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沈屹城他心里到底对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还如原来那样一般恨着自己呢? 沈屹城今年也十四岁了,他…… 等等,沈屹城今年十四岁,那么原书里她记得沈妍是比她大两岁的,那么沈妍就已经十六岁了。 她记得原书中说了,沈妍这么惨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也就是在今天这这一天,遇见了让她后悔了整整下半辈子的人。 沈妍最后的结局也不好,非常的悲惨,嫁给了远定伯府的嫡长子。她不喜欢,可是却还是被逼无奈嫁给了他。在伯府过的也并不快乐,后来又因为安阳候府没落,被贬为庶民,婆家对她更是嫌弃,丈夫婆婆更是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一个往府里纳妾。 她性子又是比较要强,清冷的人,不会去讨好婆婆和丈夫,所以日子过的非常的孤苦,再后来,直接一尺白绫了结了她自己的这一生。 不想起今天是沈妍的十六岁生辰,她都要忘记了,她昨天第一次见沈妍的时候虽然记得她的结局不好,但是却没想起来具体,因为原书中是从她十二岁才开始的,那个时候沈妍已经二十岁了,沈妍的那一段只是个回忆而已,今天突然她就想起来了,刚好又回到了这个时候,既然这样,她就一定要阻止悲剧的发生!沈妍虽然说在原书中并不是非常重要的人,但也却也是不可代替,推动剧情的人。 徐晚笙心里想着沈妍想的专心,并未在意到前面有人,直接一头撞了上去,“哎哟,痛死了。” 徐晚笙哀嚎着,揉着自己的脸,她刚刚撞到什么了?疼死她了,弯弯怎得也不提醒她一下,就这么看着她撞了上去。 心里这么想着,抬起了头,只见一男子微微低着头,正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第四十六章 盛瑾瑜? 男子生的清瘦,个子又高,五官俊逸,穿着一身貂裘锦袍,身子微微俯视着,要低着头才能看清徐晚笙。 好一股冷冽的气质,徐晚笙在心里暗自赞叹道,天生自带的雍容自若贵公子的气质,绕是她活了两世的人也恨不得犯花痴了。 即使来到了这里,她也见过很多俊朗的人,她的堂哥徐意之,还有那天在街上见到的那个认识女主的人,她爹也很帅,也很有气质。可是这个是她见过唯一能跟沈屹城比肩的人。 眼前的这一个,真的那种气质,她没办法形容的出来……跟沈屹城完全是不同的那种气质。 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啊喂,不要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犯花痴,徐晚笙脸都有些发烫了,回过神来,在心里暗自的骂着自己。 徐晚笙盯着男子看了好一段时间,男子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微微牵唇一笑。 徐晚笙这下就更加要疯了,这样一个人,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啊。 在书里,唯一能与沈屹城比肩的人,除了男主盛瑾瑜还有谁? 这个人不会真的是盛瑾瑜吧……徐晚笙小心肝抖了抖,本来见到帅哥想打个招呼认识一下的心思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如果真的是盛瑾瑜,那她要有多远就躲多远。 她这一世,不要再和书里一样的下场了。虽然书中最后是沈屹城掐死了自己,可是因为自己同女主为敌,女主起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就不和人家大女主去抢男主了,她没那个命,还是小命比较重要。既然她穿过来了,那么她就要好好的把这个身份经营下去? 徐晚笙轻蹙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拉了弯弯就走。 男子有些诧异的挑挑眉,看着徐晚笙匆忙离去的小身影,轻笑一声,朝着相反的方向,随即也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就到了南院后亭,在后亭里种了一大片梅树,有些梅花已经有些隐隐的开了,散发出若有若无沁鼻的香气。 徐晚笙看着周围的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不由得有些惊叹,其实在这个季节,是几乎没有什么花的。可是候府后院里硬是还移栽了这么多的花儿,且都盛开的这么好看。 看来是下了大功夫的,想起自己从前在上一世在现代的时候,到处都是寸土寸金,大多数人都为了房子背负一辈子的贷款,自己当然也是其中的那一个。可是到了古代,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奢侈,这么的享受,这让她由衷的感慨,有钱真好。 “笙笙,你来啦。”徐晚笙只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是娘。一阵暖意顿时在心里流过,于是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在沈悦音面前停下,看着沈悦音娇声道:”娘,笙笙好想你了。” 不得不承认沈悦音真的对她很好,她虽然不是她真正的女儿,可是她早已经把她当做自己母亲看待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沈悦音让她知道,她还有一个真正的依靠,无论何时都在她身后的依靠。 徐晚笙抬起头,打量着今天的沈悦音,贵气又不失气质,精致的妆容,月牙色的貂皮锦衣,一整套红色玛瑙的头面,配着她头上所梳的随云髻,生动灵转。甚是好看。 “娘,你今天真好看。”徐晚笙被沈悦音牵着手,徐晚笙停了下来踮起脚尖凑到沈悦音耳边低低的道。 即使沈悦音已经嫁作人妇十来年了,可是忽然听到自己女儿这样夸自己,面上仍然一红,接着轻声呵斥道:“快些闭嘴,说这话也不怕让别人听到。” 徐晚笙却只是笑嘻嘻的,仿佛当做没有听见一般,还小声咕哝道:“我娘就是好看,比那些贵妇人她们都要好看多了。” 沈悦音凉凉的扫了徐晚笙一眼,徐晚笙这才悻悻的闭嘴。 徐晚笙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南院后亭,很多妇人和年轻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时不时还传来娇俏的笑声和打趣声。 徐晚笙被沈悦音拉到一处人群中停下,身后的弯弯在她身后小声道,她要去登记在册送的贺礼,在徐晚笙点头之后,弯弯便去送怀里抱了许久的礼物去了。 很快就有人看着徐晚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开口道:“徐夫人,这是你女儿晚笙罢?竟然已经长得这样大了,出落可得真标志。” 沈悦音闻言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李夫人过奖了,夫人的儿子才是人中之龙,少年中举,很是难得啊。这不,马上要准备殿试了吧?” 李夫人闻言也是面上一股得意之色尽显,她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儿子了,少年中举,这可是非常少有的。可她儿子就做到了,让她怎么不骄傲。 徐晚笙看着自家娘与别人的互动,有些无奈,果然,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女人们永远的话题都还是离不开孩子……一说起孩子,就是各种攀比。 沈悦音聊了一会儿,察觉到女儿的百般无聊,多拉了拉女儿的小手,低声道:“笙笙,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你三姐姐玩去,你三姐姐在那边招呼女眷。” 徐晚笙本想拒绝,可是随即又想到沈妍日后悲剧的下场,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沈妍今日不要遇上远定伯府的嫡长子。可以说,沈妍一生的悲剧,都是从今天开始的。 虽然她同沈妍关系并不好,可是说实话,她性子也并不坏,只是稍微冷了些。相反,她还喜欢这种性格,真性情怎么样都要比那些做作要好的多。 相比她昨天见到的五表姐沈梦,怎么说呢,总让她感觉她这个人有些作,她还是喜欢沈妍来的更多一些。 其实也不难想为何原身徐晚笙能跟沈梦走到一起去,却跟沈妍合不来,因为徐晚笙原身自己也作啊,而且比沈梦要作的多了,两人当然能走到一起去了。再看看沈妍,性子冷淡,从不屈服,从不讨好,话极少,还有些傲气,当然跟她走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既然知道剧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她就不能不管这件事情,毕竟她还是很欣赏沈妍的性格。 “好,那娘我就找三表姐玩去啦。”徐晚笙露出天真单纯的表情,便迈着她的小短腿离开了。 第四十七章 不能让表姐见到那个人 徐晚笙让领路的小丫鬟带着走到沈妍身旁,徐晚笙就冲着她甜甜的喊了声三表姐,沈妍转过身来,见到是徐晚笙,微微有些诧异,低声道:“表妹怎么过来这里了?” 徐晚笙看着今日的沈妍,果然,打扮得异常出彩,这一身青色的缎面袄衬得她更加的清冷,大气,把她浑身上下清冷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虽然这里一众女子都很出彩,都是贵族女子,打扮一个比一个精致。但是她方才远远的第一眼却不是别人,而就是沈妍。沈妍气质太过于出众了,又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出众,没办法让人不第一眼注意到她。 沈妍身旁的一一众贵女子见到徐晚笙之后,纷纷对她点头示意,徐晚笙也随之回以礼貌的微笑。 “沈三小姐,这位是你的表妹?”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徐晚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五官清秀,面色极为的温婉。 “正是。”沈妍点点头,只用了简单的两个字回答,也不再说别的废话,甚至没有要为她们介绍一下她这位小表妹的意思。 那女子闻言点点头,没再说话,像是早就习惯了沈妍这样的性子,同沈妍在一起的人倒是有些受不了了。沈妍太沉默了,她们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别的话题聊,只有沉默,沉默再沉默,场面一度尴尬的很。 徐晚笙只觉得场面气氛有些诡异,大家都不说话,却又都因为是沈妍的生辰,倒也没人离开,就这样干站着。这沈妍可真是冷场王,能把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氛围弄成了这样…… 不过,反正在场的人都比她大,虽然她不认识,但是她叫上一声姐姐总是没有错的。 “各位姐姐好,我是徐晚笙,徐家排名老二,我的三表姐就是我身旁的这位大美人,沈妍。”徐晚笙甜甜的对着周身的女子笑道,反正徐晚笙应当是第一次出席类似的宴会,这些人应当都还不认识她。不管怎么样,先介绍下自己,送上一个笑脸,她还是小孩子,甜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徐小姐就是户部侍郎徐大人的爱女吧?”刚刚那个温婉的女子见状,露出浅浅的笑意,柔声问道。 徐晚笙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温婉女子又道:“家父同徐大人是官场上的同僚呢,一直听家父提起徐小姐,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终于是见到了。” 徐晚笙闻言脸颊有些红红的,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父亲肯定说我坏话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周身的人又能够听得见,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徐晚笙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僵了。 不一会儿,众人就已经有有些熟稔起来了,徐晚笙对就已经这位温婉女子很有好感了,谦虚又温柔还善解人意。在得知了她居然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苏盈盈之后,惊讶之余,越发的对她好感更重了。 户部尚书啊,她老爹的顶头上司。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作为高官子女,可是她还难得的这么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官架子的作派。 父亲身居高位,还能这样的谦虚,好相处,真的异常难得了。 在众人得知她是户部侍郎的女儿之后,都纷纷的同徐晚笙搭话起来了,徐晚笙也笑眯眯的一个个回着话,果然,不管是在哪里,大家都是拼爹,看身份的。如果她是一个不入流小官员的女儿,她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对她这么热情。 沈妍见此景象挑挑眉头,仍然是不说话。 没想到她还挺吃得开,她不知道徐晚笙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这里还同一众贵女聊起天来了,五表妹不就在那里吗?怎么在自己这里聊的这么开心了。 不远处的沈大夫人,也就是安阳候府大房媳妇,朝着沈妍招着手,示意让沈妍过来,沈妍点点头,对着众人交代了一番,看着徐晚笙道:“表妹,我母亲叫我了,我先过去一趟。” 徐晚笙点点头,本来没打算跟着去,随即她又突然想到,今天沈妍不就会遇上那个人了吗,于是便有些不放心了,她要时时刻刻的跟着沈妍,才能避免他们发生点啥。 她一直在想,在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沈妍迫不得已的嫁给他呢?还是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单纯让候府逼的?可是远定伯府的门户也算不得顶尖,说看上了家世也说不通。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要去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一边想着,一边对众人歉意的笑笑,小跑着离开,叫道:“三表姐,等等我。”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一女子不屑的低低笑了一声,“这表姐妹,一个比一个奇怪。” 苏盈盈看着说话的女子,一对远山眉紧蹙着,没有说话。 徐晚笙又跟在了沈妍身后,面对面前的这个贵妇,也就是沈妍的母亲,笑眯眯的道:“大舅母今天可真好看。” 一句话把眼前的沈大夫人夸的合不拢嘴,虽然诧异徐晚笙怎么会跟着自己女儿后头,但还是笑道:”笙笙今个儿才好看,就你们这些小姑娘嘴甜,咱们这些人啊,可都已经老了,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徐晚笙对着沈大夫人笑意盈盈的,心里却总有些怀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预感,远定伯府的嫡长子和沈妍的事情,同她有关系。 可是她再怎么说也是沈妍的亲娘,应该不是,兴许是她感觉出了错?沈大夫人不至于要这样对自家的女儿…… 徐晚笙心里想着,看着沈妍被沈大夫人拉走,徐晚笙连忙紧随其后,沈大夫人见此心里有些不悦,这小丫头还要跟着她们,跟着做什么?她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没空陪这个小丫头玩。 沈大夫人面色已经表现出来明显的不满,她想着,她都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她明显的不满,这下徐晚笙应该不会再跟着她们了吧。 可她却明显低估了徐晚笙的厚脸皮程度,徐晚笙只当做没看见一般,仍然是跟在沈妍身旁。再看看女儿,面上似乎也没有不满的神色,她心中无语的同时也有些诧异,女儿不是从前一向和徐晚笙关系不好吗? 沈大夫人咬咬牙,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她一个小屁孩,只要她看的紧,也坏不了什么事。 第四十八章 相亲现场 徐晚笙笑眯眯的跟在沈妍身旁,她当然不是不知道刚刚沈大夫人已经明显的表达出来她的不满了,可是她却仍然跟在沈妍身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大夫人估摸着被她气了个半死。 她就要跟着沈妍,她就不信,难不成沈大夫人还能赶了她不成。 徐晚笙跟着两人走着,发现已经走出了南院,来到了一处小林子,这个小林子甚是隐蔽,徐晚笙观察者着四周的环境,明明是热闹的候府,这里竟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三人,看来是早就有所安排。又看了一眼沈大夫人,只见她面色平静的似乎可怕。 “妍妍,待会你在这里见一个人,你们都是年轻人,大家在一起认识认识,聊聊天。”沈大夫人笑得淡淡的,对着沈妍道。 沈妍闻言没说话,既没答应也没反驳。 得,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了这样的话,来到了这里,徐晚笙心里也清楚了。八成就是沈大夫人想要撮合两人,只是为何要这样做,她还不得而知。 徐晚笙有些无奈,又有些疑惑,对方明明家世也算不上顶好,再加上女儿又不喜欢他,真不知道沈大夫人是怎么样想的。她就不信沈妍并不喜欢远定伯府嫡长子沈大夫人会不知道。 可她明明就是知道的,那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呢? 而且看沈妍这个样子,她似乎也有些不定了,她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虽然她自己心里明白,沈妍是肯定不喜欢远定伯府的嫡长子的,但是她却不知道现在的沈妍是怎么想的。 徐晚笙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这母女两个人一个个的都让她捉摸不透。 看着沈大夫人朝着自己使着眼色,就知道那个男人要来了,她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大夫人。 沈大夫人觉得人已经差不多要来了的时候,便朝着徐晚笙拼命的使眼色,没想到徐晚笙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并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心里都要急死了,早知道就说什么都不让她跟来了,这个小女孩,怎的就这么不懂呢? 难道她是故意的?沈大夫人的这个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便随即马上被她给否决了。她才八岁呢,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哪里懂得那么多,应该……不会的吧? 最后一句话,沈大夫人只觉得自己都是那么的不确定…… 这时,一男子从林子外走了进来,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徐晚笙顺着声音看过去,远远的依稀能看的清楚男子很高,皮肤微微的有些黝黑,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因为隔得远,看不太清五官,但是就这样看着,徐晚笙觉得这似乎还不错啊?没有书里说的那么不堪。 但是很多人不能只看面相就是了,她也知道。 沈大夫人见男子就要走进,心急如焚,现在人已经来了,她也不能直接冲上去把徐晚笙给强行弄走,否则让他看到了岂不是会坏了自己温婉贤良的名声?如果传出去那还不知要怎么说呢。 这下徐晚笙干脆直接拉着沈妍的手,更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她女儿沈妍也似乎没有不乐意的样子,一脸淡淡的。她心里就更加的来气了,女儿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别人碰她了吗?有时候连自己碰一下她都不行,更别说别人了,而刚刚徐晚笙居然拉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 这下沈大夫人算是明白了,她让徐晚笙跟过来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远定伯府的嫡长子又已经来了,她再继续在这里待着也不好,不然他同女儿说话得有多尴尬? 沈大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晚笙,随即快步离开。 男子慢慢的走近了,看着沈妍身旁的徐晚笙,一时间有些愣愣的,沈大夫人不是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被别人知道也不会被别人看到吗?可是这怎么还有一个小女孩? “这位小姐,你就是沈三小姐?”男子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属于清秀那一卦的,但是说出来的声音倒是让人意外的觉得清亮。 这不就是相亲现场吗?徐晚笙拉着沈妍的手,心里暗暗地道。虽然这男子她看着是还不错,可是跟那天出府遇到的那个认识女主的男子,还有今天被她“撞”上的那个疑似是男主盛瑾瑜的人,可都差的太远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他偏偏在日后同沈妍成了婚之后,见候府败落了,就那样的落尽下石。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徐晚笙在心里暗自的说道。 她本来就是想要坏了这件事情的,所以才留在这里,对于沈大夫人的疯狂暗示熟视无睹。她想让沈大夫人不要再想把她弄走了,所以干脆直接拉住了沈妍的手,她刚拉上就后悔了,沈妍那么冷淡的一个人,肯定会把自己的手给甩开的。 她却没有想到,沈妍也只是微微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却并没有挣开她的手,除了僵了一下之后,便也没再有什么异样了,这让她实为震惊。 “嗯。”沈妍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便再无多一个字。 男子对于沈妍这么的冷淡似乎感觉有些尴尬,又见沈妍不说话了,又找话题跟着沈妍聊道:“不知沈小姐身旁的这位是?” 他想着,看这女孩的年纪的装扮,应当也是高门女子,约莫十岁左右。而且又与沈妍看起来这么的亲密,想必跟安阳候府还沾亲带故了的。 只是沈妍带着这女孩再身边做什么?她难道不知道今天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沈妍她一个闺阁女子,不会感到尴尬吗。 沈妍闻言难得的皱了皱眉,语气疏离淡漠,“吴公子,这是我表妹。” 吴皓看着沈妍语气有些不善,顿时有些讪讪的,“沈小姐,那咱们要不要在这林子里走走。”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飞快的想着,沈妍的表妹,是她母亲那边的,还是她父亲的妹妹那边的表妹? 他记得,沈妍的父亲是有一个嫡亲妹妹的,嫁给了徐家的嫡长子,现在已经官至正三品户部侍郎,徐侍郎只有一个女儿,刚好是沈妍的表妹。 第四十九章 真的恐男症? 眼前这个不会就是徐侍郎的爱女吧?可是他却是一直听说,沈妍同家里的所有的兄弟姊妹关系都不好,今儿个一见,似乎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一个要好的姊妹都没有?而且她刚刚明显就对自己问她的表妹而感到不满了…… 沈妍不说,他自己也没办法问,只能通过别的手段得知了。 沈妍没有说话,徐晚笙同样的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牵着沈妍的手,四周又静悄悄的,三人踩在地上的落叶走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能感觉到沈妍手心发热,还微微有些出汗,并且还反手微微握住了自己的手,明显的是很紧张。 可是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徐晚笙有些不理解,又不是见心上人,她又不喜欢这个男的。抬头瞧了瞧沈妍,只见她面上却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可以啊,她这个三表姐,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硬是瞧不出来一丝一毫。 徐晚笙走的有些累了,她今儿个走了好久,又休息的短,所以到现在就困的不行了,打了个哈欠。 沈妍见徐晚笙打哈欠,清冷的嗓音传来,“是累了吗?” 她想,沈妍肯定也很无聊,她也是不愿意见这个男的的。想到这里,徐晚笙便顺着台阶下了,轻轻点点头,撒娇道:“三表姐,我累了,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 沈妍闻言点头,也没有要与吴皓打一下招呼的意思,竟直接转身就要走。 吴皓见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沈妍,去抓沈妍的袖子,刚碰到袖子的瞬间,猛然的被沈妍一甩,绕他个男子,也被沈妍一下子甩开好远。随即沈妍就面色难受的低着头,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徐晚笙这下被震惊了,一双杏眼瞪着,有些不知所措。吐了?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沈妍会吐?刚刚吴皓做了什么,他好像就是碰了一下沈妍的袖子……? 然后她三表姐,就吐了? 徐晚笙虽然震惊,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轻轻的拍着沈妍的背,声音里满满的担心,“三表姐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沈妍微微抬头,轻轻摆摆手,想要示意自己没事,可是胃里翻胃的感觉让她又是一阵呕吐。 徐晚笙有些无奈,沈妍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什么?怎么这么严重? 难道就仅仅的因为吴皓碰了一下她?还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不舒服? 可是之前也都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徐晚笙虽然心里有一百个疑惑,却也还是识时务的没有问出口。 “沈姑娘你……我……”吴皓这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磕磕跘跘的道。看来娘同他说的都是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其实今天来见她,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这样严重,这么的让人……夸张。 居然让他碰了一下就直接吐了,那要是娶回家了,到了新婚之夜的时候,那可怎么办?虽然这个女子家世相貌确实样样都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娶回去兴许真的像娘说的那样,对自己对伯府都有助力,但是要以后一辈子都不能碰她,他真的受得了吗? 他也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啊,而且家里以后传宗接代又该怎么办?难道让他后继无人?让他吴家的血脉到他这一代就给断了? 吴皓心里已经飞快的想着,权衡着利弊。 沈妍吐完了之后这才抬起头,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徐晚笙,随即看着吴皓面无表情的道:“吴公子,我很抱歉。” 说完拉着徐晚笙转身就走,徐晚笙条件反射的跟着沈妍走着,走两步就回头一下,看着仍然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们离去的吴皓。似乎这个时候的吴皓,看上去还没有那么的讨厌,不过这个人就是太听他娘的话了,用他们那里的话来说,就是一典型的妈宝男。 跟了这种男的,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才怪了。 撇了撇嘴,没再去看吴皓,又转过头来,只见沈妍大步的往前走着,面无表情,脸上也没有刚刚的难受的神色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身后也没有吴皓这个人。 徐晚笙心里好奇心都快把自己淹死了,满脑子都在想着是什么回事,胡乱的猜测。三表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不能与人接触? 又低头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沈妍,不对啊,可是自己不是好好的牵着她吗? 可是自己是女的,同刚刚那位吴公子还是不一样的,他毕竟是个男的,男的,徐晚笙眼睛一亮,该不会…… 通俗一点说的话,难不成是恐男症? 不会吧,徐晚笙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又细细的想了想至少沈妍的举措,自己碰是没关系的,但好像真的沈妍是不能让男的碰。这可不就是恐男症吗? 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倘若如果真的是有这个障碍,徐晚笙只觉得自己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全部都想明白了。 难怪沈大夫人明明是沈妍的亲娘,又不是后妈,却还这么着急的想把沈妍嫁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大夫人跟沈妍说叫那个男的,沈妍虽然不喜欢,但是却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难怪沈大夫人着急到甚至连吴皓这样的人都看得上,家世,人品,没有一样能过关的。 虽然远定伯府也是有爵位的,但是却要早就已经没落,并且没有任何实权在手的,家底也并不厚。再加上即使是袭爵,在现任的远定伯爷这已经是最后一任了,等到了吴皓这一代,就要变回平民了。 徐晚笙有些无奈,沈大夫人就算是将就着给沈妍挑一个夫君,也不应该选像吴皓这样的啊,家世没那么重要,但是怎么样也要给女儿选一个人品尚可的吧。 徐晚笙专心的想着,并未在意身旁的沈妍,突然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表妹,你是不是很疑惑?” 徐晚笙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抬眼看着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走了很远了,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小树林啊。 沈妍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同她说这么多的话吧,徐晚笙有些受宠若惊。 不对,她问的是什么?随即徐晚笙又觉得自己这样想的真是多此一举,她问的自然是刚刚的事情了,要不然还能问什么呢。 连忙想也不想的摇头,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是真理,她可不想知道。 沈妍却不管她,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里冷清又似乎渺茫,“表妹,你知道吗,其实你刚刚主动跟着我来,担心我出事,我很感动。” 也不管徐晚笙回不回答,马上又接着道:“我不喜欢刚刚那个男人,娘也知道我不喜欢他,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我知晓她是为我好,毕竟在这个世道没有谁能够接受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不被男人触碰。” 徐晚笙:…… 她本来只是想破坏这桩事情的,看来是没想到还让她撞破了一个沈妍的大秘密? 第五十章 用膳,再见女主 她该装作自己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吗?还是要怎么样?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与她猜的十之八九了,没想到沈妍对人这么冷淡就算了,居然还有恐男症,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她从前就觉得恐男什么的很扯,可是这又是真正存在在她身边的,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自己的心情。 她在沈妍的面上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表情,语气有些飘远,似乎还有些忧愁。难得啊,见到这种表情真是难得,以往在沈妍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沈妍说完,只见徐晚笙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像是全然没听懂一般。沈妍淡淡的笑了笑,也是,她这个表妹,从小被姑姑和姑父宠着,根本就没经历过世事,不懂这世间的恶意,又怎么会听得懂呢? “表妹,咱们走吧。”沈妍又恢复了从前的表情,面上淡淡的对她说道。 徐晚笙点点头,道了一声好,随即两人往前走着。 回到了南院的后亭,徐晚笙刚进去,就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她终于来了,女主薛明澜! 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她还是来了。 那边眼尖的沈大夫人在看到了沈妍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妍妍,你……”但看周围的人又这么多,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怕让别人听了去。 她想问的是,女儿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吴皓呢? 便作势要拉走沈妍,沈妍皱了皱眉头,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徐晚笙,刚要开口交代让她去找姑姑,却一把被沈大夫人插话,“笙笙去找你娘就好了,你娘在那边同你舅舅说话呢。” 徐晚笙看着样子就知道沈大夫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刚刚的事情了,于是乖巧的点点头,“好,大舅母,我晓得的。” 在知道了那件事情之后,她似乎又没有那么的讨厌沈大夫人了,看她也顺眼多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毕竟她也是为了沈妍好。 沈大夫人在惊讶于徐晚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的同时,也懒得再去想,还是眼下她女儿的事情更加的重要,想到这儿便直接拉走了沈妍。 徐晚笙也乐得自在,反正她也想去会会女主,转身去寻找女主的身影。 只见薛明澜一身浅青色的衣衫,正一个人站在池塘边,她隔的太远,有些看不清她在做什么。再见身旁的贵妇和千金小姐们都是三三两两的坐着或者站着,只有薛明澜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徐晚笙就觉得奇了怪了,薛明澜再不济怎么着也是个皇上亲封的郡主吧,怎么混的这么惨,周身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徐晚笙见着再一会儿就要用膳了,大家都已经要去南院正厅里,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伴,有说有笑的走向前厅。 徐晚笙朝着薛明澜的方向走着,薛明澜速度虽然走的不快,但是却也不慢。徐晚笙到底是年龄小,小短腿赶不上薛明澜的步伐,只好加快了步子的步伐。 就在薛明澜已经到了前厅,在锦凳上坐下,徐晚笙走的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走到了薛明澜身旁,正要坐下,不远处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笙儿,这里。” 徐晚笙随着声音回头,只见是今天刚认识的,她老爹顶头上司的女儿苏盈盈在她身后柔柔的笑着朝她招着手,示意她过去那边坐。 徐晚笙一时间有些为难,到这里坐吧,不过去,肯定不好。毕竟人家都已经挥手叫她了,对她的称呼也从“徐小姐”变成了“笙儿”。最重要的是她对这个苏盈盈的印象真的极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发展成好朋友什么的。可是她身旁的是谁,女主诶,这个世界的女主! 而且她难得出府一次,更不是次次出府都能见到女主的……反正她只是想趁这个机会摸一摸女主的底,试探一下。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更没有想要和女主结交的意思。 徐晚笙心里想着,只见身旁的薛明澜见她站着摇摆不定,看向她的目光已经有些疑惑。 徐晚笙心一横,算了,她就去苏盈盈坐好了,她好难得这么久才交了一个真心喜欢的朋友。管他的,反正原身女主也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没必要非要去试探,要是最后试探没成功反而还弄巧成拙了,那就不好了。 毕竟原女主又是个极为聪慧的人,非常的会揣摩人的心思,她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了。 徐晚笙想好之后,还是起身离开了,坐到了后面去,到了这里才发现,不仅有苏盈盈和自己同沈妍在一起的时候的那些贵女,还有她的五表姐沈梦? 徐晚笙极为诧异,沈梦怎么会在这里?她同三表姐沈妍在这里的时候这一群人里是没有沈梦的啊…… 她怎么也过来了? 苏盈盈见着徐晚笙过来之后,倒是率先开口,温柔的笑道:“笙儿去做什么了?跟你三表姐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徐晚笙刚刚赶着女主走还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细细的喘了两口道:”盈盈姐姐,我刚刚同三表姐还有大舅母出去走了走,他们带我逛了逛园子。” 徐晚笙撒谎不眨眼的道,反正她是客,在这里被沈妍带着逛逛也没什么事,也没人说什么。” 这回苏盈盈还没开口说话,倒是沈梦先开了口,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来,懒懒的道:”徐晚笙,你同三姐去哪了?” 她真是看不惯徐晚笙那副样子,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啊。 原来经常来这里了,就是整日整日的缠着自己。还经常在自己面前说沈妍怎么怎么不好,怎么冷淡怎么无聊。结果呢,她这一次来候府,可是好几天都是同沈妍在一起的,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 这是又巴结上沈妍了吗? 徐晚笙心里翻了个白眼,沈梦啊沈梦,问这话,她是想干嘛呢,还当着大家的面。 徐晚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没去哪啊,就三姐带我在院子里走了走。” 第五十一章 宴会结束,告一段落 “没去哪里是去了哪里?在院子里走了走,我怎么没瞧见你们?”沈梦可不相信徐晚笙的话,再次问道。语气也越发越的的不好起来。 徐晚笙“唔”了一声,懒得理她,这个沈梦,太自大了,总是给她一种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沈梦见徐晚笙没理自己,这下更气了,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今儿个怎么被她问了两句也不说了?刚想要发作,却又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坏了她自己的名声,于是也只得瞪了徐晚笙一眼,怏怏的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宴席就上了,大家都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吃饭都异常的规矩,细嚼慢咽的,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徐晚笙却只觉得憋屈的很,这样都不敢放开了吃,她就不信有人能吃饱了。 可是她也不得不遵循,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否则就会被人笑话她娘没教好她,笑她无所谓,但是笑她娘她就不乐意了,娘是高门女子,自己不能给她丢脸。 正好好的吃着,突然旁边尖叫一声,闻言一整桌的人都诧异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朝着声源的方向看了去,徐晚笙也不例外。 只见薛明澜淡淡的看着身旁的女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女子倒是很生气,一双美目里快要喷出火来,“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小锦凳都被她这突然的动作给一下子掀翻了,发出巨大的响声。 顿时一下子在外面的,里面的人就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本来只是一场小闹剧,却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现在整个后院的女眷差不多都知道了。 徐晚笙看到坐在那边的她娘以及她们那一桌子贵妇们都看了过来,纷纷朝这边透出疑惑的目光。 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连忙上前把凳子又重新扶好。 女子的声音又响起,声音里满满的都嘲讽,不屑道:“薛明澜,你不要以为被封了个郡主就了不起,在这整个南楚,谁不知道你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真当自己是东西了,居然故意把菜往我身上洒!” 女子站起来之后,徐晚笙这才看清女子衣服上有很大一块污渍,上面混着油,还有菜渣。想着应该是刚刚的菜不小心洒在了她身上,难怪她这么生气。 毕竟是在别人府上做客,这样弄了一身确实会给别人的印象都不好。 看着那女子刁蛮的那样子,肯定也不是个好说话,好相处的。而且她说的一点没错,薛明澜现在确实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就算外祖家大将军家还仍然手握重兵,仍然有权势,但是她对于大将军家,终究是个外人了,再怎么样,她也姓薛,是明王府的人。 再加上她娘明王妃又死的早,大将军家,也不好插手管明王府的太多事情。 所以薛明澜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 徐晚笙有些犹豫,她看着薛明澜面色冷清,眼神极为平静,她把菜故意洒在人家身上?她不像是会做这种无聊事的人吧。 可薛明澜是谁啊,这个世界的女主啊,大杀四方的女主。 就算这女子想找事,她又怎么会被这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女孩给吓到呢? 果不其然,只听薛明澜冷静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不是我,我没这么无聊,至于是谁弄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竟直接看都不再看那女子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径自用起膳来。 女主不愧是女主,就是有气势啊。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冷静到她这个程度。早就已经慌乱无措了,拼命解释都来不及,哪像女主这样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这么冷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女子见薛明澜的反应,只觉得跟自己预料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啊,又怒目圆睁的看着薛明澜。就在还要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只听旁边又传来一道更加清冷却又好听的声音,“叶小姐,你衣物脏了,请随我去内室换了吧。” 女子侧过头,只见跟自己说话的正是今天的主人公,沈妍。刚想出声反驳什么,却一人朝她使了使眼色,微乎其微的摇摇头。她又想到今天是沈妍生辰,在人家的府上,又是在她生辰宴会上这样闹似乎也不太好,太不给她面子了,同时也是不给安阳候府面子。 安阳候府,现在还是侯爵里面家底较为厚的,她还是不要太过于得罪的好。 再说了,她等会出去还要见人的呢,怎么也得先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再说。 叶姓女子知道这次是拿薛明澜没办法了,临走时狠狠地剐了一眼薛明澜,随即不甘心的随着沈妍一同离开。 而薛明澜,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仍然坐在那里小口的吃着东西,似乎周围的事情全然和她没有关系。 周围的人见已经没事了,又回到刚刚的座位,四周时不时的有人小声议论着,甚至还有人在薛明澜身后指指点点。 薛明澜不是没有听到周遭的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听力好得很,即使那些人说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但是她还是听得很清楚。无非就是说她小小年纪可怜什么的,还有说她年纪还这样小就心思这样坏,故意洒了菜在别人身上…… 左右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薛明澜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薛明月,自己所谓的大姐姐。 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自己,薛明澜突然也冲着薛明月回了一微笑,薛明月却是直直的一愣,反而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了。 这一顿饭都用的都很快,很快,便纷纷都散了,有的便已经向沈大夫人告别回府了。 沈悦音因为徐府最近实在是太忙,也只是饭后匆匆的见了老侯爷一面,也道了别离开了。 弯弯也被沈悦音吩咐一同回去了,说是好几天徐晚笙都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住,让弯弯提前一天回去给她打扰收拾房里。弯弯自然应下,于是就同沈悦音一道回了徐府。 倒是只留下了徐晚笙,说是过了今日明日再回徐府。 待候府的人都散完了,徐晚笙这才去找了她三表姐沈妍说话。徐晚笙还心里有些苦恼,恐男症,这个似乎很麻烦啊。 就像那天沈妍说的一样,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接受一个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让男人碰的女人。 这个时代的女性,实在是太卑微了。 徐晚笙不由得叹气,既然决定了真心要帮沈妍,那么她就要好好的给沈妍做工作,虽然是个大工程,但是她也要帮助沈妍克服这个难题。 五十二章 回府,潇潇搞事情(pk一更) 再第二日早上用了早膳之后,徐晚笙便孤身一人便乘坐候府的马车回了府中,进了府中便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心里想着这次还要不要好好的同娘说一下她三表姐沈妍的事情。 毕竟是个大事,要不要告诉娘亲呢? 刚进院子,院子里却异常的冷清。平常在她回来院子里就会立马有人出来接应自己,可是今日院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的。 人呢?这是都去干嘛了? 徐晚笙有些疑惑,但也不再纠结,自己走进了屋子里,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唤了一声“弯弯”,片刻,却并没有人回应。 徐晚笙这下心里的疑问更加的深了,这一个个的人呢?都给她集体玩消失呢? 徐晚笙静坐了好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嘛,可是她心里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只能坐在桌前这里干等着。 徐晚笙有些心烦,提起茶壶给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门外却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是姑娘吗?姑娘回来了吗?” 总算有个人来了吗?来找她的吗,什么事呢?徐晚笙在心里飞快的想着,她现在满心都是疑问,她房里的丫鬟婆子怎么突然全部都不见了? 丫鬟走了进来,徐晚笙看清丫鬟的脸,居然是小月。徐晚笙一直僵着的表情就有些微微放松了,小月是她房里的丫鬟,总算回来了一个她这里的人。 “小月啊,弯弯呢?还有潇潇和秦妈他们呢?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徐晚笙喝了手上杯子里的一口水,有些不解的问道。 而此刻的小月看她的眼神却似乎有些古怪,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低声道:“姑娘,老太太让奴婢吩咐您过去一趟。” ”哦。”徐晚笙淡淡的哦了一声,也没在意小月怎么没回答她的话,思量了一下,起身便跟着小月老太太的院子里。 院子隔了一条大路,一条小路,还稍稍有些远。所以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老太太的荣寿堂。徐晚笙一进后院里的屋子里,就吓了一大跳,这不都是她房里的人吗? 地上跪了足足有两排的人,约莫有七八个吧。最前头跪的便是弯弯和潇潇。 而小月进了门之后,也随着众人一起跪了下来。 徐晚笙看着这些跪着的人,大家头都低着,让她也看不清此刻她们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位上,正坐着她的祖母,徐老太太,一张脸面无表情。 徐晚笙觉得她今日的徐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怎么都这样? 老太太看着下方一脸无措的望着自己的孙女,心下顿时有些心疼起来。可是她转念一想,她怎么能心软呢,如果她在这件事情上心软,那她这徐府的当家人还要不要做了? 不行,老太太心又硬了起来,看着徐晚笙道:“笙笙,你同祖母实话实说,你最近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徐晚笙心里一紧,她做什么了,她又能做什么?被抓把柄了?可是她最近什么也没做啊。 “祖母,您怎么突然这样问,我最近就一直在外公家呀,为表姐准备生辰,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徐晚笙不解的回答道,看上去无辜极了。 又把眼光移下来,看着跪在最前头的潇潇,她突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潇潇?她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做了什么,想要搞事情吧? 老太太混浊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看着跪在下方的潇潇,冷声道:”潇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说。” 潇潇闻言低声答了一声是,随后抬起头,平静的道:“老太太,您是知道的,小姐最近很是不对劲,似乎从那一次生病了之后,就再也不带着奴婢了,整日只带着弯弯。可是要是弯弯是个好丫鬟,奴婢也不会说什么了,可弯弯这个欺上瞒下的人,骗了奴婢不说,竟然还欺骗了小姐!”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看着潇潇,“弯弯怎么欺上瞒下了?还有,之前可都是你在跟着笙笙的,笙笙就在不久前,还同她娘说,她每次的例银都是被你拿去了给她买东西,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徐晚笙闻言心里想着,果然这个潇潇又想搞事情了,告状还告到老太太这里来了,还真是会挑人告状。不过也是,在徐府中,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当属老太太了,也只有告到这里来了。 同时又感叹着怎么她同她娘说的话老太太居然会知道? 潇潇闻言心里一紧,没想到姑娘居然有所察觉,还告诉了夫人!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慌乱,一脸不避讳的道:“老太太,奴婢冤枉啊,奴婢确实拿了那些钱,但是奴婢拿了绝对都是给小姐买东西去了,而且这钱都是小姐自己要给奴婢拿去买的,奴婢绝对没有贪小姐一文钱!” 说到最后激昂慷慨,要不是徐晚笙是当事人,她见到潇潇这副样子,她都要信了。 还没等徐老太太开口,潇潇又开口道:“这定是有人唆使姑娘冤枉我,才导致姑娘竟然这样想。如若老太太不信我,大可去仔细查一查,奴婢身影不怕影子歪,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 “只是,还请老太太一定要还潇潇一个清白。”潇潇跪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低低的说道。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红了一片,眼睛也红了一圈,随时要掉下泪来,就像是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但是又拼命强忍着的样子。 反正她当初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证据,没人会发现的,潇潇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更何况,她手上还握着弯弯那贱人的一个大把柄,足以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的把柄。 徐晚笙不怒反笑,潇潇啊潇潇,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她都不说是自己的错,只说是有人唆使。她心里明白,当然不可能是主子的错了,主子在任何时候都是没有错的,所以只能是有人唆使。 徐老太太闻言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事情的真实性。 她这下恨不得破口大骂,这个潇潇还真是能黑白不分,颠倒是非! 她真的没贪过里面的一文钱,这么干净?怎么可能! 她当初就不该顾虑那么多,留下潇潇,早就应该找个理由把她弄走,省得现在还跑来祸害人。 “还有,老太太,奴婢还有一件事情要同您说。”潇潇抹了抹眼泪,又小声道。 徐晚笙有种预感,心里绷得紧紧的,她总觉得接下来潇潇说出来的事情才是今天的重点。 第五十三章 弯弯与顺才有染? “什么事,你说。”老太太沉默片刻,淡淡道。 这时,徐晚笙却一把冲上前,挤走潇潇,站在弯弯身旁,对着坐在上方的徐老太太道:“祖母,你可别听这丫鬟瞎说,她就是看我最近不带在身边了,就爱乱说。” 徐老太太却不去看她,仍然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潇潇,话里却是对她说的,“住嘴,让她继续说下去。” 徐晚笙只觉得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看来这一次,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知道了。 潇潇抬起眼眸,看着上方的徐老太太,又道:“老太太,其实小姐,小姐自从那一次病了之后,各种行为就都会变得很奇怪,甚至还会经常去那个破院子去寻扫…去寻表少爷……” “老太太您也是知道的,那个不祥之人,平时是小姐是最讨厌的人了,可是自从姑娘病了之后,还经常的去那里找那人,甚至还偷偷的送东西去给那人。” 潇潇说完,飞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晚笙,她知道,老太太最讨厌那个扫把星了,这次弯弯铁定完了,一个魅惑主子的名头已经足以让她死一百次了。 她虽然现在不喜欢姑娘,也知道姑娘对她意见很大,不会再相信她。但是她知道姑娘再怎么样,毕竟是主子。而她只是个奴才,她没办法,没办法对徐晚笙如何。那她就只能从弯弯身上下手了,她想着,兴许弯弯那个贱人没了,姑娘就会重新恢复对她的宠爱呢? 徐晚笙知道潇潇在看她,她却并未看潇潇,她现在满心都是暴露了暴露了,这个事情暴露了,她要怎么才能圆过去。 真的完了,老太太最讨厌沈屹城了,现在居然被她知道她的孙女经常去找她,还偷偷的给他送东西,还不得气死。 徐晚笙心里想着,在心里飞快的想着对策,只听潇潇又转回头,对着上方接着高声道,“老太太同样的可以去查,那不祥之人那里可有不少的好东西呢,都是从姑娘院子里出去的,不是姑娘送过去的又是什么?” “奴婢还发现了不仅是小姐偷偷去探望那不祥之人,给他送东西,而且弯弯还偷偷的跟那不祥之人的小厮有染。” 徐晚笙听了这话,脑子里就像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了,什不祥之人,沈屹城没有名字的吗?她疯了吧?还弯弯跟顺才有染?她是哪只猪眼睛瞎了,看见弯弯同顺才有染的? 随即心里立刻就反应过来,潇潇这次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自己,而在弯弯! 沈屹城院子里她确实送了不少东西过去,而且都是从她的院子里送出去的,这在府中都是有记载的,她确实没办法解释。而且沈屹城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办法去通知他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如果现在去找,定能搜个正着。 她知道,不管今天怎么样,她都是没办法再把她偷偷去找沈屹城的事情给继续瞒下去了。 徐老太太心里震惊极了,她居然去偷偷看那个候府的庶子?她以往不是最讨厌他了吗?还怎么会偷偷去看他?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扫视着下方的潇潇,只见潇潇却是抬起头,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反而是她的孙女,徐晚笙,倒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不敢抬头看她? “继续说下去。”徐老太太沉声道。 潇潇心里闪过一丝得意,果然,看样子老太太是对她的话相信几分了。她就不信,经历过这件事情,弯弯这个贱人,还能在徐府里待下去。 “奴婢想着,姑娘从前那么讨厌不祥之人,可是现在又突然转变的这么快,变化这么大,定是弯弯同那小厮有染,弯弯才唆使小姐去找那不祥之人,还偷偷给他送东西!”潇潇尖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让人听了只觉得格外的刺耳。 徐晚笙看着一旁的弯弯,只是低着头,让她看不清弯弯此时此刻的表情。 弯弯为什么不为自己争辩?为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明明这些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不开口?难道就让潇潇一直这么胡编乱造下去吗? 还唆使?唆使你妹!真是没事找事,她去了一趟候府,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个潇潇看她过的太安逸了是吧?徐晚笙心里越想越来气,这个潇潇简直让她忍无可忍,吼道:“你说够了没!” 满屋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潇潇被吼的身子猛然一颤,随即马上恢复正色。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一定要一次成功,眼看就要成功了,即使姑娘再讨厌她,她也不能放过这次绝好的机会。 “姑娘,潇潇也是为了您好,弯弯这个下人,唆使您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事情,不然以姑娘你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对那个不祥之人那么好,您以前可是最为讨厌那人了,唯恐避之不及,又如何使得偷偷去给他送那么多东西……”潇潇一脸委屈的道,眼睛里满是泪光,倒叫人看了真的是一副为徐晚笙好的样子。 “再说了,姑娘,您也知道,同那不祥之人在一起久了,是不会有什么好运势的。可弯弯跟您一说,您就去了。这不就是弯弯迷惑了您吗?” 徐晚笙刚想开口反驳,上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老太太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气急败坏的道:“笙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潇潇这个丫鬟看着尖牙利嘴的,她虽然看着就不喜欢,可她说的却没错。这个不祥之人放在徐府本来就是一个祸害怕,她留他在徐府并且给他一口饭吃,也就是看在她儿子的份上。 现在她的嫡长孙女居然还跑去偷偷去给他送东西?而且笙笙从前确实也是最讨厌他了,那么就一定是像潇潇所说,被她身旁的那个丫鬟所唆使。 而且笙笙也是突然从病了之后就性格大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把身边的人从潇潇换成了弯弯。 从这个弯弯在孙女身边开始,她也确实能够感觉到孙女的大变,变得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府中为此议论的人也不少。 她虽然知道仅仅凭这个叫潇潇的丫鬟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就相信她,可是她说的确实一点都没错,孙女的变化,她也确确实实都看在眼里。别的变化倒没什么,可是这个叫弯弯的下人居然唆使她孙女还偷偷去给那不祥之人送东西?还偷偷去找他,这怎么行! 要是把他身上的不祥之气过到她徐府人的头上,那可怎么行? 这样的下人,怎么还留得? 徐老太太细思极恐,越想越心惊,当机立断道:“来人啊,赶紧把这个弯弯先拖出去,关起来!再听候发落。” 徐晚笙闻言心一惊,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就听这个潇潇说了两句话就判了弯弯的罪名?这么就把弯弯给关起来了!眼看着几个壮实的婆子快速的走进来,就要拖走弯弯。徐晚笙连忙跑上前去,挡在弯弯面前,声音有些发颤道:“等一下!” 几个婆子见徐晚笙挡在弯弯面前,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上方的老太太,等候她的发话。 “笙笙,你这是做什么?你想违抗祖母的命令吗?”老太太见到徐晚笙挡在弯弯面前,不让那些婆子执行她的命令的时候,顿时更加的来气,手微微发颤指着徐晚笙,厉声吼道。 “祖母,弯弯没有做那些事情,她没有!都是我自己去找表哥的,弯弯一个下人,她怎么可能唆使我去找表哥?我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至于和顺才的私情,更是不可能了,他们就没见过几次面!”徐晚笙尖声道,只是她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屋里似乎显得特别的微弱。 第五十四章 弯弯偷银钱?(一更,pk求收)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不是弯弯,是她自己非要去找沈屹城的。是她自己要去讨好沈屹城的,东西也都是她自己送过去的,这一切都跟弯弯没有关系啊。 而且弯弯和顺才,他们两有染?见了鬼了,他们两又怎么可能有染。他们总共见面的次数也就两三次吧,而且每次她也都在,他们也就说上讲三句话的功夫,怎么有染? 她不想再让弯弯因为她受罚,因为她出什么事,她不想。 她早就已经知道潇潇会不安好心,可是不安好心的话冲着她来就好了啊,为什么又要冲着弯弯,为什么? 在刚刚那些婆子冲进来要带走弯弯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特别是下人,根本就没人当回数。就凭潇潇的那两句话,老太太就直接定了弯弯的死罪。 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沈屹城,更是明白潇潇就是抓住了老太太不喜欢沈屹城的这个心思,所以才敢这么说。 徐晚笙突然觉得,是自己害了弯弯,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这一段日子变化的太大,是她自己要一意孤行。又对潇潇不予理会,一直冷落她。所以她才起了这份心思,想要置弯弯于死地。 是她自己没有把握好,都是她自己的原因… 徐晚笙不再顾虑老太太面上满是怒气的面容,看着潇潇,声音冷冷的道:“祖母,而且潇潇空口无凭,什么证据都没有,又怎么能够证明她说的是真的?祖母是明事理的人,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小丫鬟没有证据在这里乱说!” 徐晚笙也不管了,先一个高帽子给老太太戴上。而且她就不信潇潇还真的能拿出什么证据,除了第一次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带了潇潇去了一次沈屹城的破院子,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带过潇潇了,都是带着弯弯去的。再说,和潇潇第一次去的那一次,别说有证据了,那次就连沈屹城的院子门都没能进。 徐老太太虽然心里满满的怨气,但是听了徐晚笙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免得传出去,说她在小辈面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那又应当如何? 可是弯弯这个下人,确实不能再留了,就算今天这个事情不能定她的罪,事后她也要想个法子把她弄走。 有这样一个能够左右她孙女的奴才,她怎么能够放心!竟然唆使她孙女去接近那个不祥之人,这要是毁了她徐府的运势,那可怎么好! 老太太看着下方安安静静的跪着的弯弯,从始至终,她一句话都不说,也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让她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然道:“弯弯,你有什么话要说?” 弯弯闻言缓缓抬起头,眸子里含着泪水,她无话可说,潇潇对她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心里清楚。她心里更加明白,姑娘是一定不愿意她和表少爷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的,所以她现在能帮姑娘抗下来多少就是多少。 “弯弯无……”弯弯正说了一半,正要都认下来,一旁的潇潇却以为弯弯要为自己辩解,冷哼一声,打断她道:“弯弯,你别在这里装了,你和顺才有染,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吗?” “本以为你只是跟一个小厮私相授受,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做了更令人不耻的事情!” 弯弯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潇潇,不知道她又要说出什么来。 “潇潇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晚笙嗤笑一声,她到要看看,潇潇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姑娘,您就别再护着弯弯了,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弯弯她不仅和那小厮私相授受,甚至私底下偷了您的钱财,还偷了不少拿给了那个小厮。”潇潇笑了笑,言语中无不是得意的神色。“您就别再被弯弯迷惑的去找那不祥之人了。” 不枉费她跟踪了弯弯那么久,终于让她抓到把柄了,而且一抓,就是一个足以判她死罪的把柄。 呵,怪谁?只能怪她自己了,潇潇面上满是讽刺。 潇潇这一番话,仿佛惊天大雷,炸的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坐在上方的老太太这下终于忍不住身子直直的坐了起来,大声质问道:“弯弯,这可是真的?” 一个偷主子钱财的人,这等奴才,还能留在身边? 徐晚笙震惊,弯弯什么时候偷了她的钱?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弯弯又怎么可能偷她的钱呢?再说,她压根就没钱啊,弯弯怎么偷?她那天翻遍了她所有的箱子匣子,仅剩的几两银子,也都拿去给沈屹城做靴子和披风了,哪里还有多的钱给弯弯去偷? 她真想张口就骂,放你妈的狗屁! 老太太见潇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潇潇说这话,应当是有几分把握的。 于是当下就做了决定,不管怎么样,弯弯这个下人,是肯定留不得了。 不仅迷惑她的孙女去找那庶子,让徐晚笙给那庶子偷偷送东西,居然还偷主子的钱,这等吃里扒外之人,早点处理干净了好! 潇潇见老太太已经越来越怒气冲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老太太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那当然是在府中有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这等下人留在府中可谓是后患无穷。 不,应该是任何一个当家的人,都不能容忍。 “我…我没有。”弯弯抓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声道。 “没有?”潇潇看着弯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的笑了两声。又转过头对着老太太一脸恭敬的道:“老太太,奴婢所言句句实,您可以派人去弯弯的房里去搜一下她枕头底下是否有一个黑色的钱袋,那个钱袋就是她偷的姑娘的。” 弯弯闻言脸色白了白,身子不自主的往后倒了倒,有些摇摇欲坠。 她枕下确实有一个黑色的钱袋,只不过那个钱袋是姑娘那日找了大老爷要的银钱,然后连带着那个钱袋子一起偷偷塞在了给表少爷的靴子里面。之后顺才又偷偷找她,说是他家少爷不能留着这个袋子,把钱袋子还给了她,让她物归原主,转交给姑娘。 袋子拿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皱了,她想着,自己倒不如把钱袋子洗干净,熨平了再还给姑娘。就把钱袋子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居然被潇潇给知道了。 徐晚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什么钱袋子?只是她瞧着弯弯的脸色有些不对,她真的偷了自己的钱?不对啊,徐晚笙马上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啊,她都没有钱让弯弯偷,可弯弯这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她知道自己的孙女是有心护着这个下人,可是她却不能容忍!又看了一眼弯弯的神色,眼神飘虚,就知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蹊跷。 于是也不磨叽,立马冷冷的道:“你们还不快去弯弯的房间里去搜?” 第五十五章 弯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几个婆子得令,也不管弯弯了,直接领命出了门。 徐晚笙看着潇潇一脸又得意又自信的样子,再看弯弯苍白的脸色,额头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异常的紧张。 徐晚笙一张小脸上眉头紧蹙,这两个人表情异常的反差,让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可是她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弯弯没有告诉她?她哪里来的钱袋子啊,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现在只觉得一头雾水,什么也想不明白。可是弯弯又为什么不告诉她呢?难道是有什么苦衷吗? 反正不管怎么样,弯弯都是不可能偷她的钱财的,可是她又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钱袋子。 几人心思各异的在屋内等着去搜寻证据的婆子回来,弯弯本来紧紧握着帕子的双手,在看到两个婆子手里拿着那个令她眼熟的东西进门之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徐晚笙见弯弯这样,心里也跟着没来由地紧张,弯弯到底有什么把柄让潇潇给逮住了? 刚刚那几个婆子,挎着大步子走了进来,经过弯弯这里的时候,还顺带鄙夷的看了一眼弯弯,没想到小姐身边还真的有这样一个偷主子钱财的人。 几个粗使婆子走到老太太底下,双手呈上手中的东西,红叶见此,便走下来轻轻的接过了婆子手里的东西。 红叶又轻手轻脚的走回老太太身旁,双手递上手里的东西,只见掌心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钱袋,钱袋上印着精美繁复的花纹。虽然只是个小袋子,但是却一看就不是一个下人能用的东西。 徐晚笙睁大了眼睛,盯着红叶手中的那个小袋子,她现在只觉得老天爷在玩她。 这不就是那天她去死缠烂打了让老爹给她的钱吗?她记得,就是连着这个钱袋子,她一起偷偷给了沈屹城,塞进了她送给他的靴子里面。 可是,现在谁能告诉她,这东西又是怎么到了弯弯手里的?最重要的是还被潇潇知道了,被抓个了个正着! 老太太见东西送到了自己的手上,一时间觉得这个钱袋子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现在人赃俱获,她也能够理所当然的把这个丫鬟给处置了。 只是还没等老太太开口,一旁的潇潇已经迫不及待的为自己找存在感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弯弯,“弯弯,你可认得这个钱袋子?” 潇潇见弯弯没说话,又看着懒懒的坐在上方的老太太,只见她盯着手中的钱袋子翻来覆去,于是连忙又添了一把火,道:“还请老太太明鉴,弯弯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用得上这种布料的钱袋子。这个钱袋子是奴婢亲眼看着顺才交到弯弯手中的。并且这个钱袋子,奴婢曾经在大夫人那里见到过,定是大夫人给了姑娘银钱,而被弯弯给偷走了。” “不然,明明是大夫人的东西,又怎么会从顺才手上交到弯弯手里?”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这个钱袋子,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她又死活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又听到潇潇说是沈悦音的,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弯弯看着潇潇迫不及待的要定自己的罪名的嘴脸,突然心里就释怀了,反正她也是为了姑娘而活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只要姑娘好,她一切都无所谓了,她也都不在乎了。 只是姑娘是万万不能被老太太知道她和表少爷的来往的,老太太最是讨厌表少爷了,如果真的被老太太知道,肯定会对小姐有很深的芥蒂。 而且一旦老太太知道了,肯定会罚表少爷,到时候姑娘一定会很难过,她也不想见到姑娘难过。 只要她把这罪名都揽下来,承认是她唆使了姑娘去表少爷那里,那姑娘这些日子变化这么大,还经常去表少爷那里也就说的通了吧。表少爷那里有姑娘房里出来的东西也同样说的通了,这样的话,老太太兴许就不会怪罪到姑娘身上了。 不然,姑娘根本就没办法解释她房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表少爷那里。而这个钱袋子又怎么会从顺才那里送到自己的手上,就更加的说不通了。 想到这儿,弯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突然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自然是认得的。”弯弯眼神平静的如一波清澈的潭水,淡淡道。 潇潇虽然有些诧异一向胆小怕事的弯弯今日居然这么的平静,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但是她也不在乎了,反正现在人赃俱获,她是死定了,这徐府,她定是待不下去了。说不定她只是害怕的傻掉了,反正只要有老太太在,就算是姑娘想要保她,也一样保不下来。 就在徐晚笙以为弯弯要为自己辩解,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弯弯终于开口为自己说话了。只要她能说清楚,再加上自己的说辞,就算是受惩罚,想必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很重的惩罚。 就在徐晚笙在心里自我安慰的时候,却只听弯弯突然朝着徐晚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沉沉的声音传来,“弯弯承认确实偷了小姐的钱财,枉费了小姐对弯弯信任,弯弯对不起小姐,还请小姐责罚。弯弯也承认自己确实存了私心,所以才唆使您去找表少爷……” “什么?!”徐晚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弯弯这个傻丫头,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知道自己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吗?她究竟懂不懂! “你没做过的事情就不要承认,你什么时候偷过我的银钱了?”徐晚笙怒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不知道弯弯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承认,这明显就是潇潇设的一个局,为了让她在徐府待不下去,她是傻吗,难道看不出来吗? 弯弯惨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姑娘,弯弯真的已经很高兴了,弯弯此生能够遇上姑娘,已是最大的福分…” “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你别给我来这一套!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徐晚笙突然有些心慌起来了,刚刚进屋的时候见到这么多人她不慌,潇潇那么嚣张的时候她不慌张,那些婆子把证据呈上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慌,可是此时此刻这个样子的弯弯,倒是真的让她有些慌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她难道想把一切的罪名都揽下来吗? 徐晚笙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到了,还别说,弯弯可能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徐晚笙陡然反应过来,弯弯一定是怕自己被老太太知道她经常背地里去偷偷找沈屹城,怕老太太对自己心存芥蒂,所以才想自己把罪名揽下来。 这样就能说她是被下人唆使,而不是出自本意…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祖母,这个钱袋子是我给弯弯的,不是弯弯偷的。还有,也是我自己要去找表哥,送东西给表哥的,不是弯弯唆使我去的。至于私情,就更不可能有了,他们每次见面我都在,根本就说不上几句话,哪里来的私情?”徐晚笙走到离老太太近一些的位置,猛然的一把跪了下来。 “这一切都跟弯弯没有关系,还请祖母明察。”徐晚笙垂着眼睑,低声道。她不能再让弯弯背锅受伤了,她不能。 绕是老太太都被徐晚笙吓了一跳,虽然她作为长辈。也担得起这个大礼。但是她这个孙女平日里很少行这样的大礼的,今天居然为了一个下人,给她行了跪礼,这让她怎么不惊讶。 不就是一个下人而已,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她这样? 第五十六章 弯弯被强行拖走 “笙笙,你这是做什么?她都已经承认了,你之前做的事情祖母也都可以原谅你,可以不怪你去找那个不祥之人,祖母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着徐晚笙道。抬了抬手,示意徐晚笙起来。 徐晚笙听了却不为所动,仍然跪着。只是轻轻摇摇头,语气决绝而坚定,“祖母,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弯弯的错,她是无辜的。祖母,你就信我这一次罢,都是我自己的原因,祖母如果非要罚那就罚我吧。” 潇潇闻言轻哼一声,居然到了这个时候,弯弯都已经这么的吃里扒外了,姑娘居然还在老太太面前为弯弯说话。可自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却也得不到姑娘的欢喜,难道自己哪里比弯弯那个贱人差了吗? 一定是弯弯那个贱蹄子在姑娘面前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 潇潇看着老太太被徐晚笙气的不轻的样子,又接着道:“老太太,您看,弯弯都已经把姑娘迷惑成什么样子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证据确凿,连她自己都无力反驳已经承认了,可姑娘仍却旧护着她。” 老太太有些无奈,可是更多的是来气,这个不成器的孙女,居然被一个刁奴迷惑成这个样子。到了这个地步,还为她说话。 徐晚笙一脸倔强的看着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潇潇,眼眸幽深。语气虽然轻轻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潇潇,你说你没有拿我的银钱,是有人唆使我冤枉你的,你真的没做过吗?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潇潇看着徐晚笙的这个眼神一时间竟吓得倒退了两步,这是怎么了,姑娘一个总被她忽悠,又不到九岁的孩子,又怎么会露出来这么让人心惊的眼神。 潇潇连忙定了心思,整理了情绪,随即又勉强笑道:“姑娘,奴婢没有做的事情就是没有做,奴婢怎么能成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只是这话说出来远远不如第一次说出来的那么坚定,那么不可置否。 徐晚笙冷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她现在看到弯弯这副嘴脸都恨不得吐,完全不屑于跟她说话。 “闭嘴!都别说了!”老太太不耐烦的道,她不想再听这些有的没的,她只想快些把弯弯给关起来,再想办法找个人管住潇潇,看着下方一脸倔强的徐晚笙,“现在证据确凿,按我刚刚说的去做,先把弯弯关起来,再听候发落。” 老太太想了想,皱了皱眉,不悦道:“把那小厮也给我叫来。” 徐晚笙呆呆地,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连爬带跑的冲上去想要阻止那些婆子把弯弯拉走,朝着老太太吼道:“要罚就罚我!”几个婆子平日里都是做粗活做惯了的,力气又大,只见徐晚笙又挡在弯弯面前,又怕伤着她。 一婆子粗声粗气的道:“老太太,小姐一直拦在这儿,咱们没办法执行。” 老太太这下更气,为了一个下人还挡在她面前,还对她这个长辈大呼小叫,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这成何体统!厉声道:“赶紧把小姐给拉走。” 徐晚笙见此连忙拉住弯弯的手,紧紧的拉住她,手指都捏的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弯弯,你别怕,会没事的。” 弯弯见徐晚笙这么护着她,陪着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哭的有些泣不成声。替姑娘担了下来她不后悔,她真的不后悔。只希望姑娘还是那个心地善良,无忧无虑,受老太太喜爱的徐府嫡小姐。 “是!”四个婆子得令之后,顿时有两个婆子腾出手来,去拉开了徐晚笙,很快,徐晚笙就被两个婆子强行掰开了手,被扯开了很远。 徐晚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弯弯被强行拉走,她突然一瞬间觉得好无力,她真的觉得好无力,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看着一个替自己顶了所有事情的人被拉走,真的好无力,她真的很厌倦…… 她说了,她说了实话,她祖母不信,这些人都不信。她没有办法。 徐晚笙被两个婆子拉着,动弹不得,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鼻子一酸,只觉得热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里流了下来。 徐晚笙呆呆的坐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家丁架着顺才走了进来。徐晚笙挣扎着起来,一双眼睛不住的瞄着外面,她很担心沈屹城,不知道沈屹城会不会被她连累。 两个家丁架着顺才走进来之后,门外便再没有人进再进来,徐晚笙见此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不打算对沈屹城怎么样,所以沈屹城没来。还是因为沈屹城根本就不知道顺才已经被架来了这里,总之,沈屹城没有来,好歹让她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就在徐晚笙想要为顺才说上一两句话的时候。老太太又发话道:“你们先把小姐给带走,别让她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是。”两个婆子闻言连忙拉走徐晚笙,徐晚笙被强行拉走,她没有想到,老太太居然直接让她走,都不让她在场,怕她坏事。 把她最后一点退路都给断了,她心里悲恸的想着,现在弯弯被关起来,顺才眼看着也要出事了。 顺才… 弯弯她可以想办法,她一定会尽她所能,想尽所有的办法也要把她弄出来。可是如果顺才出事了,那可怎么办啊,她一人也没办法弄两个人出来,况且现在老太太已经对她非常的不满,说不定她连弯弯都没办法救出来。 可表哥身边就顺才一个人,这么久了,就只有这么一个可以陪着他说话的人,如果他都出事了,沈屹城一定得有多绝望啊。 而他不像自己,他在徐府没有任何的门路,根本就没有办法把顺才弄出来。 沈屹城如果知道了顺才是因为自己才这样,一定会恨死自己,恨死徐府的。 徐晚笙被两个婆子强行送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一路上都在使劲挣扎,可是她一个不到九岁的小女孩,又怎么会有那些常年做粗活的婆子力气大呢,根本就挣脱不掉丝毫。 进屋之后,屋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徐晚笙关上门,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只见两个婆子却并没有走,只是守在院子门口,一双眼睛还时不时的往自己这里瞄着。 看来老太太这是打算软禁她了,不打算让她踏出院子门口半步?徐晚笙叹了一口气,现在也不能出去,她真的很绝望…… 第五十七章 搬救兵 也不知道老太太今天那样把弯弯关起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潇潇这次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牌,这一箭三雕,既把弯弯弄走了,又连累上了顺才,甚至将她和沈屹城也波及。 她究竟是不是一切都做错了?她是不是不该一来就大变性格,拼命的讨好沈屹城,那么频繁的去他那里刷存在感?结果还害了两次弯弯。第一次害的她被打成那样,在床上躺了十来天都不能下床,今天这次弯弯竟是直接被关了起来,现在还不知道老太太想要怎么把她怎么样。 弯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又对自己那么好,事事都为自己着想,每次出了事,都是为了保护她,拼命的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弯弯还说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主子,她不配,她真的不配啊…… 徐晚笙想着想着又无声的流下泪来,今天是她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这么的难过。刚刚在老太太面前,她反抗,她诉说,她哭泣,可是都没有用,没人会在乎她的感受。 潇潇,你原来把自己的银钱装进自己的腰包,对她曾经做的那些事情,那些糊涂账。她都可以一一原谅,可是这一次,是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徐晚笙也没心思看,仍然一动不动的的坐着,她现在脑子里飞快的想着一切能够救出弯弯的办法。 屋子门被推开,只听起一阵担忧的声音,“姑娘,您要不要喝茶,要不要用点心?” 徐晚笙这才缓缓的转过头去,满脸的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月突然回来了,正站在离自己的不远处,兴许是看着自己这副样子,不敢上前,只是担忧的看着自己。 徐晚笙朝她轻轻摇摇头,淡淡道:“不用了。” 对了,她突然又想到,她不是还有娘亲和老爹吗,她可不可以去求求老爹,让老爹帮忙着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救下弯弯。 老太太固然是现在跟娘闹翻了,可是老爹却不一样了,老爹再怎么说是她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多多少少老爹说的话她应该还是听得进去一些的。 可是她现在人身自由什么的都没有,她要怎么才能给老爹和娘传口信呢?徐晚笙突然把目光看向了小月,对啊,现在小月不是还在吗?小月可以帮她啊,老太太不让自己出去,总得让小月出去吧。 而且现在这件事情闹得又这么大,娘肯定再过一会儿也就知道了,就算自己不去找娘,娘也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小月,你过来。”徐晚笙擦了擦眼泪,朝着小月低声道。 小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徐晚笙,犹豫了片刻,还是低着头上前,轻声道:“姑娘有什么吩咐,请说。” “你帮我去给我爹或者我娘带一个口信,让她来看我。就说我想她了。”徐晚笙小声道。她本来想写一张字条的,但是她又忽然想起来,她的字迹同原身的徐晚笙肯定不一样,她如果写出来差距太大,那就不好了。于是只好让小月捎了口信,反正隔的也近,就在她院子的旁边,一来一去应该也很快。 小月点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就出门去了。心里明白姑娘这是要让自己去搬救兵了。 小月跟两个婆子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很快就顺利的出了门,却并不往隔壁沈悦音的院子里去,倒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只见小月又走回了老太太的荣寿堂,刚进院子的后门,只见红叶已经在那里等着。 小月四周观望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可疑的人,于是才快速的走到红叶身旁,附在她耳旁轻轻的说了几句话。 红叶眼神起过一丝波澜,随即很快恢复平静。 小月看着红叶,有些犹豫,“红叶姑娘,我弟弟……” “你放心,老太太会给你安排好的,只要你尽心的伺候姑娘,把姑娘的事情都上报,不会亏待你的。”红叶眼神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小月,淡淡道。 小月点点头,随即离开。 姑娘,对不起,自己也不想的,可是老太太现在掌握着自己的生死,她弟弟的学业,她不得不做……同时她也明白,现在弯弯没了,潇潇姑娘是不可能再信任了,所以这个时候是自己能赢得姑信任的最好时候。 只要她能做好,能取得姑娘的信任,她弟弟就能顺利念完学堂,进入科举吧…… 左右姑娘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老太太不可能害她的吧……她只是,只是帮老太太监视而已…… 红叶进了前厅,走向上方的坐着的老太太跟前,附在老太太耳旁轻声说了两句话,老太太闻言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重重的搁在面前的书案上。 里面的好些茶水都溅了出来,红叶离得近,滚烫的茶水刚好溅在了红叶的手背上,很快便起了一个水泡,红叶却只是强忍着痛,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你快些把那丫头给我处置了,立刻就处置!”老太太冷冷的道,居然还想着搬救兵?这丫头现在对她的话是一点都不听了,她都已经那样说了,她还要忤逆自己! 一个能魅惑人心,又手脚不干净的丫鬟而已,她到要看看,没了这个丫鬟,她徐晚笙能掀起多大的浪,能怎么着了! 她要让徐晚笙知道,现在在这徐府,到底是谁做主?! 这丫鬟也着实厉害,徐晚笙这丫头都像着了魔症了,想尽一切办法都要保她下来,这等害人不浅的丫鬟怎么能留在她徐府! 居然还蛊惑她孙女去接近那个不祥之人,这是要让她一整个徐府都都被他克死吗? 看着下方跪着的顺才眼神也越发越的不善起来。 红叶闻言领命,捂着手背就迅速走了出去。 徐晚笙在院子里等的有些心乱,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晚霞,今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早上从候府刚刚回来,潇潇就搞事情。到现在今天一天也结束了,明明才过了一天的功夫,她却仿佛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今天一整天她除了在候府用过早膳之后就再未进一粒米食,可是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肚子饿。 只是焦急的盯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近的路程,小月这去了都小半天了,怎么去了那么久直到现在还未曾回来。难道是娘留着她下来问她了?可是娘为什么不直接过来她的院子里亲自问她呢,这样岂不是更详细? 站在沈悦音院子门口的小月又徘徊了好一会儿,只见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掐算着时间点,老太太这会儿应该也处理好了,她现在去向夫人说,应当也会来不及了。 小月想着便走了进去,却只见门口守着两个丫鬟,小月福了福身,低声道:“两位姐姐,请问夫人在吗?” 两个丫鬟只见是徐晚笙的丫鬟小月,对视一眼,随后摇摇头,道:“夫人昨日才从候府回来,今日一大早就同老爷一块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呢。” 小月闻言垂下眼睑,又朝着两人道谢,转身离开。 姑娘,这可不是不帮你,夫人和老爷都不在,她也没办法。 只听得后年传来其中一个丫鬟的声音,“小月姑娘,请稍等,是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小月回头,朝着两人轻轻的摇头,又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之后,随即离开,回了一旁的院子。 第五十八章 表哥偷偷探望 姑娘确实没说出事了,她只让自己来告诉夫人说她想夫人了,所以,她可没说谎。 小月回了院子,发现徐晚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清晰可见的泪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弯弯真的值得吗? 本想不吵醒她,只想把徐晚笙抱回去,小月却发现她根本就抱不动徐晚笙,徐晚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的这样大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子小小,又嚣张跋扈的小女孩了。 无奈之下只好把徐晚笙摇醒,在她耳旁轻声唤道:“姑娘,姑娘,您醒醒。” 徐晚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脸忧心的小月,有些不知所以。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疼,她忽然想起来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弯弯?弯弯被老太太关起来了! 她让小月去搬救兵,可是徐晚笙在屋里看了一圈,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只有她们两人,连忙抓住一旁小月的衣袖,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问道:“小月,我娘呢?我爹呢?” 小月垂下头,声音异常的低落,“姑娘,夫人一早就同老爷一起出去了,奴婢在夫人那里等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能等到夫人和老爷回来,奴婢又担心姑娘您,于是就回来了。” 徐晚笙猛然垂下拉着小月衣袖的手,她明白了,她这下全明白了,潇潇根本就是设计好的,她知道今天爹和娘都出去了,所以才选在今天闹。把她最后一个希望都给堵死了,让她连救兵都没得搬。 她死死的抓住了老太太极其厌恶沈屹城的心理,再加上那个钱袋子,让弯弯背负了一个魅惑主子再加上一个偷主子钱财的两项不可饶恕的罪名。再加上又挑了一个娘和爹都不在的时候闹出这件事情,简直堪称完美。 徐晚笙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她知道,弯弯完了。 她怎么能够睡着?她怎么能够睡着! 弯弯因为她又被抓起来,受了这么多的苦,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她怎么还能睡着! 徐晚笙浑浑噩噩的站起来,踢开锦凳,想要走到床跟前,却在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倒了下来。 身后传来小月慌乱大叫的声音,“姑娘,姑娘!” 沈屹城看着眼前浑身伤痕,浑身是血躺在小床上的顺才,屁股那一块只简单的用布包着,只是那布已经被浸染成了一块血布,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不用揭开,就知道布下面里面已经血肉模糊。 沈屹城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不过是出府去买了几本书回来,顺才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屹城声音冷冷的,站在顺才床跟前,身上披着那件黑色的披风,似乎是外面已经下起了细雨,披风上还沾上了一些零零星星的小雨珠。 顺才已经不能动弹,刚想要起身,却只是稍稍动了下就猛地“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舌头都打着颤,一副哭腔道:“少爷,恕顺才不能起身伺候您了。” “不想死就别动,好好躺着。”沈屹城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伤的这样重?”声音冷的让人听了不自觉的想打个寒颤,身上黑色的披风衬得他此时此刻的俊脸更加的阴沉。 “少爷,一……一言难尽……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小姐吧。”顺才结结巴巴的道。实在不是他不想完整的说话,是他身上是在疼得紧,他一张嘴都能够牵动他身上的伤口。 沈屹城听到“小姐”这两个字之后,心不受控制的猛然跳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徐晚笙?” “她怎么了?”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声音里的颤抖。 难道她也出事了?她到底怎么了? 沈屹城没发现,在听到徐晚笙的名字之后,他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还连累了顺才,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徐晚笙是不是也出事了…… 在顺才磕磕跘跘的解释了半天之后,沈屹城总算是把来龙去脉听明白了。他见过那个叫潇潇的,他从很早就看得出来这个丫鬟心思不善,只是她想着,徐晚笙不跟她也是同一路货色,都是一类人,所以他也从来不去想。 只是徐晚笙身边有一天忽然换成了弯弯,换了另一个丫鬟,随着性格也跟着大变,从此以后再也不带着潇潇。现在那个叫潇潇的,居然直接把徐晚笙和弯弯反咬一口,还让那个叫弯弯的直接被发卖? 这件事情说来,其实跟他自己也是有关系的,毕竟徐晚笙给的银钱是偷偷给他的,他就说,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果然是从姑姑那里来的。 沈屹城不作他想,对着顺才交代道:“你好好休息,这段时日你就好好躺在床上,不要下来走动。” 说完,便快步的走出了顺才的小屋子里,出了院子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沈屹城站在徐晚笙床前,看着她一张小脸面容苍白,嘴唇干裂的发白,即便是睡着,眉头却仍然紧紧的皱着,似乎睡着了都还满腹心事。他有些不明白,不知道她这小脑瓜里到底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看了看屏风旁书案上的一碗黑色的药汁,沈屹城挑了挑眉,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案前,拿起桌上的药碗,凑到鼻尖仔细的闻了闻,随即放下药碗。 这丫头还病了?怎么这个药里放的尽是一些安神的药? 他知道弯弯被发卖出府她一定会很难过很伤心,但是这件事情已经木已成舟…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过来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在他从顺才嘴里听到今天的事情之后,他就心里莫名的担心,总觉得他要过来看她一眼才能安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屹城随即眸子一冷,连忙从窗户翻了出去。 小月推门进来,看着窗户又开了,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她记得她之前来的时候窗子她是关好了的啊,怎么的又开了。 兴许是风太大了,把窗子吹开了。心里也没多想,再次关上窗子。又给徐晚笙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离开。 第五十九章 老爹老娘来了 徐晚笙在梦里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一会儿是沈屹城的脸,沈屹城掐死了她,她想喊救命,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会儿沈屹城的脸又变成弯弯的,弯弯对着她喊着救命,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她救不出弯弯,她真的感觉自己没用。弯弯的脸又突然变成她自己的脸,不,应该说是徐晚笙的脸。 徐晚笙对着她笑了笑,一脸淡淡的问道:“梁筱,你现在到底在哪呢?” 是啊,她现在底在哪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徐晚笙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拉开床边窗户的帘子,只见外面太阳已经升起,阳光刺进来,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门口的还站着两个婆子,似乎正往她这边瞄着。 这是什么时候了?徐晚笙脑子里一片混沌,一直回响着徐晚笙的声音,梁筱,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梁筱,梁筱…… 已经多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小月推门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只见徐晚笙醒了,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语气欢快的道:“姑娘您可终于醒了,您都睡了两天了。” 徐晚笙点点头,只见小月连忙又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得赶紧通知老爷夫人,夫人都担心死了。”说着便急急忙忙出了门。 徐晚笙无言,没有说话,她记得她好像想要去睡觉,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醒来,就是眼前这幅景象。看来她是晕倒了,这一晕就又是两天。而且在睡梦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是她又不知道是谁。 她已经睡了两天了,不知道现在弯弯还在不在徐府。 “笙笙,你…你终于醒了。”沈悦音快步的绕过屏风,身后还紧跟着徐正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沈悦音在徐晚笙床前坐下,声音里都有些颤抖。 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听说女儿晕倒了,吓得她魂飞魄散的,连忙去请了女医。好在女医说没事,只是伤心过度,再加上疲累和未进饮食所以才导致晕倒,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她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后来经过细细一问,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女儿身边的那个弯弯居然被老太太直接发卖了,还有她侄子身边的那个小厮被打了三十大板,差点直接打死,只留了一口气在。 虽然她也觉得女儿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有些奇怪,但是再怎么样。总归是其她的女儿,她辛辛苦苦生下来拉扯大的女儿,她是舍不得女儿受任何苦的。只是如果那个丫鬟真的像潇潇所说,那么她也是留不得的。 只是老太太连事情都还没有调查仔细,只听那丫鬟一面之词,竟然这么快就直接把弯弯给发卖了,这倒是太过于草率了,怎么样也要调查清楚了再做处理。她不会放过真正做过坏事的人,可是她也不会冤枉一个尽心尽力伺候女儿的好人。 徐晚笙看着眼前的沈悦音毫不掩饰的关心,徐晚笙再也忍不住了,扑进沈悦音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徐正弈也在女儿床前坐下,看着女儿哭成一团,扑进妻子怀里的哭的那么大声,那么伤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沈悦音抱着女儿,一下子一下的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徐晚笙又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从沈悦音的怀里抬起头来,声音嘶哑道:“娘,弯弯怎么样了?” 沈悦音闻言有些犹豫,面对着徐晚笙湿漉漉的眼镜,她有些不忍心说,可是她也不想骗女儿。只得轻声道:“笙笙,弯弯她…她被发卖出府了。” 她知道女儿因为弯弯的事情受的打击很大,可是她总也是要面对的,也不可能一直逃避着。 徐晚笙却没来由的意外的平静,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从弯弯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娘,你知道弯弯被发卖到哪里去了吗?”徐晚笙突然心里闪过一丝期颐,又问道。 兴许她可以再去把弯弯给赎回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沈悦音被问的突然,愣了一下,这个她倒是还没有想过,看女儿这样子,难不成是想再把弯弯给赎回来? 沈悦音想了想,只见女儿一脸的坚定,她只好轻声道:“笙笙,那些事情弯弯真的没有做?你跟娘说实话,那个钱袋子明明是你爹给你的,可是又怎么会到了弯弯手里?” 徐晚笙闻言心里有些急,没想到沈悦音会这样问她,“那钱袋子确实是我给弯弯的,真的不可能是弯弯偷的,至于表哥那里的东西,也确实是我送过去的,不是什么弯弯唆使的。娘,你也知道,表哥之前救了我,我对表哥之前救了我心存感激。所以才一直送了东西过去,想要补偿表哥,表哥那里,娘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是想送点东西给他,难道这也有错吗?” “那你爹给你的钱袋子怎么在你表哥的小厮那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那小厮和弯弯……”沈悦音狐疑的看着徐晚笙,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个钱袋子的钱本来我给了表哥的,我想着表哥现在正在考取功名和念书的话,那肯定要看书啊,可是他又哪里来的钱买书,府上又不会给他拨银子,我就只好把爹爹给我的钱给他了。”徐晚笙越说越心虚,低着头小声道。 “至于弯弯,和顺才是不可能有私情的!”徐晚笙这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事到如今,她只能说实话了,她娘亲沈悦音虽然是个疼女儿的,但是却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又不能乱说,否则只会引起沈悦音的怀疑,就只好说实话了。 而且这件事情瞒得了一时,又瞒不了一世,总是会被人知道的。 还好她现在有一个可以拿来挡的借口,那就是沈屹城救了他,不管怎么样,沈屹城都是把她背回来了的救命恩人。 沈悦音挑挑眉,“你对你表哥倒是好。” 虽然沈悦音扯到了这件事情上,但是徐晚笙可没有忘记正事,也自动忽略了沈悦音的这句话,她今天是为了弯弯,又朝沈悦音撒起娇来,“娘,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弯弯给弄回来?娘,你想想办法嘛。” 沈悦音被她弄的满是无奈,无奈的点点头,“好好好,我回去好好查查,尽量把弯弯给找回来。” 徐晚笙听到这句话吊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了一点,她还是相信沈悦音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这点小事应当也没有很大的问题。她现在就只盼望着,弯弯能在娘的人去救她之前,能少受点苦……虽然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心情终于好想了那么一点点,突然发现坐在沈悦音身旁的徐正弈,有些惊讶,“咦,爹爹,你怎么也在?” 第六十章 表哥牵她手了! “……”一旁被无视了很久的徐正弈有些无奈,一旁的妻女都当他不存在似的,一直若无旁人的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哪能插得上嘴啊。 “笙笙,你别难过了,你祖母这事情做的是有些草率了,还没调查清楚就……不过你放心,我跟你娘会想办法的。”徐正弈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温柔的道。 徐晚笙眼眶红了红,“爹,娘。你们真好。” “傻孩子。”徐正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对了,娘,你知道顺才怎么样了?”徐晚笙突然想到沈屹城来,连忙问起来。老太太不会也把他发卖出去了吧。随即又想到沈悦音和徐正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顺才的名字,又改口重新问道:“就是表哥的身边的那个小厮,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剩下一口气。”沈悦音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徐晚笙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死没被发卖出去就好,至少沈屹城身边,还有那么一个陪着他的人。 一家三口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沈悦音和徐正弈才离开。徐晚笙从床上下来,只见门口的那两个婆子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爹和娘弄走她们了,有一个疼自己的娘真好,徐晚笙想着。 潇潇,这一次在她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她院子里,反正是不可能会放过她的,她就等着吧。 徐晚笙穿好了衣服,在药箱里捣鼓了一阵,她记得这里面放了上好的伤药的,她现在就偷偷去看看沈屹城,顺便给顺才带伤药去。 徐晚笙一个人忙活了一阵,突然心里只觉得空荡荡的,只有失落。现在没有人陪她了,不会再有人陪她去偷偷去找沈屹城了…… 要不要带上小月?徐晚笙心里想着,似乎小月看着还不错,没有潇潇那么多心眼。小月从前跟她并不亲,原身的徐晚笙似乎也不太喜欢她,她穿来了之后也是一直带着弯弯,所以她也并不了解小月。 徐晚笙在心里犹豫了一阵,还是算了吧,她就一个人去吧,她都已经习惯了弯弯,换个人她自己也不习惯。 徐晚笙拿好东西就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小心翼翼的出了院子门,然后一阵狂奔。跑了好久之后,她有些累了,身体还没好完全,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徐晚笙张望了下四周的环境,只见四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已经快要到沈屹城的院子里了。 徐晚笙走到了沈屹城的小院子门口,正准备敲门,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晚笙闻言回头,只见沈屹城一身蓝布旧袄,明明是最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的穿出了一丝英气。两手一边提着一个木制食盒,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表哥,原来你不在院子里啊。”徐晚笙干干的笑了两声道,自动侧着身子给沈屹城腾出位置,沈屹城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沈屹城打开门之后自己走了进去,却并没有关上门,只是看着徐晚笙,并不说话。 这是在邀请自己去他的院子吗?徐晚笙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垮进了门。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走进来之后才关上门,徐晚笙跟在沈屹城身后进了里屋。徐晚笙进了里屋,也没管沈屹城,自顾自的找了个矮凳子坐了下来。 “表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呢?”徐晚笙看着沈屹城并没有理她,进屋之后把手中其中的一个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提着另一个食盒转身离开。 徐晚笙约莫也猜到沈屹城这是要去做什么了,连忙揣好了袖口里的东西飞快的跟了上去。 来到院子里另一处更加低矮的屋子里,徐晚笙看着躺在床上的顺才,顿时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到底是谁打的?能这么下得去狠手,真的是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徐晚笙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一双微凉的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淡淡道:“别看。” 徐晚笙转过身去,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您快些出去吧,会脏了您的眼吓到您的,”顺才叫徐晚笙来了,连忙急急忙忙的道。 徐晚笙背对着顺才,把袖口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了捂着自己眼睛的沈屹城,“表哥,给顺才的,这个伤药很有效的,你让顺才擦,很快就会…就会不痛了。” 徐晚笙有些哽咽的道,沈屹城接过,随后又放下手里的食盒和徐晚笙刚刚给的伤药,对着顺才交代了一番,随即牵着徐晚笙离开。 徐晚笙只顾着伤心顺才的事,被沈屹城牵着也毫无知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正在被谁牵着?!沈屹城!??? 沈屹城!牵着她? 天呐,是她中邪了还是沈屹城中邪了?他刚刚居然还捂了自己的眼睛,现在居然还直接牵了她的手?! 徐晚笙脸有些微微发热,两人很快就走回了屋子里,只听得沈屹城又道:“刚刚去拿午膳了,顺才受伤了没办法动弹,现在膳食都是我自己在拿。” 徐晚笙嗯了一声,只见沈屹城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徐晚笙也随着他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紧张起来,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正式独处呢。从前他们两人见面都是有弯弯和顺才在的,今日两人又刚好都不在。 虽然说那次在佛堂两人也算得上是独处,可是那日沈屹城硬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同今日又怎么能比呢,今日沈屹城竟然还主动牵了她的手! 沈屹城揭开了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是最简单的一盘素炒面筋,一盘青菜豆腐,油水看上去少得可怜,再加上两碗白米饭,这就是沈屹城的午膳了。 就两盘青菜,沈屹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怎么能吃得饱呢?她就算是最简单的点心也有五六道呢,这差别也太大了。看来她要去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厨房的人,徐晚笙心里暗暗想着。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盯着桌上的饭菜看,低声问道:“用膳了没?” 徐晚笙条件反射的摇摇头,她醒来就见了爹娘,然后就匆匆忙忙出来找他了,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饭。 沈屹成垂下眸子,沉默的从食盒里面又找了一双筷子,然后从桌上拿了一碗白米饭递给徐晚笙。 徐晚笙指了指白米饭,又指了指自己,惊讶道:“表哥,这是给我的的?” 沈屹城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想吃?” 徐晚笙如拨浪鼓一般的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她不是嫌弃,她是怕本来饭菜就已经很少了,她吃了那他自己吃什么啊,他就不够吃了啊。 第六十一章 表哥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表哥,我吃了,那你怎么办。”徐晚笙犹豫了一番,还是小声开口问道,确实啊,就这么少的一点东西,沈屹城他自己都不够吃,哪里还有得给她吃。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沈屹城居然主动问她有没有吃,而且还邀请她一同用膳,沈屹城现在居然也开始关心她了? 他们今天这算不算突破性的进展? 沈屹城看了她一眼,“既然没吃饭那就好好吃饭。”徐晚笙闻言愣愣的看着他,随即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拿起手中的米饭和筷子,一旁的沈屹城却已经开始吃了,正拿着手中碗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吃的极为的慢,动作一丝不苟,明明只是一碗最简单的白米饭和两碗最简单的青菜,却能吃的像如满汉全席一般。让徐晚笙感觉到有些羞耻,一个男的吃饭吃的比她还要斯文,跟她对此下来,她自己简直是太……太不成体统了。 徐晚笙一直觉得自己在那个现代的时候,她至少还是很像女孩子的,怎么到了这古代,她怎么就跟个假的女孩子似的? 徐晚笙丝毫没发现,自己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屹城半天,同样的也丝毫没有发现沈屹城已经停下了手里吃饭的动作,正看着她。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沈屹城淡漠的声音,“你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徐晚笙闻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用力的点点头,一脸严肃道:“要吃的,表哥你放心,我不会浪费的。” 说完徐晚笙就端起碗来,猛地一顿扒饭,吃起了盘子里的青菜豆腐,以往她可以说是无肉不欢,可现在她吃起这个青菜来,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吃,反而她还觉得有些好吃? 徐晚笙饿了很久,不由自主的就已经吃了很多了,一整晚饭都已经吃完,沈屹城见此,勾起了唇边的嘴角。 不一会儿,徐晚笙就发现饭菜都快被她吃完了,沈屹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和碗,只在看着她吃。她顿时只觉得脸上一阵烧红烧红的,手上的碗仿佛烫手一般,连忙搁在桌子上,她竟然把沈屹城的午膳给吃完了! 天呐,她好想捂脸逃跑。人家说不定只是客气着随便叫她来吃个饭而已,可她倒是一点都不跟人家客气,吃了人家的一整碗饭,还直接把人家的菜都快给吃完了…… 两人出奇的一致,这下都没有开口说话,沈屹城不会是被自己的饭量给吓到了吧?半响,徐晚笙才衲衲的开口,声音如蚊子般的微弱细小,“表哥,你还饿吗?” “怎么?你还饿?”沈屹城挑挑眉,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徐晚笙连忙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她吃的已经不少了,还饿?沈屹城这是把她当猪了吧? “不是,表哥,我是问你饿不饿。”徐晚笙眨了眨眼睛,把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挪动了一下,挨的离沈屹城又近了些,低声问道。 沈屹城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暼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不饿。” 徐晚笙闻言便“哦”了一声,果然,即使两人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他的话还是少得可怜。不过相比之前已经好的太多了,她还是心里很开心的。 “你来这里,姑姑她知道吗?”沈屹城突然眼神定定的看着徐晚笙,他想知道,每次她来这里,是不是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告诉任何人? 也对,自己那样的身份,她怎么可能不偷偷摸摸的来呢?不偷偷的来难道她还正大光明的来?她的婢女弯弯不就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被发卖了出去?因为徐晚笙对自己好了一些,那些人看不过了,甚至活生生的差点把顺才给打死。 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把他从寺庙里带出来。至少那个时候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能够单纯的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沈屹城想着这些,脸上的表情微微的有些沉着。 徐晚笙虽然不知道沈屹城问这个做什么,又见他表情又似乎沉了下来,还是老实的点点头,“从前娘还不知道,但是我今天告诉她了。” “这样。”沈屹城恢复面不改色的表情,云淡风轻的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这么问的意义是什么,这种问题毫无疑问是没意义的,但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问了出口。 徐晚笙看着沈屹城把头转了过去,又站起来要收桌上的碗筷,连忙也站了起来,对着沈屹城甜甜的一笑,“哥哥,我来帮你收吧。” 她站起来之后才发现他们之间身高的差距,沈屹城真的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整个人都只到沈屹城的胸膛那里,足足矮了一个多头。 她感叹着,沈屹城身高可长的真快啊。上一次她来这里的时候沈屹城似乎都还没有这么的高,这一次似乎突然就长高了不少。 沈屹城闻言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头也不抬的道:“你还病着,好好坐着。” 徐晚笙突然一下子就像脑袋开窍了一般,准确的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表哥,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她病了这一事沈屹城又是怎么知道的?虽然府中知道她病了的人不少,但是沈屹城这里又怎么会有人给他传信呢,难道是顺才告诉他的? 可是顺才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能下床,并且是在她还未曾病的时候顺才就已经被惩罚了。所以她病了之后顺才也不可能给沈屹城打听消息的,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去偷偷看过自己? 徐晚笙的这个想法一出来,就马上被自己否决,不对啊,沈屹城怎么可能去看自己,他那么讨厌自己,又怎么可能来看自己呢。就算是今天他们关系有所改善,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还是不可能去看自己的。自己真是多心了,指不定他就是随口一说呢。 沈屹城被徐晚笙这么一问,还真给问到了,一时间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他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之前去候府了?” 徐晚笙闻言“啊”了一声,也没发现沈屹城已经彻底的转移了话题,心里只是飞快的想着要怎么回答。她知道沈屹城最讨厌候府了,他明明姓沈,却一直寄人篱下在徐家。提起来心里多多少都会很不舒服的。 她一开始来找沈屹城就已经打定好主意了绝口不提候府的事情,没想到倒是沈屹城自己提起来了,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三表姐生辰,我去了一下。”徐晚笙笑道。 第六十二章 表哥要参加这次的童生试吗? “你同沈妍关系不是不好吗?”沈屹城漫不经心的问道。她似乎真的改变了一切的习惯,就连从前一直沈妍关系不好,现在居然也同她关系好了起来?还特地去候府为她庆祝生辰? 再者,弯弯的事情他可是从顺才哪里都听说了,一个弯弯而已,再怎么样,充其量只不过是个丫鬟,从前徐晚笙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丫鬟的是死是活。现在居然还为了弯弯做到这个份上,这让他实在是惊讶。 自从那次他的有心试探之后,徐晚笙就突然跟消失了一般,好多天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想着难道是害怕了,故意躲着他?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兴许是好奇吧,故意她的院子四周去打探了一下消息,这才知道她原来是去候府了。 “啊,表哥你,你也知道啊……”徐晚笙有些无语,讪讪的道。怎么搞的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同沈妍关系不好。原身的徐晚笙真的同沈妍关系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差到了人人都知晓的地步?连沈屹城这个并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人都知道她同沈妍的关系不好…… 沈屹城看着她这副惊愕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这些很奇怪吗?轻轻点点头,回答道:“嗯。”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沈屹城突然再次开口问道。他想确定一下,徐晚笙她到底,还是不是徐晚笙? 我靠,怎么又问到这个问题了,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捏紧了衣服下摆的裙角,看来沈屹城还是不相信他,到现在了都还在试探她。她还以为沈屹城刚刚那样对她,至少是说明已经不会再怀疑她了。 没想到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是自己真的就不知道啊?他真的带她出去玩过?去哪了啊,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说不定潇潇知道,原身徐晚笙那样喜欢带着潇潇,说不定那一次就是随身带了潇潇出去的。可自己是肯定不想去问潇潇的,算了,徐晚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她自己查。 不过,她今天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谎给圆过去。 “表哥,上次,昨天顺才被带走的时候,你去干嘛了?我好担心你。”徐晚笙眼珠滴溜滴溜的转了转,笑嘻嘻的问道。 沈屹城心下明了,她这是想方设法逃避这个话呢,不过他也懒得揭穿,既然她要装傻,那就让她这么装下去吧。 有些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不需要再去追究了,他大约也知道了。 “那日出去买书了。”沈屹城把手里的东西收好之后,又走去屋子里的另一侧把东西放好,然后又慢腾腾的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本书,在徐晚笙身旁坐下。 徐晚笙瞄着他手里的书,是一本诗经,书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但是从书的边角非常的整齐,可以看得出来主人一定非常的爱惜这本书。 真是惜书啊,徐晚笙感叹道。她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她似乎下了决心还说一定要让沈屹城能够自由进出徐府的藏书阁,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事情堆积的太多,她一直都没有去做这件事情。 她一定要帮沈屹城做点什么…… “表哥,你读诗经啊。”说到书了,徐晚笙也顺着沈屹城的话说了下去,她现在就希望沈屹城能够把那件事情给忘了,别再问她了,她很心累的。 沈屹城这次没有回答她,徐晚笙见沈屹城又没搭理自己,也没再问他,以免她再自讨没趣就没意思了。 不过她现在像这样跟沈屹城在一起算什么?算是兄妹间正常的相处吗? 徐晚笙小声咕哝着,“表哥别总是不理我呀,每次都让我自言自语……” 沈屹城虽然在看书,但是却也注意着徐晚笙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听到她在说什么了。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身子来,离的她又近了些,看着她挑眉笑了笑,“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徐晚笙吓得舌头都有些伸不直了,沈屹城突然离她这么近干嘛? “你不是说总是不理你吗?”沈屹城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又听到了? 耳朵可真好使。 “表哥,你要这一次的参加童生试吗?”徐晚笙突然想起这个事情来,这个事情很重要!沈屹城又是走的科举之路,所以在心里她也是特别在意的。她听说也快要举行童生试了,沈屹城都已经十四岁了啊,怎么能还不参加呢? 沈屹城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参加这一次的童生试?他参不参加科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沈屹城的表情又冷了下来,面若冰霜的看着徐晚笙。“你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晚笙发现沈屹城又对自己语气冷的不行了,缩了缩脖子,难道她刚刚又说错什么话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变得这么快? “表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着表哥你这么爱读书,将来一定是要参加科举的,最近又快要举行考试了,所以才问问你……”徐晚笙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快要没有声音了。 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啊,沈屹城这个人怎么这么多疑……她随口问一句话他就直接变脸了,又开始板着一张脸。 她都快想要放弃了,反正最后他没也没斗过男主盛瑾瑜,要不,她可以尝试着去和盛瑾瑜合作,来一起对付沈屹城? 不行不行,徐晚笙这个想法刚出来,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还有那么个大女主在那里呢,薛明澜!她怎么能忘了?勾搭男主去对付沈屹城,她不要命了?!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一下点头一下有摇头的,顿时间眉头皱的更紧,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徐晚笙,你在想什么?” 徐晚笙干巴巴的笑了笑,“啊,表哥?我没想什么啊。”她总不可能说,她刚刚在想怎么和另外一个人合作弄死他吧? 第六十三章 以后你还是不要来我这里了吧 “徐晚笙,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吧。”沈屹城突然淡淡开口道。 徐晚笙闻言猛然抬起头,沈屹城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要再来他这里了?为什么?明明刚刚还牵了她的手,明明今天还对她说了这么多的话。可现在又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他这里了…… 沈屹城像是已经察觉她的疑惑的目光,却转过头去,眼神空洞,并不看她,轻声道:“你也知道,因为你经常来这里,被发现之后,你身边的一些人,比如说弯弯最终遭了什么样的下场,你也都看见了。你不想你日后周身还有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最好记住我的话。” 既然她不是徐晚笙,那就应该扮演好原身徐晚笙的角色,不要让周围的人有所察觉,让她身边的人也都跟着遭殃。 “表哥,我……”徐晚笙突然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只手紧紧的缴在一起拨弄着衣摆。她当然知道,她也已经对于这件事情考虑过很多次了,也想过各种问题。知道沈屹城说的这个话是为了她自己好,她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错了。 她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回去吧,不早了。”沈屹城没等徐晚笙开口,又说道。 在他想明白了徐晚笙不再是那个徐晚笙之后,他就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感,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本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是当他知道徐晚笙不再是徐晚笙,又让他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自己竟是也看不懂自己心中在想什么了。 徐晚笙见沈屹城又恢复淡漠的表情,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低声道:“那,表哥…我先回去了,我给顺才的那个药,一定要用,对付伤口很有效果,用完了我就再送来。” 沈屹城没说话,徐晚笙见沈屹城又不说话了,也默默的转身就要走。 徐晚笙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慢慢走到门口,身后突然又传来沈屹城低沉的声音,“等等,我送你吧。” 徐晚笙闻言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却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回头,极其低落的道:“不用了,就不麻烦表哥了,现在大白天的,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很快就到院子了。” 她现在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日后到底应该怎么走下去。对于沈屹城,她又是什么样的情感,经过这一件事情,日后她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他? 沈屹城抿着嘴没有吭声,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在徐晚笙身旁,两人就这么无言走着,徐晚笙也不管他,走了一段路。突然不远处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个丫鬟。看见面前的来人是徐晚笙于是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道:“姑娘,可算找到您了,小月姑娘都急坏了,正在四处找您呢!” 只见姑娘身旁居然,居然是表少爷,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明所以,“姑娘,您和表少爷怎么……”怎么又走到一起了?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姑娘这次都是因为表少爷才载了一个大跟头,弯弯也因此直接被发卖,姑娘怎么不长记性,还同他在一起?就不怕老太太怪罪下来吗? 徐晚笙正心烦意乱着呢,闻言说出来的话也极为的冲,“我和表少爷怎么样了?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在这里数落我?” 小丫鬟闻言先是一愣,吓了一跳,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恐慌,“姑娘…姑娘赎罪,奴婢不该多嘴,奴婢是万万不敢数落姑娘的,还请姑娘赎罪。” “你哪个院子的?”徐晚笙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耐烦的问道。 “奴婢,奴婢是您的院子里的啊……”小丫鬟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已经快要趴在地上,声音也更加的颤抖。 徐晚笙闻言挑挑眉,有些意外,听见她说是自己院子里的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她这样趴在地上,连脸都看不见,能知道她是谁才有鬼了。 小丫鬟紧张无比的抬起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冒着冷汗。姑娘今天好吓人,明明姑娘之前都变得善解人意又温柔,整个府中无一不拿出来说的。所以她也就没有之前面对姑娘那么紧张了,没想到姑娘今天又这么吓人。 难道是因为弯弯走了,所以小姐又恢复原样了,又恢复到原来那个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小姐了? 徐晚笙眯起眼睛看了一下,似乎确实是她院子里的,这个人她好像有一点点印象,只是印象不深。 徐晚笙也懒得继续理她,绕过小丫鬟跪的地方,转身就离开了。 一旁的沈屹城倒是紧紧的盯着徐晚笙,看她的反应,似乎她的反应又有些不对了,倒是有点像徐晚笙原来的样子。忽然的沈屹城轻笑一声,她变成什么样子,同自己都没有关系,他又何必这么关心。 可是他,却又总是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 小丫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却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她摸不清出姑娘现在的脾性,刚刚姑娘也没有让她起来,她就这么一直跪着吧,如果她自己擅自起来了,免得姑娘还会拿她开刀…… 于是第二天,徐晚笙罚了自己院子里的小丫鬟,还让其跪了一整天以至于晕厥的消息顿时传遍整个徐府。 徐府中的人都说,姑娘这是因为弯弯这个魅惑主子的人走了,所以又恢复原来的那个样子了。 还有的人说是姑娘因为弯弯的离开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各种说法在徐府传来传去了,到了最后,竟然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而当事人徐晚笙对此一无所知,此刻正躺在软榻上,吃着放在一旁已经削好的水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小月也在一旁近身伺候着。 由于徐晚笙身旁的大丫鬟弯弯不在了,老太太就张罗着又要给徐晚笙拨丫鬟过来,还想要把潇潇送回来,对此徐晚笙倒是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老太太又想往自己这里塞人就算了,居然还想把潇潇给送回来自己的院子? 不可能!除非她死了!否则潇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她的院子。 她院子里现在剩下的人还有五六个粗使婆子,两个近身伺候的丫鬟,这样算算其实也够了。 小月有些犹豫,想把今天在外面听的那些消息告诉徐晚笙,可是张了好几次嘴,最终都还是没有说出口。 徐晚笙自然是发现了小月的欲言又止,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月,你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遮遮掩掩的。” 她虽然不了解小月这个丫鬟,可是她也是觉得小月还不错,反正眼下也没有人可以用了,她也不想再要新的人,就带着她好了。存了心要把小月提拔成大丫鬟,刚刚见她又这副样子,于是就开口问了问。 “府中那些人有些嘴碎的,说姑娘罚了小玲在外头跪了一整天……小玲还跪晕倒了……”小月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徐晚笙闻言有些诧异,“小玲是谁?” 第六十四章 徐晚笙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见鬼了,她什么时候罚了一个叫小玲的?这个小玲是谁她都不知道,还跪了一整天晕倒了? 这下换小月傻眼了,小玲,姑娘不知道小玲是谁?那外头的传言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方才也见过小玲了,小玲跪了一整天也确实是事实啊。 “姑娘,您?您真的不知道小玲是谁?”小月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 徐晚笙无语的点点头,她当然是真的不认识了,难不成她还能是假的不认识? 就在徐晚笙刚准备开口回答的不认识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她想起来了,昨日好像有一个丫鬟在半路拦住了她,跟她说什么小月正在找她。然后她当时心里正烦着,没理她,怼了她两句就直接走了。难道她就是小月口中的小玲?难道自己走了之后她还一直在那里跪着? 徐晚笙扶额,只觉得无语,这丫鬟怎么这么的死心眼,她没理她,她也就一直跪着? “小月,她昨天是不是出来找过我?”徐晚笙皱着眉头问道。 小月点点头,“是啊姑娘,她昨日确实出来找过您。” 果然是她!徐晚笙心里恍然大悟,昨日她本来心情就不好,沈屹城破天荒的说要送她回来一次,还被她撞见,还说自己和沈屹城怎么样怎么样,可是自己和沈屹城怎么样关她屁事! 还在那乱bb,经过这件事情,她算是看淡了,她以后也不想管别人要怎么说她了,她己开心就好。 她虽然昨日是很生气,但是她也没说让她一直跪着吧?是她自己要跪在那里的,既然她自己想跪着,那也不能怪他了。 “谁让她顶撞我。”徐晚笙漫不经心的道,既然府中的人都那样传了,那她也懒得解释,解释来解释去的多没意思。 小月闻言却心里一惊,她本来以为这些都是谣传,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姑娘刚刚居然真的承认了! “对了,小月,我现在要去藏书阁一趟。”徐晚笙没去管小月的表情,她突然想到了藏书阁,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要想办法给沈屹城弄到藏书阁出入的权利,可是一直忙到了现在,也没得出空去做。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快些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拖的越久越不好。而且她昨天问沈屹城是不是要参加这一次的县试,沈屹城当时突然变得那么防备,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是就已经能说明他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参加了。 她还是得想办法帮帮沈屹城的,她想去藏书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可以直接让沈屹城可以自由出入。 小月虽然有些疑惑一向不爱看书的徐晚笙怎么突然说要去藏书阁,但是也没多问,点点头,轻声道:“那奴婢现在为姑娘准备一下。” 徐晚笙摇摇头,准备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准备,现在就可以直接去。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小月跟在徐晚笙身后,主仆二人慢慢走着,远远的徐晚笙就听到一女子说话的笑声。 徐晚笙挑挑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徐晚若?心里明白如果现在遇上徐晚若,她肯定要同自己扯一些有的没的,还要扯上半天,自己可是有正事的,所以她得赶紧走。 徐晚笙走了一半,刚准备在一条小巷子拐角处转弯,就在心里已经比了v字的同时,后面突然传来了娇俏少女的声音,“咦,这不是大姐姐吗?怎么在这儿?” “……”得,她想跑现在还跑不了了。 “是妹妹啊,好巧,不知妹妹在这里做什么?”徐晚笙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强行扯出一个假笑道。 徐晚若嘴角抽了抽,徐晚笙这笑容还真是假到没边了,搞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关系不好一样。 “我听说昨日姐姐罚了院子里的一个丫鬟,还让她跪了整整一天跪倒晕厥,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事?”徐晚若笑问道。她的这位姐姐徐晚笙真是让她有些看不透,之前不是还一直在府中树立温婉乖巧的好形象,现在怎么突然就又变了,还让一个丫鬟跪到晕厥。 传出去了,她就不怕那些人说闲话吗? “是啊。”徐晚笙懒懒的回答道,看着徐晚若和她身后的丫鬟,再看着徐晚若一脸探究的表情,不由得只觉得这些人真有够八卦的。她也真是懒得再同这些人装下去了,为所欲为真的会让人的心情太舒畅了,不用同这些人虚与委蛇真好。 做回自己真好!徐晚笙心里忿忿的想着,反正她已经想通了,以后她再也不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反正她现在有一个高贵的身份,又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爹娘,她怕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用怕,至于会被沈屹城给掐死,等真正到了那天再说吧。 “你!”徐晚若闻言之后一只手着指着徐晚笙,却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无言以对……这个徐晚笙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怕啊,她还以为至少她会遮遮掩掩一下,却没有想到,她居然都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的就承认。 她在人前和在祖母面前都是装的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却在自己面前又是和从前一副令人讨厌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我怎么我了?妹妹不是问我吗?那你姐姐我就实话实说了啊,妹妹怎么反倒还生气了?”徐晚笙眼皮子懒懒的抬了一下,又低下眼睑,“妹妹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徐晚笙,你这个两面三刀,又虚伪的小人,迟早会被人发现你的真面目的!”徐晚若被气的不轻,大声的朝着徐晚笙清瘦的背影叫道。 “得意什么!不就仗着大伯父有官位,母亲是候府出来的吗?”见徐晚笙并不理她,于是徐晚若更加的不甘心了,仍然在后面大声吼道。 噗嗤,还真是蠢。徐晚笙无语,她见过蠢的,可是却没有见过这么蠢的,简直蠢的让人感到……无可救药。在徐府这么大声音喊出来,这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徐晚笙停下脚下的步子,并不回头,语气淡淡的,却也让人听得出嘲讽,“那我爹还就是有官位,我娘也还就是候府出来的了,你有本事让你娘也变成候府出来的,让二叔也有个官位?” 说完这话,再不管徐晚若,从一个小径转身离去。 第六十五章 令牌到手 “你你你!徐晚笙,我讨厌你!”徐晚若这下才真的要被气哭了,狠狠地跺了跺脚,眼眶迅速的红了一圈,很快就有眼泪掉了下来。 身后的丫鬟连忙拿着帕子上前想要为徐晚若擦掉眼泪,却被徐晚若重重的甩开,丫鬟顿时就被摔在了地上,手上蹭出一抹鲜红。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些气,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 她也想啊,爹爹没有官职她又何尝愿意,就因为这个,她总是处处都低了她一等,处处都不如徐晚笙,被她笑话。她怎么能够甘心!怎么能! 徐晚若越想越觉得委屈,哭着跑回了院子,身后的丫鬟见此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连忙爬起身来跟了上去。 徐晚笙悠然自得的走着,身后突然传来小月担忧的声音,“姑娘,您刚刚那话说的有些……” “有些怎么?”徐晚笙问道。 “有些不太好……”小月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 徐晚笙这下来了兴趣,再次问道:“那小月你说,是怎么个不好法呢?” “三小姐毕竟是您的嫡亲的堂妹,您这样说,会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的。而且话传到了二房太太和二房老爷的耳朵里,就更加不好了。”小月仔细的分析着利弊,垂首低声道。 徐晚笙却不以为然,仍然是笑眯眯的,“我说的是实话啊,而且是二妹妹先来挑衅我,又不是我主动挑起事端的,谁让她嘴这么让人讨厌呢。” 小月被徐晚笙说的哑口无言,也不说话了,只是闷声跟着徐晚笙身后走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藏书阁,徐晚笙抬起头,只见牌匾上三个龙凤凤舞的大字,“藏书阁”,这字真是有够龙飞凤舞的,可是却又让人感觉的出来极其的苍劲有力,非常的有力道。 也不知道这是谁提的字上去的?徐晚笙心里疑惑着,见门口守着两个小厮,徐晚笙上前正要进去,却被一把拦了下来,传来两道齐齐的声音,“小姐请留步!” “怎么,我难道不能进去吗?”徐晚笙被这么干脆的拦了下来,还有些惊讶,怎么徐意之就能进去了,她就不能?这是什么道理?徐意之是府里的少爷,可她还是府里的嫡小姐呢。 “并不是小姐您不能进去,而是小姐您没有出入令牌……”其中一小厮面上颇有些为难的道。 “出入令牌?”徐晚笙重复念了一遍,这是个什么东西?不管了,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她今天一定要进去。随即气势更加的强势,“我堂堂徐府嫡小姐,怎么就自家府中的藏书阁都不能进了?你们不能拦着我!” 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皆是为难,随后便也没再说话。徐晚笙见此自顾自的进了门,两个小厮也没有再为难徐晚笙,于是徐晚笙顺利的进了藏书阁。 身后的小月却被拦了下来,徐晚笙只好让小月在门口等着自己,自己则一人孤身进去了。 还搞得这么神秘,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徐晚笙有些诧异,最后还只准许她进来,小月也被拦在了外头。 徐晚笙进了藏书阁,进了里面的一扇门,只觉得藏书阁异常的大,抬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书架。徐晚笙走了好久,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些书的内容,同时她也真心的感慨,徐府的藏书之多真的不是吹的。不仅种类多还齐全,而且数量同样的也多,什么书都有,上到四书五经,正史和科举要读的一些书,下到闲云野史,怪志奇谈,应有尽有。 这徐老太爷看来是一个真心爱书的人啊,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书都保存的这么好,而且还管理的这么整齐和严格。 只是虽然她这位祖父尚还在世,可她却一直没能见过他。据说是出去游学了,更有人说是这么久没回来,已经失踪了,说不定早就好死了。只是府中上上下下却没人敢提徐老太爷,这是老太太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她虽然也很疑惑,但却一直没敢问出来。 徐晚笙又看了好一会儿,走出了藏书阁,小月紧随其后,徐晚笙只觉得自己这次来的藏书阁。还真是一个好位置啊,里面有好些考科举要用到的书,对沈屹城现在很有帮助。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沈屹城能够自由出入。 徐晚笙在回了自己的院子,仔细的想了想,她便让小月准备点心去了,自己则是独自往一旁的沈悦音的院子里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徐晚笙才心满意足的从沈悦音的院子里出来,手里握着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笑得极为的开心。 她没有想到,娘自己的藏书阁出入令牌,居然真的就这么给自己了。虽然她也哼上了好一会儿才把东西要来,但是结果总是好的,她总算是要来了这个东西,沈屹城的书就有着落了。 娘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不反对她同沈屹城来往了吧?现在在府中,只要不让老太太知道就行……刚刚娘问她要这个令牌是不是去给沈屹城,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也毫不掩饰的回答是。没想到娘却并没有惊讶,只是嘱咐她让她保管好。 毕竟娘也还是他的亲姑姑呢,再怎么说,都是姓沈的?同一个家族里出来的?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想猜测着。 又端详着手里的这个圆形的铜纹令牌,翻来覆去的看,她只觉得越看越发的好看。悠悠逛逛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在椅子上坐下,嘴里哼着小曲儿,好不悠闲自在。 她恨不得马上就去把这个东西给沈屹城,然后告诉沈屹城。他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进藏书阁了,就可以不用再那么麻烦,每次需要出去买书了。 反正娘也说了,马上就要为她们请教习先生了,她曾经不是没有想过,能不能把沈屹城也弄来一起同她们一起读书。后来再仔细想想,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府上仍然是老太太掌家,以她对沈屹城厌恶的那个程度,基本上老太太是不可能同意的。就算她去求了娘,娘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现在他能够进藏书阁了,这已经很好了,她已经很满意了。 第六十六章 我让你回去了吗? 只是她却总是担心,总是担心沈屹城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剧情。 望着窗外,徐晚笙心下想着,现在离书里的剧情应该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了,她心里既很期待,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 好几天,徐晚笙又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出门,一直想着自己要何去何从,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徐晚笙望着窗外的景色,眼下天气已经很冷了,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风呼啸地吹着。 徐晚笙身着一身裘皮大衣,外面紧系着绣着梅花的素青色锦缎披风,甩开了小月,本只打算一个人在外头走走,只是刚出门走了两步,却走着走着发现她又到了沈屹城的院子门口…… 徐晚笙心里有些郁闷,她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走着走着又来到了这里。 手里被她握着有些微微发热的令牌,心里思绪一团乱,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一开始她应该就存了要来这里的心思,可是她就是很无奈,心里一直别扭着。 徐晚笙站在门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去敲门,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许久,她站得腿有些麻了,便矮着身子蹲了下来。 对于现在沈屹城和她的关系,她也有些感到不知所措,总觉得有所改善了,沈屹城可是牵了她的手,还跟她一起用膳,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应该是改善了不少,可是其实仔细想来,实质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那日她只是问了一下他是不是要参加这一次的科举,沈屹城就那么的提防着她。他们之间,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她到底该要不要去攻克沈屹城这块石头呢? 沈屹城坐在屋子里看着书,此次县试他虽然报了名,可是他却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中。此次报名还是瞒着徐府的,她知道,如果被徐府知道了,一定会阻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考。 但是同时他心里也明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徐府不可能一直都不知道的。 沈屹城想着科举的事情,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徐晚笙的脸。他有这心烦的放下手里的书,走向屋外,他也不知道为何,这段日子,脑海中总会这样,总是闪过她的面容。 外面雪似乎越下越大,沈屹城心中思绪静了下来,也许,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沈屹城想着,突然目光直直的盯着小院门口的两扇破木门,透过门缝,依稀可以见到青色的裙摆的一角。 谁在那儿?难道是徐晚笙,除了她,也没有谁还会想起他来了。沈屹城只觉得心中一震,不知道突然被什么给淹没了。 快速的走到门前,把门打开,由于徐晚笙是靠着门而坐,沈屹城把门打开之后,徐晚笙便不受控制的往他这个方向倒来。 沈屹城眼神一暗,及时的低着身子接住了徐晚笙,又把她扶了起来。 徐晚笙被沈屹城这一连串的动作弄的回不过神,云里雾里的,怎么她好好的靠着门坐着,突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然后她就被沈屹城给扶了起来? 徐晚笙呆呆的看着沈屹城,“表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废话吗,她自己傻愣愣的坐在人家院子门口,还问人家怎么在这里? 沈屹城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你坐在我院子门口,还问我怎么在这里?” “呵呵…表哥,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门口?”徐晚笙讪讪的笑了笑,转口又问道。 沈屹城摇摇头,他并不知道徐晚笙在门口,只是他刚好出来院子里透透气,就刚好看见了门缝的衣角而已。 徐晚笙还没来得及想沈屹城摇头是什么意思,只听沈屹城又道:“你坐在门口是在做什么?这么大的雪,又染上风寒该如何?”声音里有些隐隐的怒意。 就连沈屹城自己都没发现,他对于刚刚徐晚笙坐在院子门口的行为感到极为的生气,说出来的话里,语气也是极为的冲。她难道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弱吗,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就连感染个风寒都要二十天的。这么大的雪,还坐在冰冷的地上,不要命了? 徐晚笙却是发现了,只见沈屹城的语气怒意十足,紧紧的皱着眉头的模样。想着自己也确实是不能再生病了。如果她倒在沈屹城院子门口,那沈屹城和顺才还不知道又要怎么遭殃呢。也难怪沈屹城这么生气,不能怪人家,她都已经连累他们主仆二人多次了…… 徐晚笙闻言更加的低落,沈屹城见她还呆呆的站着,语气越发的不耐烦起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进屋站在这里做什么?还嫌吹的冷风不够? 徐晚笙闻言鼻子一酸,低低的道,“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刚转身就掉下泪来。 沈屹城见徐晚笙转身就要离开,却是不受控制的上前拉住了徐晚笙的手,冷冷道:“我让你回去了吗,跟我进屋。” 徐晚笙怔住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沈屹城刚刚不是让她走吗?怎么这会又牵着她的手进了屋?重点是,沈屹城又!牵!了!她!的!手! 进了屋后,沈屹城就放开她的手,去了里屋。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长衣和一块面巾。见徐晚笙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久久的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有些无奈。只好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徐晚笙,简言意骇的道:“坐。” 徐晚笙木讷的接过沈屹城递过来的东西,又在沈屹城指的地方坐下,终于回过神,有些疑惑的看着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着沈屹城道:“表哥,这是……?” “你想感染风寒?再躺上个十多天二十天?”沈屹城瞟了她一眼,走过来在徐晚笙身旁坐下,凉凉的道。 徐晚笙这才明白,原来沈屹城递给她的东西是给她擦身上,换衣服的?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沈屹城刚刚拉她进来,也是怕她又染上风寒? 第六十七章 表哥感动了 “谢谢表哥,表哥你真好。”徐晚笙转过头甜甜的对着沈屹城一笑,把长衣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因为刚刚在外面淋了雪,头发和身上已经好些雪花,有些已经化成水,导致头发还有些湿湿的。 徐晚笙伸着小短胳膊想要擦掉头发上雪花化成的水,擦了一会儿,发现好些地方她由于瞧不见,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擦。 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准备站起身试试,擦干净了她再披上沈屹城的衣服,免得把他的衣服给弄脏啦,那就不好了。 刚站起身来,兴许是动静太大,徐晚笙袖口里的东西突然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了哐当的响声。徐晚笙心里一紧,赶紧摸了摸袖口里的令牌,果然不见了。连忙低下头去找,可是那圆圆的令牌似乎一掉在地上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把四周都看了个遍却硬是没找到。 徐晚笙有些心慌,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怎么就又没了,如果真的找不到了,那可怎么办啊,麻烦死了。她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沈屹城送这个吗…… “你找什么?”沈屹城清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徐晚笙低着头,眼神四处的瞄着,声音却低落无比,“我很重要的东西刚刚一掉在地上,就不见了……”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沈屹城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又淡淡的问道。 “嗯,很重要,我本来是想送给表……”徐晚笙边说边抬起头,却只见沈屹城手里就正拿着她寻了半天的令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让她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的止住。 沈屹城眼神幽深,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当是出入徐家藏书阁的令牌吧?整个徐家应该只有四块,藏书阁因为是老太爷毕生珍藏和心血,所以老太太也定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进入的。所以只有四块令牌,可是又怎么会在徐晚笙手里有一块? 她刚刚没说完的话,是说要送给表……送给谁?表哥?难道是送给自己的? “送给谁的?”沈屹城语气难得的有些阴沉。 徐晚笙身子颤了颤,沈屹城这样好可怕,语气阴沉的让她不敢接他的话,不知道他怎么了…… “自然是送给表哥的啊,表哥又快要科举了,自然是要用到各式各样的书,那些市面上的书,一些好的老早就被人买走私藏了。哪有这种珍藏来的珍贵啊。所以我就去求了娘让她给我了藏书阁的出入令牌。”徐晚笙说完,又偷偷的观察着沈屹城的表情,只见他闻言面上似乎没那么阴沉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给我?”沈屹城闻言,挑挑眉,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语气轻快了不少。“姑姑知道你是要来给我的,她还愿意把令牌给你?” “自然了,表哥再怎么说也是娘的亲侄子啊,她自然是愿意给我的。”徐晚笙扬了扬头,信誓旦旦的道。 她很怕沈屹城又拒绝她,就像第一次她来给他送靴子和披风的时候,沈屹城让她在门口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不说,还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她,甚至把她东西给扔在一旁。 于是紧接着又扬起真诚的笑脸,道:“表哥你一定别不要,我今天特地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表哥送这个过来的,我刚刚没有敲门,就是想着表哥一定在温书,怕惊扰了表哥,所以只好在门口等着。” 这下沈屹城沉默了,她果然知道自己这次要参加童声试了。又看着徐晚笙朝着自己露出的笑容,一张笑脸上笑得干净明媚,没有一丝的杂质。 兴许是刚刚在外面吹了冷风的缘故,一张小脸冻的通红通红的,身上的披风湿了一大块,脸上的靴子上也是踩的全是雪,头发一块干一块湿的。他突然心里一暖,只觉得在漆黑的夜里,还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着的,即使只是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芒。 姑姑是如何对他他不知道,可是徐晚笙,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他的表妹。却为了自己,却刚刚一直在门口等了自己那么久,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和淋着雪,也不吭一声,只是为了不打扰到自己温书。 真傻,如若自己那时不出来发现她的话,那她还打算在门口等多久? 徐晚笙不知道沈屹城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但是此刻头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却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再次拿起手里的巾子,想要继续擦着,突然只觉得手里一空,手上的巾子就不见了。 徐晚笙转过头,只见沈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抢过了她手里的巾子,正站在她身后,为她擦着头发。 沈屹城见徐晚笙转过头看自己,皱了皱眉,露出不悦的神情,“别动。” “哦。”徐晚笙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转回去。 见鬼了见鬼了,真是见鬼了,这几次她怎么每次来沈屹城这里都这么的奇怪呢,沈屹城突然对她就好了起来……上一次不还追着自己问那个问题,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徐晚笙?这一次怎么就突然还为她擦起头发来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刚同他说,她在门口等着没有吭声是为了不打扰到他? 其实她那会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想在他的院子门口坐一会儿,不想敲门。 刚刚沈屹城又刚好问了起来,她也就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找了个听起来更加让人感动的理由。没想到沈屹城这厮就真的被她感动了? 给自己擦干头发,这可是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徐晚笙心里默默的想着,耳边又传来沈屹城的声音,“好了,快些披上干衣服吧,别又感染风寒了。” “嗯。”顺从的点点头,沈屹城也走到她面前来看着她,徐晚笙披上了沈屹城刚刚递过来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尖,似乎像是上一世在她小时候用的很便宜的肥皂味儿,她又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来…… 徐晚笙突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即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的沈屹城,她刚刚那个喷嚏,似乎口水全打到人家身上去了吧…… 第六十八章 日后我们约在藏书阁见面好不好? 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气氛美好的时候,她就出来破坏气氛……沈屹城也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仍然只是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好一会儿,徐晚笙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沈屹城仍然还是盯着她看着,她也有些不明白了,沈屹城老这样盯着她做什么?她脸上有花吗? “表…表哥,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徐晚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问出口。 沈屹城摇摇头,突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没有。”声音极为的轻的又道,“你为什么,又希望我考科举呢?” “因为表哥这样有抱负的人,当然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所以就要参加科举啊。”徐晚笙侃侃而谈的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多,又多嘴加了一句道:“表哥,相信我,你一定考的上的!”最后一句话说的信誓旦旦,让人听了都没办法相信沈屹城会考不上。 沈屹城听了倒是朝着徐晚笙露出奇怪的笑容,“天下才子那么多,你怎么就知晓我一定能够考的上呢?” 糟了糟了,说的太多露馅了,徐晚笙在心里暗自道。对啊,她现在怎么可能就知道沈屹城一定能考的上,她又不是神棍。 徐晚笙干笑两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自信,挺了挺胸脯,理所当然的道:“表哥这么聪明,这么努力,当然能考的上啦。” 沈屹城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晚笙,也懒得再问这个话,瞧了一眼外头的天气,雪似乎已经停了,这才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送你。” 说罢,便顺其自然的牵起了徐晚笙的手,徐晚笙这一次倒是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感到惊讶了,也不反抗,跟着沈屹城就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外头的雪地里,外面的积雪已经下得很深了,徐晚笙一脚踩进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只觉得好玩,于是又故意抬起脚,用力的再次踩了进去,抬起见又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就这么踩来踩去。她上辈子是个南方人,还没怎么见过雪,所以下雪了她也是感到特别的新奇,觉得有意思极了。 沈屹城看着一旁自己牵在手心的徐晚笙这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轻声笑了。天空中又零零星星的飘处雪花来,飘在两人的衣服上,头发上。 徐晚笙心里突然想到上辈子那个时候在朋友圈到的一句特别非主流的话,“走着走着,就白了头”。 呸,她都在瞎想些什么啊,这可是沈屹城!徐晚笙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看着院子就近在眼前了。 徐晚笙突然握紧了沈屹城的手,小声道:“表哥,我们日后就约在藏书阁见面吧好不好,表哥教我练字吧,我的字写的可丑了。” 沈屹城闻言却没吭声,就在徐晚笙久久没有听到他的答复,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有些得寸进尺了,居然还让沈屹城教她写字? 以为他会拒绝,刚准备开口说表哥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沈屹城却又突然点点头,轻声道了一声好。 徐晚笙这下感觉自己真的是要飘了,她听到了什么?她没有听错吧?沈屹城居然真的答应她了!?? 徐晚笙心不在焉回了院子里,她现在跟沈屹城似乎比从前关系要好的多了?其实说到底也说不上来是怎么样子了,只觉得很奇怪…… 但是总归他们的关系就是比原先要好了,她现在也算是初步抱上粗大腿了? 徐晚笙回了院子,心下满满的都装着事情,并没有发现后面还鬼鬼祟祟的跟着一个人。徐晚笙回了院子之后,就回床上坐了下来,随后沉沉的睡去。 就这么又过了一段时日,已到了一月,徐晚笙已经在藏书阁坐着了。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藏书阁,之前徐晚笙心里还一直担心遇见徐意之,怕徐意之对沈屹城也会有偏见,见面了在同一个藏书阁会感到尴尬。 却没有想到,在藏书阁真正碰到徐意之的时候,也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起初徐意之对于他们在藏书阁确实还是感到非常惊讶的,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对沈屹城的偏见。到后来,两人甚至还在一起交谈起了学问,得知沈屹城也要参加这一次的童生试,于是两人更像找到知己一般,交谈的更加频频繁。 这让徐晚笙还是很开心的,她就希望沈屹城能够融入徐家的圈子,能够对徐家少一点偏见,这样徐家以后也不会死的太惨是不是? 沈屹城坐在藏书阁一旁的书案前,眼神专注的看着一本书。一旁的徐晚笙倒是怏怏的趴在一旁的另一书案上,胳膊下压着一本字帖,就这么趴了很久,她胳膊都有些发麻了。 “表哥,我能不能不临了啊。”徐晚笙看着眼前的字帖,越发的有些无奈,语气越发拖的越长。她那天也只是随口说说,就是想找个机会同沈屹城继续接触而已,找找存在感。 却没有想到沈屹城居然真的当真了,仔仔细细的写了这么一份字帖,让她认认真真的临。 看着字帖上的字笔法苍劲有力,非常的磅礴大气,一笔一划里面满满的都是神韵,沈屹城确实是徐家里面字写的最好的。她同样也见过徐意之的字,虽然也写得很好,但是却没沈屹城写的这么出色。 就连徐意之自己对于沈屹城写的一手好字也是感到钦佩不已,钦佩他明明在没有老师的环境下还能练得一手好字,还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学得那么多…… 徐晚笙不止觉得沈屹城的字单单只比徐意之好,她甚至觉得,沈屹城比这藏书阁里的徐老太爷留下的字写得还要好。 “不行。”沈屹城清冷的声音传来,练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说不练就不练了?“练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练成的,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怎么可能写的一手好字?”说着便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徐晚笙身后,看着徐晚笙压在胳膊下的字帖。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声音就更加的沉了,“你这才写了几个字?就不想写了?” 徐晚笙苦着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我不学练字了行不行?” 第六十九章 是为案首 沈屹城这次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盯着徐晚笙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也十分严厉,“这岂是你说想学就学,说不想学就不学的?” 徐晚笙心里一抖,缓缓的抬起头,身子也从书案上直了起来,看着沈屹城。这个样子的沈屹城,她有些害怕。 沈屹城见徐晚笙又用怯怯的目光看着自己,感觉到她的害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便柔和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我教你写,你胳膊抬起来。” 沈屹城说着,就微微俯身捉住了徐晚笙的手,徐晚笙一下子僵住了,她只感觉到沈屹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心一下就紧紧的绷了起来。 沈屹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微微侧视就能看到沈屹城俊逸又坚毅的侧脸,一笔一划的在字帖上写着。徐晚笙就这么整个身体都僵着,好一会儿,沈屹城写完才放开徐晚笙手。 徐晚笙这下才整个人放松下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但是沈屹城,倒是自然的很,没有看出丝毫的不适。 沈屹城又走回了自己的书案前,拿起手里的书仔细的研读了起来。 明天就要童生试了,这次不仅仅是沈屹城参加,还有徐意之也是要参加的。徐晚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沈屹城同徐意之不一样。徐意之是经过了系统的教育,在学堂学过,有专门的教书先生教导,可是沈屹城就不一样了,他都是自学,看的内容一定也都很杂。 虽然到最后沈屹城也考上了,但是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知其过程,就是心里没来由的担心?毕竟不知道中间的事? 至于徐意之……好像原书中好像压根就没怎么交代这个人,也许或者是有的,只是她忘了? “表哥,这次童生试你准备的如何啦?”徐晚笙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沈屹城本来对这事情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知晓他一定会考得上。只是个童生试而已,他以后的路,可远远不止这点。 可是他却有些疑惑,徐晚笙为何问他一次又一次,还说自己一定能够考的上。虽然说他自己是对自己有信心,知晓自己学的如何,可是徐晚笙又是如何知道?她又不知道自己学的如何,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够考的上? 而且听她这么笃定的语气,倒也不像是说假的,反而很肯定的样子,莫非她知道什么?那她还知道些什么? 沈屹城手里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有些试探性的轻描淡写的道:“不如何,这次的童生试我是没抱什么指望的。” 徐晚笙一听,心里急了,以为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连忙安慰他道:“表哥,你不要这样想,童生试算什么啊,这次童生试表哥一定会考的很好的。” 沈屹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以为然,淡淡道:“又能有多好呢?如若能够挂在尾榜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运气,似乎从来就没好过。” “不!”徐晚笙条件反射的反驳道,身声音还有些大,有些激动。沈屹城怎么能这样想呢,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 “表哥一定不可能挂在榜尾的。”徐晚笙边说边起身走到沈屹城身旁,蹲下来,刚好能够到沈屹城的脸。她看着沈屹城,非常真诚的道:“表哥,你一定会考一个非常好的成绩出来的,届时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让他们明白这些年是他们瞎了眼睛!” 徐晚笙这言之凿凿的模样,让沈屹城心中微思。而过几日的童生试成绩一出来,沈屹城高居第一,是为案首。 徐意之也考上了,虽然也是前几名,却自然是没有沈屹城考的好。 这下整个徐府上上下下都震惊了,特别是老太太,徐意之考中了也就算了,毕竟她再怎么不喜欢,也是徐家的子孙,是正正经经的送去了学堂念书的,能考上并不会太奇怪。 可是这个寄住在她家的孩子,她一直都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是命格不好,被候府强行塞进来的。所以寄住在徐府,她内心也非常的不满,一直不管不问。甚至还默认纵容下人欺辱他,可是他这么突然就高居第一,沈屹城在她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她明明都没有送他去学堂念书,他孤身一人在寺庙待了那么久,居然还能偷偷摸摸的自学,最重要的是还考上童生试第一名,这委实让她震惊。 沈屹城真的有这么聪明吗?那她到底要不要阻拦呢。不过不阻拦也好,她倒是要看看,他凭他自己一人能不能一路过关斩将。 她就先暂且观望一下吧。 徐晚笙倒是满满的开心,她就知道,沈屹城一定会过的,没想到居然还考了第一名。 随后的二月县试,四月府试,再是院试,沈屹城不出所望,一路过关斩将,三场均为案首,成了廪生生员。由公家给以膳食和津贴。 虽然这些津贴和膳食对于徐家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这却是是实实在在的一种荣耀,这是成绩最好的诸生之首才能得的。虽然徐意之也考中了,进了学,但却是没有资格成为廪生生员的,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秀才罢了。 这下阖府上下都对沈屹城是刮目相看,无比震惊,徐府四处都在议论着,这个寄养在徐家又没什么存在感的表少爷,居然这一路以来都是第一名! 只不过是寄养的一个大房表亲,还把一向聪慧的大少爷都要比了下去! 特别是老太太,整个人都无比的惊讶。没想到她一路这么看下来,沈屹城居然真的还考上了,而且还出人意料的成了廪生。心里也快速的打起算盘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日后说不定还能中举,还能成为进士,甚至进殿试。 他才十几岁,二十岁的年纪都不到,居然就能走出这等成就,实在是难得。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任何教导的情况下,倘若如果她派人悉心教导的话,是不是能够走的更好,走的更远?而且她一旦派人了,那他以后也会记挂着徐家的好,以后是不是也能多帮衬帮衬正弈呢? 甚至还可以帮一帮她的小女儿,女儿总说太子妃处处都压着她这个侧妃,没有个帮衬的娘家。若是沈屹城日后真的能大有出息,那不是还可以成为女儿有力的娘家后人? 老太太想的已经无比的久远,虽然她现在看沈屹城已经有了这般出息,想要帮他一把的意思。心里却仍旧还是对他的命格耿耿于怀,这么个不祥之人,真的能日后大放异彩吗?她有些犹豫。 第七十章 这么有自信? 老太太这么一犹豫,就又过了三年,这个时候,三年之后的一度的乡试也结束了。 徐晚笙坐在沈屹城身旁,偷偷抬起眼睛瞄沈屹城,只瞧见他在一旁专注极了的样子,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书。 真是个书呆子啊,不过,看着他坚毅的侧脸。不自主的便感慨着,不知不觉,这三年多又过去了,沈屹城现在已经过了十七岁了,就快要十八岁了,而自己也已经快要十二岁了,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意味着原书中的剧情快要开始了! 徐晚笙心里既害怕,又是期待,害怕的是日后她依然还是原书中的下场,最后还是下场惨烈。可却又期待着自己能够见到沈屹城能够考上科举的那一天,他能真正发挥他的有用之处,实现一直以来他的想法,越走越远…… 徐晚笙已经快要十二岁了,个子也已经开始抽条,身型苗条纤细不说,容貌也越发越的娇美,出挑。随意一笑便是让人怔住,移不开眼睛。 “你不看书,看我做什么?”沈屹城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对着徐晚笙道。 徐晚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我没有啊。”这话说的有些心虚,于是又低下头,小声咕哝道:“明明是表哥偷看我,还说我看你……” 沈屹城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她声音小,可是他还是听到了。他看书的时候,就一直觉得有人在看他,可这硕大的藏书阁,除了她们两人,还能有谁?现在还死不承认,不承认也就算了,居然还说是自己偷看她? 徐晚笙也不在意,眼珠转了转,随即飞快的站起身来跑到启沈屹城身边,在他面前站定,笑吟吟的道:“表哥,是不是这几日就要放榜了?” 沈屹城和徐意之在这一年都参加了乡试,只不过还未放榜而已,听说也就在这两天了,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因为自己的出现,从而发生蝴蝶效应,沈屹城的名次甚至人生都会因此随之改变,所以才会一直问个不停。 沈屹城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绝俗的女孩儿,一时间竟然有些移不开目光,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才迅速的把目光收回,看向放在书案边上的一方砚台。慢悠悠的道:“又不着急,我知晓自己是一定能够考的上的。” 徐晚笙:“……”她该说他是太自信了?还是说他真的天分极高?不过人家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毕竟是日后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啊。 沈屹城见徐晚笙这目瞪口呆的样子,像是被吓到的模样,轻笑一声,淡淡道:“从前不是你一直还说我一定能够考的上吗?怎么,难道现在对我又没有信心了?” 徐晚笙闻言快速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她是肯定相信沈屹城能够考的上的,只是沈屹城这么有自信,让她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有没有,表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自然是最相信表哥的。” 第七十一章 高中解元 没等沈屹城开口说话,徐晚笙就俯身来看沈屹城手里的书,用手撑在书案前,趴着身子,朝着沈屹城就蹭过了过去,想要瞧瞧沈屹城到底看的什么书。 她知道沈屹城当然会考上,只是她怎么总有一种沈屹城在套她的话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她太过于紧张了呢,所以产生错觉。还是沈屹城真的就是在套他的话? 不过她在这几年里同沈屹城关系亲近了不少,经常和沈屹城走动,两人经常在藏书阁一待就是一整天,他看书,自己就练字帖,学学女红刺绣什么的,日子倒过的也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年前沈屹城的三场考试都是第一名,所以老太太才对他和善了一些,而且连带着这府中下人克扣他的粮食和例音的事情也已经很少了,几乎不再有。就连沈悦音也还经常会给沈屹城送些东西来。 不过老太太虽然是对他和善了点,不过也只是没有再盯着他和徐晚笙那么紧,没有再限制他的自由,便再无其他。 所以现在她现在每次来找沈屹城的时候,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了。而且她非常的相信,只要一放榜,阖府上下都会对沈屹城刮目相看,不会再有任何人有意见。 毕竟少年中举,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又很难得的事情,沈屹城现在还二十岁都没有,这可是非常非常的少有的。好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是个秀才,可身沈屹城就不一样了,他只用几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好多人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瞧什么?”沈屹城看着书案前的影子压了过来,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问道。 抬眼朝徐晚笙看去,眼下正是春天的天气,天气已经微微有些热了,徐晚笙怕热,于是便只穿了一套轻薄的襦裙。 水红色金丝线窄袖上襦,玉色的下裙,衬得整个人极为的有神采奕奕,再加上面上的笑脸,就如一朵娇嫩的花一般。 十二岁的女孩已经开始发育,现在徐晚笙又将上半身子低低的伏着在书案上,所以他刚刚抬眼一看,就看到了里面的些许春,光。 虽然已经开始发育,眼下那儿就像才刚刚鼓起两个小包子似的。但沈屹城脑子觉得忽然轰的一声,就快要炸开了。 沈屹城心里有些慌乱,快速的别过头,不敢再看徐晚笙。 徐晚笙见沈屹城迅速别过头,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表哥,我只是看看你看什么书而已,你这么紧张,怕我偷看啊?” “你站起来!”沈屹城没看她,声音低沉的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心里很乱,乱成一团糟,说出来的话也是颤着的。 徐晚笙被吓了一跳,沈屹城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冷的声音同她说话了。不过她是谁啊,她现在可不怕他!随即也扬了扬头,她现在才不怕沈屹城了,都已经三四年多了,她了解沈屹城,知道他狠不下心来。 他不让自己看这书,难道这书里面是有什么秘密吗? “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徐晚笙见沈屹城侧着头没有看他,便趁着沈屹城一不注意,就伸手去抢了来。 沈屹城见徐晚笙居然把书抢走,心里一慌,就在徐晚笙想要翻来看的时候又猛然一把抢了回去。两人拉扯之中,一张画从夹着的书里飘落了下来。 徐晚笙也不再去管那本书了,连忙弯腰捡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孩子,女子很美,不,应该说是画画的人画的同样很美,女子展着一副笑容,笑魇如花。 徐晚笙心里微微一震,条件反射想的就是,沈屹城这厮居然有喜欢的人了,这难道是他心上人?而且这样子,她怎么瞧着还有些眼熟……可是她记得原书里是没有的啊?随即“啧啧”两声,有些感慨道:“表哥,没想到你都有心上人了,也不告诉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声。” 沈屹城先是看到徐晚笙捡起画的时候心里突突的跳着,没想到徐晚笙她居然没认出来?这画上的是谁,她自己不应该才是最清楚的吗?这让他有些惊讶,不过她没人出来,随后也放下心来。 “我不认识这个人。”沈屹城面不改色的道。他哪里来的心上人?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读书。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干扰他。 徐晚笙斜视着沈屹城,摆明了一副不信的表情,“还说不认识,不认识怎么夹在表哥的书里?这怎么可能呢?” 说着徐晚笙又走到沈屹城面前来,暧昧的笑了笑,伸手把手中的画在沈屹城面前晃悠了两下,揶揄道:“表哥,你可别不好意思啊,我看这画上姑娘挺漂亮的,表哥眼光挺不错。” 就在沈屹城还想要辩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徐晚笙一愣,就在她发愣的这一会儿,沈屹城仗着身高和手长,又把画一把抢了回去。 等徐晚笙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画纸已经没了。面前站了两个丫鬟,满脸的喜色,“姑娘,表少爷,老太太叫你们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你们呢。” 徐晚笙怔住了,老太太在这个时候叫他们做什么? 倒是一旁的沈屹城,面无表情,仍旧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冷静。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喜事。”其中一个丫鬟笑着道,一旁另一个丫鬟跟着接茬,“姑娘甭管是什么事了,老太太说了,反正是好事,姑娘和表少爷就快随我前去吧。” 徐晚笙“哦”了一声,也没说话。自从经过上一次弯弯的事情,她心里就已经对老太太有隔阂了。有时候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意给,总是不愿意去见她的,更是不愿意找她了。 比如现在,她也不是很想去,压根就不想见她。只是这丫鬟又说了是好事,看在好事的份上,那她就还是去看一下吧? “那表哥跟我一块去。”徐晚笙拉住了沈屹城的手,拉的紧紧的,倒像是生怕沈屹城不陪她去一般。 沈屹城见徐晚笙这副样子,也无奈的笑笑,点点头,轻声道:“嗯。” 两个丫鬟见此不由得笑了,要说这几年,这兄妹俩感情可真好,这徐府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明明只是表兄妹,却处的跟亲兄妹似的,不,应该说亲兄妹感情可能都没他们这么好。 不一会儿,便已经走到了徐家前厅里,刚进前厅只见厅里坐着三人。老太太坐在上方正座,与下头的人说着话。 “祖母。”徐晚笙露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走了进去,甜甜的喊道。 “笙姐儿,你来啦。”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徐晚笙巧笑嫣然的模样,只见身旁一少年正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一同跟着走了进来。 老太太心里淡淡思虑着,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让她猜中了,她万万没沈屹城居然真的,真的就中举了! 面上却是堆着笑容,朝着两人招了招手,“你们终于来了,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说完指了指三个坐在下方的人手里的东西,从外面看来,应该是是用绳子卷着的几张纸。 徐晚笙透过大厅还能依稀瞧得见外面的马匹,她突然有预感是什么了。 今天又是这样紧张的日子,想起刚刚丫鬟说的喜事,再看看老太太一脸的喜色,说不定这就是报录人呢?说不定就已经放榜了,而这三个就是报录人!报录人都来家里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当然试考中了才会来家里报录啊,没中鬼才来给你上门。 徐晚笙心里猛然一惊。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到三人面前,对这两人微微轻轻点头,算是见礼了。 随后就拿起面前的东西,手有些发抖的迅速拆开。拆开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沈屹城还没有发挥失常。看完之后又往后翻了一页,徐意之也考上了,只不过是第九名亚元。 只是怎么不见徐意之呢,明明报录人是来报两个人的成绩,怎么老太太却只叫了沈屹城来?徐晚笙有些不明白,却也没有多问。 沈屹城站在徐晚笙的身旁,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看见徐晚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徐晚笙见他仍然一点都不着急,存心想要逗逗他,突然垂着一张脸,十分失落,低声道:“表哥,你自己看看吧……” 沈屹城瞥了她一眼,淡定的接过,打开后快速的扫了一眼。面不改色额对着面前的三个报录人,微微低头道:“多谢三位来徐府为我报录。” 三位报录人也立马站了起来,这可是解元公,以后十有八九是要上官场的,现在总不能太过于怠慢。摆摆手,又拱手道:“解元公不必那么客气,恭喜解元公了。”说完又把脸朝着上方一转,朝着老太太的方向,“也恭喜老太太了,多谢您老的茶,咱们兄弟还要去报下一家,就先走了。” 老太太身旁的红叶见此连忙要去送报录人,还没走到门口,红叶随后把装满荷包的银子塞给了三人,随后又送了出去。 老太太望向沈屹城的眼神极其的复杂,眼见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不,应该说是个男人了。个子已经长的很高了,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清瘦,脊背依然挺得直直的。说实在的,除了出身不好,命格不好,其他的,聪明,还有样貌样样都让人无话可说,没得挑剔。 一晃眼又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来她仍然是没有给予沈屹城任何的帮助,甚至连教书先生都没给她请上来一个。可是沈屹城却硬是再次考上,直接中举,并且又是第一名。名副其实的解元公啊,才不到二十岁的解元公。说他是神童一点都不为过。 他这次中了乡试第一名,成了解元公,肯定不能再同从前那样无视他了。只是日后他要怎么处置呢?那么如果自己朝着他抛了橄榄枝,照着他那个性格,他又会领情吗? 以后又会听自己的去帮自己的女儿吗?这些,老太太都在心里深深地怀疑着,她还是不放心。 她现在已经不是对沈屹城的能力有所怀疑,经过这一次没有任何教导和先生却能够少年中举已经让她彻底的相信沈屹城的学识能力了。只是,他会不会听自己的,会不会以后帮自己呢?她怀疑的是这个。 徐意之她倒不担心,虽然他同自己不亲,但是他总归姓徐,是徐家的人。可沈屹城却不是……总之,沈屹城是一定不能放弃的,一定要为徐家所用。既然如此,那要怎么样,才能让沈屹城以后一定会帮衬着徐家呢?她得想个办法。 沈屹城淡淡的点点头,嘴角嘲讽的扯了扯,同时也明白老太太在心里打着他的算盘,自己现在中了举,已经有利用价值了,怎么能不打点算盘呢?于是也就简言意骇答道:“是。” 徐晚笙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变换可真够快的。现在沈屹城中举了,这老太太对他的称呼也从“不祥之人”,变成了“屹城”……在一旁又插嘴道:“表哥,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可要好好庆祝。” 她现在是真的高兴,她一直害怕,一直都很害怕沈屹城会因为自己的到来从而改变了他的命运,好在还没有改变,好在还是正常的结果,还是中了解元。 那么日后的探花郎应当也是跑不了吧?说不定更好一点,还能中个状元呢。 “没什么好值得庆祝的。”沈屹城沉默了一会儿,淡漠的开口。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就很开心啊,而且我爹娘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大家都很为你开心。”徐晚笙甜甜的笑着,嘴角露出两个小梨涡,衬得容颜越发的娇美。 沈屹城似乎也被徐晚笙的笑容所感染,愣愣的看着她的笑脸,随即嘴脸微微扬了起来,“好,那就听你的,庆祝一下。” 老太太坐在上方,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陷入了沉思。她也知道这几年在徐晚笙这丫头的周旋下,沈悦音和儿子对沈屹城的态度都有很大的改观,甚至可以说对他好了很多。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老太太脑海里萌生。 “祖母,我和表哥还要去和娘报喜呢,我们就先走了。”徐晚笙说完,也不在意老太太的表情,转身就走。 倒是老太太有些怔怔的,把自己想要说出来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她明白从那件事情之后,她这孙女就同她已经生分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还是她徐家的人。可是沈屹城,她就得想点办法了。 徐晚笙和沈屹城离开后,两人一同去了沈悦音的院子里,刚进沈悦音的院子里,就立马有人迎了上来,恭敬道:“小姐,表少爷。” 徐晚笙不在意的挥挥手,兴冲冲的问道:“娘在里面吗?” 丫鬟轻轻点点头,道:“在的,老爷和夫人都在呢。” 徐晚笙闻言便拉着沈屹城兴冲冲的冲了进去,沈屹城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却在徐晚笙的兴致勃勃之下,加之他又不忍心拒绝,想了想,还是跟着一同进去了。 “笙笙,屹城啊,你们来了。”里面传来沈悦音的声音。 沈悦音看着进来的两人,又低头看着两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一时没有说话。 她自然是已经接到消息得知沈屹城这次乡试高列第一名,高中解元,这几年女儿和沈屹城走的近她也清楚。 她想着,这兄妹俩感情好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反正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婆家要是敢对女儿不好,女儿还能倚仗这个他做哥哥的。虽说自己和正奕也有能力护着她,只不过多一个帮衬总是好的。 徐晚笙感觉到娘正盯着他们手的方向,一时脸上有些发烫,连忙甩开了沈屹城的手,甩开了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去看沈屹城的表情。只见他面上仍然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姑姑。”沈屹城对着沈悦音行了一礼,神情淡漠。 沈悦音颔首,开口道:“笙笙,站那里干嘛,你们快坐吧。” 徐晚笙有些不自然的坐下,她只觉得刚刚有些尴尬,他和沈屹城平时是牵着手牵惯了的,谁知道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刚刚进来又被娘看了个正着…… 沈屹城也在徐晚笙身旁坐下,沈悦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又开口道:“还未曾恭喜屹城,这次又考中了第一名。” “娘已经知道了吗,对啊对啊,表哥可厉害了。”徐晚笙巧笑嫣然道,自然是比在老太太那里要放的开的多。 沈悦音拉着徐晚笙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就你知道的快,这么巴巴的就跑去找你表哥,你表哥可有给你赏钱?” 一这时候,一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连沈悦音的贴身丫鬟都笑了。 “娘,你就知道笑话我。”徐晚笙声音拖的长长的,撒娇道。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丫鬟还说娘和爹都在,现在怎么就只有娘一个人? “对了,娘,怎么没看到爹啊?”徐晚笙问道。 “你爹啊,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呢,最近忙得很,一时半会还过不来。”沈悦音笑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在我这儿用膳吧,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屹城庆祝一下。” “好呀好呀,表哥你有口福了!”徐晚笙雀跃欢呼道,穿过来这么久,她都还未尝过沈悦音的手艺呢,也从未见她下过厨。但是鬼知道原身徐晚笙有没有尝过沈悦音的手艺呢,所以她也不敢乱说,不过想想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啊。”沈悦音伸手点了点徐晚笙的额头,起身就要去做饭。 “表哥以后可要多考中几次,这样我们就能够经常吃到娘烧的菜了。”徐晚笙面容笑得清丽无双,声音甜甜的。 刚走到门口的沈悦音听了也是笑出声,随后便出了房门。 一时间,房内就又只剩下沈屹城和徐晚笙两个人,两人一时间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徐晚笙见沈屹城表情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还有些微微的皱着。于是便起身走到沈屹城面前,伸手便往沈屹城的眉头上抚去,“表哥,你中了解元,应该高兴才对呀,别总皱着眉头,总是皱着眉头会变老的。” 沈屹城身子微微一颤,他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刚刚甩开自己的手甩的那么快,一副生怕别人看到的样子,现在又…… 沈屹城刚要开口说话,不远处偏厅传来沈悦音催促的声音,“你们快些过来用膳吧。” “表哥,咱们走吧。”徐晚笙甜甜的对着沈屹城笑道。 徐晚笙这两日都十分开心,心里也放松了下来,现在沈屹城已也算稳定了下来,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总担心沈屹城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发生改变。不过总还是好的,还没有因此改变。 荣寿堂 老太太看着下方坐着端正的沈悦音,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不过也很快就压了下去,斟酌了好久才开口道:“大房媳妇,我今日叫你来,是有要紧事要同你说。” 沈悦音当然知道老太太是有正事才叫他来,不然她们两人都两看相厌的,叫来了还能做什么? “母亲请说。”沈悦音淡淡的道。 “你知道,沈屹城这孩子是你的亲侄子,养在咱们徐府养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熬了出来,高中解元,并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先生教导他的情况下。这孩子日后的前途一定不可估量……绝对不仅仅只是中一个举人这么简单。如果他将来是向着咱们徐府的,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徐府也多了一个助力,正奕也是如此,你说是不是?”老太太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道。 只要大房媳妇不傻,她就应当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明白自己说的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正奕,还是对徐晚笙,都是百利无一害。 沈悦音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小酌了一口。低低的嗯了一声,对于老太太说的话,她并不惊讶。 其实今日被老太太叫来她就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差不多也猜到老太太心里打的算盘了,知道她想要跟自己说什么,所以她才没什么反应。 “只是他并不姓徐,说到底不是咱们徐家的人,我总是回担心的,担心他会有二心。”老太太没等沈悦音开口说话,又自顾自的开口道,说完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惆怅的样子。 沈悦音轻轻搁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着老太太,眼神如一汪潭水,极为的平静,“那老太太想要怎么办?” “我想着,屹城这孩子在徐府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反正他也是你的亲侄子。”老太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沈悦音,不放过她脸上表情的一丝一毫。只见她异常的平静,看不出来什么。于是接着语气又有些试探道:“倒不如,你把他认下来,让他叫你一声娘,然后改姓徐?” 沈悦音心里微微惊讶,但也只是微微,随后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挑了挑眉,“母亲,改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您就知道屹城一定会答应?” 就算沈家并没有让沈屹城进宗祠,根本就当没有这个人,可那也不见得沈屹城就愿意改姓徐。 老太太闻言声音也高了起来,“有什么不答应的?照着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日后他定是要进官场的。可是现在在官场,哪个没有背景的?没有背景的人能够活到几时?他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要他改姓徐了,咱们徐家也算得他的后盾了,他在官场上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咱们徐家虽然算不得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可是咱们也是高门了,他难道还瞧不上吗?” 第七十二章 两边抢人 老太太心里这样想着,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想的这个办法,是让沈屹城高攀了。他就算父母没有双亡,也没有那样糟糕的命格,他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候府庶子而已。可是沈悦音认下他,他就会成为这徐府大房的嫡长子,自己的嫡长孙。 难道她堂堂户部侍郎嫡长子还比不过候府的庶子吗? “而且认下他之后,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先生来教导他,他现在没有先生教导都能考中解元,有先生教导的话,定会不可估量!” 沈悦音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老太太说的是有道理的,她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聪明绝顶。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如果他真的能够帮衬着徐府,那就能够帮衬着正奕,甚至日后还能给笙笙撑腰。 而且沈屹城只要愿意认下她,也确实是对他自己日后的官场仕途要好走的多。这个决定,对于徐府,对于他自己,两方受益,都是有好处的。 沈悦音又想起昨日临睡之前,徐正弈疲惫的脸庞。正弈每天都要处理公务到很晚,人都跟着瘦了一大圈。听他才得知最近户部有些不稳,下面总是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位置,想要取而代之…… 他不能做错一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错处,否则就会被无限放大。 老太太见沈悦音低着头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便有些心急道:“大房媳妇,你难道不明白吗?就算我同你有些隔阂,可是正弈是我的亲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会害他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还不是为了徐府?!” 只是把她的侄子认下来做儿子而已,怎么就还要考虑这么久?迟迟的不肯答应?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试试,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件小事。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询问一下他的意见。”沈悦音又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老太太见沈悦音终于勉强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解决了沈悦音,其他的都好说,毕竟不是谁都愿意认下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还有那样的命格…… “母亲,倘若沈屹城他不同意,又当如何?”沈悦音又问道。 “他怎么会不同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放心的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沉着声音道。 在老太太心里,压根就没有想过沈屹城会不同意,徐家要认下沈屹城,沈屹城应当对徐家感恩戴德,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老太太看着沈悦音离去的背影,突然又加了一句话,“如果她真的不同意,那就让笙笙去劝劝他,我看这些日子,笙笙同他的感情也是很好的,笙笙去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沈悦音步子停顿了一下,听着老太太说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离开。 沈悦音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老太太根本就不了解沈屹城。虽然她自己也不怎么了解沈屹城,可是她却知道,沈屹城根本不可能因为徐家要认下他,他就对徐家感恩戴德。 至于他会不会同意老太太这个想法,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安阳候府 老太爷沈维德看着下方坐着的整整齐齐的几人,特别是看到三房媳妇就气不打一处来,咳了咳嗓子,道:“现在事态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并不敢吭一声。眼下老太爷正在气头上,开口说话,那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老太爷,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中举而已,这南楚举子多了去了,他掀不起什么浪的。”三房媳妇李氏也知道这是自己当初出的注意让老太爷把人给送走的,她只能自认倒霉,谁又能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庶子怎么又会中了解元。现在也只能靠她来解释了,转了转眼珠,仿佛毫不在意的道。 “是吗?”沈维德坐在上方,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更加生气,大口的喘着气。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当初你们让我把人送走,现在他中了举,还是第一名,他肯定恨死咱们候府了,日后要是得势了,咱们候府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你说他不就是中了个举子,哼,说得轻巧,你不知道他举子是怎么中的!”沈维德拿起身旁的拐杖,重重的戳了戳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府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教他,也没跟他请先生教导,他是自学,自学都能考上乡试第一名!成为解元,你们说,要是请了人教导,他又会怎么样?难道仅仅会只是个解元吗?他的前途不可估量!” 说到最后,沈维德已经气极,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他都快要被气死了。这个孙儿这是他候府的孙儿啊,流的是他沈维德的血,可现在中了举,他都还不一定愿意回来!之前他的三场考试都是第一名,他当时虽然惊讶,放在了心上,但是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只是考中了秀才,秀才一抓一大把,就算是廪生生员他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这次乡试又考了中了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沈维德话说完,屋内的人顿时都哑口无言,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这个时候更加没人敢出来说话了,在场的认纷纷都没有想到,沈屹城这解元居然是自学考来的!自学啊,自学能有这等成就,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这下三房媳妇也没话说了,被堵的哑口无言,她哪里知道沈屹城能这么厉害,她本以为沈屹城是上过学的,谁知道他竟然没有上过学堂,靠着自学还能考上解元! 沈维德的身旁的候老夫人从始至终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沈维德满脸怒容的紧紧盯着三房媳妇,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都是她当初给自己出了个什么馊主意,让他把自己的孙子送去了徐府,于是对着她恨恨的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 三房媳妇苦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她是有苦说不出啊,当时二房的那孩子被人批命格说命太硬,克死了父母,还与安阳候府犯冲。老太爷当时自己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身沈屹城马上就从候府消失一般。她就是知道老太爷心里也是存了心思要把那沈屹城送走的,抓住了他的心思,她也只是顺着他的心思出了一个主意而已。 现在人家中了解元,老太爷倒好,后悔了,于是把责任全部都推在她的身上了,弄得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这时候,沈大夫人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的响,“父亲,要不咱们去把二房那孩子给接回来?”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在心里权衡着利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侯老夫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大房媳妇说得对,咱们去把二房那孩子给接回来吧,那孩子大了,总是要认祖归宗的。” 沈在信皱了皱眉头,不赞同的看了看一旁的妻子,又转向沈维德,沉声道:“爹,母亲,先不说咱们当初把他扔在徐府十几年,不管不问。现在有了价值,中了解元咱们才把他接回来,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他也不一定会愿意回来,这么多年,指不定怎么恨咱们候府。”沈在信说完,便看到侯老夫人朝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再开口,沈在信一时气上心头,便不再开口说话。 “有什么好过分的,咱们现在这不是去接他了吗?他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沈家的子孙,再怎么样,他也还是姓沈!”沈维德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对于自己儿子说的话极其的不赞同。 沈在信无言,看着自己母亲和父亲对二房那可怜孩子的算计,只觉得有些气不过。 当初他们要把那孩子送走的时候,他便不同意,这孩子父母双亡,这么小,又能去哪里。他们沈家的子孙,怎么忍心让他流落在外,他向父亲表示愿意养着弟弟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把他抚养成人,可却被父亲毫不犹豫的否决,以他的命格不好为由而拒绝。 现在那孩子中了解元,便要让他认祖归宗,要接回来。只觉得浑身都发冷,心里冷笑一声,若是那孩子无所作为,说不定候府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更别说接回来了。 “在信啊,抽个空,你就亲自去徐府一趟,把那孩子给接回来吧。”沈维德语气强硬,态度非常的坚定。 沈在信想开口拒绝,可是看着一屋子里的人都盯着他看,他只觉得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闷闷的。最后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去。 夫妻两人便留下沈大夫人一人,只觉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只尴尬的朝着众人笑了笑,讪讪的道:“父亲,老太太,你们别在意,在信他…他一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会劝他的,到时候我跟他一同去徐家,把那孩子接回来。” 侯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自己生的儿子她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吗?低声道:“也只能这样了,大房媳妇啊,这事就要你多上点心了。” 沈大夫人连忙点点头,恭敬道:“母亲别这么说,这是媳妇份内的事情。” 老太爷不耐烦的朝众人挥了挥手,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一的都退了下去。 徐府 徐晚笙坐在沈屹城的院子里,看着送过来的极为丰富的饭菜,五菜一汤,还有两道点心。在原来,这等待遇是不可能有的。而且原来饭菜都是他们自己去拿的,现在也都是厨房那边的人送过来了,不用再跑那么远去拿了。啧啧了两声,感慨道:“表哥呀,你看,我就说了,过了这一场考试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你了,你看现在是不是如此。” 眼下天气已经非常的热了,徐晚笙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沈屹城凉凉的扫了一眼徐晚笙,道:“赶紧吃饭,别说了。”说完又从袖口掏出一张帕子递给徐晚笙,给徐晚笙擦了擦汗。 帕子上一簇梅花绣的栩栩如生,非常的灵动,这帕子还是徐晚笙绣的,在这几年徐晚笙发下狠心学女红,觉得自己总还是要学点东西的。毕竟在这个朝代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会,她不能不会,而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着也得有一样东西拿的出手。 只不过她懒,所以绣的东西也特别的少,只绣了一张帕子,一个荷包,都送给沈屹城了,没想到沈屹城倒是一直都随身带着。 两人坐了下来,一起开动吃饭,徐晚笙端着饭碗,随口道:“接下来就要准备会试了,届时表哥就会成为本朝最年轻的十八岁的贡士,而且是第一名会元!”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现在剧情已经快要开始了,沈屹城考上会元之后,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殿试了,沈屹城夺得殿试第二名,最终成为了探花郎。 而她自己的剧情也要开始了,报国寺偶遇男主……今年明年这两年,她都是绝对不会去报国寺的。 徐晚笙想着,又猛然扒了两口饭,只听得沈屹城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就知道我会考上贡士,夺得会元?” “我自然是知道了。”徐晚笙扬了扬下巴,不可否置的道。 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会在沈屹城面前露馅了,反正她现在和沈屹城的关系处的也还挺不错,这根粗大腿,她也算是抱上了。她既然知道剧情,能够透露的,自然也就给多给他透露一点,能多帮助他一点就多帮助他一点。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扬着下巴嚣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你都知道。” 两兄妹正吃着饭,闲聊着,门外突然来了人,顺才脚步有些急促的走了进来,对着正用着饭的两人道:“少爷,小姐,大夫人身边的听雨姑娘来了。” 徐晚笙放下了碗筷,听雨?她记得是经常跟在娘身边的一个丫鬟,是娘的大丫鬟吧,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沈屹城闻言也放下了碗筷,同徐晚笙一起走了出去。 只见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丫鬟,丫鬟见了徐晚笙就行了礼,笑道:“夫人说了,就知道小姐肯定在这里。” 徐晚笙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就笑着问道:“听雨姐姐,娘是来找表哥的,还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听雨闻言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夫人来这里自然是来找表少爷的,让表少爷前去夫人的院子一趟。” 徐晚笙闻言只觉得有些疑惑,娘到底有什么事情呢?来找表哥,前两天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表哥,既然娘找你,那我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好久都没有见到娘了。可想她了,我去看看娘都在做什么。” 沈屹城自然知道徐晚笙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沈屹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徐晚笙的发丝,柔声道:“好。” 听雨见两人这个样子,一时间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想起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让姑娘跟来,没想到却还是让姑娘跟来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拒绝姑娘。 “姑娘,您,您也要去吗?”听雨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开口问到。“您要不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表少爷很快就回来了。” 第七十三章 候府上门要人 徐晚笙闻言挑挑眉,怎么?她难道还不能去了?看听雨这个样子,难不成娘要同沈屹城说什么秘密不成?似笑非笑的看着听雨,笑道:“怎么,难道娘不让我去?” 不让她去,那她偏要去! 她倒是想知道,娘到底要同沈屹城说些什么。 听雨败下阵来,低着头,唯唯诺诺的道:“不,不是。” 徐晚笙闻言这才得意的笑了,一旁的沈屹城倒是无奈极了,虽然不是徐晚笙,但是她这些年却把原身的徐晚笙的霸道学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跟在听雨声身后,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沈悦音的院子里。沈悦音看着两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想开口说话,却不知要从何说起。把目光转向了听雨,她不是已经交代过了不要让徐晚笙跟来,只让沈屹城来就行了。怎得这丫头还是来了? 听雨再次低下了头,她都快要哭出来了,真心不是她的错啊。她也没有办法,小姐都自己那样说了,难道她一个奴婢还能拒绝主子不成? “笙笙,我就知道你同你表哥在一起,你怎么也过来了?”沈悦音淡淡的笑道,忽略沈屹城探究的目光,对着徐晚笙道。 徐晚笙撇了撇嘴,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娘,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同表哥说,还不让我来。” “哪有不让你来,你看,你这不还是来了?”沈悦音点了点徐晚笙的鼻子,忍不住笑道。心一横,算了,反正笙笙迟早都要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俩也别杵在门口了,赶紧进来吧。”沈悦音对这两人说完,又瞥了一眼听雨,“还不快备些茶水和点心来。” 听雨闻言,又接到这一眼神,连忙匆匆的转身去准备点心茶水去了。 徐晚笙便拉了沈屹城的手兴奋的进了里屋,娘这是打算让她知道了。不过她也是真心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要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沈屹城眼神暗了暗,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他却总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待众人都落座下来之后,沈悦音屏退了房内的丫鬟婆子们,这才好好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清瘦的少年,身着杭缎月白色长衫,五官坚毅立体。 似乎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当初的小小的孩子了,并且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他能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高中解元,这等人才如果真的以后能够帮助笙笙和正弈也是好的,只是…就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答应。 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她知道,也就是在这两年,徐府和自己才对他稍微好了一点,现在人家刚高中解元,现在就急急忙忙的要利用人家了,这孩子心里又会怎么想…… 可是一想到老太太的话,这样不仅是对徐家,就算是对他自己,也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而且她昨晚也同丈夫商量过了,正弈也答应了,只说沈屹城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又本来就是亲侄子,认下来也无妨,不管是于徐家还是沈屹城他自己,都是好事,相互有利。 兴许是沈悦音脸上为难的表情让沈屹城有所察觉,沈屹城开口了,淡淡道:“姑姑,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悦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没想到沈屹城居然这么直接,让她直接说。 倒是一旁的徐晚笙只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看沈屹城和娘的表情,怎么大家好像都知道,都心知肚明,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甚至还把房内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摒退了。 “现在你也中了解元,将来定是要入官场的,可你身后也没后台,没个照应的。如果徐家能做你的后盾是最好,对你日后也有帮助,所以……”说到这里,沈悦音沉默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沈屹城,等待着他的反应。 沈屹城一下子心里翻起千万种思绪,他知道沈悦音是什么意思了……面上却仍然还是冷清的样子,装作一副看不懂的样子看着沈悦音。 “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这个姑姑一声母亲吧,日后,你进入了官场,徐家和你姑父也都会庇佑你的。”沈悦音说的声音有些小,她只觉得自己花了天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一番话来,说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的不好意思。 还没等沈屹城作出任何反应,徐晚笙就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娘让沈屹城叫她娘,这是要把沈屹城给认下来? 那沈屹城岂不是和她变成了亲兄妹啊? 可是原书里没有这一回事啊,怎么会这个样子?现在剧情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沈屹城眼睛也不眨一下,神情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姑姑,为什么要这样?我没有姑父的庇佑,也同样可以。” 他不需要靠徐家的庇佑,也不需要靠姑父的庇佑,他想靠的只有他自己,他凭自己仍然可以闯出一番新天地来。 这时候听雨悄悄推门进来了,端着一碟子点心和一壶茶,把茶和点心都搁在桌子上,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如果你同意的话,日后你进了徐家宗祠,改姓徐之后,你就是这徐府正正经经的嫡长孙,我和你姑父的嫡长子。”沈悦音边说,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又道:“自然也还会给你请最好的教书先生,助你下一场的会试再次拔得头筹。” 沈屹城沉默了,久久的没有开口说话。心里飞快的转着,他自然是明白沈悦音说的没错,现在官场确实很复杂,没点关系真的走不长。 如果他同意了,对他好处是非常多的,首先在身份上就有了质的飞跃,而且身后还有徐家庇佑……不说徐家有多大的能耐,至少出了什么事,身后有个家族顶着,不再孤身一人。只是似乎他心理似乎又有些排斥,打心眼里就有些排斥。 徐晚笙心里也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为何,她心里似乎比沈屹城还要紧张。 她明白娘这是在为她自己做打算,为徐家做打算。如果沈屹城答应了,那沈屹城以后可就是她亲兄长了,自然也会事事都对自己多有照料。 可是他现在虽然名义上不是自己的亲兄长,对自己也挺好的……徐晚笙和沈悦音两人都紧紧的盯着沈屹城看着,沈屹城只见徐晚笙紧张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还这么紧张,不过他却不明白的是,她是希望自己答应还是不希望自己答应呢? 沈屹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悦音抢在前头开口,语重心长的道:“屹城,姑姑知道这事对于你来说有些突然,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再来给我答复吧。” 沈屹城刚想要开口说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得低声道:“好。”说完又看向徐晚笙,“笙笙,我先回去了,你等会记得早些回去休息。” 徐晚笙怔怔的点点头,沈屹城见她点头,于是转身便离去。 房里顿时就只剩下徐晚笙和沈悦音两个人,沈悦音自然是敏锐的捕捉到沈屹城对徐晚笙亲密的称呼了。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两人就关系变得亲密极了。腻在一起是时常有的事情,可她这个侄子在外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似乎对女儿截然不同,很是关心…… 他们是表兄妹,原本表兄妹关系好点也没事,只是现在笙笙都已经要十二岁了,沈屹城更是已经要十八岁了,毕竟男女有别,这个年纪已经要懂得避嫌了…… 沈悦音在那里胡乱的想着,徐晚笙担忧又有些疑问的声音响起,“娘,如果表哥同意了,那表哥是不是就成为我的亲哥哥了……” 沈悦音点点头,“嗯,是啊,笙笙觉得如何?” 徐晚笙也不知道她的心情,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一团糟。她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沈屹城成为她的亲哥哥。 徐晚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明白现在无非就都是看沈屹城中举了,所以才想要认下他……以后好帮衬着徐家。 “你祖母今日同娘说的时候,本来娘还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样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沈悦音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心里也很愧疚,也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后来经不住老太太说,想着反正这样也对那孩子有帮助,倒不如提出来试试,看看他自己的意思。 如若他到时候真的不愿意的话,她也不会强求他的。至于老太太那里,就由她来去说吧。 徐晚笙一听,心下就了然了。得,她就知道,就知道是老太太提出来的,虽然站在老太太的立场上这样想没有错,她确实是为徐家考虑的。而且这样确实是对两方都有利,两全其美。 只是……就如娘说的那样,这样对沈屹城太不公平了。 不知道他会作何想,又会如何考虑。 “你呢,你最近和你表哥有走的这么近,他有什么想法可有同你说?”沈悦音又看了一眼沉思的女儿,淡淡的问道。 徐晚笙摇摇头,“没有,娘,怎么了吗?”她觉得,沈屹城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可能对她说…… “娘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说,笙笙,你觉得你表哥会同意吗?”沈悦音沉思着,问道。 徐晚笙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同不同意,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三年的相处下来,说了解他也了解,说不了解也不了解。说实在的,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看不懂沈屹城……他心思太深沉了。 沈悦音叫女儿这副样子,便也无话可说,只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徐晚笙点点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一大早,安阳候府门外挺着一辆马车,备了一车的礼物,马车早已经在门外候着,只是人却迟迟的不来。 沈大夫人坐在位置上,看着同样一脸倔强的丈夫,她是真的觉得丈夫跟个小孩子似的。还闹脾气不肯去,有什么不肯去的,难道把那孩子接回来不是对候府更加的有利吗? “在信,咱们走吧。”沈大夫人叹了一口气,对着坐在榻上的丈夫低低的道,“你不是总说那孩子可怜吗,咱们现在就去把他接回来。” 沈在信这下更加生气了,他只觉得面前这些人的嘴脸,让他实在是觉得丑陋。手也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高声道:“现在去接他?原来我说要去接他的时候你们都在哪?口口声声的都是命格不好。现在不过就是看着那孩子有出息了,于是都要去接他回来了?当初我说这孩子可怜,二弟的孩子就给我养着,你不是死活也没同意吗?” 沈在信刚说完,又极其讽刺的道:“怎么,现在又不怕那孩子命硬了?现在不怕他跟安阳候府犯冲了?不怕他克死人了?” 沈大夫人只觉得讪讪的,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她当初也一直觉得那孩子可怜,可是最后送走难道是她想的吗?当时老夫人和老太爷态度都那么坚决,她能怎么办?她难道还能同公婆对着干不成?现在连她丈夫都不理解她,甚至还在这里讽刺他,她心里只觉得闷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的。 “当初算命先生确实是这么说的啊,又不是我说的,现在他在徐家不是也好好的吗?也没听说徐家哪个被他克死了。” “而且难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母亲和爹态度都那么强硬,我一个做媳妇的,做晚辈的,难道还能说不?”沈大夫人声音发着抖,还有些哽咽,背着身子转了过去,身体一颤一颤的。 沈在信见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妻子这副样子,总归是有些不忍心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妻子的肩揽住,轻声道:“对不起,蕙儿,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沈大夫人忍不住了,便趴在沈在信的怀里哭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哽咽的道:“那徐府,咱们……” 沈在信沉默了,望了望自己怀里的妻子,最终无奈道:“走吧,我陪你一块去。” 沈大夫人轻轻点点头,眼神里迅速的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徐晚笙这一觉又睡的极其的不安稳,睡了好久才醒,刚醒就看见小月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小月见她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姑娘,您终于醒了。” “怎么了?”徐晚笙问道,看着小月担忧的眼神,再根据以往套路,不会这次又出什么事了吧?心里琢磨着,每次小月这样看着她最后都出事了。这次? “没事姑娘,就是沈家突然来人了,表少爷和夫人还有老夫人都在前厅呢,您平日里偶尔还会念叨着候府,所以奴婢想着要不要叫您过去看看呢。”小月说道,又把徐晚笙扶起来,然后再给徐晚笙穿了衣服,接着又道:“奴婢先前去前厅了一趟,觉得气氛有些紧张,怕是有什么不对呢……” 徐晚笙心里一跳,不会吧,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事?可是外公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就挑了这个时候过来? “赶快,我去看看。”徐晚笙道。 小月点点头,跟着徐晚笙前去了大厅。 等到徐晚笙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只觉得大厅内气氛异常的紧张,厅内老太太坐在高位,下方一边坐着沈屹城和沈悦音,另一边坐着她的大舅舅沈在信和大舅母沈大夫人。 徐晚笙又看了一圈,在大厅里并未发现除了大舅舅和大舅母以外的人,看来外公他老人家应该没来,只有大舅舅和大舅母来了。 隐约还能看到屋子外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个锦盒,倒像是送了礼过来的。 只是为何气氛这么紧张,难道是有什么事吗?徐晚笙心里闷闷的,满是疑惑。但还是笑着走到老太太面前,请了安,又对着大舅舅和大舅母福了福身,温声道:“给舅舅和舅母请安。” 徐大夫人闻言回过神来,看着徐晚笙。只见得面前的小姑娘似乎跟从前已经很是不一样了,变成大姑娘了。站在她面前居然都已经有这样高了,三年前似乎那个时候都还只是小小的,只会跟在女儿屁股后头跑的小女孩儿,现在一晃眼,就已经出落的她都快要不认识了。 一时间不自主的感慨道:“笙笙啊,一转眼都已经长的这么大了,越发出落的漂亮了。” 徐晚笙低头掩唇轻笑,“多谢大舅母的夸赞,笙笙可不敢当。” 两人都笑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有小丫鬟伺候着徐晚笙在沈悦音和沈屹城的中间坐下,待徐晚笙落座之后,以为气氛会活络些,却没有想到她和大舅母两人寒暄过后,大厅里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第七十四章 笙笙,你希望表哥回去吗? 又看了看厅内每个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不对?徐晚笙暗暗道,这一个个的到底都是怎么了?老太太脸色似乎很是不好,可徐家和沈家是亲家,按理说沈家来了徐家,老太太应该不会这样的。 以往哪次沈家来了老太太不是笑脸相迎的,就算没有多热情,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冷着个脸,可现在…… 要么就是两边商量什么事然后僵持不下,谁都不肯退让。要么就是候府带来了对徐家不利的消息,徐家接受不了,最后导致了两边的人脸色都这么的难看。 两边谁也不说话,她也不敢擅自说什么,只好在心里胡乱的猜测着。看了看沈屹城,又朝着沈屹城使了个眼色,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沈屹城却只是轻轻摇摇头,给了她一个让她不要担心的神色,随后慢慢伸出手,在桌案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徐晚笙一下子脸就烧了起来,低下头看衣角去了,不敢再看众人。这可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沈屹城他也竟毫不避嫌,直接就握住了她的手! 心里正暗自想着,只听得突然有人开口,是她的大舅母,声音里已经有些隐隐的不耐烦,“老太太,您就不要为难咱们了,屹城这孩子他本就是沈家的人,现在他大了,让他认祖归宗也是应当的……” 徐晚笙被惊到了,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猛然一下子抬头。迅速挣开了沈屹城的手,望向沈悦音,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大舅母说要让沈屹城认祖归宗?这意思是要把他接回候府? 她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沈屹城在中了解元之后。连老太太都想顺理成章的让娘亲把他认下来,改姓徐,成为徐家的人。不就是看着沈屹城有前途吗?沈家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瞧上了沈屹城的前途,于是也就想着要把人给接回去了! 沈家也真是做得出来,绕是沈家是她亲外祖家。她都替他们不好意思,当初他们把沈屹城扔在徐家不管不问十几年,权当这个人消失了一般。现在人家中了解元,有出息了,于是又想着要把人接回去,让他认祖归宗…… 真心无语,对于安阳候府她无话可说。 “不是老身为难你们,是这孩子从小就在徐府长大,大房媳妇早就已经把他当做亲儿子一样来对待了,而笙笙这孩子,更是同这个兄长感情好的不得了,你们现在又要把人接回去,这岂不是太过于儿戏了?”老太太面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声音已经是阴沉沉的了。 这一家子可真够不要脸的,当初孩子还没满一岁,就因为命格不好,把这孩子丢在他们这里,不管不问十几年,现在又来人说要把人给接回去…… 老太太心里愤怒极了,面上极为不满,居然还亲自但她这里来要人,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是太过于儿戏,老太太,话可不能这么说。您也知道,这孩子终归是姓沈的,他的根在候府,自然是要回去的。”即使老太太面色已经极其的不满,看样子就差点要把她给撵出去,沈大夫人也仍然面不改色的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没想到对方竟然油盐不进,这下也顾不上两家的面子了,直接冷冷的道:“当初你们把这孩子扔在徐府不管不问十几年,现在中了解元,便说要把孩子接回去,如若这孩子没有中解元,你们怕是都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个人罢!” 这一番话说的沈大夫人面色极其羞愧,连带着一旁的沈在信也是脸红了又红,白了又白。 既然徐家已经撕破了脸,那她也没必要顾着面子了,沈大夫人修整好情绪,随即嗤笑道:“难道你们对屹城很好吗?把屹城这孩子扔在寺庙整整十年才接回来,你们当初不是也很不待见他吗?” 老太太面色平静,她就知道沈家要拿这件事情出来说事,毫不退让,“当初那是因为老身身体不好,而且徐家再怎么把他扔在徐府多少年,至少最终也还是把他给接回来了,而你们呢?你们又是怎么对他的?” 这一番话堵的沈大夫人哑口无言,她无话可接。一旁的沈在信倒是轻轻拉了拉徐大夫人,沈大夫人却并不甘心,并未理会丈夫的小动作,冷硬的道:“老太太,今日来之前,父亲是吩咐过的。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屹城孩子给接回去,回去后入族谱,进宗祠,咱们二房的香火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老太太死死的盯着沈大夫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沈大夫人,不瞒你说,我已经同大房媳妇商议过了,择日就要让大房媳妇把屹城这孩子给认下来,让他改口叫大房媳妇一声母亲。” “至于继承候府二房的香火?当初在那孩子的爹娘去世了之后,你们把屹城这孩子狠心送走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二房的香火要断了?”老太太说到这里,笑得极为的讽刺。 “什么!”沈大夫人闻言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猛然的站了起来,怒不可言,“你们居然要让这孩子改姓徐?” 沈大夫人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过大,衣袖不小心碰到了面前桌案上的茶水,茶杯被扫落下来,发出“砰”的一声清脆的声响。溅了满身的茶渍沈大夫人也毫不在意,一双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见此更加的阴沉,“红叶,送客!给老身送送沈大夫人。” 红叶闻言垂首走到沈大夫人面前,声音恭敬而疏离,“沈夫人,这边请。” 沈大夫人白着一张脸,就算老太太下了逐客令,红叶也已经站在她身旁说送她走,她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不再去看老太太,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悦音,看着沈悦音道:“悦音,你……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把屹城这孩子认下来?” 沈悦音点点头,面色平静,淡淡道:“是。” 她对于这个嫂子,一向是不喜的,大哥那么善良那么大义那么正直。可是她这个嫂子却是截然不同,总喜欢耍一些小手段,一些小聪明,让她怎么瞧着都有一些上不得台面。虽然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她就是打心眼就不喜欢。 “大哥,这孩子从小就长在徐府,到底是待了这么久,你们这么突然的要把他给接回去,会不会太过于轻率了。”沈悦音虽然是对着沈大夫人,可是话却是对着沈在信说的。 大哥好像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但是他猜想,估摸着把屹城给接回去应该不会是大哥提出来的,倒很有可能像这个眼前的这个大嫂给提出来的,又或者是爹…… “而且,笙笙这孩子和屹城这孩子处的极好,如若屹城突然走了,笙笙这孩子定会非常的难过。”沈悦音看目光盯着沈在信看了好一会儿,又道:“大哥和大嫂就……请先回吧。” 沈在信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做答。沈大夫人见此,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在信,突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屹城,对呀,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孩子呢,这孩子从小便没有父母,总还是愿意跟着他们回候府的。 如果孩子一定要同他们回去的话,那老太婆拿她也定然没办法。 随即沈大夫人走到了沈屹城面前,打量着眼前的沈屹城,少年已经长的很高了,五官坚毅,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冷的气质,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身子僵了僵,压下心中的情绪,柔声道:“屹城竟然已经长的这样大了,按辈分,你还应该唤我一声大伯母呢。” 沈屹城冷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妇人,大伯母?什么大伯母,呵呵,对他来说,只不过就是个陌生人而已。自己当初被扔在寺庙受苦的她在哪里?现在自己不过是中了个解元,就巴巴的跑来认亲,说是自己的大伯母了。 “屹城啊,你祖父让我和你大伯父来接你,你可愿意同我们一起回去?”沈大夫人见沈屹城没说话,顿了顿,又低声道,笑得极为的慈祥。 沈屹城紧紧的抿着唇,还是没开口,一屋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紧张极了,等着沈屹城的答复。 老太太心里也是极为的紧张,紧紧的握着拄着的拐杖,生怕沈屹城答应了,如果沈屹城真的答应了,那么她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就在一屋子的人都不知所错的时候,沈屹城突然开口了,语气中难得的含着笑意,“笙笙,你可愿意让我回候府?” 徐晚笙一下子怔住了,没反应过来,在沈悦音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小嘴微张,露出惊愕的表情。“啊?表哥你说什么?” 沈屹城轻笑一声,侧着身子对着徐晚笙,揉了揉她头发,笑得宠溺,“笙笙,你希望表哥回候府吗?” 徐晚笙心里已经暗自把沈屹城骂了个狗血淋头,沈屹城这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啊。问她一遍还不够还要问第二遍,她想装傻都不行! 可是她到底希望沈屹城回去吗?自然是不希望的,她好不容易才抱上这根粗大腿,以后还指望沈屹城罩着她的,又怎么能放这大腿走呢?除非她脑子瓦特了。 在众人的期颐下,最终徐晚笙还是轻轻摇摇头,老太太见此,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沈大夫人,您也看到了,笙笙她不希望我回去。劳烦您回去转告老侯爷一声,多谢他的厚爱,晚辈无福消受。”沈屹城转向沈大夫人,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又恢复了平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旁的沈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屹城,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就让一个小孩子来这么草率的决定。而且一开口,居然是叫自己沈大夫人,如此生疏的称呼…… “屹城,你……”沈大夫人强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想了想,又循循善诱的道:“你,你难道就不想去见见自己的父母吗?” 沈屹城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大夫人,“沈大夫人,我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晚辈还要温书,就先告辞了。” 沈大夫人被沈屹城这似笑非笑的眼神吓了一跳,身子都忍不住后腿了两步,刚刚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害怕,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有气势的神情? 沈屹城竟然真的转身就走,丝毫不顾着在场的众人。徐晚笙暗自拍手叫好,对着众人也是一福身,“大舅母,大舅舅,笙笙也先告辞了。” 说完便像脚下生了风般的飞快的离开,老太太看着兄妹两人相继离开,忍不住咧嘴笑了。又转过头去,对着沈大夫人略带嘲讽的道:“沈大夫人,你也看到了。红叶,送客!” 红叶朝着门外扬了扬手,恭敬道:“沈大夫人,请。” 沈大夫人见此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们!”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徐晚笙连忙跑了出去,想要去追沈屹城,刚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就看见一人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梨树上,花儿已经开了些许,满树的梨花,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清他棱角分明侧脸,不是沈屹城又是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晚笙一下子看的愣住了,沈屹城这样靠在梨树上,迎面吹来徐徐春风,梨花的花瓣掉落下来,四处落在沈屹城的头发上,衣服上。 徐晚笙忍不住赞叹,这个时候,如果有手机那就更好了,她觉得这个画面好看极了,只恨不得能够拍下来。 沈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少女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徐晚笙一路小跑到沈屹城面前,“表哥,咱们走吧。” 沈屹城点点头,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徐晚笙的手,徐晚笙回头,对着身后的小月道:“小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小月点点头,也没多问,低低的道:“是。” 沈屹城和徐晚笙两人在小道上缓缓走着,两人都是分有默契的没有开口提刚刚的事情。好一会儿,徐晚笙受不了这沉寂的氛围了,刚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沈屹城却突然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四周,朝着自己微乎其微的摇摇头,示意让自己别乱动,徐晚笙怔住了,沈屹城这是? “有人跟踪我们。”沈屹城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得清的声音道。 徐晚笙一愣,手心微僵。有人跟踪他们?谁?居然还有人跟踪他们?难道是大舅母不甘心,还想要把沈屹城给接回去,所以这才派人跟踪他们?都说了不愿意,难不成她还想强行把沈屹城给掳回去不成?可这是在徐府啊,而且这大白天的,她胆子真够可以的。 “不用怕。”沈屹城不着痕迹的把徐晚笙挡在身后,淡淡的道,手中握着徐晚笙的手握的更紧。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屹城才手心微微松了点,轻声道:“走了。” 徐晚笙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转过头看着沈屹城问道:“表哥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的有人跟踪我们的呀。” 沈屹城面不改色的道:“感觉。” 沈屹城这厮可真够惜字如金的,徐晚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笙笙,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回候府?”沈屹城在心里想了又想,猜了又猜,终于还是问出口。 徐晚笙倒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表哥,当然是因为他们太过分了,当初把你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的,现在又要把你接回去,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你罢了。怎么可以这样,把你当什么了,你不要回去,气死他们!” 说到最后,徐晚笙的表情有些忿忿的,满脸的怒气。 沈屹城闻言又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这样吗?听到这样的答案,他似乎有些失落…… 徐晚笙就这样被沈屹城牵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的温暖干燥,指腹上有茧。 她顿时莫名其妙的安心下来,走在小道的石子路上,她今天穿的鞋底很薄,来自脚下的疼痛的感觉清晰极了。 因为是春天,路边盛开了许许多多的花儿,香气浓郁。徐晚笙看着路边的不知名的花儿随手折了一只别在了自己的袖口上,凑近了自己闻了闻。又踮起脚来,把袖子举起来凑到了沈屹城的鼻尖,笑盈盈的道:“表哥你闻闻,好香。” 沈屹城就着她举起来的手就闻了闻,又看着徐晚笙刚刚闻花,抬头时鼻尖上沾了些许淡粉色的花粉。笑了笑,低声唤道:“笙笙。”徐晚笙不知道沈屹城叫自己做什么,又仰头看着他,沈屹城就给她擦了擦鼻尖,“沾上花粉了。” 沈屹城修长的手沾着一点花粉,轻轻一弹,花粉便弹掉了。 第七十五章 报国寺祈福 徐晚笙哦了一声,心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对着沈屹城灿烂一笑,“谢谢表哥。” 等徐晚笙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本来是打算想问问沈屹城要不要答应母亲同他说的那事情的,他心里还是忐忑,怕他有一天真的会成为自己的亲哥哥……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也就忘了,现在回院子里了才想起来。 她有些懊恼,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这几日徐府倒是风平浪静,自从那日之后,沈家也没有再派人过来。沈屹城倒也乐得清净,每天就躲在藏书阁里温书,也不出门。 认下沈悦音做母亲的事情他也一直没有给予答复,奇怪的是,沈悦音倒也不来问他,就这么让他拖着。 倒是徐晚笙,一直闷在徐府,都快无聊的要发霉了。 这个时候,她三表姐沈妍递过来的信件及时的拯救了她。说太子妃大肆宴请春日宴会,届时她还有苏盈盈都会去,让她也一同前去。夹在信封里的,还有一封精美的帖子。 徐晚笙恨不得雀跃的欢呼一声,春日宴会,她知道的嘛。 所谓的春日宴会,就是在春天的时候,把这些上京里高门大户的女儿和一些名门贵公子聚集在一起,然后举行诗词歌舞比赛而已。 说的是歌舞比赛,其实大家心里谁都清楚,无非就是变相的“相亲”而已,大家都是豪门大族的子女,门当户对的,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是很乐意参加的。 从前也有不少人是在春日宴会上相识,最后在一起直至成婚的。 再就是因为举办的人可是太子妃,太子妃那是什么人物,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那大家都还不争相讨好着?所以上京的人也都以能够收到太子妃的帖子为荣,更加是无论无何也要去赴宴的。 徐晚笙原本对这类比赛相亲没有兴趣,但是她实在是无聊的紧,再加上她三表姐沈妍,她也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还真有些想她。 距离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好一些日子了,再加上苏盈盈,这几年她同苏盈盈处的也极好,已经有些隐隐要发展成闺中密友的势头了,她们两都去,又极力的邀请她,她怎么好意思不去? 距离春日宴会还有二十来天,沈悦音得知徐晚笙要去,高兴极了,连忙给徐晚笙忙前忙后,四处准备衣服和首饰。沈悦音本来就觉得女儿已经十二岁了,到了要议亲事的年纪了,也开始为女儿的婚事操心。 现在得知女儿要去参加春日宴会,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距离春日宴会还有一些日子的时候,一个消息彻底打破了徐晚笙的心思。 老太太说为了感谢佛祖的保佑,让徐家的两个子孙都中举,所以要带上全家一起去报国寺祈福,要为菩萨重塑金身。 小月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徐晚笙刚从藏书阁回来,就得知这个消息。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砸的徐晚笙整个人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要去报国寺了。 报!国!寺! 她猛然想起来,这一年她正好马上就要十四岁了,书里的剧情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而盛瑾瑜,这正巧就在这个时候与她相遇的。 能不能不去啊,徐晚笙欲哭无泪。饶了她吧,怎么会这么巧,老太太恰好就找了这一年,在她十二岁的时候要去报国寺祈福!而且上京这么多寺,怎么偏偏就选了报国寺! 她都已经想方设法,四处躲着原书里会发生的剧情了。再加上沈家和徐家两边抢夺沈屹城,这些原书里都是没有的。于是她以为原书的剧情说不定就被改了,发生蝴蝶效应,也许不会再按照原书里的剧情发展下去了,却没有想到,现在又来给她整这一出?难道她就真的没有办法避开书里的走势吗? 真是闹心,得知这个消息,徐晚笙整个人都不好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反正不管怎么样,浑身都不舒服。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徐晚笙猛然的从榻上坐起来。她既然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为什么还要跳呢? 反正这个报国寺,她是不会去的。她要杜绝一切悲剧发生的可能,绝对不会让自己在报国寺和盛瑾瑜相遇的。 至于怎么样才能不去,她得好好静下心来想想对策,怎么样才能不去。 安阳候府 沈维德静静的坐在大厅里,看着众人,又看了一眼沈大夫人,声音沉了下来,“老大媳妇,你说咱们要怎么样才能把那孩子给接回来?” 沈大夫人闻言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没有吭声,怎么样才能接回来?她觉得怎么样都接不回来,那孩子对候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接的回来…… “哼。”沈维德见此,冷哼一声,也不再盯着她问。气哄哄的道:“那老太婆还真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在他听说了那天徐老太太是怎么对待沈家的人的时候,他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找个时间,我亲自去一趟,就不信沈屹城他不肯回来。再怎么样,他身上流的是跟我沈维德一样的血。他如果不愿意回来那就是不忠不义不孝之辈!”越说到最后,沈维德越激动,说完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的侯老夫人连忙轻轻的拍着沈维德的背,为他顺着气。 沈维德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他以为沈屹城会对沈家感恩戴德,高高兴兴的回来。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现实同他想的有着巨大的反差。 那孩子居然这么的倔强,他的根在这里,却不愿意回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与沈家断绝血缘关系吗? 三房媳妇李氏却敏锐的捕捉到了沈维德刚刚的话,眼神一亮,心下立刻生出一计来。 不就是得瑟自己中了个解元吗,还不愿意回来了。不就是会读书吗?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她了,她有的是办法让他读不了书,考不了科举。想到这里,李氏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 这一日,徐晚笙和沈屹城在藏书阁看着书,两人挨着坐在一起,不约而同的翻着手里的书。 徐晚笙突然开口道:“表哥,你想不想去玩?”这些日子,她现在每天都在为报国寺的事情提心吊胆,每天都在想什么理由才能不去,每天都快烦死了,生怕真的同男主盛瑾瑜真的遇见了。 她想了很多种理由,可是好像都行不通,都不是那么的正当,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还不如不去想那件事请了,出去逛一逛,散散心,四处走走。 沈屹城抬眼看徐晚笙,“你想出去玩?”这些日子,她确实是每天都陪着自己在藏书阁,没怎么出去,一定都快要闷死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确实是没有哪个不喜欢玩的。 沈屹城想着,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找个时间陪她去四处逛逛。 徐晚笙点点头随即又紧接着摇摇头,她是想出去玩,可是她不想去报国寺啊。话锋一转,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表哥,你知道这次老太太要阖家去报国寺祈福的事情吗?” 沈屹城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老太太说最近这几天要去报国寺为徐家祈福,还要为菩萨重塑金身,保佑徐家的子孙。已经让人通知顺才,让他也随着一同前去。 怎么现下笙笙又问了起来。 沈屹城轻轻点点头,淡淡道:“嗯,我知道的,怎么了吗?” 徐晚笙拉了拉沈屹城的袖子,声音软软的,满含期颐的道:“那表哥也去吗?” 沈屹城含着笑意放下手里的书卷,侧过头看着徐晚笙,“老太太已经差了人过来通知了,让我届时随着一同前往?怎么,你是希望哥哥去?” 徐晚笙飞快的摇摇头,她都绞尽脑汁的想要避开报国寺之行了,却没想到还是砸在了她身上。既然她不去,自然也是不希望沈屹城去的。“表哥,我不想去这次报国寺之行,表哥也别去了,好不好?” 沈屹城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不明白她为何不想去,但是还是点点头,道:“笙笙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徐晚笙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高兴极了,搂着沈屹城的脖子,欢呼道。恨不得整个人都扑进沈屹城怀里。 沈屹城这下彻底僵住了,眼下徐晚笙离他隔的这样近,穿的衣服也很单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燥热。他还能感觉到从她软软的身子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只觉心里的燥热越来越重,连忙推开了徐晚笙。 “笙笙,你起来。”沈屹城面色有些微红,面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徐晚笙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沈屹城突然让自己站起来,但还是乖乖的起来,一脸不明所以,愣愣的问道:“表哥,怎么了?” 沈屹城别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徐晚笙倒是也没怎么管沈屹城的表情,她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终于不用一个人了,至少还有沈屹城陪着自己。 “表哥,那咱们都不去报国寺,我们那天就出去玩好不好?”徐晚笙兴奋极了,雀跃的道。心里已经默默的开始盘算着去要哪里玩,不去报国寺,那她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徐晚笙美滋滋的想着,冷不丁的突然头上就传来一道声音,“那想好了用什么理由去回绝老太太还有姑姑吗?” 徐晚笙一下子又焉了下来,她就是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用什么借口不去。按理说去报国寺祈福,一定要全家上下都去诚心祈福。 如若有人不去,那在老太太眼里,定是对菩萨的不尊重,老太太能答应吗? 徐晚笙撇了撇嘴,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小脸皱成一团,“表哥,你说去哪里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报国寺呢……” 沈屹城挑挑眉,看着徐晚笙苦恼的样子,心下生了疑惑,怎么偏偏要去报国寺?笙笙这话,难道她又是知道了什么? 从前的时候,他就总觉得徐晚笙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可是当他开始试探的时候,徐晚笙又绝口不提,口风闭的紧紧的。 “报国寺是本朝最负盛名的寺,香火鼎盛,老太太自然是想着要去那的。”沈屹城淡淡的道。 “唉。”徐晚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穿来了这么久,当然也知道报国寺是这里盛名最大的寺。只是恰好在原书里,她这个恶毒女配就是在报国寺遇上男主盛瑾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这个时候,原书中的剧情也都要开始了。 只是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懂了,有的剧情似乎已经变了,可是有些剧情却仍然没有改变。她只觉得置身云雾之中,看不清未来的路。 “表哥,你说我装病怎么样?”徐晚笙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法子,不然还能用什么理由呢?用什么借口都不合适,反正她也确实是体弱多病,所以她在去报国寺的前几天病了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可是,沈屹城又要用什么理由呢?自己是可以装病没错,可是难道沈屹城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恰好和她一起病了吗?老太太肯定不信吧…… 沈屹城点点头,她确实是可以用这个理由。不过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笙笙这么抵触去报国寺,不过她不愿意去,想要自己陪着她,那自己也就不去了,陪着她出去逛逛也好。 “好。”沈屹城话音刚落,徐晚笙又有些着急的问道:“那表哥怎么办呢?表哥要怎么同老太太说?” “笙笙这个就别担心了,反正最后哥哥会陪你去,你放心吧。”沈屹城看着徐晚笙着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低声安抚道。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还真着急。 徐晚笙点点头,被沈屹城这么一说,顿时就放心了许多。这些日子,她其实也能感觉得到,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沈屹城了。很多事情,只要沈屹城同她说了,她就可以放下心来。 徐晚笙想着,对着沈屹城甜甜一笑,道:“那就好,表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对了,表哥,三表姐跟我递了帖子,让我去参加春日宴会,就在从报国寺回来不久之后。”徐晚笙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情,随口提了一嘴,习惯性的把所有事情都同沈屹城报备一声。 沈屹城刚想把袖口里的东西给拿出来送给她,他想着,现在他还没有能力送给她好的,只能自己亲手制作,不过终有一日,他会送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却没想到,听她方才这一说春日宴会,手里拿东西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面容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下来,把刚拿出来的东西又塞回袖口。 一旁的徐晚笙却仍然丝毫没有发现沈屹城表情的变化,仍然自顾自的道:“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三表姐了,怪想她的,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也不知道表姐那个病有没有好一点,现在同那个吴皓又怎么样了。大舅母有没有再给她说亲事,那个吴皓,我上次见了一次,可真是有够讨厌的,好在表姐不喜欢他……现在都已经过了快要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徐晚笙絮絮叨叨的说着,仍然没有发觉沈屹城情绪的变化。 徐晚笙说了很久,才发现一旁的沈屹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于是心下不解的停顿了下来,朝着沈屹城看去。 只见沈屹城并没有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淡淡的看着窗外。徐晚笙有些疑惑,沈屹城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而且表情看起来,还异常的……冷漠? 徐晚笙突然有些害怕起来,怎么忽然就变脸了?“表哥,你怎么了?” 沈屹城没有回答,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徐晚笙以为沈屹城不会理她了的时候。沈屹城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春日宴会?” 徐晚笙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春日宴会怎么了吗?沈屹城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可是她除了说要去春日宴,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 沈屹城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对她这么冷了,她刚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你以后不要同沈妍来往了。”沈屹城声音冷冷的道,心里一股无名怒火蹭蹭的就上来了。春日宴会?她难道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吗?就是未婚男女见面,然后……她去那做什么。沈妍这是存的什么心思? 徐晚笙却是听的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让她不要再和沈妍来往了,沈妍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和她来往了?心里也生起气起来,“为什么?三表姐待我很好,为什么不要与她来往?而且她也是好心,看我无聊的紧,这才要了帖子让我一同前去的。” 第七十六章 娘亲有喜了 沈屹城听了这下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那些会上的纨绔公子哥们能好吗?就算好,又好到哪里去?他日后一定会给笙笙找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做夫婿,不会让她受苦的。为什么笙笙就这么的不听他的呢? 一想到日后笙笙迟早是要嫁人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娶了笙笙,心里就有些闷闷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听哥哥的,不要去春日宴会。”沈屹城压住了心里的心思,定了定心神,一脸平静,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清漠然的样子。 偏偏徐晚笙也是个倔强的,扬了扬头,没有说话,无声的抗议。不让她去,也总得有个理由吧?她怎么就不能去了?难道还不让她自己交朋友了? “你还是要去?”沈屹城转过头来,眼眸幽深的看着徐晚笙,面上不喜不悲的问道。 徐晚笙脾气也上来了,坚定道:“是!” 沈屹城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晚笙,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迷茫的徐晚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沈屹城突然就很生气她去春日宴会?然后就走了,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还不让她和沈妍来往?她自己也不是没发现,沈屹城似乎对自己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本来她还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放在心上都不行了,她必须要正视起来。沈屹城甚至什么原因都不说,就让自己都听他的?这是什么道理? 徐晚笙气呼呼的回了院子,越想越生气。就这么闷闷的过了一天,沈屹城没有来找她!她心里也是气,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莫名其妙,都整整一天了,还不来找自己…… 徐晚笙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整个人都暴躁极了。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徐晚笙连忙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动静和声音,想着是不是沈屹城要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有人就推门进来了,徐晚笙定睛一看,沈悦音绕过屏风走到书案前坐下,看到徐晚笙又气呼呼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温声道:“怎么了这是,又同你表哥闹脾气了?” 徐晚笙见到不是沈屹城,而是她娘沈悦音,顿时有些失望,整个人都秧了下去。对于沈悦音的话也不作回答,只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然的喝了一大口,喝完后重重的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娘,我没有!” 沈悦音刮了刮徐晚笙的小鼻子,揶揄道:“还说没有。” 以往每次同沈屹城生气了,回来就是这个样子,然后过两天就又好了,哪回不是这个样子,她都见太多次,见怪不怪了。而且女儿见到是自己来了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她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等着沈屹城来找她又是什么? 徐晚笙心里只觉得委屈极了,他还气走了,自己才真的是被气死。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三表姐又做错什么了?还发这么大的火。 越想越委屈,眼眶顿时也红了一圈,差点就落下泪来。沈悦音见她这个样子,也是被吓住了,女儿居然哭了。连忙把徐晚笙搂进怀里,安慰道:“笙笙,别哭了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同娘说,啊。” 好一会儿,徐晚笙才从沈悦音怀里抬起头来,瓮声瓮气的道:“娘,我这几天每天都好烦。” “怎么了呢,什么事都要平气和下来再同娘说。”沈悦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她心里也明白。到了女儿十二岁这个年纪的时候,就会种种烦心事都特别多。 徐晚笙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的道:“我不想去报国寺……” 沈悦音闻言倒是没有太过于惊讶,不想去报国寺很正常,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而此去又旅途有些远,再加上中途又颠簸,如果女儿吵着闹着要去,那她才会觉得不正常呢。 “可是这是你祖母说的,阖府上下都必须要去,你两个妹妹还有你意之哥哥和你表哥都要去,笙笙为什么不想去呢?”沈悦音淡淡的问道。 “就是不想去嘛。”徐晚笙撅着嘴,心里郁闷极了。 沈悦音拿她没办法,却也仍旧语重心长的看着徐晚笙道:“你不去的话,府里也没人照顾你,把你一人留在徐府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你跟在我们身边总是好的。” 徐晚笙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沈悦无奈极了,只得道:“只要你到时候能够说服老太太同意你不去,那为娘也同意你不去。” 沈悦音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她知道,老太太根本就不会同意她不去,而且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去的。 徐晚笙这才点点头,过了娘这一关,到时候就好办多了。突然朝着沈悦音问道:“娘,你此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悦音低下头,满脸慈爱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徐晚笙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怔怔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娘这摸肚子的,难道……难道是?想到之后有些激动的看着沈悦音,沈悦音在女儿期待的眼神下轻轻点头,低声道:“是。” “太好了,娘亲要有宝宝了?!”徐晚笙整个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有些语无伦次,娘终于又有孩子了,真的吗?她太高兴了! 原先她还一直担心,因为沈悦音没有儿子,老爹后继无人。所以老太太一直拿着这个说事,还要给老爹纳妾找通房什么的。但是现在母亲又有了,老太太以后看她还怎么说! 徐晚笙一下子背兴奋和激动充满了整个头脑,一时间也忘了刚刚不愉快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她有弟弟了。 更是激动的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沈悦音小腹上,细细的听着。 沈悦音忍不住笑出声,“才一个多月呢,怎么听得出来?” 徐晚笙抬起头来,抓着沈悦音的手,眼睛满满的流光溢彩,“娘,我要去告诉爹爹,我有弟弟了!” 沈悦音露出浅浅的笑容,“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说不定是个妹妹呢?”笑着笑着,她心中略微就有些苦涩,她知道她没能给正弈生下一个儿子,让他后继无人……自己的婆婆一直也对她冷眼相待。就算她的丈夫并不怪她,从未提起这些事。可她知道,他心里也是想要个儿子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百年之后,连个后人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梗着,心里也一直都有芥蒂。她一直想尽办法的想再次怀上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了都一直无果。就在她都快要放弃了,又突然又有了孩子,这让她简直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好不容易又怀上,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可是她心中却突然的没有那么执着了,忽然就释怀了。不再执着于男孩或者是女孩,她真心觉得,男孩女孩其实都无所谓了,不在乎了。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好好疼爱,好好的把他抚养成人。只希望自己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然后平平安安的长大。 徐晚笙兴奋激动过后,突然想起来,她记得原书里是没有这个剧情的啊?原书里沈悦音是没有再怀孕的,徐晚笙更是没有任何弟弟妹妹。可是如今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似乎出现了很多原书中根本就没有的剧情……候府和徐府两边争相要人,沈悦音怀孕…… 沈悦音身边的听雨突然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道:“夫人,小姐,老爷和老夫人,还有二夫人还有三夫人都来了。” 听雨话音刚落,就有人从门外进来了,只见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听雨和小月忙前忙后,忙进忙出,连忙伺候着主子们在院子大厅里坐下,还有倒茶和送点心。 徐正奕没落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沈悦音面前,沈悦音有些惊讶,朝着徐正弈轻声问道:“怎么大家都来了,难道大家都知道了?” 徐正弈点点头,脸上有些愧疚的看着妻子,轻声道:“我本来只告诉了娘,可是娘她执意要过来看你,我也没办法,正好大家都在,就一起过来了……” 沈悦音无奈的点点头,她知道这倒也不能怪正弈,老太太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她也不是不清楚。好多年了,就盼着能有个嫡孙子,如今自己怀了身子,定是高兴的不得了。 “祖母,二婶,三婶。”徐晚笙笑得甜甜的,一个个的打招呼。 老太太实在是坐不住了,在红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快速的走到沈悦音面前,声音发颤的问道:“老大媳妇,你……你真的有了?” 沈悦音在众人瞩目下缓缓点头,低声道:“是,母亲,我有了。” 老太太闻言这下手中的拐杖都“啪”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整个人愣愣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真的吗?她有孙子了?她真的要有孙子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反应过来,连忙走了出去,双手并拢低声对着天空喃喃的念道:“多谢菩萨,多谢菩萨保佑我徐家。” 念完之后红叶又将老太太扶了进来,老太太进来之后才慢慢坐下,红着眼睛看着沈悦音和徐正弈,频频点头,满脸的欣慰,不住的道:“好啊,真是好啊……” “恭喜大嫂。”三房孙氏腼腆的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祝福道。 沈悦音也冲着她回以微笑,倒是一旁的二房曲氏没有开口说话,面上虽然还是保持着笑容。手心的帕子却捏的已经变形,手心都沁出汗来。 她居然怀孕了!这么多年都毫无动静,她都以为沈悦音不可能再有了。谁又能想到,沈悦音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了。 曲氏低头望了望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暗暗咬咬牙,眼神中已经有些扭曲。现如今大房很可能也有儿子了,只有她,只有她自己是不下蛋的鸡是吗?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老太太心里极为的高兴,她大儿子终于有后了,只是说起大儿子,她忽然又想起她的二儿子,皱起眉头,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二房孙氏,不悦道:“老二媳妇,你也得抓紧啊。” 老太太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的目光顿时就都从沈悦音移到了曲氏身上,曲氏只觉得十分难堪,她仿佛已经听见这些人对自己的嘲笑声。可心里再一百个不满,面上却仍然强笑道:“是,儿媳晓得了。” 众人顿时又去围着沈悦音嘘寒问暖的,没人再去理会曲氏。同样的,也没人看到,曲式袖口下紧紧的握着拳头,尖长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手心也浑然不知…… “咱们后日就立刻去报国寺,为菩萨重塑金身,感谢菩萨保佑咱们徐家。”老太太满脸笑容的道。 徐晚笙当下就一惊,什么,后天?顿时在心里又是一阵哭嚎。怎么这日子又提前了,她是真心不想去啊。而且如今大家都知道娘有了身孕,她身为子女,就更加的推脱不了了。可是盛瑾瑜……她真的不能遇上啊。 踌躇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这个场合不适当的出声,声音沉沉的,在一堆气氛活跃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的突出。小声道:“祖母,这些日子我身子有些不适,能不能不去这一次报国寺呀?”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耳朵却好使的很,再加上徐晚笙同她离的并不远,自然是听到了徐晚笙的话。顿时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冷声道:“不行!祖母都已经向菩萨祷告过了,家里的人都要一同前去的。你怎么能不去?而且这一次你母亲又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多亏菩萨显灵?不去,你更加想都别想!给我老老实实的,身子不舒服就带几个女医在身边。” 徐晚笙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老太太一向是顶顶信神佛的,她若是不去,估计老太太还真的不会放过她…… 大家又是对沈悦音好一阵交代,这才相继离开。特别是老太太,其余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老太太还在这里,朝着沈悦音又说了好一堆操心的话。就连沈悦音自己都有些无奈,她这又不是第一胎,比初次有经验的多,老太太至于这么紧张吗?不过也知道老太太是出于关心她,倒也认认真真的听完了。 最终等到众人都走了之后,徐晚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看这样子还是不行啊,老太太根本就不会同意让她不去,她还是得另想办法。 还是说,要不她就去了算了,不一定就会遇上盛瑾瑜。就算真的遇见盛瑾瑜那又怎么样?自己又不可能喜欢他,就更没有同女主薛明澜抢男人这一说了。 徐晚笙在想通了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在心里暗自咒骂道:去他妈的盛瑾瑜,去他妈的沈……沈屹城! 这个时候,女主薛明澜应该也已经有十四岁了吧,薛明澜十四岁的话书里的剧情就开始了,这个时候男女主差不多就相遇了,男主和女主两人一见钟情……两人又相互看对眼。 然而,她这个恶毒女配刚好也认识了男主,也是一发的不可收拾,强行插了进去…… 只要她这一世对男主没有任何的意思不就行了?那女主应当也就不会为难她了,只要女主不为难她,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另一院子里的沈屹城正看着书,虽然是看着书,但是书里什么内容他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满心都是那张倔强又俏丽的脸庞,从那日争执之后也有两天了,徐晚笙没有再开找他,同样的,他也没有过去找徐晚笙。 两个人就都这样僵着,沈屹城想着,明日就是老太太定下要去报国寺的日子。他自然也听到了笙笙提出想不去,最终被拒绝的消息。 连沈屹城自己都没有发觉,想起徐晚笙的时候,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如今被拒绝,这丫头到最后应该还是会去,只是自己,当初是答应了徐晚笙陪她一起不去的。现如今她必须要去了,那自己,又怎么能不去呢?她一个小笨蛋出门在外,他也是实在是不放心。 沈屹城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木头簪子,是木兰的模样。簪子刻的很细致,精致小巧,看得出来是新雕刻的。虽然刻的很用心,只是凑近了仔细瞧着,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问题的。 沈屹城紧紧的抿着唇,这是他雕刻了好久,在许许多多的成品里面精挑细选出来这么一根最好看的。一直想送给徐晚笙却一直没有送出手,本来那天在藏书阁他想要送出去的,却又因为她突然说想要去春日宴会,他气极,直接走掉留下她一人。 于是就把这簪子就又留了下来,沈屹城静静的端详着这簪子,也不开口说话。 思绪越飘越远,脑海中闪过自己从前和徐晚笙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从第一次她跑来自己的院子门口说了一堆七八糟的话,到第二次来给自己送东西,再到第三次佛堂的见面,后来她病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七十七章 见鬼了,真碰见盛瑾瑜了 很快便过了两日,到了要去报国寺的日子,这日一大早,老太太便排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红叶守在徐晚笙院子门口。绕是徐晚笙再不愿意,也压根就没办法不去。最后只得不情不愿的起了床,略微梳妆打扮一番,随即便跟着红叶出了门。 徐晚笙直至坐在马车里,才发现并未见沈屹城的身影。心里更加的郁闷起来,感情这沈屹城没来是吧,不过细细的一想,那日,自己就跟沈屹城约好了两人都不去,没想到自己这儿是没办法最后还是去了,他兴许还不知道自己来了,还在徐府中等着自己呢? 徐晚笙想到这儿,叹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想到自从那日之后,到现在他也没来找自己,连个面都不露,当下就又生起闷气来。 掀开马车一旁的帘子,春季的风还是凉快舒适的,远处有布谷鸟的叫声,近处还有槐花的清香传来。 只见得前面浩浩荡荡的好几座马车,徐晚笙心里想着,这次,老太太还有娘,二婶,三婶都来了,还有徐晚若徐意之,甚至一向体弱多病,鲜少出门的徐晚秋都来了,就是唯独不见沈屹城的人。 气鼓鼓的又放下马车帘子,坐着一旁生起闷气来。 很快,马车便驶到了报国寺,为了表达对佛祖的恭敬,老太太在门口便下了马车,让红叶和春叶两人搀扶着走进了寺里。其他的人见老太太都是如此,自然也就全部跟着下了马车,跟着老太太徒步入寺。 到了寺门口,已经有僧人在门口亲自迎接。 老太太笃信神佛,再加上这报国寺又最是香火鼎盛,所以她也每个月都有香烛供奉还不说,还每日舍了不少香油在这里点了灯,昼夜不熄,自然,老太太也算得这里的一个大香客了。 老太太便领着三个儿媳,四个孙子孙女见过了各位僧人,双方行礼之后,便同着僧人一同入了寺。 老太太这次本来是想把沈屹城带出来,让这里的大师给沈屹城批一批命格的,沈屹城自小便就是因为所谓的命格不好,便一直被扔在徐家。可现如今他又这么的不得了,更是一路直接中了解元,日后必定还会中了进士,甚至进殿试,成为天子的学生。 那么,他的命格是不是就不像之前所说,命格不好?她心里也是仍然有些难以释怀,所以一直想要带着他来重新批一批命格。哪知道,沈屹城根本就不来,直言拒绝了她。她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徐家的子孙,还不姓徐…… 几个僧人亲自领着众人进了寺中,又引着他们拜见了各路菩萨。 老太太非常的虔诚,所有的菩萨都要一一的跪拜,磕三个响头,徐家众人见老太太都是如此,哪里还敢不跟着一块儿磕头? 只是这寺庙中的菩萨又何其的多,就这么一路磕头下来,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的,都分不清哪个菩萨是哪个菩萨了。 又磕头了好一会儿,老太太和几个儿媳已经磕完头去休息了,只剩下他们几个小辈还未曾磕完头,徐晚笙一见,便拉着徐晚秋便偷偷溜走了。 两人在寺庙中走着,徐晚秋还一脸担心,犹豫着,“姐姐,咱们就这样溜出来了,还没有磕完头呢,真的好吗?” 徐晚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徐晚秋,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太阳也有些大,徐晚秋肤色又极白,在这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面容上还有些许病态之色。 她这药罐子妹妹还是这么的胆小,不在意道:“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还想继续跟着祖母她们这样一路磕下来吗?累不死你。” 徐晚秋轻咬着唇瓣,摇摇头,“不,不想。” “那不就得了,咱们走吧。”徐晚笙一脸嫌弃的拉着徐晚秋就要走,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寺庙中还是很大的,找了一块阴凉处歇息下来。 徐晚笙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着,衣袖就落了一部分下来,露出了一截嫩白的胳膊来,上面还带了一只通体晶莹的绞丝白玉镯子。 两人又歇息了好一会儿,徐晚秋担心再不回去就会被老太太发现,届时又会拿他们两人说事。徐晚笙心想,也是,老太太要是找不着她们两人,定然会怪罪下来,怪罪自己也就算了,可别怪罪这位被她强行拉来的乖妹妹,那可就不好了。 当下徐晚笙就同徐晚秋一同回去了,一路找着徐家的大部队。 哪想知道徐晚笙和徐晚秋两人正在前头走着,徐晚若却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徐晚若看着徐晚笙手上的那只晶莹剔透的翠绿色镯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只镯子原本是老太太的,老太太宝贝的紧,一直随身戴着,她看上后要了好几次都没有要来,她心想也就算了,毕竟是老太太的心头之物,她也不好再要。却没有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居然就徐晚笙的手上看到了。 她也知道,本来老太太就对她多偏心一些,如今在大伯母有了身孕之后,大房的气焰就更加的嚣张,连带着她,也就更加的不受老太太的待见了,就连随身带着的心爱之物也送给了徐晚笙! 她心里就更加的气,凭什么……她也是徐家嫡出的孙女,为什么老太太就这么偏心。 其实这镯子是老太太见沈悦音有孕了之后,老太太送给了沈悦音,又被徐晚笙看到了,沈悦音见她喜欢,便给她带着了。只是徐晚若却并不知道,但却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随后眼珠滴溜滴溜的转了转,看着前头不远处的莲花池塘外头的一汪雨水,心生一计。由于刚下雨不久,又是在莲池旁,所以雨水淤泥格外的多。 她只要等会把她一推,让她跌进那泥泞里面去,不仅会把衣裙弄脏,而且还会摔一跤,让她出一个大大的丑,最好是把手上的那碧绿的镯子给摔碎,那就更好了。 就算如果不甚跌入池塘,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同她自己也是没有关系的。 而且不管怎么样,到最后,她都会被老太太和大伯母训斥一番。 徐晚若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太太和沈悦音训斥徐晚笙,而徐晚笙自己也是一副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满是泥泞的样子。 想到这儿,她心情就好了起来,心下有了主意,便开始行动起来,轻手轻脚的往前走着。 徐晚笙这下刚好走到了池塘不远处的旁边,正言笑晏晏的同徐晚秋说着话,余光时不时的瞟着身后,她一早就发现徐晚若跟着她们身后了。况且她和徐晚若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上次自己还那样讽刺了她一番,她只怕是心里早就已经记恨上自己了。 眼下她又这般鬼鬼祟祟,便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早就提防着。 于是在徐晚若伸手要推她的时候,她身子一侧,又拉开了徐晚秋,两人便躲开了。徐晚若来不及反应过来,便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随后那泥泞里的雨水四溅,徐晚若立刻就被淋得浑身湿透,且衣裙七波辉到处都是泥点,就连头发都被溅上泥水,顺着发丝微微的滴落下来。 徐晚笙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绕是乖乖女徐晚若都掩唇轻笑。 这下徐晚若便“哇”的一声哭出来,又是气,又是羞,一张脸上一下黑一下白,变幻莫测。 “徐晚笙,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我饶不了你,我要跟你拼了!”徐晚若尖叫一声,随即哽咽着说道,手发颤的指着徐晚笙。 徐晚笙强忍住笑意,侧过头对着徐晚若道:“二妹,你说这叫什么?又关我什么事?” 徐晚秋忍住笑意,没说话,轻轻点点头。 徐晚若当下气极,红着眼睛便从泥泞里冲出来,抬手就要和徐晚笙打起来,一旁的徐晚秋惊呼一声,徐晚笙反应过来拉着徐晚秋撒开腿就跑。 她可不想和徐晚若打架,先不说她们打架的事情传到老太太耳中必定会被训斥一顿,再者徐晚若这一身泥泞,打起来了怕是会把自己的身上也弄的满是泥泞,她可不要。 她想浑身泥泞,自己可不想。 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跑。 不远处,一个白衣翩翩少年把这里的一幕都已经看在眼里。 徐晚笙拉着徐晚秋跑的飞快,跑了一会儿,看着身后徐晚若没了,这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喘了两口气。 一旁的徐晚秋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的跑过了,更是累的不行。 “徐晚若真是疯了。”徐晚笙忍不住咒骂起来,又看了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她们两人竟然已经跑到了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周围寂静极了。 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徐晚笙只听的不是徐晚若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帕子细细的为自己擦着汗。 “瑜儿啊,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上次见到还是好几年前了,眼看啊,已经长的这样大了。”一含着笑意的女声传来。 一行人往这边慢慢走过来,为首的是一女妇人,妇人保养的极好,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瞧着莫约三十多岁的光景,穿了一件袖口绣着兰花的牙色对襟褙子,玫红色的马面裙,那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可要是乍一看,发现竟然裙子微动的时候,还有隐隐的金线闪着,整个人瞧着极为的奢华。 一旁则跟着沈悦音,还有二房曲氏三房孙氏都面上带着笑容陪着妇人。最左边还有站着一男子,男子身着白色锦袍,头上戴着赤金镶了莲子米粒大小的珍珠,身材颀长,面上带着疏离清冷的笑容。 徐晚笙一愣,绕事没想到会被这么大一群人发现,还逮了个正着。只听得沈悦音诧异的声音,“笙笙?晚秋,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正派人到处找着她们,怎么人现在又在这儿? 好了,被发现了,想跑都跑不了了……徐晚笙无奈极了,在心里低低的念着。 没办法,徐晚笙只得硬着头皮走到沈悦音面前,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腰间,低着身子朝着众人行了一礼。低声道:“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夫人,见过公子。” 徐晚笙之前被肾沈悦音逼着学了好久的礼仪,就是为了防止会碰到什么重要的人而失了礼仪,所以这一礼仪行的倒也动作优美,落落大方。 白衣男子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深,这不就是他刚刚瞧见的那有趣的一幕的那女子?而且似乎自己四年前就见过她了…… 虽然现在的她和四年前的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他记忆极好,仍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她刚刚对徐大夫人的称呼,应当是徐家大小姐? 沈悦音对着徐晚笙和徐晚若招了招手,笑道:“你们两还不快过来同庆国公夫人请安?” 徐晚笙暗叫不好,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庆国公!妈的,那他旁边的那男子不就是盛瑾瑜?可面上也不表露半分,又走近了些,低着身子朝着庆国公夫人行了一礼道:“晚笙见过庆国公夫人。” 徐晚笙声音如黄莺一般,又柔又甜,婉转动听。 一旁的徐晚秋也是上前朝着国公夫人行了一礼,低声请安。 庆国公夫人心里先是微微有些诧异,她从前可听说过这位,据说是极为的娇纵跋扈,大小姐脾气,如今一见,倒是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庆国公在心里暗自点头,面上带着笑意,侧过头对对着沈悦音道:“这是令瑷吧?瞧这通身的气质,不仅仅出落的这样标志,也是极为的大方得体。” 沈悦音闻言也笑了,“您可别夸她,一夸她她就得瑟。” 沈悦音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徐晚笙也装作羞涩的低下了头,眼神却一直用余光打量着盛瑾瑜。 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但却让人看一眼根本就移不开视线。果然啊,不愧是男主。她穿过来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有这等气质的人,等等,这盛瑾瑜瞧着怎么这么的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晚笙非常笃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可是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是遇上盛瑾瑜了,还是在报国寺遇见她了,她千躲万防的,却还是避不开书里的剧情。 沈悦音瞧着盛瑾瑜,怎么瞧怎么满意,真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长相这么的俊逸,家世又好…… “听说瑾瑜这次也参加了乡试,也高中了,取得了相当好的名次呢。”沈悦音看着盛瑾瑜,“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呢,夫人呀,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庆国公夫人点点头,面上的喜色更甚,掩饰不住的骄傲。“是啊,这次瑾瑜也参加了,只不过考的却没你家那个侄子好,只得了个第二名呢。” 沈悦音顿时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庆国公夫人兴许是察觉到沈悦音的尴尬,提议道:“咱们一直在这里,几个孩子也放不开,要不,咱们让几个孩子去玩,我们去厅内坐着喝喝茶。” 庆国公夫人的这个提议便立刻得到了一众人的支持,纷纷都点头,表示同意。沈悦音看着徐晚笙,浅浅的笑道:“笙笙,你和晚秋要好好的和瑾瑜好好处着,你是姐姐,要照顾好晚秋,娘和各位夫人便先去前厅喝茶去了。” 徐晚笙点点头,应了下来,他们几个玩?玩个屁啊。她知道,在母亲和那个国公夫人她们走了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会变好,只会更加尴尬。但她也知道这种话说不得,只能憋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于是盛瑾瑜,徐晚笙,徐晚秋三人便留了下来,国公夫人和沈悦音等一干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徐晚笙与徐晚秋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对于在场的另一个男子,都不熟悉。 特别是徐晚笙,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开口。盛瑾瑜啊,这可是男主,专属女主的,又怎么能同自己在一起呢……要是让女主看到了,那还不撕了自己? 几人都不开口说话,好一会儿,倒是徐晚秋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先开口了,“姐姐,还有这位公子,咱们要不要四处走走?” 于是,几人慢慢的在小道上走着,徐晚笙正想着怎么才能找借口离开。侧过头偷偷看着盛瑾瑜,只见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的走着,叫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但是徐晚笙想着,跟一个陌生人在这寺庙里走着,他肯定也高兴不到哪里去。这么想着,于是徐晚笙就开口了,“盛公子,我知道你是应付庆国公夫人,觉得很无趣,恰好,我也觉得也是如此,而且我还有事,对不住,就先告辞了。” 盛瑾瑜闻言,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也出现一丝波动,他只觉得这个女子很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徐晚笙说完,刚准备要走,就只听得身后盛瑾瑜轻描淡写的开口,“你是叫徐晚笙?” 徐晚笙停下了脚下的步伐,有些疑惑地回头,不解的看着盛瑾瑜道:“是,怎么了?”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第七十八章 表哥吃醋了 “是吗?”徐晚笙挑挑眉,如果是别人同她说这样的话,她都想说这招已经过时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招数?可是这是盛瑾瑜啊,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屑于用那种……伎俩的?难不成他还真的在哪里见过自己? 可是不仅仅是他,自己也是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总是觉得肯定在哪里见过盛瑾瑜…… 不过再怎么样,她这一世,都不可能再喜欢上盛瑾瑜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为自己找麻烦的人。 “好巧啊,我也是,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徐晚笙笑眯眯的道。 盛瑾瑜看着眼前笑的狡黠的女子,轻笑一声,“你还真有趣。”他一共见了她三次,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四年前在安阳候府,她冒冒失失的把自己给撞了,然后匆忙道歉,随后拉了丫鬟就离开,他一句话都还没开口。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是刚刚在池塘旁有人要推她下去,可是却被她躲开,倒是推她的那个人,最后却跌了进去。第三次见她,便是现在了,她好像总是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带给自己惊喜?每次出场的方式都这么的,特别……? “是吗,我并不这样觉得。”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盛瑾瑜想做什么?拉着她说话又是什么意图?“既然盛公子说之前见过我,那么小女子倒想问问,不知盛公子在哪见的我呢?” 盛瑾瑜正要回答,却只见一少年匆匆的从不远处走过来,随后就站在了徐晚笙面前,正好隔开了他的视线。 少年长相清冷俊逸,自然是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只是看他的目光实在是有这心冷,绕是淡定如他,也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 “请问你是?”盛瑾瑜稍稍有些迟疑,随后面如常色的问道。这男子怎么一来就紧张的挡在徐晚笙面前,像是生怕自己会对眼前这个女子怎么样似的。 而且看样子,似乎同徐晚笙的关系并不简单。他记得,徐家是还有一位大少爷的,这位难道就是徐晚笙的大堂哥?好像这一次也参加了科举,叫什么徐意之,他在榜上见到过他的名字。 沈屹城并未接盛瑾瑜的话,只是回过头看着徐晚笙,面上难得的有些严厉,“笙笙,你不同祖母在一块,怎么四处乱跑?这里不比徐府,如果走丢了怎么办。” 徐晚笙看见来人是沈屹城,先是惊讶,随后是高兴。可是她转念一想到,这都距离那天吵架过去了好多天了,他硬是都没有来找过自己,想到这儿满心的欢喜便都淡了下去,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这么多天都不理自己,现在突然跑来了,而且一来就教训自己,除了训斥还是训斥,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装作没看见沈屹城似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挪的让盛瑾瑜又看得见自己,对着盛瑾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盛公子,小女子刚刚问的问题,盛公子还没回答呢。” 盛瑾瑜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纵然是个傻子现在也能听得出来这少年同徐晚笙关系匪浅,只是徐晚笙现在好像并不怎么想理他,看样子两人应该是闹了矛盾? “第一次见你,四年前,在安阳候府,你可还记得?”盛瑾瑜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淡淡的问道。 徐晚笙闻言这下子突然就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四年前,安阳候府……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三表姐生辰,在去后院的路上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当时她还感慨,这可能就是她见过的令她最为惊艳了,除了沈屹城,几乎没有人能与他比肩,她当时还犯花痴来着。 原来是他啊,竟然是她。徐晚笙心中微震,她当时就在想,那男子很有可能是盛瑾瑜,没想到居然让她猜对了,还真的是盛瑾瑜。最重要的是,她还没认出来,还是人家男主把她给认出来了…… 盛瑾瑜看着徐晚笙脸上露出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笑道:“这下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徐晚笙点点头,“想起来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早就已经见过男主了。 沈屹城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心里不是滋味极了。刚刚他看见徐晚笙对着盛瑾瑜也能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甜。他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她同别人居然能笑得那么开心,她是不是对很多人都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 曾几时的时候,他还一直以为这样的笑容她只会对自己一人露出?却没有想到,她对别人,不,是对很多人,都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 自己并不是那个特别的,他知道,徐晚笙迟早是要嫁人的。以后她的夫君,她不仅可以这样对她笑,甚至还可以同她做更加亲密的事情。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了。 沈屹城突然开口,拉住徐晚笙的手,冷冷的道:“跟我走。”沉着这一张脸,强行拉了徐晚笙便走了。 他的手劲很大,徐晚笙被拉的痛极了。徐晚笙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生的哪门子气,还强硬把自己拉走,自己都还没生气呢,他倒是先生上气了。 沈屹城冷着一张脸,拉着徐晚笙的手渐渐收紧。刚刚徐晚笙往旁边挪了挪,对着盛瑾瑜言笑晏晏的时候,那一刹那,他心里郁闷极了,非常的不是滋味,只恨不得别人都看不见她的笑容,她的笑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他的手劲原本就很大,现在又因为生气,心神纷扰之下就更加没轻没重的了,所以便更加没有分寸,徐晚笙很快就叫痛了。 “表哥,疼疼疼……”徐晚笙轻蹙着眉头,忍不住低声呼道。 沈屹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查看徐晚笙的手,果然她整个手背和手掌都被捏的通红。 心中愧疚之意顿生,低声的道歉。“笙笙,对不起。” 徐晚笙见他这副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动容。其实刚刚她感觉她的手都差点要被沈屹城给捏碎了,可是见到沈屹城这一见愧疚的模样,她也有些不忍心说。为了不让徐沈屹城担心,徐晚笙还是摇摇头,低声道:“表哥,我没事的,不疼了。” 心里想着,算了,暂且就不生他气了,也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情了,看在他还来找自己的份上,就等回去了再好好跟他算账。 说着还把手扬起来在沈屹城的面前甩了两下,一面杨着甜甜的笑容,沈屹城轻轻皱着眉头,给她轻轻的揉着手。 他其实也知道徐晚笙说这话就是哄他的,为了不让他担心。否则,手指和手背都已经通红了,怎么会不痛呢? 徐晚笙却恍然大声道:“完了,晚秋呢?怎么没见到她人?”刚刚她被沈屹城给匆忙拉来,竟然忘了徐晚秋,难不成徐晚秋还在那,同盛瑾瑜在一块? “她还在刚刚那里,不会有什么事的。。”沈屹城淡淡的道。还没等徐晚笙开口,又道:“笙笙,我带你在这寺庙中四处逛逛吧,这里有好一些风景都很不错。” 徐晚笙摇摇头,道:“表哥,咱们回去吧,我跑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祖母和娘要担心我了。” 沈屹城拗不过她,只好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徐晚笙就问道:“表哥,之前我都没有见你来,你怎么现在还是来了?” 沈屹城你紧紧的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徐晚笙闻言就笑了,立即就打趣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啊,祖母还有娘她们都在呢,表哥不用担心的。” 话刚一出,徐晚笙就想打自己的嘴,她这是什么意思,人家都已经说了是不放心她才来的,她怎么还说这样的话。话音刚落便立刻抬头去看沈屹城的表情,果然,表情又冷了下来。 徐晚笙连忙解释,“表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很高兴你来,我好多天都没见你了,我,表哥,你……” 徐晚笙一慌,就有些语无伦次,沈屹城只觉得她这样子可爱极了,被她弄得忍不住笑出声来,“笙笙,别说了,表哥知道你的意思,咱们走吧。” 说完又牵起了徐晚笙的手,“老太太在后院的禅房呢,我来的时候已经去见过她了,咱们如果现在去找她,就应该从这儿走。” 徐晚笙听着沈屹城说着,被他紧紧的牵着,她突然觉得特别安心,感觉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会替自己挡着。这是跟谁在一起都未曾有过的感觉,可是唯独同沈屹城在一起,这种感觉就特别的强烈。 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到了寺院的禅房,进了禅房,发现里面的僧人和长老们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徐家个盛家的人。高位上,老太太和庆国公夫人一左一右的坐着, 两人坐在正面的主位上,下方便整整齐齐的坐着沈悦音和二房曲氏,三房孙氏,徐意之也是稳稳的坐在三房孙氏的后头。 沈屹城和徐晚笙一进门,众人的目光便都移向了她们两人,徐晚笙低下头。 庆国公夫人见徐晚笙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另外一个少年,却没见到自己儿子,便有些诧异的开口,“笙姐儿,怎么没见到瑾瑜?你们不是在一块吗?” 徐晚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盛夫人,盛公子在后头呢,应当就这会要来了。” 庆国公夫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这好好的在一块的怎么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回来,想着儿子可能是有自己的什么想法,还是轻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看向徐晚笙身后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看向老太太笑道:“想必这就是老夫人的侄孙子了吧,老太太真是教导有方。早就听闻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听说这次还考中了乡试第一名,高中解元,连我们家那孩子都落在他后头呢。” 说完便手拿着帕子咬唇轻笑,沈屹城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幽,走上前,声音略微冷淡,“屹城见过老太太,见过国公夫人和各位夫人,见过姑姑。” 老太太点点头,道:“你快起来吧。”方才国公夫人那样说,她心里也是得意的,就算他现在仍然姓沈。可谁不知道,这孩子是在她徐府长大的,旁人不知道的自然都会认为是她教导出来的。 她也想着,跟他多介绍一些人,让人多认识些人,总是没有错的。 说着便又同盛夫人笑道:“这是我的侄孙子,名唤作沈屹城。” 大家就这样坐着又说了一些闲话,老太太突然开口道:“怎么还不见瑾瑜那孩子来呢?” 国公夫人正要开口接话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走了进来,徐晚笙听见脚步声也回过头去看去,盛瑾瑜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徐晚若和徐晚秋。 徐晚若眼圈红了一圈,眼中含泪,看起来极为的沮丧,平常白净的小脸上此时也是脏兮兮,就连裙子也没能幸免,一身衣裙脏的简直没眼看,哭丧着一张脸就走进来了。 她只觉得这个在样子走进来真是丢脸死了,这里又这么多人。可是从府中出来之前又不能未卜先知,怎得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已经让丫鬟和小厮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拿衣裙去了,可是一来一去又何其的远,怎么可能会来得及呢?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在这里遇上了盛瑾瑜,这整个上京之中。谁不知道盛瑾瑜,庆国公嫡子,多少闺阁女子的意中人。身份高贵,又是京城中第一美男子,自然喜欢他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她自然也不例外,可是谁又知道居然在这个时候遇上了他。 “盛公子,盛公子,你……”徐晚若也不顾四周的人,跟在盛瑾瑜身后叫着,盛瑾瑜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徐晚若,语气虽然仍然是淡淡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到十分的尴尬,“徐二小姐,你还想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跟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徐晚若原本就觉得极为的丢脸,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经盛瑾瑜这样一说,还让她不要再跟着他,她哪里还忍得住,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当下老太太就黑了脸,徐晚若这是做什么去了?刚刚国公夫人还夸赞她徐家子孙,结果徐晚若立刻就给她来了这一出。这让她极为的丢面子,脸都快她给被丢尽了。立马怒声呵斥道:“你方才这是去做什么了,怎么弄了一身的水和泥?” 徐晚若结结巴巴的答不上来,她总不可能说自己是要去陷害徐晚笙没成功,最后自己跌进去了吧,干脆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哭哭啼啼。 老太太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更是来气,当下对着徐晚若身旁的两个丫鬟下了命令,“你还不快送小姐回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原本徐晚若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被老太太这样训斥就更加觉得没得没脸了,居然还试在盛瑾瑜面前。这叫她日后,日后可怎么再见盛瑾瑜啊? 徐晚若越想越伤心,哭的也就越大声,一旁的丫鬟也没办法,得了老太太的令,她必须要把小姐给拉走。只是刚伸手碰到徐晚若的胳膊,就被徐晚若猛然的甩开,又狠狠的剐了一眼徐晚笙,随即哭着跑开了。 二房曲氏也有气,手里的帕子紧紧的绞着,她倒也不是气别的,只是为自己这个女儿不争气而发愁,好好的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大的丑呢?好不容易遇上国公夫人,偏偏这面见得一点都不顺利,这下好了,给国公夫人落下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 但总归是自己亲生的,还是不忍心的。面上赔了笑脸对着老太太小心翼翼的道:“母亲,若儿那里,媳妇不太放心……” 老太太瞥了曲氏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就先行回府去吧。” 曲氏当下就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 沈屹城自然是发现了徐晚若走的时候对徐晚笙狠狠的剐了一眼,心中有的些疑惑,却也没有开口问。 虽然沈屹城没有开口问,徐晚笙却已经感觉到一旁的沈屹城的疑惑,又怕他担心自己,便朝着他小声解释道:“表哥别为我担心,她这是自己作孽,不可活。” 沈屹城闻言便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当下便没有开口再问。 两人再这边说着悄悄话,另一边,老太太拉着盛瑾瑜的手,不住的赞叹着,说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慢慢松开他的手,连忙又让丫鬟搬了锦凳来伺候着他坐下。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盛瑾瑜一直都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他往那里一坐,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徐晚笙忍不住的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盛瑾瑜,还真如书中说的那样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不俗的气,是天生的贵公子。 这些人聊着这么无聊的话题,他却都可以在一旁听得很认真,全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不得不说,不愧是男主,这个人设,实在是太完美了…… 盛瑾瑜突然开口问道:“老夫人,晚辈瞧着徐大小姐那边还有一个位置,想要坐在徐大小姐身旁可以吗?” 第七十九章 通房丫鬟 老太太先是一愣,这盛瑾瑜怎么突然说要坐到徐晚笙身旁去?看这样子,似乎还对孙女极为的上心? 他要坐到徐晚笙身旁去,她自然是乐得其成的,这两个孩子如若真的能够处个什么名堂出来,那才叫好呢。 老太太虽然心中极为的高兴,但是她却是个极要面子的,不能让人小觑了她,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表情也淡淡的,对于盛瑾瑜的话,没有回答。 庆国公夫人心下确实并不怎么乐意的,儿子很少会对哪个女子有青睐的,如今他这样说,要坐到人家身边去,她难道还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看上的是明德长公主家的嫡长女,这个徐晚笙,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绕是庆国公夫人不想同意,却也没办法,她知道自己儿子倔犟,她如果做的事情,自己拿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果然,现下盛瑾瑜只是淡淡的看着庆国公夫人,庆国公夫人便是无奈的点点头。 “老夫人啊,我这儿子你是不知道,自幼就一直想有个妹妹,如今一定是见笙姐儿可爱的紧,所以才当做妹妹来看了。”庆国公夫人眼神中带着不明的笑意,朝着老太太笑道。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人如何还听不懂她的意思?当下就笑道:“是啊,笙笙有这么一个哥哥,那是是笙笙的福气。” 盛瑾瑜很快便坐在了徐晚笙身旁,一旁的沈屹城脸色阴沉的可怕,没有说话。 徐晚笙就觉得心里发咻,真不知道这盛瑾瑜想做什么?他怕不是疯了吧?坐在自己身边干什么? 盛瑾瑜看着徐晚笙如坐针毡的样子,有些想笑。想了想,他突然开口道:“母亲,老夫人,我与徐大小姐可是有缘的很,我们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徐晚笙闻言只恨不得破口大骂,谁认识你啊。她实在是不想和盛瑾瑜走的太近,一想到后来的剧情,就让她心里发慌,只觉得惊恐万分。 “你说呢?徐大小姐?”盛瑾瑜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她道。 我说你个头啊,徐晚笙在心里暗自骂道。面上却仍是摆出一副笑容,有些无语的道:“额,是啊…” 盛瑾瑜自然是察觉到了一旁沈屹城的表情,一方面惊讶这少年和徐晚笙的亲密,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他对徐晚笙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强,强到自己只是多看她一眼都不行吗? 盛瑾瑜又笑了笑,一手接过了丫鬟端过来的茶杯,轻轻小酌一口,又无不风雅的放下茶杯搁在桌案前,对着徐晚笙浅笑道:“徐大小姐也是这样觉得是吧?因着四年前一见,所以今日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一旁的众人都是惊讶到说不出了话来,特别是老太太和庆国公夫,一方面惊讶于居然同盛瑾瑜认识,更惊讶的是,居然在四年前就认识了,而徐晚笙居然还承认了。 这……? ……那天她不过就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而已,怎么就跟他认识了,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说上,鬼才跟他四年前认识。难道就是因为那日撞了他一下,难不成他就记仇了?还一直记到现在? 徐晚笙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从老太太和国公夫人那里传来的震惊的目光。这小子,也忒坏了些吧,就是想看她难堪的样子,她现在就有一种感觉,盛瑾瑜这厮就是在故意逗她。 就在徐晚笙忍无可忍,要站起身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笙笙,来我这里坐。” 徐晚笙心中一喜,飞快的点点头,她现在坐在沈屹城和盛瑾瑜中间。刚好沈屹城的身旁,也就是他和徐意之的中间还空出了一个位置。徐晚笙闻言想也不想的立马便坐到沈屹城身旁去了。 沈屹城见她跑过来的样子这么的迅速,心中的怒气总算消了一点。但是回去他可得同她好好算算账,问清楚,她和盛瑾瑜到底怎么认识的,他嘴里的四年前又是怎么一回事? 盛瑾瑜嘴边仍然是噙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多余的表情,也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沈屹城把徐晚笙紧紧的护在身旁,把盛瑾瑜的目光挡的死死的,盛瑾瑜对于他这个举动也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很快盛瑾瑜便不再看她,众人也只是闲聊着,徐晚笙发现,从她过去了沈屹城那里坐之后,盛瑾瑜就再未过自己一眼。 到了傍晚,众人纷纷告辞,最后一同离开。 徐晚笙坐在马车里想着事情,盛瑾瑜?他今天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她千躲万逃最后还是遇上了他,遇上他也就算了,还故意要坐在自己身边? 下了马车,徐晚笙就站在门口等着沈屹城,同沈悦音和老太太等一众打了招呼,随即便站在门口等着。沈屹城坐在他身后的那一辆马车上,同徐意之坐在一起。 沈屹城下了马车,在见到徐晚笙站在门口等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走上前去,自然而然的牵起徐晚笙的手,又伸手轻轻替她抚了抚发丝,道:“走吧。” 徐晚笙小脸一红,沈屹城刚刚抚她头发的时候,他离自己那般近,都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头上。 虽然她现在同沈屹城动作已经经常像现在这般亲密了,但是方才离他隔的这样近,还是会忍不住脸红。被沈屹城微凉的手握着,她顿时感觉便安心了不少,两人一同往里面走着,沈屹城突然开口道:“笙笙,你同盛瑾瑜是怎么认识的?” 徐晚笙闻言这下就立马下意识拉紧了沈屹城的手,像是怕他生气,低声道:“表哥,我根本就同他不熟悉,是那日我去三表姐沈妍的生辰上,在安阳候府,遇上了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根本就不算得认识。” 两人已经走进了徐府的院子里,徐晚笙说完,脚下的步子都停了下来,停在一道幽径小道上,紧张的看着沈屹城。 沈屹城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就明白她是在乎自己的,在意自己的感受。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目光看着不远处,浅声道:“笙笙,别担心,我没生气。” 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表哥没生气就好。” 沈屹城笑了笑,道:“笙笙就这么怕我生气?” 徐晚笙点点头,自然了,她是真的怕沈屹生气,只要沈屹城一生气,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屹城可是她的金大腿啊,难道不得讨好着?如果他这一生气,大腿也不让她抱了怎么办?又对她恢复从前那态度了怎么办?那她这么多年以来做的事情不都白废了,白忙活一场? 沈屹城把徐晚笙送到院子门口,手伸进衣袖里摸了摸,随即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木制的木兰簪子,伸手便亲轻轻插在了徐晚笙的发髻间。 徐晚笙一怔,反应过来随即从头上把簪子取下来,放在手心细细的端详,是木刻的一根木兰模样簪子。看得出来刻的很细致,很用心,而且是新刻的,虽然边角被打磨的很光滑,但是用手摸还是能感觉得到有些许的轻微的木屑粉末。 徐晚笙有些惊喜的抬头看着沈屹城,“表哥,这是你刻的,送给我的吗?” 沈屹城见她这副惊喜的样子,心中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下来,点点头,道:“不过是个木刻的簪子而已,笙笙,以后哥哥一定会更好,到时候哥哥一定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徐晚笙笑眯眯的,眼神里都是欢心的笑意,“不,表哥,这个我就很喜欢了。那些银子能买来的东西怎么能够跟表哥亲手做的比呢?纵然再好,那我也是不喜欢的。” 沈屹城闻言,没有说话,却只是深深的看着徐晚笙,只见徐晚笙仍然还是把那根木兰簪子翻来覆去的看,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欢喜。 徐晚笙拿起发簪,便递给沈屹城,道:“表哥,你跟我戴着吧。” 沈屹城接过,便又插在了徐晚笙的发髻里。 徐晚笙满脸笑意的回了院子里,小月已经在等候着,经过了这一天,徐晚笙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便在她的伺候下很快就歇息了。 荣寿堂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春叶,一张小脸生的颇为的清秀,特别是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纵然只是一身翠绿的丫鬟衣服,却瞧着还是非常的赏心悦目。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在丫鬟里,对于一众丫鬟里,相貌让她最满意的应该就是眼前的春叶了。于是想了一下便道:“春叶啊,你也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了,我如今如果要把你送去表少爷那里去,你可愿意?” 春叶一愣,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受了惊吓一般,老太太要把她送去表少爷那里去? 连忙惶恐的跪了下来,“老夫人,奴婢,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一旁的红叶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老夫人这话一开口,她就知道老夫人这定是想要把春叶送过去做通房丫鬟。原本若是表少爷如从前一般,没有考取任何功名的话,送过去那是万万不好的。可如今,表少爷又年轻,已经是解元公,将来定然是大有出息的,而且必定是要入仕的。说不定做得好还能做个大官,到时候跟着他的丫鬟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伺候好的,说不定还能被抬为姨娘呢,姨娘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半个主子,总比在这徐府做一辈子的下人要好。 只是这等好事,老太太第一个想到的居然就是春叶,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份。 老太太心里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想着,现在沈屹城对于那件事情还是没有任何的答复,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愿意进徐家。对此,大房媳妇竟也丝毫都不催他给出答复,也容忍他这么一直拖着。 她本心生不满,可是现在大房媳妇又怀着孩子,是他徐家唯一的嫡长孙啊,是她现在唯一的盼头。她实在是不好开口说她什么,只好就这么一直忍了下来。 想着反正沈屹城那孩子年纪又已经到了,已经要到通晓人事的年纪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有一个通房丫鬟。 所以倒不如自己让他承了这个情,自己把身边的大丫鬟送了过去,做他的通房丫鬟。 一来是可以让春叶做自己的眼线,二来同时也可以让沈屹城感徐家的恩,让他记住徐家,促成他被大房给认下来,进了徐家的宗祠。日后他高升,她徐家还不是极为的光宗耀祖? “你可愿意去做表少爷的通房丫鬟?”老太太眯着眼睛,锐利的光芒闪过,试探性的问道。 春叶一愣,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是想让她去做通房丫鬟,她也远远的见过表少爷几次。相貌倒是俊逸极了,就是面上的表情总是冷冷的,让人看了会心生惧意。 可是虽然长的俊逸,而且表少爷现在已经高中解元公,将来一定是做官的。她过去做通房丫鬟并不委屈,可是她却并不是很愿意去表少爷那里去,每次她看到表少爷就害怕。可是老太太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她知道自己如若不去的话,老太太根本就不会放过自己。 老太太并不是一个能容忍下人忤逆她想法的人,她不能不去,也不敢不去。 春叶连忙又“咚咚”的磕了一个响头,朝着老太太的高位低声道:“春叶但凭老太太做主。” 老太太这才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容来,满意的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你快些起来吧。” “日后表少爷若是有什么事,你就第一个来告诉我,我来处理。”老太太紧接着皱了皱眉头,又道。 春叶身子有些打颤的站了起来,低着头退到一旁,没敢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红叶开口了,沉声道:“老太太,春叶这孩子,自小我就是当着妹妹来看待的,她会不会年纪太小了,做事不稳妥,不懂得怎么伺候表少爷?” 老太太也是人精,闻言就斜视了一眼红叶。红叶这一开口,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知晓她想打的什么算盘。毕竟也跟了自己这么多了,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她? 红叶虽然这丫头聪敏,反应快,会说话。确实比春叶是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但是红叶这丫头心思太多了。她把红叶如果给放出去了,如果她另起心思,那又该怎么办? 况且她为自己做了太多见不光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她也实在是不放心把她弄出去。 春叶虽然没有红叶那么聪明,可是却是个好拿捏的,她也更加容易掌控一点。与此之下,她自然是更加愿意选春叶了。 红叶脸上有些微红,她见过几次表少爷,只觉着表少爷长得俊逸,而且还这么有才华,还这么的优秀。如果让她去做表少爷的通房丫鬟,她是一定会愿意的。哪像春叶这么傻,把她送去做表少爷的通房丫鬟还不愿意,难道真的被送去给那些肥头大耳的糟老头子做妾才好吗? “我看春叶就挺好的,没有不稳妥,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老太太淡淡的道,并无任何的波澜。话锋一转,又看着春叶道:“春叶,你好好准备一下,还有,吩咐下去,让人去把那个清风院给腾出来,再让表少爷搬进去。” 让他住那个破院子住了那么久,是时候应该让他换个地方住了。 说完便手按着自己的额头,说自己头疼,有些不舒服,让红叶和春叶先下去。 春叶和红叶闻言边恭敬的退了出去,一出了院子,红叶就略微羡慕的看着春叶,语气中的羡慕毫不掩饰,“春叶,你如今也算熬出头了,去了表少爷那里,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人。” 春叶一脸忧心忡忡的摇摇头,惶恐极了,“表少爷我远远的见过几次,每次看上去都好可怕,面无表情的,我心里实在是害怕。” 听到这话红叶就笑了,“有什么可怕的,表少爷又会不吃人,况且表少爷现在又中了解元,日后必定是要做大官的,你呀,就跟着享福吧,说不定日后还要做了姨娘呢。” 春叶仍然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红叶就低低的叹气道:“像我,年纪大了,表少爷都看不上咱们这种的,只有你,还年轻着,还有一副好相貌,能入的了老太太的眼。” 春叶闻言连忙摆摆手,一张小脸上更加的惶恐,慌忙道:“红叶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姐姐可是老太太身边最信任的人,我又怎么比得上呢?”说完还没等红叶开口,紧接着又道:“红叶姐姐,我不同你说了,我还要一堆绣活要做,就先走了。” 红叶看着春叶远去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想起春叶嫩嫩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轻轻摇摇头,最终也抬脚离开。 第八十章 拒之门外 在徐晚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在好几天后了,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摆弄着三日后去春日宴会上要穿的衣服,就听到小月说,老太太让沈屹城搬到清风院去。 据说老太太还给沈屹城安排了一个通房丫鬟,就是她自己身边的那个丫鬟春叶,长的还颇有几分姿色。 徐晚笙听到这消息之后,试衣服的心思顿时也没了,把衣服扔在一旁,气呼呼的把头上日日戴着的木簪子也给拿了下来。 沈屹城这厮居然都要有通房丫鬟了,老太太显然是想要开始讨好他了,不然也不会要跟他把院子也换了,那个破院子,沈屹城终于要离开了吗? 其实她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徐家的人开始对沈屹城重视起来了啊,开始对沈屹城好了。可是她心里却总是闷闷的,就像一口气憋在那里,让人难受的紧。 “小月,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靠吗?”徐晚笙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问道。 她记得,沈屹城在原书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线的啊…… 小月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总不可能说因为自己是老太太放在她这里的一个眼线,她也经常回老太太那里,所以才知道的吧? 想了想,于是开口道:“奴婢听外头的人这样说的,奴婢看大家都这样在说,想着应该是真的,于是就赶紧回来同小姐禀报。” 徐晚笙这下没开口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好像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沈屹城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十八岁了,是应该要有通房丫鬟了。而且似乎古代的大户人家的少爷们,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有通房丫鬟,教他们经人事。沈屹城如今可是炙手可热,徐家自然是千方百计的对他好,一个区区通房丫鬟算什么。 这老太太也是挺舍得的,一给就是春叶这种级别的大丫鬟,那丫鬟她也见过,长得也的确清秀可人。 可是自己听到了,怎么心里就那么的不舒服呢?而且是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徐晚笙心里怎么想都难受的紧,拿着木兰簪子递给小月,道:“小月,你重新把这个簪子给我带上。” 小月有些愣愣的,刚刚不是取下来,说不戴了吗,现在怎么又要戴着了?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接过徐晚笙手里的簪子,道:“姑娘,这个木头簪子虽然刻的精致,却配不上您的身份,在外头被人瞧见了,只会被人说寒酸的。” 徐晚笙一听火就上来了,猛然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小月,只觉得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格外的刺眼睛,道:“关你什么事?我戴着这簪子难道碍着你什么事了吗?又没让你戴,要寒酸也是我寒酸。” 小月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簪子一抖,便掉落了下来,“趴”的一声摔在地上。 徐晚笙见此,连忙蹲下身子找着簪子,可是这簪子一掉在地上之后就像失踪了一般,找不到了。 徐晚笙着急的四处翻来覆去的找,好不容易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急急忙忙的从袖口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掉了上面的灰尘,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什么损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看小月的眼神更冷了,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小月紧咬着嘴唇,也不敢跟上去,顿时只觉得有些害怕,身子往后倒退了两步,她跟着小姐也有三年多了,却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令人感到害怕的神情。 心里想着,不由自主的就红了眼眶,难道小姐原来也是这样对弯弯的吗?不,根本不是!从前弯弯还在的时候,她远远的在一旁候着,就能经常看到小姐对弯弯露出笑容。可是自己都已经跟了小姐好几年了,也没见过小姐对自己笑过几次,弯弯才跟了小姐几个月…… 难道自己就真的比不过弯弯的吗?就算这三四年过去了,自己也还是比不上她在小姐心中的地位? 还有潇潇,虽然自从四年前那个事情过去之后,潇潇就一直没能再踏进小姐的院子门一步。可是她母亲是得老太太重用的嬷嬷,于是她再怎么样,也还都是有机会,而且小姐心里虽然是恨着她的,可是到现在都没能把她怎么样。 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她明白,自己一旦做错一点点的事情,立刻就会有人紧紧的揪住不放…… 徐晚笙在外头晃悠着,不知道去哪,晃悠了好一会儿,心里越想越气,沈屹城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有通房丫鬟呢? 于是便气鼓鼓想要去沈屹城的院子,也不知道他现在院子搬了没有,春叶去了他院子没有。 不行,她一定要去看一看。 徐晚笙心里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很快便来到了沈屹城的院子,只见院子四周还是冷冷清清的,门口却站着一个女子,女子低着头,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包袱,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得发抖的样子。 徐晚笙便疑惑起来,不是说搬院子吗?这一个个的人呢?也没见到人啊,只有这一个女子。这女子又是谁,怎么在沈屹城院子门口哭? 该不会就是老太太要送给沈屹城的那个通房丫鬟春叶吧?徐晚笙想了想,走近了一瞧,只见果然是春叶。 便满是疑惑的开口问道:“春叶?你怎么在这里?表哥没让你进去?” 春叶闻言抬头,一抬头,徐晚笙就被她的满脸泪痕给吓了一跳,平时一张清秀可人的脸上此刻红彤彤的,泪渍尤为明显,眼睛都哭的有些肿了。 还没等春叶开口回答,徐晚笙连忙掏出帕子递给春叶,“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春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一会儿,才接过徐晚笙的帕子,小声抽抽搭搭的回答道:“回小姐,是老夫人让奴婢来表少爷这儿……表少爷开门之后,奴婢向表少爷传达了老太太的意思,然后表少爷就把门给关上了……于是奴婢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等了许久,表少爷也未曾出来……” 徐晚笙:…… 感情沈屹城这是把春叶关在门口,压根就没让人家进去?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道,虽然觉得沈屹城这样做确实有些伤了人家的心,但是徐晚笙听到心里却是轻松了许多,不再像来之前那样的压抑。 此想法一出,徐晚笙就觉得自己可真是够坏的,人家好好的只是奉老太太的命来这里做通房丫鬟,却没想沈屹城居然压根就不让她进去,她听了心里居然……居然还有点开心这是怎么回事? 徐晚笙想了想,还是决定敲敲门,问问沈屹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徐晚笙便抬手敲门,只是敲了很久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一旁的春叶抬手抹了抹眼泪,开口了,哽咽道:“小姐,您要开口说话的,否则表少爷可能会以为还是我在敲门,根本就不会开门的。” “……”徐晚笙顿时只觉得自己被噎到了,她是不是该说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徐晚笙便开口唤了两声,“表哥,表哥是我,表哥你开开门。” 这下,很快便听到脚步声,不一会儿,顺才便出来了,见来人是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面上都轻松了不少。“小姐,您可算来了,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您来了就好了,快进去吧。” 顺才说完又有些愧疚的看向春叶,“春叶姑娘,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少爷不开口,我也是万万不敢让你进这院子的。”说完,又将门给关上了…… 春叶抽噎着点点头,她如今除了点头,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老太太命令难以违抗,可是表少爷居然是这样的不待见她,连门都不让她进。如今她只觉得羞愧万分,这事一旦传出去,她日后还有何脸面做人? 徐晚笙心里酝酿着进去了要怎么和沈屹城开口,还正在气头上,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呢?气老太太送来了通房丫鬟,还是要让他搬院子?但其实说白了,老太太也只是想要他日后帮衬着徐家,所以想要讨好他而已…… 心里想着,便走到了里屋里,只见沈屹城清瘦的身影端正的坐在书案前,这次难得的没有看书,只是目光整静静的平视着前方。 徐晚笙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沈屹城身旁,在他身旁找了个地方坐下,问道:“表哥怎么了?还在不高兴吗?” 沈屹城闻言就抬起头来看她,“你来了,今日都在做什么?怎么来的这样迟?” 徐晚笙想了想,她如若说是在准备三日后的春日宴会,那他肯定会生气,上次就是因为春日宴会和沈妍的事情争执,才导致最后让他居然直接扔下自己走掉了。可是如果不这样说,她又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最后想了想,只好实话实说道:“表哥,我在准备去太子妃举办的春日宴会上要穿的衣服呢。” 徐晚笙想要快速的带过话题,生怕又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紧接着道:“表哥,你怎么把老太太送来的人晾在门口?我刚刚看了,春叶到现在还在门口站着,都哭成了泪人儿,看着怪可怜的。她其实也没有错,只是奉了老太太的命而已……” 只要同老太太说清楚不就好了,跟老太太明确的表明自己不会接受任何通房丫鬟,这样以后老太太爷没办法强迫他,就不会再送人过来了啊。 沈屹城闻言便直直的盯着徐晚笙看,神情冷的让人发颤,她居然还要去春日宴会,上次自己说的话她都当耳风了吗?还在为宴会准备衣服? 来了自己这里居然还同自己说春叶怪可怜的,她知道老太太把这丫鬟送来是想干什么吗,知道老太太有何居心吗?她可明白通房丫鬟的意思? 老太太那点心思他难道还能不知道?表面上说的是赐给他一个通房丫鬟,实际无非就是想要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而已。那个丫鬟她是没有错,可是他也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而已,并没有做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 而且她这一定是看自己这么久都没有给姑姑任何答复,心里着急了,想要借此来催催自己罢了。 徐晚笙被他这样看的有些害怕,难道她又说错什么了吗?便开口道,“表哥,你……”你应该同她说清楚,并让她和老太太也说清楚啊……剩下的这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屹城毫不留情的打断,语气越发的严厉,“你可知道老太太送了她来是做什么,有何用意?你可明白通房丫鬟是什么意思?要做什么事?” 他不想身边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只想身边有她一人,这就够了。 徐晚笙被他这样说的一时间竟然有些结巴起来,“表哥,我……”她当然是知道老太太送来的通房丫鬟是什么意思,她心里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里浑身都不舒服,浑身都别扭…… “可是我也只是想让表哥同那春叶说清楚,说清楚不就好了,让她回去和老太太复命……”徐晚笙低着头低落的说着,心中有些委屈。她又没说让他接受这些通房丫鬟,好好的怎么就又生气了。 徐晚笙只觉得越想越委屈,恨不得就像上次沈屹城希望直接走掉,想要转身就走,手却突然被沈屹城一把握住,整个人也被沈屹城给轻轻揽进怀里,轻声道:“笙笙,对不起,是表哥没听完你说的话。” “我以为,以为你想让我接受……”沈屹城的声音轻轻的在徐晚笙耳边响起,徐晚笙听了更加的郁闷,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身子也有些僵硬,却也没顾虑那么多。在他怀里闷声道:“我才不想呢,知道老太太要送通房丫鬟过来,立马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找表哥了。” 沈屹城闻言轻笑一声,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清香,低低的道:“我不想身边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只想身边有你一人就够了。” 徐晚笙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表,表哥,你说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反正她此刻心里已经是彻底惊住了。 沈屹城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低声一笑,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僵硬,只觉得徐晚笙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被惊到的猫儿,被吓成这样。又低声解释道:“我说的意思就是,我身边有你一个妹妹就够了。” 徐晚笙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她就说,沈屹城怎么会对她有那种想法呢?他们就只是兄妹罢了,沈屹城可是她嫡亲的表哥,是她自己在那里瞎想呢。想着,整个人才敢放松下来,静静被沈屹城这样抱着。 好半天,徐晚笙想起仍然还在外头站着的春叶,又抬起头,看着沈屹城:“表哥,我们出去同春叶说清楚吧,她已经在外头站了好久了。” 沈屹城点点头,确实是应该说清楚,也以此告诫老太太,以后别想在再往他这里塞人。两人走了出去,徐晚笙站在院子后头,轻轻打开门,果然春叶还在门口等着。 春叶已经没哭了,只是一双眼睛却红的跟兔子一样,徐晚笙轻叹一口气,心里就想着。老太太为什么总是这么专制呢?总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正想着老太太,就听得沈屹城冰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你回去同老太太知会一声,晚辈先在这里谢谢她老人家的好意,对不住,晚辈承受不起。” 沈屹城说完,也丝毫不去在意春叶的表情,很快的便关上门。 徐晚笙被沈屹城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给怔住了,没想到沈屹城居然这么干脆的说完,就又关上门了…… 徐晚笙心神定了定,便不再去想春叶的事情,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三四年来被她一点一滴改造的小院子,好不容易从最开始的又脏又破又乱的小院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想到沈屹城马上就要搬走了,心下就生出不舍来。 “表哥,你要从这里搬走吗?”徐晚笙有些惆怅的问道。 沈屹城坚定的摇摇头,“当然不,搬走做什么?”这里有他和笙笙用破水缸改成的小型池塘,里头养着莲花,到了六七月份,满院子里都是荷花的清香。后院还有她栽下的梨树,和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儿,在这个季节,往后院看去,一整片美丽极了。 他舍不得,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是她亲手栽种的,到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搬走了,就可以住更大的院子呀,这里这么小,表哥一定都……”徐晚笙海未说完,就被沈屹城给打断,“都什么?我是不会走的,就在这里好好的住着,哪里都不去。” 徐晚笙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嗯。” 她也不想沈屹城搬走,她想着如果沈屹城搬走了,那么这里没人住,肯定要荒废了,毕竟是自己一点一滴亲手改造的…… 第八十一章 宴会之中 突然,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于是沈屹城牵着徐晚笙进了屋,又拉着她坐下,突然道:“你还记得潇潇吗?” 徐晚笙一怔,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不记得了。一想起潇潇她就想起弯弯,想起那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她一直都让娘留意着,可是到现在已经快四年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这四年来,每每想起弯弯她都恨不得落下泪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她甚至都在想,已经这么久了,弯弯她到底是否还活着…… 只是沈屹城又怎么突然会提起潇潇?是发现什么了吗? “笙笙是不是很讨厌她?”沈屹城问道。 徐晚笙闻言却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四年前那件事情发生的当时问她,她一定会点头,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可是如今四年过去了,她只想弯弯能够回来。 徐晚笙看着沈屹城摇摇头,目光坚定,轻声道:“我不讨厌她了,我只希望弯弯能够回来。” 沈屹城闻言没说话,半响才开口道:“笙笙放心,哥哥一定会给你把弯弯找回来的。” 弯弯他会找回来,只是潇潇这个人,也定然是不能留了。 “你还是要去春日宴会。”沈屹城又突然想到春日宴会,想起徐晚笙刚刚又跟他说要去春日宴会,已经在准备衣服了,直接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徐晚笙点点头,自然是要去的。她总有一种感觉,这次宴会上会发生些什么…… 沈屹城见她又毫不犹豫的点头,前后两次都为这个事情与她争执过,他不想再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任何争执了,又拿她没办法,只好不放心的交代道:“外头不比府中,你一定要四处小心,你一直跟着你三表姐沈妍,千万不要走丢。” 徐晚笙朝着沈屹城眨眨眼,连忙应声道:“我知道的,哥哥你放心吧,我就是去做个陪衬的,主要还是三表姐呢。” 这一次要去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宴会是太子妃举办的,还因为她担心着沈妍,担心沈妍的婚事,自从四年前吴皓的事情之后。沈妍今都在再也没有谈婚论嫁过,虽然避免了她日后她一生的悲剧,可是如今她年纪也拖的不小了。 这个年纪在她们那里没什么,可是在这古代,“大龄剩女”这个称号给她是妥妥的。自己实在是跟着担心啊。 而且宴会届时太子侧妃肯定也在,也就是说她还能见到她那位东宫的姑姑,老太太最骄傲的就是这位太子侧妃了,时常就挂在嘴边,据说她的那位侧妃姑姑在东宫也颇得太子宠爱。 这位东宫的姑姑,在这三年内每年过年的时候她倒也还见了两三次,对自己挺热情,只是自己却不怎么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原书中这个侧妃姑姑是唯一徐家幸存的人? 说起原书,徐晚笙就忽然想起来,原书里男女主就是在女主十四岁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女主在春日宴会上大放异彩,还与男主盛瑾瑜相遇…… 最重要的是,根据原书里的剧情,她因为在报国寺对男主的一见钟情,所以还会在这次宴会上对盛瑾瑜死缠烂打……甚至看到男主对女主的眼神,然后起了坏心思,陷害女主,当然结局是被女主无情的揭穿。 天,她忽然想起来,她这不就是正好要去春日宴会上吗?之前沈妍递了帖子过来,她根本就没往那里想过,一心都是沈妍的病,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开导沈妍,压根就忘了还有剧情这一回事! 徐晚笙心乱如麻,早知道就不答应三表姐了……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上次根本就没有对盛瑾瑜一见钟情,也就不存在去陷害女主薛明澜了,更别说会被揭穿最后名声一落千丈。 只要她不按照原书里的剧情发展不就好了。 徐晚笙在心里暗自想着,那么书里的主线剧情差不多就是从这春日宴会这里展开的…… 虽然她现在和沈屹城的关系并不像书里剧情开始的时候那么恶劣,自己几年后应该是不会被沈屹城掐死了,这点她倒不必再担心。可她现在仍然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说不定就有意外发生了呢? 徐晚笙想到这儿,苦笑一声,自己穿来了这里可不就是意外吗? 老太太见到送去沈屹城那里的春叶又被送了回来,当下便更加着急了,沈屹城院子不搬,通房丫鬟也不要,沈悦音的事情仍旧也迟迟的拖着没有答应,他这到底是打算如何? 可她再焦急也没有办法,沈屹城那孩子压根就油盐不进,她又不能去向大房施压。 而且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总感觉候府那边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而且这件事情如果再不落实下来,那可就来不及了,徐家的动作一定要比沈家快。 老太太在心里又想着对策,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沈屹城心甘情愿的答应。就在她想去找徐晚笙去帮着开口的时候,徐晚笙这一日又刚好要去春日宴会,她没办法了。毕竟是太子妃举办的,帖子都已经下了,如果不去,难免又会惹太子妃生气。太子妃是谁,真的生气了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到了去春日宴会的那一日,徐晚笙还颇为有些紧张,早早的就起了,任由梳妆丫鬟给自己穿衣打扮。 在一番折腾下来,徐晚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身着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裙,长发及腰,发髻上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裙子的布料丝绸料子随行微动,一看就是上乘的料子,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徐晚笙心里还是较为满意的,随即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两步就有下人来禀报说,候府的三小姐已经到了,正在前面等着她,于是徐晚笙便匆匆离开。沈妍说她是第一次去,对这些都不熟悉,难免会不知所措,所以要把她带上,让自己同她一日前去。 徐晚笙对此,自然乐意的。有个自己熟悉而且又对春日宴会颇为熟稔的人,那不是更好。 两人坐在马车里,徐晚笙歪着头看着今日的沈妍,一身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戴着的一套红玛瑙头面,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是又高贵又有气色,隐隐还能的看出略微冷清,显得整个人更加气质深刻。 徐晚笙当下就忍不住夸赞道:“三表姐今日真是好看,等会一到场,定然是惊艳所有人。” 沈妍闻言笑了,道:“你这小丫头,就喜欢胡说,我怎么能够惊艳全场?我要是惊艳全场了,那太子妃娘娘怎么办?” 徐晚笙这才闭了嘴,沈妍也只当她是说笑,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徐晚笙眼又含笑意的看着沈妍问道:“三表姐,这次春日宴会上还会有哪些人?” 沈妍想了想,道:“这次来的人应当很多,毕竟是子妃大肆宴请,至于具体有哪些人,我还真不太清楚。” “对了,怎么没见到五表姐?”徐晚笙随口问了一句道。沈梦她那么跳脱,这次居然没看到她,她这是不去还是只是没跟沈妍一起? 沈妍摇摇头,道:“她不久前议了亲事,很快就要出嫁了,自然是要待在闺阁里绣嫁衣的。” “什么?!”徐晚笙一惊,沈梦就要嫁人了?这么快,她心里竟然一点准备都没有。算算日子,她今年应当已经十七岁了,十七岁的话其实在古代也不算小了,十五六岁成婚生子的人大有人在。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只是沈梦就这么突然成婚了让她很震惊,徐府是没有一点点消息的。也对,徐晚笙突然想到,现在徐府和候府因为沈屹城闹的这么僵,两家还能通消息那才有见鬼了。 只不过那人是谁啊,徐晚笙极为的好奇。就沈梦那眼高于顶的人,又极为的骄傲,什么样的人会同她议亲?沈妍见她这一副好奇的样子,当下也不再隐瞒了,低低的笑道:“是明微长公主家的嫡长子。” 徐晚笙一听,忍不住就想,好家伙,这亲事好啊。当今本朝只有三位长公主,一位大长公主,明微长公主就是其中一位,她是皇帝的亲姐姐,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皇上却对这位长姐是颇为敬重的。 有这等家世,再加上早就听说明微长公主当年可是上京第一美人,她儿子,自然更丑不到哪里去……面相长得一定也是非常的不错,难怪沈梦这心比天高的人都看上了。 两人闲聊着,嘉和苑就到了。 嘉和苑原本是皇家在郊外的一处院子,现下已经是深春,还没下车隔着马车的帘子,远远的就闻到花香的味道。 徐晚笙吸了一口空气,忍不住赞叹道:“嘉和苑不愧是皇家别院,远远的就听得到花香,听得到鸟叫声,难怪久负盛名。” 两人坐的是带走候府标志的马车,马车刚到,就已经引起众人的侧目而视。很快便有接应的人端来了锦凳,放在马车旁边,紧接着马车帘子被人掀开,徐晚笙便和沈妍逐一踩着锦凳下了马车。 两人一同走进嘉和苑中,嘉和苑果然是名不虚传,院子又大又秀美,甚是好看。果然四处都是鲜花盛开,一些闺阁女子同自己要好的好友走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着话,低眉浅笑,一片祥和景象。 徐晚笙和沈妍一同来到中心会场的时候,众人已经纷纷都到了,许多人已经在场,见到两人来了,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研研,笙笙,你们来了。”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徐晚笙和沈妍双双齐回头,只见苏盈盈一身翡翠撒花洋绉裙,把纤细的身材衬得更加的玲珑有致,头上梳着反绾髻朝月髻,发间带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双飞金步摇,圆润小巧的耳珠上挂着翡翠耳坠,让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仙气,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人。 徐晚笙连忙上前握住了苏盈盈的手,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苏盈盈一番,“盈盈姐姐,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苏盈盈真的就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大家闺秀,非常的有婉约气质,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那种温柔的气质,让人看着十分的舒服,若不是从小培养,是做不到像这个样子的。 徐晚笙自认为做不到像她那样,但是她现在基本礼仪也算是学了个七七八八,拿出来撑撑场子还是没问题的。 苏盈盈一手拿着帕子,纵然都是女子,却还是被她这样夸赞的有些害羞起来,掩唇轻笑道:“你这丫头,可快闭嘴吧,让人听到了还不遭人耻笑。” 徐晚笙不以为然,又道:“哪有,姐姐今日这样真的很美,我若是个男子,定要眼睛长在你身上,移都移不开的那种。” “这一段日子没见,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苏盈盈这下是真的被徐晚笙说的脸都红透了,忍不住嗔道。 “好了好了,笙笙你就别说了,你再说,你的盈盈姐姐脸可就要红的都抬不起来了。”沈妍笑着打趣道。 徐晚笙强憋着笑,冲着沈妍眨了眨眼睛,道:“好了,咱们去那边吧。” 苏盈盈这才点点头,轻声道:“好。” 嘉和苑郁郁葱葱的一片草地上,四处都摆满了瓜果,佳肴美酒,新鲜蔬果。各种身着华服和妆容精致的女子各自三三两两的小声交流着,男女被分为两边,左边坐的是男子,另一边坐的则是女子。 徐晚笙同沈妍还有苏盈盈坐在一边,几人正小声说着话,聊着聊着,她只觉得对面正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看,于是侧着抬头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不得了了。 居然是盛瑾瑜,徐晚笙心里虽然惊愕,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那么的惊讶了,反正她都已经提前知晓剧情,她知道男女主都会来宴会,而且在这里相识。 她既然已经来了,那么要遇上两人不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盛瑾瑜见她看了过来,朝着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徐晚笙想装作不认识他,于是又面无表情的把头给转了回去。 大哥,求求你别对我笑了,咱们就装作不认识好吗?别让人看见,让人看见了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啊。这里这么多人,说不定女主现在就正在哪里蹲着呢,让她看到了那还不尴尬死。 徐晚笙在心里念叨着,就只听得外头传来尖细高吭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到!” “侧妃娘娘到!” 外头突然两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闻言纷纷起来见礼。“参见太子妃娘娘,侧妃娘娘。” 只见太子妃一袭紫红色宫装,被成群的宫女和太监们簇拥而来,精致得体的妆容,紫红色的宫装衬得她冷艳又高贵,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在宫装里露出饱满又优美的曲线,面上保养的极好,看不出岁月的一丝痕迹。 只是那微微上挑的柳眉和微眯着的眸子,让人感觉得出来这位太子妃并不是什么脾气温顺之辈。 紧跟着太子妃身后的便是侧妃徐氏,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梳着芙蓉归云髻瑶台髻,脸上戴着微微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清丽温婉。 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倒是截然不同,徐晚笙惊讶之余,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说太子侧妃和太子妃看着完全不是一类人,一个温柔,一个大气的…… “平身,大家都坐吧。”太子妃淡淡的道。 众人再一次谢过,纷纷坐下来。 很快,比赛便开始了,徐晚笙无心瞧比赛,只是盯着面前的茶杯发呆。早知道这样无聊,她就不来了,就算要同沈妍做心理工作,也完全可以去候府找她,用不着来这劳什子宴会。 一旁的沈妍也是个无心看比赛的,徐晚笙见此,便凑过去,闲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徐晚笙突然问沈妍道:“对了,三表姐,五表姐她什么时候成婚呢,日子定下来了吗?” 沈妍点点头,一张清冷的面上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徐晚笙,惊讶道:“已经定下来了,怎么,徐府没有收到消息吗?” 徐晚笙摇摇头,收到个鬼啊,“祖母最近同外公他们闹得很僵,兴许还是因为表哥那事吧,所以连五表姐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会。” 沈妍自然也是知道了这几天两边发生的事请,她听她母亲说,似乎这一次弟弟回不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徐晚笙,说是她不让弟弟回来。只是她却不以为然,仍然坚持来了徐府接她。 不过候府的行为也让她感觉很是不耻,从前沈屹城没有什么功名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沈屹城这个人。现如今沈屹城中了解元,一个个的就都迫不及待想起他来了,要给认回来。 其实她能够理解沈屹城不回来,如果换作是他,她也是同样的不会回来的。想起来了就必须要回来,没用了就这么一扔,把她当什么了? “表姐,咱们不说那事了,说说你的事情,你现在如何了?”徐晚笙朝着沈妍俏皮的眨眨眼,轻声问道。 沈妍刚要回答,只听得上方传来琴音,徐晚笙抬头一瞧,女子跪坐在正中央,几乎是微闭着眼睛,一拨一弄,熟练到不需要看琴弦,就能演奏出优美的琴声,这使她周身的气势,还颇有一丝静谧的味道。 这女子不是薛明澜又是谁? 第八十二章 男女主相遇 不愧是大女主,徐晚笙在心里道,在场的人无不听的痴迷,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些琴筝之类的。对于这些不太懂,但是琴艺的好坏她还是听的出来的,薛明澜这明显就是在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 虽然惊异于她的琴艺,但是她看见薛明澜上台表演却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她知道,薛明澜今日会出场,而且也知道她会在今天夺得名次。 一曲毕,徐晚笙已经忘了方才问了沈妍什么,咂了咂嘴,只夸赞苏盈盈道:“表姐,这薛明澜真是厉害,琴艺居然这般的好。” 沈妍也是有些钦佩薛明澜,能够把琴艺钻研到这种程度,定然不是一般人。可从前也从未听说过薛明澜的琴艺如何,更别说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今日如此的放大放异彩,为的又是什么呢? 徐晚笙见沈妍陷入了沉思,又不说话了。一旁的苏盈盈倒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比赛,她不怎么好意思去打扰。有些郁闷,自觉得没趣,便把头移了过去,观察着四周,只觉得这嘉和苑还挺大。 想着,又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徐晚笙就想偷偷溜走,这嘉和苑风景这么好,再加上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不去看风景,而在这里这些人什么比赛真是可惜了。 那她偷偷跑出去,应该也没什么,只要不被太子妃和侧妃发现就是了吧? 徐晚笙这样想着,就轻轻的拍了拍沈妍,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三表姐,我先离开一会儿。” 沈妍有些不明白徐晚笙这是要做什么,但看她已经把身子蹲了下来,本想问她去做什么,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又不好再叫她起来,只好低声道:“那你快去快回,小心点。” 徐晚笙点点头,道:“知道了,三表姐你就放心吧。” 徐晚笙离便趁着太子妃和侧妃不注意的时候,猫着腰偷偷离开。 不愧是皇家别苑,风景就是不一样,花的种类虽然多,但是这么多种花香混在一起倒也的不难闻。几乎都能在这里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一些奇花异草,徐晚笙一个人在这里闲逛着,今日出来身边也没带丫鬟,她倒是自在的很。 只是这别苑大得很,徐晚笙走着走着,有些累了,想要回去。可是又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摸索着,不一会儿走到了一条幽禁小道,徐晚笙犹豫着还要不要往前走。毕竟很多书里不都是会在这种位置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这,她还要不要去? 就在徐晚笙还在犹豫的时候,只听得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只是那女声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薛明澜,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我薛明月是吓大的?” ……徐晚笙有些无语,果然还真是的,真的有人在这里。而且这人听起来好像是薛明澜和薛明月? 可是她刚刚不还在台上表演吗,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动作挺快。 徐晚笙转身就想走,她现在不想跟女主碰上面,刚转身,却只见一男子迎面走了过来,徐晚笙定睛一看,只见男子一身白色的织纹锦袍,远远的还冲着她笑了笑,她这才陡然反应过来,这是,盛瑾瑜……? 盛瑾瑜……薛明澜……果然这两个人是一对,薛明澜一出来,盛瑾瑜也就跟着出来了?而且这嘉和苑这么大,哪里都不去,偏偏就来了薛明澜在的这一块位置。 听刚刚薛明月的语气,应当是在同薛明澜起了争执吧?看来盛瑾瑜这厮是来救女主的?这两人难不成还有心电感应? 盛瑾瑜已经走到了徐晚笙面前,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轻笑一声道:“你跑的倒是挺快。” 徐晚笙皮笑肉不笑的道:“彼此彼此,您也不慢。” 盛瑾瑜听了又笑了,本来他今日都不打算来这什么宴会,只是母命难违,他没办法,只好来了。只不过情绪却极为的不佳,直至看到徐晚笙也来了,又见她猫着腰偷偷离开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便也跟了过来。 出来走了走,没想到还真的遇见了她,又听得她那样说话,顿时只觉得浑身的糟糕都一扫而光。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谁?”薛明月正同薛明澜说话,她刚起了心思,想要把薛明澜推到前方的湖中,让她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占着自己的身份,再也不用碍她的眼。只是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倒要要看看,是哪个这么不长眼的。 徐晚笙闻言想走,她抬头看了看盛瑾瑜,只见盛瑾瑜仍然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皱了皱眉头,严肃道:“盛公子,在下先行一步。” 盛瑾瑜看着徐晚笙这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想溜?“你知道怎么走吗?” 徐晚笙不以为然,转身看着后面的路,这是一个…三岔路口?顿时头疼起来。 盛瑾瑜说的还真没错,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走,也忘记了自己刚刚是从哪条路走过来的。 不管了,走哪条路都可以,只要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她实在是不想当男女主的电灯泡啊,而且刚刚她又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是没听到几句,但是如果前面她们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人家刚好又以为她全部听了进去,会不会灭她的口? 徐晚笙挑了一条路,正抬脚就要走,只听得盛瑾瑜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条路是直通太子妃娘娘上座的小道,你往那条路走一会儿,就能直接看到太子妃。” “……”徐晚笙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直通太子妃,她是疯了吧才会去走那条路吧。 又换了一条路,徐晚笙心里想着,这条路总没错了吧?只是刚准备走,“这条路会越走越远,一直往前面走就是丛林,这嘉和苑还挺大的,就是不知道你往这条路走了多久才能走回来……” 徐晚笙深呼吸一口气,这是男主!这是盛瑾瑜,我忍! 那最后这一路总没错了吧?而且刚刚盛瑾瑜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徐晚笙刚要走,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徐晚笙这回简直是忍无可忍了,猛然的一转身,怒气冲冲的道:“这条路难不成又有什么?” 却并未见盛瑾瑜的人,只见两女子正看着她。其中一个,就是女主薛明澜,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到另一女子却是怒容明显,一双美目快要喷出火来。 盛瑾瑜呢?女主来了,他人倒是没了!徐晚笙顿时在心里暗自咒骂着,刚想要对薛明澜开口说自己纯属路过,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却只听得盛瑾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徐大小姐,你还不走?” 徐晚笙转过身,只见盛瑾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的身后了,而且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盛瑾瑜这厮在问谁呢?冲他这样子,应该是要解救女主吧。要带她走? 她顿了顿,还是没开口,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一千瓦的灯泡,站在这里不知所措。既不能走,可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盛瑾瑜走在了徐晚笙身边停了下来,看着徐晚笙挑了挑眉头,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找到回去的路了,还不走吗?” 徐晚笙这才惊讶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盛瑾瑜,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盛公子是在同我说话吗?” “不是跟你又跟谁说话?”盛瑾瑜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这丫头?让他实在是有些觉得好笑。 跟女主说话啊,你跟我说什么话,有什么好说的?徐晚笙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暗自道。 薛明澜看着两人说着话,一时间心里只觉得闷闷的,心情有些复杂。盛瑾瑜,她知道,上京第一公子。家世好,相貌好,学识好,是不少闺阁女子的心上人。传言还听说从未看到他与任何女子在一起过。只是今日……他又怎么会同这女子在一起? 这女子她也有印象的,在四年前她在大街上被人抢劫,她还跑过来跟自己搭话,还询问自己如何。她本来是对这女子印象比较好的,在印象中她就是一个小小的,很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居然同盛公子在一起,看样子还与盛公子关系不浅…… 这就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是户部侍郎的嫡女,身份并不低。而且她还有个亲姑姑是东宫的太子侧妃,就是刚刚坐在那的,据说在东宫颇为受宠,与太子膝下还有一个女儿。如果太子日后登基成功,那么她至少都是一个妃位…… 薛明澜还没开口,一旁的薛明月倒是先行开了口,“小女薛明月,见过盛公子。” 徐晚笙抬眼看去,哪里还有刚刚对她的怒目?早就已经是一双美目柔情似水,正羞涩的看着她…身旁的盛瑾瑜。 盛瑾瑜倒是仍然面上浅浅的笑着,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行了一个作揖礼,淡淡道:“见过朝阳郡主,见过薛大小姐。”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多余的啊,眼下男女主现在也算是认识了吧?徐晚笙突然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媒婆,男女主在她的见证下,终于认识了…… 这下没她什么事了吧? 薛明月也是同样的看徐晚笙这个不顺眼,怎么看都不顺眼,这女子除了一张皮囊长得还算可以,还有什么能入的了盛公子的眼的?居然还私下同盛公子在一起,当下就毫不留情的道:“这位小姐,没有人告诉您,偷听别人说话,是极其令人不耻的行为吗?” 得,偷听您说话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怎么全部让她来背锅了?就因为盛瑾瑜长得好?再说了,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晚笙面上并无任何不快,语气却略为讽刺,“薛大小姐,请容许我纠正你的两个错误,第一,我不是偷偷摸摸的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第二,我只是从这里路过,是你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想听不到都难。” 这一番话说的薛明月哑口无言,心中更气,可是她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词穷道:“你,你……” 徐晚笙看着薛明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她是懒得跟她扯,可是这不代表她是好欺负的。想怼她?薛明月还嫩了点。 又对着几人微微点头,一脸郑重的道:“朝阳郡主,盛公子,还有薛大小姐,你们各位慢慢聊,我表姐还在会场等着我呢,就先行告辞。” 盛瑾瑜见她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轻轻展颜一笑,道:“你就不等等我?” ……徐晚笙面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哥,求求您您饶了我吧。你的真命天女,如今不就在你面前,干嘛硬是要扯上她?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盛公子你就送送朝阳郡主和薛大小姐吧。”徐晚笙这句话说的飞快,脚下像生风一般,向着之前盛瑾瑜走的那条路飞快的离开。 一溜烟,人就已经不见了。盛瑾瑜看着徐晚笙远去的背影,又轻笑一声,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他怎么总是有一种感觉,徐晚笙在躲着自己? 心里想着,又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朝阳郡主,薛大小姐,在下送你们回会场吧?” 薛明澜轻轻点头,心跳的有些快。只觉得盛瑾瑜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气质,这等人,她突然就觉得羡慕徐晚笙了,虽然还看不出来盛瑾瑜是不是心仪徐晚笙,倒是至少有一点,她却是看得出来的。 那就是盛瑾瑜对她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 一言不发的走着,突然身旁的薛明月柔柔的开口了,“盛公子今日怎么会来这春日宴会呢,以往可听说,盛公子是从不参加这类宴会的。” 薛明澜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变脸变得可够快的,对着盛瑾瑜又变成这副模样了,在自己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当下就明白薛明月的那点小心思了,盛瑾瑜听了薛明月这话倒是淡淡一笑,语气轻轻的,简言意骇道:“薛大小姐,这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还请见谅。” 薛明月闻言倒是只觉得脸发烫,烧红烧红的,当下便讪讪的道:“是小女子太唐突了,还请盛公子见谅。” “无妨。”盛瑾瑜淡淡的。 薛明澜在心里嗤笑一声,薛明月这个蠢货,想跟人家套近乎,却没想到居然被人家直接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薛明澜这时候面上就露出浅浅的笑容,开口道:“盛公子,不知国公大人如今身体可还好,前些日子还听外祖父他老人家说,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国公了,甚是想念呢。” 盛瑾瑜闻言,笑了笑,转过头看薛明澜,脸上的神情还有些郑重。“家父很好,还请郡主回去转告大将军,家父也时常提起大将军,怀念从前在一起带兵打仗的日子呢。” 薛明澜也回以礼貌的淡淡的微笑,庆国公戎马半生,无数的军功。可谁能想到他是外公的学生呢? 一旁的薛明月手指紧紧的掐入手心,薛明澜!不就有个外公吗,大将军了不起吗?在这里说来说去。居然还以此同盛公子搭话,套近乎,真是不要脸! 不一会儿,薛明澜和薛明月就已经到了会场,两人同盛瑾瑜告别,各自回了自己坐的位置。眼下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场中两名女子正比试着舞蹈。 薛明澜没心思看,抬头看了看主位,发现上方太子妃娘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只有坐在副位上的太子侧妃仍然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 突然,徐晚笙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薛明澜发现,她就坐在自己的靠前面一点,看着徐晚笙争正笑着同沈妍说话,看着她的笑脸,脑海中又突然闪过盛瑾瑜的脸,心里就有些烦躁。 徐晚笙坐在位置上同沈妍说着话,想着这宴会怎么还在进行,她都出去晃了那么久回来却发现还未结束。 她刚刚把盛瑾瑜和薛明澜丢在那里,给了他们独处的机会,这下以后应当没她什么事了吧?她可真是拜托盛瑾瑜,不要再逗她了,她真心觉得没什么意思。 沈妍望着这个眼前的小表妹,对于这位小表妹一直问她的事情,她心里也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为自己好。可是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她对那方面实在是有障碍,她只能顺其自然,不做任何强求。 没有几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自己……沈妍苦笑一声。徐晚笙察觉沈妍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对,就问道:“三表姐怎么了?” 沈妍摇摇头,淡淡道:“没事,你也别为我操心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你我也都没有办法。” 哪里没有办法了?只要沈妍愿意,就以沈妍的相貌和家世,她还真不相信没有人看得上。可是对着沈妍,她也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沈妍也是一个性子傲气的人。 第八十三章 被表哥抓包 徐晚笙朝沈妍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好。又过了一会儿,春日宴会就已经结束了,太子侧妃命人宣布着结果,结果是工部尚书赵家小姐得了第一,薛明澜得了第二,第三名是德阳郡主。 于是众人也就闲聊着,倒是徐晚笙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就不淡定了,薛明澜?她不是在那小道上和薛明月说话吗?怎么还能得第二名?她也就见她弹琴了,没见着别的呀。 还真是厉害…… 不一会儿,便有人上了佳肴,众人都吃过之后,便都纷纷离去。 就在徐晚笙和沈妍挽着手正想要走的时候,一旁匆匆走过来一个婢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婢女在徐晚笙面前停了下来,朝着她福了福身子,道:“徐小姐,咱们侧妃娘娘有请。” 徐晚笙惊讶的抬头看着坐在副位上的徐知昕,也就是太子侧妃,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于是又有人想起来,这侧妃娘娘不就是徐家的吗?那可不就是徐晚笙的亲姑姑,姑姑找自己的侄女,那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于是纷纷也都见怪不怪了,看了两眼便离去。 沈妍一向冷淡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担忧之色,看着徐晚笙,有些欲言又止。“笙笙,你……”太子侧妃忽然找笙笙,她就怕会出什么事。虽然说她是笙笙的亲姑姑,按理说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但她就是没来由的担心。 可她现在也不可能说,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怎么开口呢。 徐晚笙朝着沈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表姐,姑姑找我有事呢,你就先回去吧。” 沈妍无奈的点点头,转身随着丫鬟走出了会场。 一旁的盛瑾瑜却是注意到了,徐晚笙在听到了侧妃找她的时候,脸上并不怎么开心的神情……太子侧妃是她的亲姑姑,是户部侍郎徐大人的亲妹妹,应该按道理来说同她很亲,可是她却一点都不高兴……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 徐晚笙跟着带路丫鬟走着,慢慢走到了上方坐着的徐知昕面前,稳稳的朝着徐知昕行了一个礼,“晚笙见过侧妃娘娘。” 徐知昕点点头,温柔的笑容中眼眸微闪,轻声道:“笙笙怎得同姑姑这么生份了?竟连姑姑也不叫了,” 徐晚笙摇摇头,笑道:“哪里,只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自然是要规矩一点的。” “你这个丫头,竟还知道规矩,你从前可不知道规矩这两个字怎么写的。”徐知昕笑骂道。说着便由丫鬟搀扶着站起了身子,笑道:“笙笙跟我来,你随我到后院去,姑姑有话对你说,咱们姑侄两好久都没有在一起说话了。” 徐晚笙:…… 可是我同你没有话说啊…… 徐知昕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徐晚笙便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她这次出来压根就没有带丫鬟,因为上次同小月起了争执,她现在是怎么看小月怎么都不顺眼。再加上又有沈妍来徐府接她,她也便很是放心,可是现在她独自一人,她还真的有些担心。 本以为徐知昕叫了她只是把她叫上去说两句话就可以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要去后院…… 可是她又不能拒绝,她也没权利拒绝,人家毕竟是太子侧妃,未来的贵妃娘娘。而她现在自己呢,就是一个苦逼的恶毒女配,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徐晚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也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徐晚笙跟着徐知昕只觉得这路越走越俏偏僻,越走越没人,心里更是紧张起来。她这位“姑姑”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又穿过了一条小道,徐知昕终于在一处房子前停了下来,徐晚笙就没来由的紧张,仿佛里面是什么非常可怕的地方。 徐知昕倒是先一步跨了进去,徐晚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向前。 “笙笙,怎么了?”徐知昕见徐晚笙并不向前,于是便疑惑的问着。挑了挑眉,难不成还怕自己她做什么不成? 徐晚笙心一横,算了,不管了,反正迟早都是要进去的,她如果不进去,徐知昕估计都不会放过她,就看看徐知昕到底要同她说什么了。 徐晚笙提着一颗心便走了进去,进了屋子里,徐知昕便吩咐着让丫鬟出去,并在门口守着。 徐晚笙看着徐知昕在上方坐下,又招呼着让徐晚笙也坐下。徐晚笙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徐知昕身旁,她想着,反正慌也没有用。倒不如听听徐知昕到底要同她说什么。 徐晚笙刚坐下,徐知昕就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笑道:“转眼间,笙笙竟然已经长得这样大了,从前还是那样一个小不点呢。” 徐晚笙只好咧着嘴,干干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徐知昕一改在外头的温柔贤淑,转眼间又哀伤起来,眉眼中满是悲凉。“笙笙,你知道吗?外表上我看着是风光极了,东宫太子的宠妃,有着无限的宠爱,实则呢,却在东宫却处处受着太子妃的打压,处处被限制。” 徐晚笙听着,她还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这时候,又听徐知昕道:“只因为太子妃娘家是武国公府,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可我……” 可不是吗,太子妃的娘家就是武国公,同庆国公,和另一个辉国公,并称南楚三大国公。 国公是可以世代袭爵,而且又是一品。有这等家世,你当然比不过人家,徐晚笙在心里暗暗的道,只不过面上却没敢表露出来。 不说徐老太爷现在找不到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再说说徐家的人,官做的最大的也就只有她老爹了。虽然已经是个三品大员了,但要跟武国公比起来,那还是差的太多了。 “姑姑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侄女能帮上忙的,一定都会尽力帮的。”徐晚笙定了定心神,开口道。 徐知昕这下倒是惊讶了起来,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突然这么直接的开口。这让她想要开始好好的打量眼前的这个侄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侄女就已经不是从前那样了,从前虽然娇纵跋扈,但是却也单纯。 现在竟然开口就这样直接的同她说了,人也变得懂事不少……不过这样也好,那她也就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开口就说了。 “那姑姑也就同你直说了,姑姑听说,屹城那孩子,就是安阳候府二房留下的那孩子,现在同你走的很近?”徐知昕开口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得,又是一个来打沈屹城主意的,徐晚笙有些无语,这一个个的,没功名之前,都当人家不存在似的。现在有了功名,一个个都跟什么样子,个个都争相来要。 反正她现在同沈屹城关系好也不是没人知道,所以她也懒得遮遮掩掩,于是干脆大方承认,点点头,道:“是。” 面上仍然装着不懂,一脸疑惑的问道:“姑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闻大嫂已经要把屹城那孩子认下来了,只是沈屹城那孩子迟迟没有同意?”徐知昕皱着柳叶细眉,问道。 徐晚笙摇摇头,道:“外公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接表哥了,说是想让表哥回候府,表哥是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这才没迟迟没给答复。” 在她心里每每想到沈屹城要被娘亲认下来成为她亲哥哥的时候,她心里就别扭的很,怎么想怎么都的别扭。 徐知昕点点头,又看着徐晚笙道,“笙笙,姑姑希望你能帮一个忙,可以吗?” 徐晚笙闻言心里一紧,帮忙?不会又是让她去说服沈屹城吧?心里刚这样想着,只听得徐知昕就道,“笙笙,刚刚姑姑也同你说了现在姑姑的难处,姑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找你帮忙。” “现如今徐家中只有大哥和三哥在朝中为官,且只有大哥官职尚可,可太子妃她一家都在朝中为官,并且官职都不小,屹城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听说他这次的乡试试卷更是在没有任何人的教导下就得了第一名,中了解元,倘若……”徐知昕说到这里,神情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徐晚笙有些无语,徐知昕是不是疯了,她这话里,难道她还想与太子妃抗衡?且不说太子妃家底深厚,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就算加上沈屹城…… 不对,沈屹城最后成了丞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再加上沈屹城,那可真还说不好……看这样子,她是想要沈屹城的支持? “姑姑是想让我出面,说服表哥同意了认下我娘做母亲?”徐晚笙朝着徐知昕眨眨眼睛,问道。 徐知昕也不再掩饰,直接点点头,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一针见血,直接道出她的目的。 “而且,只要屹城那孩子愿意认下来了,以后不仅仅在前朝,更是在后宫,他都不会担心没人。可以前朝后宫相互接应,最重要的是,他就成了你的亲哥哥,以后自然是会更加的庇佑你……姑姑以后也自会为他寻一门好的亲事……”徐知昕在徐晚笙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徐晚笙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姑姑同你都姓徐,自然也是想着徐家好的。只有徐家好了,咱们才会都会好……让屹城那孩子认下咱们徐家,自然是百利无一害的……” 等到徐晚笙出来了之后,耳边仍然嗡嗡的响着徐知昕的话。浑浑噩噩的走了出门,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天热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硕大的嘉和苑,竟空无一人。 徐晚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有些低落,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还以为徐知昕会把她怎么样,却又没想到只是跟她说了这样子一些话,便再无其他,也丝毫没有要把她留下来对她如何的意思。 她一想,随即便明白了。也是,她老爹和娘可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了,定然不会原谅她。况且,她本来就没什么靠山,徐家目前官位坐的最高的便是她老爹,如果她把老爹惹恼了,那她就真的一个靠山也没有了。 毕竟,刚刚她被徐知昕带走的时候,会场上那么多人可都是亲眼看见了的。她既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带走自己,那么也就一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又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又迷路了,找不到出口在哪里,这嘉和苑的路真复杂,于是这下心里更加的烦闷。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心里想着,爹娘看见她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应该会派人来找她的吧?她也干脆就到这里等着。 徐知昕这个姑姑,竟然都不派个人送送她,也是真的放心。怕是个假亲戚。 要是沈屹城在就好了,如果他在,他一定不会迷路,一定会带自己出去…… 徐晚笙心里越来越烦躁,越想越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徐小姐,这是又摸不着路了?” 徐晚笙迅速回头,看着身后的人,顿时有些惊讶,她看着会场都没人了。还以为大家都走完了,却没想到盛瑾瑜居然还在这里。而且还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又迷路了……连忙走到盛瑾瑜面前,“盛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方才瞧见你被侧妃娘娘叫走,而你又是一个人,面容还显得那么忐忑,怕你会出事,于是就一直跟着你。” 盛瑾瑜说完,看着面前的徐晚笙,只见她先是怔怔的,随后愣愣的朝他开口,“那刚才我一直在同姑姑在里面说话,你就一直在门口等着吗?” 盛瑾瑜不在意的笑了下来,轻轻点点头,道:“是啊。” 徐晚笙这下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竟然一直都在门口等着,要知道她方才同徐知昕可一直讲了很久的话,并不只是一时半刻。 他也就只是见自己面上忐忑而已,所以在宴会结束了也并未离开,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 徐晚笙一改往常的玩笑脸,极其认真的看着盛瑾瑜道:“盛公子,真的谢谢你。” 盛瑾瑜这下也没接她的话,只是平静望着她眼眸里真心的笑容,看了一会儿才道:“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徐晚笙想了想,犹豫着没有开口,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本不想让他送回府中的,她怕被沈屹城知道了又会生气……沈屹城好像特别讨厌自己同盛瑾瑜有接触。 可是自己出去了还不一定知道路,而且又因为她今天是直接坐的候府的马车来的,所以更不知道徐府有没有派马车来接她,如果她拒绝了盛瑾瑜,而徐府又真的没有人来接她的话,难道她真的要徒步走回去? 盛瑾瑜看着她陷入沉思之中,轻笑一声,道:“怎么了?想什么呢?”她这是怕被她那位哥哥发现是自己送她回来,所以这才一直犹豫不决?可是这里也离徐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自己如果不送她回去的话,她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 他这样想着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两兄妹确实有意思。双方各自都很在意对方的感受,可是又都别扭的很。 那日回去他就去查了关于沈屹城的事情,得知了沈屹城曲折的身世,更是得知他此次参加的乡试,竟然是自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夺得了第一名解元…… 这样的人,值得被他视为对手,而且将来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徐晚笙认真的想了想,才道:“盛公子,等我们出了会场,如果徐家没有派马车过来的话,就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盛瑾瑜并不意外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淡淡的点点头,道:“好。” 徐晚笙又想着原书里的事了,原书里,本来是盛瑾瑜和女主薛明澜认识了,然后两人相互看对眼,盛瑾瑜送薛明澜回府。可是现在虽然盛瑾瑜确实和薛明澜认识了,可却变成了盛瑾瑜送自己回去了。 她记得原书中的设定,盛瑾瑜的老爹庆国公,是薛明澜的外祖父的学生。所以两人故而有特别多的话题聊,可是徐晚笙又不是,自然是同盛瑾瑜没什么话要聊的,原身的徐晚笙连见薛明澜和盛瑾瑜在一起,于是嫉妒,然后在今天的宴会上,设计去陷害女主,最后还被女主拆穿。 可是到了今天,陷害她的人就变成薛明澜的姐姐薛明月了,而最终也是同样的没有陷害成功。 想着,她就有些无奈,这都没按剧情发展了,那原书中后面的剧情怎么办? 徐晚笙在盛瑾瑜的带领下,两人一齐往外走着,眼看着就要到会场门口了,徐晚笙走在盛瑾瑜的身侧,眼神却在四处的瞟着,盼望着能看到徐府的马车。 徐晚笙瞟着瞟着,却突然见得左边的不远处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抬眼细细的望过去,却只见沈屹城正一手牵着一匹红棕色的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人。 徐晚笙只觉得心里一抖,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这还不是被他知道,是被他亲眼看见! 第八十四章 潇潇的把柄 徐晚笙也顾不得身旁还有盛瑾瑜了,连忙就跑了上去,冲着沈屹城甜甜的笑着,“表哥,你怎得来了?” 沈屹城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看徐晚笙,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盛瑾瑜。 盛瑾瑜仍然笑眯眯的,丝毫不惧他的眼神,慢慢走到了沈屹城的面前。轻声道:“既然已经将舍妹送到,那在下就不送了,先行告辞。” 沈屹城不说话,只是目光犀利的看了盛瑾瑜一眼,目光里带着警告。 盛瑾瑜也不顾沈屹城面上的表情,面带微笑的又对着徐晚笙轻微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这沈屹城刚刚看徐晚笙的眼神,占有欲强的,分明就是谁都别想染指。 盛瑾瑜想着想着,突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跨上马,飞驰而去。 沈屹城随即拉了徐晚笙就要走,却又见徐晚笙还在看着盛瑾瑜远去的背影,脸色不由得更沉了。 徐晚笙知道沈屹城正在气头上,随即马上拉了拉身沈屹城的袖子,轻微晃动着,低声道:“表哥,走吧,咱们回家吧?” 以往她只要一撒娇,表哥便不会生气了,今日…… 沈屹城角色仍然是黑的可以滴出墨水来,一言不发的把徐晚笙抱上马,又自己骑了上去。 马儿跑的飞快,耳边呼啸的风吹来,让徐晚笙心里有些发慌。沈屹城到现在一句话也不开口同她说,她跟她说的话他也就当没听见一般,理都不理。这下更是把气撒在了马儿身上,让她有些害怕。 她也知道沈屹城一定是见自己没有回来,所以这才担心,骑着马儿就过来接她了。可是却一出来,就见着她同盛瑾瑜在一起,也难怪他生气…… 突然前方一块石头,马蹄兴许是不小心踩到了石头上,有些打滑,徐晚笙吓得连忙紧紧抱住了沈屹城。 这下马儿的速度跑的慢了下来,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表哥你不要生气了,我刚刚只是被姑姑叫去说话,出来会场都没人了,再加上嘉和苑太大了,我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来,刚好看见盛瑾瑜在,于是就让他带了我走出来。” “表哥你要相信我,我同他真的没什么……”徐晚笙只觉得自己解释的口都干了,人也累了,就是不知道沈屹城现在信不信。 如果他现在还不信,那自己……自己就再换一个办法去跟他说。 徐晚笙在心里飞快的想着,沈屹城低着头,见着徐晚笙正紧紧的抱着自己,又想起她刚刚着急向自己解释,这才心情稍微有所缓解。当下便用冷硬的声音问道:“今日春日宴会盛瑾瑜也去了?” 徐晚笙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现在算是已经明白了,有关于盛瑾瑜的事,在沈屹城面前,她最好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而且以后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见盛瑾瑜了,每次一见到盛瑾瑜,沈屹城都要同自己生好久的气。 “以后你不要再同盛瑾瑜接触了,也不能见他,知道吗?”沈屹城紧紧的抿着唇,坚毅的脸庞上还有些许戾气,语气严肃。 徐晚笙自然是拼命点头,如小鸡琢米一般,也顾不上沈屹城是否看得见。坚定道:“我保证,以后再见到他我就躲得远远的。” 沈屹城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想起刚刚笙笙说没太子侧妃叫她,又问道:“太子侧妃叫你去做什么?” 徐晚笙便将今天徐知昕同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跟沈屹城实话实说了,她想着,反正不管沈屹城最终如何决定,认不认娘亲,回不回候府。那都应该由他自己决定,她不想去劝沈屹城,更不想为徐家和安阳候府其中任何一家说好话。 候府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存好心思。同样的,徐家也做的没多好,同样不厚道。 老太太和老侯爷都是自私之人,都只想着自己,从未考虑过沈屹城他自己的感受。 沈屹城听完,边道:“那你同哥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玩哥哥回去吗?” 徐晚笙摇摇头,沈屹城见她摇头,以为她是不想自己回去,于是便问道:“为何不想哥哥回去呢?” 徐晚笙再次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表哥,我不是不想你回去,而是我不会听姑姑的劝你认下母亲,更不会劝你回候府。这件事情外公做的确实欠妥,而且徐府也同样做的没多好,所以我两边都不劝,这都得由表哥你自己决定。” 这下沈屹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笙笙,表哥听你的。” 徐晚笙却再次坚定的摇头,“表哥这件事情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得遵从你内心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沈屹城因为她,留下或者是离开,他得遵从他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理想,而不应该为了自己而改变。 两人又说可以了一会儿话,徐府就到了,沈屹城先是自己翻下马车,随后抱着徐晚笙也下了马。 两人在院子里走着,沈屹城突然开口,“笙笙,我最近一直盯着那个叫潇潇的,发现因着她娘赌博,输了不少钱。然后让她女儿潇潇去偷了主子的银钱,还偷了首饰,拿出去当了。” 他前几日心里就想着,笙笙既然这么想那个叫弯弯的回来,那他就多留意着,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而且那个叫潇潇的,也定然是不能够留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弯弯还没有消息,毕竟一个人失踪了四年,哪会有那么容易被找到。倒是让他发现了那个叫潇潇的把柄。于是他就想着来问问笙笙,看看笙笙想如何处理她。 徐晚笙一听,整个人就来了精神,当下声音都振奋起来,刚刚的什么候府,什么徐府沈家完全都抛到脑后了,“什么?” “表哥,你说的可是真的?”徐晚笙震惊的看着沈屹城,再一次问道。 沈屹城见她这副样子,在徐晚笙期颐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徐晚笙大声道:“太好了,潇潇她……”说了一半,察觉是在候府,连忙将声音又低了下来,小声问道:“潇潇现在哪里当值?她主子是谁?” “徐晚若。” “……” 徐晚笙无语,没想到,这潇潇从她那里出来之后,又去了徐晚若的院子里。 因为出了那档子事后,老太太曾经一度还想要把潇潇给送回来,只是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并且拒绝的坚决。老太太便打消了让她再回来的心思,她这几年也懒得去管她,她只想弯弯能够回来。 却没想到,她居然又去了徐晚若那里。 这也难怪,徐晚若那么蠢,难怪被偷了首饰和钱也浑然不知,估计心里还觉得潇潇怎么好怎么好呢。而且徐晚若不就喜欢被奉承吗?刚好潇潇又一张嘴能说会道的,最会讨人关心了…… 沈屹城看着她沉思的样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老太太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她,所以她前两年一直在她母亲那里,也就是老太太身边重用的嬷嬷做事。就在今年,似乎是她母亲去求了老太太,于是老太太才把她指派给了徐晚若。” 说完,沈屹城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从二等丫鬟升成一等丫鬟了,只不过还不是贴身大丫鬟,所以平时咱们也见不到。” 徐晚笙忍不住的又感慨,这个潇潇,不愧是好本事啊,这么厉害。一年的时间,就又从二等丫鬟升成了一等丫鬟,难怪可以把徐晚若的首饰这么轻易给偷走。 看来,这潇潇糊弄人的本事还是一流。 “明天,哥哥让笙笙看一出大戏。”沈屹城嘴边噙着淡淡的笑容,眼眸深不可测。 徐晚笙点点头,笑弯了眼睛,“好啊。” 徐晚笙回了院子,脑海中又开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预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日后还真的会按照书里那样的情节发生吗? 而且她也能感觉的到,盛瑾瑜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可是她记得盛瑾瑜在原书中的设定,他是喜欢薛明澜的,尤其讨厌徐晚笙。 怎么到了现在,就完全变了?还在门口等了她那么久……这件事她都还没敢同沈屹城讲…… 徐晚笙这夜失眠了,很早就醒了,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就起了床。她做了一夜的梦,一夜的梦里都是弯弯,都是她从前个弯弯的那些点点滴滴。 她忽然的,就有一种预感,弯弯要回来了,并且这种预感很是强烈。 小月走了进来,看着徐晚笙醒了,才对着徐晚笙道:“小姐,你醒了,表少爷已经在外头等着你了。” 这么快?徐晚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随即对小月道:“小月。你快来给我收拾收拾,我出去见表哥了,今天还有事呢。” 小月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了徐晚笙面前,不一会儿,就输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徐晚笙边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沈屹城叫徐晚笙这副样子出来,皱了皱眉,冷清的声音响起,“昨日没睡好?” 徐晚笙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昨日失眠了,一直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为什么失眠?”沈屹城眉头皱的更紧,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里想的东西很杂,很乱,于是便失眠了。”徐晚笙含糊解释道,她不想让沈屹城知道她昨晚又梦见了一晚上的弯弯。 她知道沈屹城最近一直都在帮着自己找弯弯,也不想他压力太大,在这件事情上花太多的精力。 毕竟现在沈屹城最重要的就是下一场的会试,而不是帮她找弯弯。 沈屹城闻言就点了点头,过来牵了徐晚笙的手,温声道:“笙笙,你别想太多了,以后那些事情,你不喜欢的的事情,就都由我来处理,我来承担。” 两人说着又用过了早膳,小月想要跟着两人出门,被徐晚笙一把拒绝了。她现在,并不想见到小月,她估摸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想再见小月了。 两人出了门,徐晚笙就问道:“表哥,你现如今会试准备的如何?今日怎么不用进学?” 现在娘已经为了沈屹城请了先生,还让他同徐意之一同去进学,他现在学的应当比从前要系统多了。 沈屹城点点头,道:“哥哥带你去见几个人,一会儿我再去进学。” 徐晚笙点头,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沈屹城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但还是点点头,道:“好。” 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厨房,刚靠的近了一些,徐晚笙就能听到一些婆子们激动的声音。“开大,大!” “我下小!” “一定是大!” 徐晚笙和沈屹城两人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厨房,徐晚笙听到了这声音便有些无语,这些人,胆子也是真够大的。居然还在府中就敢玩骰子,也不怕让人抓个现行。 徐晚笙站在一处窗子前,正踮着脚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突然只觉得身子一腾空。就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便连忙扒着窗户,仔细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只见杂乱不堪的厨房里,四处都堆着厨房用具,甚至在炤台上,还有未炒完的菜。 四五个婆子围聚在一张矮小的桌子上,正激动的叫着大小。徐晚笙观察着,想必这里面就有潇潇的娘吧,那个据说是老太太身边深的信任的嬷嬷……既然她女儿潇潇不干净,那么她自己定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如果老太太知道了她一直信任重用的嬷嬷居然是这等吃里扒外之人,还偷她的东西拿去卖,会不会气得吐血? 徐晚笙想着便从窗户下来了,忍不住同沈屹城感叹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娘,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现在手中有了潇潇和她娘的把柄,所以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潇潇和她娘认罪。她得有证据,毕竟她文不可能把众人拉来这里看他们赌博,她得另想办法,一个让众人都会相信的办法。 想着,这戏现在也看完了,沈屹城该去进学了吧?可不能因为这些人耽误他进学。于是就道:“表哥,时候不早了,你快这进学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放心,不会耽误的,走,哥哥再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沈屹城并不着急要去进学,又同徐晚笙温声道。 “啊,表哥,咱们还要去哪啊?”徐晚笙就忍不住了,苦着一张脸,她有些困了,想睡了,昨日一整夜都没有睡,于是现在便格外的困倦。 “去抓证据,找证人。”沈屹城道。 “证人?”徐晚笙一听,顿时睡意全无。 她刚刚还在想怎么样才能弄来证据呢,还为这事情苦恼着,现在沈屹城突然跟她说证据,让她一下子瞌睡都没了。 沈屹城建她突然就有精神起来了,便忍不住笑了,伸手亲昵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这小鬼灵精,真是……” 徐晚笙满脸的迫不及待,欢快道:“哪里有证据?证人呢?在哪里?表哥带我去见见!” 沈屹城无奈的点点头,刚刚是谁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又这么着急的要去?不过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徐晚笙在沈屹城的带领下,在徐府之中四处转着,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看这样子似乎像是下人们聚集住的地方。这地方,并不属于徐府任何一个的院落,就是单纯来给徐府的下人们住的。 徐晚笙见来到了此处,心里有些不解,证人在这里?是徐府的下人? 而且在来的路上,她心里就一直想着,徐府中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他们作证吗?毕竟潇潇的娘,可是老太太身边得力的嬷嬷……如果是下人的话,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她的风险而来作证吗? 不过,表哥既然说了来这里,那么他一定心里有他自己的主意,有他自己的想法,反正自己总是相信表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当下便问道:“表哥,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沈屹城走到了一处门面前,重重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沈屹城也不停,只是敲门的力气用的更大,门被翘敲得“咚咚”响。 “谁啊?”有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次,很快门便被打开了,来人怒气冲冲,正准备开口骂上两句。又见到是两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低眉顺眼道:“老奴见过大小姐,见过表少爷。” 自从沈屹城中了解元之后,这府中还有谁敢不叫她一声表少爷。现在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徐晚笙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这些人狗眼看人低现在看了这么久,也是该让他们长长眼睛的时候了。 嬷嬷心中的思绪飞快的转着,当下便无比恭敬的问道:“不知大小姐和表少爷来这贱地,有什么事?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屹城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嬷嬷,“最好是这样,我问你,陈嬷嬷是不是赌博,然后欠了你的钱?” 嬷嬷一愣,像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沈屹城会问这样的问题。好半天都只是微微的张着嘴,并未开口回答。 地八十五章 二房母女离心 “你不是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吗?怎么,回答不上来了?”沈屹城冷笑一声,“还是说,根本就不想回答?” “这,这老奴也不知道啊……”嬷嬷说着,心虚地低下了头。虽然陈嬷嬷确实是欠了她钱,可是人家仍然是老太太信任的人。老太太是谁?那可是徐府的最高掌权人物,徐家任何事不都得她说了算?再加上她女儿现在又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听说深得二小姐的信任……她实在是不敢说啊。 如果自己把她暴露了,那在这徐府还会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沈屹城见她犹犹豫豫的不说,并不觉得惊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她一下子就把陈嬷嬷的事情给吐出来了,那他才觉得不正常。 “即使你不说,我也有的是法子把她弄出徐府,到时候她走了,你的钱她可就还不上了。而且你不说,我相信还有其他人多人都会愿意说的,反正她也不止欠了你一人的钱。”沈屹城声音冰冷,让人听了都有些不住的发抖。 嬷嬷这下心中更加的害怕,还不上?不!不行,她还指望着这些钱给儿子娶媳妇呢,怎么能还不上呢。 而且表少爷说的也没错,陈嬷嬷也不止欠了自己一人的钱,如果她不说,可那些嘴大的婆子,她们是藏不住秘密的。 嬷嬷小心翼翼的抬头,想观察沈屹城的表情,可是刚抬头,就与沈屹城的目光对上。心一惊,身子都忍不住往后推了两步。慌忙的再次低下头,绕是她活了大半辈子,快要入土的人,都还是被表少爷的这眼神给吓了一跳。 她只觉得表少爷那双眸子可以看透一切似的……让她无处遁形。想了想,权衡着利弊,最终咬了咬牙,道:“老奴说就是了!” 沈屹城点头,毫不惊讶,他早就知道这嬷嬷一定会说的。漠然道:“你说吧。” “那陈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嬷嬷,老太太一直对她委以重任,她在老太太那里做事,工钱也算丰厚。从前那些年,也攒下较为丰厚的家产。可在这几年在府中兴起了赌博,陈嬷嬷刚开始还只是小赌,哪想到了后来,居然赌瘾越来越大,把从前那些年攒下来的钱全部输光了不说,现在还四处找人借钱,说要回本。” “本来咱们这些人也是不愿意借给她的,可是她又是老太太身边信任的人,我们又如何敢不借?” 嬷嬷说完,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现在陈嬷嬷估摸着已经把府中能借的人都给借完了。” 徐晚笙忍不住了,在一旁插了一句嘴,问道:“那陈嬷嬷现在回本了吗?” 嬷嬷不以为然,无不唏嘘的道:“那哪能啊,怎么可能把钱还上呢?” “赌博这种事,十赌九输,又怎么可能回本呢?”嬷嬷说着,竟越说越起兴,停顿了一下,有些累了,便换了个姿势站着,接着又道:“她现在已经全然疯魔了,咱们这些人也不是没劝过她,可都没有用。” 徐晚笙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十赌九输,这话说的真的一点都没错。同时也感叹道,赌博这种东西,真是不管在她那个时代,还是在这古代,都是害人害己。 沈屹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便一言不发的拉了徐晚笙的手就要走,徐晚笙还没反应过来,嬷嬷见两人要走,连忙在后面大叫道:“表少爷,小姐,可别把我说出去了啊。” 徐晚笙一边被沈屹城拉着,一边回头,又对他道:“表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沈屹城低头,看着徐晚笙被自己牵着的手,声音沉沉的:“送你回院子,我也要去进学了。” 徐晚笙重重的点点头,“表哥,时候不早了,你是该快些去进学了。” 徐晚若懒懒的躺在塌上,看着静静站在一旁伺候着自己的潇潇,对于这个半路送来她这里的丫鬟。她其实一开始是不怎么喜欢的,毕竟她从前伺候的可是她最讨厌的那人。 但是这些日子看着她机灵,又会讨人喜欢的说,会讨自己欢心,做事也还算麻利。于是她也就还一直提拔着她,毕竟她母亲也是府中的老人了,而且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她多多少少也要给老太太一些面子的。 现在已经在她身边待了有一年了,发现这丫头也还算本分,她也越来越信任她了,有什么事也都会交给她,让她去做。 想到这里,她便皱着眉头问道:“潇潇,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潇潇低着头,恭敬道:“回小姐的话,您然让奴婢奴婢已经打听到了。” 徐晚若顿时便来了精神,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坐直,紧张的问道:“春日宴会那盛公子可有去了?” 她这次因着没有收到帖子,所以也没能去成春日宴会,她心里烦的很,在得知了徐晚笙居然去了,就更加的气不打一出来。 凭什么她能去,而自己就不能去?自己同样也是徐家嫡出的,难道他们二房就是不如大房吗?凭什么她都能收到帖子,而自己就不能去。 自从上次报国寺一见之后,徐晚若便时常想起盛瑾瑜,想起那日他清冷的气质,出尘俊逸的外貌,显赫的家世,心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让她食不能味,夜不能寐的。她也不知道盛瑾瑜去了没有,而徐晚笙那个贱人又有没有遇上盛公子…… 想起上次自己在盛公子面前出了那样大的糗,回来之后又听说徐晚笙同盛公子的关系并不一般,两人竟然是在四年前就认识,她就心里的气得慌,恨不得把这一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都是徐晚笙,都是因为她! 而且这次的春日宴会……那是个什么性质的宴会,她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又未听说盛公子同谁有过什么,只是却怕会在春日宴会发生,这才便派了潇潇去打听。 潇潇点点头,又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徐晚若,只见她面上着急的看着她,心下便差不多猜到徐晚若的心思了,于是便将头低的更低,小声道:“小姐,盛公子他,去了春日宴会的。” 徐晚若竟然惊到站起身来,穷追不舍的问道:“那可有发生什么?” 潇潇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徐晚若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下就呵斥道:“说!” 潇潇面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低眉顺眼。 眼神中却暗藏锋芒,垂下眸子,看着徐晚若这么生气的样子,心下顿时更加得意起来,这个徐晚若真是没脑子,真是好哄,她说什么都信。反正她同徐晚笙本来关系就不好,反正都已经这样差了,那么再差一点,应当也没关系了? 随即就说道:“据说有人看到在会上大小姐同盛公子在一块,两人举止甚是亲密……”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徐晚笙到底怎么样,她只知道,她把两人说的越亲密,徐晚若就会越生气。 “这可是真的?”徐晚若面色阴沉的问道,手中的书越捏越紧,倒像是恨不得立马撕了这本书一般。 潇潇见此,便更加肯定的点头,一脸坚定的道:“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徐晚若尖叫一声,“徐晚笙啊啊啊,都是你,抢了祖母的疼爱,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现在盛公子你也要来抢,我讨厌你!”手边刚好面前就是一个梳妆匣子,气的挥手就猛然的砸了,里面的珠宝钗子“咣当”一声全部洒落在地上,里面一串碧玺珠子被摔得线也断了,撒了满地。 潇潇见此,扑通一声连忙跪了下来,面上惶恐道:“小姐,你们别生气了……” 徐晚若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在房间里绕着走了一圈,随手看到一个花瓶就狠狠地砸,一边发狠的砸,又跑绕到屏风前,狠狠地踢了一脚,屏风应声而倒。 她也不去在意,哭的极为伤心,哽咽道:“徐晚笙,我讨厌你,什么都要跟我抢,呜呜……” 潇潇连忙去收拾刚刚徐晚若砸掉的东西,在地上一件一件捡着,眼神微闪,趁着徐晚若哭着,没看她,在地上捡起两颗碧玺珠子,又捡起一件纯金的绞丝镯子,不留痕迹的塞进自己的衣袖里。 少了这两个东西,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吧?反正她也不是拿了一次两次,每次不都平安无事吗? 而且别看二房没有像大房那样出众,可这里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到底是嫡出的,不会差到哪里去。她上次顺走的东西还卖了个好价格呢,这次的东西,一定也不会差。 潇潇把剩下的碧玺珠子和其他的东西捡起来装进小匣子里,又放回原处,就对着徐晚若低声道:“小姐,奴婢已经给您把簪子钗子捡起来放回原处了。” 徐晚若没空理她,她砸的有些累了。也不看潇潇,瘫坐在榻上,满心都是徐晚笙和盛瑾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徐晚笙那个贱人,真是不要脸! 门外传来脚步声,曲氏就走了进来,徐晚若见到曲氏来了,便哭的更加伤心,到最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曲氏远远的就听见徐晚若哭的不行,当下便心疼的走慌忙赶了过来。一进门,便被这一地的狼籍吓了一跳,满处都是碎花瓶玻璃渣子,屏风也翻在地上,还有随处可见的簪子和珠钗,便紧紧的皱着眉头,“若儿,你这是怎么了?” 徐晚若扑进曲氏怀里,哭喊道:“娘,徐晚笙……徐晚笙她,我讨厌她,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曲氏一愣,徐晚笙她怎么了?她难道又做了什么事情了吗?她很想揪着女儿问个究竟,可是见女儿哭的这么伤心,只好柔声哄道:“若儿别急,慢慢说,都说给娘听,娘亲会为你做主的。” “娘,她…!去了春日宴会,可是盛公子他…他也去了,据说他们两人还在春日宴会上行为举止亲密……” 徐晚若这话说的极为哽咽,断断续续的,曲氏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有些明白了,问道:“你是说,徐晚笙和那盛公子?” “对。”徐晚若满脸泪痕的点点头。 “你这是听谁说的?”曲氏当下便皱着眉头,问道。 徐晚若指了指一旁低着头站在不远处的潇潇,抽噎道:“潇潇,潇潇说的……” 曲氏便回头去看潇潇,目光里充满了冷冽。对于这个丫鬟,她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的。从大房那边过来的,她怎么可能喜欢的上来?老太太还真是偏心到没谱,大房不要了的人便扔过来给他们,于是她便对这个叫潇潇的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没想到她居然还这么讨女儿的关心,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罢了。 没想到,居然还在在女儿面前嚼舌根,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了。 当下便严厉地问道,“以后不许在小姐面前胡说,出去!” 潇潇抬头望着曲氏,没说话,再次低下头,转身离去。 曲氏见潇潇走了,便起身把门关上,问徐晚若,“若儿,你很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盛公子……”说到这里,适当的住了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徐晚若心思被揭穿,面上微微有这潮红,低声嗫嚅道:“娘,我……盛公子他那么优秀……” 听见徐晚若这样说,曲氏如何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女儿这也太会挑了,一挑就是个家世如此高的,只怕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们…… 也只得叹气,“若儿,那家公子可是庆国公的嫡长子,咱们……” 且不说徐家原本就算不得豪门大族,家里只有大房做到了三品大员,三房是个五品,而他们二房呢,却连一个五品都算不得。虽然说是嫡出,可说实在的,她总是心里觉得,还不如三房呢。 三房再怎么说,也是个正正经经的五品官员。不像他们二房,至今都还只是个白身。 “若儿,要不娘再给你物色物色别人?你也知道,你爹爹不像你大伯,他没有官职……” 徐晚若顿时就突然想到四年前,她与徐晚笙发生了争执,然后徐晚笙对自己嘲讽的笑着,对自己说道,“那我爹也就还是有官位了,我娘还就是候府出来的了,你有本事你也娘变成候府出来的,让二叔也有个官位?” 徐晚若想到这里,便红了眼睛,猛然的一把推开曲氏,不甘心的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是候府出来的,爹为什么没有官位!为什么?为什么我处处都要比徐晚笙差,处处都不如她!” 曲氏猛然被推开,手里正要为徐晚若擦眼泪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儿,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眼神中震惊,无奈,伤心,一一闪过,最后曲氏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看了徐晚若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徐晚若见曲氏走了,这下哭的声音更大,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整个屋子里乒乒乓乓的。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这样对她?她做错了什么?现在连娘都不再理会她了…… 徐晚笙是被外头的雨声吵醒的,听着声音,似乎外头的雨下的很大。本还想再睡一会儿,可再回了床上便也没有再要睡的心思了。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拉开帘子,只见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密布,她想着,这应当是梅雨季节要来了吧。 老太太现在为她们请了女先生,本来是约了今日,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女先生还会不会来。 徐晚笙想着,便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坐在房里坐了许久,后来老太太身边的红叶过来说,雨下的太大了,女先生今日便不来了。 徐晚笙点点头,心想着这个时候,沈屹城应该还在学堂未曾回来,只觉得更加无聊,手里拿了一本书看着,打发时间。 古代的女子都好无聊啊,难怪那些什么宫斗文宅斗小说里一个个的女的斗来斗去,原来还真的是整天闲的没事干。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心里便又开始琢磨着潇潇的事情了,既然现在她和她母亲偷主子的钱财,那么一旦被揭穿,定然是会被赶逐出徐府的。 既然老天爷都已经把这个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那她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一会儿,大雨下完,外边的天气竟然就已经晴了,而且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照的她还有些刺眼,徐晚笙感慨着,夏天的天气变得倒真的是快,说下暴雨就下了暴雨,说晴就晴。 就在徐晚笙想要出去走走的时候,突然一人影就就冲了进来,把徐晚笙吓了一跳。 待徐晚笙看清面前的人,才发现面前的人居然是几天不见的徐晚若,只见她面色惨白,平时充满傲气的小脸蛋竟然此刻看着没有一丝的血色,身上的衣裙还有些许水渍,正死死地盯着她。 徐晚笙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倒不是怕她,只是徐晚若现在个样子真的像个疯子一般,让人看了就想要远离的那种。 可是她现在又不好对她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要是一旦发起疯来,那可怎么办?当下便定了定心神,笑眯眯的对着徐晚若道:“这不是二妹?二妹妹怎么来了我这里,可有什么事?” 徐晚若还是不说话,如死寂一般的看着她。 第八十六章 得,候府又来了 徐晚笙干干的笑了两声,“二妹你这是怎么了?” 徐晚若突然上前猛然推了她一把,徐晚笙吓了一跳,慌忙的狼狈躲开。虽然躲开了,但头上的钗子和发髻都却散了,此刻正歪歪扭扭的挂在头上,看上去好不狼狈。 妈的,这梳妆台可是实木啊,徐晚若刚刚就是对着自己往那个方向推的,自己可是当时一点防备都没有,差点就被她推的撞了上去。如果自己真的被推的撞上去,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都躺在床上。 徐晚笙仍然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身后的梳妆台,她没有想到徐晚若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行动来,便也顾不上再做样子了,怒吼道:“徐晚若,你疯了吧?!” 徐晚若却只是愣愣的,仍旧没说话,眼神呆滞的盯着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又突然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到最后竟然演变成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自从那日同娘吵了架之后,娘再也没来找过她,平时娘最关心她了,几乎每天都会来看瞧她。可是现在就连她去找娘,娘也一直都不肯见她,现在娘这也是不要她了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徐晚笙这里,鬼使神差的进来了。 “……”徐晚笙真的无语,现在这时候应该坐在地上哭的是自己吧?她怎么还先哭上了?搞得好像自己欺负她一样。 徐晚笙见徐晚若仍然像没听见似的,还是坐在地上哭着,也懒得再理她,转身就出了房门。 剩下徐晚若仍然一个人愣愣的发着呆,不一会儿,也缓缓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徐晚笙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她知道沈屹城的所在的学院,只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便一路走一路问着路,往院子那里有走去。想着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要下学的时候了,她此去的话,应该是刚刚好。 如果表哥看见她来接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徐晚笙想到这里,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想着沈屹城现在进学几日,也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会试又准备的如何了。 在南楚,女子是不能抛头露面出来读书的,所以一般大户人家和高门女子都会请了女先生让进府亲自教习。这不,老太太已经请了女先生,说是让她,还有徐晚若徐晚秋三人一起每天学习。 徐晚笙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疼,又要读书,又要读书了!她真的好讨厌读书,上辈子好不容易读了十几年熬过了高考,回了这古代,竟然又要读书了…… 好在这个时代的女子读书大都读的并不精,要求也不高,只是识识字,看看书罢了。 徐晚笙越想思绪就飘的越远,心里想着等沈屹城进了会试,中了进士,之后就是最后的重头戏,殿试,再然后沈屹城就要步入官场了。 只是原书里的沈屹城和男主盛瑾瑜是官场上最大的政敌,两人因为政见不合,所以一直为敌。最重要的是,最后沈屹城最后还失败了。 她看书的时候,就在想着到底是因为男主的能力真的就比沈屹城要强,所以沈屹城才导致最后败了。还是因为男主是有主角光环的,所以是败在了主角光环? 那么这一世,他又能不能改变书里这个结局呢? 而且看前两次两人见面的样子,她该说果然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吗?不说日后了,就是现在,两人见面已经有一种隐隐的水火不容的气势了。 徐晚笙想的入神,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学堂门口,便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学院。 一般南楚的学院白天授课的时候门都是关着的,所以两扇大门还是紧关着的。 据说这学院底蕴深厚,都是一些高官子女才会被送到这里念书,青云书院几乎已经垄断了通过走科举进入朝堂的文官,每年科举,前几名无外乎都是从这里出来的,如今现任院长便是当朝大学士。 而这南楚,有两个这样子的书院,两所书院几乎都是底蕴同样深厚,叫做南音书院,这两个书院几乎囊括了整个南楚所有的人才。 徐晚笙等的有些无聊,于是她就无聊的看着门上挂的那块牌匾,“青云书院”,据说这书院的牌匾当时还是先帝师亲自提名,上面的树德树人四个字倒是挺大,并苍劲有力量。 虽然字写得好,倒是徐晚笙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乎怎么看都没有沈屹城写得好。 她真是疯了,居然在这里评论皇帝的老师字没有沈屹城写得好…… 不远处传来厚重的钟鸣声,果然立刻就有好几个人从里面将门打开,又过了一会儿,便就有学子从里面出来。 三三两两的人便都出来了,这些人无一外的都很年轻,都身穿学院统一的衣服,衣服是青绿色的长衫,犹如青竹一般挺拔修长。 徐晚笙就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想着她似乎还没有见过沈屹城穿这衣服的样子呢,她忽然的,就有些想见他了,想的有些失神。 一些学子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看见路边站着这样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女孩,于是便有人停下脚步,仔细的看着。 徐晚笙看着这些人,在人群中想找出沈屹城,却找了好一会儿,还是并未看到他,不由得有些急了。 一男子见着小姑娘着急翘首以盼的样子,便忍不住抬脚上前,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徐晚笙行了礼之后,便起身就道:“姑娘可是在这里等人?” 徐晚笙懒得理他,只当没看见他似的,也没说话,仍然紧紧的盯着门口涌出来的学子们,盼望下一秒就能够找到沈屹城的身影。 男子见徐晚笙不说话,便以为她是羞涩了,又道:“在下明成,不知姑娘着在等谁呢?姑娘不妨说出来,在下愿意为姑娘效劳。” 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烦不烦啊,她这是被人搭讪了?可是她现在说多了也就才十二岁啊靠!这在她前世也就才小学毕业吧? 徐晚笙这下目光也不闪躲了,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而明成见徐晚笙竟然一直盯着他看,以为这是对他有意,越发的得意了起来。这小姑娘兴许也是对他有意思? 正要开口说话,只觉得背后一寒,只觉得身后有人,可这也明明这才不到五月,却让他觉得像冬天呢?待他抬眼望去的时候,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男子站在徐晚笙身旁,个子很高,站在那里长身而立。 明成当下便顾不得形象了,破口大骂,“你谁啊,怎么在这里?别挡着我路了。” 沈屹城只是盯着他看,没有说话,眼神里是冷森森的寒意。 明成被他看的心一惊,可却还是觉得放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失了底气。要不然他这以后还在青云书院怎么混下去啊。仍然还只是硬气着道:“你做什么,让开!” “表哥,不理他,咱们走吧。”徐晚笙扯了扯沈屹城的袖子,低声道。她知道沈屹城这个样子,差不多就是要生气的意思了。可是现在又是在大街上,她不想沈屹城又生气,她只想两人赶紧回家。 这时,不远处就立马有人认出沈屹城来了,一男子打着招呼道:“沈师弟!” 便朝着沈屹城走了过来,过来之后又发现这里的气氛似乎看上去有些不对,只是人已经来了,招呼也打了,又不好什么都不说就走,于是就好尴尬的笑道:“沈师弟今日下学了怎么还不回去?” 男子顺着沈屹城的目光看去,却又见到他一个眼熟的人,“哟,这不是明师兄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呵呵,呵呵。”男子看着刚刚同徐晚笙搭讪的那人道。这两个一个个的,都在做什么呢?怎么都这么奇怪? 沈屹城又给了男子一个警告的眼神,沉着一张脸,随即牵了徐晚笙的手就离开。 明成见沈屹城离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再没有那股压迫感了,低低的朝着后来的那男子道:“三儿,刚刚那人是谁?他同那女子又是什么关系?” 叫三儿的那男子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明师兄,你不知道,刚刚那男子就是最近次次考试都得第一名的那个沈屹城。刚来青云学院不久,可是却极为的厉害,一来就直接把青云书院的记录都给打破了,次次都是满分,就连院长大人见了他写的文章。也是赞不绝口呢。” “至于那女子,我倒是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不过刚刚我听她叫沈师弟哥哥?应当是她妹妹吧,怎么了?”三儿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他就是沈屹城?”明成露出微微震惊的表情,同为青云书院的学子,他自然也是知道沈屹城的,对于他拿下解元的事情也知道的较为清楚,知道他在乡试中解元之前是没有进过学院的。 而且在进了学院的入学考试就打破了前任状元的记录,这几乎成了青云书院的传奇,每个人提到都会说一嘴,只是他却不知道沈屹城居然就是他,方才还用那种让人心冷的眼神看着他。 刚刚那女子是他的妹妹?只是他的妹妹他怎么会占有欲这么强,看着倒真不像是妹妹,倒像是…… 反正以后见到这个小姑娘就离她远点吧,刚刚沈屹城那样子,太吓人了。 而这边,沈屹城拉了徐晚笙的手就往前走着,从前一直都只觉得她是个小姑娘,没事的,只是长得好看,只是后来经过了盛瑾瑜的之后,就发现了,他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已经渐渐的要被别人发现了。 想起刚刚那几个学子看徐晚笙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爱慕,就只觉得怒意丛生,脸顿时就更沉了。 徐晚笙见沈屹城又生气了,就有些无奈,她被人搭讪,上辈子也没少被人搭讪啊,所以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沈屹城却总是容易生气,他现在隔三岔五的就生一下气,自己倒还没什么,只是沈屹城,他累不累啊? “表哥。”徐晚笙拉了沈屹城的袖子,沈屹城闻言眼神暗了暗,抿着嘴唇,眉宇间还有一丝戾气,没有说话。 徐晚笙突然有一种感觉,现在她和沈屹城两个人,倒是沈屹城更像个小媳妇一样,自己却每天哄来哄去的。 沈屹城一身青绿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子更加的笔挺修长,虽然是同那些学子穿的一样的衣服,但是却是全然不一样的气质,沈屹城更加的清冷,更加的俊逸出尘。 徐晚笙就夸赞道:“表哥,你今天真好看,虽然穿的只是最普通的学子服,但是穿在你身上,却是最好看的。” 任谁被自己在乎的人夸赞,都会高兴的。果然,沈屹城听了,刚刚心里的不快便消散了一点。 “笙笙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沈屹城开口问道,他也没有想到,因为被先生留了下来,所以就出来的迟了些,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几个人围着他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还跟她正搭话,他当时就只跟不得把那人给打一顿才好。 只是青云书院是不允许学子打架的,如果事态严重,影响很大,甚至会被取消考试资格。他只得强忍了下来,就快要会试了,这段日子他不想节外生枝。 “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女先生今天没有来,我又想表哥了,于是就来了接你了呀。”徐晚笙见沈屹城终于愿意同她开口说话了,便笑了起来,兴冲冲的回答道。 沈屹城闻言,听见她说想自己了,嘴角才微微上扬,露出笑容。但是又想到刚刚那几个学子,便脸又沉了下来,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再去书院等我了。” “哦。”徐晚笙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两人说着说着,便已经到了徐府。只见徐府大门口停着一辆灰褐色的马车,马车非常的大,徐晚笙瞧着,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表哥,我看着这个马车,好像有点眼熟?”徐晚笙眨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沈屹城暗着眸子,当然眼熟,这不就是候府的马车,又来做什么,难道又来人了?上次来了一次,还不死心? 徐晚笙见沈屹城又没有说话了,便有些疑惑,难道沈屹城还认识这马车?可沈屹城又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拉着她在门口站着。 “表哥,咱们怎么不进去?”徐晚笙侧着头看着沈屹城,有些疑惑的问道。 沈屹城沉着眸子,一言不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候府来人了。” “……”徐晚笙无语,又来人了。这是贼心不死啊,上次不都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吗,怎么又来了? 就在徐晚笙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两人只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奔向两人,一边走一边激动的大声道:“小姐,表少爷,您可回来了!” 沈屹城沉着脸,只听那小厮跑的气喘吁吁的,在两人面前停下,又道:“表少爷,小姐,老侯爷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反正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徐晚笙只觉得越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反而越平静。低声道:“表哥,咱们进去吧。” 沈屹城点点头,望了一眼徐晚笙,淡淡道:“嗯。” 等两人到了大厅的时候,老太太和老侯爷都在高位上坐着,下方左右分别坐着大房沈悦音,二房曲氏,还有三房孙氏。 两人一进门,当下便厅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的身上,沈屹城看着上方坐着的老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所谓的“祖父”,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更是从小便把自己丢在徐府不闻不问,后来在徐府把自己丢到了寺庙的时候,也是漠不关心,权当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现在居然亲自来这里“请”自己,当初不是说自己是克亲命,远离都来不及,巴不得自己永远都不要再回去了,可现在……呵呵,真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心中的亲情,总是那么得可笑。 “笙笙啊,这么久没有来外公这里,不见你来候府,可有想外公呀?”沈维德笑的慈祥,一张脸上的褶皱都快全部皱在一起了,笑眯眯的看着徐晚笙温声道。 不想……徐晚笙心里暗自道,而且候府最近同徐家闹成这样,她还敢去?她要去了那老太太还不撕了她。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娇声道:“想了。” “外公也想你了,这不,就巴巴的过来看你了。”沈维德闻言低声笑道。 您只怕不是想我,而是想表哥了吧。 徐晚笙无语,这老狐狸,还真是会说,明明就不是来看自己,还非要美名其曰的说想自己了。 不过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她再怎么样,也是要有礼貌一点的。不然传出去了别人就会说她教养不好。就算是亲外公,那也不行。 第八十七章 徐娘难道还要同我候府翻脸? 老太太一张脸色铁青,面色极其的难看,没有说话。而下方的沈悦音脸色也不怎么好,紧张的看着沈维德。 只有二房曲氏,一副看戏的样子,反正沈屹城回不回去都同他们二房没有关系,就算沈屹城以后做了大官,又不会帮衬着她,她当然不在意了。 她心里倒是期盼着沈屹城回候府呢,沈悦音一边是夫家,一边是娘家,看她怎么办。沈悦音吃瘪的样子,她可都好久没见过了。 当下沈维德便看着下方的沈屹城,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一身青云书院统一的服装,青绿色的长衫,犹如青竹挺拔修长,站在那里长身而立,气势冰冷,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 那双看着自己的眸子,却怎么看怎么都冷冷的。 这是他的孙子,他沈维德的孙子啊,沈维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如今这孩定是与他生分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亲自来请他了。 只能用亲情来打动他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徐晚笙更是感到尴尬,这祖孙俩,一个个的都想干嘛? 沈维德见沈屹城仍然冷冷的看着他,也没有一点要开口叫他的意思,脸上有些挂不住,斟酌了一下,便温声开口道:“屹城,我是你祖父。” 沈屹城仍然没开口说话,也不接沈维德的话,徐晚笙甚至有点想笑,她都替她外公老人家尴尬…… 就在众人都以为沈屹城不会开口的时候,沈屹城却又突然开口了,语气淡漠疏离,仿佛在说一间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侯爷,您有什么事吗?” 沈维德这下更加尴尬,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沈屹城会同他非常生分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居然已经生分到了这个程度。 “如今你年纪也到了,继续待在你姑姑这里总是不好的,祖父这不是来接你回去吗……上次你大伯和大伯母说的一些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沈维德面上仍然笑着道。 又转向沈悦音,“音音啊,你觉得呢?” 沈悦音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一边是她的夫家,一边是她娘家,她怎么说都不对,不论是站在哪个立场上为哪一边说话都不对。 让她心寒的是,都这个时候了,父居然还把这烫手山芋往她身上扔。 而且她也没有想过,沈维德居然会亲自来徐府请沈屹城,居然已经对沈屹城重视到了这个程度。 徐晚笙见沈维德问娘亲,皱了皱眉,这老头子还真是自私,明明知道娘亲为难,可是居然还这样问她。忍不住道:“外公,你别问娘了,她现在正怀着身孕呢,没理会这些事情。” 沈维德意外的看了徐晚笙一眼,像是没想到徐晚笙会出来为沈悦音开口一般,又看向沈悦音,语气平静,“你怀有身孕了?” 沈悦音轻轻点点头,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家,现在两家的关系又这么的僵硬,她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维德沉默片刻,便不再去问沈悦音,又看向沈屹城,语气不容拒绝,“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这就同祖父回去吧。” 顿了顿,才接着又道:“不用收拾东西了,这里有的,我沈家都有,你现在直接同我回去吧。” 老太太只觉得自己被忽略的彻底,这沈维德竟然丝毫不顾虑着她,也不管她的脸色。可是她又只是一个没有品级,连诰命夫人都算不上的妇人。沈维德毕竟是有爵位的侯爷……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方才刚来的时候,他就向着自己施压,让她放人,让沈屹城同他回去。 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够答应呢,这孩子日后将来定然是有出息的很,她甚至听说沈屹城刚进了青山学院,入学考试就直接打破了青山学院的记录,甚至超过了上一届的状元。 说不定这孩子日后也会成为新一代的状元呢,如果再被徐家给认下来,那她徐家也是极为光宗耀祖的,她又怎么能允许他回沈家呢。 再说,她还有女儿。对!老太太想起东宫的女儿,腰板便挺的直直的,冷冷的道:“老侯爷要带走屹城这孩子,可还没有问过我老婆子的意见呢。” 好样的!祖母加油!徐晚笙在心里暗自给老太太呐喊助威。 沈维德闻言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老太太似笑非笑的道:“老夫人,本侯很感谢您阖府上下对屹城这些年的照顾,只是这孩子终归是姓沈的,总是要认祖归宗的,您难道还想把他强留下来不成?” 老太太眼神微闪,随即冷笑一声,又道:“老侯爷这话说的可真是好听,当初说屹城克亲,不能留在候府,现在看屹城这孩子中了解元,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人给接回去了,就不怕再克候府的人?” 一番话说的沈维德面上有些讪讪的,可是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就又恢复气势,怒声道:“再怎么样,他身上流的是和我沈维德一样的血,总之,他必须回沈家,进宗祠,延续二房的香火!” “怎么,难道徐家还想同我安阳候府翻脸不成?”沈维德这句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又接着嗤笑一声,“本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人您心里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在场的人都纷纷震惊极了,都没有想到老侯爷居然会把话说的如此之重,居然因为沈屹城要翻脸。这两家还是姻亲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而且刚刚这话里嘲讽的意味也太明显了,那语气就差点没说安阳候府想要整死你们徐府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沈悦音面上的表情也是一下惨白,爹居然说要与徐家翻脸,那她呢,爹把她置于何处?如果真的翻脸了,那她日后又该如何在徐家自处?她又该怎么面对徐家的人?怎么面对她丈夫,面对她的婆婆…… “沈徐两家本是亲家,本不想为这事情争执,但是老侯爷居然如此强横的就让屹城回去,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下老夫人也被激怒,刚刚沈维德说的话不就是把她的面子里子都放地上踩? “上一次屹城这孩子都已经说了不愿意回去,没想到老侯爷还是不死心,亲自来了。” “老太婆我今天也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屹城回候府的事情,就算你老侯爷要人,侧妃娘娘也不会放人。”老太太说到最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女儿永远是她手里最大的牌。她就不信搬出了女儿,他沈维德还敢在徐家面前这么强硬? 沈维德这下愣住了,没有说话。如若老太太不说,他竟然都有些忘了,老太太还有一个在东宫做太子侧妃的女儿。 据说那位颇为得宠,现在风头正盛呢。 东宫徐侧妃,徐家的小女儿……难不成她也瞧上沈屹城了?又或者说,是太子殿下瞧上了沈屹城? 不对,沈维德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太子日理万机,不可能有心管这等闲事,别说是沈屹城了,就算是一个状元那在太子殿下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现在沈屹城这还没进入殿试呢,太子就更加不可能有心管这个闲事了。 那么,要么就是徐侧妃自己存了心思,想要把沈屹城为己用,要么就是老太太不愿意放人,自己去找了她的小女儿…… 可是毕竟也是东宫太子的侧妃,这下倒有些难办了。但是刚刚已经说出去的话,如果他现在说反悔,那不是会让自己下不来台?那他以后的这脸还要不要了? 随即沈维德也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道:“侧妃娘娘不放人?这是本候自己的家事,侧妃娘娘也不能随意干涉,就算是去太子殿下那里去评理,侧妃娘娘也不会是占理的那一方。” 第八十八章 东宫徐氏 老太太面色越来越难看,她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反驳,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再怎么样,他也都是沈家的人,不是徐家的人。 但是不是他们不管怎么说,这沈屹城是从小便养在徐府,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点成就,自然是要留在徐家的,她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他到最后必须是她徐府的人,老太太心心里想着,仍然坚持不让沈维德带走点,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愿意退步。 “屹城,孩子你自己来说,你是愿意回去还是不愿意?”沈维德最后没办法了,也不想再这么一直耗下去,于是只好去问他。 期盼着这孩子自己愿意回去,只要回去,不说二房身后有人了,也会对候府有着大大的帮助。 沈屹城却看向了徐晚笙,这是他的小姑娘啊,他的小姑娘在这里,他怎么会愿意回候府呢? 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着这件事情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办法避免了,自己必须给一个交代。于是便开口了,淡淡的道:“您请先回去吧,至于您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沈维德盯着他看,沈屹城仍然是面不改色,就这么任由他看着。于是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今日他是带不走沈屹城了。站起身来,拄着一根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便离开了。 老太太冷眼看着沈维德离开的身影,直至他出了门,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转向沈屹城。朝着他不住的点头,笑骂道:“你们兄妹两总算回来了,笙笙你也是的。就快要会试了,屹城去进学,你去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影响屹城这孩子的学习。” 嘴上还同徐晚笙说着话,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等会要怎么去和女儿徐侧妃说了,候府实在是太过于欺人太甚,既然候府方才那样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已经撕破脸皮,那她也就没什顾虑的了,难道她徐府不得争下这一口气? 更何况,女儿手里现在可是握有一张大底牌,这一次,她就还不信候府能把屹城给接得回去。 徐晚笙当下就委屈的着一张脸道:“祖母,我才没有凑热闹,也没有打扰他,我去接表哥放学,一直在门口等着表哥呢。” “行行,你们俩刚回来,一定还没用膳,快去用膳吧。”老太太笑眯眯的道。 徐晚笙点点头,沈屹城清冷的声音响起,“多谢老太太。” 老太太见着两人走了之后,才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沈悦音,道:“老大媳妇,你……”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卡住,又咽了回去。心里想着还是不要同她说这些话了,现在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徐家唯一的嫡长孙,而且现在还只有两个月,一般一胎是要三个月才能稳下来的,她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母亲,儿媳知道的,爹那边,我会去亲自说的。”沈悦音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老太太一开口,她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嗯。”老太太点点头,又盯着沈悦音的肚子,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不要去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吧。” 沈悦音微垂着头,道:“嗯,儿媳晓得了。” 她现在心情极为的复杂,她没想到爹爹居然话说的这么绝,真的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二房曲氏倒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沈悦音,原来总是觉得自己是候府的人就高人一等,现在呢,现在好了吧? 老太太自然是发现曲氏的眼神了,当下便呵斥道:“你也不管管晚若,她现在已经快十二岁了,没比笙姐儿小多少,却一天到晚的不像个样子。” 曲氏闻言,面上便再无表情,想起徐晚若,她便心都冷了下来。 这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虽然不是个哥儿,可是她也给了自己的全部的爱。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女儿居然是那样想着自己的,被自己的女儿那样嫌弃和瞧不上,她心里仍然感到心寒。 出身和官职这些又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她只恨自己没用,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亏欠她,于是那样拼命的弥补着她,却还是不能在女儿心里留下一点点好。 曲氏仍然还在心里悲凉的想着,老太太也不管她,又交代了沈悦音一些事情,众人便分分都散了。 东宫 徐知昕正懒懒的靠在榻上想些事情,门外一丫鬟突然快步的走了进来,恭敬的把手上的信双手举高递上,道:“侧妃娘娘,老太太递来的家书。” 徐知昕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懒得起身。最近老太太总是频繁的写家书过来,让她都有些烦了。 母亲总是喜欢打着她的名头去做一些事情,开始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做的没有太过,她也就算了。可是最近几年却越来越甚,母亲居然得寸进尺……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这让她很是反感,本来她上头有太子妃压着,就已经让她感觉很不顺心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揪出一点错误来。 可是这个娘,却仍然不以为然。 便对丫鬟道:“不知道徐府最近又出什么事了,小雪,你看了之后给我说说吧。” 小雪点点头,于是轻轻打开,打开之后看了看,便对着徐知昕笑道:“侧妃娘娘,老夫人在信里说了,沈家的老侯爷昨日亲自过来接了沈少爷,只是沈少爷却没有答应回去,说要好好考虑。而且那老侯爷还放话,说说即使是您,也干涉不了他沈家的家事,在太子殿下那里,他也是占理的那一方。” 徐知昕当下听了便诧异的抬起一双撩人的眼眸来,看着小雪,半响,才又垂下眸子,便淡淡的问道:“是真的吗?” 他真的说了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全然不把她徐知昕放在眼里?在太子殿下那里,他也是占着理的那一方?徐知昕淡淡一笑,他们越是这样,自己倒也越是不会把人给放回去。 即使是自己,也是不能随意干预别人的家事?沈屹城同她说起来的话,如果硬要扯上关系,也可以称得上她一声表姑姑。 小月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维德居然真的还亲自去徐府接他回来?这让她实在是有些惊讶,便慢慢站了身子来,面上还露出惊愕的浅笑道:“这些都是老侯爷自己说的?” 小雪点点头,“嗯,老夫人说让您能不能同太子殿下……” 同太子殿下怎么?徐知昕挑了挑眉头,心里极为的平静。 看着不远处她平时自己养的花。快要夏天了,过了花期,花已经有些隐隐的枯萎了。眸子霎时间充满着哀伤,人世间的事情,不都是如着花一般? 就像这宠爱,太子可以毫不吝啬的给她,可是也可以随时收回。 恩宠这种东西,从来便是靠不住的,她从未指望。她自己想要的,只能靠自己,一点一滴的去争取。 徐知昕心里淡淡的想着,沈屹城这孩子,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让他这孩子留在徐家,不管采用什么办法,施了什么手段。 这孩子,总是让她觉得心惊,她知道,以后这孩子不可能只有这一点点成就。 只是她想起来那天宴会上,她同徐晚笙说的那些话,让她去算劝沈屹城,也不知道她放在心上了没有? 她这小侄女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毕竟她已经嫁到东宫来有好些年头了,对于徐府中的事情也并不了解。 徐知昕思绪越飘越远,突然又低低的,柔声的笑了笑,低下头,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一旁的小雪见此便露出吃惊的表情,惊讶的问道:“娘娘,难道您想……” 说完又忍不住露出担忧的神色,“您不是想等胎安稳了下来再告知殿下的吗?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就说出来,只怕是太子妃那边……” 徐知昕还是坚持的点点头,她也没办法,她现在不能放弃沈屹城这个人。本来朝堂上她的人就没多少,当然现在不能更少。虽然知道太子妃如果得知她怀了孕的消息,可能会对她有所动作,但是她还是要赌一赌。 而且现在是个好机会,殿下得知她怀了孕,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她说的话,多多少少殿下答应她的几率还是很大。 徐知昕淡淡的想着,便在榻上又重新躺下,淡淡道:“殿下回来了吗?” 小雪点点头,“殿下回来了,只是在太子妃那里呢。” 手中抚摸的动作一顿,眼眸沉了下来,太子妃,又是太子妃…… 手也跟着不自觉的收紧,小雪见此,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拉开了徐知昕的手,“娘娘,您做什么?您这样会伤着小皇孙的!” 好一会儿徐知昕脸色才又恢复如常,面上一如既往的温婉清丽,淡淡的笑道:“咱们走吧。” 小雪一愣,“去哪儿?” “自然是去寻太子殿下。”徐知昕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从容的站起身子,只是那淡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第八十九章 潇潇被逮 徐家藏书阁 “表哥……表哥?”徐晚笙看着沈屹城又开始愣神,便开口唤他,今天学院休沐一天,沈屹城可以不用去青云学院,而又因为沈屹城现在在准备会试,马上就要开考了,于是两人哪也没去,就在着藏书阁待着。 沈屹城已经走神好多次了,手里虽然是拿着书,但却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徐晚笙当下便明白他是有心事,于是唤了他好几声。 可沈屹城还是跟没听到一般,徐晚笙这下也懒得理他了。 懒懒的翻着手里的一本诗词,嘴里哼着。这几日女先生来了,她也一直跟着学。一同上课的,还有徐晚若,徐晚秋两人。 她们三人之中,徐晚秋读书是最好的,每次女先生交代下来的任务,她也总是能够第一个完成,而她自己,也就一直保持着不上不下的地方。 倒是徐晚若,经常备女先生骂,还能把女先生给气个半死。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而且自从那日她来自己的院子发疯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这几日读书的时候,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而且她这个人也似乎变化非常的大,从前她虽然是蠢,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但是也非常的单纯天真,现在整个人却总是给她一种阴沉的感觉? 她从前确实是和徐晚若的关系不怎么样,两人动不动就互怼。可是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徐晚若讨厌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还不至于到恨的地步吧? 可这几日每每徐晚若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藏有恨意在里面? 可是好没道理啊。 难道是她自己想太多,感觉错了? 徐晚笙正心里想着事情,突然耳边传来沈屹城的声音。 “笙笙,最近我可能会有点忙,有什么事你都要自己先自己照顾好自己。”沈屹城沉默寡言了好一会儿,淡淡开口道。 沈维德那日在候府说了那样的话,他便知道,从此日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安稳了,至于老太太说的徐侧妃不肯放人,他大约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徐晚笙一愣,没想到沈屹城一开口就是同她说这样的话,她想问他怎么了,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过想想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估摸着同候府的事情有关。 “表哥,你不要为再候府的事情烦心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管他来几次呀,咱们不要理他。”徐晚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着沈屹城安慰着他。 她其实能够明白沈屹城这么烦心的缘故,那天沈维德他说的有句话是没错的,再怎么样,他身上流的是跟他一样的血,毕竟是血亲。而且古代这么重孝义的地方,再加上当今圣上就是以仁德治天下……如果沈屹城不愿意回去,那么他就是不孝不义之辈。 不孝不义这个罪名是非常大的,甚至梦毁坏掉一个人的前途……突然徐晚笙一惊,不孝不义?!沈屹城现在正马上就要参加会试,倘若如果真的,沈家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事大做文章,把这顶帽子往他头上一扣,那么不知道会落下多少口舌。 徐晚笙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会吧……顿时有些心里发咻。 不至于会做的这么绝吧?怎么说也是候府二房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是他的嫡亲孙子。而且至少到现在他们还认为,沈屹城如果真的日后成就大了,对他们来说只会好,不会坏。 “你在想什么?”沈屹城想过之后,便也不再去想那些扰人的事情,看着徐晚笙又一副低着头沉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沉了沉,低声问道。 “没想什么呀,只是觉得看外公那样子,估计也是不会放弃,祖母都把姑姑搬出来了,外公态度还是那么强硬。”徐晚笙见他这样问,便也不再隐瞒,直接把心里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沈屹城面容上淡淡一笑,问道:“笙笙这是担心我会回去?” “嗯。”徐晚笙毫不掩饰的用力点头,她现在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候府得逞?要是沈屹城真的回去了,那她怎么办?以后就没人罩着她了…… 而且沈屹城一回去,那沈屹城时间一长,不就忘记她了?到时候再加上他一娶妻,谁还管她这个小表妹啊。 说起娶妻,徐晚笙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徐知昕同她说的话,说到时候自然也会为他寻一门好亲事…… 她突然想到,沈屹城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在他们那个年代是没什么,但是在古代,十八岁已经年岁不小了,很多普通男子一般在十六七就已经娶妻生子了。 沈屹城在上一世是没有感情线的,但是在这一世,剧情已经好多都发生了改变,她现在也不敢肯定沈屹城最终会如何了。 “表哥,不知道你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子的表嫂呢,表哥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徐晚笙突然来了兴趣,张口就问道。 沈屹城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嘴上这样子问出口,心里便也开始日思考起来。 是喜欢像苏盈盈那样,温柔娴静,温婉大气的?还是喜欢像三表姐那样,高傲冷艳的?又或者是徐晚秋这种病态娇弱女子?徐晚笙在心里把所有认识类型的女子都排列了一遍。 沈屹城被问的一愣,眸子里也暗沉了下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只知道,是他在最落魄最困难最仇恨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儿慢慢走进了他的心里,给了他温暖,让他觉着,即使在最漆黑的路上,不远处,也仍旧有一盏是为他亮起来的灯。 “那笙笙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沈屹城不答反问道。他想知道,徐晚笙对于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他知道徐晚笙依赖自己,可是依赖是一回事,其他的又是一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对徐晚笙的感情是什么感情,可是只要他一想到徐晚笙日后迟早要嫁人,日后她的丈夫,也可以同自己这样,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可以看她的笑颜,牵着她的手,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 他就恨不得发疯,他只希望徐晚笙能够一辈子都待在自己的身边。 徐晚笙被他这么一问,还真被问的愣住了。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她穿过来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只顾着抱紧大腿,保命要紧。哪里还能想那些事情去? 上一世,虽然活了二十载,但是却从未谈过一次恋爱,学校里追她的人倒也不少,但是她都没什么感觉。 徐晚笙当下就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表哥,我还小啦,想这些事情去做什么?” 沈屹城漠然,便知道他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了。 接下来两人一阵无言,又待了一会儿,沈屹城就将她送回院子去了。 “笙笙,笙笙?”耳边传来温柔又焦急的声音,徐晚笙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悦音正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徐晚笙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这一大清早的,娘怎么会在这里? “娘,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睡了一夜,徐晚笙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 “二房的人现在正在老太太那里闹呢。”沈悦音皱着眉头道,“据说好像是那个叫潇潇的偷了什么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徐晚笙一愣,潇潇?她不是偷徐晚若东西了好久了吗?徐晚若这蠢货,居然还能把她逮个正着?看来最近有长进? 可是怎么会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二房的在那里哭闹,说潇潇从前是你的人,是你故意让潇潇这么做的,偷她的东西,现在老太太正气着呢。”沈悦音也是无奈的一笑。二房从来就没做过什么聪明的事,在这事情上也做的这么蠢? “潇潇曾经确实是她我这里的人没错,可是这徐府的人可都知道,当初那件事情闹得那么大,这三四年了,我都没有再让她踏足我的院子一步,怎么指使她?”徐晚笙有些无语的道,二房怕是疯了吧,这帽子居然都想要往她身上扣? 最重要的是,这潇潇不是老太太安排过去给徐晚若的人吗?他们也还敢那样说,这不是正触着老太太的逆鳞了吗?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年了,她们难道还不清楚吗?就去徐晚若不知道,可曲氏总是清楚的吧……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人在背后指使……二房虽然蠢,可也没至于这么蠢? “娘,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去瞧瞧吧。”徐晚笙说完,起身就要叫来小月伺候着穿好衣服。 沈悦音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到女儿说要去看看,便也想着一同前去看看。可是转念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这几日她总是不舒服,总是会恶心想吐,还是不要去老太太那里去了。 等徐晚笙到了老太太的荣寿堂,只见老太太一脸的怒气的坐在上方,而徐晚若和曲氏在下方坐着,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一看就是已经哭过的样子。 而一跪在地上身子还有些微微颤抖的丫鬟,不是潇潇又是谁? 老太太见徐晚笙来了,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淡淡的开口,“笙笙来了。” 徐晚笙点头,甜甜的笑道:“祖母,怎么动这么大的怒气?” “还不是晚若,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做些什么,现在又闹出来房里丫鬟偷东西的事情,还扯上了陈嬷嬷。”老太太闭着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陈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了,伺候了她好多年,潇潇毕竟是她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能太过于让人寒心不是,要不然以后还有谁愿意为她做事?可是这件事情居然还扯上了陈嬷嬷…… 虽然已经知道潇潇就是在徐晚若那里,徐晚笙还是装作一副惊讶样子,走到老太太身边,也不看地上的人,只是不在意的道:“祖母没必要为了一个下人生气,为了这些人生气多不值得啊,偷东西的话,直接发卖出去不就好了。” 当初你们不就是这样对弯弯的吗?徐晚笙一想到这里,心都还有着隐隐作痛。 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方看去,待看清了丫鬟的面容之后,惊讶极了,“咦,这不是潇潇吗?什么时候到了二妹妹那里去了?” “你还装,徐晚笙,就是你,就是你把这个心怀鬼胎的丫鬟放在我身边的!”徐晚若大声的叫道。 “怎么回事?”徐晚笙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装作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老太太知道徐晚笙是极为不待见潇潇的,四年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像徐晚若说的那样,是她去指使潇潇偷徐晚若的东西。她也只当这是两个人不和,徐晚若气极,口不择言胡乱编造出来的。 见徐晚笙问自己,便也一一的把自己听到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徐晚若还没有起来,但是曲氏已经起来了,想进门去找女儿,只见潇潇正鬼鬼祟祟的正从女儿房里出来手里似乎还拿什么东西。 于是曲氏便也没有声张,一路跟着潇潇,直至潇潇进了自己的房间,好一会儿,潇潇才从房间里出来,四周看了看,见到没人之后才又去了她母亲陈嬷嬷那里,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陈嬷嬷。 二曲氏瞧得分明,她手里的东西就是女儿平日里戴过的珠钗和手镯。 这下她便火冒三丈了,于是便叫醒了女儿一起闹到了老太太这里来。 徐晚笙听完,便觉得奇怪,今天潇潇为什么去偷东西?刚好就又被曲氏逮个正着?曲氏又怎么刚好恰好就在那个时间点去了徐晚若的房间,怎么这么奇怪,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潇潇这一次被逮了个正着,兴许是她运气不好? “老夫人,陈嬷嬷来了。”一丫鬟走了进来,朝着坐在上方的老太太禀报道。 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的道:“让她进来。” “是。”来人点点头,领了吩咐便出去领了陈嬷嬷进来了。 陈嬷嬷身着一身暗红色绣着金线的衣裙,脚下穿着一双纳底的厚布鞋屈着身子就走了进来,虽然是低着身子,但是眼睛里却仍然是闪着精光的悄悄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徐晚笙见了这陈嬷嬷,就忍不住感慨,她该说,不愧是老太太身边得力的嬷嬷?穿着居然这样的讲究?这待遇,果然不一样啊。 “你说吧,今日为什么潇潇这丫头要偷二小姐的东西给你?”老太太有些不理解,自己本来就已经很体谅她了,每个月都给了陈嬷嬷那么多的工钱,她的工钱应该算得上是这徐府里下人之中最高的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不知足,为什么还是要去偷主子的东西? 陈嬷嬷沉默着,她无话可说。现在都被抓了个现行,再怎么解释也都没有用了,解释的更多反而会让老太太更烦,更加厌恶。 与其在那里强行解释,倒还不如直接承认,她只有利用她从前和老太太这么多年的情分而去试图打动老太太,这样老太太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 于是“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红了一大片,眼眶中含着泪,低声乞求道:“老太太,老奴自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老奴不求老太太的原谅,只盼望着老太太能够放我这女儿一条生路,有什么错误都惩罚在我老婆子身上就行了,老奴这一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这一番话,老太太都沉默了,看着昔日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终究是不忍心,一开口,语气都柔和了不少,“你起来说话吧。” 好一个聪明的陈嬷嬷啊! 徐晚笙恨不得拍手叫好,这陈嬷嬷也太聪明了吧?知道老太太会念着旧情?还有她刚刚说出来的话,可不就像是一个极力维护着自己女儿的一个伟大母亲吗?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只是曲氏又怎么会放过潇潇呢? 这不,曲氏见老太太有些心软,当下就立马开口了。虽说她现在正同女儿置气,可是再怎么样,那也是她自己的女儿,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种事发生在女儿身上又怎么能不气,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的留在女儿身边? “老太太,您别听这个下人的话,潇潇这个狗奴才偷了主子的东西,这是大忌,是绝对不能继续留着的。”曲氏一脸愤愤的道,顿了顿,接着又说,“老太太,您说,要是这狗奴才不好好惩戒惩戒,日后这徐府不就乱套了?下人都去偷主子的东西了!” 徐晚若也是心里郁闷的要死,为什么最近什么事情都不顺心,没有一件事情是好的。 她那么信任潇潇,那么信任她,可是她呢?就是这样对自己的?还偷自己的东西? 第九十章 潇潇的下场 陈嬷嬷见曲氏这么一说,老太太眉宇间边又多了一分气愤,便知道老太太可能心里还是赞同的。 于是有些心慌,又不住的磕头,整个大厅里都回响着她的磕头声,声音凄厉,“老太太,老奴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潇潇她定然也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如若再犯,就随老太太处置,要杀要剐,绝无怨言,还请老太太网开一面啊。” 徐晚笙在一旁冷眼相看,心也冷了下来。老太太还真是偏心,而且是又自私又偏心。 她知道陈嬷嬷陪了她很多年,于是可以因为多年的情分对陈嬷嬷或者是潇潇网开一面,可是她呢?弯弯同样也是陪着自己,虽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弯弯却是对自己那么好,那么真诚,胜过多年的陪伴。 她就只想着陈嬷嬷和她自己的情分,可是她难道看不到自己和弯弯的情谊吗?她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下自己,站在她的立场上想想呢?她记得自己当天都那样苦苦哀求她了,可是她仍然不为所动。 还在那么勉强的所谓“证据”下,就相信了潇潇,根本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就草率的把弯弯卖了出去。 再说弯弯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她也只是为了护着自己……老太太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从未为别人想过。 老太太见陈嬷嬷这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正准备开口说那就不发卖了,改成从轻发落的时候。门外突然红叶走了进来,对着老太太恭敬的道:“老太太,表少爷来了,在外头求见。” 老太太一愣,虽然不明白沈屹城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对待他的态度自然就转变了不少。当下就道:“表少爷来了?快快去请了表少爷进来。” 红叶脸有些微红,领了命就低声道:“是。” 表哥来了,他来做什么?徐晚笙有些惊讶,她忽然有种预感,今天这事情,和沈屹城一定脱不了关系…… 不一会儿,沈屹城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惶惶不安的惧意,身后还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陈嬷嬷见到男人心中猛然一跳,身子也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连忙将头埋的更低。 她不是让他收好东西然后就偷偷溜走的吗?怎么现在又同沈屹城在一起?而且手上还拿着包袱,不会是…… 陈嬷嬷不敢再接着往下想,她本来在接到了消息说女儿已经被老太太叫过去了,还据说老太太似乎脸色非常的难看,而且二房的太太和小姐都在。 她心中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而且刚好就在今天早上,她才刚刚让女儿去偷了二房徐晚若的首饰,这就被老太太叫过去了。隐隐约约的她就感觉到,她们做的这些不光彩的事情,就要被发现了。 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下一个叫过去,于是急急忙忙的就去通知了丈夫,让他赶紧回房间把值钱的东西收一收,马上就跑。 就算女儿真的要被老太太狠心卖了,她也是有办法的。发卖下人这种活,她以前可没少帮老太太做,而且徐家一般把犯了错的下人发卖在哪里,她是知道的。所以有的是法子把女儿给救出来,他们夫妻偷偷跑了,两人也还能在外头接应女儿。或者在半路就把女儿给救出来。 可是谁想到,他丈夫又出现在这里? 这是被表少爷给抓了? 想到这里,陈嬷嬷冷汗涔涔的,虽然知道老太太会有心软的时候,但是她却不能容忍别人挑战她的底线,一旦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被揭露了,那么她就完了,他们一家子都全完了。 “屹城啊,今儿个怎么没去进学来了这儿?是有什么事吗?”老太太定了定神,坐直了身子,问道。 虽然话是同沈屹城在说,可是目光却是看着身后的那男人的,这男人是府上的一个小管事,而且还是陈嬷嬷的丈夫,潇潇的爹。 潇潇见到男人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爹?他怎么又会在这里? 沈屹城对着老太太行了行礼,边指了指身旁的人,道:“老太太,方才晚辈正准备要去进学的时候,在路上走着,碰到了这个人,此人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袱,行踪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看到晚辈之后,还非常的惊慌,晚辈有些怀疑,便抓了他过来。” 老太太是什么人?活了这么多年陪什么没见过?在见到这男人同沈屹城一起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蹊跷。听了沈屹城的说辞之后,更加的沉默了起来。 现如今这一家子都在这里了,说明了什么?再看了看陈嬷嬷的丈夫,王管事身后还挎着一个包袱。这明显的就是想要逃跑,当下眼眸就沉了下去,脸色极为阴沉的唤道:“来人,给我把王管事的包袱打开。” 门口的两个小厮闻言边立刻走上前来,王管事一惊,将背上的包袱快速的脱了下来,随后紧紧的抱在怀里。 老太太见此通,抬起手来更加大声的指挥着周围的丫鬟,道:“快,你们几个,都去!给我把他的包袱打开!” “我倒要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东西!”说到最后,老太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周围的四个丫鬟得了命令便都纷纷上前,去抢王管事怀里的包袱,即使王管事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就在王管事寡不敌众的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陈嬷嬷陡然站了起来,冲到王管事面前,也要去抢王管事怀里的包袱。 这下便一群人扭打在一起,突然一道撕裂声响起,包袱被撕破了,里面的东西于是就“哗啦”一声全部掉了出来。 只见地上散落着金叶子,玉镯,翡翠,耳坠,和一些古玩和字画,甚至还有一整套头面。 头面是红玛瑙镶着东珠的,十分珍贵,只是现在静静的躺在地上,被刚刚那么用力一摔,还摔得有些变形。 二房曲氏和红叶已经变了脸色,因为她们都是见过这些东西的。 特别是这套头面,这可是老太太的心头宝,据说是徐老太爷当初和老太太刚成婚的时候,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一直都舍不得戴,生怕弄坏了,平时更是碰都不会让人碰一下的。 现在居然出现在王管事的包袱里,这实在是让众人惊讶。 只是徐晚笙却是不知道的,不知道这套头面的来历,只是有些惊异于陈嬷嬷的胃口。 胃口这么大,居然偷了这么多东西?委实让她感到震惊。偷偷瞟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只见老太太的面色已经黑的如墨一般了。她就能够猜到,八成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出自老太太那里的。 “混账东西!”老太太一下子就怒掀了一旁的茶杯,茶杯里还装着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就刚好砸在了潇潇的手臂上。 因为就快要入夏,都穿的非常的轻薄,潇潇被烫的尖叫一声,杯子也应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碎片。身旁的陈嬷嬷见此,连忙上前查看女儿手臂,只见上面还黏着茶叶,胳膊被烫红了一大片,甚至已经有些要起水泡的意思。 当下便忍不住哭了,抱着潇潇号啕大哭,潇潇被烫的也是哭出声,浑身都痛,母女两人声音越哭越大,越哭越凄厉。 老太太这下被哭声吵得更烦,不耐烦的道:“够了!” 两人这下声音便哭的声音小了一点,老太太怒气冲天,更多的是痛心疾首,一字一句的道:“陈嬷嬷,我这么信任你,对你这么好,知道你不容易,一直给你提高例银,你可以说是这府中下人中例信最高的。” “你求我让我把你女儿调个好差事,于是我就把她调到了若儿那里,若儿都已经把她提成了一等丫鬟,可是你们呢?还不知足,女儿去偷小姐的东西,你就来偷我的东西,你们真是……”老太太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手发颤的指着陈嬷嬷。 她只觉得她的脸都要被丢尽了,最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偷了他送个自己的那套头面…… 他们偷什么,都不该偷她的那套头面。 看着那套头面,她就怒生生的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三个人,就在刚刚,这三个人,企图带走她最珍贵的东西…… 陈嬷嬷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哭一直哭,老泪纵横。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老太太对那套头面的重视程度,她是知道的…… 沈屹城突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散落的东西里面抽出几张纸条出来。 拿在手里就看了起来,陈嬷嬷这下竟也不去抢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沈屹城挑挑眉,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嬷嬷,“原来你当了这么多东西,只是当了这么多银子,不知道都去做什么了?” 说完又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红叶,微微拱了拱手,道:“老太太,请您过目。” 老太太没有说话,阴沉着一张脸将手里当铺的凭条给看完了。 难怪她的一些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原来都被她偷去当了,之前她总是以为可能是东西太多,太杂,不知道放在哪里去了,说不定哪天就又找到了。 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被她身边的恶奴给偷走拿去当了,这里面好些东西,甚至里面还有的是她的嫁妆。 老太太把手中的凭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当这些东西去做什么了?去做什么了?!” 陈嬷嬷仍然呆呆的,没有开口,沈屹城又开口了,“老太太,陈嬷嬷当的这些东西换来的银子,都拿去赌博了。” 老太太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难怪偷走了她那么多东西,原来是拿去赌博了,也不问沈屹城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闭着眼睛,沉声吩咐道:“来人,陈嬷嬷和王管事两恶奴以下犯上,偷主子的钱财,还赌博,欺上瞒下,拉出去杖毙。” “潇潇,念在年幼,死罪难免,打三十大板,然后发卖充做民妓。” 说完,老太太闭着眼睛烦闷的挥挥手,示意众人执行。陈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想到老太太居然如此心狠,要杀了她,还要把女儿充作民妓…… 那可真的千人枕,万人骑,连最低贱的人都不如。 陈嬷嬷凄厉的喊着,“老太太,是老奴对不起您,是老奴对不起你您啊,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把潇潇发卖民妓,求求你不要啊,您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她,还不如直接一死啊。” 陈嬷嬷一步一步爬到老太太的脚下,拉着老太太的脚,仍然不住的求着,老太太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狠狠的一脚踢开了她,对着众人道:“我说的难道你们听不见吗?还不快执行!”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要被充作民妓了?潇潇久久的回不过神来,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遭已经来了人要把她拉走,语气中满是惊恐的大喊道:“娘,救我啊。娘,你救救我啊,老太太饶命啊……” 陈嬷嬷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人拉走,女儿呼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她绝望的爬到一旁徐晚笙的脚下,拉着她的裙角,哀求道:“小姐,求求你,救救潇潇,求求你,我求求你……” 徐晚笙转过头,不去看陈嬷嬷这副样子。 当初你们也是这样对弯弯的,潇潇当初陷害弯弯的时候,可曾想过弯弯被卖出去会如何?让她救潇潇,她做不到。 陈嬷嬷见此,便知道没有办法了,没有人愿意救她女儿,没有人……而且她现在自己也要死了。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老太太见此,朝着小厮使着眼色,于是一会儿,陈嬷嬷和王管事也相继被拖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一片宁静,徐晚若都惊呆了,到现在仍然是愣愣的。她没有想到,陈嬷嬷居然偷了老太太这么多东西。让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太居然对陈嬷嬷的处罚如此之重,直接将两人杖毙…… 沈屹城倒是面不改色,朝着老太太行了一个礼,拉着徐晚笙便要告辞。 在徐晚笙也要走的时候,这时候,老太太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笙笙,你会不会觉得祖母处罚的过于重了?亦觉得祖母狠心?” 徐晚笙闻言脚下的步子便停了下来,对于老太太的话摇了摇头,认真道:“祖母,孙女并不觉得您狠心,他们做错了事情,就理应受到惩罚。” 老太太闻言眼神微闪着,随即无力的挥了挥手,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 徐晚笙便不再管众人,和沈屹城两人转身就走。 直至两人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沈屹城送徐晚笙回去,徐晚笙便将刚刚在大厅里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表哥,这次事情是不是有你的手笔?”徐晚笙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他的小姑娘今天反应还挺快?沈屹城闻言来了兴趣,挑挑眉,“那笙笙你说说这里面有我的什么手笔?” 徐晚笙摇摇头,老实说,她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沈屹城的什么手笔。“我不知表哥做了什么,但是我刚刚就一直想着,潇潇今日怎么就刚好去偷徐晚若的东西,而二婶又怎么恰好就去了徐晚若的院子,把潇潇逮了个正着?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我都怀疑二婶是知道潇潇今天有动作,所以才去的徐晚若那里逮潇潇。不然最近我都听说二婶和徐晚若闹脾气,已经好久没去徐晚若的院子了,怎么恰好今日就去了呢?” 沈屹城轻笑一声,“看来我的小姑娘是变聪明了?” 徐晚笙霎时间就红了脸,什么叫他的小姑娘,还没等徐晚笙脸红多久,沈屹城就又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是我通知的曲氏,我跟她说了潇潇在今日便会有行动。” 徐晚笙这下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只觉得沈屹城说的算就更奇怪了,“可是表哥又是怎么知道潇潇今日会去偷徐晚若的钱?难不成表哥还能未卜先知?” “刚还说你聪明呢,我收回那句话。”沈屹城瞥了一眼徐晚笙,凉凉的道。 徐晚笙闻言这下就要炸毛了,什么意思?这是说自己蠢? “昨日陈嬷嬷赌博又输了不少,所以我断定她今日肯定会再让她女儿行动。”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这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徐晚笙又想起刚刚掉落一地的金银珠宝,就有些不解的道:“可是他们刚刚都已经带走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了,为什么还不知足,还要去偷徐晚若的东西。” “贪婪。”沈屹城治淡淡的吐了两个字。 徐晚笙赞同的点点头,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如果她今日不让潇潇去偷徐晚若的东西,那么二婶今日就逮不住潇潇,那么同样的,说不定今天压根就不会成功。 都是因为太贪心了,徐晚笙啧了两声,也是,毕竟他们难道会嫌自己钱多?可是如果不是今日这一出,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两人说着说着就已经到了徐晚笙的院子门口,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进去了,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去进学。 第九十一章 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徐晚笙同苏盈盈还有沈妍三人坐在盛天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几人正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天,好不惬意。 徐晚笙一边磕瓜子,一边舒了一口气,对着苏盈盈甜甜的笑道:“盈盈姐姐,多亏了你和三表姐今日来府上接我,要不然都不知道还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天天被女先生盯着,这几日在家里都快要闷死了。” 虽然现在老太太已经非常的不待见候府的人,可今日随沈妍一起来的还有苏盈盈,苏盈盈是谁?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老爹的顶头上司,老太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给苏盈盈面子的,更是巴不得苏盈盈同她交好呢,所以也非常痛快放放了徐晚笙出来。 苏盈盈看着徐晚笙这副跳脱的样子,忍不住的笑道,“你呀,我和你表姐就知道你闷不住,所以这才来接了你。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子,日后什么样的人才能能镇得住你。” 徐晚笙闻言猛然摇摇头,“我还小,才不要呢,谁都别想镇住我。倒是你盈盈姐姐,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日后才能配的上盈盈姐姐这样的大美女呢。” 苏盈盈脸红了红,正要开口接徐晚笙的话,却发现一旁的沈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沉默了下来。心里暗叫不好,刚刚她们议论亲事什么的,竟是忘了沈妍,她最近因为这事一直都心情不好,而且她又有那样的隐疾……听到她们谈论这个,心情定然更差了。 沈妍喝着茶,盯着窗外下方愣愣的出着神,徐晚笙以为沈妍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朝着沈妍看的方向也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熙熙攘攘的行人。 但沈妍又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徐晚笙就开口问道:“三表姐,怎么了?” 沈妍摇摇头,没说话。徐晚笙看向苏盈盈,只见苏盈盈对着她微乎其微的摇摇头,徐晚笙当下便明白了,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三表姐,盈盈姐姐,咱们要不出去走走?”徐晚笙试探性的问道。 她知道现在上京已经传出来非常难听的流言了,说什么话的都有。有的说沈妍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不说亲,一定是有什么隐疾之类的。还有的说沈妍一个侯府嫡女,身份贵重,却这么大年纪了,再不说亲都要嫁不出去了。 听着这样的流言,沈妍心情又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苏盈盈正打算也开口接话说出去走走也好,突然有人走到三人桌前,声音清雅,“徐小姐?” 徐晚笙侧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妈呀,真巧,是盛瑾瑜。她怎么感觉,最近在哪都看得到他?好好的在酒楼吃个饭,还能遇上。 又想起她上次同沈屹城保证,说自己以后见到他就躲的远远的,她心里就有些心虚。 盛瑾瑜仍然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正神色淡淡的看着徐晚笙。身后还有一男子,不过同盛瑾瑜的清雅不同,身后那男子一身张扬的红衣,五官生的异常的妖艳,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此刻正玩味的看着众人。 好一个生的如此妖艳的男子!徐晚笙看了一眼,便在心里默默的感慨道。 “盛公子。”徐晚笙站起身来,礼貌的朝着盛瑾瑜点点头。自从那日过后,她对盛瑾瑜就已经改观了印象。再怎么说,人家也帮过自己不是?身旁的苏盈盈和沈妍见此便也站起身来,朝着盛瑾瑜点头。 “徐小姐,苏小姐,还有沈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罗卫兴。”盛瑾瑜手朝着身后的男子指了指,轻声道。 罗卫兴?听到这名字沈妍立刻就反应过来,威武大将他老人家的嫡长孙,从未听说他与庆国公家的盛瑾瑜关系好,怎么这两人会在一起? 而且她知道,听说这罗卫兴也是已经二十好几了,却还未娶妻,这点同自己倒是很像。 徐晚笙在一旁倒是一点都不诧异,威武大将军家的嫡孙子,也就是女主薛明澜她表哥,因为威武大将军算是庆国公的老师,所以这两人在一起没啥好奇怪的。 就是他这一身红衣,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刺眼,其实很少能有人把红衣穿得这么……有味道的。嗯,只是她自己不怎么喜欢。 三人朝着罗卫兴点点头,罗卫兴并不理会,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妍,就笑道:“这位就是安阳候府的沈三小姐吧?” 沈妍冷淡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盛瑾瑜淡淡的看着几人道:“可以坐在这里吗?” 徐晚笙点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盛公子请便。” 其实她想说,她们正要去走走,不打算再到这酒楼待了,可是刚好盛瑾瑜又来了且更是坐在了她们对面,她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盛瑾瑜同罗卫兴便在三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罗卫兴便饶有兴趣的瞧着对面的沈妍,紧紧的盯着她。 沈妍,他知道。上京中现在对这位小姐的传言可是多的很,二十岁还未说亲的女子,这对于南楚来说,已经是一件值得让人觉得稀奇并且议论纷纷的事情了,他倒是一直都对她很感兴趣,刚好今日居然还碰见了。 长得挺美,只是就是这性子有点冷。 “不知徐小姐这是准备去做什么呢?”盛瑾瑜对徐晚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问道。 “正准备出去同表姐还有盈盈姐姐出去走走,不知盛公子呢,盛公子怎么也在这里?”徐晚笙一边瞧着沈妍和罗卫兴,一边答道。 她怎么老有一种感觉,这个罗卫兴看沈妍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还有些探究在里面?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小姐最近在京中的风头可是盛的很,不知沈小姐这个当事人可知道?”罗卫兴挑挑眉,突然轻笑道。 沈妍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不止是沈妍,在场的人脸色纷纷都变了。 沈妍抬眼就看着罗兴卫,眼神犀利。罗卫兴倒也不在意,就这样受着,任由被她看。 一旁的徐晚笙真的是被吓了一跳,这个罗卫兴有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们提都不敢提这事情,他倒好,一来就说这事,还说的这么直接。 绕是好脾气的苏盈盈脸色都沉了下来,“罗公子,有些话还望慎言。” 罗卫兴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苏盈盈的话,也不答她的话,更不去管众人的脸色。仍然盯着沈妍看,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像是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顿了顿,还没等沈妍没开口,罗卫兴突然又兴味盎然的开口道:“沈小姐,你说,咱们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你未嫁,我未娶的,要不要咱们俩凑合凑合?” “……” 徐晚笙目瞪口呆的看着罗卫兴,妈的,他怕是疯了吧? 沈妍突然一言不发,猛然的站起身来,看着苏盈盈和徐晚笙,低声道:“笙笙,盈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又把头转向罗卫兴,表情迅速的冷了下来,冷笑一声道:“不合适。”说完转身就走。 徐晚笙见此连忙想要站了起来,罗卫兴倒是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就朝着沈妍追了上去。 苏盈盈见此,心里担心沈妍,也连忙一同追了上去,临走时拍了拍徐晚笙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的道:“笙笙,我实在担心研研,就先去追她了,你等会记得自己回去啊。”话音刚落,徐晚笙还未反应过来,刚要说她也要去的时候,苏盈盈已经走的很远,而沈妍和罗卫兴更是已经没影了。 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心里郁闷极了,小声嘀咕道:“这都些什么事啊……” 一旁传来轻笑声,“徐小姐,你放心,我那位朋友没有恶意,他不会对你表姐怎么样的。” 徐晚笙回过头,只见盛瑾瑜仍然站在原地,正眼底带笑的看着她。 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这还叫没有恶意?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居然还说凑合凑合? “谁要跟他凑合。”徐晚笙无语的道,也不忌讳当着盛瑾瑜的面,语气极其的不满道。 盛瑾瑜闻言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罗卫兴打的是什么主意,同样的也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他现在这做法,很显然就是让沈妍感到非常的不满了。 看来,日后有的他折腾了。 这一下子,五个人就只剩得他们两人了,徐晚笙自然也没心情再坐下去了,便起了身要同盛瑾瑜告辞,“盛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也就先告辞回去了。” 盛瑾瑜点点头,也随之伸手将桌子推的远了些,站起来,“徐小姐,我送你回府吧。” ……怎么又要送自己回府?这盛瑾瑜难道很喜欢送人回府?怎么次次都说要送她回去,徐晚笙心里想着,当下便也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盛公子经常送人回府吗?” 盛瑾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经常送人回府?这怎么可能呢,他从来都是不屑于做那些事情的。只是他不知道,这小姑娘居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徐晚笙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可能啊,他是大男主啊,长得好,家世好,还风度翩翩,对女主又专情。怎么可能经常送女子回去,只有那些女子争相恨不得把他回去的份吧。 说起女主。徐晚笙就想到,还不知道盛瑾瑜同女主怎么样了呢。 “原来徐小姐是这样想我的。”盛瑾瑜垂着眸子,淡淡的道,只是言语间,仍然听得出来存有一丝丝的低落。 徐晚笙见此心里有些愧疚,站在酒楼的桌子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摆摆手,语无伦次的道,“没,没,怎么会呢?盛公子别这么说。” “那我送你下楼吧。”盛瑾瑜再次开口道。 徐晚笙这下没法拒绝了,她刚刚还那样说人家,现在是怎么都不能再拒绝了,再拒绝就不好了。 徐晚笙于是只好点头,两人便一同下楼了。 妈的,心里真的害怕死了,徐晚笙总觉得,她同盛瑾瑜走在一起,得时时刻刻的提防着周围,生怕下一秒沈屹城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盛瑾瑜自然是发现徐晚笙这惴惴不安的表情了,当即便一脸淡淡的道:“徐小姐害怕被兄长发现?” “……”好家伙,这盛瑾瑜居然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心里的想法? 徐晚笙无奈,没说话,算是默认。刚出了酒楼,天色已经渐渐的晚了下来,街上越发的热闹了起来,人群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徐晚笙便有些开心,只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女子,有些眼熟。 徐晚笙定睛一看,在心里惊呼道,这尼妈的不是沈梦吗?只见沈梦同一个男子并排走在街上,看起来还有些亲密,远远的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靠,徐晚笙在心里爆了粗口,不是说在闺阁里绣嫁衣?现在绣着绣着怎么就绣到了大街上? 徐晚笙想起身旁还有盛瑾瑜,连忙就要躲,开玩笑,不躲还能怎么着?况且现在刚好又只有她和盛瑾瑜两个人,不然让沈梦那人看到了,她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而且一旦沈梦知道,同时也就意味着要全上京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了…… 徐晚笙拉着盛瑾瑜转身就要回酒楼,可是事实又怎么会让徐晚笙如愿呢?只听得后面清脆的声音,“徐晚笙?” 徐晚笙就当没听见似的,也顾不上盛瑾瑜了,手一放开盛瑾瑜,自己就往二楼冲。只是人才刚走到楼梯那里,身后传来更大的声音,“徐晚笙,你别跑了,我都看到你了。” 沈梦翻了个白眼,看到她躲什么躲啊,她有这么吓人吗?老远她就看到徐晚笙了,居然还同庆国公家的小公爷在一块,在惊讶的同时,发现这丫头竟然见到自己就躲。 沈梦一旁的男子淳泽元,见到盛瑾瑜,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对着盛瑾瑜行了个作揖礼节,微微笑道:“盛公子。” 盛瑾瑜回了一礼,“淳公子。” 沈梦对淳泽元道:“淳公子,盛公子,我先上去找我表妹去了。” 淳泽元点点头,沈梦便“咚咚”的上了楼梯,上了楼,只见楼道上空无一人,靠窗的位置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就是唯独不见徐晚笙。于是心里想着,外头没有,那么是躲在里面了? 难道躲在包厢里面了?沈梦心里想着,可是她似乎也不好就这样闯进去。而且这么多包厢,她也总不能一个个的进去找。 就在沈梦犹豫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一法子,能把徐晚笙给骗出来。于是紧接着便叹了一口气,愤愤的骂道:“这个徐晚笙,还真是讨厌,我这才刚上来,一溜烟的人就不见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徐晚笙躲在包厢里面听见了,又只听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便松了一口气,沈梦终于是走了吧? 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刚打开门走出来,刚踏出房门,就见沈梦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徐晚笙,你再跑啊,我看往哪里跑?” “……”徐晚笙无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硬生生憋出一句话,“五表姐,你真狡猾。” 沈梦笑得开心,“不狡猾又怎么能够抓得住你呢?” “说吧,为什么看见我就跑?”沈梦挑挑眉头,轻快的问道。 “没,只是想起还有东西放在酒楼没拿,于是就上来找东西。”徐晚笙无奈的道。 沈梦斜昵着徐晚笙,完全就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徐晚笙见此,也没有办法,沈梦不信她,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便也懒得再开口,只是已经在脑海中飞快的转着,要怎么同她解释和盛瑾瑜在一起的事情。 “跟我下去吧。”沈梦拉着徐晚笙便下楼了,徐晚笙一开始还不肯,沈梦却强硬拉着她,力气出奇的大。徐晚笙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下去了。 一下楼,便只见盛瑾瑜正含笑的看着她,徐晚笙有些无语,待她走下楼之后,盛瑾瑜走到了她身边,便笑着对她道:“徐小姐,这位是淳泽元淳公子,明微长公主嫡长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介绍。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道。只觉得盛瑾瑜这样子对她介绍,怎么搞的自己同他很熟一般…… 面上也笑着对淳泽元点点头,正正经经行了礼,“淳公子。” 淳泽元温和的笑了笑,“徐小姐不用同我这么客气,你是梦儿的表妹,日后便也是我的表妹,以后徐小姐也自然可以称我一声表姐夫。” ……得,还挺自来熟,这现在还没成婚呢。 徐晚笙干干的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应下来了。沈梦朝着徐晚笙不明意味的笑了笑,道:“徐晚笙,刚刚我问你的还没回答呢,你见着我跑什么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这丫头居然还能和盛瑾瑜盛公子勾搭上,真是不错。盛公子是谁啊,那可是庆国公的嫡子,不出意外将来可是要袭爵的,那以后可就是下一代的庆国公。 徐晚笙好本事啊。 第九十二章 高中会元! 这丫头居然还能和盛瑾瑜盛公子勾搭上,两人更是已经毫不避讳的在外头走在一起。真是不错,盛公子是谁啊,那可是庆国公的嫡子,不出意外将来可是要袭爵的,那以后可就是下一代的庆国公。 徐晚笙摇摇头,转移话题,一脸认真的道:“表姐,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沈梦看了一眼盛瑾瑜,又看了看徐晚笙,这才暧昧的笑了笑,又对着徐晚笙眨眼睛,“那你先同盛公子走吧,改日我再去府上找你玩。” “五表姐,我同盛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徐晚笙急急的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表姐知道,你不用解释。”沈梦摆摆手,一副我了解我知道的样子。“你们走吧,走吧。” “……”早知道她就不解释了,越解释越糊。只是刚刚沈梦瞧着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怎么暧昧,想到这儿,徐晚笙头痛起来,她还真怕沈梦到处去乱说。 徐晚笙当真觉得有些生无可恋,本来今日好好的只是同三表姐,苏盈盈出来玩。好好的喝个茶,散散心,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个罗卫兴,弄得现在就只有她和盛瑾瑜两个人,还被沈梦这个大嘴巴看到了。 她都已经想象的出来,在沈屹城又知道了自己和盛瑾瑜又在一起了,他又会是什么脸色…… 沈梦看着两人背影渐渐远去,一旁的淳泽元突然道:“那位是庆国公的嫡子,日后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会袭爵。“ 只可惜是他,怎么偏偏就是他?如果换作了是别人,他都好下手……可惜了,如果真的想要弄到手,那么就得下点功夫。 沈梦点点头,这几年过去了那么久了,她对徐晚笙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讨厌,只是却也说不上多喜欢。只是微微沉思着,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道:“淳公子,咱们走吧。” 淳泽元眼神暗了暗,看了一眼沈梦,又想着徐晚笙那张俏丽的脸,随即两人便一同离开了酒楼,走了出去。 徐晚笙闷闷的回到院子里,脑海中闪过盛瑾瑜的笑脸,又闪过沈屹城的脸,突然的,她就有些心烦。她现在都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刚进屋,却没想到屋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书案前坐了一个人,徐晚笙吓了一跳,随即又走近了些才看清是沈屹城。 便有些惊喜的上前,在沈屹城身旁一屁股坐下,开口便道:“表哥,你怎么在这儿?”虽然说是有惊喜,但是同样的也还有着一丝丝害羞,这里毕竟是她的闺房。在这个时代待久了,似乎就已经沾染上这里女子的习性了。 男子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入女子的闺阁,即使是兄妹,更何况他们仅仅还只是表兄妹而已。 “你今天去哪儿了?”沈屹城脸色有些沉,面无表情的问着。 徐晚笙突然的就有些害怕和心虚,表哥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又知道了? 刚想开口解释今天的事情,沈屹城突然就又开口了,“笙笙,今天我下学回来之后,听姑姑说,是沈妍和苏盈盈把你接出去玩了,怎么样,玩的可还开心?” 徐晚笙闻言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摇头,今天开心吗?不,今天她很郁闷,非常的郁闷。 “怎么了?”沈屹城见她这个样子,便开口问道。 徐晚笙偷偷观察着沈屹城,只见他面上似乎并没有生气,看着她的样子还一脸温和,似乎她刚刚看到的阴沉是她错看了,表哥还并不知道今天她和盛瑾瑜的事情?徐晚笙在心里这么想着,便松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就是一直为着三表姐的事情,最近上京之中的流言,扰乱的三表姐很烦。” 沈屹城闻言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他知道沈妍的事情,也听说了最近的流言,只是这事情跟他反正没有关系,他倒也不在意。 没想到他的小姑娘倒是一天到晚为别人操着心。什么时候,她才能……看看她自己呢? 徐晚笙突然又想着不是马上就要会试了吗,便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沈屹城,道:“表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希望表哥这次一定高中会元!” 沈屹城一愣,随后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着,荷包是暗黑色的,上面还有绣着隐隐的云纹,虽然是黑色,但看着却极为的精美大气,而且这个荷包,能够看得出来绣的人极为的仔细,针脚也很细致。他心里便暖和了起来,笙笙为他绣这个荷包,一定花了很久的时间。 徐晚笙见他看的这样仔细,便有些害羞起来,她匆匆忙忙做的,虽然这段日子女红也一直都有长进,可是却总是敌不过那些绣工精湛的香囊,“表哥收起来就好,不要看了。” 沈屹城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这是笙笙亲自为我做的,怎么能收起来,我要一直戴着的。” 徐晚笙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就道:“表哥,你这些日子要抓紧复习了,马上就要会试,会使不比乡试,会试考卷更难,而且很多深藏不露的人……” 沈屹城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徐晚笙絮絮叨叨的说着,面容温柔的看着徐晚笙。 很快,便到了会试成绩就出来的时候,果然,沈屹城不出众望的又是第一名,是为会元,而第二名,则又是盛瑾瑜。而徐意之也是挂在了尾榜,虽然排名名次非常的靠后,但是却至少也是贡士了,同样是有参加殿试的资格。 在报录人过来,把名次告诉众人,众人听到消息这才把吊着的放了下去,阖府上下都极为的开心。老太太在那次把陈嬷嬷和潇潇发卖出去之后,这才真正露出笑容。 这下,徐府一下子就出了两个贡士,其中一个还是第一名会元,这怎么能让人不开心?虽然说现在有一个还不是他徐家的人,可是她有信心的很,沈屹城迟早是她徐家的人。 阖府上下都跟着庆祝,下人的工钱这个月都涨一倍,徐府上下,热热闹闹,一片祥和。 徐晚笙心里极为的开心,如果她不是提前就知道剧情,她都怀疑沈屹城才是男主呢,这一路跟开了挂似的。就连真正的男主盛瑾瑜,都只能靠后排着。 沈屹城今天是不在徐府的,现在应当正在书院同他的老师们庆祝呢。等会等他回来了,她要第一个去找他!徐晚笙在心里想着,又嘴里哼着小曲好不自在的从前厅走回了院子。 刚回院子,屁股还没在榻上坐下,就又来了人,看着徐晚笙,神色极为的慌张,让她再赶紧转回去,说是前厅来了非常重要的人。 小丫鬟禀报完了之后,便说自己有事,也不等徐晚笙,先行离开了。 什么非常重要的人啊?徐晚笙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听了之后真的转了回去,心里一边想着是什么最重要的人,能让徐府的人这么的慌张,一边往回走着。 刚进大厅,只见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大厅却空无一人,徐晚笙有些懵逼,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有重要的人吗,怎么又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玩她呢? 正当徐晚笙气极,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快步又来了一个小丫鬟,徐晚笙回头,这丫鬟不就是刚刚同她报信的丫鬟吗?刚准备开口问她,小丫鬟却指了指门外,声音压的极低的道:“小姐,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来了,现在大家都在门外跪着等候呢,您也快去外头候着吧。” !!!太子殿下来了!? 徐晚笙震惊,随后有些呆呆的跟在小丫鬟身后走了出去,刚走出去,只见门口黑压压的跪着一片人,把她吓了一跳。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自己果然是个乡巴佬,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只见太太跪在最前头,其次左后方跪着她娘亲沈悦音,徐晚笙瞧着娘亲沈悦音,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在沈悦音身旁也跟着跪下。 沈悦音就这么跪在地上,现在已经有约莫三个多月了,肚子也微微有些大了。徐晚笙就有些怕沈悦音着凉,孕妇是最受不得寒气的,刚想开口同着沈悦音说话,就听的不远处传来骄子的声音。 徐晚笙便住了嘴,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徐家众人听见声音顿时将头也埋的更低,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了,以示对太子殿下的尊重。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太子和徐侧妃被人扶着,便从马车上踩着一早就已经放好的锦凳下来。 众人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站在徐府门口,身旁则是徐知昕扶着他,太子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诸位都起来吧。” “谢过太子殿下。”众人纷纷谢恩之后便低着头跟在太子殿下身后进了徐府。 徐晚笙这下终于抬头,看着太子和徐侧妃的背影,一时间就有些感慨。上次徐知昕同她说的话,她可都还记得呢,就是不知道徐侧妃现在这次来又是打的什么注意,不会又是关于沈屹城的事情吧? 这次还直接带上太子殿下来了,也真是可以了。 待太子太大厅主位坐在之后,徐侧妃自然是陪在他身旁,坐在他身侧。 老太太领着众人进来之后,再次跪下,磕磕三个响头,徐晚笙磕磕的头晕眼花的,虽然知道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可是这得磕多少响头诶。 只听得上方的一道天籁之音响起,“大家起来吧,不必如此拘谨。” 众人于是再次谢过,徐晚笙便松了一口气。 待众人刚刚坐下,上方边传来徐知昕柔柔的声音,“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老太太脸上满脸的笑容,不住的点头,“老婆子身体很好,多谢侧妃娘娘的关心。” 看着让方坐着自己越来越出落得仪态端庄的女儿,老太太心里满是欣慰,不住的点头,这个女儿,永远都是她最大的骄傲。 而现在女儿又有了身孕,再加上太子现在还没有儿子,指不定女儿就生下一个小皇孙。如果是皇孙,那可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当今圣上的第一个亲孙子…… 在皇家,第一个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里都很明镜似的。而且这一胎,太子也一定会非常的重视。 徐知昕打量着下方坐着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沈悦音的身上,又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于是就笑着问道:“大嫂现在几个月了,怎么看着竟还这样的瘦……” 沈悦音闻言当下便笑道:“多谢侧妃娘娘的关心,一切安好,没事的。” 徐知昕又问候了在场的一圈人,却没看到沈屹城,当下便有些疑惑了,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屹城那孩子?”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徐晚笙在心里默念,把在场的人都快要全部慰问完了,才开始问沈屹城。 “回侧妃娘娘,今日会试放榜,屹城那孩子现在还在书院里呢,已经派了人通知他立刻回来了。”沈悦音微微低着头,恭敬而疏离的回答道。 徐知昕闻言点点头,她今日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自然是知道今日放榜,所以特地选在今日让太子殿下陪她一起来,她相信,就算是看在她的肚子的份上,太子殿下也会陪着她一起来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太子最终还是答应了陪她走一趟徐府。 就在出发的前一刻,便就有人传消息到东宫给她,说这一次沈屹城又中了会试第一名,是为会元。这让她万分的欣喜,只觉得自己想的一点都错,他果然不可能仅仅如此,同时也更加铁了心,一定要将沈屹城为自己所用。 徐知昕点点头,温声道:“原来是这样,屹城这孩子今放榜,我一早便在东宫得知了这消息,这孩子,日后一定前途不可估量呢。” 说完便掩唇轻笑,下方的人听了却是各有所思。 徐晚笙低着头,刚刚徐知昕的话她也听见了,前途不可估量?徐知昕当着太子面前说这话就是非常明显的摆明了态度了。 无非就还是想要娘把他给认下来,让他变的真正姓徐。这样日后沈屹城高中榜眼,做了官职之后,便让他为她所用。而且再加上有太子坐镇,安阳候府就算是再想把人给要回去,都不太可能了。 这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徐晚笙感慨道。 只是让她有些不明白的是,她这点小心思,太子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呢?毕竟能入住东宫的,又怎么可能会是的简单人物呢。但是太子明明知道徐知昕的心思,却还是任由她去做,甚至还陪着她亲自来了一趟? 老太太突然开口就笑道:“侧妃娘娘如今也是三个多月了吧,可一定要注意身体,每日请安胎脉,多注意休息,不然老婆子我可是跟着提心吊胆的,跟着担心啊。” 难怪,难怪……徐晚笙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太子愿意陪她来,难怪明明知道她的把戏却也愿意陪她闹着,原来是有身孕了? 据她所知,在原书中,徐知昕虽然被封了贵妃,但是却是没有儿子的。难道她一胎生下来的又是女儿? 太子现在已经二十好几了,可却就是还没有儿子,女儿倒是已经一堆。这可把朝中的大臣和皇帝给急坏了,东宫太子是一定要有儿子,要后继有人,这样太子之位才会坐的更稳一些,朝臣也会更加的对太子放心一些。 所以太子对这一胎一定非常的重视,徐知昕现在怀着孕,正金贵着呢,她想,现在只要徐知昕不问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太子应该都是会答应的吧。 更何况,只是陪她来徐府走一趟。 徐晚笙心里想着,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耳边便传来清冷又低沉的声音,“草民沈屹城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侧妃娘娘。” 徐晚笙闻言猛然一抬头,只见沈屹城正稳稳的跪在大厅正中央,身上还穿着青云书院青绿色的学子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一看就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徐知昕见沈屹城回来了,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一直未曾开口的太子殿下突然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疑惑,“你就是沈屹城?” “回太子殿下的话,草民是。”沈屹城声音坚毅,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太子顿时就只觉得面前这个男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小小年纪周围已经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志,即使是赶来的匆忙,可一举一动却也没有任何的不妥,见了自己也丝毫没有慌乱,乱了气度。 在东宫,还没来徐府的时候,徐知昕就一直在他耳边同他说这个表侄子有多优秀多优秀,他当时也是听了就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他心想,不过是中了个会元而已,能有多优秀呢?十八岁的年纪,不过是个稚子罢了。只会作作纸上的文章,真正遇上事情了,还不知道怎么慌张,乱成一团呢。 可却看在她怀了孕份上,还是决定陪她来一趟。来了之后,见到了这个沈屹城,他才觉得,他真的想错了,徐知昕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可是像沈屹城这样的,在这个年纪实在是难得。这孩子,这周身的气质,很不一样,日后必定是能成大事者。 第九十三章 意外的赏识 徐侧妃同老太太进屋说些体己话,倒是沈屹城,被太子殿下叫着陪同,在院子里散心走着,徐晚笙则是一直陪着沈悦音。 荣寿堂里厅的厢房 老太太紧紧的握着徐知昕的手,又看了看她轻微隆起来的小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道:“娘娘如今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所以一切万事都要小心,要小心后院的那些手段,万万不可被人钻了空子。” “嗯,母亲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的。”徐知昕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淡淡的道。 老太太说的她如何不能明白? 太子妃?其实她并不担心太子妃会对她做什么,倒是要小心东宫其她女人会做的一些事情。太子妃出身高贵,所以也总是自认清高,打压她也都是在明面上,至于耍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她都是不屑于去做的。她心里明白,只是其他的些女人可就说不好了…… 当然,如果那些女人想要对她,或者是对她的孩子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她就算是死,也要她们陪着一起。 老太太看着女儿周身的面色,还算较为红润,看上去并无一丝不适。于是也就放心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娘娘如今终是再次有了身孕,我便也放心了,如今这一胎也得太子殿下的重视,娘娘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徐知昕再次点点头,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同时也自然明白该怎么做,“太子妃如今得知我有身孕,对我也不敢如从前那般打压了,只是就是不知道如今这一胎是男是女,若是又生下来一姐儿,那……” 徐知昕想到这里,眼神都暗淡了下来,如果又是个姐儿,她倒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她现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胎上……上一胎她也是全心全意的期盼着,期盼着是个皇孙,却没想到她的希望还是落了空。 “只盼望是个麟儿。”老太太说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期颐。只要这一胎是个麟儿,生下太子的长子,当今圣上的孙儿。那么女儿的地位,不论是在东宫,还是日后登基了在后宫,也都算是彻底稳固了。 只可惜,不能是嫡长子……想到这儿,老太太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徐知昕这会没说话,心里仍然还在想着事情,她此次回来的重要目的,自然还是为了沈屹城。只是殿下好像对她的印象也是很好,甚至超乎她的意料,甚至还叫了沈屹城陪他说话。 这有些让她意外,老太太也许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语气中含了笑意,道:“太子殿下似乎对屹城那孩子也挺中意的,还拉了两人在一块说话。” “母亲,那件事情如何了?”说起沈屹城,徐知昕就问道。 老太太自然也是知道徐知昕指的是什么,于是就压低了声音,道:“沈屹城一直都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候府三番两次的过来要人,他都没有答应回去,可是他似乎同样也没有要答应咱们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大房媳妇也有了身孕,我不好让她去催,毕竟屹城那孩子也是他的亲侄子……” 徐知昕听完,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吧,母亲,咱们该出去了。”徐知昕淡淡的道,在下人的搀扶下刚要起身,又突然想起徐晚笙娇艳的面容,她的那个小侄女。 于是起身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又坐了回去。她那日听到东宫的下人说,看到徐晚笙同庆国公家的小公爷在一起,她先是诧异,惊讶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会一起在街上,随后便心里开始考虑起来。 倘若这两人真的有点什么,如果真的能够在一起,那也是极好的,庆国公是什么人家?她家小侄女可是高攀了。 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的,如果这两人真的如她想的那样,那么徐家就会和庆国公成为姻亲…… “母亲,笙笙那孩子可有说亲了?”徐知昕当下便皱了皱眉头,问道。 老太太被她这么一问,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当即摇摇头,“这孩子还那样小,还有一年多才能及笄,自然是没有说亲的。” 徐知昕挑挑眉,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水抿了两口,又轻轻放下茶杯,眼神中闪着不明意味的光芒,轻声道:“笙笙这孩子,好像同庆国公家的那孩子……” 老太太猛然一震,整个人惊的回不过神来,庆国公家的那孩子?盛瑾瑜? “她同庆国公家的那孩子怎么了?”老太太回过神来就有些着急的问道,她怎么似乎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啊? 上一次在报国寺的时候,那孩子说要坐在笙姐儿旁边,她就已经看出来些许端倪,只是后来那孩子也再没说什么,她就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却没想到如今又传出来了什么消息? “我的人在东宫跟我报来的消息,说是笙笙前些日子同盛瑾瑜在天盛酒楼喝茶,还遇上了明微长公主家的嫡子淳泽元和安阳候府的沈梦,而且盛瑾瑜与笙笙两人是单独在一起……” 徐知昕刚说完,只见老太太怔住了,随后一拍大腿,嘴里喃喃的道:“这孩子,怎么没告诉咱们呢,竟瞒的这样严实。” “我以为母亲是知道的。”徐知昕挑挑眉,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 “母亲,这事您看着留意一下,庆国公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家,如果成了,于我,于徐家都是百利无一害的。”还没等老太太开口,徐知昕就又道,说完朝着一旁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小丫鬟便会意,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徐知昕起身。 两人出来了之后,老太太反应过来了之后则是满脸惊喜,笑得都整个人合不拢嘴,从远远的看,还有些滑稽。 笙姐儿可以的啊,这个平时看着鬼灵精怪的,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同庆国公家的公子一起单独出去了,不过她现在还小,她得提点提点她,让她再怎么样也要保留着矜持,否则时间一长,男人那点新鲜感就没了。 在外头陪着沈悦音的徐晚笙还毫不知情,老太太心里打的她的算盘已经打的无比久远。 徐晚笙坐在大厅里,陪着沈悦音,便将心里担忧的想法同沈悦音说了出来。 “娘,姑姑方才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表哥一定会前途不可估量,姑姑这话是还是想要把热沈屹城给认下来?”徐晚笙问道。 沈悦音点头,眉宇间有些忧愁,“你姑姑这次直接同太子殿下一同来这徐府,其目的就已经可见。” 徐晚笙正要接沈悦音的话,沈悦音却一把拍了拍徐晚笙,徐晚笙便立刻住嘴,果然,门外便只见徐知昕同老太太就一起进来了。 徐晚笙站起来行礼,“侧妃娘娘。” “这孩子,上次不是就同你说过了吗,怎么同姑姑又这样生分了起来?”徐知昕笑得一脸温柔,连忙伸手要把徐晚笙扶起来。 徐晚笙便也笑嘻嘻的顺势假借徐知心的手站起身来,老太太瞧着眼前的徐晚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晚笙就从那个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从前那个只会哭,不懂事又娇纵跋扈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五官明媚又娇艳。 绕是她这个老婆子,看了都只会叫得两声好。 难怪庆国公家的那孩子对笙笙这么殷勤,老太太想到这儿,就又笑了起来。如今她小女儿有了身孕,指不定就是个小皇孙。长媳也有了身孕,屹城这孩子又高中第一名会元,绕是徐意之,虽然挂在榜尾,却也非常的难得了。 老太太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徐家,在她的治理下,一定会非常的兴盛。 “姑姑,太子殿下还在府中,我可不能失了规矩,叫旁人看到了,定要说咱们徐家没规没矩的呢。”徐晚笙说完,还俏皮的同徐知昕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就是一活生生的欢脱女孩。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沈悦音都忍不住笑了,沈悦音便笑道:“娘娘,这孩子从小就被咱们宠坏了,说话不知分寸,还望娘娘别见怪。” 徐知昕笑得柔柔的,“怎么会呢,大嫂说这话就见外了,这孩子是可我的亲侄女儿,我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见怪呢?” 几人就都笑了起来,老太太便吩咐了身旁的红叶,让红叶去传了晚膳。 几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红叶便走了进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于是大家就在大厅里去坐着,只是太子殿下没来,众人是万万不敢动筷子的,于是便都等候着太子殿下。 徐晚笙等的饥肠辘辘,这太子殿下怎么同表哥一去就是这么久?这两人到底干嘛去了?相见恨晚?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同一桌上的,还有曲氏孙氏,徐晚若和徐晚秋。 徐晚笙就去看徐晚若,只见她似乎全程面无表情,就像木头一般,说话行礼很木讷……徐晚笙有些不明所以,原来她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徐晚若为何现在变化这般的大,到底是因为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外头传来笑声,众人便纷纷都坐直了身子,见到太子和沈屹城进来,徐家众人再次要跪,却只听得太子摆摆手,“不用跪了,大家都起来吧。” 于是徐家众人这才坐下,太子自然是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沈屹城朝着太子行了一礼,便要去后头坐下,却被太子叫住,“沈会元,你就在我这里坐下吧。”说完指了指自己左侧地方的位置,眼眸中含着显而易见的赏识。 众人便纷纷露出惊异的表情,特别是徐知昕,心里猛然一怔。本来坐在太子左侧的人应该是她,可这下太子居然让沈屹城在他身边坐下,这代表什么?意味什么? 不过也只是惊异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便坐在了太子的右侧,对着沈屹城温柔的笑道:“屹城,你就坐在这里吧。” 沈屹城眼眸暗了暗,本来他是想坐在笙笙旁边的,却没想到太子殿下上居然让他做在旁边。“是。” 因为有着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陛下在桌上,所以大家在饭桌上吃的都很拘谨,特别的小心翼翼。特别是徐晚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面的徐晚若老盯着她看,看的她都要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徐知昕偶尔还会为太子殿下夹着菜,举手投足之间,又温柔,又无一不散发着良好的教养和大家风范。 徐知昕看了一眼沈屹城,只觉得越看越满意,从目前太子殿下对他的态度上来看,这步棋子,她走对了。没想到殿下居然如此赏识他,同时也更加的对沈屹城刮目相看起来。 一顿饭上,除了偶尔太子殿下会沈屹城对一些事情的见解,还有沈屹城峰对答如流之外,便再无其他声音。 太子只觉得他越看沈屹城就越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方才有好困惑了心中好久的问题,他问过很多人,同老师同他的那些幕僚都商量过。都没有他满意的答案,可如今却在沈屹城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让他实在是震惊,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这心智,比他的那些幕僚都要成熟的太多,有一瞬间,他都恨不得把这孩子招揽到自己的幕僚之下,可是随即一想。这惊人的才华,区区只做一个幕僚,实在是埋没了他。 一顿饭吃完,徐知昕又同徐家众人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东宫便派人来接了,于是随即离去。 待太子殿下走后,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了,今天这一天可憋死她了,跟这些人在一起吃饭可真是自己找罪受。 看着一旁的沈屹城,徐晚笙便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边,挽起他胳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真诚的道:“表哥,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沈屹城低着头看着徐晚笙挽着他的胳膊,眼里含着愉悦的笑意,挑挑眉,轻声问道。 “自然是恭喜表哥高中会元呀,表哥真厉害!”最后这一句话,徐晚笙是发自内心说的,丝毫没发现众人都还没走。老太太本觉得没什么,突然又想到今天徐知昕同她说的话,当下便觉得有些不妥。 这两人再怎么从小一起长大,毕竟是表兄妹……不是亲兄妹,这样亲密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重重的咳了咳嗓子,徐晚笙回头,只见老太太正看着自己,徐晚笙顿时只觉得手发烫,连忙放开了沈屹城的手。 妈呀,她忘了老太太还在,慌忙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众人。 沈屹城自然是看到老太太看徐晚笙的眼神,当即眼就冷了下来,老太太什么意思?呵呵,其实什么意思,他懂。只是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和笙笙在一起的阻碍,任何人都不能。 徐晚笙放开了沈屹城的手,便乖乖的跟在沈悦音身后,沈悦音看向女儿的眼神便有些复杂。 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是最敏感的,她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得到,沈屹城对笙笙的特别。 而且同样的,她也能够感觉得到,沈屹城看女儿的眼神,那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一个该有的眼神,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想到这儿,她就觉得有些心惊。 倘若是真的,倘若沈屹城真的对女儿有那种想法,她该怎么办?女儿又该怎么办?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侧面和女儿提个醒。不对,不是和女儿说,而是应该同沈屹城说。 众人各怀心思的回了院子里,徐晚笙也累了一天,当下便睡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沈屹城站在徐晚笙床前,借着窗子外头的月光看着徐晚笙,月光下她的侧脸还是那样精致,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平静的睡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的,轻笑一声,他又想起今日白天在大家都散了之后,沈悦音把他叫过去,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让他回去了。 他当然知道姑姑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老太太白天的那声咳嗽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不会如此妥协,他不会。笙笙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沈屹城在徐晚笙的床边上坐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仔细的摸着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牢牢记住,刻在心里一般。 嘴里不住的就喃喃着,“笙笙……” 徐晚笙皱了皱眉,像是眉心被摸的有些痒,转身侧了个身。沈屹城轻轻一笑,看着她光洁的脸庞,微微俯下身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又给她盖好了被子,沈屹城正要走,却只听得床上的徐晚笙喃喃呓语:“表哥……” 沈屹城微微一愣,他的小姑娘,原来在梦中都是记着他的吗?嘴角忍不住上扬,又看了一眼徐晚笙,转身便从窗子离开。 第九十四章 其实回候府也没什么不好的 安阳候府 “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个什么事儿?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沈维德气极,竟整个人都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恨不得气得晕厥,手发颤指着下方的跪在地上三房媳妇。 真是气死他了,这做的都是这什么糟心事儿? 三房李氏跪在地上,被沈维德劈头盖脸的骂着,眼神有些闪躲,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这难道又是她的错,又是她的错吗? 于是也觉得有些不甘心,当即便反驳道:“爹,是您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沈屹城那孩子给接回来的,上次您都亲自去了徐府,不是照样没有用吗?” “媳妇只让人在外头传的都是实话而已,没有一句话是造谣的,他如今不肯回来,确实就是不忠不孝不义之辈。媳妇难道说错了吗,您自己不也那样说过吗?”李氏觉得自己没有错,她这样也只是为了沈家好而已,为了能让沈屹城回来而已。 如果他不肯回来,那么就让他名声彻底臭了,当今圣上可是以仁德孝义治天下的,眼下他又正好在进入殿试这节骨眼上,不是会读书吗?如果他不肯回沈家,就让他这个会元公连最后一轮殿试都进不了,这样看他还肯不肯回来。 “你还没有错!?”沈维德闻言听见李氏反驳自己,这下更气,从上方住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在李氏面前停下,拐杖在她面前敲得“匡匡”的响。 “他现在中了会元,马上就要进入殿试,这个节骨眼上,你让人到处说他不肯回沈家,说他不孝不悌,你让他怎么进殿试!?你让他接下来怎么办?”沈维德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只觉得这个三房媳妇实在是不可理喻。 简直是自作主张,自作聪明,实则愚笨的很! 而且就在前几日,太子殿下和徐侧妃才刚刚去了沈屹城那里,据说还对沈屹城极为的欣赏,他在极为震惊太子殿下是怎么注意到沈屹城的的同时,更让他震惊的是,徐侧妃居然有身孕了。 这才让他明白难怪那老太婆为何敢在自己面前那么横,原来是他女儿有身孕了。太子殿下成婚多年,如今都还没有儿子,可其他的王爷却都已经有了,如果徐侧妃这一胎生下来的是个小皇孙,那可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儿子…… 而太子殿下也陪着徐侧妃去了徐家,太子一定对徐侧妃肚子里的这一胎非常的重视。 可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让太子殿下知道了会怎么想?又会把安阳候府置于何地? 现在整个上京都在议论这件事情,都在说新一任会元公原来是安阳候府二房的人,根本就不是徐家的人。明明身为候府二房的血脉,会元公却根本就不愿意回候府,甚至在老侯爷三番两次亲自徐府请,也还是不愿意,丝毫不为所动,如此不孝不悌之人,怎么配为会元?! 沈维德想起早上听来的流言,只觉得心中越想越气,照这个流言势头发展下去。沈屹城凶多吉少,就怕到时候那些这次会试名次落在沈屹城后面的人,会利用此事来打压他,甚至大做文章陷害他。 如果他顺利进入了殿试,日后获得一甲前三名,那对他们沈家来说自然是光宗耀祖,可是如果最后他根本就进不了殿试了,那他对沈家来说,还有什么用?他还拉下脸这么苦心的去徐家接他做什么? 沈维德正在气头上,偏偏三房李氏这时候又道:“媳妇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如果他不回来,就让他进不了殿试,看他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李氏说完,甚至有些得意自满,觉得自己想的这个办法甚好。如此一来,沈屹城不就回来了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沈维德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发软,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差点要站不住,不受控制往后倒去。 四周的丫鬟见此便都慌了神,纷纷慌忙上前扶住沈维德,一边朝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快传府医,快!” 大厅里很快便乱作一团,李氏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她刚刚居然,居然把爹给气晕了? 徐家 另一边徐家也是众人都纷纷正色的坐在大厅里,沈悦音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对于外头传出来的流言,她实在是觉得荒谬的紧。 而且这流言已经有愈演愈烈之势,让他们不得不坐在这里商讨着应当怎么办。 老太太实在是被气的不轻,也顾不上还有沈悦音在了,直言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候府放出来的消息。” 这个老不死的,沈屹城不愿意同他回去,她就说这样的话,竟然企图用流言来逼他回去。 沈悦音脸色有些惨白惨白的,没有接老太太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说沈屹城也是父亲的亲孙子,怎么做的就如此之绝呢?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屹城那孩子,不知道得有多心寒。”沈悦音声音很低,很轻,坐在上方的老太太还是听到了。随即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屹城那孩子知道了,得有多心寒。” 自己的亲祖父竟然让人放出这等留言来逼他,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先派人把这流言给压下来吧。” 徐晚笙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下担心的紧,当下就飞快的从府中跑了出去。 心里一直想着表哥,生怕沈屹城受到这流言的影响,如今他殿试在即,外公那糟老头子这个做法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居然放出这样的流言出来,且不说这流言会给沈屹城带来多大的影响,就说这流言让青云书院的人听到了都指不定要怎么说他。 更是让那些盯着沈屹城的人有机可乘,表哥他又要怎么办呢?候府的人,为了表哥能够回去,真是无所不用极其。 徐晚笙气得不行,一路快速的来到了青云书院,想着似乎表哥还没有下课,刚好书院门口有一个小摊上正卖着馄饨,徐晚笙边走了过去,坐下来,冲着老伯喊道:“老伯,给我来一碗馄饨。” “好勒,马上来。”老伯很快便端上来一碗馄饨。 徐晚笙刚拿起筷子要吃,就听到身旁的一桌有人在说,“诶诶,你们听说了没有,这一次会试的会元公,就是第一名,他居然是安阳候府的人。而且据说老侯爷三番两次的来接他回去,他都不愿意回去,嘿,这可是亲祖父呢,连血亲都不愿意认了!” “诶,你别说了,哪能不知道啊,我昨天就听说了,据说那会元公不肯回去的原因是因为徐家许诺了他很多银子,还许了他很多好,所以他这才不愿意回去。” “诶,不是不是,都不是,我大哥的表妹的叔叔就是在徐府做工的,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据说呀,是因为当年候府一狠心把他抛弃了,就这么把人丢在了徐府几十年,不闻不问。然后现在看人家一路高中,眼看就要进入殿试,所以这才着急着要把人给接回去。只是那会元公哪里肯,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回去的,于是也双方僵持不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边三人聚集在一起,高声谈论着,徐晚笙就坐在离他们的不远处,想听不到都难。 徐晚笙听到这些,顿时便没胃口,吃不下去了。心中有气,把筷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又掏出钱,扔在桌子上,踢开一旁的小凳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徐晚笙弄的动静很大,三个男子听到声音便朝着这边看过来,看着徐晚笙怒气冲冲就走的样子,嗤笑了一声,道:“疯婆子,咱们别管她。” 说着,三人便又讨论了起来。 徐晚笙站在青云书院不远处,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可不敢站的太近了,于是只好远远就这么等着。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而且现在上京里的流言已经乱七八糟的了。想到这儿,徐晚笙就叹了一口气,现在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表哥就算真的回去,也没什么的吧?他现在一路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如今更是成了会元,候府应当也不会对他很差的吧?而沈屹城又这么的聪明,那些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自己又还要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不定,他回了候府,会比在徐家还要好呢。 徐晚笙心里越想越低落,越想越失望,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就不想要沈屹城回去。可是她知道沈屹城不回去,这外头的流言就会传的一天比一天厉害,对沈屹城的影响无疑也是很大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流言已经传出来了,他们谁也没有办法阻止。 而在书院里的沈屹城却心神定的很,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周围的一些学子们都会朝他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不一会儿,就听见先生道下课了,沈屹城像往常一样收了东西就要走,就听见上方的先生正叫他,“屹城,你留下来一下。” 沈屹城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因为下课了,周围便开始纷纷当着沈屹城的面就议论了起来。 “听说沈师弟都不愿认自己的血亲呢,他祖父亲自上门去接他都无动于衷。”一学子无奈的摇摇头,仿佛不相信一般。 “我知道,我知道,一早就听说了,还真没想到沈师弟居然是这样的人。”另一人唏嘘道。 “是啊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祖父啊,血浓于水,怎么能这样呢?” “住嘴!”站在上方的夫子用力敲着桌子,怒斥道:“你们从哪听来的,别乱说,下学了就都给我回去!” 议论声这才逐渐变小,学子们不情不愿的又瞟了两眼沈屹城,才转身出去。 沈屹城面上仍然是没什么表情,向夫子走去,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喜形不怒于色的少年,又想起这几天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便轻叹了一口气,“屹城啊,你知道,虽然你没进这青山学院多久,可是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不要因为这些流言,而受到影响,知道吗?” 沈屹城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夫子的教诲。” 夫子拍了拍沈屹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相信你能把这些事情给处理好的,不要分心,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殿试,这才是最重要的。”说完转身便离去。 沈屹城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在路上仍旧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也就当作没看见似的。 他知道,夫子说得对,现在他当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殿试,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分心。 出了大门之后,沈屹城便见到不远处一个最熟悉的小身影,正四处张望着,沈屹城加快脚下的步子走了过去。 怎么大家都出来了,就是没看到沈屹城啊?徐晚笙有些郁闷,难道他没看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接他,所以先回去了? 徐晚笙就边心里就更烦了,低着头,心里无比的失落,正要转身回去算了。却只听得身旁的突然传来熟悉又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笙笙这是要去哪儿?” 徐晚笙连忙回头,只见沈屹城正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她忽然的,就有些想哭,声音都有些哽咽,“表哥,你终于出来了。”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一边牵起徐晚笙的手往府中走去,一边柔声问道:“笙笙,你这是怎么了,是等的太久,所以不高兴了?” 徐晚笙就又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不是因为等太久,我听到好多人说你,实在是担心,这才跑出来找你。” 说完,还没等沈屹城开口,徐晚笙就又道:“表哥,你别听那些人乱说,他们都是瞎编的……” 徐晚笙说的有些抽抽噎噎的,沈屹城就又笑了,知道他的小姑娘是担心他,所以这才巴巴的跑来书院这里接他。想到这儿,手中握着徐晚笙的手也更紧,“笙笙,哥哥不会受影响的,你放心吧。” 看着他的小姑娘这么伤心,沈屹城只恨不得上前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抚,可这又是在大街上,他也实在是不好那样做,也怕笙笙会不好意思。 徐晚笙听了沈屹城的话,便看着沈屹城,只见他确实还是同平常一样,面上没什么表情,徐晚笙这才信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了徐府门口,徐晚笙边同沈屹城一同进去,刚回徐府,红叶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先是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才道:“小姐,表少爷,老夫人已经等候表少爷多时了。” 沈屹城看也不看红叶一眼,淡淡的道:“请转告老夫人,晚辈今日还要温书,等明日了晚辈再亲自去向老夫人请安。” 红叶愣了一下,随后木讷的点点头,恭敬道:“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红叶离去的背影,徐晚笙就有些担忧,“表哥,老太太现在叫你过去,定是要找你商议这几天的流言的事情,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沈屹城淡淡道,似乎全然不在意一般,“流言止于智者。”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么多张嘴,这么多人说来说去也很讨人厌的啊。而且现在越传越难听,说什么南楚的会元公,竟然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辈,叫亲祖父都不愿意认的人……这任谁听到了,心里都会极为的不舒服吧,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道。 可是见到沈屹城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倒是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笙笙用膳了没有?”沈屹城又看着徐晚笙柔和的问道。 徐晚笙摇摇头,她今天一听到这着乱七八糟的消息就赶紧跑出去找他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沈屹城见她摇头,便皱了皱眉,“怎得没用?你每次不按时用膳便会肚子痛,你还不好好按时。” “我想等表哥回来了再一起用膳。”徐晚笙感觉到沈屹城又要训斥她了,连忙就声音软了下来,低声道。 她知道沈屹城最吃她这一套,只要她撒娇,沈屹城就一定不会再生气。 果然,沈屹城闻言目光便也柔和了下来,道:“那咱们去用膳吧,以后笙笙可不要再等我了,自己饿了就用膳,别总弄的肚子疼。” 徐晚笙点点头,道:“那表哥去我院子里用膳吧,我让小月去跟厨房的人说给咱们做好吃的。” 沈屹城笑着点点头,两人回了徐晚笙的院子,徐晚笙就吩咐小月去厨房端膳食来。 很快,小月便端来了膳食,菜品很丰盛,都是徐晚笙爱吃的菜。吃了一会儿,徐晚笙突然想到她去学堂等沈屹城的时候心里想的事情。 虽然沈屹城说他没有受到影响,可徐晚笙还是担心,这不仅仅是对他自己有影响,更是对他的仕途的影响。如今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出任何差错。他努力学了这么多年,应该得到该他得的。 斟酌了一下,徐晚笙决定还是开口,“表哥,其实,你回候府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九十五章 我又哪里愿意同你分开了 “你说什么?”沈屹城闻言猛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徐晚笙,仿佛是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徐晚笙还没有反应过来,更没发现沈屹城的情绪已经变了,以为他刚刚是没听到,于是又絮絮叨叨的接着重复一遍:“表哥,如今为了能让你回候府,他们简直是不择手段,我想,表哥倒还不如回去……” 却说了很久都得不到回应,徐晚笙终于反应过来,抬头去看沈屹城,只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徐晚笙心里就微微一跳,见他这样看着自己,有些心慌,连忙解释,“表哥,你……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 “够了。”沈屹城冷冷的打断。 徐晚声只见沈屹城面色寡淡,没什么表情。可是她知道沈屹城一定非常的不满,于是便主动伸手想要握住沈屹城的手,想要同他解释,却被沈屹城不留痕迹的躲开。 沈屹城放下手中的东西,面容上淡淡的,有对着徐晚笙轻声道:“笙笙,你好好用膳,我走了。”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完了,她知道这下沈屹城一定真生气了。 徐晚笙心里便有些慌乱,急急忙忙的丢了碗筷,站起身来去找沈屹城的身影,可是追到门口,四周张望了一圈,哪里还有沈屹城的身影? 徐晚笙就失魂落魄的又回了屋子里,心里想着,她到底说错了什么?她也只是想化解这一次的危机啊,为什么,她也不想的,她难道就很想要沈屹城回去吗?可是他却又那样误会了自己,他肯定以为自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回去了。 可是不这样做,还能怎么解决呢?她只是想他好……只是想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要因为这种破事毁于一旦啊。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就不能理解自己呢? 徐晚笙只觉得越想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凶,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居然转身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解释…… 徐晚笙似乎觉得这样不过瘾,又从桌前走到了塌前,扑在榻上又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只恨不得这些年的泪水全部都给流出来。 徐晚笙哭的太专心,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已经来了人。突然,身旁传来微微的叹息,徐晚笙就呗拉起来,随后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笙笙,我拿你真是没有办法。” 徐晚笙问道怀里熟悉的味道,知道是沈屹城,当下便反手把他抱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又消失不见了一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鼻涕眼泪一起流,“表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理我了……” “怎么会呢?”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他就算抛弃这天下人,也不可能抛弃他的小姑娘,他的笙笙。 这似乎还是他的小姑娘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抱他吧?沈屹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表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解决,你又快要殿试了,我不想你这么多年所有的努力在这件事情上功亏一篑……”徐晚笙好不容稍稍平静了下来,哭的抽抽哒哒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可没想到你居然一言不发的直接就走了,我出去追你,就找不到人了……”徐晚笙声音里充满了哭腔,越想越伤心。好不容易刚刚就要止住的眼泪,这下又有隐隐要决堤的趋势。 沈屹城低低的笑了一声,轻声安抚道:“我只是不想同笙笙分开,刚刚笙笙那样说,我心里难过的紧,只是想一个人出去静一静。” “我也舍不得表哥啊,我哪里又愿意和你分开了……”徐晚笙不假思索的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真的吗?”沈屹城闻言一愣,笑了笑,问道。随即手收的更紧,将徐晚笙整个人都搂到怀里了。 “当然是真的。”徐晚笙在他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沈屹城淡淡的道。这种话听多了,他会恨不得想杀人的。 “嗯,我再也不说这种傻话了。”徐晚笙瓮声瓮气的道,仍然有些抽噎,谁知道沈屹城竟对她的话反应这么大…… “那咱们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徐晚笙一想到流言,就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不管他们怎么样,分开与否,回不回候府,这流言总是在的…… 沈屹城目光冰冷,看着不远处,“笙笙放心,哥哥有办法解决的。” “嗯。”得到沈屹城的这句话,徐晚笙便也放心了,沈屹城说的话,她一向都很相信的,他总是能让她莫名其妙的安心。 “外公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做的这样绝……”徐晚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她前些日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想到这里就郁闷起来,为啥总是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呢?难不成她还有去做个小神棍的天赋? 居然真的丝毫不顾忌表哥的感受,一出手就甚至想要毁了表哥的前程! 沈屹城却是轻轻抚了抚徐晚笙发丝,轻声道:“笙笙,不是老侯爷传出来的消息。” 徐晚笙一愣,“不是外公传出来的消息?那是谁?” 除了他,难道还能有别人不成? 老侯爷还指望他回府,为沈家带来荣耀,为他所用呢。又怎么会传出这种对他不利的消息?沈屹城冷笑一声,马上就要进了殿试,老侯爷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这个利用他的机会。 就在徐晚笙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徐晚笙听到这声音连忙从沈屹城的怀里退了出来,又擦了擦眼泪。只是虽然眼泪擦干了,眼睛却还是红的和兔子一样,一看就是就知道是哭过的痕迹。 这时候红叶走了进来,见沈屹城也在,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又面色如常,对着徐晚笙和沈屹城福了福身子,“小姐,老夫人和大太太有请,在前厅等着呢。” 徐晚笙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娘来找她?会有什么事呢?虽然心里疑惑,但也还是点点头,又对着一旁的沈屹城道:“表哥,祖母和母亲找我,那我先过去看看。” 沈屹城眼神微微暗了下来,却还是点点头,眉眼柔和,低声道:“好。” 他知道老太太和姑姑去叫笙笙做什么,他心里明白的很。就像姑姑那天把自己叫去,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们一个个的都想要阻止自己吗? 徐晚笙到了大堂的时候,刚想上去走到沈悦音面前,却只见沈悦音和老太太同时眼神都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徐晚笙就有些不解的问道:“娘,祖母,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这是个什么眼神?难道她又做了什么? 沈悦音还是开不了口,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委实难以启齿,笙笙这孩子单纯又死心眼,她要怎么说呢?怎么说才能既提醒了这孩子,又不让这孩子多想呢? 这孩子怕是到现在都还丝毫没有发觉沈屹城对她的特别,只当他是哥哥……把他当做亲人来对待。 而让她更加没有料到的是,笙笙居然还同庆国公家的那盛瑾瑜两人单独在外头喝茶,方才老太太告知她的时候,起初她还不信,后来看着老太太的那面无表情,她这才知道,看来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这孩子……着实让她太惊讶了。 一旁的老太太可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沈悦音诸多的顾虑,看着徐晚笙就伸手朝她招了招,笑道:“笙笙,你过来,到祖母的身边来。” 徐晚笙点点头,走了过去,在老太太和沈悦音中间坐下,看着两人道:“祖母和母亲找我有什么事,这下你们可以说了吧。” 老太太拉着徐晚笙的手,微微叹了一口气,斟酌着要怎么她说,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笙笙,你前段日子是不是同盛家公子盛瑾瑜在酒楼单独喝茶?” “……”徐晚笙无语,谁能告诉她,这事老太太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晚笙又想起沈梦,一定是她那个大嘴巴…就知道她会到处乱说。 那天回来了之后,好几天府中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她还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翻篇了,却没想到。老太太时隔这么久,居然还是知道了。徐晚笙突然的眉心一跳,既然老太太知道了,那会不会沈屹城也知道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害怕。 他知道肯定又要生气了。 老太太看着徐晚笙惊愕的表情,就知道定是八九不离十了,当下便又问道:“笙笙啊,你同祖母说实话,你同盛家公子是……什么时候到一起的?” “什么?!祖母,你别乱说,我没有!”徐晚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太太。这话听的她要炸毛了,她同盛瑾瑜在一起,开什么玩笑?她是疯了才会同盛瑾瑜在一起吧? 连忙焦急的要去向老太太去辩解,真是冤枉……只是徐晚笙刚要开口,老太太便抢在她前头又开了口。 “你就别害羞了,就同祖母说实话吧。”老太太眸子里闪着精光,心里的算盘打的哐当响。都私自在外头单独喝茶了,这还没什么? 徐晚笙看着老太太这副样子,实在是感到越来越无语,老太太这意思不就已经很明显了吗,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你别装了,大家心里都知道? 她知道再同老太太解释是解释不出来什么的,于是也懒得再对老太太说什么,于是把头转过去,看向一旁的沈悦音道:“娘,祖母不相信我,你总是相信我的,我同盛公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沈悦音却只是轻微蹙着眉头,目光里有淡淡忧愁,没有接徐晚笙的话,就这么看着她。 这下徐晚笙彻底无语了,得,老太太不相信她也就算了,毕竟她都看出来了,而且老太太原本就是个踩低捧高的人,只怕是巴不得自己同盛瑾瑜真的有什么呢,可是现在她娘居然也不信她了?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同盛瑾瑜有一腿? 可是她真的同盛瑾瑜仅仅是认识而已啊,在一起?那薛明澜还不撕了她? 徐晚笙实在是哭笑不得,“娘,祖母,我同盛公子真的只是认识而已,那日是表姐和盈盈姐姐接了我出去,祖母也定然是晓得的。” “我们出去之后,就在酒楼喝茶,然后就碰巧遇上了盛公子和他朋友罗公子,后来罗公子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同三表姐吵了起来,三表姐被气走了,盈盈姐姐也去追三表姐了。于是就剩下我同盛公子,恰好天色也不早了,盛公子就说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绝了,我让盛公子送到楼下便可,谁想到在楼下又遇上了五表姐同明微长公主家的淳泽元……” 徐晚笙在这里马不停蹄的解释着,一旁的老太太却已经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不知怎的,面上的突然就冷了下来,淡淡道:“那你是同盛公子真的没什么了?” “是啊,祖母,你相信我,真的没什么的。”徐晚笙拼命点头,要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啊。 “那你与你表哥又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太突然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晚笙。 “啊?”跨度这么大,一下子从盛瑾瑜到沈屹城,徐晚笙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徐晚笙怔怔的看着老太太才道:“祖母,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同你表哥,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太挑了挑眉,又一次问道。 “祖母……没什么呀,我与表哥怎么了,孙女不明白您的意思。”徐晚笙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却也有些发虚起来,老太太,她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问起了沈屹城? “你别装糊涂,你就实话实说了吧,祖母不会怪你的。”老太太看着徐晚笙一脸不知所措,茫然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这下也不再对徐晚笙冷着脸,神色柔和下来。 她这个孙女啊,平时看着挺机灵,肚子里鬼主意一堆,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糊涂了呢? 她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能不知道呢? 沈屹城看她的眼神,那能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吗?这个孙女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老太太见徐晚笙低着头沉默不说话,一时间不由得更气,心里的火就又上来了,声音也不自觉的就拔高了两分,怒声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表哥对你什么感情,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徐晚笙闻言这下头垂的更低,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有些涣散。 心里开始回想着她穿过来之后的点点滴滴,他们两人从一开始的两看相厌,到后来的初初敞开心扉,到现在他们这般亲密的那些举动,似乎每一次改变都那么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一般…… 沈屹城对她什么感情,难道她知道吗?不,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沈屹城对她什么感情,她只永远都记得,沈屹城说过,自己永远是她的好妹妹。 她只是沈屹城的妹妹而已,而沈屹城也只能是他的哥哥,就这么简单。 “祖母,表哥他永远都只能是我的表哥,您放心吧,我也永远都只是他的妹妹。”徐晚笙想了一会儿,这才抬头正视着老太太道。 “是吗?最好是你说的那样。”老太太冷哼一声,心里极度的不快。以为她不知道吗,是不是认为她老了就可以随意糊弄了?这两个孩子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只是却没想到两人昨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竟然就这样的正大光明,心里就有气。 这几个孩子,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好不容易以为徐晚笙能与庆国公家的公子有个什么,说不定到最后还能同庆国公府成了姻亲,那才是皆大欢喜。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才刚问出口,就被她这么坚决的否认,而且否认的不留一丝余地。 生生把她的想法给打碎。 这让她心情又怎么好的起来? 沈悦音在一旁见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番,还是对着她小声开口道:“笙笙,你也这么大了,应当知道男女要避嫌,他是你表哥……你……” 她突然的就想起来,昨日发现这两孩子的两人不对劲之后,她当时就去找了沈屹城,可是她看着沈屹城的那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她又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似乎沈屹城只看她一眼,就已经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这个侄儿,让她越来越心惊。 沈悦音对着女儿说了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还是接着道:“你们毕竟不是亲兄妹,日后一些行为还是要注意点为好……” “嗯。”徐晚笙这回很快就淡淡的应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抬头,“祖母和娘亲说完了吗?没有别的事,笙笙就先告退了。” 徐晚笙就在老太太冷漠,沈悦音担忧的目光下直接转身离开。 第九十六章 沈梦大婚,公主府危机 徐晚笙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就发现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一路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里,刚回院子进了房间,就在梳妆案前坐了下来,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发着呆。 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老太太的话,你表哥对你什么感情,你难道就感觉不出来吗? 她感觉不出来吗?她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沈屹城心中是特别的,亦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同样也是特别的。 可是沈屹城对自己真的只是表哥对妹妹这么简单吗?徐晚笙在心里问着自己,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想起似乎好些日子之前,他们两人在藏书阁,从沈屹城的书里掉出来的一张画,当时她还一直调侃他。现在细细想来,画上的那女子那么熟悉,分明就是自己! 难道那么早……那么早沈屹城就已经对自己…对自己有那种心思了吗? “笙笙看什么呢?”房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徐晚笙闻言一惊,便把手边的茶杯给扫了下去。 瓷器清脆的声音传来,徐晚笙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沈屹城,只见他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她忽然想起方才祖母和娘亲的话,就有些心虚,转过头迫使自己不去看沈屹城。 “表哥,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在我房里?快些回去吧。”徐晚笙偏着头,声音有些小,细细的。她不敢看沈屹城,她怕她一转过去,沈屹城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思。 沈屹城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当下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刚刚去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和姑姑同她说了些什么,所以回来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沈屹城走到了徐晚笙面前,伸手把她的身子强行掰了过来,逼迫她看着自己。 “笙笙,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沈屹城寡淡的声音传来,可动作却异常的强硬。 徐晚笙这下身子被迫掰过来,她没办法把身子转回去,于是只得将头埋下去。双手抬上来使着力气,想要把沈屹城的手给甩下去,可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他,力量悬殊,不管她怎么使劲,沈屹城的手仍然纹丝不动,紧紧的箍着她的双臂。 “表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徐晚笙猛然抬头,有些失控的喊了出来,眼眶迅速的就红了一圈。她也很烦的好不好,沈屹城这样逼着自己,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屹城听见她对自己的喊叫声,无力的垂下手,手指关节在衣袖里捏的发白,一会儿,才喃喃的道:“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徐晚笙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就有些害怕,只觉着沈屹城都快要疯魇了。 沈屹城一双眼睛望着徐晚笙就有些发狠,她问自己想怎么样?自己想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和她在一起,仅此而已…… “表哥,我们以后,以后在还是不要那么亲密了……叫别人看见了,也不好。”徐晚笙想了很久,还是把埋在心里的这句话说了出来。 娘说的对,他们年纪都大了,要避嫌了,以后沈屹城还会娶妻生子,自己不能再这样同他下去了。 就如同她刚穿来这里的时候,沈屹城就是她的哥哥,现在也还是她的哥哥,未来仍然是。她同样的,也不想和他有除了兄妹之外的关系。 沈屹城死死的盯着徐晚笙,双眼发红,只恨不得把她这个人给看穿。她刚刚说什么,居然说让她以后不要再那么亲密?她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不让自己同她亲密,那她想和谁亲密?盛瑾瑜吗? 沈屹城怒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的他就笑了出来,用身子抵着她,声音低沉的道:“不要同你那么亲密?那刚刚是谁抱着我,抱得那么紧,还说怕以后再也不理她了,是谁说也舍不得同我分开……” 徐晚笙脸顿时涨的通红,如同火烧一般,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连忙跳起身子来要捂住沈屹城的嘴,可手才刚伸了出来,沈屹城准确的就捉住了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摩唦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笙笙,别闹。”沈屹城看着她淡淡的道。 徐晚笙一下子仿佛就被他的这两个字给震住了,手中的挣脱之意也停了下来,别闹……这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原本喧嚣的心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沈屹城见徐晚笙安静了下来没说话,于是手里就微微的有些松开了,刚一松开,徐晚笙就拼命的使出了浑身力气挣开了沈屹城,随之就朝着里屋冲了就去。 沈屹城眼神深幽的看着徐晚笙慌忙逃窜的背影,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徐晚笙这几日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沈屹城,她突然的就很怕他,于是找各种的理由不见他,能躲则躲。 她总觉得沈屹城自从过了那一日,就觉得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她害怕,害怕撞进他的那眸子里……每次沈屹城看她的时候,总让她觉得他面前无处遁形。 刚好沈梦同明微长公主的嫡长子淳泽元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这几日。徐晚笙本以为以现在候府和徐府紧张的关系,候府可能根本就不会给她发帖子,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梦不仅给她发了帖子,还特地邀她去候府小住几日,陪她到出嫁的那一日。 徐晚笙本来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两人的关系一直就不好,陪她去做什么?大眼瞪小眼?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去候府的话,就可以避开沈屹城了啊。这样她岂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可以不用面对沈屹城,更不也用再像现在这样躲来躲去。 虽然现在两家关系也很尴尬就是了,那她要不要去呢? 徐晚笙心里有些苦恼,又想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去也没关系。她只要同沈妍在一块就好了,就当去陪陪沈妍了。至于沈梦,礼节上做做样子就行了。 徐晚笙又怕老太太和娘不让她去,于是便让沈妍提前一天来了徐府接自己,这样老太太即使在不待见她,可人都已经亲自来了,她也不好直言拒绝,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到了这天,徐晚笙坐在马车里面,同沈妍说着话,徐晚笙就感慨道:“三表姐,真的没想到五表姐居然还给我发了帖子,让人实在是感到惊讶。” 沈妍闻言就笑道:“再怎么样,你也还是她嫡亲的表妹,她又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我同她的关系一直就不好,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徐晚笙撇了撇嘴,低着头用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角。 虽然表面上还在同沈妍聊有一搭没一搭的着天,可是内心却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徐晚笙自嘲的笑了笑,她想,她果然还真是一个逃兵,为了躲沈屹城,居然都躲到候府去了……虽然这候府上上下下除了沈妍,也没啥好值得她去的。可是自己不来候府,她也真的好像就没位置去了…… 总不可能住到人家苏盈盈家里去吧。 候府再怎么说,放在明面上了,那也是姻亲,是她母亲的娘家,可是苏盈盈那就不同了。 沈妍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拍了拍徐晚笙的手,道:“想什么呢?” 徐晚笙回过神来,讪讪的望着沈妍笑,“有这么明显吗?” 沈妍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当然有。” 徐晚笙不想提沈屹城,于是就转移话题兴味盎然的道:“表姐,你还没告诉我,那天你同那个罗卫兴后来怎么样了,他追上你了吗?” 徐晚笙这句话刚问出口,便察觉到自己的话表达的有些不恰当,立刻摇摇头,换话道:“不对,是把你追手了吗?” “不不,也不对,是追上去了吗?”徐晚笙越说越着急,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她这嘴可真是有够快的……一句话说错三次。一抬头,果然沈妍已经正淡淡的看着自己,不苟言笑。 “三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啦。”徐晚笙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那句话的意思,好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那日回府了,他自然也就回去了。”沈妍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 “哦。”徐晚笙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她这位三表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两人一会儿就下了马车,徐晚笙就随着沈妍进了候府,在沈妍的院子里的另一个客房住下,这几日她也累的很。 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瞎忙些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也累得要死,累的忙着到处躲沈屹城吗? 想到这儿,她就有些无语,从前刚来的时候是自己想方设法的要接近他,为了能够抱上大腿。现在大腿是抱上了,可是自己却又想方设法的躲着他。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徐晚笙翻了个白眼,不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倒头就睡。 沈梦出嫁的那一日很快就来了,还不到五更,候府里就异常的热闹,徐晚笙一大早被候府里里外外,忙进忙出的声音吵得睡不着。干脆也就起来了,让候府的丫鬟给自己随意打扮了一下,便去了隔壁房间里寻了沈妍,两人就顺着声音就一同出来了。 虽然天还未亮,但候府早就已经是灯火通明,大家纷纷都是喧嚣不停,忙进忙出。 沈家作为娘家人这一方,一会儿长公主那边的人来接了新娘子,自然也是要陪着新娘子去明微长公主那一方的。 怎么说,也得要有娘家的人撑个场面不是? 天很快就有些微微亮了,徐晚笙同沈妍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梦被人群包围着,正同候府的人拜别。 一身鲜红色的嫁衣把她的容貌衬得更加娇艳,大气尊贵的嫁衣随着光线流动,在精致的绣花牡丹中若隐若现。头戴了一套红宝石玛瑙头面,看上去大气又贵重,而耳坠上,也戴着精致小巧的通体碧绿耳坠,整个人看着通身都气派的很。 虽然平时瞧着没什么,总觉得她那张脸让人觉得分外的讨厌,但是现在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乍一看,徐晚笙忽然觉得沈梦还是有点好看的,至少这妆化的不错……于是就朝着沈妍小声感慨道:“今天五表姐可真好看。” 沈妍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笑容,道:“是啊,希望这是她的好归宿吧。” 两人聊着天,不一会儿,就听得人报吉时到了。这时候刚好新郎和明微长公主府中的人也派人来接了,徐晚笙同沈妍目送着轿子和马车的离去。 三房夫人李氏,也就是沈梦的娘,朝着沈家众人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走在徐晚笙和沈妍面前停了下来,笑道:“妍儿,笙笙,你们俩也快准备准备,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可别错过了梦儿的拜堂仪式。” 徐晚笙看着李氏,就突然想起来,李氏这个人在原书中的设定,沈屹城会被送到徐府的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当时这个李氏出的馊主意。原因无非是在沈悦音还未出嫁的时候,就已经和沈悦音关系非常的不好,所以便故意给她找茬,找气受。 而徐晚笙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见到这个李氏,就下意识的对她产生一种非常不好的印象来。 徐晚笙同沈妍坐在了去明微长公主府的马车上,只听得一路上外头的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徐晚笙就撩开帘子看了一下外头的景象,果然,不撩开倒还好,一撩开就吓了她一跳。平时宽阔有余的道路上今日却挤的水泄不通,百姓们都围着看热闹,街头巷尾还有人高声讨论着这一场婚事。 徐晚笙不知怎的,心里就又想起了沈屹城,想前几天的流言,突然问道:“表姐,你知道这一次表哥的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沈妍一愣,没有想到徐晚笙会问她这个,她这个小表妹从来都不和她提关于沈徐两家的事情,即使是两家关系闹的再差,两人也都还是交往的密切,会常常有书信往来。 可是如今她突然问起这个事情,让她有些惊讶,本不想提这事,可是又不想骗她,于是点点头,轻声道:“嗯,怎么了?” 徐晚笙有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和沈妍的感情并不是建立在表亲上的,所以也从来不会受两家关系的影响而影响。可是如果今日她问了,把徐沈两家的事情掺和进来了,她们日后又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要好呢? 沈妍拍了拍徐晚笙,看着她欲言又止,就知道她在乎顾虑什么,低声笑道:“别想了,说了也没什么的。” 徐晚笙本来想阻止,不想让沈妍再也继续说下去了,沈妍却的自顾自的开口,幽幽的道:“你难道就没发现今天祖父都不在吗?” 徐晚笙闻言一愣,她还真没怎么注意,细细的想来好像自己从昨天来了之后好像真的就一直都没有见过沈维德那糟老头子。 按理说今天是他亲孙女出嫁的日子,他怎么笑也得出来露个脸的,可是就是没见到他人。看这样子,难不成是病了? 徐晚笙在心中胡乱猜测着,沈妍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今天真的没在意,不由得淡淡的笑出声,“前些日子,祖父被三婶给气晕了,到现在都还没能下来床呢。” “气晕了?”徐晚笙震惊,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沈妍,又结合沈妍刚刚的话,当下就明白这流言是怎么一回事了。“三表姐,你…你是说这流言不是外公传出去的,而是三舅母?” 沈妍欣慰的点点头,总算还没有太蠢,自己提点一下就能够听懂了。 徐晚笙心中仍然是微微震惊,难怪,难怪表哥说不是外公,原来表哥一早就知道了。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够想的明白,也对,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沈屹城现在还未进殿试呢,要是一不小心中了个一甲前三,沈维德又怎么会放过利用沈屹城的机会? 徐晚笙一边想就觉得自己分析太有道理了,到了明微长公主府邸,两人下了马车,很快就有人来接应。 徐晚笙和沈妍来的最是时候,两人正要拜堂,立在高堂前,高位上坐着明微长公主和驸马,正含笑的看着两人,不住的点头。 周围熙熙攘攘的全是宾客,沈梦盖着绣着大红鸳鸯的红盖头,让人看不清楚她此刻的面容。倒是一旁的新郎淳泽元,即便是一身宽阔的喜服,可穿在身上也是十分的让人赏心悦目。 徐晚笙随意的瞟了一淳泽元,却恰好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慌忙的移开目光。后来拜堂行礼的好一段时间里,她都只觉得淳泽元的目光时不时总飘向她这边。 她有些心慌,在宾客人群中转了一圈,发现沈梦也不知道去哪了,明明刚才还在她身边站着,现在却人影都没了。 第九十七章 你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盛瑾瑜看着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徐晚笙,低下头就轻轻的笑了,他忽然发现,她似乎似乎总是能够轻易的勾起他的情绪。 本来他今日都不打算来,对这样的宴会他一向都没什么兴趣,也鲜少参加。可又仔细想了想,今日大婚的是沈梦,是她表姐,兴许说不定她会来呢? 想起这段日子听说的沈徐两家的事情,心里又还是有些不确定。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来了。没想到,他刚进公主府,第一眼在人群中见到的就是她。 她果然还是来了,同她表姐沈妍一起来,徐晚笙正眉飞色舞的同她表姐沈妍说着话。 不一会儿,就又见她和她表姐沈妍走散了,于是就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自己也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像往常一般上前打招呼。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兴许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看她而已吧? 耳边突然传来温柔浅笑的声音,“盛公子。” 盛瑾瑜回头,只见那日见过的朝阳郡主薛明月正面带笑容的望着自己,也穿了一身素色白衣。遂他朝薛明澜点头,礼貌疏离的问候声音响起:“朝阳郡主。” 薛明澜目光就暗淡了下来,方才她隔得远远的,就能看到盛瑾瑜的眼神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自然也是看到盛瑾瑜用什么眼神看徐晚笙,可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完全变了了。 她知道他喜爱穿白衣,所以自己特地也穿了白衣,却还是不能让他的目光多停留一会。 心里难过的紧,面上还是强笑道:“盛公子今日也来了淳公子的大婚。” 盛瑾瑜面上的表情极为的淡漠,点点头,“明微长公主与我母亲是密友,我自然是要来的。” 薛明澜点点头,这下两人都不再说话,薛明澜看着不远处的一对新人,又看了看徐晚笙,不禁的心里就不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盛公子盯着看徐晚笙那么久都不愿意多同自己说两句话,多给自己一个眼神,难怪自己真的就那么的不堪吗?就那么比不上她吗?这让薛明澜感到深深的怀疑。 虽然她身份还算贵重,可是自己的身份也并不差,再怎么说也是圣上亲封的郡主,可她,也仅仅就是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 不行,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盛公子,小女今日没有随王府的马车一起过来,不知盛公子一会儿是否能够送小女回府?”薛明澜手心紧紧的抓着帕子,心里紧紧的悬着,想了好一会儿,才面带微笑的看着盛瑾瑜,小声问道。 她总要能够同盛瑾瑜搭上话吧,她总得找个借口,找个理由能同他多相处相处。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她知道盛瑾瑜不会拒绝,再怎么样,外祖父是他父亲的老师,就算是看在她外祖父的面子上,他都不会拒绝。 没有同王府的马车一起过来?盛瑾瑜闻言先是一愣,又想起似乎薛明澜在王府似乎确实是不怎么受待见的,没有同王府的马车一起过来,的确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本想毫不犹豫的拒绝,可又想起她外祖父是父亲的老师,父亲那么的尊师重道。他就算是看在她外祖父的面上,似乎也并不该拒绝? 只是送她回王府而已,也没什么,盛瑾瑜沉默了一会儿,便轻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薛明澜这才放下心来,袖子下握的紧紧的拳头总算松开,看来她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只要她好好把握,她不信自己成功不了。 很快新人就礼毕结束,送入洞房,宾客们也纷纷留下来用膳,徐晚笙没法子,不知道怎么回去,沈妍又不知道去哪了。 只好随意找了个位置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家一起用膳,好一会儿,膳也要用完了。才远远见得沈妍朝着这个方向回来,只是回来却不是一个人,身后却多了一个同样是鲜红衣的男子。 这不是罗卫兴?徐晚笙无语,居然还敢在别人大婚上这样穿红衣,这不是摆明了要抢人家新郎新娘的风头吗? 不过他怎么也在这里?他来了,那他表妹女主薛明澜是不是也来了?而且她难道是知道了沈妍作为沈梦的堂姐要来,所以这才巴巴的跟了过来? 徐晚笙就随意环顾了四周一圈,却发现并未找到薛明澜的身影。诶,她又不是男主,那么在意薛明澜做什么?管她来没来,反正同自己都没有关系,徐晚笙无奈的笑了笑,她现在只需要等会结束了之后就回徐府,这才是她现在的事情。 徐晚笙觉着无聊,每次参加这种宴会,婚礼什么的,真真是无趣,以后她都再也不想来了…… 百般无赖的看着这四周的宾客,突然的,眼光瞟到不远处站着身影颇为熟悉的一白衣男子,虽然只能够看到他的背影,可仍然能够看出男子霁月清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出色的白衣女子,女子从背影看过去非常的纤细,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淡淡的优雅。 两人正说着话,男子突然就侧过头同女子微微一笑,徐晚笙心里便猛然一震,盛瑾瑜? 徐晚笙心里想着,就朝着两人的方向又走进了些看。一走进,发现果然是他,身旁那女子,便是薛明澜。 这两人瞧着倒真是般配的很,徐晚笙眨眨眼,连衣服都心照不宣的穿了一样的。果然啊,毕竟这两人可是书里的官配,现在瞧见两人聊的这么开心,看来,果然还是剧情还是照着书里的走向了。 不错不错,进展倒是挺快的,徐晚笙感慨道。 照这个样子,日后书里的剧情,应该就没她什么事了吧?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美滋滋的,能够避开书里的剧情,真是太好了,她仿佛都已经看到美好光明的未来正朝着自己挥手。 用膳之后,大婚的流程也就都结束了,新人被送入洞房,宾客们便也纷纷都散了。徐晚笙正打算同沈妍一起回去,再让候府派车送自己回徐府。刚走到沈妍跟前,准备开口,就见沈妍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歉意的看着她道:“笙笙,我还有些事,你就先坐候府的马车回去吧。” “那你呢?”徐晚笙挑挑眉问道,她坐候府的马车回去了,那沈妍她自己怎么办? “我一会儿再雇一辆马车回候府,没事的,你坐候府的马车我也放心一些。”沈妍道,说完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罗卫兴。 都是因为他,要不是因为他,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她这个小表妹自己回去,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也是自己将她带出来的…… 徐晚笙却不以为然,含着笑点点头,很快的就答应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不能自己回去了?有马车就行啊,又不是让她自己走回去。 又看着沈妍身后的罗卫兴,就调笑道:“我懂得我懂得,表姐放心吧,我一定平安回府。” 沈妍就知道她想到那里去了,当着这么多人,也懒得同她解释,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好一些话,这才离开。 徐晚笙刚坐上马车,马车正要走,公主府匆忙来了人,一小丫鬟拦住马车,说是她还有东西拿,请她回去拿。 她有东西没拿吗?徐晚笙心里有些疑惑,她都已经不记得今天到底带了东西出来没有,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没拿。但是这毕竟是公主府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吧?也不疑有她,还是跟着来人下了车,又进了公主府。 不远处,盛瑾瑜正同薛明澜要走,远远的就看到徐晚笙上了马车还没走,就又下来了。一个人跟着一小丫鬟走了,顿时有些疑惑,那个小丫鬟是什么人?她又进去公主府去做什么? 当下便觉得有些蹊跷。 薛明澜见盛瑾瑜上车的动作又停了下来,一直看着不远处,他眼光看的那个方向便是安阳候府的马车。徐晚笙刚上车不久就又下车进了公主府,而马车就在公主府门口停下了。 薛明澜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又要去找徐晚笙?可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心下便有些焦急,低声道:“盛公子,你……” 盛瑾瑜想了想,便回头对着身后的小厮道:“阿冲,你现在先送郡主回明王府。” 叫阿冲的小厮一愣,“那少爷一会儿怎么办?需不需要到哪里接您?” 盛瑾瑜摇摇头,淡淡道:“不用了。” 薛明澜心也猛然一沉,果然,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盛瑾瑜又要去找徐晚笙了。“盛公子,我……” 薛明澜话还没说完,盛瑾瑜朝着她歉意一笑,“朝阳郡主,在下实在对不住,改日一定赔罪。”说完竟也顾不上薛明澜的反应,转身就走。 薛明澜愣愣的看着盛瑾瑜转身就走的背影,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居然真的,真的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丝毫不顾虑自己的感受。 她处心积虑想出来的,好不容易才能接近他的一个法子,而且还是看在了外公的面上,才让他得以答应。可是现在为了徐晚笙,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转身就走…… 徐晚笙又回了公主府,才发现这下的公主府同刚刚那个的喧嚣时候截然不同,硕大的公主府在这个时候,除了偶尔经过一两个打扫府中的下人,就再无他人。 “小姐,您的东西被管家收拾了,放在这房间里面了。”前方那个带路的小丫鬟在一处屋子门口停下,回头朝着徐晚笙恭敬的道。 徐晚笙点点头,于是就推门进去,只是才刚走进去两步,就听到后面的关门声。心里猛然一跳,连忙转身回去想要去推门,门却已经紧紧的关上,隔着一扇门还能清楚的听见门闩摔上锁的声音。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我出去!”徐晚笙心里闪过一丝恐慌,使劲的拍着门,朝着外面大吼道。 这丫鬟是谁,她难道不是公主府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面?妈的,居然还锁上了。徐晚笙又去使劲的踢了踢门,脚踢的她都痛了,门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只听得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很显然丫鬟也已经走了,徐晚笙心里霎时间冒出好多想法,为什么,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徐晚笙强迫自己勉强定下心神来,打量着这个门,只见门很高,而且一般门上面都是有窗户的,可这个门上面竟然连个窗户都没有。 “妈的。”这是故意的吧,难不成一早就已经算计好了?徐晚笙忍不住咒骂出声音,身后缺突然传来一声柔柔的笑声。 屋子里还有人! 徐晚笙被这笑声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来,身子紧紧的挨着门,眼神中了充满了恐慌。只见不远处一男子,身形修长,面色阴沉,身上还穿着大红喜袍,正紧紧的盯着她看,不是今日的主角淳泽元又是谁? “笙笙,你别敲门了,不会有人来的。”淳泽元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 笙笙?听到淳泽元这样叫自己,徐晚笙恨不得哇的一声吐出来,她听过很多人这样叫她,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恶心,让人恶心的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一瞬间,徐晚笙的脑海中千万种回转,心里怦怦的乱跳着,只觉得一颗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难怪,难怪刚刚举行仪式的时候,她就觉得淳泽元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是真的。 想她第一次见淳泽元的时候,竟然还觉得他人好,脾气也好,甚至觉得沈梦嫁过去不会太苦,现在想想,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这样觉得。 徐晚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逼着自己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话说出来,还是打着颤,让人听得出来她的恐惧,“淳……表姐夫,你…你这是做什么……” 眼神则是飞快的打量着这个房间,由于没有点灯,屋子里看着也是黑黑的,房间很大,空荡荡的,除了不远处一张花雕大床,一张软榻,便再无其他。 “你说我要做什么?”淳泽元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他都想方设法的把她弄到这里来了,还能是做什么? 自从上回见了她一次之后,惊艳了他,他心里梦里想的就全是她,他想下手,可是又想起来那日她同盛瑾瑜两人在一起,关系应当不简单。 这下就又有些顾虑,盛瑾瑜,毕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而他父亲庆国公,庆国公是什么人物,那是连当今圣上都万忌惮三分的人。他犹豫了,可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竟也不再有顾虑,便想着说服沈梦给她发了帖子,来了公主府…… 终于到最后还是把她骗来了,他真的很激动,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表姐夫,今天是……是你大喜的日子,表姐还在等着你呢……”徐晚笙仍然舌头打颤的说道,洞房花烛夜,他不在沈梦那里,妈的把自己弄来这里想做什么? 这个禽兽,自己今年也才十二岁啊,还是未成年啊,难不成还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不成?真是个恶心的变态,禽兽不如!徐晚笙心里恶狠狠的骂着。 “你表姐?管她做什么?”提到沈梦,淳泽元五官面容就有些扭曲,看着面前这个娇美可人的小姑娘,特别是她眼底的恐惧。彻底的激发了他的欲望,于是一步一步朝着徐晚笙这方向走来,脸上却柔柔笑道:“笙笙,不要扫兴的提你表姐,倒不如你跟了我吧?” “表姐夫,你……你说什么呢,别乱说。”徐晚笙飞快的摇摇头,看着淳泽元越靠越近,他面上越来越扭曲的神情,她就整个人不住的往后退,都恨不得贴在门上了,心里飞快的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跑出去。 看这样子,自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一直想办法拖延时间,拖下去。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从这院子经过,如果真的有,能够听到她的大声呼救。 也不行啊,这里是长公主府,是他自己的地盘,且不说根本就不会有人理她,而且他如果想对自己怎么样的话,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想到这里,徐晚笙就很绝望,她又想起沈屹城,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怎么还不来救自己,他怎么还不来…… “笙笙,你别哭。”淳泽元见徐晚笙哭了,于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怎么哭了?”伸手就要去给徐晚笙擦眼泪,却被徐晚笙给猛然甩开。 “你别碰我!我觉得恶心。”徐晚笙盯着淳泽元,一字一顿的道。 淳泽元被她这目光给看的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又笑了,“笙笙别生气,我会对你很好的,放心……” “恶心?待会儿还有让你更恶心的事情。”淳泽元冷笑一声,终于撕破脸皮,脸上的神情也不再伪装,“你现在恶心,是不是恶心的太早了?” 第九十八章 表哥误会 徐晚笙朝着一旁“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口水,把头别过去,不去看他。趁着淳泽元不注意,又迅速从头上抽下了一根簪子,紧紧的握在手里,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在淳泽元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徐晚笙刚要抬手,门外突然传来清淡的声音,“徐小姐,你在里面吗?” 终于有人来了,这声音,是盛瑾瑜!徐晚笙闻言激动极了,立马张嘴,刚要大声呼喊,一旁的淳泽元却反应比她更快,上前就紧紧的捂住徐晚笙的嘴,只让她发出了呜咽声。 “唔唔!”徐晚笙挣扎着,拼命的让自己发出声音,企图让盛瑾瑜听到,可淳泽元又捂的太紧,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瑾瑜在门口自然是听到了动静,一向淡淡的眼神里此刻也是暗藏着汹涌,淳泽元…… 他想做什么? 他进了公主府之后,在这公主府转了很久,几乎是一间一间屋子里的找她,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 越找不到,他心里就越觉得不对,直觉告诉他,一定出什么事了,一定是!而且她又是一个人。 就在他几乎要把公主府里所有的屋子都找遍了,却依旧还是没有找到徐晚笙。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他明明是亲眼看着徐晚笙进了公主府,可为什么偏偏就寻不到她的人? 本来他还只是怀疑徐晚笙出事,现在这样子,倒已经不是让他怀疑,而是肯定,他敢肯定,徐晚笙一定出事了。 在公主府里又转悠了一会儿,突然在一个地方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他看到一处房子,而且这处似乎特别的隐秘。他方才从这里经过了两三次,都硬是三次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处宅子。 想到这里,他刚要冲过去,走了两步,就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在这里,他这么贸然冲过去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又找不到徐晚笙了,那又该怎么办?斟酌了一下,于是脚下的步子也放慢了不少。 一靠近,果然就听到房里的动静。 他就知道了,徐晚笙肯定在里面。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试探了一下,立马他就听到里面的呜咽声,不难听出来这就是徐晚笙的声音,那声音却也只是呜咽了一下,便立马就再没有任何声音。 淳泽元,他想做什么?盛瑾瑜见里面又没动静了,便开始想着对策。 徐晚笙被布条绑在床下,眼睛蒙着布条,嘴巴里也塞着东西,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她知道盛瑾瑜现在在门口,于是拼命的挣扎着,拼命的想要用身体撞着周围的东西,希望能够发出声音让他听见。 可挣扎的太久,她实在是很累,渐渐的都没力气了,她只希望门外的盛瑾瑜能够直接冲进来,直接把门砸破,不然淳泽元他一直都不出去,盛瑾瑜也进不来,那又该怎么办? 徐晚笙只觉得浑身都痛,再加上整个人累极了,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弱了,眼睛都一眨一眨的,就快要闭上了。突然的,“砰”的一声,就只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徐晚笙被这一声音给吓醒了,连忙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盛瑾瑜还在门口呢,他现在一定正想方设法的救着自己,自己怎么能够睡过去呢? 想到这里,便又死死的开始挣扎着。 盛瑾瑜装开了门,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屋子,屋子很大,却空荡荡的,只有淳泽元一人,正坐在床上,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徐小姐呢?”盛瑾瑜语气仍然淡淡的,眼神却紧紧的盯着淳泽元,让人总有一种无形中的压力感。 “徐小姐?盛公子,你在说什么呢?我又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淳泽元冷笑一声,那样子似乎就觉得盛瑾瑜这个问题问的觉得有些好笑。 “徐小姐不见了,你却来我这里找,这是个什么道理?”淳泽元嗤笑一声,指了指他身后的门,“倒是盛公子,我好好的休息着,一来就直接把我的着房间门都给砸了,可真是好不威风呢。” 盛瑾瑜自然听得出来他言语中的嘲讽,但却懒得跟他再说,也跟着笑道:“淳公子,我只再问你一遍,徐小姐呢?” 淳泽元冷哼一声,“盛公子来我府上做客,就是客人,可这就是盛公子的教养吗?直接砸了门闯进来,还质问我?” “那把徐家小姐给掳走,欲行不轨之事,这也是淳公子的待客之道吗?”盛瑾瑜毫不示弱,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淳泽元。 “盛公子找徐家小姐,那可真是找错人了,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呢?徐小姐怎么可能会在我这里呢?”淳泽元面不改色的道。“还有什么欲行不轨之事,盛公子,在下提醒你一句,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今日还是淳公子道大婚呢,淳公子竟然不在通新娘洞房花烛夜,倒是在这里……”盛瑾瑜淡淡一笑,虽然面上依旧是笑着,可眸子里却已经有隐隐的杀气。 直接上前就一把抓住了淳泽元,朝着他挥了一掌风过去。淳泽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盛瑾瑜的掌风给硬生生的震开了好远。 他本答应了师傅不会滥用武功,而且答应了师傅不会将自己会武功此事泄露出去,可是今天,他却破例了。盛瑾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师傅,对不起…… “你,你……”淳泽元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盛瑾瑜他居然还会武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就突出一口鲜血出来。 从未听说啊,他同盛瑾瑜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从来未曾听说他会武功之类的,而且以他强劲的掌风来看,武功还不低。 “盛瑾瑜,你……你就不怕我娘怪罪下来吗?”淳泽元大声的朝着盛瑾瑜吼着,企图用明微长公主来吓唬他。毕竟明微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是这南楚的长公主,亦是皇室中人,怎么样,他都要有些顾虑。 他看见盛瑾瑜在房间里找着徐晚笙,就知道自己要功亏一篑了,如果徐晚笙一旦真的被他找出来了,那么他就完了,他真的就完了。 盛瑾瑜闻言轻轻一笑,“那就怪罪下来吧。” 说完,懒得看淳泽元一眼,快速的扫视着这房里,这房里的东西很少,一眼就能看出来藏人的地方在哪里。 当下盛瑾瑜就立刻走到床面前,蹲了下来,果然,只见徐晚笙被捆在床底下的里面的一角落里,正眼中含泪的看着自己。 盛瑾瑜见到她这个样子,顿时心里一震,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他心里荡漾开来,一边伸手将徐晚笙给小心翼翼的给拉了出来。 徐晚笙被拉了出来以后,盛瑾瑜就立马给徐晚笙松了绑,又给她拿下了挡在眼睛前的布条和塞在嘴里的东西。 徐晚笙见到是盛瑾瑜,强忍住让自己不要哭,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丑,而且刚刚在床下蹭来蹭去的,浑身一定都脏兮兮的。于是抬手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看着盛瑾瑜,一开口,声音又低又哑,“盛公子,多谢。” 盛瑾瑜也点点头,“不说了,咱们先出去吧。” 徐晚笙点头,心里乱糟糟的,仍然在刚刚的恐慌中没有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一旁躺在地上哀嚎着的淳泽元,嘴角还溢出一丝丝血迹。与他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衬托在一起,看上去显得更加的嘲讽。 徐晚笙就有着疑惑,这是盛瑾瑜打的?看这样子,他难道是会武功吗? 她想要说些什么,耳边传来盛瑾瑜的声音,“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家人该担心你了。” 徐晚笙闻言于是就点点头,她再不回去,娘和表姐她们都该担心她了。 两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公主府,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更没有人拦着他们。 门口等候着的候府的马车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于是徐晚笙同盛瑾瑜并肩走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整条街上都空无一人,两人走路的声音在路上听的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回音。 盛瑾瑜侧过头去看她,只见徐晚笙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上都不能幸免,也是到处都是灰。脸上布满泪痕,眼圈也是红红的,里面充满了血丝,他心里顿时就更加来气,胸口一阵疼,从未如此的生过气。 淳泽元真是禽兽不如,不,说他是禽兽都抬举他了,他根本就不配活着! 盛瑾瑜只觉得满腔怒气,他都不敢想,如果他再去迟一点,就再迟那么一点点,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晚笙呆呆的走着,眼神也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忽然想着,如果刚刚盛瑾瑜没有敲那一下门,那她是不是会和淳泽元同归于尽?她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盛瑾瑜同样觉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他斟酌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徐晚笙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声音仍然有些颤抖,“盛公子,其实,如果你刚刚没敲那一下门,我应当就与淳泽元同归于尽了。” 盛瑾瑜闻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徐晚笙,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想哭出来就哭出来吧。” 徐晚笙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喃喃的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哭?” 话音刚落,徐晚笙就嚎啕大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水一直流着,越流越多,似乎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 盛瑾瑜见她哭的如此伤心,整个人都哭的身子发颤,心也不住的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疼,走到徐晚笙面前,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徐晚笙。 他刚刚就不应该下手那么轻,他就应该直接把他一掌给拍死! 徐晚笙哭的手发抖,伸手颤颤巍巍的接过了盛瑾瑜手中的帕子,胡乱的在脸上擦着。 又哭了好一会儿,徐晚笙只觉得哭的有些累了,这才声音渐渐地淡了下去。 盛瑾瑜见塌哭的不哭了,又看着她身上的衣裙早就已经脏的不像样子,便道:“走吧,咱们去买衣裙。” “买衣裙干,干什么……”徐晚笙仍然有些抽噎,话语都说不清楚。 盛瑾瑜淡淡的笑道:“难道你还想着这样穿回去?你不怕你爹娘见到你这个样子担心?” “那我们走吧。”徐晚笙点点头,好像是应该这样,她自然是不想要爹娘担心的,她同时更害怕爹娘因为担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徐晚笙突然开口问道:“盛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同朝阳郡主走了吗?” 盛瑾瑜点点头,道:“我在门口看见你上了候府的马车,一会儿又被丫鬟叫了下来,就觉得有些蹊跷,而且那丫鬟我见过,似乎是伺候着淳泽元的。你又是一个人,身边连个随从都不带,我不放心,于是就跟了上去。” 他似乎有些不想把自己要送薛明澜回去的事情告诉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是打心眼里就不想。 徐晚笙低下头,好像盛瑾瑜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了,这是第二次了吧?每次都是他不放心自己,于是跟着自己。 上一次倒是没什么,徐知昕也没把自己怎么样,可这一次,却多亏了他,如果这一次没有盛瑾瑜的话,她现在可能就已经都不在了。 想到这儿,徐晚笙就抬头对着盛瑾瑜露出一个笑容,道:“盛公子,如果今天不是有你,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盛瑾瑜心中微震,看着小姑娘看自己的眸子,就忍不住低低的道:“别想多,很快就会过去的,” 徐晚笙点点头,说的很对,这些迟早都会过去的,只是看她需要多久才能够放下罢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卖衣裙的地方,因为天色也晚了,开门的店已经很少。徐晚笙就随意找了一家挑了一件,至于回去被问为什么换了衣服,她已经想好说辞,就说自己衣裙在公主府不小心被弄脏了,于是就换了下来。 盛瑾瑜就又把徐晚笙给送了回去,徐晚笙想起上次老太太对她说的话,本不想让他送。被徐家的人看到了又会产生误会,到时候怎么扯都扯不清。可是她想着天色现在又已经不早了,先不说晚上这街道上并不安全,再加上淳泽元如果不死心,见盛瑾瑜走了,于是又来找她了,存了报复的小心思,那又应当如何。 想着想着,徐晚笙就同意了,盛瑾瑜又在街边随手买了一辆马车,就让徐晚笙坐在马车里,他驾着马,两人就这么回了徐府。 徐家现在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天色已经晚了,徐晚笙这么久了都还不回来,实在是让人担心的紧,全府上上下下都恨不得齐齐出动去找她。老太太和沈悦音整焦急的坐在大厅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找人的下人。 今日徐晚笙是和沈妍一同出去的,可派人去候府问的人也没任何消息,这下他们是急坏了,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去参加婚礼怎得人就不见了? 已经快要殿试了,沈屹城一下学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哪里还有心思去温书?出去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找到,心中焦急的不行。 他知道他的笙笙躲着他,知道她现在还不想见他,可是再怎么样,那也不能根本就不回来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这让他有多担心…… 沈屹城又在城中圈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她的半点踪影,他想着,如果这一趟回府中,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话,那他就出城去找她。就算耽误了殿试,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他一定要找回他的笙笙,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沈屹城心中这样想着,就又回到了徐府,刚进大堂,就只见得一个倩丽的身影,身影很熟悉,正背对着他。他知道,是他的笙笙,只是身旁却还站着另外一个男子。 那男子他也认识,是盛瑾瑜。 盛瑾瑜正同老太太说着话,老太太满脸堆笑,拉着盛瑾瑜的手,好不亲热,脸上笑得褶子都全部皱在一起了。 沈悦音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一屋子的人,甚至是下人,看着两人都露出笑容。 沈屹城就突然想笑,他找了他的笙笙这么久,到处找,从下学就开始找。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如果找不到就放弃殿试出城去找她的打算,却没有想到,她却正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两人甚至一同回来,见过了长辈,都开心的笑着。 大家都很开心…… 只有他…… 他还一直以为是自己那天吓到他的小姑娘,所以她才会一直躲着他,才会去了安阳候府。 他也知道她同沈妍关系好,只当她是去陪沈妍了。却没有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她根本就不是去找沈妍了,也不是躲他,只是她想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已…… 沈屹城自嘲的笑了一声,慢慢走了出去。 第九十九章 表…表哥,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徐晚笙见盛瑾瑜一直被老太太拉着,就知道老太太肯定又误会了,她有些忍不住要扶额。好不容易上一次她给解释的差不多了,老太太看那样子应该差不多也信了。 可今天盛瑾瑜又送他回来,又让老太太和母亲撞了个正着。这一次,她算是明白了,得,上次全白解释了。 想到这儿,她就有些心累,叹了一口气。难道还要再解释一次吗?气还没叹完,老太太就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妮子,瑾瑜这孩子送你回来,你不好好答谢人家,在这里叹什么气?” 徐晚笙闻言垂下眸子,她知道,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确实是盛瑾瑜救了自己,也多亏了他。她就算是答谢一百次,答谢一千次都丝毫不为过。 “盛公子,多谢。”徐晚笙抬眼看着盛瑾瑜,面容正经,又朝着他郑重道了一生谢,行了一礼。盛瑾瑜自然知道徐晚笙的意思,也明白她的谢意,只是面上带淡淡的笑意,温声笑道:“徐小姐太过客气了。” 老太太看两人这个样子笑得简直是合不拢嘴,握着盛瑾瑜的手,好不亲热。本来上次孙女斩钉截铁跟自己说跟盛瑾瑜不可能有关系,她只觉得可惜极了。 毕竟不是到哪里都能找到这么优秀,家世底蕴都好的孩子,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盛家公子就又送了笙笙回来了。 而且这盛家孩子看怎么都是对他们笙笙有意思的,一双眼睛全程都含着笑意盯着她看,这还说没什么?现在要跟她说没什么,她还真不信。老太太心里喜滋滋的,如果真的能同盛家结为亲家,那可就太好了。 “瑾瑜啊,你们一路回来,一定也累了,要不笙笙你带瑾瑜这孩子去你房里坐坐?”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着盛瑾瑜,试探的问道。 此话一出,连沈悦音都惊讶极了,像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明白老太太想撮合这两个孩子,可老太太这也太心急了。 笙笙还没及笄,外男怎么能随意进入房间?这传出去了笙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况且这两个孩子又不是已经定下亲事,没名没分的。 “母亲,我看这就算了吧……现在天色已晚,瑾瑜这孩子再不回去,怕是会让国公夫人担心了。”沈悦音轻轻蹙着眉头,不赞同的道。 徐晚笙也飞快的点头,表示对于沈悦音的话赞同,老太太居然让盛瑾瑜进自己的房间,这是想自己嫁给盛瑾瑜想疯了?看见盛瑾瑜送自己回来,迫不及待的就想要把自己给卖了? 老太太心里对于沈悦音这个媳妇当面反驳她而感到极为的不满,却也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盛瑾瑜,等待他的答复。 盛瑾瑜面上露着淡淡的笑容,“老夫人,多谢您的好意,只是大夫人说的没错,如若再不回去,我娘怕是要担心了,下次瑾瑜一定会再上门拜访。” 老太太点点头,也不意外盛瑾瑜做出的决定,只是点头笑道:“好啊,那我老婆子可等着你。” “一定。”盛瑾瑜点点头,又朝着徐晚笙露出一个笑容,就被红叶送的转身出去了。 徐晚笙见盛瑾瑜终于走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盛瑾瑜这厮总算是走了,对于老太太暧昧的目光,徐晚笙也只当看不见,懒得同老太太再解释,至于娘,她会找时间解释清楚,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刚走到了门口,徐晚笙突然目光就看向了沈屹城的院子的方向,为什么她今天……都没有见到他?这个点,他应当也已经下学了,难道他是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回来吗? 徐晚笙鬼使神差的就又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了沈屹城的院子门口,她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燃着灯,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回来了,他这分明就是已经回来了,那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为什么?徐晚笙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难道是因为要殿试了,所以他也没有时间来管自己的事情,对,一定是这样。徐晚笙在心里又安慰了自己一番,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那自己还要不要进去找他呢?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感情告诉他?徐晚笙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殿试,不能因为自己而分心。今天的事情,更是不能告诉他,他怕自己告诉他了,一怒之下冲过去吧淳泽元给杀了,那可怎么办? 杀了人,那是要进刑部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人还不是普通人,再怎么说,也是明微长公主家唯一的嫡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明微长公主是一定不会放过沈屹城的,自然的,殿试更是不可能进了。 而且上一次出了那档子事,好不容易直到现在流言才平复了一点。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但现在还是要小心谨慎,如果又出了什么事情而导致他分心,让沈屹城发挥失常,那他日后可怎么办? 徐晚笙心里这样子想着,于是转身就离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回了自己的院子,徐晚笙很快就睡了,只是睡的却极为的不安生,梦里是沈屹城的脸,平时一张淡漠疏离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极为的低沉,声音里饱含着怒气,朝着她说,“笙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摇头,低声喃喃的道:“表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屹城站在徐晚笙床前,借着月光好好的打量这眼前的他的小姑娘,卷翘的睫毛都微微颤抖着,梦里她睡的似乎极为的不安稳,紧紧的蹙着眉头。整个人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里沈屹城的脸很快就又变成了淳泽元的脸,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徐晚笙心里恐惧极了,浑身发抖,道:“别…你别过来。” 突然,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紧紧的抱住,淳泽元的脸不见了。怀里的气息让她觉得异常的安稳,徐晚笙顿时觉得安心不少,回抱过去,只觉得怀抱一僵,顿时一下子将自己抱得更紧。 徐晚笙被抱的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很快,便只觉得嘴唇贴上一片火热,似乎是有人在狠狠的研磨,她心里一震,心中满是恐惧,慌忙的就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极为的昏暗,就连盏灯都没有,只有一旁的窗子是打开的,借着月光这才微微看清眼前的景象,屋子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看来是她做梦了,徐晚生松了口气,便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一会儿,只是刚一翻身,就只见一男正躺在她的身侧,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衫,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 “什么人?”徐晚笙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连忙从被窝里跳起来,整个人都瑟缩到床墙角去,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 沈屹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轻笑一声,“笙笙,是表哥,怎么了,这才几天不见,都不认识表哥了吗?” 徐晚笙仍然有些浑身发抖,这下她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不就是她白天心心念念的沈屹城吗? “表哥,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你在这里做什么?”徐晚笙声音打着颤问道,她晚上还在他院子门口徘徊着,最后还是决定不打扰他,可谁曾想到,半夜居然就出现在她床上?! “怎么?不能是我?那应该是谁,盛瑾瑜吗?”沈屹城对着徐晚笙这个时候,仍然能够露出笑容,那笑容云淡风轻,看着温柔极了。 可徐晚笙却知道,沈屹城一定已经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想到这儿,徐晚笙就拼命的摇摇头,双手也胡乱的摆手,“表哥,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盛瑾瑜……” 难道他知道了盛瑾瑜送她回来的事情?可是她那会子分明没有见到沈屹城啊,而且她去他院子里的时候,他也是在院子里的啊,可又怎么会突然提起盛瑾瑜? 而且虽然她刚刚是在睡梦中,却能够分明的感觉到,有人紧紧的抱着她,甚至亲吻了她。可这屋子里现下除了沈屹城,还能有谁? 一想到沈屹城居然亲了她,徐晚笙整个脸就涨的通红,羞得说不出话来,这应该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的初吻吧?就这么被她表哥,被沈屹城给夺走了? 徐晚笙见沈屹城没有说话,于是就又看着沈屹城小声道:“表哥,你马上就要准备殿试了,应该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你不应该来这里……” 沈屹城闻言就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温柔的笑道:“笙笙,你过来,到表哥这边来。” 徐晚笙想拒绝,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好怕沈屹城,还是强忍着身子的颤抖朝着沈屹城慢慢的过去,“表哥,你……” 沈屹城靠在徐晚笙的床边,看着徐晚笙还是颤抖着过来了,一张俊逸的脸上此刻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徐晚笙在沈屹城的面前停下来,就这么看着他,沈屹城忽然就长臂一伸,将徐晚笙整个人带进怀里。 “表哥,你…你做什么……”徐晚笙猛然就有些激动起来,她想起昨日在公主府的那一幕,眼前突然闪过淳泽元的脸,于是就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厉声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屹城本来抱着她就已经觉得浑身火热,被她这样在怀里蹭来蹭去,只觉得下腹一紧,声音嘶哑道:“笙笙,你别动了。” 徐晚笙仍然大力的挣扎着,沈屹城顿时就火上来了,一字一顿的道:“不让我抱着,难道你愿意让盛瑾瑜抱着?” 徐晚笙闻言一愣,随即就哭了起来,想起白天的事情,越想越委屈,越哭越难过,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流也流不完。最开始还只是小声抽噎,到最后竟越哭越大声。 沈屹城一下子就慌了,他的笙笙竟然这样的讨厌他的触碰,现在连抱都不让他抱了吗?随即便放开了抱她的手,低低的道:“笙笙,我放开你了。” 徐晚笙听见沈屹城的话之后,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这下哭的更加大声,心里更加崩溃。 沈屹城轻叹一口气,他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就是他的软肋,他永远的,最大的软肋。 轻轻上前,抓住徐晚笙的手,凑到徐晚笙的面前,看着她睫毛上沾着全是泪珠,眼眶红彤彤的,正不安的看着自己。 他低头,便轻轻吻住了她的眼泪,喃喃道:“笙笙,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沈屹城又重新把徐晚笙整个人揽进怀里,徐晚笙浑身一抖,这一次却没有再挣扎,只是被沈屹城就这么抱着。 好一会儿,沈屹城才淡淡开口,“笙笙,昨日你与盛瑾瑜都去哪了,告诉表哥,嗯?” 他最后一个嗯尾音拖的很长,徐晚笙听着就觉得分外的有韵味,听得她心里痒痒的。 要不要告诉他呢?徐晚笙在心里思考着,她知道,就算她不告诉沈屹城,可沈屹城一定会问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同盛瑾瑜一起回来。可是如果她说了,以沈屹城的性子,一定不可能放过淳泽元。 好一会儿,就在沈屹城都要以为他怀里的小姑娘睡着了,突然怀里又传来闷闷的声音,“表哥,我昨日去参加了五表姐的大婚,只是那个淳泽元,他是在是太过分了,他…他……” 徐晚笙本来想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姿态说出来,却没有想到才说话两句,就已经泣不成声,面对昨日发生的事情,她每每想起来,都只觉得恶心。 沈屹城顿时眼神就沉了下来,把徐晚笙的身子扳了过来,强迫的对着自己,冷冷的道:“他就怎么?” 徐晚笙最后抵不住沈屹城的眼神,一五一十的把昨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盛瑾瑜是怎么救了她,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全部悉数告知。 沈屹城听完,这下整个人是滔天怒意,抱着她的手都不自觉的收紧,指尖泛白。徐晚笙被抱的有些痛,可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她甚至都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淳泽元在这里,沈屹城会毫不手软的杀了他。 “他碰了你哪里?”沈屹城声音发紧的问道,说着便低下头双唇挨着她的脸颊,甚声音里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徐晚笙只觉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表…表哥,我没…没有让他碰……” “笙笙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表哥吧。至于盛瑾瑜,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沈屹城抬起头,离得远了些,淡淡的问道,“你曾经同我说,你以后见到盛瑾瑜都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再同他有任何接触。” “我……可是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不救我出来,那我就……”徐晚笙略微带了哽咽的声音道。难道他宁愿自己被淳泽元那个畜牲…也不愿意自己遇上盛瑾瑜吗? “他救了你,我很感激他,可是他不该对你有妄想。”沈屹城冷冷的道,眸子幽深的看着徐晚笙。 他救了笙笙,他自然是感激他的,可是他却不该对她的笙笙有其他的想法。 “他,他没有对我有妄想,表哥你不要想多了……”徐晚笙低低的道。 她又不是万人迷,又不是人民币,沈屹城怎么看谁都觉得那人欢她?徐晚笙心里暗自想着,有些无奈,她现在算是感觉到了,沈屹城对她的占有欲是越来越强了。 也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她是不是就太傻了? 可是他是自己的表哥啊,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虽然在古代近亲是可以结婚的,但是她思想却是一个现代人啊…… “我昨晚一直在找你,在各个街道上都找了很久,可是始终不见你人影。我甚至都想着,如果找不到你,我就放弃这次殿试,出城去找你。”沈屹城看着窗外,自顾自的说着,他的笙笙是他的全部啊,可是他却不是她的全部。 接着又道:“你知道吗,我回来了却看到你和盛瑾瑜在一起,于是我就走了。” “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吗?”沈屹城甚至笑出声来,只是下一秒,语气就骤然变冷,“我看着他,再看着你,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杀了他。” 徐晚笙听得有这心惊,她万万没想到,沈屹城居然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可是她…… 他甚至想要为了找自己,放弃殿试出城去找自己?他疯了吗?这可是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结果,他居然现在说为了自己要放弃?要出城? 当下徐晚笙就生起气来,声音里满是倔强,“表哥,再怎么样,你都不能放弃殿试,不论如何都不行。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结果,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说放弃?” “如果放弃了,日后又该怎么办?” 第一百章 高中状元 “可你是我的全部,如果我没了你,即使考上这状元又什么用?”沈屹城闻言,眼帘垂了下去,在她耳边低声喃喃的道。 “睡吧。”沈屹城不想再提这件事情,还没等徐晚笙有任何回应,就看着徐晚笙淡淡道。 徐晚笙被他的一番话震得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沈屹城对她这么好,她一想起来,都甚至想哭。可是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的感情,也不知道日后又该怎么面对他。 在他怀里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而且现在两人在床上抱在一起…… 天,徐晚笙都不敢想下去,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个地步。好好的,沈屹城怎么就上了她的床…… 沈屹城自然是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身子僵硬,于是也就和衣躺了下来,徐晚笙也被他拉的躺在了他身边。 还躺了下来,难道你要在我这里睡?徐晚笙看着沈屹城的动作,心里哀嚎道,却终究没敢问出声,身子在沈屹城的怀里绷得紧紧的。 徐晚笙反正也睡不着,就这么盯着头上的帐子,好一会儿,她实在是累得紧,撑不下去了,便也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徐晚笙睡的格外安心,似乎再也没有梦魇的烦恼,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身旁的人早已不在,徐晚笙想起昨晚的事情,脸就不自觉的发烫起来,烧红烧红的,昨晚做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 她同沈屹城睡在一张床上,她居然还睡着了。这时候,小月进来了,看到徐晚笙的脸红的不成样子,于是就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 “没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坐坐。”徐晚笙淡淡的道,她现在对于小月是越来越疏远了,很多时候出门都不会带她,她潜意识里,似乎就是不想见到她的。 小月闻言没说话,低落的就走了出去。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得小姐喜欢了,就连老太太都感觉到了。小姐去哪里都不会带她,所以她现在能为老太太打探到的事情越来越少。 她弟弟怎么办呢?小月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垂泪下来。她很清楚,如果没有老太太的资助,她弟弟根本就不可能能够读完学堂。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徐晚笙见小月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见到小月了,时间一长,她就越来越想弯弯…… 很快,小月就又来了,只是小月刚进来,徐晚笙就不耐烦的道,“小月?怎么又是你?” “……”小月一愣,随即眼眶一红,低着头小声道:“小姐,是表小姐来了,正在院门口等你。” 三表姐来了?徐晚笙就不再去看小月,径自走了出去。 果然,沈妍已经站在她的院子门口了,徐晚笙就请了沈妍进了屋,沈妍一边走一边抓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笙笙,你昨日怎么了,有没有事?” 徐晚笙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她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沈妍,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昨天告诉了沈屹城已经让她很后悔了。生怕他在这这个节骨眼上去对淳泽元做什么。 沈妍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昨天回去的很晚,一回去就听说了徐府派人过来候府找她小表妹的事情,把她吓得,以为徐晚笙不见了。这不,今早一早就过找徐晚笙了。 两人到了屋子里面,一同在锦凳上坐下,徐晚笙就问道:“表姐,你昨日同那个罗卫兴去哪里了?” 提到罗卫兴,沈妍的脸就不住的红了,“笙笙,你别问了,我同他,什么都没发生……” 徐晚笙见她这个样子,相信她才有鬼了,她还什么都没问呢,她就自己在那里心虚,一下子立马否定。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沈妍明明就是那方面有障碍的,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罗卫兴真的能近她的身吗? 沈妍一向冷淡的脸上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对于罗卫兴是否能够近她的身,他一开始也是好奇的,只是昨日……罗卫兴却…… “表姐,那个罗卫兴他昨日碰到你了吧?”徐晚笙朝着沈妍眨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妍立马就条件反射道,随后看着徐晚笙一脸好笑的看着她,就反应过来她是在诈自己。随后又羞又气,语气急急的道:“笙笙!” “好啦好啦,你那心思都写在脸上,难道还不能让我说说了?”徐晚笙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 看来这罗卫兴很有本事啊,这也才没几次啊,就能这么顺利的拿下沈妍了?这也太让人出乎意料了,她实在是惊讶的很。沈妍这过去十几年都行是没有人能够撩动她的心,可他也就这么轻易的做到了。 “看来,很快我就要为你准备你的出嫁礼了,表姐你说是不是?”徐晚笙不住的笑道。 沈妍这下作势起身要开打她,徐晚笙就笑嘻嘻的躲开,“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胡说,小心我打你!” 沈妍不想徐晚笙调侃自己,于是就又重新坐好,转移话题道:“笙笙,你快别说我了,你说说你同盛大公子的事情吧?” “?”徐晚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沈妍,“表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沈妍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快别给我装了,我今天来你这府上,你们满府都在议论你同盛大公子的事情,难不成还能有假?” “什么?”徐晚笙猛然站起身来,满府都在议论?这一个个的,都疯了吧?“也没人管管?私自在下面议论主子,一个个的都不想干了?” 徐晚笙一个劲的絮絮叨叨,她突然想到,满府都在议论,而昨日老太太的那态度。瞬间,她就有些心寒,只觉得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浇到脚。 自己才十二岁,还未及笄,老太太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给卖给盛家了。 “表姐,我同盛公子是真的没什么,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徐晚笙冷静下来之后,才淡淡的道。 沈妍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何徐晚笙如此的激动,便点点头,“嗯,没什么就没什么吧,你也别在意府上的这些流言了。之前沈屹城的流言传的那样凶,到最后还不是被祖父想办法压制下来了。” “哦?是外公他老人家压制下去的?”徐晚笙成功的被转移话题,有些诧异的问道。她没想到,居然是沈维德那糟老头子压制下去的。 “嗯,还有徐家,甚至还有东宫都出来压制流言了。”沈妍说完,心里也有些惊讶,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人去查,发现居然还有东宫的人在帮忙压制流言。 她忽然就想起来,东宫最近在万众瞩目下快要临盆的徐侧妃,不就是徐晚笙的亲姑姑吗?那可就是徐家最大的靠山。 “表姐,五表姐同她夫君,现在可还好?”徐晚笙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不知道沈梦知不知道,她丈夫居然是个如此恶心之人,变态,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不会放过他的! “我也不知道,没听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明日他们就要回门了,我看看明日他们的状况如何。”虽然不明白徐晚笙为何会这样问,但沈妍还是沉思了一会,才淡淡的道。 “嗯。”徐晚笙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姐妹俩人又聊了了一会儿,徐晚笙才把沈妍给送出去。 徐晚笙这才好好的坐下来,满脑子都是她与盛瑾瑜,盛瑾瑜对她什么样子的感情他不知道,但是至少盛瑾瑜这个人,是真的很好的。 三番两次的救了自己,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为过。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能够报答他的。 很快,就到了殿试这个环节,放榜之后,徐晚笙看了榜单,一看就把徐晚笙给吓了一大跳。一甲前三,第一名上面的名字,赫然挂着的竟然是沈屹城! 第三名探花,则是盛瑾瑜。第二名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叫秦宏,据说是个寒门学子,也是这一甲前三里面唯一一个出自寒门的学子。 而徐意之,则止步在殿试,最终没能成为进士,止步在了贡士。 徐晚笙心里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状元啊,这可是状元。而且从乡试到会试一直到了现在的殿试,解元会元状元!沈屹城可是连中三元! 这实在是让她太惊讶了,因为原书中沈屹城只是一个第二名榜眼而已,状元根本就不是他。 而这个榜眼秦宏虽然是出自寒门,可这个名字她怎么看好像都有点眼熟。 在原书中,原书中……对了,徐晚笙猛然一拍大腿,她想起来了,原书中秦宏就是状元!沈屹城才是第二名榜眼。 只是现在这顺序居然变了,沈屹城变成了第一名状元,秦宏则变成了榜眼。徐晚笙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是她来了,所以才像现在这个样子发生了蝴蝶效应?就连名次都发生了改变。 而且她也听说了这一次主考除了当今圣上,还有太子殿下,再加上上一次太子殿下对沈屹城的赏识,难不成是太子殿下同他说了好话,所以沈屹城这一次直接变成了状元? 徐府上下自然是阖府欢庆,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沈屹城也还在书院没有回来,这一次青山学院又出了一个状元,而南音学院也只出了一个榜眼,那就是盛瑾瑜。 青山和南音之争,到底最终还是青山赢了。 徐晚笙突然就在想,这一次沈屹城直接高中状元,候府这一次是不是什么时候要再来一趟?又想要把沈屹城给要回去?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这一次,徐府的人都不会再给他们面子了,反正经过了上一次,两家现在也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现在就连面上的样子都不想再装了。 在沈屹城中了状元之后,徐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每天都络绎不绝的人来拜访,甚至还有媒婆上门问娶妻了没有,年岁多大了,想要为他做媒。 徐晚笙每每提到这个事情调笑沈屹城的时候,沈屹城就脸都黑了,提了几次,她也不敢再提。 很快,日子渐渐地又冷了起来,沈屹城已经要渐渐入仕了,成日都不在府中。而徐晚笙也不再出门,整日就坐在院子里绣着女红,有时陪着沈悦音说说话散散心,日子过的倒也还舒心。 这一日,徐晚笙如同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绣女红,突然门外传来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说沈悦音要生了。 徐晚笙一惊,丢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出去,来到沈悦音的院子里。只见里面外面已经里里外外的围了好几圈人,老太太早就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也同样的是一脸的紧张,整个手都紧紧的握着。 里面传来络绎不绝的大叫声,徐晚笙有些揪心,整个人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在门口候着的人里找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她爹。 可是这个时候,娘想见的应该就是她爹了吧。 于是上前就拉了老太太的手焦急的问道:“祖母,爹爹呢?我爹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最近正弈都在忙什么,只知道他总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好多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如今大房媳妇生产,派了好几个人去连了,他都没有要回来的消息。徐晚笙见老太太这个样子,就差不多知道她爹怕是来不了了。 只是听着里面一声比一声叫的高,依稀还能听见产婆喊着用力。里面走出来的丫鬟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徐晚笙听着她娘一声比一声叫的凄厉,心里就没来由的害怕。 她记得,原书中,她娘沈悦音死了。 难道现在也改变不了吗?难道娘还是难逃一死吗?没能死在自己的手上,却死在了生孩子上? 徐晚笙正准备冲进产房,突然,房间门被推开,一稳婆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手上全是触目心惊的血。 看着老太太和徐晚笙就急急忙忙的道:“老夫人,小姐,夫人现在难产了,孩子的头出不来,咱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徐晚笙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了,猛然后退了两步,耳边回荡着产婆的话,保大还是保小?保大,保小…… 只是身旁的老太太比她更块的做出了反应,声音打着颤,“就不能两个都保下来吗?” 产婆也是一脸为难,“老夫人,不是咱们不想,是夫人现在没力气啊,孩子出不来,咱们也没办法啊。” “保大。” “保小。”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来,徐晚笙顺着声音回头,只见她爹徐正弈正从后方快速的走了过来,她听得真切,刚刚那一声保大的声音就是从她爹嘴里传出来的。 可那一声音保小…分明就是从老太太嘴里传出来的……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掉到冰窟窿去了,看了一眼老太太,只见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惧她和爹爹的目光。 徐正弈走到老太太面前,在老太太面前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语气非常的平静,“母亲,您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语气非常的轻,非常的慢,只是老太太却忍不住身子颤了一下。 她儿子怎么能这么对自己说话?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啊,难道她真的想要一辈子到最后连个后人都没有吗? 媳妇没了可以再娶一个就是了,可是儿子呢!? 徐正弈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进了产房,徐晚笙见此,也狠狠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跟着进去了。 在门口问话的稳婆倒是愣住了,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在看到徐正弈进去了之后,也叹了一口气,跟着进去了。 两人刚进产房,徐正弈就被产婆拦了下来,“老爷,您不能进,产房是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啊。” 徐正弈不顾稳婆们的阻拦,一路来到了沈悦音的面前,只见沈悦音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汗,发丝和汗水混在一起,手也紧紧的揪着被子,整个人看上去痛苦极了。 而用整张被子遮住的下方,更是能够清晰可见的血迹,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血腥味。 看到徐正弈来了,沈悦音这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有气无力的道:“正弈,你来了。” “音音,对不起,我来迟了。”徐正弈在床前蹲了下来,抓着沈悦音的手,低声道。沈悦音虚弱的笑了笑,刚想要抬手抚摸徐正弈的脸,却刚伸手就感觉到下腹一阵抽疼。 徐晚笙听见产婆在喊,“夫人,用力啊,就快要看到孩子的头了,再用力加把劲啊。” 徐正弈紧紧握着沈悦音的手,沈悦音便又开始用力,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紧张的很,屏住呼吸。 徐正弈看着沈悦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小,越来越无力,越来越脆弱苍白的面容。 他心里升起一种恐慌感,他很怕,很怕他的音音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他,再也不回来了。 突然就红了眼,大喊道:“保大,保大!听道没?我让你们保大!” 产婆门听到了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徐晚笙看到这一幕心酸起来,突然就哭了,泪流满面,她只希望她娘能够平平安安的。爹和娘这么相爱,老天爷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 突然就有产婆兴奋的叫道:“看到了,看到头了,孩子的头出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盛瑾瑜拜访 “一定要保孩子,正弈,一定要孩子……”沈悦音已经气若游丝,嘴唇干干的动着,在场的人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徐正弈却是听见了,他能感觉到,知道她在说什么。顿时就流下泪来,声音哽咽却也坚决,“不行,不行!音音你不能有事,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可是你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徐正弈无声的流下泪来,垂着头,额头上的青筋随之暴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没用,只觉得自己无能。音音那么痛苦,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他不能替她疼…… 沈悦音突然笑了,“正弈,对不起,是我没用,一直不能给你生一个儿子……对不起……”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她知道现在儿子甚至也同她离了心,但是她仍然不后悔她所做的决定,她的决定没有错。 即使产婆再来问她一遍,她也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决定,她还是会保小。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婴儿的哭啼声,老太太一愣,随即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立马就有产婆走出来,朝着老太太报喜,老太太也激动的上前,声音发抖,见产婆手中并未抱孩子,于是紧张的问道:“我孙子怎么样,我孙子呢?” 那产婆满脸喜色,“恭喜老夫人,是个小少爷呢。”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是个孙子,随即边又转身朝着天空喃喃的念道:“感谢菩萨,多谢菩萨赐我孙子,我徐家终于有后了……” 徐晚笙也走了出来,孩子被奶娘抱过去清洗了,爹爹在里面陪着娘亲,现在大夫也进去了。 她在里面反而是个电灯泡,还碍手碍脚的,什么也不能做。于是就走了出来,想透透气,却见到老太太正在向上天祈祷,她忽然就想笑。 这是她娘用命生下来的孩子,老太太不感谢也不心疼她娘,居然在这里感谢菩萨。 徐晚笙看到老太太就心烦,刚转身想要进去陪娘亲,老太太就已经发现她了,在后面唤道:“笙笙,我孙儿呢?” 徐晚笙这次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停下脚步,声音极为的嘲讽,“祖母,您一开口就是孙儿孙儿,怎么不开口问问我娘如何了?” 老太太一愣,她没想到徐晚笙居然当场就反驳她,还用这么嘲讽的声音同她说话,当下就怒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怎么对你祖母说话的?” 徐晚笙冷哼一声,这次她连口都不想开了,转身就进了房间。 老太太还想要再问,不远处的红叶就走了过来,老太太急急忙忙的拉着红叶就问道:“怎么样了?我孙儿如何?” “老夫人请放宽心,小少爷好着呢,现在奶娘正在为她清洗,一会儿喂了奶就抱过来给您看。”红叶上前扶着老太太笑道,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握着的手心也霎时间陡然松开,只要她孙子好就好,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徐晚笙走进来之后,看着老爹徐正弈正在床边陪着沈悦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沈悦音也是双眼紧闭着,看起来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气,脸色极为的苍白,就像是……就像是已经去了。 徐晚笙看着沈悦音这个样子,整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很怕,很怕真的像书中的那样,娘到最后还是死了…难道还是避不开书里的结局吗?难道她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吗? 一旁的大夫替沈悦音诊治了之后,房内的众人都死死地盯着大夫看着,大夫被看的也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徐正弈道:“徐大人,夫人没事,只是太累导致昏睡过去了,您且放心。”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徐晚笙一颗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徐正弈闻言之后,顿时只觉得自己还活着,终于,终于还是没事。还好,还好他的音音还在,没有离他而去。 “只是夫人的身子太过虚弱了,这一次因为生产,身子大受亏损,只怕是已经落下了病根,日后一定要好生调养。”大夫语重心长的交代着,徐正弈迫不及待的点头,问道:“大夫,我夫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个,等她休息会儿,就自然会醒过来了。”大夫笑了笑,有丫鬟就带了他出去开方子,徐正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沈悦音,又想起户部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些破事,一瞬间,他都恨不得想辞官不干了! 就每天陪着音音和笙笙,还有他们新降生的孩子,在府中过日子,也挺好的,可是现实告诉他,不,他不行,他不能这样。 这让他很是无力。 沈悦音是在傍晚醒过来的,一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都像散架了一般,到处都疼。只见徐正弈已经趴在她床头睡着了,眼睛微闭着,只是在睡梦中,眉头都是紧蹙着,似乎遇上了什么不悦的事情。 她知道,这段日子他也很累,为了户部的事情,为了朝中的事情,都让他精疲力尽。于是她现在也不吵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睡着,伸手就轻轻抚上他的脸。只是手刚碰到他的脸,徐正弈就醒了过来。 见到沈悦音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就被巨大的狂喜给淹没,眼眶含泪,紧紧的握着沈悦音的手,“音音,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悦音虚弱的一笑,“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和笙笙,还有孩子呢……” “孩子……我的孩子呢?”沈悦音突然就抓紧徐正弈问道,她的孩子呢? “被奶娘抱走了,这会子儿估计都睡着了。”徐正弈见她这样紧张,就朝着她安抚的笑道。 他随口胡掐的,其实他到现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那孩子,更是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是被奶娘抱走了。反正有人照顾着,他也懒得管,只一直陪在音音身边,就怕她醒了需要他,而他又不在他身边,所以到现在也是寸步不离的陪着。 见沈悦音在那躺着,于是连忙又拿了软垫,垫在沈悦音身后,让她靠着。 沈悦音靠在软垫上,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徐正弈这段日子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就忍不住问道:“正弈,你同我说实话,这段日子,户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正弈一愣,随即眼神有些闪躲,“没,音音你不要操心这些,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好身子。” 沈悦音看徐正弈这个样子,就知道不对劲。刚想开口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干痒,于是猛然的咳了两声,大口的喘着气。 徐正弈见她这个样子,心下一慌,连忙上去轻轻的拍着沈悦音的背,焦急的问道:“音音,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叫大夫过来?” “不必了,我只是有点渴,无碍的。”沈悦音摇摇头,淡淡道,眼神却紧紧的盯着徐正弈,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表情,“正弈,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但是你这样不告诉我,一直瞒着我,反而会让我更加担心。” 徐正弈闻言很快的就站起身来,在一旁的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沈悦音,看着她喝下,又接过杯子放了回去,随即在沈悦音的床前重新坐下。 对于沈悦音问他的话,也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本来他不想提这件事情,也想一直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了让她担心,却没想沈悦音却是一早就发现了。 “音音,我……”徐正弈欲言又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悦音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徐正弈忍不住,这才妥协,低低的道:“音音,户部……最近朝廷边境不太平,估摸着可能有一场仗要打,让户部拿钱出来,可户部根本就拿不出钱……” “户部怎么会没有钱?”沈悦音倒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徐正弈话里的重点,连忙问道。 户部掌管天下的赋税,里面是整个国库的存银,怎么会没有钱?! “户部……”徐正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是绝密的事情,本不应该告诉任何人,更何况现在户部一团糟,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没人能够说的清楚。 他不想告诉沈悦音,也并不是他不放心沈悦音,而是他不想让她趟这趟浑水,毕竟很多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可是看妻子这么坚持,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才低低的道:“户部的银子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只知道现在户部一团糟,不过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有人……”徐正弈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悦音自然也是听明白了,微微有些犹豫,“正弈,你……”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你知道的,我这个左侍郎一直都是管户部里面的调动和别的部门联系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归我管,而关于银子的,一向都是右侍郎和尚书大人亲自把持的事。”徐正弈连忙摇摇头,一把否认。 沈悦音自然是相信他,可是也怕他是因为被别人下套,在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陷害,所以才同刚刚那样问。听到他说没有,这才放下心。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贪污受贿,不管在哪里都是大忌,只要一被发现,都要被皇帝除之而后快。 而且又是这么敏感的职位上,户部…这可是有关整个国库的银子…… “那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沈悦音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 徐正弈点点头,“反正没有做的事情就是没有做,我没什么好心虚,更没什么好怕的。” “皇上让户部在下个月十五之前,交上八百万两银子,可是户部却只拿的出来四百万两,还有一半根本就拿不出来。”徐正弈一提到这里,就又重重的叹气。 沈悦音闻言再一次沉默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如果有人要陷害呢,那又当如何? 而且户部每年至少收入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怎么会八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而且差的不是一点点,是一半啊,居然整整欠了四百万两银子! “而且太子最近和三王爷最近,之间也是波涛汹涌,明争暗斗的,这朝中就没有一日是太平的……”徐正弈又无奈的道,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知道,上京天翻地覆的那一天,迟早会来的,就在不远了。 徐府喜得麟儿的消息很快的就传遍了上京,便纷纷有人登门拜访贺喜。虽然现在户部的事情弄得整个部上下都异常的紧张,可因为现在还未下定论,所以基本也没怎么走漏风声。 所以前来拜访徐府的人自然还是很多的,徐晚笙一早就被打扮好了,陪着沈悦音在前头迎客。在这个日子,二房三房自然也是要出场的。 这不,徐晚若此刻就站在徐晚笙身旁,正紧张的看着门外,一双眼睛都恨不得飞出去了,像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徐晚笙见她这个翘首以盼的样子,就知道徐晚若定然是有心上人了,而且这心上人今日说不定就还会来这里。 她也懒得去理她,管她心上人是谁,反正都不关她的事。 至于自己,只需要陪着娘在这里应付这些来客就好了。 徐晚笙正微笑着对着每一个人,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小厮们纷纷抬着礼,吃力往前走着。 盛瑾瑜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徐晚笙,只见她今日身着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百水裙,外头裹着一件较为厚实的宝蓝色披风,头上只是简单的斜斜的插了一根通体碧绿的簪子,正站在她母亲身旁,对着宾客淡淡的浅着。 于是他淡淡的走上前,朝着沈悦音行了一礼,“晚辈瑾瑜,恭喜夫人,喜得麟儿。” 沈悦音见盛瑾瑜来了,又看了看身旁的徐晚笙,当下就笑道:“笙笙,盛公子来了,为娘没有时间去招待,不如你替娘招待招待?” 徐晚笙有些无语,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徐晚若就凑了过来,一脸娇羞的道:“大伯母,姐姐只怕是没有时间,不如让若儿陪着盛公子四处走走?” 沈悦音和徐晚笙:“……” 好家伙,你又替我决定了?徐晚笙无语极了,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徐晚若心仪的竟然是盛瑾瑜?眼光可真够高的,一来就直接瞧上了男主盛瑾瑜。 但她可不认为徐晚若能争的过薛明澜,想到这里,徐晚笙就一脸惋惜的看着徐晚若,仿佛已经看到他未来的下场。 盛瑾瑜闻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徐晚笙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干脆就不开口。这下没有一个人说话,徐晚若更是尴尬的把头埋了下去,心急暗自咒骂着徐晚笙。 沈悦音也不想徐晚若太尴尬,于是就开口打圆场道:“倒不如,你们姐妹俩一块陪着盛公子四处走走?” 徐晚笙见徐晚若那副囧样子,终是有些不忍心,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左右也就是陪自己的救命恩人四处走走,也没什么? 于是就变成了三人在一起在院子里并肩走着,徐晚笙满是无奈,徐晚若这个没脑子的,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一点?白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难道她看不出来,盛瑾瑜对根本就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吗?还非要贴上去…… 徐晚若满心欢喜的陪着盛瑾瑜走了一段路,几次想要开口同他说话,却发现盛瑾瑜的目光根本就一直都在徐晚笙那里,压根都不看自己。这让她心里恨恨的,徐晚笙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为什么? 于是当下她就想了一个主意出来,眼珠转了转,转过头来就朝着两人露出微笑,朝着徐晚笙就道:“大姐姐,我今日出门忘了带我的帕子了,能不能麻烦你,回去替我拿一下。” 徐晚若,你还能再编一个假一点的借口吗?真是……难道把所有人都当成像她一样的蠢货吗?想要同盛瑾瑜独处就直说啊,还编了一个这么拙劣的谎言,徐晚笙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好。”徐晚笙终于还是点点头,于是也没等两人有所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反正,作死的徐晚若,不是她。 徐晚若见徐晚笙这个碍眼的终于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转过头来,转过头来,看着盛瑾瑜的面容,眸光流转,又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呢喃道:“盛公子,我……” “二小姐有什么事就请就直说吧。”盛瑾瑜打断她的话,淡淡的开口道。 徐晚若他知道,也见过,是徐晚笙的堂妹。只是她方才故意把徐晚笙支开,他不知道是想做什么,或者是想对自己说什么? 徐晚若一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盛瑾瑜居然如此的直接。 “盛公子,我堂姐她…她有一个表哥。”徐晚若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开口道。 第一百零二章 淳泽元暴毙 盛瑾瑜点点头,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嗯,我知道。” 徐晚笙的表哥,他怎么能不知道呢?沈屹城,这一届的头名状元,连中三元,风头现在盛的很,更是已经成为京城中炽手可热的人物。 于是又点点头,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徐晚若见他来了兴趣,心里一喜,她就不信待她说了这个事情之后,盛公子对徐晚笙还能像现在这样,还能一双眼睛都只盯着她看。 于是顿了顿,又低声道:“盛公子,你不知道,大姐姐她那个表哥,是安阳候府不要了的人,平日里借住在咱们徐府。而是最重要的是,大姐姐她同她的表哥一直都特别的亲密,两人经常单独在藏书阁,一呆就是一整天,而且听说他表哥更是还经常去她闺房……” 徐晚笙,难道你以为你的那些破事都没人知道吗?一边踩着沈屹城,一边又踩着盛公子,真真是够够的。 当府中的人都是瞎子吗?既然盛公子不知情,被她在鼓里,那么就让她来告诉盛公子,让他不要再被她迷惑。徐晚若一边在心里骂道,一边面上对盛瑾瑜露出娇羞的笑容。 只盼望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好……徐晚若一边想着,一边脸上就烧红了起来。 盛瑾瑜闻言怔住了,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淡淡的看着不远处一颗梅树,她与她表哥……沈屹城。 其实他一早就已经有所察觉,在第一次在报国寺见到两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沈屹城当时看她的眼神他更是让他感觉,知道沈屹城对她并不一般,对她的占有欲更是极为的强。 却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已经亲密到这种境界了吗?在藏书阁单独一待就是一整天?沈屹城更是可以直接出入她的闺房? “据说他们两人出门从来都不带丫鬟和小厮,谁知道他们两人去做什么了。堂姐的表哥平时见到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有见到堂姐,才会脸色好一点。”徐晚若连盛瑾瑜停了下来,于是自己脚下的步子也就停了下来。朝着盛瑾瑜一边小声的说,一边就想起每次她见到沈屹城时候的样子。 他似乎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个眼神看的她就直打颤。 盛瑾瑜不想再听她说了,不想听到她把沈屹城和徐晚笙的名字放在一起,更不想再听到他们两人有多亲密多亲密。于是就打断她,淡淡道:“二小姐,你说完了吗?” 徐晚若闻言一愣,察觉到盛瑾瑜的语气已经有些微微的不耐,面容也瞬间黯淡了下来。可是又怕过了这一次以后再见他就难了,要不要现在就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呢? 想到这儿,于是面容就极为的红,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结结巴巴的道:“盛公子,我……我…我其实对你……” 盛瑾瑜似乎已经察觉到徐晚若想要说什么,直接就一把打断她,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淡淡的道:“二小姐,在下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徐晚若一怔,随即就哭了,看着盛瑾瑜离开的背影,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刚才想说的是,就算她家世不如徐晚笙,可是终有一天,她也一定会变得比徐晚笙好,他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能不能等等她。 可是她居然都不愿意听她多说一句话,更是丝毫不顾她的感受,转身就走。 徐晚若想到这里,就越想越伤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越想越难过,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好的全让徐晚笙一个人占了,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只一心想着她,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盛瑾瑜往回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大厅,只见徐晚笙已经坐在沈悦音的旁边,正言笑晏晏的众人说着话,没有丝毫要回去送帕子,去找他的意思。 于是眼神暗了暗,就走到徐晚笙面前,冲着她淡淡的笑了笑,“徐小姐,劳烦你带着在下去走走,如何?” 徐晚笙早在盛瑾瑜进大厅的时候,就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明明是过来替徐晚若拿东西,结果她却一拿就不回了,更是坐在这里同众人聊起天来。 可没想到盛瑾瑜居然中途丢下徐晚若,回来了这里,而且这厮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直接就走到了她面前,那表情差点就没说,你怎么走了就不回来了?还开口让自己再陪他出去走走? 可她心虚的很,又是救命恩人,实在是不好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在院子里,盛瑾瑜停下脚步,盯着她看,突然就开口问道:“徐小姐,你知道你堂妹方才同我说了什么吗?” 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她对于方才徐晚若同他说了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无非就是她的坏话什么的,难不成还能说点别的什么吗? 徐晚若这个人脑子里想来想去,不就那么点东西…… 可既然人家都这么问了,徐晚笙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那盛公子,不妨说说,二妹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盛瑾瑜就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徐小姐,你分明就不感兴趣。” 只是还没等徐晚笙开口,盛瑾瑜就又道:“徐小姐,二小姐方才说,你与你表哥沈公子……” 徐晚笙一愣,随即立马打断盛瑾瑜,“盛公子,你别听她瞎说,我与我表哥什么都没有!” 盛瑾瑜见徐晚笙飞快的,毫不犹豫就否认,心中的那一丝丝不快很快就消失殆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嗯,我知道。” 徐晚笙点头,心里却是把徐晚若给骂了千遍万遍,徐晚若,她对她还真的是服气,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居然把她跟他表哥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这是迫不及待的显示她自己有多好吗? 飞快的瞟了一眼盛瑾瑜,只见他面上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未相信徐晚若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徐晚若,徐晚笙就又问道:“盛公子,二妹不是同你在一起吗,她人呢,怎么似乎没见她?”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盛瑾瑜面上微笑着,面不改色的道。 徐晚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徐晚若那个家伙,确实跳脱得很。只是她比较好奇的是,徐晚若那个家伙居然放弃这个表白的大好时机? 很快,到了晚上,宾客们纷纷都离开了,徐晚笙看着被沈悦音抱怀里的弟弟,就在她院子里同她一起商量着给弟弟起什么名字好。突然门外就匆匆来了人,说明微长公主家的嫡子淳泽元突然暴毙。 徐晚笙听到这个消息就愣了愣,暴毙……淳泽元,她想起那一次又一次的噩梦,想起淳泽元那张恶心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在突然就听到他暴毙的消息仍然是愣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就这么死了。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徐晚笙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面上现在是什么表情。突然听到一个令自己咬牙切齿的人,就这么死了,她此刻的心思是极为复杂的。 沈悦音见徐晚笙这个样子,便有些疑惑,虽然明微长公主家的嫡子淳泽元暴毙,这个消息令人感到震惊又可惜,毕竟才刚成婚没多久,就这么突然死了,那才过门不久的沈梦,岂不是要守寡了。 可是让她最为惊讶的是,她女儿徐晚笙知道了反应怎么这么大?还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当下沈悦音就唤道:“笙笙,笙笙?” “怎么了?娘?”徐晚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就问道。 “没怎么,就是这明微长公主家的淳公子暴毙,你如何这般失态?”沈悦音面色淡淡的问道,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女儿这般神情,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徐晚笙心里一慌,就强装镇定的摇摇头,“娘,我只是担心五表姐,那淳泽元死了,表姐岂不是要守寡了,她还这样年轻……” 沈悦音见徐晚笙说的如此伤感,就点点头,不再有疑她,也跟着感慨道:“是啊,沈梦毕竟还这样年轻,嫁过去这才几天,竟遭遇了这些…… “你有空的话,就多去明微长公主府去多陪陪她吧,也算给她一点慰籍。”沈悦音叹口气,淡淡的道。 说完,又望向怀里的儿子,这才露出笑容,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小东西,日后就叫你睿儿吧,小名就叫睿儿如何?大名就等你爹回来了再取。” 徐晚笙闻言当下就把淳泽元的事情抛在脑后,冲着沈悦音点点头,笑道:“睿儿?睿儿好啊,这名字好,睿乃明智,智慧,通达,英明也。” 沈悦音刚想开口说话,门口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错不错,我的笙笙学问长进了不少。” “爹爹,你回来了。”徐晚笙朝着来人笑道。 “那这孩子小名就叫睿哥儿,大名就叫徐致睿,如何?”徐正弈想了想,最终拍板定论道。 徐晚笙细细的想了想这个名字,徐致睿,于是随即点头,笑道:“爹爹取得这个名字真好,那就叫徐致睿吧,娘,你说如何?” “你爹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沈悦音淡淡的瞥了一眼徐晚笙,面不改色的道。 “……”徐晚笙面色无语极了,顿时只觉得自己被塞了一把满满的狗粮,娘说起这些话来,还真是面不改色啊,连脸都不红一下的。 “对了,笙笙,你表哥那边的官职已经定下来了,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徐正弈取好了儿子的名字,又想起来侄子的事,就朝着两人说道。 话音刚落,沈悦音就欣慰的点头,道:“这很不错了,从六品的翰院院编制,而且这还是才刚刚上任,就已经能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以往的状元最多都只能是一个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可他居然一去,就被授予这么高的职位,直接跳了一级,实在是让她感到惊讶。 “正弈,是不是你……”沈悦音欲言又止的问道,想着兴许是丈夫在后头推波助澜,所以才让他得了这么高的官职,却被徐正弈一把否认。 “没有,我绝对没有替他说任何话,更是没有打任何招呼。”徐正弈立马就否定了,而且语气坚决。 他想到这里,他就自己都觉得奇怪,面上的表情也有些诧异,“是太子殿下向皇上举荐的。” “什么?”沈悦音一愣,太子殿下举荐的?为什么会是太子殿下举荐的?太子殿下他…… 她忽然想起来,徐侧妃也要生产了,难不成是她在太子殿下面前谏言?所以这让太子殿下举荐了沈屹城? 不对不对,她应当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算是肚子里有小皇孙,也不能就去让太子殿下推荐官员。更何况太子殿下并不昏庸,不是那种会对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更何况现在孩子还没出来,谁就能保证一定是个小皇孙,说不定就又同上一次一样,又是个女儿呢?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太子殿下来徐府,似乎就对沈屹城感到极为的赏识,还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说不定就是太子殿下自己对沈屹城极为的赏识,已经记住了他,所以这才会举荐新科状元? 徐晚笙听到沈屹城官职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沈屹城还是进了翰林院……只不过在原书中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不是从六品的官职。 现在果然,剧情就都变了,一变就都变了。 徐晚笙回了院子,很快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淳泽元暴毙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大家都纷纷震惊极了,这可是明微长公主唯一的嫡子啊,怎么就这么突然……说暴毙就暴毙。 明微长公主同驸马可就这一个儿子啊,而且才刚刚娶了媳妇,就这么突然的死了,打了长公主府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甚至已经有传言说沈梦,说他克夫,这才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徐晚笙突然就觉得沈梦有些可怜……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死了,自己要守一辈子的活寡不说,还被人说克夫…… 若是她嫁的是一个普通人家,那以她安阳老侯爷嫡孙女的身份想要改嫁并不难,可偏偏她嫁的就还是明微长公主家的嫡子。公主可能让她改嫁吗? 答案显而易见的就是不可能。 只是,这淳泽元死的也太过于蹊跷了吧?徐晚笙都觉得很奇怪,可她又想不出来别的什么理由了。 是夜,徐晚笙刚睡着,她就感觉到身旁一团火热正紧紧的把自己包裹着,慌忙睁开眼睛,果然,沈屹城又已经在她床上躺着了。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上一次的那么惊讶和惊恐,只是有些无奈侧过身子,对着沈屹城道:“表哥,你怎么…又来了?” 沈屹城现在不是已经入仕,授予了官职,听爹爹的意思应该还是新官上任,会很忙,甚至还很有可能会没有时间回府。怎么同爹爹说的完全不对啊?这才到了晚上,就又在她的院子里了…… 沈屹城挑挑眉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怎么?难道表哥不能来?” “不是,不是,我只是说,表哥刚刚上任,不是应该会很忙,怎么还有时间回来?”徐晚笙就知道他就会这样说,连忙解释道。 而且能不能每次,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她的床上……不过这话,徐晚笙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就不敢说出口。 徐晚笙突然想到白天听到的淳泽元的事情,又看着面前的沈屹城,想起之前同他说淳泽元的事情,那时候他的表情……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之后,心中猛然一震,于是就问道:“表哥,淳泽元,是不是你……” 沈屹城点点头,笑得一脸愉悦,只是在漆黑的夜晚,透过月光看,甚至还有几分勾人,“是啊,笙笙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你?表哥,你疯了?”徐晚笙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里也有些颤抖着,“你现在才刚上任,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抓你的把柄呢,你……这样被人知道了,那又该怎么办?” “笙笙别为我担心,表哥处理的很好,他们那些人不会看出来的。”沈屹城温柔的笑道,伸手把徐晚笙拉的躺了下来,再次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抚慰道。 谁让淳泽元妄想碰她的笙笙呢?他该死。 “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徐晚笙低低的道,从沈屹城的怀里挣扎出来,“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那明微长公主,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听说盛瑾瑜今天又来找你了?”沈屹城没有再接徐晚笙的话,转移话题问轻声问道。自己 “……”天,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啊,徐晚笙真是怕了,在心里再次哀嚎道,这又是那个王八羔子告诉沈屹城的? 沈屹城肯定又会一直追问她了,而且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那种。 “没有,只是娘亲让我带着盛公子逛逛府中,二妹妹也在的,我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我就走了,只留下二妹妹和盛公子两人。”徐晚笙马不停蹄的解释着,一边说一边去看沈屹城的表情。 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她身边是不是被沈屹城安插了眼线,不然为何她的行踪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一百零三章 户部出事 “娘,你看弟弟多可爱。”徐晚笙看着怀里的弟弟,正朝着她咯咯的笑着,眼看着弟弟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已经依稀能看得清孩子的眉眼有点老爹徐正弈的样子,一边逗着一边就朝着沈悦音笑道。 沈悦音看着徐晚笙逗着儿子,不由得也露出微笑,母女俩一边闲聊着,一边逗着徐致睿。 又看着逐渐大了,也越发出落的标志的徐晚笙,沈悦音突然就觉得惆怅无比,又想起那日盛家公子来府上,直直点名要同徐晚笙陪她走走,再加上上次还从沈梦的大婚上送她回来,可这孩子又与她表哥沈屹城…… 笙笙现下很快就要十四岁了,就要及笄了,及笄,便意味着是大姑娘了,可以说亲了。而她心里也知晓,老太太是一心想要同庆国公结亲的。 盛瑾瑜那孩子,她也见过好几次了,出生于世家大族,为人却没有一点点的傲气,谦和有礼,学识又好,这一次还高中一甲前三,是为探花郎。 她心里也是极为满意的,这等品貌皆俱的公子实在是不多,倘若如果真的能够同庆国公府结为亲家,那也是极好的,笙笙下半辈子她也就放心了,只是…… “笙笙,你同盛家公子,还有你表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沈悦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口。 徐晚笙闻言先是愣住了,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娘,我与盛公子真的没什么啊,为何你们都要觉得我同他有什么?” 至于沈屹城,她避开不答,她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娘问她,她同样的是答不出来。 “娘是过来人了,这些事哪能不比你知道的清楚?”沈悦音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女儿,轻叹一口气,“盛公子上次送你回来,我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同他单独在茶楼喝茶,去参加你表姐的婚事更是还能遇见他,还送了你回来,怎么从未听说他送别家姑娘回去的,却偏偏送了你回去?而且这次来了府上又让你陪他出去走走,你说这算什么?” “娘,我同盛公子,真的就只是朋友关系,你放心吧,他对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拎得清。”徐晚笙也知道沈悦音是担心自己,只得耐下心来,同她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盛瑾瑜,先不说他与女主是官配,与自己根本没可能。而且上一次,就在沈梦的婚礼上,他们两人还在那里言笑晏晏的呢,进展神速啊,压根就没她什么事好吧。 两人正聊着,门外就有人匆匆来报,来人是沈悦音身边的听雨,看见沈悦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慌张,“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爷,老爷被押进了大理寺,据说现在生死未卜……” 沈悦音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身子颤了颤,随即往后倒去,徐晚笙和听雨连忙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沈悦音。 这一天还是来了,终于还是来临了……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狠狠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徐晚笙听到消息之后也久久的没回过神来,看着沈悦音被听雨扶着在锦凳上坐下,神情有些恍然。 刚想要出声安慰沈悦音,只是人才刚刚走近沈悦音,沈悦音就突然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听雨,一字一顿问着,“还有谁?进了大理寺的,只有老爷一人吗?” 听雨满脸都是泪水,听见沈悦音这样问她,脸上的神情更加的惶恐,慌忙摇头。她一个下人,实在是不知道啊,只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赶过来通知夫人了,哪里能知道的那么多? 沈悦音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又瘫坐回锦凳上,目光淡淡的看着远方。 倒是徐晚笙,在一旁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大理寺?那不是审问犯人的地方吗?为什么爹爹会在那里?到底怎么一回事,什么又叫生死未卜? “娘,爹爹怎么了?怎么会进大理寺?”徐晚笙刚刚问出口,沈悦音还没开口,门外又传来声音,红叶也同样是一张慌慌张张的神色进来了,喘着气,“大……大夫人,老夫人在前厅,等着您呢,让您快些过去。” “娘,你要不不去了吧,老太太那里我去应付。”徐晚笙看了一眼红叶,毫不忌讳的当着她的面道。又转向沈悦音的目光,神色有些担忧。她知道,等会一去,老太太一定会逼问沈悦音爹的事情。 娘现在身体并不好,现在才刚生下睿哥儿没多久,已经落下了病根,再经受不住老太太那般盘问了。 沈悦音却只淡淡的笑了笑,“去吧,我无碍的。” 徐晚笙见此,也没办法,只好陪着沈悦音,她知道娘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可是老太太那里…… 不一会儿,待众人都坐在了大厅里之后,显然众人都接到了消息,二房,还有三房的人都在,大家面目表情都沉沉的,没有说话。 就连一向不喜大房的二房曲氏此刻都没有吭声,沉默着。因为她心里清楚也明白,就算她再怎么不喜大房,可也不得不承认,大房始终是徐家最大的靠山。 同样的她也很清楚,他们二房现在也就是因为还有大房支撑着,所以日子也还能过的风光体面,如若二房一旦倒了,他们二房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现在大房出事,她同样的也是不希望。 老太太神色慌张的看着坐在下方明显心神不宁的沈悦音,两只手交叠着紧紧握着,声音发抖,“老大媳妇,正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进了大理寺?” 沈悦音低着头没说话,好一会儿。就在老太太急得想要再一次开口问她的时候,才听见沈悦音用微乎其微的声音淡淡开口,“母亲,您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一下子就心里发紧,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怒气冲冲,“你怎么会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你丈夫,正弈有什么事情都会同你说,你……” 徐晚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冷冷道:“老夫人,我娘前些日子为了生睿哥儿才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而且她都已经说了不知道,您还要在这里逼问她,什么时候,您才能也体谅一下我娘?” “我只是担心我儿子,担心正弈,难道我现在连问问都不行了吗?”老太太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发现,徐晚笙对她的称呼已经变了。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谁还没生过孩子?老太太心里对徐晚笙是越发越不满意了,现在都已经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顶撞她了,指不定就是沈悦音教的。 徐晚若在一旁冷眼看着,脸上却是带着幸灾乐祸,一直以来大房都把他们二房压得死死的,如今大房出了这样的事,而老太太又和徐晚笙起了矛盾,她巴之不得。 “祖母,我听说大伯是因为贪了银子,所以这才进了大理寺呢。”徐晚若突然娇笑道,只是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上显得格外突兀。 老太太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徐晚若,颤声道:“你,你!” 曲氏最先反应过来,直接狠狠的给了徐晚若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大厅里响起,厉声道:“你胡说什么?!谁教你说这些的!” 徐晚若被打的整个人都偏坐在了椅子上,眼眶迅速的就红了,垂下泪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曲氏,尖声道:“娘,你居然打我!” “你瞧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大伯根本就没有做那些事情,不要乱说!”曲氏恨铁不成钢的道,这种话如何能够乱说,且不说二房现在完全都是靠着大房在庇佑,倘若大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二房难道能讨到好? 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而且,她如果不打她,定然会换来老太太更重的惩罚,还不如让她打了,让老太太暂且消消气。 徐晚若恨恨的瞪了一眼曲氏,站起身来。心中忿忿的,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难道她说的那有哪里不对了吗?凭什么府上的人眼中就只有大房,只有徐晚笙?现在就连她娘居然也是如此,居然还为了外人打她! 如今徐晚笙的爹进了大理寺,那么看她日后还怎么嚣张,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得瑟,那盛公子,是不是也会多看自己一眼…… 她没有错,她说的都是实话,徐晚若想到这里,仍然扬了扬头,只是脸上却肿得老高,看得出来曲氏那一巴掌是狠了心打的。 接着又倔强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大伯如若没做那些事,又怎么会被抓进大理寺?敢做难不成还不让人说了吗?” 徐晚笙冷冷的看着徐晚若,虽然她现在还对于老爹的事情一头雾水,但是她却明白,老爹为人正直,一定不可能贪钱的,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弯弯道道还没弄清楚。 倒是徐晚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不得了,她是不是认为,爹出事了以后,她就可以骑在自己的头上了?徐晚笙冷笑一声,她平时看二叔也并不傻啊,而曲氏更是精明的不行,怎么就生出了徐晚若这么一个蠢货?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太太却是忍不住了,率先发话道:“来人,给我把二小姐给关进佛堂里抄佛经,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来拉了徐晚若走,徐晚若挣扎着,恨恨的盯着徐晚笙,不甘心的被拉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祖母,祖母,你凭什么要关我,我做错什么了!?” 二房曲氏却是听着女儿越来越小的声音,想起她刚刚的话,有些后怕。在心里已经开始细细的琢磨着,如果大房没有贪钱那是最好,可是如若真的贪了,那么到时候一定会牵连到他们二房身上…… 他们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要不要早做打算,如果在定罪之前分家,那么是不是他们就能够避免被牵连了?曲氏的小算盘在心里已经打的叮当响了。 徐晚笙不想再见到这些人,这些人一个个嘴脸只让她觉得恶心,只想带了娘就走,只是才刚刚拉了沈悦音要走,老太太就把她就给叫住了,声音里满是疲惫,“笙笙,你留下来,祖母同你有话要说。” 可是我同你没有话要说,徐晚笙刚要拒绝,沈悦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摇头。 徐晚笙见此,就知道沈悦音是什么意思,都到了这个时候,娘还是这样的为爹想着,还是想着毕竟再怎么说,老太太仍然是老爹的亲娘……可是老太太又何曾把沈悦音当做亲人来对待了呢? 曲氏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分家的事情,就向老太太请辞了。而三房孙氏见没什么事了,老太太又拉了徐晚笙要说话,于是也就告辞了。 沈悦音被听雨扶着回去了,顿时就只剩下徐晚笙和老太太两人,徐晚笙看着老太太,淡淡的道:“老夫人,您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见孙女同自己说话的语气淡漠而疏离,老太太则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徐晚笙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就试探道:“笙笙,如今你爹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你如今同盛公子也走的近,你不妨去向盛公子打听打听你爹的事情,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晚笙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震惊,不可置信一一闪过。老太太的这个意思……是让她去求盛瑾瑜?求他去帮忙救爹爹? 可是她与盛瑾瑜真的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怎么能去开口说这样的话?就算她真的开口,老太太又怎么知道,他一定就会答应帮自己? “老夫人,恕我不能答应。”徐晚笙震惊过后,便淡淡的道,她不可能答应。且不说薛明澜这一层的关系,就算是没有薛明澜这个人,让她自己去向盛瑾瑜开口,她同样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啊。 老太太没想到徐晚笙居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惊讶的看着徐晚笙,随后气呼呼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震怒道:“那不是别人,而是你爹,是你爹!” “我只是让你去问问盛家公子,又没让你做什么,你就这么不愿意?”老太太说到最后,越说就只觉得心里的怒气高涨。这死孩子也太没良心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大,现在只是让她去救救自己的爹,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抗拒,这么的不愿意? “爹爹会没事的,您放心好了。”徐晚笙淡淡的道,话音刚落。老太太却是听不下去了,也不管她说什么,直接语气强硬道:“过几日你就拿了我的贴子,去庆国公府上门拜访,明白吗?” 徐晚笙这下不怒反笑,“老夫人,别说什么上门拜访了,我看您是巴之不得立马将我打包了送去庆国公府呢,但是您也得看看,人家倒是愿不愿意要我?” 老太太被她这样嘲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她难道不是也为了这个徐家好吗?当下就冷硬的道:“这事没得商量,你个没良心的,徐府生你养你,把你拉扯这么大,你竟然这点事也不愿意做……” 老太太说完,竟然径自就让红叶扶着她走了,留下徐晚笙一人站在原地。 这不差点就说让自己去色诱盛瑾瑜,让盛瑾瑜帮忙,然后自己以身相许? 徐晚笙心烦的回了院子里,只是心里一想起来老太太的话,就不由得更烦,让自己去找盛瑾瑜,去向他打听老爹的事情。可是老爹的事情,盛瑾瑜真的能知道吗? 不对,他爹是庆国公,是南楚三公之首,徐晚笙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怀疑他爹的能力。 可是让她去开口…… 徐晚笙一整天都沉浸在这事情里面,到了晚上,似乎也是习惯性的等着沈屹城,想着他今晚兴许会来,来了自己还可以问问表哥,他如今也在朝中为官,应该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可是徐晚笙等了很久,等的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昏昏欲睡,沈屹城也是没来。 第二日,徐晚笙才刚睁眼睛,就又传来了新的噩耗。 户部尚书苏茂源,户部右侍郎于舟和户部左侍郎徐正弈,三个主要的官员已经被皇上亲自审理,择日就要押送刑部。一些余下的官员都已经被押送往大理寺,等待审理。 消息已经传遍上京,百姓们纷纷都开始骂户部,甚至已经还有人去户部大门口砸鸡蛋,丢烂菜叶。 徐晚笙听见这个消息,只觉得晴天霹雳,久久回不过神来,老爹还是被抓了…… 在原书老爹是因为被人陷害,遂夺嫡站错队,导致最后被流放。难道在这一世,不管过程如何,结局都终究是一样的? 而且这次户部看这样子,难道要被一锅端了? 第一百零四章 分家? 皇帝难道是疯了,这么快就要把户部给一锅端,户部现在被撕开了这么大一道口子,又该怎么办?去找谁来快速的顶替? 整个户部,接下来又要如何运转? 而且老爹肯定就是被冤枉的啊,老爹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请来。她始终相信,就算尚书和右侍郎真的贪污了,她爹也是不可能的。 户部尚书也被抓进去了,那盈盈姐姐现在定然也是焦急的不行…… 她现在又不知道沈屹城去哪了,他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回来了,她根本就不见着他的人,更是无从去问他。 徐府上下纷纷都恐慌极了,到处都在传这件事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惶恐不,生怕哪一天就成为阶下囚。甚至已经有人纷纷在商量着大老爷会如何,会不会连累到他们这些下人。 曲氏此刻坐在老太太的荣寿堂里一脸惴惴不安同老太太正商议着,“母亲,依媳妇看,大房贪污银子现在似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如今更是已经要被送到刑部,虽然还没有定罪,但是据说刑部那位置,进去了就没有出来的,定了罪定然还会连累到咱们……” 曲氏一边说着,一边就去仔细的观察着老太太的表情,见老太太面上并没有任何不对,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母亲您说,咱们要不要,同大房分家算了?” 老太太闻言眼神锐利的看了一眼曲氏,随即坚决的摇摇头,“不,不行,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万万是不能分家的。” 曲氏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还在犹豫着,不愿意和大房分家,于是就立刻哭丧了一张脸,“老太太就算不心疼媳妇,也是要心疼若儿的啊,若儿如今还这么小,倘若老大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定是要连累到咱们二房的……” “难道母亲您自己就愿意这么被大房连累吗,老大如今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整整四百万两银子啊,老大贪了这样的多,定然是不可能轻判的,而且贪了这么多,居然也没说分一点给咱们……”说到后面,曲氏声音越说越小,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已经将徐正弈埋怨了好几遍。 贪了银子是没记得要分给他们的,可现在东窗事发,就要连累道他们了,怎么算都是亏本的生意,她才不傻。 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可耳朵却好使的很,自然是听到曲氏说了什么,狠狠的瞪了曲氏一眼,可也没开口说话。 心里也开始思量起来,今天的消息她自然也听说了,只是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被押送到刑部了,这让她实在是措手不及。她本来心里对大房很有信心,相信他不会贪污受贿,现在却让她有些动摇。 难道,大房真的贪污了?老太太心里也开始有些怀疑了。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当今圣上可是非常痛恨贪污之徒,上一次一个巡抚贪污,被查证之后,皇帝亲审,最后巡抚被革除官职,抄了全部家产,全家都被流放,一整家老小没有一个人幸免。 她确实心疼儿子,可是让她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被流放在在那极寒极苦之地,她也是万万不愿意的。 曲氏连老太太神色已经有些动摇,连忙趁热又道:“母亲,咱们只要同大房分了家,他到时候被判了什么罪,都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也也就无需要这么担心了。” “可我孙儿……”老太太又开始犹豫了,想起老大媳妇才刚为她生下的睿哥儿,这是她的孙儿啊……倘若真的分家,那她孙儿又当如何?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徐家唯一的嫡长孙啊。如果真的分家,她知道,沈悦音是一定不可能愿意把孩子给让出来的,如果她非要去争的话,她丝毫不怀疑,沈悦音会同她拼命。 可是如今这样,难道徐家真的要让给徐意之那个庶子来继承吗?不,每每想到徐意之的祖母赵老姨娘,也就是三房徐正非的亲娘,徐老太爷的妾室。她心里就隔应的很,虽然她早就已经死了。 总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愿意把徐家交给那女人的孙儿的。 曲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早就知道老太太会这样说,也知晓他心中有什么顾虑,会舍不得她的孙儿。 于是当下就又笑了笑,柔声道:“母亲,咱们且不说还有三房的意之,那孩子也是个可造之材,虽然只是个贡士,没能成为进士,可如今不是也封了官位,成了从九品的翰林院侍诏吗,他还这样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升上去。” “而且再看看三弟,如今正五品的官位不也做的好好的吗?您就不要操心了。”曲氏一边说着,一边又摸着肚子,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如今我也有了,大夫说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儿,母亲您呀,难道还怕抱不上孙子吗?”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僵硬的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曲氏,“你,你有了?” 曲氏轻轻点点头,“嗯,是啊,我发觉我的月事已经好久都没来了,于是就请了大夫来看,果然,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真的是个哥儿?”老太太一脸怀疑的问道。 曲氏笃定的点点头,“千真万确,那大夫说的非常的准,之前有好几个都是被他说的真真的。” “母亲,难道咱们真的要一整个徐家都跟着大房陪葬吗?那若儿和这个孩子可怎么办……”曲氏见老太太仍然有些犹豫不决,当下心里就急了,紧接着又急急的说道。 老太太这下倒是没有再考虑孙子的事情了,反正现在二房也已经有了儿子,她也有了孙子,不管是谁,只要是她孙子就行。 她现在想的事情是,徐家如今是完全靠着大房才能支撑下来,并且在京城之中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家族。 倘若真的分家,那么徐家日后就再没有一个能够拿的出手的,甚至从此以后淡出上京的上层家族圈子。 她最怕的就是这点,于是老太太就开口道:“如今,咱们徐家的开销可都是靠着大房的俸禄生活的,府中库银空虚得很,若是没了大房……” 曲氏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当下便笑道:“母亲,儿媳早就已经想到了,分了家,大房自然是要给咱们抚养银子的,您可是她婆婆,她丈夫的母亲,她难道不应该拿出一部分嫁妆孝敬孝敬您?” 想起大房沈悦音的嫁妆,曲氏就眼红的紧。 候府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当初把女儿嫁过来,那嫁妆,可是陪了不少。就算是能够从里面分得一成,那也够得上徐府十年的开销了,而且是日子过得相当不错的那种。 “而且咱们身后还有侧妃娘娘呢,母亲您怕什么?”曲氏循循善诱的道,看着老太太动摇到不行的神色,就得知道自己要成功了。 终于,老太太想了又想,觉得曲氏说的有道理,再怎么样,她也是沈悦音的婆婆。是她丈夫的亲生母亲,她是必须要给自己抚养银子的,她可没忘记,当初沈悦音带来的那丰厚的嫁妆。 再加上东宫的徐侧妃,现在侧妃娘娘也马上就要生产了,这一胎指不定就是个小皇孙。日后太子登了基,再怎么样女儿也能是个妃位吧,届时,还怕徐家会淡出了权贵圈子不成? 想到这儿,老太太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而且,她实在是不愿意……真的被流放那种地方去,希望儿子能够原谅她吧,老太太在心里默默的念道。 徐晚笙这几日一直都得不到任何消息,每天在府中焦急上火,却没办法做任何事情,帮不上任何忙,甚至就连一点消息都发打听不到…… 本想试图着去尚书府去找苏盈盈商量对策,却没有想到,苏府居然大门紧闭,根本就进不去。 而沈屹城更是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回徐府,走的一声不吭,直到现在都已经十多天了…… 徐晚笙看着紧闭着的苏府,就有点想哭,自己身边现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自己真的要想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去找盛瑾瑜吗? 不,徐晚笙想到这里,就摇摇头,她不能,她不能去找盛瑾瑜。 反正她知道沈屹城在翰林院当值,要不她就去翰林院去等表哥吧?总是能够等到他的。 于是徐晚笙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沈屹城的身上,从苏家转身就询问了翰林院的地方所在,就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徐晚笙也知道翰林院不会让她进,于是到了翰林院之后,边也就站在门口的不远处等着沈屹城。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天色都已经晚了,里面陆陆续续的人都出来,坐上门口自家府邸来接的马车,纷纷都离开了。 徐晚声越等越心慌,越等就越焦急,就这么紧紧的盯着门口看着,生怕错过了,盯的眼睛都痛了,并始终发现沈屹城的身影。 天热已经黑了,路边的一些商贩甚至都已经收了摊,推上板车,就各自回家了。 偶尔还会有人路过,小声讨论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翰林院门口等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做什么。 徐晚笙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好像全天下都不要她了。爹现在还在刑部生死未卜,虽然还未定罪,但是听说那地方,进去就要脱一层皮出来的。 而娘,因为生了睿哥儿,所以身体落下了病根,又听到爹的消息,一病不起,根本就没办法下床。 再瞧瞧她自己呢,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徐晚笙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好像全天下都不要她了。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也不知道去哪…… 徐晚笙正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徐小姐?” 徐晚笙回头,只见盛瑾瑜正刚从翰林院出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徐晚笙连忙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特别是,盛瑾瑜…… 盛瑾瑜见此,便走到徐晚笙面前,看着她一副好像才哭过的模样,又想起最近徐家发生的事情,心下便知晓了,也不再多问。朝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等表哥。”徐晚笙低着头,低低的道,因为刚刚哭过,声音开口也有些嘶哑,让人听了只觉得分外的刺耳。 她忽然想起来刚刚盛瑾瑜似乎也是从翰林院出来的,还没等盛瑾瑜开口,就问道:“盛公子,你怎么在翰林院?” 盛瑾瑜一愣,随即就笑了,淡淡的道:“我也在翰林院当值啊。” 徐晚笙一愣,随即突然就想起来,盛瑾瑜好像是这一次的探花郎,在翰林院当值,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徐晚笙在心里懊恼道。不过这样也好,她就可以问问沈屹城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他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既然两人在一起当值,应该多多少少都会知晓一些吧。对着盛瑾瑜问道:“盛公子,你既然也在翰林院当值,那你一定知道我表哥去哪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真的很重要……” 盛瑾瑜微怔,“沈大人被翰林院掌院学士派出去了,具体是去哪里了,我也不太清楚。”说完,看着徐晚笙一副愣愣的表情,他反倒疑惑了起来,“沈大人没有告诉你吗?” 徐晚笙低落的摇头,不,他没有告诉自己,自己也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要不然,她又为何来这里找他? 盛瑾瑜也感到有些诧异,按理来说,沈屹城对她这个表妹是极为在乎的,他此次被派出去居然没有同她说?还让她巴巴的跑来这里等他等这么久。 徐晚笙这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想到沈屹城居然被派出去了,而且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人知道。他走的时候,居然都不告诉自己一声,害自己白白担心这么久,徐晚笙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委屈。 可父亲又要怎么办呢?她只能回去自己再想想办法了。 “盛公子,真是让你见笑了,似乎每一次,我遇见你,都是在我特别狼狈的时候。”徐晚笙低着头,淡淡道。 想想她同男主可还真是有缘,在安阳候府,在报国寺,在春日宴会,在沈梦大婚,而且似乎每每自己都弄的特别的狼狈…… 盛瑾瑜摇摇头,低低的笑了,他记得,上一次见她,她的样子,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她的一颦一笑,有她笑的时候的狡黠的样子,有她巧笑嫣然时露出的两个小梨涡,还有她冲着她母亲露出那种温柔的笑意……他都记得。 徐晚声发现同盛瑾瑜已经站在门口好久一会儿了,刚准备开口说自己要回去了。可是脑海中闪过母亲和父亲的脸,现在父亲更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倒不如,问问盛瑾瑜? 反正也只是开口问问他而已…… 犹豫了一番,徐晚笙还是斟酌着就开口了,“盛公子,我想冒昧问你一个问题,我……” 却在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徐晚笙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 盛瑾瑜像是察觉到了徐晚笙的窘迫,也知道她想问自己什么,不在意的笑笑,“徐小姐是想问我令尊的事情吧?” 徐晚笙没想到盛瑾瑜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思,这下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声的嗯了一声。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其实说到底,他也不是特别清楚户部左侍郎现在的消息,只是因为父亲的关系,能够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而已。 “徐小姐,令尊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虽然已经要被送往刑部了,但现在应该暂时不会定罪,你且就找放心好了。”盛瑾瑜说完,看着徐晚笙道:“天色不早了,我找派马车送你回府吧。” 徐晚笙听到盛瑾瑜的说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刚想要拒绝送自己回去,盛瑾瑜就又冲着她淡淡笑道:“我回去会留意这件事情的,你等我消息,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知你,你……你不要担心了。” 他看着徐晚笙这副样子,就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她一定为她父亲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吧,整个人看着比她上次看到的样子,似乎瘦了不少。 他不希望她这么操劳,只希望她能一直,一直是那个他初初在安阳候府和报国寺见到那个样子。 徐晚笙闻言就朝着盛瑾瑜重重的点点头,盛瑾瑜送她到了门口,将轿子停下,徐晚笙刚要进去,就听得后面淡淡的声音,“徐小姐,日后我能叫你晚笙吗?” 徐晚笙本来想要拒绝,可居然在愣了一下之后,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轻道了一声好。 第一百零五章 争夺嫁妆 徐晚笙是被下人唤醒的,只是人才刚醒,还未曾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吵得她头疼得的快要炸开了一般。 “怎么了?”徐晚笙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现在一些人正再夫人的院子里同夫人吵得不可开交呢。”小月咬着下唇,犹犹豫豫的道。 现在府中的人大家都纷纷在传大老爷要倒台了,所以大家都纷纷在商议着怎么跟大房撇清关系呢,要不然哪天就变成阶下囚了。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她也毕竟跟了小姐这么久,虽然小姐也没有对她有多好,但是怎么说多多少少是掺杂了些感情在里头的…… “怎么回事?吵什么?”徐晚笙沉着一张脸问道,娘现在身体并不好,都还不能下床,他们怎么就去缠着娘吵去了? “府中的下人都在说……都说现在老太太和二房吵着要同大房分家呢。”小月淡淡不敢抬头去看徐晚笙的脸,只是低着头小声道,这些也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够决定的,即使小姐再怎么生气,她也没办法…… 徐晚笙却并没有小月想象之中的那般震怒,只是挑挑眉,淡淡的点头,道:“哦?是吗?” 分房?正和她意,她早就想分了,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爹爹还未曾定罪,只是刚刚移交刑部,老太太和二房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想要把他们给赶出去?生怕连累到他们,这是不是太让人心寒了些? 徐晚笙冷笑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正视着面前的小月,“既然要分房,那么小月,你是否愿意跟我走?” 小月一愣,绕是没想到,小姐居然这样直接的就问她愿不愿意,问的实在是让她猝不及防。 现在大老爷据说生死未卜,老太太和二夫人就合计着,要和大房撇清关系,甚至还要把人给赶出去。如果她同小姐出去了,那么定时要过苦日子的,以后说不定连个住的位置都没有,颠沛流离,哪里比得上在这徐府这么清闲自在? “我……”小月欲言又止。 徐晚笙很快的就打断了她,淡淡道:“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是她太天真了,如今他们都要被赶出去了,她怎么还妄想有丫鬟愿意跟他们一起出去? 怎么可能呢?人家放着好好的徐府不待着,会愿意同她一起出去受苦? 小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徐晚笙挥挥手,示意让小月下去,看着小月离开后,这才自己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想要去看看娘那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才出了自己的院子,就只见得隔壁娘的院子里里外外的围了好几圈人。 徐晚笙眼眸一沉,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有来人见到是徐晚笙来了,纷纷都给让出一条路出来。 徐晚笙走进屋子里,只见沈悦音正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坐在软榻上,一旁坐着的便是老太太和二房的曲氏,三房孙氏。 徐晚笙看到这群人连招呼也不想打了,直接上前就坐到沈悦音身边去,轻轻的握住了沈悦音的手,低低的道:“娘,我来了。” 沈悦音看着女儿的目光就柔和了下来,点点头,也回握住了徐晚笙的手。随即又看向众人,“分家可以,但是想从我这儿拿走我嫁妆的一分一毫,今儿个也就明确告诉你们了,想都别想。” 她嫁妆以后是要留给女儿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拿了去?这徐家还真是让她觉得恶心,现在看到正弈出事了,就迫不及待的要分房,将他们赶出去。更是在临走,都还惦记着她的嫁妆。 好在她在正弈出事之后,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知道她们会这样,早就留了一手。 二房曲氏和老太太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满脸笑容的面容也就沉了下来。 曲氏眼眸一沉,眼中闪烁着算计,她就知道沈悦音会油盐不进,不想拿出来。这是她说不想拿就不可以不拿的吗?哼,这可由不得她,即便是不愿意,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吐出银子来。 当下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悦音道:“大房媳妇啊,如今分房是分房,这是一回事,可老太太可是你的婆婆,是老大的亲娘,怎么样,你都得拿出点嫁妆来孝敬母亲,赡养母亲吧?” 沈悦音冷哼一声,早知道她会这样说,冷冷一笑,“没想到母亲要分家,要将我们赶出去的同时,都还不忘惦记着我的嫁妆呢。” 话里充满了讽刺,老太太老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脸色铁青。只是这却是涉及到银子的事情,再怎么样,银子都比面子重要,她必须要把她的嫁妆分到手。 “大房媳妇,再怎么说,我是你婆婆,正弈也还姓徐,是这徐家的人,难道你不应该拿点钱出来吗?不然日后,徐府的日常开销可怎么办?”老太太沉声道。 沈悦音没说话,一旁的三房孙氏见了,倒是有些诺诺开口的道:“母亲,二嫂,大哥如今还没有定罪呢,大哥很有可能就是无辜的,没有做那等子伤天害理之事呢,咱们这样做,是不是……” 曲氏瞥了一眼孙氏,冷笑一声,这意思,难道是说她薄情寡义,见财起意?“三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老太太的意思,你这意思就是说老太太不该这样做咯?” 孙氏闻言,被吓得不轻,连连摇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要银子,好啊,我给你们就是了。”沈悦音懒得跟他们扯了,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沈悦音话刚说完,便站起身,去了里屋去拿东西,徐晚笙见此,既有些担忧,又有些诧异。她一直都知道母亲的嫁妆有不少,可是难道母亲还真的打算给银子他们?如若是她,她绝对一文钱都没有给她们的! 倘若真的让他们就这么得逞,有了这一次,日后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 曲氏见沈悦音进去了,便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早点这样不就好了,白让她废了那么多口舌。 老太太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她身为她的母亲,本来就应该拿钱出来孝敬她,就算如今要分房,自然也得拿出点银子给她养老,做体己钱,否则,她就是不孝! 很快,沈悦音就出来了,老太太见沈悦音拿出一个小锦盒,那盒子有些小,但是盒子却看着精美无比,外面甚至还镶着细碎的玛瑙,这一个盒子就已经是价值不菲,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她转念一想,沈悦音可是从候府出来的,定是不可能拿出什么次品,这一个盒子已经是珍贵的紧了,那里面的东西更加的可想而知。 当下身子也就坐直了些,只听得沈悦音淡淡的道:“老太太,这里头是两千两银票。”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沈悦音只拿了这么点钱出来,这是打发谁?两千两,对于一个普通的家族来说确实不少了,寻常人家一整年的花销也就才一二十两银子。 但是却对于大家族来说,根本就不算得什么,徐府往日的开销并不节俭,全靠大房的俸禄支撑着,再加上往日都大手大脚惯了,这两千两银子,对于徐家来说,根本都不算什么。 况且这两千两银票对于沈悦音的嫁妆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大房媳妇是什么意思?拿这么点钱出来,这是羞辱她这个老婆子? 当下很快就沉下了脸,“大房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两千两银子,这是把老婆子我当什么了?” 徐晚笙忍不住在一旁笑了,一脸惊讶道:“老夫人,两千两银子啊,这可不少了,往常您和二房都靠着我爹的俸禄养着。如今我爹还在刑部没定罪呢,您就迫不及待的要同我们撇清关系,赶我们走的同时还不忘讹我娘一笔钱,您摸摸您的良心说话,两千两银子,真的少了吗?” “也就是我娘善良,倘若是我,你们一文钱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徐晚笙最后一句话,是冷笑着说出来的。 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只见她面色微沉,对于她方才的嘲讽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曲氏,此刻面上焦急的很,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却又见老太太不说话,她一个媳妇,自然也是做不了主,也不敢开口。 曲氏心里气愤的很,两千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怎么可能?这同沈悦音的嫁妆对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她说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这两千两银子来的。 况且,她还指望能从沈悦音的嫁妆里面捞一笔,将来打算要留给若儿的。 能从候府出来的东西,必然不会差,这些东西日后跟着若儿出嫁,也能让若儿体面一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沈悦音拿了两千两银子放她走? 曲氏眼珠转了转,顾不上老太太,直接开口了,就又道:“大房媳妇,现在大哥的事情差不多也是板上钉钉了,依照咱们当今圣上的处理方式,指不定日后还会被抄家,到时候,你的那些嫁妆,自然也是保不住的。” 说着就掩嘴轻笑起来,“与其保不住,倒不如给了咱们母亲,也算是尽了一份孝道了。” 这一番话像是突然熟把老太太说的醒悟了过来,老太太突然就抬头,看着沈悦音就道:“悦音,老二媳妇说的没错,反正迟早是要抄家的,与其被充公,倒不如就把那些东西留在徐府。左右你弟妹二房现在身子也有了,就当做你这个做伯母的留给这孩子的……” 徐晚笙闻言,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冷冷的笑了,这一家子还真是自私的可以。 当初徐府一直靠着爹的俸禄过活,现在爹出事了,不仅要立刻撇清关系,分房赶他们走,更是惦记上了娘的嫁妆,居然还说把这嫁妆留给二房肚子里的孩子…… 她肚子的孩子,关她和她娘什么事?死活更是跟他们半个子的关系都没有吧,凭什么要把嫁妆给他?!真真是可笑。 难怪,她就说呢,老太太之前还一直把睿哥儿宝贝的紧,就盼着个孙子,现在又突然说要分家,原来是因为二房也有了。 反正如今二房也有了,谁生的不是一样呢?左右都是她的孙子,如今还是保命要紧对吧?所以就更加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们大房。 如若老爹真的做错了,真的贪污,被定了罪,那她宁愿那些东西真的被充公,也不会给他们一文钱! 也真是好意思开这个口,徐晚笙不知道此时此刻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她此刻操蛋的心情。她也第一次的发觉,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要脸真的是可以到一定的境界。 沈悦音像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两人会如此说,不怒反笑道:“老太太,你们惦记着我的嫁妆,可我的嫁妆根本就不在这里,那嫁妆,早就已经被我娘管着了,日后是悉数要留给笙笙的,便是我,也没有权利动的。” 老太太一听,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娘,指的不是自己,立刻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悦音淡淡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二房曲氏此刻却是已经要忍不住了,竟直接站起身来,也顾不上再虚与委蛇,冷冷道:“大房媳妇,话这么说可就生分了,当初大家可都是知道你十里红妆的嫁妆被抬进徐府,可你在居然来说嫁妆不在,被侯老夫人拿走了,说出去,谁会信?” 沈悦音却是从袖口掏出一把钥匙,淡淡道:“这是我后院库房的钥匙,如若你们不信,可以现在立马派人就去看。” 徐晚笙见这个样子,心里就已经知道,娘一定已经把嫁妆转移出去了。让她惊讶的是,沈悦音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像是早就已经料到她们会有这些心思。 不得不夸赞,她娘沈悦音真的很聪明,在很多事情上,看的比她通透的太多。 老太太仍然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悦音,让红叶接了钥匙,只得等着红叶回来。 不一会儿,红叶很快就回来了,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回禀…老太太,大夫人的库房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红叶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大太太沈悦音的库房,库房很大,可是里面却依旧堆的琳琅满目,密密麻麻,甚至已经有些隐隐给人堆不下的感觉,并且悉数都是一些不可多得的珍宝。 可她刚刚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被搬的干干净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并且地上有不少的灰尘,说明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已经不在很久了。 老太太当下就明白了,沈悦音这是一早就已经看透他们了,所以一早就已经把东西都给转移走了。而且最让人气的是,她明明知道沈悦音说的什么东西在她娘那里,都是些搪塞话,可是她似乎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 在南楚,嫁妆确实是日后要留给女儿的,交给侯老夫人也无可厚非。 “你,你!”老太太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手指着沈悦音,不停的重复着口中的话。 二房曲氏也是,闻言猛然瘫坐回了椅子里面,呆呆的愣了一会儿,才再一次站起身来,“你,你居然把嫁妆交给侯老夫人保管……可等到日后真的定了罪,笙笙一个罪臣之女,哪里还会让笙笙带着这么多的嫁妆,届时还不是要上缴,最后被充公……” 沈悦音淡漠的笑了笑,“如若正弈真的做了那等伤天害理之事,我愿意这些东西都被上缴充公,正好为朝廷出一份力,所以就不劳烦老太太和弟妹来操心了。”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二房曲氏便也无话可说了,委实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总不能说,她们不同意充公吧,那他们可就是大不敬,除非她们是疯了,想蹲大牢…… “还有,老太太,我这里还剩下四千两银票,我也可以一并给你。就当作这么多年您对正弈的生养之恩了,再加上正弈为官这么多年,也一直都用俸禄养着您和二房,也不再亏欠徐家什么了。”沈悦音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极为云淡风轻的事情,就这么淡淡的面前的老太太。 二房曲氏闻言眼睛一亮,四千两?加上刚刚的两千两,一共也有六千两了,可不是个小数目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只听得沈悦音再一次开口,“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老太太和曲氏都愣住了,要求?什么要求?她又想说什么? 沈悦音淡淡一笑,极为的平静,“去顺天府请府丞大人来公证,徐家大房从此以后和徐家二房三房分房,日后徐家再有什么事情,都同我和正弈,还有笙笙,睿哥儿没有半点关系。” 第一百零六章 顺天府公证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绕是老太太,也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顺天府请人公证?那么日后可就真真没有半点关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没想到沈悦音居然说的如此的绝,一下子就把她的路给全部堵死了。 她本来还想着,倘若这一次正弈真的最后被判了罪名,那他们也已经分了房,就算定罪,也定不到她的头上来。 可如果是被冤枉的,没有贪钱这一档子事,那么日后正弈一定会官复原职,即使分了房,那那么她也可以撑着一张老脸,再去把人给请回来,好说歹说一番,不要分房。 这样一来,徐家在上京中的地位也还保得住。 可是,如果一旦像沈悦音说得那样,去了顺天府请人公证,大房便从此和徐家再无任何关系。而且可就真真再无半点挽回的机会了,真的是断干净了。 日后就算大房如何,官复原职也好,升官发财也好,都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徐晚笙一听,只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六千两银子直接换了他们自由,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同徐府的人虚与委蛇,这笔买卖划算,划算得很! 曲氏同样的也沉默了,六千两银票,让他们同大房从此以后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按理说现在大房被关进去这么多天了,没有丝毫要被放出来的消息,如今更是从大理寺移交给了刑部,说是圣上要亲自审理。 看样子老大做的那事情应该是真的了,毕竟真么多人进了刑部,从未听说还有人能够出来的。 可是现如今他们二房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大房的缘故,如果真的通大房分了房,那么大房带来的一切同样的也就没有了。 可是如若不分家的话,很有可能就命都没了,曲氏想到这里,就又定了定心神,好好的思虑了一番。 很快,曲氏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分房是肯定要分的了。只是这六千两银子,怎么着也少了点,无论如何也要从沈悦音那里多扣一点出来。 徐晚笙见两人都沉默了,就知道他们在考虑,指不定就还在想着要怎么算计他们呢,笑道:“老夫人考虑好了吗?要是我爹真的有个什么,那你们不也要跟着变成阶下囚,听说被流放地方,可是蛮荒之地,还有未开化的人……” 沈悦音看着徐晚笙一本正经的说着,也不阻止女儿,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老太太闻言心一沉,还有未开化的人,这还得了?听见徐晚笙这样说,不由得更加害怕起来,她心里最怕的就是流放,就算是心疼儿子,可让她被儿子牵连去那蛮荒之地,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曲氏了不管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又开口了,“大房媳妇,你说的要去顺天府公证也不是不能答应,只是六千两银票……” 那笑容里怎么看里面都充满了精明的算计,徐晚笙就想笑,六千两,难不成她还嫌少了吗?这么多年的花销没找他们要都已经很不错了,还额外又给了他们六千两。她想,要不是看在她生养了爹的份上,娘估摸着是一分钱都不会给她们。 而且这个曲氏还是个这么爱蹦哒的,她之前就怎么没发现呢? 沈悦音一点也不意外曲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淡淡一笑,“老太太见谅,如今也只有这么多银子了,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答应,我也没有多的钱,要么就选择被一起流放,要么就选择接受,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得去顺天府公证。 曲氏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想要说些什么,老太太横了她一眼,有转过头来,看着沈悦音低声道:“这得容我回去好好想一下。” “老夫人,就现在。”沈悦音还未开口,徐晚笙倒是开口了,语气不容拒绝,她现在真的是一刻都忍不了这些人了,她恨不得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原地消失。 老太太冷哼一声,语气里已经对徐晚笙这个孙女是极为的不满,满是嘲讽,“我从前倒是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同咱们分家了。” 徐晚笙笑得开心,“老太太,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分家可是您提出来的,如何就又变我迫不及待了?如若我现在说不要分家,只让您也是不愿意的。” 老太太被徐晚笙说的哑口无言,不分家?被儿子连累,然后被发配?那她是万万不愿意的,无法反驳。 于是只得冷哼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小酌了一口,舒了一口气,沉声道:“老大媳妇,咱们现在去顺天府公证,你可不要后悔。” 沈悦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徐晚笙见老太太松口,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在心里道,要是没去顺天府公证,那她才后悔。 分家她一点都不怕,她最怕的就是,等真的分了家,日后老爹被查出来没做那些事,官复原职。老太太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想办法觍着脸又来让老爹回去,就算不让爹爹回去,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来这里要钱。 反正她再怎么说,也是老爹的母亲不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届时候,就真的会让人感觉想吞了苍蝇一般感到恶心。苍蝇虽小,但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你一把,也够让你受的了。 像如今这样,去顺天府公证,正合她的心意,让这整个京城的人都为他们作证。这样如果以后她们想对自己做什么,就直接顺天府上见,反正她不在乎,而老太太又是个极为要面子的人,就看她到时候舍不舍得拉下她那张老脸,被千人骂万人指。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顺天府的时候,马车在门口停下,很快就有人来接待,待到众人说明了来意之后,就在门口等着,有一会儿,才被人请了进去。 因为公堂是对外开放的,所以他们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在外头都是看得的。所一徐晚笙和老太太还有沈悦音一行人,才进公堂不久,就发现周围渐渐的已经全是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都纷纷讨论着。 这徐家才刚出了事,大房儿子还在刑部不知怎么样了,徐家老太太就迫不及待的要同他们分房,甚至要把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全部给赶出去。 二听说那孙儿才一岁不到,刚刚出生没多久,就要被自己的亲祖母给赶出去…… 这还是徐大人的亲娘呢,真是有够心狠,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围观众人纷纷指指责他们没人性,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一些人一边议论着一边就叹气。 徐晚笙就这么站在下方,丝毫不畏惧众人投过来的目光。 而一旁的老太太同样的也是对于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想要保命而已,有什么错?再说了,她还有她女儿徐侧妃呢,她怕什么?想到这儿,老太太腰杆便挺得直了些。 顺天府丞见到几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徐家的人还真是……让人无语的很啊。这徐大人还没定罪呢,他老娘就迫不及待的闹来这里撇清关系了,遇上这样的母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再怎么样,那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管不着,他们只管公事公办就好。府丞看着老太太,又看了看沈悦音和徐晚笙,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你们了想好了?如果想好了,就请按下你们的手印。” 沈悦音接过递过来的状子,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按下手印。 老太太见沈悦音如此的干脆利落,一瞬间也有些犹豫了,心里疑惑着。她怎么答应的如此干脆,毫不犹豫的就按下了手印,像是一早就已经算好了?难道这从中有什么蹊跷不成,一瞬间,老太太都怀疑自己是被人设了一个局给骗了。 可是她确实也想不出来破绽,如今儿子被抓了是事实,被从大理寺移交到了刑部那里,也同样是事实,这些消息几乎整个上京的人都知道了。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老太太又仔细思虑了一番,最终还是一咬牙,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按了三份手印,一份交给老太太保管,一份交给沈悦音,另一份便留在顺天府留存。 徐晚笙亲眼见到老太太按下了手印,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圆满了。接下来是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情了,用六千两银子换来自由,从此日后,再也不用见这些人的嘴脸,值! 只是这些剧情是原书里没有的,书里没有老爹因为进刑部的一事,分房什么的,更是不存在。 现在却发生在这里,徐晚笙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剧情真的就产生蝴蝶效应,因为她的出现……所以都变了?因为老爹没有进刑部,所以老太太和曲氏没有闹腾,大房也没有同徐家分家? 很快,徐晚笙心里想着事情,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徐府,她只觉得自己当初不论是做什么,都没有这么激动过。回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小院子里,把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大件东西,干脆就砸了它。 反正,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留给徐家人的,她每每一想到二房和老太太的嘴脸,她都只觉得恶心。如果带不走,那她宁愿砸了它。 突然看到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小盒子,徐晚笙不由得目光就柔和了下来,轻轻抚摸着盒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里面是沈屹城送给她的,亲自为她雕刻的簪子。只是因为一直都没戴着,所以也就一直保存在了这个小盒子里。 看着盒子,忽然她就想起沈屹城来,他们如今同徐家分了家,那他又怎么办呢?日后,他还回徐府吗? 他对于这一切,又是否知道呢? 沈悦音雇了好几个马车,让一些车夫搬东西。徐晚笙看着众人忙进忙出,于是有些惆怅,昨日都还在想办法怎么打听爹的事情,今天就这么匆匆忙忙的就分家,如今分了家,他们要去哪里住呢?就问道:“娘,如今咱们去哪住呢?” 沈悦音摸了摸徐晚笙的小脑袋,对于女儿的问题,也只是笑道:“什么时候还用你来操心这些了,你跟着娘就是了。” 徐晚笙笑着点点头,“好。” 有娘在真好,娘永远都是最温暖的,她永远都不用去操心这些事情。 徐晚笙突然又想来沈悦音的房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于是心里一窒,立马就问道:“娘,你房里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可不能叫老太太和二房的人贪了便宜!” 沈悦音见徐晚笙这副模样,就不由得两人相视一笑,轻笑到:“你放心,娘又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那些东西,即使是娘不要了,砸了扔了,那也不会白白便宜了他们。” 东宫 徐府分家的事情闹得很大,整个上京,上到世家大族圈子,下到小老百姓,纷纷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徐知昕虽然身在东宫,可消息却灵通的很,一早就已经得知了消息,正砸着手里的东西,拿起什么砸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跟大房分了家,分家都算了,居然还跑到顺天府去公证,这下好了,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都知道徐家大房从此时候同徐家其余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且不说,大哥现在根本就还没有定罪,他们就已经这样的迫不及待了,立马分了房,生怕连累到他们。而且她一早就侧面的试探过太子殿下,知道大哥的嫌疑其实根本就不大,所以到现在都还迟迟的没有定罪。 很有可能到最后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大哥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罪! 这老太太怎么就如此心急,这么快的就同大房分了家,一群目光见识短浅的家伙! 徐知昕越想只觉觉得越气,只觉得微微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旁的小雪见了,急得不行,立马上前扶了徐知昕,慌忙道:“娘娘,您可千万别生气,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位肚子里的小皇孙呢着想,如果您生气了惊动了胎气,小皇孙又怎么办呢。” 徐知昕现下肚子已经很大了,整个肚子都是挺着的,身子都直不起来。当下就摸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又一会儿,徐知昕只觉得肚子受不住了,突然一阵绞痛,连忙捂着肚子蹲下身来,可是她应该是还有二十多天,怎得现在又这么早…… 徐知昕手中的手也跟着收紧,抓着小雪颤声道:“小雪,快去叫御医,快速请殿下,快去!” 小雪连徐知昕这个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赶去请御医了。 这里是沈悦音的陪嫁里面的一处宅子,距离徐府并不远,甚至比徐府的地段还要好些。徐晚笙同沈悦音在院子里走着,一边走就一遍观察着。 宅子是一处三进的院落,整个布置也是按照一般的书香世家的喜好弄的,清雅简单却又不是大气。 院子最前面的大厅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中间就是平时用来办公用的书房,主人休息的地方便是在最后一进,带着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藏书阁,宁静优雅,四处耸立着假山。 徐晚笙一边看一边脸上流露出较为满意的神情,这个院子好啊,比徐府好太多了。她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也不用顾忌那些人了。 沈悦音见徐晚笙满意的神情,也笑了起来,当下就调侃道:“这可是你娘陪嫁里面最好的一处院子了,你要是再不满意,那为娘可是没办法了。” “哪有,只要能同娘在一起,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开心的。”徐晚笙笑弯了眼睛,朝着沈悦音撒娇道。 沈悦音也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突然就露出担忧的神情,看向不远处,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现在正弈怎么样了,在那里有没有受苦,在那地方一定吃不好睡不好,还瘦了不少。而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正弈才会被判是清白的,才会被放出来…… 徐晚笙见沈悦音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是在担心老爹了,于是就道:“娘,你也别担心了,我已经问过盛公子了,他说了,一有消息便会告知我。” 沈悦音迟疑的看着她,“你…盛公子他……” “我同盛公子没什么,娘,我们如今同徐家分了家,那咱们日后表哥要怎么样呢?”徐晚笙连忙转移话题,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原本沈屹城会住在徐府,就是因为大房的关系,可现如今大房都同徐家分家了,那沈屹城又当如何呢? 回徐府?徐晚笙摇摇头,不对不对,沈屹城根本就不会回去。可是不回去,难不成还跟着他们?徐晚笙心里有些苦恼。 第一百零七章 表哥归来 “娘也不知道,如今你表哥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会做何决定。”沈悦音摇摇头,就转身进屋了。 走到一半,沈悦音又回头,看着徐晚笙轻声道:“明日我便让人去买几个丫鬟婆子回来,现在咱们就暂且先不让人伺候罢。” 徐晚笙在新院子这一觉睡得极为的不安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瞪着一双眼睛没能睡着。想着兴许是换了新地方,虽然徐府处处不好,但总归是待了那么久的地方,现在突然换了地方,还是很不习惯。 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如今娘又只有一个人,爹还不知道在刑部怎么样了,如今着硕大的院子里,只有她和娘还有睿哥儿三个人。 世事无常,变化的可真快,前几日老太太还让她苏向盛瑾瑜打听,今日就分家了,这下还闹得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 徐晚笙想到这里,就有些惆怅的坐起来,有些口渴,刚想唤丫鬟倒水,随即一想,如今她的院子里可就只有她一个人,哪来的丫鬟。 算了,自食其力吧,站起身来,便准备去桌子那里倒水。只是才刚刚下床走了两步到屏风面前,隔着一道屏风远远的就瞧见桌前那一道黑影,那黑影正坐在桌前,只是天色太黑,让人看不清在做什么。 徐晚笙被吓了一跳,却也放轻了脚下的步子,这他妈的谁啊,才第一天住进来,不会就遇上采花贼了吧?大半夜的在人家闺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摸黑随手就拿了一个花瓶,悄无声息的从屏风后绕到桌子后头,猛然的就想要问问我儿子砸上去,只是手才刚抬起来,手就被人精准的捉住,耳边就传来低低的笑声。 “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要砸我了?”清冷熟悉的声音传来,徐晚笙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又听见到熟悉的声音,来人捉住她的手把手中的花瓶放了下来。 徐晚笙愣愣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双微凉的手抚摸上了徐晚笙的脸,徐晚笙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竟忘了要作怎么样的反应,就这么呆呆的站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表哥,你……”徐晚笙本想以很轻松的姿态说出来,只是才刚刚开口了三个字,便已热泪盈眶,再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沈屹城看着黑暗中的徐晚笙,只见她很快的就垂下了头,沈屹城也叹了一口气,将徐晚笙揽进怀里,低低的道:“笙笙,我回来了。” “你……你还知道回来。”徐晚笙靠在熟悉的怀里,闻着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憋出这几个字。 “当然要回来,我的笙笙还在这里,怎么能不回来呢?”沈屹城笑了笑,低声道,说着又抚上了徐晚笙的脸颊,嘴角弯了起来。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姑娘啊,这几天在彭城的时候,脑海里每每都会闪过他的脸,不知道他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于是他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些回来,只恨不得每天都立刻就见到他的小姑娘。 “你去了那么久,去做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情。”说着说着,徐晚笙已经泣不成声。这几天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从爹爹进了大理寺开始,一直到现在,每天她都在这样或那样的担心中过活。 可偏偏,还找不到沈屹城的人,她甚至去了翰林院去等他,可仍然是寻不到他的人。 沈屹城点头,眼中满含愧疚,“我知道,对不起,笙笙,我来晚了。” 他如何能不知道呢?他今日傍晚才从彭城赶回来,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各种流言。于是他这才知道,姑父居然在前几天就被押进了大理寺,如今更是已经送往了刑部。 最让人可狠的就是,徐家那一家子趁这个时候居然把笙笙和姑姑给赶了出来,同徐家大房分了家。 他一路打听,一路询问,才得知他的小姑娘搬来了这里,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等到了这里已然是深夜,看她睡着了,他也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只好干脆就在这里坐下。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徐晚笙拼命的摇头,越想越委屈,再加上这几日爹爹一直在刑部,她根本就不知道出什么事,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笙笙,前几日我被掌院学士派出去了,因着事发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忙了许久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回来,我就赶过来见你了。”沈屹城低声解释道,看着怀里的徐晚笙,眼眶都红了一圈,脸上尤为清晰的泪痕,于是就越发的心疼起来,低下头轻轻稳住了她的眼泪。 徐晚笙只觉得浑身一僵,身子都颤抖起来,“表哥,你,你先放开我……” 沈屹城闻言挑挑眉,真的就放开徐晚笙,徐晚笙才擦了擦眼泪,在桌前坐了下来,低低的道:“表哥,你也知道,如今我和娘已经同徐家分了家,已经搬出来了,爹爹如今生死未卜,不知道在刑部里又是什么情况,你日后……” 徐晚笙欲言又止,沈屹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于是就笑道:“笙笙不必为我担心,笙笙在哪里,我自然就在哪里。”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这话怎么听都好生奇怪。 难道他这话的意思是要搬在她隔壁来住? 徐晚笙想着,面上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沈屹城总是对她这么好……好到真的是没话说,让她心里莫名的产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来。 “表哥,你知道如今我爹怎么样了吗?他一定是没有贪的,我相信他。”徐晚笙想起正事,就又提到徐正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虽然说徐正弈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亲爹,但是徐正弈和沈悦音从她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都对她很好,她早就已经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来对待了,出了这档子事,她一颗心也都是七上八下的,整日都不得安宁。 如今沈屹城回来了,她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我知道,我自然是相信姑父的,笙笙,你别担心,姑父很快就会平安无事了。”沈屹城轻声道,试图把徐晚笙的心情给安慰下来。 “真的吗?”徐晚声有些不可置信,朝着他眨眨眼,再次问道。 沈屹城点点头,挑了挑眉,“笙笙如今还不信我了吗?” 这语气怎么听着都怎么有一种威胁感,徐晚笙连忙摇头,“不,我自然是相信表哥的,只是我怕的是爹爹在里头受苦了……” 徐晚笙想到这里,就轻轻的又叹了一口气,又同沈屹城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有些困了,靠在沈屹城的肩上睡着了。 沈屹城轻手轻脚的将徐晚笙抱回床上,看着她入睡,好一会儿,才伸手抚上她的眉眼,低声喃喃的道:“笙笙,你相信我,很快,很快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徐晚笙睡了很久才醒过来,一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徐晚笙从床上坐起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他们已经不在徐府了。就在昨日,他们分家了。 她和娘搬了出来。 而且昨晚,她似乎见到沈屹城了,这是真的吗?可他都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还是说她是在做梦?难道真的是她太想沈屹城了,所以连晚上做梦都梦见沈屹城了? 徐晚笙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起身穿好了衣服,就推开了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很好,现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徐晚笙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有些陌生的景象,虽然空荡荡的,但是日后她和娘一定会把这里越弄越好的,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情就好了起来。 嘴里哼着歌,穿过自己的小院子,走到了隔壁沈悦音的院子里,只见沈悦音院子站着约莫十来个和丫鬟和婆子。 沈悦音正同丫鬟婆子说着话,远远的就看见徐晚笙来了,朝着她走了过来,“笙笙,你起来了。” 徐晚笙点点头,看了看沈悦音,今日的气色似乎还有好转,没有往日看着那么的苍白,看来离开徐府还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苍蝇,心情都好了许多。 “娘,这是在做什么呢?”徐晚笙指了指这些丫鬟婆子,就笑眯眯的问道。 沈悦音白了徐晚笙一眼,“这是新买来的丫鬟婆子们,咱们从徐家来,什么人都没有带出来。就咱们三人,如今我便买了这些人来,往日里生活起居也就方便了许多。” 徐晚笙点点头,门外就传来声音,沈悦音朝着一个丫鬟使了使眼色,其中一个丫鬟很快的就很机灵的去了。不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夫人,小姐,门外的人说是小姐的朋友,来找小姐的。” 沈悦音一愣,徐晚笙也愣住了,她朋友?她哪里来的朋友啊,一头雾水的随着丫鬟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只见门口的一男子一身月白色锦袍,一双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面容上笑的温润,如沐春风,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面容上带着微笑,正看着面前的徐晚笙。 “盛公子。”徐晚笙朝着盛瑾瑜行礼,低声道,同时心里也是极为的惊讶,盛瑾瑜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她了? “晚笙。”盛瑾瑜淡淡的笑道。 徐晚笙被他的称呼唤的微微一愣,好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似乎,似乎这个称呼她自己也是应允了的吧?唤她小名的男子,除了沈屹城,盛瑾瑜还是第一个呢。 徐晚笙想到这里,脸颊就微微有些红,还好不是叫笙笙,只是叫了晚笙。 “笙笙,你这孩子,盛公子来了你也不招呼进来,就把人家晾在门口。”沈悦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徐晚笙后头,正淡淡的说笑道。 眼中却是一直盯着盛瑾瑜看着,没想到他们这才搬过来的第一天,庆国公家的这孩子就赶过来了,瞧着也是对笙笙极为的上心,就是不知道笙笙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徐晚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了情绪,朝着盛瑾瑜点点头,低声道:“盛公子请进。” 盛瑾瑜嘴边含着淡淡的笑容,朝着不远处的沈悦音点了点头,才随着下人走进了院子里。 三人在下人伺候着坐下之后,沈悦音看着两人,当下就笑道:“笙笙,你们两聊吧,我还有点事,就去忙了,笙笙有什么事情就去隔壁院子叫我。”临走前还朝着徐晚笙眨眨眼睛。 “……”徐晚笙有些无语,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搞的就像不打扰他们两一样?他们两又没什么。 盛瑾瑜自然也是瞧见了沈悦音的眨眼,当下就又对沈悦音点点头,温声道:“夫人请慢走。” 只有徐晚笙还没来得及说话,盛瑾瑜就笑着从袖口掏出一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徐晚笙,温柔的笑道:“晚笙,我昨日在芳雨斋挑了好久才挑到的,赠予你。” 徐晚笙一愣,就接过盛瑾瑜递过来的锦盒,“盛公子,这是……送给我的?” “嗯,以后别叫我盛公子了,叫我瑾瑜吧。”盛瑾瑜点点头,眼含笑意,轻声道。 徐晚闻言笙一惊,瑾瑜?这样叫他是否也太过于亲密了……她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 抬眼看盛瑾瑜,只见他含笑着看着自己,又低下头看着他送给自己的东西。只是为何突然要送自己东西……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迟疑道:“盛公子,你…为何突然要送我东西。” “就当作,乔迁之喜吧。”盛瑾瑜对于徐晚笙口中仍然的“盛公子”也不在意,想了想,淡淡的笑道。 他因着这几日都在查徐正弈的事情,所以也是昨日傍晚才得知的消息,知道徐家大房同徐家分了家,更是在顺天府公证,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已经传开了。 那日她让他去打听她爹的事情,他从那日之后,就仔仔细细的调查了很久,琢磨了很久,终于是掌握了些许证据,所以这才上门了来拜访,想同她说,让她不要再如此担心了。 恰好,他也想见见她了。 徐晚笙正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收起来,就听见身旁盛瑾瑜淡淡的的声音传来,“晚笙,何不打开看一看?” “可以吗?”徐晚笙有些哭笑不得,她都还没说要接受这个礼呢,只是盛瑾瑜这意思,是当她已经收下了? 盛瑾瑜随即就笑了笑,“自然是可以的。” 徐晚笙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有隐隐约约透着几丝奶白色,更显娇巧,几条流苏垂下,一看就是极好的成色。 徐晚笙心里有些惊讶,簪子…… 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回锦盒里。徐晚笙刚想还回给盛瑾瑜,只是手才刚刚伸出去,盛瑾瑜似乎就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朝着徐晚笙摇摇头,笑道:“若是晚笙觉得不好,大可以不要。” 怎么会不好呢,就是东西太好了,所以她才不敢收。徐晚笙这下心里犯了难,伸出去的手又僵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又把手收回来。 她听得出来盛瑾瑜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无非就是想要她接受,可是她…… 盛瑾瑜见徐晚笙又沉默了下来,于是就转移话题,“晚笙,令尊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徐晚笙一愣,很快的便被转移注意力,当即也将手中的盒子随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立刻关心起这个话题,身子都绷了起来,紧张的问道:“我爹如何了?” “令尊现如今虽然仍然在刑部,但是却并无大碍。只不过如今朝廷出了一些事情,急需要用银子,可户部拿不出来,并且欠下了许多银子,无法弥补上去,遂将有关的所有人都被关了起来审理。”盛瑾瑜一边说,一边就去观察徐晚笙的表情,朝廷要打仗的事情他自然是不能说,可是他能做到的,都会尽量的去想办法。 看着徐晚笙一脸紧张的样子,接着又温声道:“不过你放心,据说令尊犯事的可能性并不大,不出多久,应该就会被放出来。” 徐晚笙闻言,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犯事的可能不大就好,不大就好。虽然她也是相信老爹没有做什么事情的,可是如果一旦有人陷害,那就不一样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也不知道老爹平时在朝中为人如何,人缘又怎么样?如果人缘好,那自然是最好,皆大欢喜,可如若人缘不好,那……徐晚笙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这下你就可以放心了。”盛瑾瑜笑道。 “嗯。”徐晚笙点头,心里想着老爹的事情,好一会儿,没听见盛瑾瑜说话,突然一抬头,就撞进了那道含着清淡笑意的眸子里。 徐晚笙一窒,慌忙的低下头,脸上浮起两朵红晕,盛瑾瑜……他,他到底想做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又是怎么意思? 第一百零八章 出征? 盛瑾瑜见徐晚笙紧张的不行,轻笑一声,“晚笙,我还有些事,你在府中好生休息,这几天上京中会有些乱,你不要四处乱跑。” 徐晚笙点点头,看着盛瑾瑜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桌子上的锦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庆国公府 “瑾瑜,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我一向都是极为放心的,可你最近做得一些事情,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庆国公夫人高坐上方的位置上,一双眼睛正锐利的盯着坐在下方一脸淡然的盛瑾瑜。 他最近居然又去找那徐家的孩子了,自从上一次报国寺一见之后,这孩子似乎就跟着了魔症一般,居然还从明微长公主家的嫡子婚礼上将那女子送了回去,还有春日宴会的事情,他是以为她这个做娘的不知道吗? “母亲,您跟踪我。”盛瑾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肯定的,并不是疑问。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并不喜欢晚笙,可是却让人没想到的是,母亲居然还跟踪他。 庆国公夫人面色淡淡的,对于儿子的质问充耳不闻,刚拿起手边的茶杯,又看着儿子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突然整个人都烦躁起来,重重的把茶杯搁在桌上。 她一直为儿子谋划着,处处都为他着想,却没有想到,儿子居然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徐家的那丫头,根本就不听她的。 “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瞧瞧,这些小门小户的丫头,门第不高,手段倒是多的很,你居然也被她给迷的团团转。”庆国公夫人心中有气,声音也越说越大,整个人气的连茶都喝不下去。 盛瑾瑜淡淡道:“母亲,她不是小门小户,她爹也是正三品大员。” 庆国公夫人一噎,她知道三品大员自然算不得小门小户,只是若是跟明德长公主的嫡长女清宁郡主比起来,那也的的确确还差的远了。 随即很快的就道:“那明德长公主家的嫡长女清宁郡主,有什么不好的,长的水灵灵的,又温柔贤淑,知书达礼。样貌也只会比徐家的那丫头要更漂亮,家世也更胜一筹,你有什么瞧不上人家的?” “更何况,那徐家的丫头她爹如今不是都进了刑部,到时候一定罪,她很有可能就是罪臣之女,这样的人家,你让娘如何接受?” 庆国公夫人从高位上走下来,走到自家儿子身旁停了下来,语重心长峰对着盛瑾瑜道:“儿子,不是娘不支持你,是那孩子……不论是你爹,还是你祖父祖母,他们都不可能让你娶一个罪臣之女的。” “母亲,徐大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迟早会被放出来的,你相信我。”盛瑾瑜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他不明白,为何母亲对晚笙的意见那么大。 徐大人在户部的事情,他这段时日也特地去调查了一番,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于是他便也明白了,估摸着徐大人就是被拉下水了,只是他自己并未做那些事情,更没有同那些人同流合污。 而且他知道,既然他能查的到这些证据,相信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一定查的到。只是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放出来,这其中的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只需要有一个人,在一个合适的契机,把证据呈上去,只是这个人,必须要位高权重。 他不想再让晚笙总是蹙着一双眉头,让人看着总是有一副淡淡的忧愁,他只希望她能过得开心,所以他只能去找家人帮忙。 “哼,这话你去跟你爹说吧。”庆国公夫人见盛瑾瑜仍然是异常的坚持,遂也不想再同他费口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盛瑾瑜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不一会儿,脚下的步子就迈向了一旁的书房。 庆国公正看着手里的东西,就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同儿子说话,只听得儿子就开口了,语气虽然淡淡的,却也坚决,看着庆国公认真的道:“父亲,徐大人他是无辜的,我已经掌握了证据,您……” “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关乎到国库,关乎到整个国家,为父无法插手。”庆国公淡淡的摆了摆手,显然是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 盛瑾瑜闻言却并不开口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庆国公,好一会儿,庆国公被看的有些无奈,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父亲,我……”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庆国公忽然打断,“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盛瑾瑜一愣,虽然不知道父亲会提出什么要求,但还是点点头,轻声道:“父亲什么要求,您说吧,瑾瑜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你也知道,南楚边境这几年一直都不太平,估摸着马上就要同边境打仗了。为父一生戎马,现如今也老了,这战场我是上不了了。为父知道你武功还不错,如果这一次,你愿意主动请缨前去出征,那为父就帮你这个忙。”庆国公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盛瑾瑜。 他知道他这儿子认死理,一旦认了就不会再放手。既然他执意要如此,那他也得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知难而退。 好半天,书房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盛瑾瑜低着头,没有说话。 庆国公见此,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既然你不……” “父亲,我愿意去,希望您说到做到,帮瑾瑜这个忙。”盛瑾瑜淡淡的打断庆国公的话,语气低沉而坚决。 “你……你真的愿意去?”庆国公微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盛瑾瑜简言意骇的道,眸子里平静极了,没有丝毫的涟漪。 “徐家那女子,真的值得你如此?”庆国公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问道。他知晓自己儿子就是为了徐家的那女子,所以这才来求自己,甚至答应了自己主动请缨去战场。 从前,他一直都希望儿子是个能够挑得起大梁,能上战场杀敌的人。只可惜儿子一直都在拒绝他,多次向自己表态不愿意从武。没想到,现在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子,答应了他从前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父亲不是从前一直都希望瑾瑜能够上战场杀敌吗,不是一直都希望瑾瑜能继承您的衣钵吗,如今答应了,不正好随了您的愿。”盛瑾瑜面上仍然是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一件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紧接着又道:“既然儿子应下来了,那么请父亲也一定要遵守承,儿子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盛瑾瑜说完,转身就离去。 庆国公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脾气倔的,还真不知道是像谁。 罢了罢了,既然答应了,那就让他去试试吧。 徐晚笙坐在院子里正同新来的小丫鬟苏苏说着话,突然,沈悦音就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一脸郑重的看着徐晚笙。 徐晚笙连沈悦音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情也严肃起来,等着沈悦音开口。 “笙笙,徐侧妃生了。”沈悦音淡淡的开口道。 此话一出,徐晚笙就愣住了,徐侧妃生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个哥儿还是姐儿?” 沈悦音见徐晚笙这个样子,不由得也笑了,“是个哥儿。” “是吗?”徐晚笙点点头,这下应当是如了徐侧妃的愿,人都要乐疯了,估计做梦都想生个儿子出来,没想到这一胎就真的是个儿子。“那徐侧妃一定都要高兴坏了。” “嗯。”沈悦音淡淡的道,“这是太子的长子,徐侧妃如今在太子妃的前面生下了儿子,日后,定会被太子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只不过听说,这孩子不是足月生的,而是提前出来了,可能日后身体会不太好。” 徐晚笙倒是一脸的不在意,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生不生这个儿子。徐侧妃都是太子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书中太子妃和徐侧妃的内斗就已经很厉害了,两人更是一直从东宫斗到了后宫,只是徐侧妃却是从未胜过一筹,一直都被太子妃压得死死的。 如今生了个儿子,肯定得瑟死她了,只不过,在书中徐侧妃是并没有儿子的,只有一个女儿。可如今看来,徐侧妃不仅仅有女儿,现在更是生下了太子的长子。 这下好了,最得意的,当数老太太了。女儿真的生下了太子的长子,她日后可就是皇孙的外祖母,从此腰杆就挺得更直了,也更加的有底气了。 也不管她有没有底气,都同自己没有关系,反正不要来烦她就是了。 不过这剧情,倒是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徐晚笙哼哼唧唧了两声,就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沈悦音忽然瞧见了桌边的小锦盒,于是就顺手拿起来,笑问道:“笙笙,这是盛公子送你的?” 明显调侃的语气,徐晚笙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如今这东西她可是觉得烫手的很,可又没办法还给他,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悦音拿起盒子就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以后就沉默了,绕是她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她仍然是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看了半响才重新合上,“笙笙,这东西可贵重的很,盛公子送你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他说在芳雨斋买的,乔迁之喜。”徐晚笙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闷闷的道。这理由还真让她无法拒绝。 芳雨斋?沈悦音一愣,芳雨斋里的东西她见过,虽价格不低,也算贵重。可眼下手上的这东西,远远比芳雨斋的要好上许多,芳雨斋是断断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东西的。 所以这必定不可能是芳雨斋买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怕说出实情来笙笙不会接受,所以才乱编了一个,说是在芳雨斋买的是 沈悦音便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她也不想再揭穿。 徐晚笙突然想到,昨日沈屹城来的时候,同自己,自己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刚想到这里,院子门口就传来了声音,徐晚笙心里一震,不会是沈屹城来了吧? 想着,就抬头朝门外看了去,只见守在院子门口的丫鬟匆匆的走了过来,见到两人就道:“夫人,小姐,门外一位自称是小姐的表哥的人来了,正在门口候着。” 徐晚笙虎躯一震,果然……她刚刚还在想着会不会是沈屹城,结果,沈屹城就真的来了。 沈悦音闻言看了女儿一眼,随即走了出去,徐晚笙见此,也默默的跟在了沈悦音的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才刚到院落门口,沈屹城就已经自己走了进来,徐晚笙一见沈屹城,就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有些心虚…… 怎么都在今天这一天,早上盛瑾瑜来了,傍晚沈屹城也来了,这两人不会是约好了的吧? 沈悦音看着沈屹城风尘仆仆的样子,估摸着沈屹城估计是刚从翰林院回来,也没问沈屹城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只是冲着沈屹城笑道:“屹城,你这孩子终于来了。” 沈屹城点点头,朝着沈悦音点点头,目光却是在一进来之后就紧紧的盯着徐晚笙,淡漠道:“姑姑。” “咱们快些进去吧,也别在这里愣着了。”沈悦音笑道,知道沈屹城一进来就紧紧的盯着徐晚笙,目光更是一刻都没离开过她。 心下也在想着,屹城这孩子从前在她的面前都还是会收敛一下的,不会如此放肆,可如今更是这么直接的看着徐晚笙,难道……想到这里,沈悦音心里就有些忐忑,跟着担心起来。 这孩子到底想要如何? 三人一同在徐晚笙的小院子里坐下,沈悦音才吩咐丫鬟们去准备茶水和点心,话音刚落,沈屹城就问笑着问道:“睿哥儿呢,怎么不见他?” 沈悦音就笑道:“睿哥儿在奶娘那里呢,现在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就连我,也是见不到几回的。快别说他了,说说你吧,屹城最近在翰林院如何,听说前些日子你被派出去了,看来是颇得器重啊。” 沈屹城淡淡的道:“姑姑过奖了,只是刚好没有其他的人可用,就派了我出去,还这么些天都未曾回来,让姑姑您和笙笙担心了。” 徐晚笙就看着两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是低着头当鸵鸟,不开口说话。 “笙笙如今马上就要及笄了,不知道姑姑打算如何准备?”沈屹城突然就转移话题,问起了徐晚笙的及笄之事。 他不知道姑姑现在是对自己什么想法,什么心思。 到时候,姑姑又会不会愿意,把他的小姑娘,嫁给自己……但是他敢肯定的是,姑姑一定已经看出来自己对笙笙的心思了,刚刚姑姑看他的眼神,里面分明有些犹豫,担心,害怕。 他的小姑娘马上就要长成大姑娘了,马上就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只是,任何人都别想,笙笙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沈悦音心里一紧,笙笙及笄的事情?沈屹城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想? 一直装鸵鸟的徐晚笙,连话题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有些惶恐,这两人聊就好好的聊嘛,干嘛要扯到她的身上去。 “屹城,如今你也看到了,咱们已经同徐家分了家,如今你姑父也还没有消息,咱们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笙笙及笄的这事情,我看,就暂且先压一压吧,等你姑父出来了之后再办。”沈悦音说完,又转向徐晚笙,“笙笙,你说如何?” 徐晚笙这个当事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想着心事,根本就没听两人说话,听见沈悦音叫自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好啊。” 沈屹城见此,便也点点头,他知道姑姑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拖着。 他会等,等到姑姑欣然接受他的那一天。 沈悦音大抵知道沈屹城同女儿要单独说话,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起身退了出去。 沈屹城刚想开口同徐晚笙说话,却突然眼尖的就看到了桌上的小锦盒。 徐晚笙察觉到沈屹城的目光,心里突突的跳着。本来她想把盒子抢过来,可是她转念一想,如果这么着急的去抢,那不就正好说明了自己心虚吗? 于是只得亲眼看着沈屹城把小锦盒拿了起来,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又把盒子打开,沈屹城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抬头看着徐晚笙,“笙笙,这簪子是谁送给你的?” “我娘送的,她说我戴着这个好看。”徐晚笙斟酌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她不敢说是盛瑾瑜送的,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是盛瑾瑜送的,那么沈屹城一定会很生气,即使这东西她根本就不想要。 她实在是害怕他生气…… 没办法,只能随口胡扯,说完就抬眼偷偷去看沈屹城的表情,只见沈屹城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第一百零九章 爹爹归来 姑姑送的吗?沈屹城低下头,看着簪子尾部上淡淡的刻着一个细小的瑜字,虽然字很小,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轻笑出声,没有说话。 瑜,盛瑾瑜?他就知道…… 徐晚笙见他这么笑,一时间就有些害怕,他这样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沈屹城还发现了什么?有些不解的问道:“表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屹城摇摇头,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徐晚笙道:“笙笙,我已经把到你隔壁的那处宅子给买下来了。” “隔壁?”徐晚笙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沈屹城真的搬到她隔壁来了?第二反应则是他到底哪里来的钱……再加上她搬来的时候,就发现隔壁已经住了人,所以他又是怎么搬进来的?疑惑问道:“咱们隔壁不是已经住了人了吗?表哥是怎么买下来的?” “还有,表哥你哪里来的钱?”这个才是她觉得最奇怪的,按理说现在沈屹城才刚刚入职翰林院没多久,俸禄不可能发放的这么快,而且翰林院的俸禄并不高……买下这里的一处宅子更是不可能。 娘亲的这一座宅子这周围可好些都是住的朝廷官员,这地段好着呢,价格也肯定很高,他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笙笙别操那么多心,好好在家里休息。”沈屹城淡淡的道,转移话题问道:“我听闻今早盛瑾瑜来找你了?” 徐晚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点头,眼下沈屹城能知道,那就定是听别人说了。而且盛瑾瑜来的时候或者是走的时候,这周边也定然有人看到了…… 小心翼翼的去看沈屹城的表情,发现他面部表情上并没有任何异样,刚打算开口同表哥说话,只是才刚开口,沈屹城就一把掐断了她,问道:“他来找你做什么?” 徐晚笙闻言先是一愣,本不想说,只是转念一想,反正沈屹城也迟早是要知道的,倒还不如就直接告诉他,这样至少还能显得自己坦荡一些。 于是想了一下措辞,便开口低声道,“我去问盛公子我爹的事情,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是担心,刚好盛公子查到了一些眉目,于是就来同我说了。” “笙笙为什么出了事不来问我,而是去问盛瑾瑜?”沈屹城沉下了脸,淡淡道。 他知道她担心姑父,可是为什么不来问他,而是去问盛瑾瑜,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 他不应该才是她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吗? “我找过的,甚至去翰林院找过你,就是找不到你的人。又没有办法,刚好在翰林院门口遇上了盛公子,就顺口问了两句。”徐晚笙小声道,边说边去看身沈屹城的表情,心里暗暗嘀咕道,她也不是故意去找的盛瑾瑜啊,只是在找沈屹城的路上恰好遇上了,他怎么看这样子又要生气了。 沈屹城面无表情的点头,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僵硬。 真嘲讽,他真是没用,居然让自己的小姑娘去寻求别人的帮助,而且还是盛瑾瑜的帮助。 想到这儿,沈屹城心里都有些发冷,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握着,握的指节都已经泛白,捏的生疼。这盛瑾瑜,他究竟打的什么心思,笙笙单纯不知道,难道他以为自己也不知道吗? 户部左侍郎徐大人突然被放出来了,一同被放出来的,还有户部郎中,此消息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传出来了,一大早,整个上京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一大早就得到这个消息的徐晚笙和沈悦音,虽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可却硬是膳食都没吃下,翘首以盼的等着徐正弈回来。 门外有丫鬟来报,徐晚笙和沈悦音两人就立刻连走带跑的出去。老远,两人就看到徐正弈从马车里下来。只见身上仍然是一身官袍,只是官袍看起来灰尘扑扑的,已经皱的不行,胡子拉碴,看着也很是苍桑,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也充满了疲惫,正望着她和沈悦音。 徐晚笙硬是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把头转过去,不想让老爹看到自己这么难过。倒是一旁的沈悦音忍不住了,泪流满面,徐正弈缓缓走到两人面前,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音音,笙笙,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悦音拿着帕子淡淡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一家三口进了院子。 三人坐在一起用膳,徐正弈看着两人,明明有一肚子话要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刑部出来之后,只是人才刚出来,就已经听到各种的风言风语,只是大家虽然传的各不相同,但是却说的纷纷都是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刚进刑部,甚至还没定罪,妻女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就被母亲赶出来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本来还想徐府看一下,想要问问母亲究竟为何。可是到了半路上,忽然想起来以往每次母亲是如何对待音音,还有那一次音音为了给他生下睿哥儿,险些丧失了性命,却只换来了母亲的一句,“保小”。 他忽然心口发冷,不想去了,去在车夫去徐府的路上,硬生生让车夫改道,一路打听来到了这里。 沈悦音看着丈夫疲惫温柔的脸庞,淡淡的笑了笑,“正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就如你现在所看到的,你在刑部的那些日子,我和笙笙被老太太逼着分家,我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沈悦音说起这个的时候,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道。 对于老太太,对于徐家,她从来都没有任何一点的眷恋,若说有,那也只是建立在徐正弈的身上。只是现在老太太如此逼迫她,逼迫她分家,她也乐得其成,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正弈,于是也就一直都没有去做。 现在正弈一出事,老太太和二房的人如此的迫不及待,生怕被他们连累了,倒是让她觉着有些好笑。 徐正弈轻轻握住了沈悦音的手,低声道:“音音,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 沈悦音也反手回握了回去,淡淡的道:“我没事,只是母亲她……” 她担心的是徐正弈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再怎么说,血浓于水,老太太是他的亲生母亲,是生了他养了他的人,再怎么样这一点都无法否认。 “既然如此,分了家也好。”徐正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道。 “爹爹,你不知道,老太太当时不仅逼迫我和娘分家,把我们赶了出来,还让我娘把嫁妆全部交出去,留给二婶母的孩子。”徐晚笙撇了撇嘴,在一旁小声的道。 沈悦音闻言瞪了一眼徐晚笙,“笙笙,别说了。” “娘怎么还不让我说了,到最后,还是讹走了我娘六千两银子。”徐晚笙越说越气,越说越忿忿不平。 为什么要给她们六千两银子,若是她,别说是六千两了,就是六个铜版都不会给她们。 徐正弈闻言,这一次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心却彻底寒了。 他知道,母亲本来就是那样性子的人,她惦记着音音的嫁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母亲居然做的如此过分,把他妻女赶出去,甚至趁着这个时候还想要吞了妻子的嫁妆。 倘若音音真的给了她,那么她让音音和笙笙还有才出生没多久的睿哥儿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正弈,我还去了顺天府公证,你……”沈悦音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反正这件事情迟早也要拿出来被说的,早拿出来晚拿出来都是一样的,现在倒不如就当着笙笙的面说出来。 “音音,这件事情你做的没有错,母亲她……她做的确实太过分了,既然她选择放弃我们,选择和二弟还有三弟在一起生活,那咱们也就干脆自己过自己的。”徐正弈面色平静的道。 经过这里一件事情,母亲已经彻底让他寒了心,他才刚进刑部,母亲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摘了出去,生怕被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连累,甚至强行逼迫妻女分家。 她既然选择了如此,那也就别怪他自己这个做儿子的。 “分家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如今既然咱们搬出来了,那就不要再提原来的事情了。”徐正弈还没等两人有所回应,再次道。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了膳食上来,徐晚笙刚吃了两口,突然徐正弈就开口,“笙笙,你同庆国公家的盛公子是不是……?”说到这里,徐正弈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啊?”徐晚笙有些惊讶的抬头,听见徐正弈说到盛瑾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就这件事也问过盛瑾瑜,让他帮忙去打听爹的事情,如今爹爹出来了,想必他也帮了不少忙…… 难道这一次爹爹能够出来,全然是因为盛瑾瑜的关系? “爹这一次之所以出来的这么顺利,是因为有人替爹爹把证据移呈给了皇上,皇上亲自过目审查了,这才放了爹爹出来。”徐正弈淡淡的说着,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平静,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异常的惊讶。 其实一开始他进了大理寺,心里是一点都不心虚,左右这些事情他是没有做过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等到查清楚了他也就自然被放出去了,可是时间渐渐的长了,他也还是丝毫没有要被放出去的意思。 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而且大理寺和刑部一起查了这么久,他就不信大理寺和刑部查不出来那些所谓的“证据”。 直到昨日,他忽然被放了出来,他以为是大理寺和刑部终把他并未贪污的证据交了上去,却没有想到,根本就不是。 而是庆国公替他移交了证据给皇上。 庆国公,自己同他一向都没有交集,更别说交情了,可他为何又要帮自己呢?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有任何解释的通的理由。 直到他忽然想起来,笙笙,似乎是和庆国公家的公子盛瑾瑜认识的,而且之前听悦音的意思,应该还不浅。 难道是笙笙去求了庆国公家的公子?徐正弈想到这儿,于是也看着女儿就忍不住问出了口。 “爹,那呈了证据上去的人,是谁?”徐晚笙这下饭也不吃了,直接放下碗筷,眨眨眼睛,朝着徐正弈问道。 该不会是盛瑾瑜吧?可是盛瑾瑜现在也就仅仅是一个在翰林院做正七品编修,又怎么能够直接面见皇上?甚至能让皇上亲自审理? 就在徐晚笙还在想着,耳边就传来了徐正弈低低的声音,“是庆国公。” 难怪……难怪啊,徐晚笙突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庆国公。 原来是盛瑾瑜去找了他爹,这么说来,就是盛瑾瑜帮自己查了爹的事情,然后查到了证据交给了他爹,让他爹帮忙去呈了上去? 只是庆国公不是一向不理朝中闲事的吗?更是不站队,是朝中一股难得的清流,如今他这样帮着爹爹,会不会被打入某一派系呢,又会不会将他自己陷入某种不利的境地呢? 徐晚笙心里这样想着,又有些愧疚,于是也就问了出来,“爹爹,庆国公这样插手这件事情,会不会将他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徐正弈摇摇头,“爹爹也不知道。”不过他想,庆国公既然胆敢这样做,那他就定然是有万全之策的。 “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徐晚笙低声道。 话音刚落,就遭到沈悦音的反对,只见沈悦音蹙着眉头,不赞同的道:“感谢人家?怎么感谢?如果咱们去感谢的话,才真正是把庆国公置于更加不利的境地,现在我们更要同庆国公府撇清关系。” 徐正弈点头,“你娘说得对,咱们现在不能对庆国公有任何的表示,更是要同他划清界限。” 徐晚笙闻言也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有丫鬟婆子来收拾了碗筷,又上了点心茶水,沈悦音突然和徐正弈对视一眼,随后沈悦音认真的看着徐晚笙道:“笙笙,你如今也要及笄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可有心仪之人?” 徐晚笙一愣,说亲?立马一张小脸苦了下来,“娘,我不是才十四岁不到吗……” “十四岁怎么了?上京好多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已经定亲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做打算了。”沈悦音看着徐晚笙语重心长的道,十四岁,这个年纪都已经可以嫁人成家了,怎么就小了?女儿怎么似乎一点意识都没有? “哎呀,娘,我不想嫁人,别说这种话了,我只想一辈子都陪在你和爹的身边,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徐晚笙声音软软的,尾音拖的长长的,朝沈悦音撒娇道,缠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沈悦音虽然被她弄得无奈,却也经不住女儿这般撒娇,一番话下来,她心都要化了,只得伸手戳着徐晚笙的额头,笑骂道:“说什么傻话,女儿家的,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娘身边。” 徐晚笙也装傻,跟着笑,一家人又在一起说了好些话,也知道娘定是对爹爹有好多话要说,于是就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则退了出去。 徐晚笙看了看天色,已然是傍晚了。突然想到沈屹城前几日说的,他说搬到了自己的隔壁,她突然的,就很想去看一眼。 心里想着就行动起来,趁着丫鬟不注意,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果然,隔壁府邸在她刚搬过来的时候还是灯火通明,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人。现在乍一看,莫名的人就都没了,只叫人感觉冷冷清清的。 徐晚笙来到门口,远远的就见门是开着的,心中有些诧异,这怎么连个家丁小厮都没有的? 表哥难道没有把顺才带出来吗? 其实,要不是现在分家了,她现在就还同沈屹城住在一起呢,住在一个府中。虽然不在同一个院子,可是也不像现在这般的不方便……徐晚笙在心里小声吐槽道。 可她也明白,现在分了家,沈屹城定是不可能再同她们住在一起了,以往是一个府中,大家很多人都住在一起。但是如今他们已经分了出来,而且表哥也已经有了官职,更是应该有自己的府邸,不应该再同他们住在一起。 徐晚笙缓缓走了进去,看着府中的院子,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院子的构造同他们那边的差不多是一样的,所以也能很快就摸到就寝的位置,蹑手蹑脚的靠近。 在府中走着,徐晚笙一边走就一边感慨,这院子还真的冷清的让人觉得可怕,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个护卫和下人都没有,也不怕进贼。 可以,这很符合沈屹城的风格。 走到了屋子门口,徐晚笙渡到屋子的一侧站在窗户门口偷偷瞄着。她现在身材已经抽条,个子较为从前要高上许多,也不用再像从前那般要垫着箱子才能看清里头。 隔着一道窗户,看不太清里面的景象,徐晚笙把屋子里扫视了两三遍,都硬是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第一百一十章 升官 算了,不看了不看了,她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的呢?又不是见不得人,在心里暗自道。 徐晚笙就径自推门走了进去,刚进去便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里摆放的很整齐,东西很少,远远的就见到床上静静的躺着一道身影。 难怪刚刚在窗户那里看了那么久也没见到人,原来是睡了?只是这天色还这样早,没找到他居然就睡了…… 一定是这几日太累了,他才刚刚进翰林院,每天忙着处理事情,一定都很累。徐晚笙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就朝着沈屹城走了过去。 在床前坐下,徐晚笙侧过头,看着沈屹城的眉眼,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眼都是如此冷清,似乎除了对自己,他眉眼都从不会柔和下来…… 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就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朝着沈屹城的眉眼摸去,只是手才伸出去,刚刚碰到沈屹城的眉心,手就猛然一下子被人捉住。只听来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笙笙,你在做什么?” 徐晚笙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就被人反客为主,反身压了下来。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张俊脸一双如墨的眼睛正含着笑意盯着她。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抖了抖,脸涨红的跟猪肝一般,颤着声音就问道:“表哥,你…你没睡啊?” “睡了,只是被你吵醒了。”沈屹城淡淡的笑道,徐晚笙闻言就立马顺着台阶下了,“表哥,那,那我不吵你了,我回去了……” 说着就想要挣扎着起身,只是身上压着的身躯却纹丝不动,沈屹城挑挑眉,“把我吵醒了,想走就走?” “那,那表哥你说要怎么办……”徐晚笙干脆也就问出口,她不知道沈屹城想干嘛,只是现在他们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有点过分了吧? 沈屹城脸也微微俯下来,离徐晚笙越来越近,好笑的看着徐晚笙害怕的连眼睛都闭上了,盯着她面容看了好一会儿,闷闷的笑了两声,只是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又从她身上翻身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笙笙,陪我一会儿。” 徐晚笙落入一个微冷的怀抱,只觉得浑身僵硬,轻轻睁开一只眼睛。只见沈屹城已经躺在她身旁,睁着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陪他一会儿?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沈屹城有些不对劲呢? 徐晚笙就这么被沈屹城抱着,两人都躺着静静的不说话。沈屹城突然就把徐晚笙的身子扳了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笙笙,你可有心仪的人?” 怎么一个个的今天都来问她心仪的人是谁?徐晚笙听闻这句话之后便傻了眼,愣愣的看着沈屹城不说话,她似乎总有一种感觉,那层窗户纸,要捅破了……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那层窗户纸捅破。 于是徐晚笙就开始哒马虎眼,干干的笑了笑,“表哥,我还小,不懂这些,哪有什么心仪的人。” “上一次,我这样问你,你也是用这个理由搪塞我,如今,你还要故技重施吗?”沈屹城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般回答,淡淡的看着她,面容清冷而疏离。 徐晚笙一愣,上一次?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回答的吗?她忘了,不记得了,兴许是时间过的太久。 沈屹城本来不想说,他一直都怕说出来会吓到他的小姑娘,可是前几日看见那根盛瑾瑜送她的簪子,他就妒火丛生。他想知道,笙笙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对于盛瑾瑜,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只是他每次问她,他都只是一味地逃避,一味的给他转移话题。 徐晚笙突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一把推开沈屹城,很快就从床上下来,飞快的跑了出去,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声音,“表哥,我明日再来找你。” 沈屹城无奈的笑了笑,眼眸幽深的看着徐晚笙远去的背影,姑父今日被放出来了,他知道,本来他想去找她的。后来一想,她定是有许多话要同姑父说,于是也就强忍住,并没有去找她。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主动来找了自己,这让他心中狂喜,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问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逃避…… 经历了许久的户部一大案子终于了解,户部尚书苏茂源坐实贪污罪名,杀人罪,贿赂罪…跟着一起的还有户部右侍郎于舟和户部的一干人等…… 圣旨也随着下来了,户部尚书苏茂源即刻革除官职,发配流放边疆二十年,但是女眷和孩子念在年幼,可免去去罪名,男丁则全部被拉去充奴隶,抄家,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而户部尚书左侍郎徐正弈,为官清廉,未与人同流合污,念在其位勤勤恳恳,为民做实事。所以无罪释放,官职特升一级,是为户部尚书。 徐晚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书,陡然听闻这个消息,呆了半响,她心里既是高兴,可又是惆怅。 高兴的是老爹这一次不仅无罪释放,现在更是还升了一级,成了户部一把手户部尚书。 惆怅的是,没想到户部尚书居然真的贪污,而且还坐实了这么大的罪名,更是被发配流放。最要命的是,老爹还替代了盈盈姐姐父亲的位置…… 她之前还一直同苏盈盈关系很好的,两人甚至可以说是闺中密友,如今这个样子,她日后又要怎么去面对她?虽然说这位不是她的错,更不是爹的错,可是她怎么想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不知道盈盈姐姐又会如何想,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还有苏盈盈现在被抄家,她也从云端落入地狱,一下子生活就从养尊处优,变得破乱不堪……她又怎么能够接受,能不能承受的来…… 徐晚笙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盈盈,心里就犯了难,一张小脸更是要皱成苦瓜脸。 突然有丫鬟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见徐晚笙就气喘吁吁的道:“小姐,小姐,快,快跟我到前头去,老爷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呗,慌个啥?今天的笑意她也都听到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事? 徐晚笙有些不理解,随着丫鬟走了出去,只是人才刚刚走出去,远远的就只见老爹徐正弈,还有母亲沈悦音都已经在门口跪了一地,徐正弈正高声道:“多谢皇上赏赐匾额,臣谢主隆恩。” 皇上?徐晚笙心中一跳,被吓的也不敢上前了,只远远的躲在后头,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也都纷纷站起来了,徐晚笙才敢出走出来。 沈悦音一回头就见到女儿鬼鬼祟祟的正躲在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皱了皱眉,“笙笙,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徐晚笙摇摇头,小声问道:“皇上走了吗?” 徐正弈笑出声,“皇上日理万机,根本就没来,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来传旨的。” “什么旨?”徐晚笙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皇上亲自来了呢,没想到不是。 “皇上赏赐了一块牌匾,是皇上亲笔提的。”沈悦音说着,就伸手把徐晚牵了出来引着她看。 徐晚笙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正小心翼翼的把匾额挂上去,又仔细端详着这块匾额,只见上面的“徐府”两字龙飞凤舞,有些草,但却非常的大气。 徐晚笙没敢点评出声,只是当下就笑道:“皇上竟然亲自赐了匾额过来,爹爹这回真真是厉害,一下子又升了官。” 徐正弈闻言当下笑容就凝固了,笑容也渐渐淡了。 徐晚笙没发现,一旁的沈悦音倒是发现了,硬生生憋回嘴里想要说的话,拉着女儿和丈夫就进了府中。 夜深人静,沈悦音坐在徐正弈面前淡淡的看着他,道:“正弈,你怎么了?白天我看你对于升官似乎并不怎么热衷。” 徐正弈不自然的笑了笑,“哪有,音音你别想多。” “正弈,你瞒的过谁都不可能瞒的过我,咱们在一起也有十多年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不对劲,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咱们夫妻俩一起承担。”沈悦音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淡淡的道。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徐正弈轻叹一口气,神色间充满了无奈,“众人都只知道我升了官,从户部侍郎成了户部尚书,可是又有谁知道,皇上居然让我去填补那个大窟窿呢?” “什么?”沈悦音一下子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正弈,“你是说,皇上让咱们去填补这个户部的大窟窿?” “嗯。”徐正弈点点头,“皇上说,虽然我没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是我也同样的有责任,没有及时发现报上来。” 沈悦音闻言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皇上这明显的就是在推卸责任,把责任甩到他们身上。然后让他们来解决,只是这个大个窟窿,凭他们一己之力这怎么可能解决得了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那你当时怎么不拒绝呢?” “拒绝,怎么可能?”徐正弈苦笑一声,“皇上会让你拒绝吗,他是君我是臣,即使做不到,我也不能拒绝。” “可即使咱们把所有的钱全部都凑了,也不可能有四百万两银子。”沈悦音说着,突然觉得喉咙一震痛,随后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徐正弈就紧张起来,连忙轻拍着沈悦音的背,“音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沈悦音神色略微有些倦意的摇摇头,“无碍,生下了睿哥儿之后就经常这样了,时常会咳嗽,一会儿就好了。” 接着又道:“正弈,你打算怎么办?” “皇上也不是让咱们把这四百万两凑齐,只是让我去募捐,让那些世家大族,豪门贵胄捐银子充当军饷,边境已经很不太平,择日就要有将军带兵出城。”徐正弈很快的就被转移了话题,随着沈悦音的话题接了下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些世家大族又怎么可能舍得拿银子出来。”还没等沈悦音开口,徐正弈就自顾自的又接着道。 “正弈,到时候如果需要有人开打这第一炮的话,先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应急,如果不够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沈悦音沉默了许久,才默然开口道。 徐正弈摇摇头,坚决道:“那怎么行,你的嫁妆那是要留给笙笙的,拿去捐了笙笙日后嫁人怎么办?” “笙笙的嫁妆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你放心吧。在国家危难面前,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就当,就当我也为朝廷尽一份力吧。”沈悦音话说的有些有气无力,眉宇间尽是忧愁。 “这次皇上派出的是哪一位大将军,是庆国公吗,还是威武大将军?” 以往每次带兵打仗的都是庆国公,庆国公一生戎马,正当青年的时候可是把边境震慑的十年都不敢来犯。一生都在马背上度过,只是现在年岁逐渐大了,据说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不知这一次是不是又是他? “不是。”徐正弈闻言摇了摇头,这一次皇上派出的人并不是骁勇无敌的庆国公,更不是经验丰富的威武大将军,派出的人让他也是极为的诧异。 “是庆国公唯一的嫡子,盛瑾瑜。” 徐府 “你看看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你说现在怎么办?现在不仅老大被放出来了官复原职,更是还升成了户部尚书!”老太太气的眼冒金星,直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恨不得当场晕厥,整个人都浑身颤抖着,怒气冲天的看着低着头的二房曲氏。 曲氏低着头,心里有些怨恨,如若当初不是她自己贪生怕死,生怕她自己被儿子连累,生怕被流放,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的提议,跟着自己迫不及待的一起将大房赶了出去。 眼看着现在老大官复原职了,还升官了,于是就来拼命的怪自己了,责任全部推在了自己的身上,难道她自己没有错吗? 而且她敢说她自己没有贪图那六千两银子?那六千两银子自己可是一文钱都没有看到,都被老太太自己收起来了。她只想从里面分得一点点都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死老太婆贪生怕死,贪财贪利,又自私,在这里怪起她来倒是很会说! 可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老太太见曲氏不开口,重重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怎么哑巴了,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吗?说话啊!”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老大居然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被放了出来,不仅没事,还官升一等,现如今居然成了户部尚书!听说皇上还亲自赐了匾额,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大臣怕是一辈子都想不来的。 满眼恨意的盯着眼前的曲氏,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来怂恿自己,把大房赶了出去,如今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儿子心里对她一定不知道有多少怨言,沈悦音只怕更是已经恨死自己了。 现在不仅大儿子没了,孙女没了,她的嫡孙子也没了,这一切都没了…… “你说,怎么办?!”老太太只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曲氏狠狠的给撕了。 “老太太,如今咱们去求沈悦音定然是行不通了,咱们要不趁着大哥也在的时候,上门去请他们回来?”曲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低声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难道她还不知道,如今沈悦音是不可能答应回来的?只是现在也去了顺天府公证了,状子上面还按着她的手印呢,她又当如何?难道还真的舔着一张老脸低三下四的去求他们回来? 老太太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开始又想着别的事情。 沈屹城那孩子自从大房搬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不知道,于是派了人每天去他的破院子里去守着。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见到他人,但是突然有一天,院子里的东西就都没了,就连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下人也一起不见了。 她心想,定然是他自己偷偷回来,然后把东西搬走了。她早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大房一走,那沈屹城又怎么可能留下来。况且,他还与笙笙关系那样好。 她这一次,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把大房赶走了,不仅损失了一个儿子,一个孙女一个嫡孙子,更是连沈屹城也跟着一起走了。 女儿徐知昕已经在书信里把自己里里外外的都怪了一遍,让自己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去求了老大,让他回来。 虽然说现在女儿生下了太子殿下的长子,让她腰板也能挺得直些。 可是女儿终归是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儿子好…… 老太太想起,就悔恨的恨不得垂下泪来。都怨二房,都怨曲氏啊,要不是因为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徐家未来的衰败,在颓势上一去不复返。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盛瑾瑜:我们做个约定吧 因着沈悦音要带她出去,徐晚笙起了个大早,好好的让苏苏给她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准备出了门。 沈悦音见徐晚笙的这一身打扮,于是就笑道:“怎么没见你把盛公子送的簪子带出来?” “娘,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同盛公子真的没什么。”徐晚笙叹了一口气,拉着沈悦音的手低低的道,她都已经竭力去解释了,怎么娘还是总喜欢拿这个来取笑她,早知道她就说什么都不接受那簪子了。 沈悦音也对于她的否认没当回事,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两人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只见不远处一女子正神色焦急的在门口徘徊着,时不时的还往这边张望,徐晚笙愣了愣,这是? 如若她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苏盈盈吧? 苏盈盈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再过几日就是父亲要被流放的日子了,可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被抄了家,府邸自然也被收回,如今更是只能租住在城郊的一处破院子里。身上更是一点银子都没有,再过几日,她就连给娘买药的银子都没有了。 每日看着娘苍白的面容,躺在床上,身体每况愈下,根本就下不了床,她心里就凭空生出一股恨意来,却又不知道要恨谁…… 她知晓徐晚笙的爹爹现在已经顶替了父亲的位置,心里总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很不是滋味。又听说徐家大房已经分了家,于是便一路打听来到了这里。 却并未进去,只是在门口徘徊着。 见到徐晚笙,苏盈盈犹豫着,最终还是上前,走到两人跟前,也顾不得平时的礼仪了,颤声道:“笙笙,你出来了。” 徐晚笙看着眼前的苏盈盈,差点要认不出来,还是那张脸庞,只是从前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面容上,如今却显的异常疲惫。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以往精致的妆容,更是不复存在。虽然用薄薄的粉遮了一层,却依然能够看出眼圈下浓重的乌青。 往日里姣好的身材,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一身旧衣裙更是皱皱巴巴的,不知已经几日未曾换过。 这,这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苏盈盈吗?这与从前她见过的苏盈盈,简直是天差地别。 徐晚笙有些不可置信,连忙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盈盈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苏盈盈当下神色有些闪躲,不留痕迹的躲开了徐晚笙的手,眼眸中含泪,低声道:“笙笙,我……如今走别无他法,只能来找你了。” 徐晚笙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心里一跳,她知道如今苏家已经支离破碎,她来寻自己,应当也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可是自己如今…… “盈盈姐姐有什么话就先进来说吧。”徐晚笙见她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苏盈盈摇摇头,看徐晚笙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要出去,轻声道:“笙笙,这是要同徐夫人出去吧,我……” “苏姑娘如果没事的话,不如就同我们母女俩一起出去吧,我们正好要出去走走。”苏盈盈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悦音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道。 苏盈盈一愣,又见徐晚笙上来拉了她的手,笑道:“娘说得对,盈盈姐姐不如就同咱们一起出去吧。” 苏盈盈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点头,“好。” 几人就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徐晚笙看着苏盈盈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定是对自己有话要说,于是便提议找个酒楼用膳。沈悦音自然也是看到了苏盈盈的表情,知道女儿的用意,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几人在酒楼里要了上等的雅间坐下,徐晚笙想要开口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毕竟现在自己老爹坐的是她父亲曾经的位置,她总是有些尴尬的…… 她只怕自己一开口,苏盈盈就会误会。当然也不是说她小心眼又或是怎么样,她只是觉得,现在苏家在这样的处境,苏盈盈必然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心思定是敏感的很,她不论说什么都不好。 屋子里一震沉默,大家都各怀心思,徐晚笙只觉得这气氛太过于压抑,刚想开口说话。 耳边就传来苏盈盈低低的啜泣声,徐晚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只见苏盈盈低着头,让她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一紧张,只得再一次抓住她的手,“盈盈姐姐,你,你别哭了……” 苏盈盈低着头,垂下泪来,声音发抖,“笙笙,我爹如今要被发配,我娘更是已经一病不起,病情一天比一天糟糕。我去求见那些亲人朋友,可是他们竟然都不见我,甚至连门都不给我开,直接将我关在门外,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迫不得已来找你。” 从前那些总是巴结爹爹的人,哪次见到她不是阿谀奉承。如今一见到是她,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会被打上罪名一般。 徐晚笙从袖口里掏出帕子,递给苏盈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好似现在说什么都不对……苏尚书原来的那些亲戚朋友,现自然都是拼命的同苏家划清界限,有多远躲多远,更是不会愿意见苏盈盈了。 毕竟,又有谁愿意,去帮一个罪臣之女呢?如今户部的这一案子又闹得很大,皇上也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他们。 徐晚笙心下也无奈,只得轻声安慰道:“盈盈姐姐,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只同我说,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苏盈盈闻言,抬起头,看着徐晚笙的面容,突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仅是徐晚笙,绕是沈悦音都吓了一跳。 “盈盈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徐晚笙慌乱的蹲下身子要去拉苏盈盈,却怎么拉都拉不动。苏盈盈也并不起身,只是就这么眼含泪意的看着她,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哀求,“笙笙,能不能……能不能让徐大人帮帮忙,去向皇上求情,爹爹他再过几日就要被发配了,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说到最后,苏盈盈已然是泣不成声,哭的整个身子打颤。 徐晚笙却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手中拉着苏盈盈的手顿了顿,把手收了回来。 她让爹爹去向皇上求情,她难不成疯了?这怎么可能呢?爹爹怎么可能和皇上求情呢? 且不说他们现在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多好,爹爹更是同样的差点出不来,还多亏了盛瑾。圣旨都已经下了,难道让爹爹不要命的去撞枪口,然后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她还想着,如若是苏盈盈提出来别的什么,比如说接济他们。苏府如今已经被收回,她们定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让一处院子给她们住下也无妨,再多给点银钱,好歹能够让她们撑一些日子,熬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苏盈盈一开口,竟然就是让爹爹去向皇上求情。 她不可能为了苏盈盈,他们全家的安危她都不顾了吧? 苏盈盈见徐晚笙把手收了回去,当下心就一寒,她就知道,她早就该知道的…… “盈盈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这个忙,只是如今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圣上的圣旨已经下了,实难收回成命……”徐晚笙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把这一番话给艰难的说完。 “徐大人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他定然有办法的,笙笙,看在以往咱们是好姐妹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苏盈盈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大家闺秀风范,又去拉着徐晚笙的衣袖,跪在地上,哭的跟个泪人一般。 徐晚笙闭了闭眼睛,她就是知道,两人平日里是闺中密友,所以她才如此的难以启齿。 但是苏盈盈提出的请求她必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徐晚笙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沈悦音在一旁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徐晚笙,女儿已经大了,她更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她,她倒是想看看,笙笙会怎么应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徐晚笙突然想起来今日带出来的银票,于是便站起身来,在袖口掏了出来,又数了数。约莫是五十两银票,要在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带这么多钱出门的。只是因为好久不出来,想买些东西,所以这才带了出来。 却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又转身看了看沈悦音,沈悦音会意,便也从荷包里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徐晚笙。 徐晚笙又蹲了下来,伸着手,想把手里的银票一同给苏盈盈,低声道:“盈盈姐姐,我现在和娘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银子,都在这里了,你先拿去救急用一下,如果不够你就再来找我们。苏大人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还希望盈盈姐姐能够见谅。” 苏盈盈仍然低着头,没有抬头。她听着徐晚笙的话,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就跟一个乞讨的人一般,竟然沦落到要人施舍银子的地步。她甚至都已经跪下来求她了,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帮自己…… 她说她没有任何办法……可她明明就有办法的,她爹现在占了自己爹爹的位置,成了户部尚书。如今更是得皇上亲提的匾额,如此的受皇上的器重。 她明明就可以的,只是求个情而已,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她……不愿意而已。 苏盈盈紧紧的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同样的,也没有伸手去接徐晚笙手上的银票。 她不想接,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她现在很需要这笔钱,非常的需要。 这笔钱可以拿去给娘买药,可以拿去给娘换一个好一点的院子住,可是她的傲气不允许她去接…… 徐晚笙看出来了苏盈盈的纠结,于是把手中的银票强硬塞给她的手中,淡淡的笑道:“盈盈姐姐,你收下吧,我能帮你的不多……对不住。” 苏盈盈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噙着泪水缓缓伸出手将沈徐晚笙塞到手心的银票给收了起来。 徐晚笙通沈悦音在回府的路上,就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沈悦音见了,轻笑一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笑道:“笙笙,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可我曾经与她关系是那样的好,如今她却……”徐晚笙说到这里,就又叹了一口气,她如今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其实苏盈盈她并没有错,毕竟做错事情的,贪污的人并不是她,她也只是被她爹爹连累而已…… 同时的她也明白,她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笙笙,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回去吧。”沈悦音淡淡的笑道,她知道女儿从前同苏盈盈关系很好,可苏盈盈提出来的,正弈根本就不可能跟她去做,太为难人了。 女儿的拒绝是正确的,她们可以去适当的帮助,但是去求情,固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是外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自身都难保,皇上交给他们的任务,现在仍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徐晚笙心思有些沉闷的回了府中,本来今日心情还很开心的,可是又遇上了这档子事,心情又怎么好的起来。 回了府中,才刚进门,苏苏就朝着她跑了过来,微微有些脸红,喘着气小声道:“小姐,盛公子来了,现下正在府中等着你呢。” 徐晚笙一惊,盛瑾瑜?他来做什么? 心里才刚刚这样想着,顾不上身后的沈悦音,急匆匆的就去了大厅。 只是才进门,盛瑾瑜人就走了出来,看着徐晚笙慌忙的朝着他跑过来,嘴角轻轻弯了起来,淡淡的笑道:“晚笙,你回来了。” 徐晚笙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嗯,我回来了,盛公子怎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来,是有事要同你说。”盛瑾瑜盯着徐晚笙,眼含笑意,见着沈悦音也一旁进了门,便朝着沈悦音轻轻点头,“徐夫人。” 沈悦音刚刚老远就见到女儿跑过去,又听见盛瑾瑜称呼女儿晚笙,就笑了起来。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也同盛瑾瑜之间这么亲密了? 看来盛家公子还真是对女儿上心,今日又来找女儿了,还有这次正弈的事情,也多亏了这盛家公子。庆国公肯出面帮正弈移交证据给圣上,那定然也是看在了儿子的面子上。 而女儿似乎也对她有那么点意思的?一听说他来了,这么着急的就跑了过来。 徐晚笙转过头,看着沈悦音,“娘,我同盛公子到院子里走走。” “好。”沈悦音笑弯了眼睛,很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盛瑾瑜这下却突然停下步子,看着徐晚笙,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里。轻声道:“晚笙,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了。” 徐晚笙随着脚步也停了下来,愣愣的问道:“离开?去何处?” “很快,南楚就要同边境开战了,我自然是要保卫朝廷,上场杀敌。”盛瑾瑜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仍然是带了淡淡的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徐晚笙。见她微微惊愕的表情,就忍不住又笑了。 他知道,她在为他担心。 开战?上场杀敌?徐晚笙怔住了,可是那不是应该派大将军之类的武将吗,为何会派了盛瑾瑜?而且盛瑾瑜不是属于翰林院的文臣吗,这…就算南楚没人了,怎么派都派不到盛瑾瑜吧。 “盛公子,为何是你,你不是文臣吗?”徐晚笙实在是不解,盛瑾瑜这么一个翩翩贵公子,上了战场……? 她都有些不敢想,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晚笙,你难道忘了家父是做什么的了吗?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小副将,并不是主将,放心罢。”盛瑾瑜轻笑了一声,看着徐晚笙头上的叶子,就伸手轻轻的给摘了下来,又把手心在她面前给摊开,“你看你,头发上落了叶子也不小心一些。” 徐晚笙只觉得脸一红,就往后退了一步,离盛瑾瑜远了些,他刚刚的动作太过于亲密,除了沈屹城,还从未有人离她这么近过…… 她不知道为何,心里头就有些抵触。似乎在她心里,她并不抗拒沈屹城对她的触碰,可是她却十分抗拒除他以外的人。就算是对她三番两次有过救命之恩的盛瑾瑜…… 盛瑾瑜自然是发现了徐晚笙的后退,眸子中一暗,只是很快便敛去了心中的情绪,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晚笙,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 “我们做一个约定吧,如若我能够回来,你还未定亲,晚笙就嫁给我好吗?”盛瑾瑜淡淡的说完,就紧紧的盯着徐晚笙,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里是如此的紧张,手心甚至微微的沁出汗来,等待着一个人的答复。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猛然的,“轰”的一声要被炸开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表露心意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问盛瑾瑜是不是在说笑,只是却看着盛瑾瑜认真的表情,这句话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嫁给他,他……他知道在说什么吗? 自己嫁给他,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还有女主薛明澜,他身为男主,一堆爱慕者。甚至徐晚若那个傻的,也是他的爱慕者,上次甚至还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呢。这么多可以选择的,他怎么就偏偏说要娶自己呢? 徐晚笙顿时只觉得老天爷在玩她,书中,盛瑾瑜只钟情于薛明澜一人,对女主用情至深。对自己却是异常的冷淡,自己的痴缠更是不屑一顾。为何她一穿过来,这一切就都变了? “盛公子,你……”徐晚笙舌头有些打结,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盛瑾瑜见她如此模样,眼神微闪,又淡淡的道:“晚笙,你不必要现在就给我答复,我知道你一时间有些未曾反应过来。” 她此刻是真的……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这个话。 盛瑾瑜喜欢她吗?不,她不知道。 徐晚笙仍然未开口,却也没管盛瑾瑜,只是独自往前走着。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她根本就不知道盛瑾瑜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要做什么。 盛瑾瑜确实帮了她很多,救了她好几次,甚至是救了爹爹。她知道,这一次爹爹能够平安出来,可以说是全部都归功于盛瑾瑜。都是因为他,要不然就算爹爹没有做那些事情,也不一定救会被放出来。 可是她对于盛瑾瑜……从未有过那种心思。 盛瑾瑜看着徐晚笙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于是也跟在她的身后走着,他知道徐晚笙现在心里一定特别的乱。可是他……他就要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想把自己的心意告知她,他不想再这样瞒下去了。 徐晚笙突然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盛瑾瑜。盛瑾瑜一愣,随即也就这么背他看着,面上露着温和的笑。 “盛公子喜欢我吗?”徐晚笙问道。 绕是盛瑾瑜,也被徐晚笙这突然的一问给愣住了,很快的就点点头,轻笑道:“喜欢。” 徐晚笙点点头,又问道:“那盛公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从什么时候呢?大概盛瑾瑜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大概,大概是从第一次在安阳候府,她撞了自己? 还是她第二次在报国寺捉弄了自己的堂妹?还是在茶楼,在后来的在春日宴会,在淳泽元的大婚上,她对自己露出的那么脆弱的一面…… 亦或者又是在翰林院门口…… 他也记不清了,似乎,他总能够遇上她,而她又总是能够轻易的影响自己的情绪。 盛瑾瑜想了好一会儿,就在徐晚笙要以为她回答不上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过我想,大概在很早了吧?” 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又把步子转回来,对着盛瑾瑜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轻声道:“盛公子,对不起,我……” 就在徐晚笙正要说下去,盛瑾瑜及时的打断了她,淡淡道:“我说了,晚笙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他怕,他怕听到那个答案,那个他并不想听到的答案。 “盛公子,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爹爹,只是我对你,真的只有朋友的情谊,我也一直都只把你当做我的哥哥,仅此而已。”徐晚笙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她转过头,有些不忍心看盛瑾瑜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又道:“盛公子,我知道你同朝阳郡主……”说到这里,徐晚笙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盛瑾瑜就这么看着她,难道她以为自己在以他父亲的事情要挟她吗?只听得她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很好,盛公子也要同朝阳郡主好好的。” 他本想解释,他同薛明澜并无任何关系,可却就这么呆呆的站了会儿,忽然的,他就笑出声。 盛瑾瑜走上前,看着徐晚笙,看了好一会儿,徐晚笙被她这样盯着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的,徐晚笙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有些温暖的,似乎是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怀抱里,抱的很轻,使得几乎两具身子之间并没有什么触碰。 而且同沈屹城的怀抱截然不同,沈屹城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清冷,可她似乎已经更加的熟悉了清冷的怀抱… 徐晚笙心下猛然一惊,要挣脱,盛瑾瑜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笙,我就要离开了,就让我这么僭越一次,好吗,就这一次。” 他声音很轻,轻的都快要让人听不见。徐晚笙闻言沉默了,抗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这么任由他轻轻的抱着。 好一会儿,盛瑾瑜才放开了她,盯着徐晚笙道:“晚笙,我走了,你保重。” 徐晚笙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徐晚笙看着省盛瑾瑜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忽然的她就只觉得心口发痛。 又漫无目的在外头走了走,回了院子,刚回院子,就只见沈屹城面无表情的坐在她的院子里石凳上,正盯着她看。 表哥怎么来了,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徐晚笙一瞬间,都有些怀疑,这两个人难不成是约好了的?怎么一个才走,另一个人就在她院子里坐着。 而且她刚刚才被盛瑾瑜抱了一下,沈屹城不会就看见了吧?想到这里,徐晚笙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自己被自己拌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沈屹城一言不发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又牵起她的手,只是两人才刚抬脚走了几步,正要回房间里。 徐晚笙忽然就想起前几日她偷偷去他房间里去看他,他却把自己压在床上,还差点就把这层关系给捅破,当下就有些心虚,慌忙甩开。 沈屹城停下了脚步,侧过脸去看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笙笙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不喜欢我牵着你?” 徐晚笙低下头,没说话。她能说什什么呢?她又不傻,这么长的时间,难道感觉不出来沈屹城对他什么感情吗?而且自从那一次他偷偷来了自己的床上那一次开始,似乎他们两人就已经心照不宣,彼此心里似乎都明白。 就连老太太和和娘都已经看出来了,娘甚至都提醒了自己好多次,她也只是一直装着糊涂,假装自己不知道,一直逃避着。 她躲着,他于是就追着,从那以后,她都不敢在像从前那般去向他撒娇,更是不敢随意的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她也真的觉得累了,真心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这种感觉真的让她很不喜欢,虽然她知道自己心中也是非常的依赖他,把他当做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可是他居然还趁着自己睡着,偷偷亲了自己,一个哥哥对妹妹,能这样吗? 再加上沈屹城这些日子总是对她有意无意的挑拨,让她成天思来想去的,担心受怕。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每次同他在一起都是让她胆颤心惊,生怕这层窗户纸就被捅破了。 沈屹城见她不说话,于是心下也就更加的烦躁了起来。两处府邸都是挨在一起分,于是他一早就直接从院子那头跃过来找她,只是却根本就不见她的人,他就想着应该是同沈悦音出去了。 于是他干脆也就在她的院子坐了下来,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她的回来。却没想到她一回来,就连再平常不过的牵着她的手都被挣开了。 他不想再把对笙笙的那份情感隐瞒下去了,一刻都不想了。 “笙笙,你怎么不回答哥哥的话?”沈屹城沉着一张脸,淡淡的问道。 徐晚笙还是不说话,低着头,自己率先跨出步子,走进了房间里。 沈屹城也跟着进来,徐晚笙进了房间刚要坐下,一旁的沈屹城倒是很快的就挡在了她面前。徐晚笙一惊,心里突然的就有些害怕,别过头去,不再去看他。 突然,下巴上微微一痛,是沈屹城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的把自己的头给转了过来,逼迫自己只能看着他。 徐晚笙一对上沈屹城那幽深的眸子,心中就慌乱起来。 于是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语气冷冷的道:“表哥想要我说什么?” “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沈屹城语气强硬,丝毫不容拒绝。 “我知道,哥哥,你的心思我早知道,只是我是你妹妹,你不能这样想我,更不能这样对我。”徐晚笙有些艰难的把话说完,又去看沈屹城的表情。 沈屹城只觉得自己突然就脑海中炸开了一般,原来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 面上有些泛红,于是将头微微低了下去,只是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仍然迫使徐晚笙只能仰头看他。 徐晚笙见他这个样子,也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斟酌了一番,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表哥,我……我娘她不可能会同意的。你现在是状元,又进了翰林院,日后定然只会节节高升。一定会娶一个温柔贤惠,又知书达礼的女子,她定然很美,一定也很……” 沈屹城闻言猛然的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她。她刚刚说什么?她居然说让自己日后娶别人!声音压的极低,里头饱含着满满的怒气,“你居然说让我娶别人?你再说一遍?” 她让自己娶别人,那她日后是不是也想要嫁给别人?嫁给谁,嫁给盛瑾瑜吗?想到这里,沈屹城就只觉得心里都快要疯了,不行,他决不允许,她只能是他的,只能。 “我沈屹城这辈子娶的人只能是你,而你徐晚笙,嫁的人也只能是我。”沈屹城几乎是通红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完。 徐晚笙闻言也火大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总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总是这般霸道?刚想开口说话,甩开沈屹城禁锢着自己的手,只是又怎么可能挣脱的开。 沈屹城这下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双臂紧紧的把她圈着,加重腰上的力量。 他的身子靠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徐晚笙又气又羞,使了全身力气试图推开他。 忽然,只觉得双唇印下一片火热,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沈屹城低头亲了下来。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她了,但是上一次他是趁着她睡着了偷偷亲的,这一次却是当着她的面正大光明的亲的。而且这滋味,比上一次偷偷摸摸的时候,更加的醉人。 沈屹城只觉得她的唇瓣异常的柔软,让他有些微微上瘾。 徐晚笙震惊了,眼睛瞪的大大的,惊的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嘴唇也微微的张着,沈屹城的舌头就灵活的探了进去。 这感觉真美妙,他发现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直到沈屹城紧紧的搂着她,舌头重重的允吸着她的舌头,紧紧的含着,交缠在一起。她只觉得有些吃痛,只觉得身子也越来越火热。 沈屹城冰凉的手慢慢触上她的锁骨,甚至还有些隐隐要往下的趋势,她只觉得身子忽然一凉,猛然的,她就整个人回神,天呐,他这是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沈屹城,往后一步一步的退着,眼中的泪就流了下来。 “表哥,你怎么能又亲我?”话音刚落,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全然没了往日的清亮。 “又?”沈屹城精准的抓住了徐晚笙话里的重点,被推开之后仍然站在原地,又朝着徐晚笙走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那美妙的滋味。低低的笑了,“看来上一次我亲你,你知道。” 徐晚笙见他又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退无可退,这下整个人都已经要抵靠在墙上了,她没办法,只好紧紧的挨着墙,哭道:“表哥,我是你表妹啊,你不是说过,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表妹又如何,不能哪样?”沈屹城低低的笑着,“我是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妹妹,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做你哥哥,我只想做你夫君。”突然的在徐晚笙面前停了下来,又温柔的把她拉了起来,圈进自己的怀里,只不过一次没有再抱的那般紧,只是就这样轻轻的抱着。 徐晚笙早已经满脸泪痕,眼中满是惊惧,却也不再挣扎,安静的伏在他怀里。沈屹城忽然就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就见她拼命摇头,又听见她哭道:“没有人会同意的,没有人……” “笙儿别担心,不要怕,这些事情都让我来解决,好不好?”沈屹城说的时候,声音特别的轻,又低低的道:“笙儿,你可知道,你是我的全部,表哥这一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人……不要怕我,也不要躲着我,日后只能嫁与我,心中只有我一人,好不好?”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散然开来,心里酸酸的。 他这一番既温柔又霸道的话,让徐晚笙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么多年来,沈屹城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他都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办到,他对她的好她比谁都清楚啊…… 可是没有人会同意的,真的没人会同意的,她害怕,她实在是害怕。一抬头,只见沈屹城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居然微微带了些许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让她一下子心就软了下来,回抱着沈屹城的脖子,颤抖着哭了起来,眼泪流进他的脖子里。 “表哥……表哥……”徐晚笙一边哭着一边念着。 她是最受不了沈屹城这样对她的,让她只难受的想哭,这些年他事事都顾着她,对她好的没话说,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根本就没办法说不,没办法对对他摇头,这样子的沈屹城,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沈屹城也回抱住徐晚笙,对于她没回答,却并不心急,甚至笑了起来。其实他一早就已经想好,就算她不愿意爱他,只愿意把他当哥哥,那他也不会放手,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放手。 她只能嫁给他,他会让她爱上自己,让她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就在他以为徐晚笙不会回答的时候,徐晚笙却突然轻轻点头,低着声音道:“表哥,如果我们能让娘和爹爹同意,我们或许可以……” 沈屹城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猛然受到极大的冲击,突然就狂喜起来,急切的拉着怀里徐晚笙的手,急急的问道:“真的吗?笙儿说的是真的吗?笙儿真的答应我了吗?” 徐晚笙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沈屹城闻言忽然就笑了,这下抱着的手徐晚笙就收的更紧了。沉沉的说道:“笙儿,你信我,这些都交给表哥来解决,你只需要好好爱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亲的你没力气挣开我才好 从那日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徐晚笙一直都还没有从那日缓过神来,每每见到沈屹城,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就害羞起来。 不知道为何,见到沈悦音她也同样的心虚,从前她还一直不停的在否认她和沈屹城的关系,如今这才没多久,她就同沈屹城…… 同沈屹城,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应该算得上是在一起了吧? 不知道爹和娘知道了,会不会……徐晚笙想到这里就猛然摇头,打断了自己往下的想法。不行,不能让爹娘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她是相信沈屹城,他也说了他会来解决,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只是她心里却还是害怕,害怕看到爹娘失望的眼神,害怕他们为自己担心,害怕…… 昨日他让自己今天在院子里等他从翰林院回来,然后带了她一同出去,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是想到能出去,徐晚笙还是乖乖的在家里等着,心里也多了一份期待和雀跃。 沈屹城回来的时候,只见自己的小姑娘正安静的坐着看书,见他来了,便面色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今日她穿了一件广袖流仙裙,衣裙略微有些宽大,衬得她的身材格外的娇小。柔软如瀑的长长发丝只用了一根木簪子轻挽着,虽然简单朴素,但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眼光越发的柔和了下来,这只簪子他认得,这是两年前他亲手刻出来赠予她的,没想到直到现在她都还留着。 他当时就暗暗的想着,日后一定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但是当真正看到她这样珍视着自己送她东西的时候,他忽然在心底就发了誓,这一辈子,他的笙儿,就是他的命,是他此生所有的全部。 “笙儿。”沈屹城低低唤着她。 徐晚笙愣了愣,随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头看着他,呐呐的低声唤道:“表哥……” 从前他都是叫自己笙笙的,如今却叫了自己笙儿,笙儿听起来似乎更加的缱绻,更加的柔情。 “过来。”沈屹城眼中含着笑意。朝着徐晚笙伸出了手。 徐晚笙想了想,还是朝着他走了两步过去,将手递了出去,轻轻的放在了沈屹城大掌里。只是手才伸出去,瞬间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徐晚笙紧张的惊呼一声,一下子眼睛睁的大大的,略微紧张,又紧紧的揪住了沈屹城胸前的袍子,“表…表哥?” “闭上眼睛。”沈屹城怀里揽着她,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徐晚笙闻言眼睛瞪的更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就像是生怕他做出什么来一般。 沈屹城挑挑眉,距离她的脸又近了些,温热的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脸上,勾着唇角低低的笑了,“笙儿难道喜欢睁着眼睛被我亲?” 话音刚落,徐晚笙反应过来面上就一热,慌乱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一只大手托在她的脑后,唇瓣印上来一片火热。 只是这一次的吻同上一次不同,不再那么霸道,异常的温柔。沈屹城很有耐心的在她唇瓣上一寸一寸的研磨,让她觉得有些细细的,痒痒的。 就这么研磨了好一会儿,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嘴唇微麻,微微张开的唇齿很快的就轻易被挑开。 舌尖微微被含住,徐晚笙想开口抗议,却只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沈屹城看着怀里的徐晚笙都快要憋的喘不过气来了,从她唇上移开,沉沉的笑了,“笙儿,你都不呼吸的吗?” 徐晚声只觉得被他亲的身子都有些软软的,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瘫在沈屹城怀里,小口的喘着气道:“表哥,你……” “嗯?笙儿想说什么?”沈屹城长长的嗯了一声,淡淡的问道。 “没,没什么,表哥不是说带我出去吗,怎么一来,一来就又……”徐晚笙又涨红了脸,适当的住了嘴,说不下去了。 沈屹城情轻声笑了笑,放开怀里的徐晚笙,转而牵起了她的手,“笙儿,走吧。” 徐晚笙还有些纳闷,他们就这么牵着手正大光明的在府中走着,这样真的好吗?被人看见了,那不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虽然从前也会经常牵着手,就像娘说的,可是如今她都要十四岁了,到了要及笄的年纪,被人看到了怕是要说闲话。 尤其是被爹娘看到了,她现在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徐晚心里想着就要挣开他的手,却一下子被他握的更紧,丝毫不给她松开的机会。 沈屹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就笑道:“笙儿,你再试图挣脱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徐晚笙问道。 “笙儿可以试试。”沈屹城笑着,声音醇厚,低低的听了让人有一种醉意的感觉。 怎么总有一种他在套路自己的感觉,试试什么?徐晚笙心里疑惑着,正要开口。身子忽然就又被他扳了过去,让自己只能面对着他。 沈屹城就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我就把你亲的走不动路,再也没有力气挣开我。” “……” 大白天的,这还是大白天呢,在这府中讨论什么亲的走不动路啊,说起这些话来真是一点都不脸红的。 徐晚笙脸红的不像话,也不挣扎了,她知道,沈屹城一向是说的出来就做的人。小声呓语道:“表哥,你怎么这样,这还是在府中呢。”话音刚落,就连忙拉了沈屹城飞快的走出府外。 两人出了门,就牵着手在街上闲逛着,天色已经渐渐的晚了下来,街边的夜市小摊都已经隐隐的出来了。 她似乎,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悠闲的出来逛了吧? 沈屹城瞧着她头上的簪子,好试好,可是却终归有些朴素了,他的小姑娘应该更加明艳一点才好看。又想起来前不久盛瑾瑜才送了她一个白玉流苏发簪,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就拉着徐晚笙两人一同来到了一家首饰铺子。 很快的就有掌柜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两人。 徐晚笙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各式各样的,有发簪,有头面,翡翠镯子,玉佩之类的,无一不精美绝伦。 可是她们来做什么?她又不需要买东西,有转过头不解的看着沈屹城,“表哥,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笙儿,有没有喜欢的?”沈屹城笑问道。 徐晚笙一愣,她记得这里好像是叫什么芳雨斋的吧,上京里最大的首饰铺子,而且这里的东西一件都值千金。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难道是想给自己买东西吗,可是她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而他又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于是徐晚笙很快的就摇头,“娘亲那里还有好多呢,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又拉了拉沈屹城,小声道:“表哥,咱们走吧。” 沈屹城却并不走,语气强硬,“不行,一定要买。” “?”徐晚笙有些无奈,她是真的不明白沈屹城的用意,为何非要给她买簪子,于是摸了摸头上的木刻簪子,轻声道:“我已经有了,不想再要别的了。” 沈屹城却对她话充耳不闻,只是牵着她走到一边,细细的一一为她挑来,忽然目光在一处就停了下来。是一根白玉簪子,只见那簪子两边镶着镂空金边,白玉雕刻成木兰的形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杂质,异常的通透。 恰好他刻出来的那簪子也是木兰形状的,沈屹城想到这里,顿时表情就软了下来,朝着它指了指,淡淡问道:“笙儿,这根可好看?” 徐晚笙便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想开口,一旁的掌柜的倒是比她更快的就开了口,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咱们店里最新的样式了,给了这位小姐戴上定是极为好看的。”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就从柜子里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递给他,沈屹城接过来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就将她头上的木簪子取了下来,将递过来的簪子就轻轻插进了徐晚笙的发丝里。 最新的样式,那定然更贵,徐晚笙在心里暗暗道。正要开口拒绝,就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笙笙?” 谁啊,怎么在这里都能碰到认识的人。徐晚笙身子微微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就只见沈妍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沈妍美目微微瞪着,看着面前的徐晚笙心里也是极为的惊讶。她怎么会同她表哥在一起?而且,看起来似乎还这么的亲密……沈屹城正俯身为她插着发簪,这分明就是心上人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事情,他们? 而徐晚笙,同样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因为,沈妍身边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罗卫兴。 此时仍然是一身大红色的锦袍,眉头正微微的挑着看着她。 这两人,进展够可以的啊。而且话说这罗卫兴,都不换衣服的吗?为什么每次都是一样的衣服……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同沈妍见面了,虽然知道罗卫兴似乎早就已经同沈妍有那么点眉目了,可是两人如今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逛首饰店,还是让她颇为惊讶。 “三表姐……你们也来逛这里吗?”徐晚笙转过身来,走到沈妍面前,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又面带微笑的转向罗卫兴,“罗公子,我是表姐的表妹,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罗卫兴一愣,看着面前的徐晚笙,又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沈屹城。这男子,他认识,这一届的状元。也是沈妍的堂弟,安阳老侯爷遗弃在外头的孙子。 只是看方才他同徐家小妹这么亲密,心下便立刻就明白了。 瑾瑜那个家伙,如今还一心只想着这徐家小妹呢,甚至为了救她爹,答应了他最不喜的事情,从军出征。她如今倒好,在这里同自己的表哥在这里卿卿我我,逛铺子。 可考虑过他的感受? 于是刚热络起来的心思瞬间就冷了下来,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问道:“徐家小妹,在逛铺子呢?” 徐晚笙点点头,察觉到他言语里的意味,虽然有些搞不明白,但还是坦坦荡荡的回答道:“怎么了?” 怎么,听他这意思,难不成,她还不能逛街了? 沈屹城淡淡的走上前,一手牵着她,一手将拢在身后,面无表情道:“沈小姐,罗公子,有什么事吗,如若没事的话,我同笙儿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还没等沈妍两人开口,沈屹城直接付了簪子的银子,拉着徐晚笙就离开了。 徐晚笙一边走着,一边冲着身后的沈妍大喊着:“表姐,我先走了,下回我来寻你。”看见沈妍冲她点头,她才放心的走了。 只留下沈妍同罗卫兴两人,沈妍当即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沈屹城离去的背影,他…刚刚叫自己什么?沈姑娘? 按道理来说,自己怎么也当得起他叫一声堂姐,他是自己父亲亲弟弟的儿子,只是……沈妍轻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上一代的事情,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而且他方才看笙笙的眼神,分明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 想起笙笙,随即又想起盛瑾瑜,侧着头看着罗卫兴,道:“盛公子如今已经要出征了吧?” 罗卫兴点头,“很快,就在不久后。” 徐晚笙同沈屹城两人走在路上,忽然的就伸手拿下了头上的簪子,又拉了拉沈屹城的衣袖,“表哥,把我的簪子还我,我不要这个。” 沈屹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知晓她说的是那个自己雕刻的木簪子,却不答反问道:“笙笙不喜欢这个簪子吗?” 徐晚笙摇头,认真的看着沈屹城,“表哥,我不是不喜欢,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哪里来的银子?” 她方才分明看到沈屹城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五十两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据他所知,他的俸禄似乎根本就拿不到这么多钱吧? 还有她旁边的那一处宅子,到底是哪里来的钱买的? 难不成……徐晚笙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表哥,你,你不会?” 他不会也贪污吧? 因为这一次户部的和爹爹的事情,她现在对于贪污异常敏感,生怕沈屹城也是贪污。要不然他不贪污的话,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沈屹城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想到那里去了,无奈的道:“笙儿,你想什么呢?” 他早就已经开始在暗中布了自己的产业,一开始他心里就明白,没有钱,在官场上是绝对走不长久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也极为的上心,现在才刚刚做出了一点成就。 却没有想到他的笙笙居然这样怀疑自己,且不说翰林院就是个清水衙门,根本没有丝毫的油水。再说,又有谁会在才任职一年就敢动异心的? “没有吗?”徐晚笙一脸狐疑的问道,虽然嘴上是这么问着,但是见到沈屹城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是没有,终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贪污就好。 沈屹城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宠溺,“别胡思乱想。”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沈屹城的院子门口,徐晚笙站在门口同他说着话,突然就感觉隔壁一声尖叫声,且络绎不绝,一声高过一声。 隔壁是自己的院子,这难不成又是出什么事情了?而且这声音,似乎还有那么点熟悉…… 这不就是徐家二房曲氏的声音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徐晚笙心里有些郁闷,沈屹城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便抬脚朝着旁边走了过去。 才刚到门口,还未曾进院子里,果然,徐晚笙远远的就只见二房曲氏正同徐老太太站在大厅门口,身后跟着一堆的丫鬟婆子们,那阵仗,看起来大的很。 而娘,站在她们的不远处,身后只跟了一个丫鬟,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太太带了这么多人,而娘又只身一人,她就担心沈悦音会吃亏,落了下风。可是走近了倒是发现,娘一脸淡淡的,面不改色。可一旁的老太太却脸红脖子粗的,她就心里忍不住想笑,果然娘根本就不会吃亏。 老太太正欲再同沈悦音争执,却忽然眼尖的就看见徐晚笙和沈屹城一同从门口进来了。心下一跳,便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脚下迈开步子就要冲上前搂着她,想要把徐晚笙搂在怀里好好哭上一番,要是能够打动这个孙女也是好的。 可是却没想到,徐晚笙却是直接躲开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语也是异常的冷淡,“老太太,您有什么事?” “笙姐儿,你……”老太太有些惊讶的看着徐晚笙,像是万万没想到徐晚笙会对她这般冷淡。现在居然连祖母也不叫了,一口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身后的二房曲氏也是眼神微闪,其实她来这里的时候,心里就明白,沈悦音定然是不可能回去的。而且她压根就不想来这里自取其辱,只是老太太非要逼着她一起,没办法,只能随着一同来了。 面上虽然是笑着,心里却嗤笑一声,老太太这个贪生怕死,又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的人,今日要是沈悦音同她回去了,她就不信曲!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太太的闹剧 老太太面上一僵,随即立刻就又露出慈祥的笑容,又去拉她的手。温声道:“笙姐儿,你知道的,祖母一向是最疼你,别闹脾气了,同祖母回府好吗?” 徐晚笙听见这话只恨不得笑出声来,最疼自己?闹脾气?她也真是好意思说出口。 当初一得知爹爹犯事了,就迫不及待的赶走他们的是谁?现在突然跑来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看现在爹爹没事了,还升官了吗,就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想要他们回去? 若是爹爹现在还在刑部关着,老太太会来让他们回去?定是离他们远远的,只恨不得她们原地消失,同徐府扯不上半点关系才好。 徐晚笙冷冷的甩开老太太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太太,声音里满是嘲讽,“老太太,当初咱们可是去去顺天府公证了,说好了分家了之后就再也不来往了,如今您又要反悔?” 老太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面色难看得很,却说不出反驳的花来。 心里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当初……怎么就为了那六千两银子答应了去顺天府公证?真是不应该啊,想到这里,对曲氏的怨恨便又增添了一分。 好一会儿,心里又斟酌了一下,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反正如今她是面子里子都没了。语重心长的朝着徐晚笙道:“笙姐儿,其实……其实那并不是祖母的本意。都是因为你二婶,都是因为她一直在那里挑唆我,让我同你们分家。于是祖母这才答应了。但一答应下来,祖母就后悔了,日日想着要让你们回来,你们是我徐家的子孙,又怎么能够流落在外头呢?” 曲氏闻言脸色就变了,她没有想到,老太太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她的身上了,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摘出去,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徐晚笙自然是发现了曲氏脸色的变化,她心里知晓这事情必然不可能是曲氏一人的主意,定是曲氏提了出来,老太太心里也就迫不及待的同意附和,然后便这样做了。 只不过现在老太太为了挽回他们,所以在这里说这些话而已,把责任全部一把都推到了曲氏身上。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于是就以为徐晚笙要信了,心中一喜,面容上迅速的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声音里发抖,甚至隐隐还有些老泪纵横的意思,“笙姐儿,你要相信我,祖母从前对你们如何,你是感觉得出来的,又怎么舍得赶了你们走?” 徐晚笙只恨不得在心里拍手叫好,老太太如今这副样子,若是叫不知情的人看到,定然就信了,指不定甚至还要以为是他们欺负了她呢。 只是她也实在是懒得再浪费口舌,直言拒绝道:“老太太,不管如何,我同娘都是不肯定回徐府了,您还是请回吧。” 老太太呆呆的,突然一下子浑浊的眼睛竟然流下泪来,愣愣的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就算你们不愿意。可正弈是我儿子,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他始终要回来!” 徐晚笙闻言就笑了,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老太太,你也知道爹是你儿子。可是当初爹爹进了刑部,你是又是怎么样对待他的?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他是你儿子?” “你有做到一丁点儿母亲的责任吗,有吗?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徐晚笙淡淡的,看着老太太在那里无声的流泪,心中却没有任何触动。 这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沈悦音也实在同她们扯的有些累了,只觉得头晕目眩的,身子极为的不舒服。 于是上前拉着徐晚笙,淡淡的冲着老太太笑道:“老太太,上次您逼迫咱们分家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这么多年来正弈一直都用俸禄养着您和二房,从来都是一文钱都没有剩余的。好多次,都是我私自拿了嫁妆出来撑着的。” “分了家,再加上我给您留的六千两银子,就当作报答了您的生养之恩,便再也不亏欠您了。”沈悦音说着这些的时候,面上甚至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无比的平静。 老太太闻言面色惨白惨白的,她知道沈悦音这是铁了心不愿意跟她回去了。 她一向大手大脚惯了,当初就是为了那六千两银子……可是如今,那六千两银子,她明明收的好好的。却不知为何,府上遭了贼,银票一下子突然全没了。 若是大房再不回去,那徐府可就真的连面上都维持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就只有去当掉首饰嫁妆,再把徐府的下人全部都给辞了…… 可她又是极要面子的人,如若传了出去,她都去当嫁妆,辞下人,那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又陡然的想起女儿徐知昕在信里的话,不论用什么办法,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让大房回去,如若不能回去的话。那她便要靠自己的办法…… 女儿的这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心里更是清楚,如若大房不回去,怕是女儿日后都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在自己这个母亲和大房那个大哥面前,她知道,女儿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选了大房。 并不是说女儿同她这个大哥关系有多好,而且大房是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可自己,不能…… 想到这里,老太太顿时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下来,现在儿子不要自己,女儿也不要自己……一想到这里,就悲恸的哭道:“悦音啊,如果你不同意同母亲回去的话,那我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徐晚笙还真是无语,感情这是发现上演温情不行,于是就要以死相逼? 如若老太太真的撞死在这里,那么就算他们去了顺天府公证,也同样的没有用。毕竟再怎么样,在古代,一个孝字大过天。你可以因为种种原因不管你母亲,但是你却不能逼死她。 不仅他们会因此一辈子被背负上骂名,就连爹爹都很有可能会被御史台参上好几本,甚至到了最后官职都保不住。 徐晚笙心烦起来,这尼玛的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太太这一招,够狠,够毒! 老太太见众人都沉默了,于是心中就些许得意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她就以死相逼,就不信他们不愿意回去,难道他们会愿意背负上逼死母亲的罪名? 沈悦音也心烦起来,她总归是要考虑着徐正弈的感受的,总不可能真的让她在这里撞死。 徐晚笙心生一计,突然走到老太太面前,又朝着身后刚来了的几个丫鬟婆子使了使眼色,几个婆子力气大,上前就准备撵了老太太出去。 老太太这下是又惊又怒,身后带来的婆子便与徐晚笙的婆子们打了起来,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徐晚笙傻了眼,没想到会变变成这个地步,她趁着局势乱糟糟的,朝着苏苏使了使眼色,苏苏叫上身旁另两个丫鬟,三人便合力要把老太太给架出去。 老太太被三个人架着,连忙挣开丫鬟的手,看着不远处的门,一咬牙,就要冲过去,高声哭喊道:“我不活啦,我老婆子不活啦。” 徐晚笙一惊,连忙冲上去就要去拉老太太,却被一双手阻止了下来,只听得淡淡的声音再耳旁响起,“笙儿,别担心,她不会撞的。” 随即徐晚笙心里一想,也对啊,老太太那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去自己撞死自己呢?而且如果真的想死,又何必喊了这么大的声音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想明白了之后,便就任由沈屹城牵着,不再上前阻止。 众人自然是听到了老太太的高声呼喊,霎时间又都乱作一团,慌忙要去拉她,可是又离得太远,根本就跑不上去。老太太原本见徐晚笙拉自己,她也就想着顺势着被她拉下来。却没有想到,她又忽然不拉自己了,而是被沈屹城给拉走。 心中顿时就急了起来,可是她样子都已经做出来了,没办法再收回了。老太太只得放慢了脚下的步子,试图减少最低的伤害,这么直挺挺的就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众人都静了下来,只见老太太被弹回来,倒在了地上。 徐晚笙俯身仔细一瞧,连血都没流,只是额头上青了一块,正躺在地上哀怨的呻吟着。 看到这里,徐晚笙就回头冲着沈屹城笑道:“表哥,你猜的真准。” 沈屹城紧紧的牵着徐晚笙,闻言沉沉的笑了,他早就已经知道,像老太太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去死。 也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老太太躺在地上,浑身都疼的要命,让她丝毫动弹不得。可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是硬生生的一滴血都没流,就算是想讹沈悦音都没办法。 心里怨恨的想着,她都这把老骨头了,这么一撞,固然是没什么大事,可是浑身的骨头却跟散架了一般,痛的她简直是难以言表。 “你们几个,还不快些去将老太太送回府府中,速速请了郎中来。”沈悦音淡淡的吩咐着身后的几个老太太带来的丫鬟婆子道。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老太太今日出门的时候,可是特地吩咐过了,没有把大夫人请回来绝不善罢甘休。可是闹成如今这个样子……让她们心中犯了难,谁也不敢做第一人先上前一步。 一旁的曲氏冷眼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笑了,她就知道的,沈悦音不可能跟她回去的,根本不可能。 老不死的简直是痴心妄想,呵呵,她怕是还不知道吧,她的那六千两银子就是自己拿走的。谁让她当初那么贪心,连一点都不愿意分给她呢,这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一旁的沈悦音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老太太带来的几人,厉声道:“你们都杵在这里,动也不动,难打要等老太太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才好吗?我看你们到时候谁担待得起。” 几人心中都一紧,老太太女儿徐侧妃如今可是生下了太子殿下的长子呢,如若怎么着了,那还不拿她们试问。连忙七手八脚的将老太太给抬了出去,抬出门,又小心翼翼的扶着上了马车,这才扬长而去。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就像打了一场持久战一般的累死了。不,这比打持久战更累,这老太太真是难缠,可千万别再来了。 放开了沈屹城的手,走到沈悦音面前,一脸担忧的道:“娘,你没事吧?” 沈悦音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刚刚毛手毛脚的,仔细没伤着。” “我自然是没事,方才表哥一直都护着我……”徐晚笙自然而然的说着,说到一半,发现沈悦音的脸色不对,于是就及时的住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娘,我……”徐晚笙想要解释,却被沈悦音一把打断,只听她淡淡的转过头朝着沈屹城道:“屹城,今天多谢了你,今日这么一闹,你定然也是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沈屹城一愣,随即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那姑姑和笙笙有什么事就派人去隔壁找我。” 说完,便又回头深深的看了徐晚笙一眼,就离开了。 沈屹城离开了之后,徐晚笙就低着头有些不安的站在原地,等着沈悦音的召唤。 她想,娘一定生气了,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她就心惊胆颤的, 却好久都听不见娘的声音,徐晚笙抬起头,却根本就不见沈悦音的人,只见得远远的一个背影。 她有些怔怔的,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她以为娘让表哥先回去,是同自己有话要说,却没想到,娘竟然半个字都没说,直接转身就走了! 徐晚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就离开了。 明王府 薛明澜坐在窗前,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绣花鞋怔怔的出神,想着心中的事情。 盛公子再过几日就要出发走了,她知道。边境如今要开战,被派往前去的人,正好就是他。 她本来想和他一同前往,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生出感情来,就在她已经开始筹谋去了那边的事情的时候。再后来,她居然从表哥罗卫兴那里得知,盛公子是为了徐晚笙才去的。 一想到这里,就让她心中莫名的凭空生出一股恨意来,又是她,他怎么可以,自己到哪里不如她? 自己到底是哪里差了,为什么处处盛公子想的都是她,徐晚笙就真的值得盛公子如此?她原本只想把两个庶姐弄了,为母亲报了仇,弄残弟弟,让明王府从后继无人,她此生也就算功德圆满了。 可是又偏偏让她遇上了盛瑾瑜,盛瑾瑜的出现,彻底的打乱了她的心房。 于是她凭空就生出一股执念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他,他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事事偏偏不如她的意,盛公子对她极为的冷淡,眼里心里都只有徐晚笙,就连上一次。她费尽心机才好不容易让盛公子答应了送她回府,可却又因为徐晚笙,竟丝毫不顾虑他的感受,出尔反尔,把她一个人扔在路上,只让小厮送了自己回府中。 她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她对他如此上心,他却丝毫都不领情! 想到这里,薛明澜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再同盛公子一同离开。也许,她也该给这个徐晚笙留下一点惊喜? 门外传来敲门声,薛明澜瞥了一眼,没有起身上前去开门,就这么在这里淡淡的坐着。 至于她王府里的两个庶姐…… 薛明月……薛明澜就轻笑一声,她这个大姐姐既然这么想攀高枝,那就让她嫁给着南楚最尊贵的人好了。 南楚最尊贵的人是谁,那自然是今圣上了。 只是圣上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垂垂老矣,薛明月过去,不知道还能做几天的“娘娘”呢,而且皇上这么大了,基本上是不可能还有生育能力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孕育子女的嫔妃是要给圣上陪葬的。想到这里,薛明澜就轻轻的笑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薛明媛了。 薛明媛那就更好解决了,勾了勾唇角,正好。不是听说边境的有一个非常野蛮的部落,现在正要同南楚开战吗,把薛明媛扔过去给那边随便一个大臣做妾不是挺好的吗。 薛明澜想到这里,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就开了门。只见来人果然是薛明媛,正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还有些不耐烦,“三妹,你在这里做什么?爹爹都已经叫了咱们好几次了去前厅了,你怎么都不开门?”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占了一个郡主的头衔吗。在这明王府,爹不疼又没有娘爱,有什么用? 跟何况,马上娘亲也就要被扶正了,等娘亲成为了明王妃,到时候便让爹爹去向皇上请封了她们也做郡主,看她薛明澜日后还怎么得意! 薛明媛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薛明澜一眼,便径自向前方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盈盈的处境 苏盈盈正拿着一个破瓷碗,蹲在地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妇人。碗里是黑乎乎的汤汁,面上还漂浮着些许的药渣。 看着躺在低矮的床上,微微闭着眼睛的母亲,她心里就密密麻麻的像针刺一般。母亲如今肌黄面瘦,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更是需要用药材吊着。 可苏家已经被抄家,她和娘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每日瑟缩在这个破院子里,过着今天不知道明天该如何的日子。 如今爹爹已经被发配,那日,她亲眼看着爹爹坐在囚车里被押走,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服上甚至还有丝丝血迹,手脚都用链子紧紧的锁着。周围的百姓都纷纷朝着爹爹丢着烂菜叶,臭鸡蛋,嘴里还不停的谩骂着狗贪官不得好死。 她想阻止,想同他们说不是,不是这样的。可是张了张嘴,却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凭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够抵抗的住那么多人。 如今她是罪臣之女,看着一直疼爱自己的爹爹变成了这副模样,就连哭,都不敢哭大了声,只能躲在人群中小声啜泣,生怕被人发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苏盈盈紧紧的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的渗出一丝血来也浑然不知。 喂完了母亲汤药,看着母亲沉沉的睡去,苏盈盈才缓缓站起身。只是蹲的太久,猛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连忙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又在一旁低矮的小凳子上坐下,怔怔的发着呆。 环顾着屋子里的环境,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是一处非常破旧低矮的屋子里,他们住的,也就只有两间屋子。而且一但了阴雨天,只要是外头下了雨,这里甚至还会漏水。可是也别无法他发,这里要的银子少,她们没有多余的钱。 又看向不远处桌子上的一碗粗米饭和一盘菜叶,她想起来,刚开始遭遇变故的时候。这些粗滥的饭菜她根本都咽不下去,吃下去马上就全都吐了出来。可是时间一长,她不吃也没有别的可以吃,她没有办法,只能含着泪强迫自己咽下去。 她还有母亲,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 想到这里,苏盈盈又留下泪水来,这几日又买了不少药,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只有徐晚笙上次给的余下的一百两银票。 她想恨,可根本却不知道恨谁,满腔怨念无处安放。她要恨谁? 恨爹爹吗,她又怎么做的到,就算他真的贪污,可那是从小就捧着她在手心里的爹爹,怎么可能恨的下去。 母亲如今的病这么耗费银子,她们剩下的这一百两银子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苏盈盈忽然起身,将桌上的饭菜端在手里又坐了回去,吃了一口,发现已经冰冷了。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猛然开始扒饭,混着泪水一同咽下,咽的有些过于猛,很快就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苏盈盈将手中的碗陡然一摔,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母亲了,低头将脸埋在大腿里大哭起来。 苏夫人很快就被这哭声吵醒了,见着女儿哭,也不问为什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问的呢?心下酸酸的,动了动干涩的嘴唇,”盈盈,你别哭了,娘知道你心里苦,与其这样也是拖累你,倒不如,我自己了结了罢……” 苏盈盈拼命的摇头,嘶声哭道:“娘,不要,要……” “我已经失去爹爹了,我不能再失去娘了……” 苏盈盈哭的整个人身子打颤,苏夫人见了,也同她一起哭,颤抖着声音道:“盈盈,是娘对不住你……” “苏小姐。”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苏盈盈哭的一愣,暂且止住了哭泣声,转过头回去看。 只见身着木兰青双绣缎裳的女子正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她,目光平静,苏盈盈一愣,这女子……她见过的。 薛明澜,明王府的三小姐,虽然不受宠,却是明王府唯一的一位郡主,封号朝阳。 自己一直都同她没什么交情,就算是从前苏家鼎盛的时候,也没说上过几句话,如今她都成了这副模样,她……她还来这里做什么? 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了出去,朝着薛明澜拜了拜,“见过朝阳郡主。” 薛明澜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打量着这个屋子,目光落在了地上破碎的瓷碗上,却也只是打量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又转回了苏盈盈。 看她如今这个样子,薛明澜心里就冷笑一声。好好的一个大小姐,沦落成现在这个地步。更可笑的是,居然也不知道反抗,就这么认命,只知道躲在这里哭? 她知道苏家和徐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徐晚笙的父亲更是直接上位坐上了从前苏盈盈父亲的位置,苏盈盈一下从天之骄女变成了罪臣之女,一辈子都要定顶着这个罪名苟活。她就不信,苏盈盈会不恨徐晚笙。 即使这件事情并不是徐家的错…… 最重要的是,据说两人从前是闺中密友,如此说来恨意也只会更深。而且她想对徐晚笙做什么,徐晚笙也不会对苏盈盈有防备之心,不会轻易怀疑她。 所以自己才来了这里寻她,却没想到一来就让她见到苏盈盈如此脆弱的一面。让她自己心里头也产生了怀疑,她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苏盈盈见薛明澜没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她,于是又有些迟疑的开口问了一遍,“不知朝阳郡主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算了,且先试一试吧,薛明澜想到这里,便冷淡的点点头,“苏小姐现在可有空,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盈盈怔了怔,有些意外,沉思一会儿才轻轻点头,道:“好。” 答应了下来之后,便回头看向苏夫人,向苏夫人投了一记让她安心的眼神,这才跟着薛明澜转身出了门。 如今她还有什么权利说不吗,除了答应,她还能做什么?苏盈盈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 两人一路沉默着从里屋出来,在院子里停下。 院子里住着人也很多,七七八八的都很杂。 陡然见着这么一个贵气的人同薛明澜一块出来,院子里的人顿时一下子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一些本来在切菜唠嗑儿的婆子见到苏盈盈,也都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苏盈盈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议论声,但脸色还是很快的就垮了下来。从前她们这些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至于当着她的面这么大胆的议论着,只私底下讨论一下,而如今却是在她面前说的如此大声,丝毫不忌讳,也不在意她的脸色。 她真的很厌恶这种地方,一刻都不想再待了,真的很想快些离开…… 薛明澜淡淡的笑了笑,紧紧的盯着苏盈盈的神色,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她在前头走,苏盈盈也一言不发的就在后面淡淡的跟着。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一处离着众人远些了的地方,薛明澜就开始直奔主题。 “苏小姐,如今你父亲被流放,苏府又被抄了家,你母亲病入膏肓,无钱医治,你就这么忍心继续下去?”薛明澜不想同她废话,更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就朝着苏盈盈问道。 才一开口就被苏盈盈的话给愣住了,声音不住的颤抖着,“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明澜她想做什么?难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同你母亲在这里过的这种日子,而徐晚笙一家人却过的有滋有润,父亲甚至还顶替了苏大人的位置,你……真的甘心吗?”薛明澜淡淡的看着苏盈盈,似笑非笑的道。 苏盈盈闻言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很快的就渗出血来,嘴里满嘴都是铁锈的味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些她比谁都清楚,只是,她不甘心又如何?这是皇上的决定,她现在一己之力,却根本就不能变分毫。 至于徐晚笙……那天她都已经那样跪下来去求她了,她却根本丝毫不顾及他们之间曾经的感情,怎么样都不愿意帮她,她如今又还能做什么? 苏盈盈没开口,就这么沉默着,而一旁的薛明澜也是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薛明澜对自己很有信心,她知道,苏盈盈一定会答应的,不管是出于什么方面,她都会答应的。 “那郡主想要我做什么?”苏盈盈想了很久,咬咬牙,最终还是问出口。 薛明澜见苏盈盈这个样子,心里就知道她定然是不甘心的,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而已,听见她这样问,于是满意的笑了笑,“苏小姐,你过来。” 苏盈盈低下头,声音低低的道:“我已经不是苏小姐了,叫我苏盈盈就好。” 薛明澜一愣,随即点头,轻声道:“好。” 两人凑在一起一顿耳语,苏盈盈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很快便恢复了面色,心里却犹豫了起来。她没做过这种事情,总是还有些担心,想了想,才开口道:“可毕竟不是因为她我爹才…… “你知道,她明明就可以让徐大人同当今圣上求情,不说放了苏大人,至少可以减轻罪行,可是她却并没有。”薛明澜淡淡的道,戳中她心里最痛的地方来说。她知道苏盈盈最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最介意是什么。 果然,比话一说出口,苏盈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而且你们从前关系还那样的好,可她……”薛明澜说到这里,边停顿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说的已经差不多了,所以也适当的停了下来,等待着苏盈盈的反应。 好一会儿,薛明澜都等的走有些不耐烦了,刚想开口,就只听得苏盈盈点头,“郡主,你刚刚说的,我答应你。” 薛明澜这下才算是彻底满意了,笑了笑道:“我在城郊有一处庄子,就是离这里有些远,苏小姐可以把苏夫人给转移到那里去。” 苏盈盈咬着唇瓣,没有开口说话。她就像是在出卖自己…… 薛明澜有些想笑,都到了这种地步,自尊心倒是还挺强,怎么,难道是觉得自己在施舍她?从小被娇惯到大的人都是如此吗? “那里更适合养病,苏夫人在这里,总也不是个办法。”薛明澜轻描淡写的道,也不等苏盈盈有所反应,说完转身便直接离开。 虽然苏家如今倒了,可再怎么说,她也是在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城府心思是肯定有的。 薛明澜能够这么准确的就得知了自己的住处,一定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对自己已经细细的查过了。 那么徐晚笙,她一定查的更加详细。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她一个深闺郡主,又是怎么能够查到这些东西?而且明明她在明王府就是非常的不受待见,又如何能有这等能力物力财力? 简直是怕让人细思极恐。 更让她惊讶的就是薛明澜的心上人居然是盛瑾瑜,可上上次他们在酒楼喝茶的时候,她当时就已经感觉了出来,知道盛瑾瑜一定是对她特别的。 难怪,难怪薛明澜要对付徐晚笙。 苏盈盈沉默的走回了院子里,她明白刚刚薛明澜同她说的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她是存了要利用自己的心。 可是…… 心里正想着,刚走回院子里,一道身影突然冲到她面前,她反应过来才看清楚了些,是个满脸横肉的婆子冲了上来,刚想问她什么事。却没想到婆子什么话也不说,猛然的一伸手就直接将她推倒在了地上,还恶狠狠的朝着她身上猝了一口口水。 苏盈盈没有防备,再加上婆子的力气又大又蛮横,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摔的趴在了了地上,手心全摔得破了皮,还渗出不少血来。 旁边就传来一些婆子的一阵奚落哄笑声,她抬头,只见那推她的婆子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不耐烦的大声道:“你让你那病秧子老娘晚上的时候别咳行不行,吵得人烦死了,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哪天别咳在咱们这院子,真是晦气的很!” “是啊,是啊,老子见着她们母女俩就晦气,真是不知道搬到咱们这里来做什么……” “据说呀,那病秧子是得了传染人的病,所以才被自己丈夫给赶出来,如今这不,病的快死了,整日整日的咳。”其中一个婆一在旁边就接了一道嘴,神神秘秘的朝着众人道。 此话一出,这下众人都沸腾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人猛然一拍大腿,惊道:“我说呢,这瞧着可不就是传染病吗,住在咱们这里,这还得了?那咱们不都要被传染了?” “就是就是。” 不知道是谁,将烂掉的青菜叶子扔在了苏盈盈的脸上,很快,便走有更多的东西砸在她脸上,身上。 “滚出去,臭婊子,有多远滚多远。” “对,滚出去!” “赶紧的,赶紧的。” 好一会儿,几个婆子骂的都有些累了,这才嘻笑着回了院子。 苏盈盈仍然趴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身边周围的烂菜还有垃圾。脸上的泪水肆意的横流着,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指甲连着地上的灰尘,一同深深掐入自己的手心,渗出血来浑然不觉着痛。 更痛的是心里。 没想到啊,她苏盈盈也会有今天这一天也会被人扔垃圾,丢烂菜叶。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就连最下等的狗都看她会好欺负,要来欺负她,踩她两脚。 苏盈盈忽然的就笑了,颤颤巍巍爬了起来,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徐家 徐晚笙心里还在想着那日沈悦音的事情,因为似乎从那一日起,沈悦音似乎就再也没有同自己说过几句话,她心里害怕,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要不要就此同沈悦音坦白算了? 徐晚笙正想着心事,突然外头东宫就来了人,接她去小住两日,她一愣。 东宫?她都快忘了,她在那里似乎还有位姑姑,徐侧妃? 她本想拒绝,可是又细细的想了想,今年她十四岁了,已经在书中过了两年的剧情了。原书里,似乎是在女主薛明澜十七岁的时候,皇上驾崩,然后太子登基,封了她这位姑姑徐知昕做贵妃。 女主十七岁,那她就是十五岁,那不就正好是明年了吗?徐晚笙心里一抖,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给忘记了,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若是徐知昕没来这东宫请他,那她是不是就从此都这样想不起来了? 冥冥之中,她似乎总有一种感觉,她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想起来,可是她现在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于是也就懒得再想了。 还是先把眼下徐侧妃的事情给解决了。 明年徐知昕就要变成贵妃了……这个时候她还真的不好拒绝。如果她现在拒绝了,日后徐知昕做了贵妃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东宫小住 而且在原书中,徐知昕是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的侧妃。没有儿子却仍然坐上了仅次于皇后之下的贵妃之位……可她在这一世又是有儿子的,徐晚笙心里忽然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有了儿子,那是不是还很有可能坐上中宫之位? 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了,这怎么可能呢?徐知昕不管是娘家,还是出身,学识,就没有哪一点比得上太子妃,没有。连忙摇摇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东宫的事情,就等徐知昕派人来接她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先放在一旁。 徐晚笙想着,就去了隔壁去找沈屹城了,她忽然的,就很想他。 想起沈屹城,面上就浮现出娇羞的笑意来。最近她算是发现了,自从她上次点头之后,沈屹城就总是把她亲的喘不过气来,要不是她同沈屹城从小一起长大。她都怀疑沈屹城这厮是不是偷偷同很多女人吻过,要不然怎么技巧这么熟练,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由于两个宅子隔的很近,所以徐晚笙很快就轻车熟路的一路找到沈屹城的屋子跟前。 现在这个点,他差不多应该是要从翰林院回来了,徐晚笙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心里想着,一定还能给他个惊喜,等他回来看到自己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徐晚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就偷偷摸摸的进来了,在床前的桌子前坐下,心里想着事情,很快的就神游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沈屹城却还是并没有任何要回来的意思,徐晚笙都等的有些急躁了起来,刚起身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徐晚笙这下就真的是急急忙忙的起身,去开门,只是才刚开门就撞进了一个充满冷冽气息的怀抱里。她一愣,连忙急急的要抬头,随即就被搂的更紧,她红了脸,却也回抱过去。 沈屹城一回来,刚要推门,就只见门自己开了,被他的小姑娘投怀送抱。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把她抱的更紧,感觉到他的小姑娘对她的有所回应,于是低低的笑了起来,“笙儿这是想我了?” 徐晚笙愣了愣,随即点头,也不再掩饰,“嗯,表哥,我想你了。” 两人抱了好久才放开彼此,一同走进了屋子里,徐晚笙在前头走着,突然就只感觉到被人伸了臂膀从后面抱住了。 不用说,也晓得是沈屹城。 徐晚笙只听得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道:“表哥,你……你先放开我。” 沈屹城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后低低的笑了笑,“怎么?我的笙儿还怕了?”话音刚落,就准确的含住了她精致白嫩的耳唇。 舌头不轻不重的在耳垂上慢慢厮磨着,徐晚笙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身子就软了,差点儿低低的就呻吟出声。 徐晚笙这一下是从头到脚,连耳根子都红了,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声呵道:“表哥!” “好了好了。”沈屹城就放开沈徐晚笙,又道:“笙儿,咱们出去走走。” 徐晚笙点点头,她也正好有此意,她想同他商量一下如何面对沈悦音的事情,要不要同娘摊牌。 两人就牵着手往外头走着,才刚走到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徘徊着,徐晚笙定睛一看,苏盈盈? 她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又来了……上次她不是给过了她一大笔钱救急她了吗,这,难道是用完了?所以又来找她要? 而且她似乎总有一种感觉,她同原来原来不一样了,原来那个温婉大气的苏盈盈,再也找不到了。 苏盈盈这一次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见到来人出来了之后,便上前走到两人面前,朝着徐晚笙道:“笙笙,我……我是来特地找你的。” 面上虽然是在同徐晚笙说话,可眼睛却一直用余光瞟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直至碰到了自己,这两人也仍然是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果然,薛明澜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两人真的是有猫腻的,只是薛明澜当时同自己说的时候,她当时还不信。甚至想着徐晚笙都基本上没跟自己提过她这个表哥如何如何。 却没想道,今天居然让她撞了个正着。而且他们居然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没有任何的顾虑。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笑意却丝毫不减,一旁偷偷的看着沈屹城,只见他面色表情,脸上异常的冷淡。 让她本来想说的话,却忽然说不出来了,有些结巴的道:“笙笙,我……” 徐晚笙却直接一把打断,面上虽然仍然是笑着的,只是语气却已经有些隐隐的不耐。“不知盈盈姐姐,这一次来有什么事?” 她打量着今天苏盈盈,上一次来找自己的时候还是破乱不堪的,整个人乱糟糟的。怎么似乎今日,从头到脚,无一不精心装扮过。虽然是没有从前苏家鼎盛时候的那般,可却也要比那日好的太多。 看样子,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可不是听说了她母亲都已经病的下不了床了吗,怎么还有心思梳妆打扮? 而且说是找她?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不到隔壁她的府邸门口等她,而是在沈屹城的院子门口等她? 这安的是什么心思?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同沈屹城的秘密? 徐晚笙的语气不自觉冷淡了下来,苏盈盈自然是感觉到了,当下就有些讪讪的,不自然得的眨了眨眼睛,“我来,是有事情想要请教沈大人的。” “哦?”徐晚笙挑了挑眉头,来了兴趣。刚刚还说是特地来找自己的呢,这么快就变了。 她倒想看看,苏盈盈有什么话要请教沈屹城?她转过头去看沈屹城,却只见沈屹城面无表情,非常的冷淡,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沈达人,从前总是听妍儿提起你的事情,我想问问……”苏盈盈面带笑容的又走到沈屹城的面前,刚刚启齿,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屹城给冷冷的打断,“不知。” 说完,随后拉了徐晚笙就绕开苏盈盈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苏盈盈。 苏盈盈脸色白了又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响,才紧紧的低下头握住了手,只恨不得把手中的帕子给撕了。 徐晚笙被沈屹城牵着,憋不住想低头闷笑两声,“表哥,你刚刚……倒是让人家把话给说完啊,人家话都还没有说完,你就那么冷淡的说不知。” 沈屹城忽然停下步子,眼神幽深。 两人在街上走着,沈屹城忽然就将徐晚笙拉到了一个小道上,眼疾手快的就将她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搂着她腰间,另一只手则将她牢牢地抵在墙上。沉沉的问道:“那笙儿想要我如何对她?” “我……”徐晚笙结结巴巴的道,突然又猛的想起来,这里可是大街上呢,如果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当下便怒声道:“沈屹城,你快放开我。” 沈屹城听见她的称呼,低沉沉的笑了,“现在连表哥都不叫了,改叫沈屹城了?” 徐晚笙正想方设法的要挣开他的禁锢呢,自然是没有听见他说的什么。 她也知道挣不开了,于是就从他的臂弯下钻走。只是徐晚笙才刚刚钻走,沈屹城眼疾手快的就拉住了她,“笙儿,站住。”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沈屹城就牵着徐晚笙就往回府的路上走着。 徐晚笙就忽然想起来,今日东宫派人来接她的事情。徐晚笙想着,还是应该告诉一下他。于是就开口道:“表哥,你知道吗,今日东宫派人来接我了,说是让我去姑姑那里小住几日。” 沈屹城沉吟片刻,问道:“那你想去吗?” 徐晚笙摇摇头,坚决道:“我自然是不想去的。” 她想去才有鬼了,且不说东宫她根本就没去过,因为不熟悉所以怕出岔子。再说她真的不喜欢徐知昕,总觉得她这个人算计的太深沉了,总是事事都以利益为先,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那笙儿就不要去了。”沈屹城淡淡的道,既然他的小姑娘不想去,那就不要去了。只要是她想的,他都会为她想方设法的办到。 徐晚笙听了有些不以为然,不去怎么可能?明年她就成贵妃了,她还能不去,她敢吗? 不管怎么样,她日后都还是要同这位贵妃扯上关系的,毕竟再怎么样子,自己是她亲侄女。 徐晚笙心里哀怨道,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好了。毕竟,再怎么样,那也是一年多后的事情了。她能预测未来的事情,这实在是太扯了,不仅没人会信,搞不好还要被人当成疯子。 沈屹城见她哭丧着一张脸却并不说话,却又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笑道:“我的笙儿不想去,那就不要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有我为你担着。” “笙二,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如今我的官职又升了。”沈屹城没等徐晚笙回话,又淡淡的笑道。 徐晚笙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便抱着沈屹城的脖子不放开,雀跃欢呼道:“真的吗,太好了。”说完又再一次问道:“这次是什么官职?” “从彭城回来之后不久,就给我升了官,这次是个从五品的职位。”沈屹城淡淡的说道,他的笙儿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吧?眼含笑意的看着她。而且这次也只是个从五品而已,远远不够。 他的目的,可不是就这么简单的从五品。 他一定要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庇佑笙儿,就像是如今,明明不想去东宫。可是笙儿却考虑到种种,又必须要去。这让他感觉到非常的难以言表。 虽然他也差不多明白这一次徐侧妃请笙儿过去是做什么,打的又是什么心思。 但凡只要是笙儿不喜欢的,他也一样不喜欢。 徐晚笙听到却是高兴到不行,从五品啊,一下子就从从六品的职位升到了从五品,还跳了一级呢,这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看样子,沈屹城一步一步靠近丞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她这一世可不一样了啊,原书中徐晚笙自己作死,最后死的最惨。可现在她不一样了啊,她可是抱上粗大腿了,而她知道,沈屹城日后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仿佛已经光明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心情自然的也就好了起来。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这么高兴,又容易满足的模样,忍不住伸手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笙儿,你真是容易满足。” “不过你放心,日后表哥一定会更好的。” 最后那一句话,他说的极为的轻,却也极为的坚定。 在沈屹城送她回府了之后,徐晚笙才忽然又想了起来,似乎?似乎她又忘了要同他商量娘的事情了。她本来是想和他商业一下要不要同娘摊牌,可方才就顾着打闹了,正事儿给忘了,徐晚笙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娘如今对她这么冷淡,每天都只在自己的院子里陪着睿哥儿,几乎不出门。还真的是不习惯呢,而且她现在已经非常的肯定,娘一定已经知道了,只是她却迟迟的不来找自己,没有丝毫的反应,却也不理她而已。 难道是…等着自己去找她?徐晚笙越想越觉得非常的有可能,左右迟早都是要说的,既然娘在等她开口……于是便打定主意下一次同沈屹城商量好了之后,就去同娘摊牌算了。 老是这么偷偷的隐瞒下去,她也觉得挺累的。这么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倒不如早点坦白,早点结束心里的这种恐慌。 反正早痛晚痛,不都是要痛的。 徐晚笙在心里想着,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东宫的马车来的非常的准时,一大早就已经等在门口了。 徐晚笙便让苏苏好好隆重打扮了一翻,弄了接近一个时辰,这才缓缓出了门。 毕竟这一次去的是东宫,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要面见的不光有徐侧妃,还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这可不就是明年登基和封后的帝后二人吗?她能不小心着点,能不打扮的庄重点? 可她怕的就是,太子妃会因为看着自己是徐侧妃的侄女,于是就把自己打到了徐侧妃这一派。甚至会因为不喜徐侧妃,所以还会连着对自己也下手之类的? 可是她也压根就不想理徐侧妃啊,想到这里就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心怕位高权重,又整天无所事事喜欢折腾别人的人…… 徐侧妃也真的是,好好的跟她找什么事啊。是看她在家里太闲了,所以这才想她找点事做?非要给她整点麻烦来。 还是说,徐侧妃很有可能是因为上次老太太在这里撞过,身子不好了,所以这找她去东宫兴师问罪的? 徐晚笙越想就越觉得心里越烦,这徐家的人,事可真多。 徐晚笙坐在马车上,很快,马车就到了东宫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门口两座雄狮屹立在门口,牌匾上大大的,“东宫”两个字,看起来格外的让人觉得气势。 徐晚笙被人扶着下了马车,便走进了东宫,在里面边走边四处张望着。看着这座院子,心里不住的感慨。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有些想笑。 这东宫很大,随着带领她的几个丫鬟走了好一会儿,就直接被带到了徐侧妃的园子。 徐晚笙站在殿门口有些犹豫,怎么一来就直接到了徐侧妃这里?便问这两旁的丫鬟,“咱们现在是直接去姑姑那里,可以不用去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吗?” 一般去别人家的府邸,那不应该是先去拜见主人吗?更何况是太子殿和个太子妃呢?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先去给太子,还有太子殿下见过礼,拜见了,再来徐知昕这里。 而不是一来了就直接去找她的徐侧妃姑姑。 传出去,别人都只会当她没教养。 丫鬟低着身子轻轻摇摇头,头也不敢抬,低声道:“侧妃娘娘已经说过了,太子和殿下如今一同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未回来,先把您带到这里来。” 好吧,徐晚笙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于是便规规矩矩的进了徐侧妃寝殿里,坐在一旁等着。 不一会儿,徐侧妃很快就出来了,被一左一右的丫鬟扶着,一身杏色委地锦缎长裙宫装,越发精致的妆容。生了孩子之后,似乎整个人眉眼变得与从前看上去更加的柔和,一见着她就笑道:“笙笙,你来了。” “见过侧妃娘娘。”徐晚笙规规矩矩的起身,行了一个礼,柔声道。 “笙笙快些请起。”徐侧妃放开两旁丫鬟的手,上前虚扶了一把,“有什么话,咱们姑侄俩先坐下说吧。” 待两人坐下了之后,徐侧妃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道:“你知晓姑姑让你来东宫小住是因为什么事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要是知道才能有鬼了。 徐晚笙在心里暗自道,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一旁的发梢,将一缕掉下来的发丝又撩了上去,端庄的笑道:“姑姑请说。” “我来,是要同你说盛家公子的事情。”徐侧妃淡淡的道。 “盛公子?”徐晚笙一愣,盛瑾瑜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找盛瑾瑜 她记得她上一次见盛瑾瑜,好像还是之前他来同自己告别,他说自己要出征,然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最要命的是,他上次还同自己“求婚”了?徐晚笙想到这里,就浑身不自在,自己日后是肯定是没办法再同他像从前那般了,从前还能当他是朋友,可是如今他说了这样的话,她再也没办法坦然面对他了。 “他如今要出征了。”徐侧妃说完,面容仍然是浅笑着。 在她得知盛瑾瑜这孩子要出征的时候,她心里也是着实的震惊了一番。这孩子不是今科探花,翰林院的文臣吗?又不是武将,怎么又去出征了? 又想起他爹庆国公,随即她也就释怀了,庆国公半生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军功无数,他儿子定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要不然庆国公也不会答应派他出去。 只是盛家公子要出征的事情,让她委实有些震惊,随后很快的就又想到了徐晚笙这孩子。 本来这两个孩子自己在私底下来往,因为被她的人在街上看见了,她虽然惊讶却也很乐意撮合这两个人,却没想到,盛家公子居然就这么要出征了,那她的计划就彻底被打乱了。 现在又因为徐家大房居然就这么同徐家分了家,而且据说老太太亲自去了一趟都没能把人给请回来。自然也是怕大哥同她生分了,她知道大哥特别宝贝这个闺女,所以她也把徐晚笙叫过来,也是有拉拢安慰的成分在里面的。 只是可惜的是,如今圣旨已下,盛瑾瑜必须要出征了,就算是想反悔都不可能了,她只能另谋他算。 “嗯,我知道。”徐晚笙声音极小的回答道,她自然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徐侧妃又将这事情提出来做什么? 这时候,一旁就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轻轻搁在两人面前。 徐侧妃见她这样一副模样,便知道她估摸着也是不知道原因的。拿起桌边的茶杯轻轻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平静道:“那你知道盛公子为什此次要出征吗?” 不是因为因为他要继承他爹爹庆国公的衣钵吗?上次盛瑾瑜已经同她说过了。徐晚笙看着徐侧妃并不说话,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心急更加的震惊,难道还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成? “他是为了你才去的。”徐侧妃低声道。 “什么?”这一番话徐晚笙心里一惊,手上一抖,刚端起来的茶杯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徐侧妃淡淡道,没想到她反应居然这么大?淡笑道:“笙笙不知道吗?” 徐晚笙拼命摇头,有些不相信,尴尬的笑道:“姑姑说什么呢,盛公子他同我说过他要出征的事情,只是却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要继承他父亲的衣钵。” “他自然是不会这样说的,只怕你心中有压力,怕你过意不去而已。”徐侧妃笑道,又朝侍女招手,让侍女又重新换了一杯茶水来。 这个侄女还真是天真的很呢,盛瑾瑜那样说,她就还真的信了? 这件事情她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本来大哥突然被放出来,她就感到很惊讶。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做了手脚,后来她才发现太子殿下却是根本就没管这件事情。 她又派人去查,这才知道了居然是因为庆国公亲自出面呈递了证据上去,所以大哥这才得以被放出来。 她心中无比震惊,在那个紧张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站出来帮大哥说话。而这庆国公又是南楚三大国公之首,再朝中份量非常峰重,可平常大哥同他是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情的,再加上庆国公从来不在朝中站队,又怎么会管这档子事,趟这趟浑水? 再同庆国公的儿子盛家公子要出征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而她也细细的查了,知道庆国公从前一直都希望儿子能够从武,可是盛瑾瑜是最讨厌从武的,也未曾答应过庆国公,可现在又为何突然答应他父亲何弃文从武呢?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盛瑾瑜居然对徐晚笙如此的情根深种,就连为了她答应了去出征,上战场。都不愿意告诉徐晚笙,生怕她心中有一点点的负担。 徐晚笙没说话,低着头沉默着,心中仿佛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给淹没了。 盛瑾瑜,真的是为了她才出征的吗? “笙笙,你仔细想想,庆国公为什么要救你爹爹?”徐侧妃再一次开口问道,“而他从前又是最讨厌从武的,可是现在他又为什么出征?” 他讨厌从武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徐晚笙低着头,两只手紧紧的搅在一起。 她一直都知道爹爹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得了庆国公的庇佑,可是他那天那样说,她还真的以为他是真心愿意去的,自愿出征。可没想到他原来根本就不喜欢,原来是因为她才答应出征…… 而那天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她甚至还认为盛瑾瑜那天是在拿爹爹被他救出来的事情要挟自己……她心里突然就酸酸涩涩的,一下子让人无以言表。 心里就又忽然想起来,原书里盛瑾瑜是没有出征的,那…… 出征?不对不对,徐晚笙猛然想起来,她那日想这原书中的剧情的时候,她就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忘记了。而且这事情非常重要,总隐隐的觉得是和盛瑾瑜有关系的事情。 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一种隐隐就要想起来的意思,等等……她现在十四岁,薛明澜十六岁。女主十六岁这一年好像发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现在也对她自己来说,也非常的重要。 到底是什么事情?徐晚笙逼迫着自己去想女主十六岁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徐晚笙猛然脑子一顿,她想起来了,就在今年,就在今年!本来出战的不是盛瑾瑜,而是他爹庆国公。可庆国公遭人暗算,所以在这一场战事中死了,主将死了,自然这场战事也就节节败退…… 而男主盛瑾瑜一个人开始挑起庆国公府的大梁,最开始父亲因国故亡,所以皇上特别怜惜他。都没有让他降等袭爵,袭爵之后仍然是一品国公。后来又因为在政场上深得皇上赏识,最后一路坐到了一品阁老。 开战,今年,那会不会就是这一场战?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心里猛然一跳,原书中去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爹,可是他爹却遭人暗算陷害死在了这场战役之中。 那现在上场的人换成了是他……徐晚笙不敢想下去,她忽然即使她穿了过来,觉得原书中剧情虽然都有所改变,但是却都以不同的方式,到最后还是实现了。 那他会不会……即使他说他自己只是一个副将而已。 徐侧妃见她这么久都不开口说话,知道她是在想事情,于是开口问道:“笙笙,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徐晚笙还是没有开口,低头沉默着,徐侧妃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徐晚笙突然就抬头,红着眼睛,猛然的问道:“姑姑,盛公子他们什么时候走?” 徐知昕被她这么突然给吓了一跳,回答道:“就在明日后日这两天。” 徐晚笙闻言又低下了头,她想去劝他,让他不要去,可是她又要用什么身份去劝他呢,他又站在什么立场上呢?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换谁去呢? 而且如今圣上的旨意都已经下了,他又如何能不去?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男子,虽然她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可是她仍然不希望他死,在这一瞬间,她心里就有些害怕。 徐晚笙这一系列的情绪很快就被徐知昕发现了,徐知昕也只当她是不知道,如今又突然知道盛瑾瑜居然是为了她才去,心里难受。 “姑姑,盛公子他……他还有没有社么办法可以不去?”徐晚笙犹豫了好久,才艰涩的开口问道。 徐知昕挑了挑眉,不去?这怎么可能?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晚笙,“笙笙,这怎么可能呢,圣旨已经下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徐晚笙没说话,沉默着,她当然知道,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她只是抱着期望还想要去问一问。 “你若是担心盛公子,明天就去庆国公府一趟见见他吧。”徐知昕淡淡的笑道,轻轻搁下手中的茶杯。 她自然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凑城一对的,庆国公同笙笙这孩子走到一起了,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太子殿下正同三王爷在朝中不相上下,只要日后太子一登基,那么她入了后宫,届时局势只会比现在更复杂。她必须需要有人来支持她,来对抗太子妃的娘家武国公府的势力。 她都已经想好了,就算盛家公子要出征,那迟早也是要回来的吧,只要一回来,那么两人还是能够走到一起。 见徐晚笙还是不说话,徐知昕便又加了一把火,“此次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够回来,笙笙你?” 徐晚笙听了心里就又是一沉,可她心中还是顾虑着沈屹城的,她知道,她此次去找盛瑾瑜,他一定会非常的不开心。 可是她…想起盛瑾瑜三番两次的救她,这次甚至还为了爹爹的事情,答应了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情。 还瞒着她,不愿意告诉她,就只是怕她心里有愧疚。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可自己居然…… “可是,我去庆国公府的话,庆国府的人根本就不待见我怎么办?他们兴许根本就不让我见盛公子,而且我如今还是闺阁女子,就这么贸然前去,会不会……”徐晚笙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在古代这个阶级森严的地方,待字闺中的女子一旦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会被冠上非常严重的骂名,很有可能名声从此可能就这么臭了,她…… 这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怕沈屹城又知道了,然后就又误会了…… 人家都为了你有可能要去送命了,你居然也还在这里想着你的名声!徐晚笙摇摇头,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 在心里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不说阻止他去,至少要告诉他,让他一定要万事小心。别真的被人给暗算,以至于丢了性命。 至于沈屹城,就先不告诉他好了,反正这些日子,她也是在东宫小住,自己的行动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不会的,庆国公府里的人不会为难你的。”徐侧妃眼睛也不眨一下,淡淡的道,语气却异常的肯定。 徐晚笙虽然不知道为何徐知昕这么有自信,还是轻轻点头,“姑姑,我想,我明天还是去一趟吧。” 徐侧妃点点头,“姑姑去给你安排。” “嗯,多谢姑姑。”徐晚笙轻声道,随即陷入了沉思。 徐晚笙在东宫自然是不敢睡到日上三竿的,虽然睡的很迟,但还是很早就起来了,让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就要去给太子妃和太子请安。 很快的请了安之后,徐知昕就为她安排了轿子,坐上轿子,徐晚笙就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同他说。她上次刚拒绝了盛瑾瑜,如今再见面,肯定会很尴尬。 马车缓慢的行驶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又颠簸的厉害。徐晚笙特别受不了这样的,颠簸的她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因着难受,索性干脆就就在在马车里闭上眼睛,开始神游,就在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帘子就被撩了起来,只听得外头有人在说话。 “徐小姐,庆国公府到了。” 徐晚笙猛地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顿时睡意全无。只是才睁开眼睛就迫不及待的往外头瞧着,只见门口匾额上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果然是庆国公府。 徐晚笙被下人扶着下了马车,站在庆国公府门口,又开始沉思起来,站了好久都没有说话,直到脚都站的有些酸麻了,她才回过神来。 一旁徐知昕指派过来的丫鬟也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小姐,怎么了?咱们不进去吗?” 徐晚笙摇摇头,倒不是不进去,只是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进去?难不成就这么闯进去?怕是也不太好。 就在徐晚笙考虑着要怎么进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倒是发现了徐晚笙,只见一女子站在门口,后面只跟着两个小丫鬟,站在府门口,不知道想做什么。 刚想开口问,却又眼尖的发现停在府邸门口的马车,那马车上的标志分明就是东宫的。 心里一跳,东宫的人?于是心下也就不敢怠慢,低着头走到两人面前,恭敬道:“请问小姐是?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徐晚笙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掩唇低声道:“麻烦请你进去向你们公子通报一声,我姓徐。” 小厮有些疑惑,不过也没作多想,还是点点头,“徐小姐,请你们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徐晚笙点点头,正好,她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在门口等他。于是一小厮仍然就在门口站着等着,另一个便回去通报。 小厮一边在路上走着,一边心里还有些感慨,这几日因为公子要出征了。所以好像来府中找公子的人特别的多,前几日还有一个自称姓薛的女子过来找公子,可公子也只是出去站在门口同那女子说了两句话,便回来了。 而如今又有女子来找他了,小厮就在心里忍不住感慨道,公子的女人缘可真好。 不过这也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们公子,可是这上京第一美男子,家世,样貌,学识样样都出色的紧,不知道是多少上京多少闺阁女子的心上人呢,公子要走了,自然是舍不得的。 不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公子的院子,小厮进了门,朝着门口的下人通报道:“启禀公子,门外有一姓徐的小姐求见。” 盛瑾瑜正坐在书案前看着手里的书,只听得外头的人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小姐求见。他本不想理会,可又听得说姓徐,这才猛然一愣,姓徐,难道是她?他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放下手中的书飞快的走了出去,走到外头来,盯着传话的小厮就问,“是姓徐的一位小姐?”声音虽然冷淡,却也不难让人听得出来里面有一丝丝的紧张。 小厮点点头,“是,那位小姐坐的是东宫的马车来的,兴许是东宫的人。” 盛瑾瑜这下就确定了,坐的东宫的马车来的,恰好又姓徐,再加上她姑姑就是太子殿下的侧妃,那十之八九是她了。只是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呢?想起上次她同自己说的话,就不由得清淡一笑。 她分明都已经拒绝了自己…… 盛瑾瑜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徐晚笙等了许久,往府里面张望着,不一会儿,一个清瘦挺拔身影就出现在她的眼中。 男子仍然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长发用玉冠束着,俊逸的面容上带着温润的浅浅的笑意,正看着她。 徐晚笙就低着头慢慢走到盛瑾瑜面前,“盛公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被抓包 盛瑾瑜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方才远远的就看到了她的身影,果然是她……果然,他心中很高兴,却又有些失落。 “晚笙。”温柔的声音响起。 徐晚笙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侧过身子指了指外头,轻声道:“盛公子,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这里…可能有些不方便,咱们能出去说吗?” “好。”盛瑾瑜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她要同自己说什么,可是他就是想多看看她,此次出征,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甚至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她的笑脸,他也不知道还能见到几次。就让他小小的贪心一下,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再多见几次吧。 两人坐上马车,很快的就离开了。 庆国公府邸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倩丽的身影,薛明澜从一旁的小巷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马车驶远的地方,美目中染着熊熊妒火,一想徐晚笙,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前几天来府上找盛公子,可是没想到他却根本就不想见她,甚至在她等了许久之后,才出了门同自己说了客套的两句话,于是就又进去了。 于是这几天她就一直都在庆国公府门口守着,盼望着他能够出来见到自己一面。 却没想到让她看到现在这个画面。 而徐晚笙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居然还好意思来找盛公子。一面跟自己的表哥搞得不清不楚,一面又还跑来找盛公子,真是不要脸。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不要脸,能够到如此的境界。 她上次让苏盈盈办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没用的东西! 薛明澜面容都有些扭曲,双手握的紧紧的。本来一开始她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是非常好的,可是如今居然发现她是这样的下贱,而盛公子,居然也被她迷的团团转。 于是她眯着眼睛想了想,伸手唤来了一旁的丫鬟,在丫鬟耳边轻声呓语了两句,又挥了挥手,示意小丫鬟离开,叮嘱道:“要快,动作一定要快,知道了吗?” 丫鬟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她今天就要揭穿这个贱人。 春沅茶楼 这是一家新开的茶楼,徐晚笙怕又遇见认识的人,又被什么人给看见了,那就不好了,于是就选了这个茶楼。想着新开的茶楼兴许会没什么人来,可来了才发现,茶楼的生意很好,好到让她都诧异,她们到这里的时候,就只剩得一间二楼的包厢。 于是也就选了这个包间,徐晚笙和盛瑾瑜面对面坐下,只让两个丫鬟守在了门口。 坐下后不久。徐晚笙就她发现盛瑾瑜总是眼含笑意的盯着自己看,看的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就这么互看了许久,房间里异常的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片宁静。 好一会儿,盛瑾瑜才淡淡的笑道:“晚笙,此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晚笙看着他,仍然是一副温润如玉,淡淡的模样。她一直都觉得这样的男子,太完美了,就像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物,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完美的让她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可是就是这个完美的不真实的男子前不久才让自己嫁给他……她到现在也真心不明白盛瑾瑜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盛公子,你……真的要出征吗?”徐晚笙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盛瑾瑜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是。” “可以不去吗?”徐晚笙只觉得这句话说的异常艰难,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直到现在,她仍然还是想劝他,不要去。这场战事打的异常的紧张和艰难,最后还被打的节节败退,如果他能够不去,那就要想一切办法,只要能够不去。 盛瑾瑜心里有些不解,晚笙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去?又怎么可能呢?且不说现如今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再加上他既然已经答应了父亲,就一定要做到。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使再难,他亦必须要走完。 他也不想告诉她,是为了救她的爹爹,才答应自己父亲出征。不想她心中自己有歉疚,他只想她安安心心,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做她自己。 “晚笙,这是我的责任,我逃脱不掉的。”盛瑾瑜淡淡的道,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徐晚笙,只见她却秀眉微微蹙着,想要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立场呢?刚想伸出去的收了回来。 于是轻笑道:“不要皱眉,皱眉不好看,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徐晚笙摇头,“不,这本不是你的责任,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爹爹,所以才答应你父亲出征,你明明就不喜欢那些的……” 说到最后,眼圈都有些微微的红了。 他到现在都还在为自己想,不想告诉自己,试图隐瞒自己。怕自己心中愧疚,还说什么这是他的责任,狗屁责任啊。他明明可以不去,就在这上京里好好的做他的第一公子,干嘛好好的要去送死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盛瑾瑜闻言彻底怔住了,她知道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都已经想方设法的瞒着她,也不让人告诉她,为何她如今还是知道了? 她哭了?盛瑾瑜心中微微一震,是,为自己哭的吗?他有些手足无措。 “晚笙,你别哭,其实就算没有徐大人的事情。我不出征最后出征的也还是我爹,只是如今我爹年纪已经不小了,指不定到最后还是我。”盛瑾瑜轻声解释道,又从袖口里掏出帕子递给徐晚笙,“晚笙要好好的,别用哭。” 他很想为她擦眼泪,可是他…… “那里很危险,会有人暗算你,能不能不要去……”徐晚笙没有接盛瑾瑜递过来的帕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越说就越难受,她只觉得他不该的,她不值得他这样。 如果现在能有办法可以不去,他还是希望她不要去。 “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战场上哪里都一样,晚笙不要为我担心。”盛瑾瑜露出淡淡的笑容,心中却是并未把她说的暗算放在心中,他只觉得,这些其实他早就看透了,他现在只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盛瑾瑜见她还是还是哭个不停,轻叹了一口气,便也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拿着帕子轻轻的为她擦着眼泪。 徐晚笙只觉得浑身一震,有些僵硬的伸手接过了盛瑾瑜手中的帕子,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点,小声道:“盛公子,我自己来……” 盛瑾瑜本来还是面带温润的笑意,只是笑容却突然僵住,很快的就换了一副冷冽的面色,站起身来,淡淡道:“阁下进来吧,不知在门口待了多久了?” 什么?门口有人?徐晚笙这下是彻底僵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在心中便默默的念着,千万不要是想的那个人,千万不要…… 而是门口不是有丫鬟守着吗? 很快,门就被推开,徐晚笙便侧过头一看,这一看,她只恨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沈屹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和盛瑾瑜,地上倒着两个丫鬟。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一双黑色的靴子,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的修长冷酷。虽然看起来是面无表情,可徐晚笙却知道,他这个样子就已经是非常的生气了。 徐晚笙低着头,没敢出声说话,她只恨不得自己现在!马上就原地消失! 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吗?盛瑾瑜在府中那估摸着是因为皇上下了旨意,他可以不去,只需要好好的准备出发。 可沈屹城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沈屹城面色寡淡的看着两人,他其实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而已,刚刚两人的动作他也尽收眼底。 他刚刚在一瞬间,只想杀了盛瑾瑜,他摸了笙儿的脸,甚至还为她擦眼泪,笙儿居然还哭了。 笙儿不是说自己去了东宫,徐侧妃接她小住,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而且是同盛瑾瑜在一起大白天关在包间里,门口还让丫鬟守着? 她到底,还骗了自己多少? 沈屹城突然觉得很可笑,于是面上就真的笑了,甚至笑得很温柔,朝着徐晚笙招了招手,温声道:“笙儿,过来。” 盛瑾瑜皱了皱眉,“沈大人,你……” “盛大人,我是在同笙儿说话,还请你不要插嘴。”沈屹城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盛瑾瑜,目光锐利,声音如寒冰一般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只是这声音却让人听了直打颤。 沈屹城说完又侧着身子转回徐晚笙,声音极其的温柔,又软又轻道唤道,“笙儿,过来。” 徐晚笙终究还是站起身来,看着沈屹城就慢慢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沈屹城将徐晚笙慢慢的牵住了,垂下眼眸,淡淡的瞥了一眼盛瑾瑜,转身就离开了。 徐晚笙本来还有话想同盛瑾瑜说,只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自然是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也不敢回去看她,只是任由沈屹城牵着。 只留下一脸愣愣的盛瑾瑜,忽然,盛瑾瑜就笑了,原来如此。他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何不愿意嫁给自己,可现在也不用再问了,他已经明白了。 盛瑾瑜刚要离开,却只见方才徐晚笙坐的地方的地上,一张帕子,就这么静静的躺着。 盛瑾瑜弯腰将帕子捡了起来,只见帕子折的很整齐,于是遂之打开,只见得白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个淡淡的笙字。是刚刚她掉落在这里的,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帕子收了起来。 薛明澜这时候才刚从隔壁包厢走了出来,一出来就恰好遇见盛瑾瑜,薛明澜心中一喜,于是就笑了,“见过盛公子,真巧,盛公子也是在这里喝茶吗?” 盛瑾瑜撇了薛明澜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薛明澜见他反应这么冷淡,于是就又讪讪的笑了笑,找话题开口道:“不知盛公子最喜欢在茶楼喝什么样的茶?” 她对茶如今也是颇有研究,知道盛瑾瑜喜欢喝茶,为了他,她甚至特地学了好一段日子,就是为了能在与他相处的时候,能够有话题聊,他们能有一个共同爱好。 可是却没想到,并没有一点点的用。 “不知,朝阳郡主,在下还有事。对不住了,恕不奉陪。”盛瑾瑜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薛明澜,淡淡的行了一礼,随即离开。 薛明澜看着盛瑾瑜远去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徐晚笙都那样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为什么? 徐晚笙和沈屹城两人走了好久,走出了茶楼,她才弱弱的开口,想要解释,“表哥,方才我同盛公子真的没什么,表哥你要相信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笙儿,你怕我? 沈屹城不想听,任凭她怎么说,他都不开口。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两人走了一会儿,徐晚笙突然想起还有两个丫鬟在那里呢,于是就小声开口道:“表哥,等等……你等等,还有两个东宫的丫鬟在那里。” 那两个丫鬟也不知怎么样了,现在醒了没有。如果不管她们的话,等她们醒来又不知道自己去哪了,回了东宫肯定不好交代,徐知昕指不定会怎么对她们。 她虽然不知道这一次该怎么办,但是她也不想连累那两个无辜的丫鬟,毕竟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奉命照看着自己,而又突发这种情况…… 沈屹城却并不理会她,只是拉着她一路走了好久,他似乎很愤怒,拉的力气很大,紧紧的箍着。以至于她的手生疼,但见他又这么生气,她也只得强忍着。 徐晚笙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办法,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拉着的手,红了一大圈。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忽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这么背时?明明还特地选了一个新开的茶楼,为的就是避免被他知道,可居然还是被他逮了个正着。 而且这次还是亲眼所见,虽然她同盛瑾瑜没做什么,她问心无愧。但是方才盛瑾瑜为自己擦眼泪那一会儿,动作从外头看一定非常的亲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偏偏这么准确的得知他们在哪个包厢,在门口守着?她甚至都有些不敢想,当时如果盛瑾瑜没有发现门外有人的话……他还打算在门口听多久? 而是这一次她能感觉到是真的,他真的生气了。沈屹城这一次的生气,同前几次都不一样。 从前他就算再怎么生气,她只要一撒娇,只要好好解释,他都会有所动容。可是这一次她不管怎么解释,沈屹城一个字也不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回了沈屹城的府邸,刚进门,就被在路上正要去给沈屹城整理屋子的顺才瞧见了,顺才有些惊愕的看着两人,“少爷,小姐,你们……” 沈屹城没吱声,冷冷的扫了一眼顺才,仍旧是拉着徐晚笙,一路进了屋子。刚进屋子,沈屹城就猛然的关上了门。 徐晚笙被这“砰”的一声给吓了一跳,看着被暴力关上的门,才有些心惊胆颤对着沈屹城开口道:“表哥,只是因为他要出征,我担心他,我……” 沈屹城关上门,就侧过头来看她。 他的小姑娘……这是他的小姑娘。 只见她娇美的脸庞上仍然有些清晰可怜的泪痕,正瞪着眼睛一脸不安的望着自己,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在春沅茶楼里,幽静的房间,一个女子动容地哭了起来,哭的双肩发抖。一旁的男子则是满脸怜惜,正蹲在女子面前拿着帕子要为她擦去泪水。 多美好的画面啊,美好的想让他冲上去杀了盛瑾瑜。 他又想起不久前,盛瑾瑜送给她的簪子,他问她是哪里来的,而她却骗了他,说是姑姑送给她的。 她究竟,还骗了自己多少? 他只想好好问她,他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明明他心里只有她,装的全是她。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像他这般对自己呢,为什么她眼里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呢? 为什么不能只对他一个人笑? 徐晚笙看着沈屹城渐渐变得阴鸷的眼神,不由得就想要离他远一些。 忽然,眼前闪过的沈屹城掐死自己的画面,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而沈屹城清冷的站在他面前,对着她说,我知道你活的没意思,倒不如让我成全了你罢。 她死了。 被沈屹城掐死了。 虽然她已经很久不再做这个梦了,因为这些年她同沈屹城也相处的很好,他对自己很好,好到恨不得满足她所有的要求,恨不得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都送给她。 于是让她都渐渐的忘了,原书中,她还是被掐死了。 现在沈屹城用这种表情看着她,徐晚笙很害怕,看着沈屹城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她就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沈屹城,你……你别过来。”徐晚笙不由自主的就开口道,声音发抖,双手胡乱的摆着。 沈屹城见她眸子里满是对自己的惧怕,以及对他的称呼,忽然就笑了,低低的笑道:“笙儿,你……怕我?”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徐晚笙闻言一下子就又流下泪水,颤抖着道。 “笙儿,你是爱表哥,还是爱盛瑾瑜?”沈屹城突然开口问道,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眸子幽深。 徐晚笙拼命摇头,退无可退,整个人都退的抵到墙上,眼前浮现的仍然是沈屹城掐死自己的画面,“求你了,你不要过来……” 沈屹城往前的步子忽然就停了下来,看着浑身颤抖的徐晚笙,自嘲的笑了笑,“你怕我。” 语气肯定。 徐晚笙突然一下子就靠着墙,瘫坐在地上,眸子中眼神又清明过来,看着不远处,没有说话。 她爱盛瑾瑜?怎么可能,他对于她,最多就是一个朋友而已,怎么可能称得上是爱,连喜欢都算不上。 沈屹城,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可以。 她想同他解释,她是因为知道书里的剧情,所以才去找了盛瑾瑜,想提醒他再战场上要小心,只因为他救过自己多次,救过爹爹而已。 可是她又怎么开口,难道说她能预知未来的剧情吗,他会信吗? 如果换作是她自己,有人这样跟她说能知晓未来的事,她压根都不会信。 沈屹城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徐晚笙面前蹲下来,低头就轻吻住了她的泪水,低声道:“笙儿,我的笙儿,你不要哭,表哥……会心疼。” 徐晚笙一愣,胸口一痛,随即就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在这一刻,她分明是明白自己的心思的,她喜欢他,她爱的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盛瑾瑜,可为什么他总是要误会自己…… 他对她,一点也不信任。 第一百二十章 喜欢的人是你 沈屹城眸子垂了下来,低着头,忽然看见徐晚笙的手腕,红彤彤的,肿了一大片,他知道,这定然是他刚刚强拉的,定然很痛,可她也一句话不说。 “傻笙儿。”沈屹城叹了一口气,轻轻捉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捏着,想要减轻她的疼痛,低声道:“都红肿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出声。” 徐晚笙一把抱住沈屹城的脖子,悲恸的哭着,“表哥,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啊,怎么可能是盛瑾瑜,我对他,从来就只有朋友的感情,在我心里的,从来就只有你……” 沈屹城闻言笑了笑,嘴角也弯了上去,声音虽然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盆冷水直直的浇在了心底。 “可你骗我。” “你说你去东宫小住,可是却让我看见你在春沅茶楼,同盛瑾瑜在一起。”沈屹城放开徐晚笙,侧过头去,眼神看着窗子外头的风景。 徐晚笙心里猛然的一沉,他果然还是不信任自己,还是认为自己瞟了他。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样的呢?”沈屹城仍然未回头,目光停落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他还记得从前还在徐府的时候,他在的那个破院子里住着,院子虽小,可他们两人后来一同在里面种了好多树,还有好多花儿。 从前的日子,那个时候,他无牵无挂,没有任何在乎,只身一人。满心都是要出人头地,把曾经这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底下,前方的路即使是一条黑,可是他还是必须得走下去。 可后来,有一个人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生活里,把他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对他好,温暖了他,做出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徐晚笙,可他还是渐渐的把她当作心中唯一的光,他觉得,自己就算再怎么样,仍然还是会有一个人,在黑夜中的路,为他指着路。 可是后来他又慢慢的发现,她并不是只对自己一人这样。她这样可以对很多人,可以对很多人都露出笑脸,可甚至还为了另一个人哭。 她是他的唯一,可是自己却不是她的全部。 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不想这样,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他的笙笙,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我……”徐晚笙怔怔的半响,解释不出来,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自己要如何解释。 沈屹城转过头来,淡淡的道:“笙儿,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骗你。”徐晚笙摇着头,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没有?”沈屹城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你还记得那根簪子吗?你同我说那是姑姑送你的。” 徐晚笙心中一跳,暗叫不好。只听得沈屹城淡漠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他声音忽然就又冷了下来,“可你又骗我,那是盛瑾瑜送给你的。” “笙笙,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沈屹城像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可是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信了。 半响说不出话来,徐晚笙低头沉默着,那簪子,她根本就没打算要的,可是盛瑾瑜硬是塞给她……她不知道沈屹城是如何知道簪子是盛瑾瑜送给她的,她只知道,沈屹城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他总认为,是自己骗了他。 徐晚笙正低头想着,突然,就只感觉到身子被人猛然的拉了起来,随后掉进一个怀抱。 只是那怀抱,怎么都感觉有些冷,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沈屹城伸手强硬的将徐晚笙的下巴扳过来,冷冷的看着她,低头就吻了上去,含住了她的双唇,迫不及待的同她唇舌纠缠了起来。 纠缠了好一会儿,徐晚笙只觉得自己气息极为的不稳,整个面色涨红的跟猪肝色一样,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沈屹城才有些气息不稳的放开了她。 看着她嘴唇被他亲的有些肿了起来,顺着窗外的光看起来,还有一丝丝亮晶晶的,他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她同盛瑾瑜在房间里……又摸着她的脸颊,低低的道:“他摸过你这里。” 又伸手点了点她的嘴唇,轻轻厮磨着,“他是不是还亲过你这里?” 见徐晚笙别过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沈屹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强硬的又捏着她尖俏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怒声道:“是不是?” “说话!” 徐晚笙只觉得心凉了半截,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他面色满满的怒意,突然的就开口笑了,“表哥,你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 “从来都不曾。” 徐晚笙说完,便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转身就要出去。 只是人才刚走在门口,身子就被人从后面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沈屹城微凉的脸贴上了她的颈部,又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对不起,笙儿……” 徐晚笙没说话,也停下了脚下的步子,背着他,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声音仍然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看到你为他哭,他为你擦眼泪,我只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沈屹城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把徐晚笙的身子扳了过来,如墨的眼神对上她的,“笙笙,表哥对你这么好,你就是我的命,我只恨不得把自己心都掏出来都给你,又怎么可能舍得做伤害你的事情。” “你同哥哥解释,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你,好不好,嗯?”沈屹城似有些急切,又对着她道。 徐晚笙身子有些僵硬,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倚在他怀里,小声道:“表哥,盛公子救了我好几次,又救了我爹爹,如今他又要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只当做他是朋友,所以才想要去见见他。” “至于那个簪子,他是硬塞给我的,我本不想要,可是因为他对我有恩,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徐晚笙轻轻的说道,垂下眼帘,看着不远处,目光有些迷离,“为什么同你说是我娘送我的,我知道表哥如果得知是盛瑾瑜送的,一定会很不开心,所以我只能这样说。” “表哥,你信吗?”徐晚笙突然把头转回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看着他低声问道。 沈屹城点头,一颗心都急剧的砰砰的跳着,“信,我自然是信的,笙儿说什么我都信,只要笙儿不离开我……” 徐晚笙淡淡的笑了,轻轻的从他怀抱里退出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表哥,你好生休息,我要回东宫了。” “笙儿别去了,就在这里陪着哥哥好不好?”沈屹城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语气里甚至有些哀求在里面。 他的笙儿,难道这么着急的就想要逃离他吗? 徐晚笙只当作没听见似的,摇摇头,“表哥,你方才把那两个丫鬟打晕了,她们现在定然找不到我,一定在四处寻我。回了东宫她们没法交差,徐知昕不会放过她们的。” 沈屹城愣了愣,好半天才点点头,低沉的道:“那我送你。” “不了,表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徐晚笙低着头,婉言拒绝。 沈屹城刚伸出去的手,又放了下来,有些贪恋的盯着她的面容,好一会儿,低声道:“好,笙儿,你走吧。” 徐晚笙慢慢的走了出去,才出门,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渐渐的黑了下来。 她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着,心里堆着满满的事情,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一团糟,怎么解也解不开,慢慢的向前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回了东宫。 沈屹城跟在徐晚笙身后的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进了东宫,这才放下了心,转身离去。 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心里想着他的笙儿,想着日后的事情。迎面慢慢走来一个妙龄女子,看见他,于是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对着他露出浅浅的微笑,柔声道:“沈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沈屹城抬头,眸子里满满的冷意,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苏盈盈,嘴唇只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苏盈盈一愣,眼眶迅速的就红了,垂泪欲滴。她明明接到薛明澜的消息,说现在沈屹城是最脆弱的时候,如若她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他定然会对她卸下心防。 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对自己异常的冷淡,她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被他这么冷冷的一句滚,给弄得不知所措。 想起病的奄奄一息的母亲,苏盈盈想了想,又紧握着拳头,一会儿才松开。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看着沈屹城离去的清瘦高大的背影,追了上去。 “沈大人,你…你怎么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担心的紧。”苏盈盈追了上来,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看着沈屹城,低声道:“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沈大人不如看开些,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 沈屹城猛然的停下步子,苏盈盈心中一喜,就在她以为他要同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连忙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沈屹城淡淡的转过头来,苏盈盈还没来得及开口,猛然的伸手,伸手就一把掐住了苏盈盈的脖子,声音如寒冰一般,“是不是你?” 苏盈盈愣住了,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很快就有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来,什么是不是她?慌忙的摇头。 很快她的脚尖脱离地面,苏盈盈一张美丽的俏脸涨成紫红色,眼睛也越睁越大。就要感觉到不能呼吸的时候,只听得沈屹城冰冷的声音传来,“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让人通知的我去春沅茶楼?” 苏盈盈只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没意识了,胡乱挥舞的手都停了下来,一脸绝望的摇头,嘴里想要说话,却发不任何声音。 沈屹城突然松开了手,苏盈盈一下子掉落在地面,整个人瘫在软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的流,很快,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沈屹城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掏出一张白色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很快就转身离去。 徐晚笙才走到东宫门口,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她没说话,也任由着几个丫鬟带着她前往徐侧妃的寝殿。 一路穿过几条小巷,有走过一条走廊,在到达殿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她就听到一声盖过一声的尖叫声,那声音无比的凄厉,让人听了心里直打颤。 她听着有些揪心,顺着声音找过去,果然,只见先前伺候她的两个丫鬟此刻正趴在凳子上,旁边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整手里拿着板子,狠狠的打在丫鬟的屁股上。 下半身的衣裙早就已经被染的通红,衣服甚至也同血肉粘在一起。 徐晚笙只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别打了,姑姑呢,我姑姑呢?” “小姐回来了,是小姐回来了。”立马有宫人发现她,于是大声呼道,徐侧妃很快就从寝殿里走了出来,看见是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前来就拉着她的手,“笙笙,你去哪里了,知道姑姑有多担心你吗?” 徐晚笙没答她的问题,只是指着两个丫鬟,急急的道:“姑姑,我没事,你看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让他们别打了,再打下去,她们会被打死的。” 徐侧妃淡淡的瞥了两个小丫鬟一眼,漠然道:“她们把你弄丢了,这是她们的失职,怎么不该打?” 徐晚笙拼命摇头,声音发抖,急切的道:“不是他们把我弄丢的,不是,是我自己的责任,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姑姑你别打了……” “是吗?”徐侧妃狐疑的反问一句,扭头去看两个小丫鬟,似乎被打的也差不多了,这才淡淡的出声道:“算了,别打了。” “笙笙还没用晚膳吧,走,同姑姑一起去用膳。”徐侧妃拉着徐晚笙就要走,徐晚笙摇摇头,声音很轻,“姑姑,我…我用过膳了。” 徐侧妃愣了愣,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来,“嗯,姑姑知道了,那你先去休息吧。” 这丫头定然是同盛瑾瑜在一起吃用过膳了,盛家那孩子,对她也是够痴情的,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徐晚笙也没在意她的眼神,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想歪了,却也没解释,只是点点头,行了个礼,“侄女告退。” 盛瑾瑜三天后出发了,同时也传出来消息,明王府的长女薛明月被纳入宫中,封为月妃。 徐晚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东宫里的窗前发呆。她突然的,就开始算起来。 她记得原书里,女主薛明澜就是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姐姐,一个被她算计的进了宫,做了老皇帝的妃子,另一个被她设计的嫁到了蛮荒之地,一生都没有再回来。 眼下薛明月真的嫁给老皇帝了,可最重要的是,皇帝明年就死了。 她见过薛明月,虽不喜她,可是一想到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就这么进宫做了妃子……她心中就还是有些惋惜。 原书中的种种结果现在都实现了,徐晚笙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难道书中的结局都会一一应验吗? 难道她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书里的结局吗? 盛瑾瑜坐在帐子里,看了看四周的将士们,又抬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时不时还有阵阵轻风拂过,很惬意,军队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已然离上京很远。 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姑娘了?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 其实若是一定要最追究从什么时候,他自己约莫也不记得了,似乎像是从很久以前,又似乎就在这些日子。 脑海中突然忽然又闪过那个小姑娘的脸,想起每一次与她见面的种种。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来的种种样子,有脆弱,有俏皮,有善良的一面,最后一次,她哭的悲恸…… 他忽然的就笑了,笑得很淡,就让他放在心底吧,当作心底最美好的最深处的那一面。 只希望她在经历了种种之后,还能如初,保持那个最初的模样。 不知道她如今过得如何,又在做什么?从沈屹城这么久的反应,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在意晚笙。同样的,也看得出来晚笙也很在乎他,只是这两人似乎都意外的别扭。 自己虽然确实不爱从武,可来了这里,他也不后悔。兴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这是他的使命。 又歇息了不久,众人歇息好了,于是都纷纷起兵上路。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表哥,我好想你 不一会儿,众人就已经到了小镇上,他们是分了好几队走的,还有剩下好一大部分人都跟着主将走了,于是他带领的这一对人马也并不多。 小镇上的人们生活都过的很安逸,摆摊卖东西的吆喝声,一些行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一些小孩儿的嬉闹声,大多数人们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盛瑾瑜突然就有些羡慕这些人的生活来,虽然平淡,可每天的日子过得都很简单,不用去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盛瑾瑜正想着事情,忽然,几个黑衣人从不远处就冲了出来,直逼着自己的方向,眼神一暗,这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两方的人交战了起来,顿时街上的百姓,老人,孩子们尖叫声,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盛瑾瑜脸上难得的冒出一起杀气来,这些人,怎么对他都可以,只是为什么要伤害到这么多无辜的百姓来? 双方又交战起来,不一会儿,一阵阵刀光剑影,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只剩下唯一一个被擒住,同盛瑾瑜站在一起,却显得身材有些娇小,比他矮了足足一整个头。此刻正被盛瑾瑜用长剑抵着喉咙,淡淡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仰了仰头,盛瑾瑜眼色一沉,很快的就伸手扼住他的喉咙,轻笑道:“想自尽? 这下没有办法了,黑衣人只能死死的瞪着盛瑾瑜,全身上下都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可一双眸子却偏偏生的异常的美,眸子通红的瞪着他。 盛瑾瑜也不磨叽,直接一把就拉下了蒙面的黑布,却露出一张绝美女子的脸来。 女子肤色生的极为的白,一张鹅蛋脸上面凝鹅脂,唇若点樱,五官生的异常的精致。虽然未施粉黛,但是一双眼睛却美的惊人,只是那眼神中,怎么看都有一股浓重的杀气。 “你是女子?”盛瑾瑜一怔,随即又想起来女子现在似乎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里,有些不自然的离她远了些,只是手上的剑却丝毫的不松懈,仍然直逼她的喉尖。 女子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把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来人,把这女子给我绑起来。”盛瑾瑜朝着身后众人吩咐道。 于是很快就有人上前来,一把绑了女子,女子不停的挣扎着,但还是禁不住人多势众,七手八脚的就被人给绑好了。 盛瑾瑜收回手中的长剑,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吧,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他还以为是个男子,却根本就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子,一个女子,武功居然这么高,让她有些许惊讶。 女子仍然是半个字都不说,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只恶狠狠的瞪着盛瑾瑜。一旁突然有士兵上前,手中朝着盛瑾瑜递过来一个东西,“盛将军,这是从这女子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盛瑾瑜很快的接过,又眸色清淡的看着黑子女子。女子一见到他手里的东西,果然就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道:“你,你还给我!” 这口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似乎不是南楚人? 盛瑾瑜又看着手中的东西,是一枚玉扳指,整个扳指通体青绿色,细看还能看到里面丝丝的纹路,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价值不菲,这是盛瑾瑜在心里给它的第一个结论。况且看她又这么紧张,定然是身份的象征,而且这女子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普通人家的女子,不会有如此身手。而且方才看她的仪态,定然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看着女子满是怒意的脸庞,他忽然就心生捉弄之意,淡淡的笑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从哪里来,是谁指使你来的,我就还给你。” “真的?”女子似乎有些不信任他,拔高了声音问道,可他手上的东西又对自己十分的重要,让她还是心生一股期待来。 盛瑾瑜扬了扬手中的玉扳指,淡淡的开口笑道:“你如果想把它要回去的话,别无选择。” 女子闻言沉默了,她知道盛瑾瑜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她想要把东西要回去的话,她别无选择。 “我……我是西元六公主,你快放开我,不然等我父皇的人找上来,有你好看的!”女子扬着眉头,高声道,似乎想要借身份来吓唬他。 盛瑾瑜闻言有些诧异,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还是个公主。随即低低的笑了,“你不知道,这一次南楚就要同你们开战了吗?你们西元的人还敢来这里。”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南楚,迟早是要吃败仗的!”女子这下更加大声,四处挣扎着,“你快放了我,把东西还来,听见没有?” 女子见盛瑾瑜不说话,这下更加的怒可,又高声喊到:“不是说好了,我说出身份你就把东西还我的吗?快点给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东西还给你了?”盛瑾瑜看了六公主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你!你这个……“女子瞪大了眼睛,美目种满是不可置信,想了半天,最终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这个浪荡子,淫贼!” “浪荡子?淫贼?”盛瑾瑜有些不解,他不过是拿走了她的玉扳指而已,怎么就变成浪荡子,怎么就变成淫贼了? 慢慢走到女子面前,眼中含笑,“公主知道浪荡子,淫贼是什么意思吗?” 身后的一些将士们闻言都纷纷笑了,有的还小声议论着,六公主这下脸红了个透,强撑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自然是知道的。你骗我,明明说好我说了身份就把东西还我,我说了,可你现在又不肯给我。这不是浪荡子,淫贼又是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这浪荡子和淫贼是什么意思了。”盛瑾瑜气定神闲的收好玉扳指,淡淡的道。 六公主见他居然把自己的玉扳指收了起来,这下不由得更气,气的浑身发抖,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你,你……” “把六公主的嘴封起来。”盛瑾瑜淡淡的道,又看了一眼女子,就转过头去,翻身就骑上马,向前行驶着,再也未曾回头看女子一眼。 徐晚笙从东宫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日子了,被母亲派来的人给接了回去,刚回院子,就被沈悦音拉着在院子里坐下。 “娘,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徐晚笙朝着沈悦音露出一个笑脸,拉了拉沈悦心的袖子,整个人都依偎在她怀里低声道。 沈悦音愣了愣,她似乎,已经好久都没看到女儿这么开心了,许久都为曾见她露出这样的笑脸来,女儿也好久都不曾对自己撒娇了。 “笙笙,你同你表哥……”沈悦音有些迟疑,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徐晚笙也随之一怔,表哥,她在这东宫待了这十来天,似乎已经许久都没听到有人提起这两个字了,她似乎也有许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她没有主动去找他,于是他就也没有主动来找她,两人就都这么僵着。 “笙笙,你们不适合。”沈悦音猛然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 徐晚笙只觉得浑身一震,虽然她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当真正面临的时候,真正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无比的震惊,而且这人还是她最亲的亲人。 她心中突然就有一种密密麻麻的疼痛涌上心头。 “他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性格太过于复杂,心思又过于深沉。你太单纯了,娘不放心啊。”沈悦音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 这么久了,她一早就看出问题来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同女儿开口。答应让她去东宫小住,也是考虑着让她先静一些日子,等她把心思沉下来之后再来好好的同她说。 现在女儿终于回来了,于是她也就斟酌着要同女儿如何说,才能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徐晚笙却一脸的不以为然,从沈悦音的怀里探出头来,她自然然是知道沈屹城心思深沉,要不然又如何能从科举一路坐到丞相的位置?这丞相之位又不是人人都能坐的。 平静的看着沈悦音,还是摇摇头,避重就轻的答道:“娘,表哥待我很好。” “娘知道他待你很好,可是你们注定了终究不能在一起的。”沈悦音一愣,随即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口再继续说下去,就被徐晚笙猛然的一把打断,道:“娘,我为什么不能同表哥在一起?” “他……”沈悦音怔了怔,又觉得自己根本就说不理由来。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她不知道,她只是似乎心里总觉得沈屹城这个人太过于复杂了,虽然是从小同笙笙一起长大的,可是? “娘,我有些累了,不想再说这些事情了。”徐晚笙摇摇头,婉言拒绝了沈悦音,低声道,说完就站起身来,慢慢的就走了出去。 沈悦音看着徐晚笙离去的背影,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女儿,还真是倔强,也不知道像谁。 她本来想的是撮合女儿和盛家公子,而那盛家公子原本也对笙笙极为的上心,只是现在盛家公子居然离开南楚去出征了,让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徐晚笙走后,沈悦音就又开始想着募捐的事情,如今南楚这边的军队已经出发,可是他们还是没能凑齐银子,这些世家大族,根本就不可能吐银子出来。 要想从他们嘴里扣出银子出来,怕是要比登天都难。 可正弈他,他又顶着朝中的压力,再加上现在朝中局势并不稳定,动荡的很…… 而且现在笙笙也就要及笄了,不知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唉,她只希望她的笙笙能够好好的。 徐晚笙刚回府上的第二日,沈妍就邀约了她逛街,她心里也有些烦闷,很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在街上,手挽手的牵着,她就忽然想起苏盈盈。想起那日她在沈屹城门口等着,见到自己之后说什么特意来找她的,后来自己问她什么事,她又说是有问题要问沈屹城…… 她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知道苏盈盈从前和沈妍的关系也很好,于是也就侧过头去看沈妍,开口问道,“三表姐,盈盈姐姐最近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妍见徐晚笙突然提起苏盈盈,先是一愣,想了想,随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家里……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同我联系过。” 徐晚笙这下也是彻底愣住了,苏盈盈她明显就是同沈妍关系更好,可为何居然不找她,而是三番两次的来找自己?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怎么了?”沈妍见她这样问,不由得也有些疑惑,“笙笙,是盈盈那里有什么事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得知苏盈盈出事后,暗中派人找过她很久,知道她现在肯定不好过,香烟救济一下她,却都找不到她的人。 徐晚笙摇头,“没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同沈妍说了。 沈妍看着徐晚笙,见她话说了一半就不开口了,有些疑惑,却也多没问。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只是淡淡的笑道:“如今你没多久就要及笄了,及笄就表示可以说亲了,可有心上人了?” 她本来想问问她同沈屹城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斟酌着着这般问出来。 徐晚笙拍了拍沈妍的手,翻了个白眼,她这表姐怎么似乎比她还要心急? “表姐,快别说我了,我可还小呢,说说你自己吧,你同那位罗家公子如何了?”徐晚笙挑挑眉,掩唇打趣问道。这如今也一年多了,罗卫兴应该已经拿下沈妍了吧? 沈妍,那方面,应该也……有所改善? “他说不久就会来府上提亲。”提起罗卫兴,沈妍就红了脸,小声道。 不留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笑容,如今她都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很快就会来府上提亲了吧。沈妍琢磨着,要不要这件事情告诉告诉徐晚笙,在内心里挣扎了许久,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了。 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之后,再告诉她吧。 徐晚笙哦了一声,也不多问,便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看着沈妍,认真道:“表姐,那我到时候就等着喝你们二人的喜酒了。” 她一直都海为沈妍的事情担心着,如今知道她有了归宿,她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只盼望着两人能够好好的。 两人在街上走着,看着街边一家一家峰店铺,就逛到了芳雨斋,在徐晚笙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被沈妍拉进了芳雨斋。 愣愣的看着芳雨斋里头琳琅满目的东西,她忽然就想起来前些日子她和表哥才在这里逛过。她还记得当时沈屹城逼着她非要给她买簪子,她记得她自己当时还并不怎么乐意。 心里一直疑惑着,为什么非要买簪子,她分明不想要…… 可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一开始早就知道簪子是盛瑾瑜送给自己的,一开始就知道是自己骗了他。可他也没有揭穿自己,只是在这里强硬的要送给自己簪子。 原来如此。 徐晚笙心里一下子只觉得空荡荡的,仿佛就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有些恍然的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她又想起那日他在这里给自己戴上… 沈妍正看着铺子里的东西,想着要不要给徐晚笙挑些东西,届时送给她做及笄礼物,于是侧过头去看徐晚笙,“笙笙,你觉得……”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话,却只见徐晚笙往后退着,一步一步的退着,眼神中满是哀伤,嘴里喃喃的念道:“表姐,我得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沈妍有些愣愣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找他,找谁?还未曾来得及开口问她,只见徐晚笙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徐晚笙飞快的出了铺子门,往回去的路上走着,只是越走着就越加快着脚下的步子,到最后竟然干脆跑了起来。 她现在只想去找他,只想不顾一切的去见他,就在现在。 他是那样的对自己好啊,这些年来,自己都感受得到,一直都感受的到,她似乎已然越来越明白自己心中的心思。 她不能没有他。 徐晚笙飞快的回了院子里,还未守在门口的顺才反应过来,就冲了进去。一路直接来到了沈屹城峰房间里,看见坐在不远出的那一抹身影,手中正拿着一张画卷端详着。 徐晚笙也顾不得其他的,直直的就扑进了他怀里,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是熟悉的冷冽青松味道。 她一下子泪水就涌了上来,声音就哽咽的道:“表哥,我好想你。” 沈屹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见一影子朝着自己就扑了过来。 怀里是他熟悉贪恋的气息,他反应过来,随即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心中被巨大的狂喜淹没,颤声道:“笙儿,我也想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梦的心思 两人抱着好一会儿,徐晚笙才从闷闷的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痩削的下巴,低声道:“表哥,这么多天,你也不来找我……” 沈屹城先是一愣,随即抱紧了她,手也收的更紧。只是声音里有有些许疲惫,低低的道:“我又如何没有想过,只是你当时那般的不愿见我,我也没有办法,只怕再去找你,你会更加的厌恶我……”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厌恶你……”徐晚笙摇摇头,还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桌上的画卷。 她忽然就想起来,似乎是很久之前了,他们在藏书阁中,她从他手中抢着一本书。而他一直躲着,不想让她看见书里面夹的这副画,却还是被她看到了。 当时她还笑问他是谁,问是不是他的心上人,后来她细细的想来,画上的那女子,分明就是自己。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对自己…存有那份心思了吗?可那个时候自己不也仅仅才十二岁吗?真是个禽兽啊禽兽!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骂道。 如今摆在桌子上的这副画就是当年那幅画,没想到这么久,他都还一直留着,徐晚笙忽然从沈屹城怀里起身,拿起桌上的画卷,放在手里扬了扬,挑挑眉头,冲着他娇声笑道:“表哥,这副画可是当年在藏书阁的那一幅画?” 沈屹城闻言就有些不自然,想要从徐晚笙手中抢过画卷,她又哪里会让他得逞,一直东躲西躲,笑道:“原来在那个时候,表哥就已经对我有那种意思了吗?” 沈屹城面色微红,仗着身高的优势猛然的一把就从她手上把画卷抢了回来,盯着徐晚笙低低的就道:“笙儿,你,你发现了?” 徐晚笙笑了,“自然是知道的,这画上的人同我这么像,我又不傻,难道看不出来?” 两人说着话,沈屹城将她圈在怀里,坐在塌上,徐晚笙也就看着不远处的花瓶发着呆,忽然就又想起来,那天沈悦音同她说的话。 想到这里,徐晚笙只觉得刚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很快就有低落了下去,眸子也垂了下去。 娘很明显的就是不同意,可是娘不同意,那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又要怎么同娘说? 沈屹城自然是发现了她情绪的波动,手指在她的发梢上轻抚着,嗅着她的发香,低低的道:“笙儿怎么了?在想什么,嗯?” 徐晚笙闻言怔怔的,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都被看出来了,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沈屹城啊,于是低着头,小声道:“表哥,我娘那天同我说了……” 沈屹城闻言有些僵硬的愣了愣,随即点头,“姑姑说什么?” “娘说,我们不适合。”徐晚笙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 “那笙儿觉得呢,我只要笙儿的想法。”沈屹城并不意外徐晚笙嘴里说出来的话,淡淡的问道。 他一直都知晓姑姑对自己很是不满,所以也并不惊讶她嘴里的不适合。只是,即使是姑姑,也不能阻止他,任何人都不能。 徐晚笙摇头,“不管娘赞同与否,我都是要同你在一起的。只是她是我娘,我不能忤逆她,咱们慢慢的去向娘证明,好不好?” 沈屹城点头,将怀里的徐晚笙搂的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都听笙儿的,只要笙儿愿意,这一切的事情都有我,都交给我……” 安阳候府 沈梦回来了,坐在自己曾经的闺房里发着呆,如今新婚丈夫淳泽元也暴毙了,她想改嫁,可明微长公主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她都不敢开口。 只能整日在公主府过着心惊胆颤的日子,生怕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就连回一趟娘家都求了许久才等到公主首肯。 她好不甘心,难道她只能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凭什么?她还如此的年轻貌美…… 看了看握在手里的一张手帕,帕子是纯白色的,料子用的是上好的锦缎,上面绣着清雅的兰花。一针一线的针脚虽然看起来并不细腻,但手法也还算是不错。 盯着手里的帕子看了好一会儿,沈梦才淡淡的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熙熙攘攘,下人们走进走出,忙忙碌碌的样子。她就有些恍然的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威武大将军嫡孙子罗卫兴来下聘的日子。 她有些恍神,曾经,她也是这么多人来簇拥着府上下聘,上京贵族圈中的女子,无一不羡慕她的亲事。人人都感慨她嫁的好,婆母日后那可是明微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姐姐。 可是现在呢,她丈夫死了,新婚后没几日就死了。 上京中纷纷唏嘘,又一些人来感慨她命不好,甚至还有人说她克夫。 就连曾经那一些同她交好的闺中密友,现在也纷纷对她避之不及。 沈梦想了想,又垂下眸子,重新将视线移回帕子身上,发着呆,这个帕子总是让她有一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这个手帕是在淳泽元的怀里发现的,可这是个女人的物件,而且并不是她的。那么就一定是他从别的女人那里得来的,至于是哪里,怎么得来的,她也不清楚。 她才刚同他成婚没多久,所以也并不清楚从前淳泽元从前同哪些女人有过来往。 但她却总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总有一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她想起来,在淳泽元暴毙的那一个晚上,她是最先发现他的,那时候他在书房里趴在桌上。她还只以为他是劳累过度,睡着了,于是她上前想要唤醒他,唤了好久,却发现并没有人应,她上前一看,这才发现,他居然都没有气了。 她吓得一声尖叫,马上就有人涌了进来,最后匆忙请了太医,医治的结果居然也只是劳累过度,一口气没喘上来,所以就这么暴毙了。 可他当时为何手中紧紧的握着的是这个帕子。这让她感觉很是蹊跷。 冥冥之中,她就觉得淳泽元的死,一定与这个帕子有关。 沈梦站了起来,今日是她堂姐沈妍的大喜日子,她怎么着也要出去露露面,去会会她这个“未来姐夫”。 难道只有沈妍值得得到幸福,而自己不配吗? 沈梦从屋子里走出去,走了一会儿,离大厅不远处,就只见沈妍,还有罗卫兴正同老侯爷还有侯老夫人说着话。众人都纷纷笑着,一片祥和的景象,门外也堆满了聘礼,就连丫鬟们也都笑得很开心。 沈梦眼神暗了暗,静静的沉默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片刻,才慢慢走上前去。 “三姐,祖母,祖父。”沈梦进了门就向众人请安,柔柔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朝着高位上的两人行了一个礼。 正交谈着的几人先是一愣,见沈梦来了,表情微怔,老侯爷眼神不自然的闪了一下,点点头,“梦儿,你来了。” 大厅里的人表情在一瞬间似乎都变得有些尴尬,特别是威武大将军府中的人。 本来气氛活跃的厅内在瞬间就变得冷了下来,这一段时间内关于这位候府五小姐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绕是他们如今见到真人,又是在候府,自然是都有些尴尬。 沈梦垂下眸子,并未说话,她知道这些人的意思,这段日子以来,她受到的冷眼实在是太多了。每个人见到她都会对她投过去异样的眼光和神情,这些白眼和流言她并未少听。 沈妍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梦,她对这位堂妹一向是没什么意思的,关系也从未好过,所以如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一旁的罗卫兴,正挑着眉头,饶有兴趣的盯着沈梦看着。 候府这些日子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啊,先是沈妍被人议论,如今又变成沈梦,遇上这事情,刚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死了,又怎么能不遭人议论?上京中几乎人人都提起这件事情,甚至已经成为茶余饭谈…… 说她克夫,还有的说她水性杨花,见未婚夫婿死了,于是就想要改嫁,只是明微长公主是不可能会答应的。还有人唏嘘她可怜,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现在看这样子又像是躲回娘家了,就是不知道候府的人对她又是什么看法,这嫁了人的女子还往娘家跑,这不明显了就是同婆母关系处的不好吗? 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作何感想。 沈梦感觉到罗卫兴在看她,于是也装作无意间的瞟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胸腔里的心跳的有些快,拳头也紧紧的握着。 她忽然的,就有些嫉妒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沈妍这老女人都可以得到归宿,为什么她不能? 她低着头,眼神暗涌。 心里也越想就越烦躁,一直抬头偷瞄了罗卫兴好几眼。侯老夫人又见厅内的气氛已经有些微妙的变化了,于是就开口道:“梦儿,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先下去吧。” 果然,连这里都容不下她了吗?就连已经娘家都待不得了吗?沈梦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得淡淡点头,“梦儿无事,只是听说三姐夫要来下聘了,所以特来看看。” “既如此,那梦儿就先行告退了。”沈梦沉着声音,淡淡道,说完随即转身就要离去,只是经过罗卫兴身旁的时候,竟顿了一下,似抬头看了一眼他,遂后离去。 沈妍并未发现沈梦看罗卫兴的眼神,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道:“祖父祖母,梦儿她,唉……” 到最后,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别提她了,快来说说咱们的事情吧。”侯老夫人突然就笑着打圆场。 沈梦如今……如今明微长公主对于这件事情仍然是耿耿于怀,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所以沈梦的处境越发的尴尬。 而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是知道上京中议论纷纷,所以方才一提到这件事情,众人都静了下来,纷纷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见侯老夫人打圆场,于是众人也就纷纷都开始议论别的起来。 再大厅内又聊了好一会儿,罗卫兴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罗卫兴穿过两条小道,一路走到一处院子里就停了下来,果然,只见沈梦就站在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罗卫兴挑挑眉,走到沈梦面前,在她身后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道:“淳夫人,你有什么事吗?” 沈梦听到这个称呼,只觉着心中微微一刺,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怨气。又很快的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罗卫兴就朝他笑了出来。 她长的很美,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眸子中万千种风情,总让人感觉有种勾人的魅惑在里头,非常妖艳的美,这一笑,就更是叫人心中微动。 而沈妍则不同,沈妍是那种很清冷的美,非常的有气质……两人各不相同,有着很大的差别。 “听闻罗公子如今要同三姐定亲了?”沈梦笑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问道。 罗卫兴挑挑眉,“怎么?” 他都上门提亲了,她还这么问,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又想表达什么? “罗公子爱我三姐吗?”沈梦掩嘴轻笑,又对着罗卫兴笑了,“如若罗公子爱我三姐,那么……” “那么如何?”罗卫兴挑眉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罗公子,我……”沈梦说了一半,见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就向前走了一步,离罗卫兴离得近了些。 从远处看,竟就像是依偎在他怀里一般。 沈妍见罗卫兴出去了很久,都未曾回来,不知道他到底去做什么了,于是也就出来寻他。 只是人才刚刚走了不远,就听见不远处熟悉的声音和说话声,沈妍眼神暗了暗,脚下的步子放轻,走进了些。只见刚刚才离开的沈梦,她的五妹,此刻就在离她不远处,整个人都依偎在她的未婚夫罗卫兴的怀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姑姑,请把表妹许配给我 沈妍就这么冷眼看着,没说话,直至她听见沈梦的娇软声音传来,“罗公子,你……知不知道,我三姐她,她在那方面有障碍,如若有男人碰她,她就会……” 罗卫兴眼神不悦起来,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她说吗,“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沈梦愣住了,这……怎么了?难道她说的不对吗?还是说,难道罗卫兴一早就知道? “她不能给你的,难道罗公子也不介意吗?”沈梦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世上会有哪个男子愿意一辈子不去碰自己的妻子?一辈子都能忍着?不,她不信。 “这与你无关。”罗卫兴淡淡的道,如今沈梦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算是明白了。 无非就是因着自己丈夫死了,所以孤单寂寞,想要找人陪,于是就找上了他? 居然想要勾引自己姐夫?罗卫兴觉得面前惊愕的沈梦,只有些好笑。 “沈梦,我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想要勾引自己的姐夫。”罗卫兴笑得一脸讽刺,“难不成才死了丈夫,公主又不让改嫁,所以不甘心守寡?” 沈梦心中一惊,一下子被揭穿心里的想法,脸涨的通红,满脸猪肝色的看着面前的罗卫兴,立马厉声反驳道:“罗公子,你说什么?我才没有!” “没有?”罗卫兴扬了扬声音,声音拖的很长,疑惑道:“没有?那你把我叫过来想说什么?” “你刚刚走之前的那暗示,以为我看不懂吗?”罗卫兴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面前的沈梦。 不可否认,她确实很美,嫁给了淳泽元那个短命鬼也可惜了,可是这不是她来勾引自己的理由。 这下他也懒得再同她废话了,径直转身离去,只是才刚刚转身,就只见沈妍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 罗卫兴心中一跳,回头眸子凌厉的看了一眼沈梦,见沈妍并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往前走着。 罗卫兴脚下生风,立马就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才把沈妍追上,见沈妍还要走,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一把挡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问道:“妍妍,你怎么了?” 沈妍走不了了,于是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却依旧并未说话。 罗卫兴摇头,快要把她整个人给圈住,让动不了半分,才问道:“妍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妍仍然淡淡的看着他,“罗卫兴,你想做什么?” 罗卫兴又慌忙摆手,道:“妍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五妹,是她……”他想说是她不知廉耻,可想了想,再怎么说,也是她亲堂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妍脸上淡淡的,声音也异常的冷淡,“我知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也都看到了。” “那,那你怎么还这么生气?你现在怀着身子,不宜生气,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罗卫兴低着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的肚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到了就好,听到了那他也就不用解释这么多了,反正他问心无愧。只是沈梦那女人,也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 “没什么,走吧。”沈妍低低叹了一口气,淡淡道。 沈梦……她这个三妹,难不成是因为最近受的刺激太大了,被明微长公主逼得没办法?可是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仍然不能够原谅她,不能。 沈梦慢慢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怀着身子?难道沈妍怀了罗卫兴的骨肉? 难怪……难怪她方才都那样跟罗卫兴说了,可罗卫兴却丝毫的不在意,原来两人居然都已经有了孩子……沈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扭曲。 沈妍啊沈妍,还真是让她没想到,她不是根本就不能让男人碰的吗?不是只要一有人靠近就会受不了的吗?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的病好了?而且如此的……还未曾大婚,居然就直接有了他的骨肉。 沈梦突然一笑,笑容虽然很浅,只是怎么看都似乎让人觉得有一种阴狠在里面。 沈妍,是你自己这么下贱,未婚生子,这可怪不得我。 徐晚笙这几日一直都在同自己做着思想斗争工作,想着要怎么才能同娘解释,要怎么样证明给她看,她和沈屹城在一起是适合的。 可是她似乎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不管她怎么说,娘都已经那么明确的表示了,不赞同就是不赞同。虽然沈屹城也说了他会来解决这件事情,可就不知道他又会怎么解决…… 徐晚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烦啊。 她穿来这本书里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居然还同小说里人物在一起了。还是个大反派,相到这里徐晚笙就有些郁闷,他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怎么就同大反派在一起了呢? 未来沈屹城明显的就是败给盛瑾瑜了,可盛瑾瑜现在也出征了……不知道他日后又会如何? 他又还能回来的吗…… 不求胜仗,但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这就足够了。 明日自己就要及笄了,也不知接下来的日子又会变得如何? 徐晚笙一手托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景色怔怔的出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徐晚笙忽然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曾经闹腾的许多事情似乎都没了,如今她们也同徐府分了家,娘也还没有死。 是不是代表未来的剧情都会变了呢? 而沈屹城也正在一步一步的往上升着官位,如今更是已经到了正五品的官职,离书李的丞相之位,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就是不知道爹爹有没有在朝中站队,会不会又像书里那般站错队,然后被发配流放? 不行不行,她得找个时间好好的去敲打敲打爹爹,提醒让他千万别站错队了……一定要站太子啊,一定得是太子,可千万别站什么三王爷…… 按照南楚的规矩来算,女子十四便及笄,受笄即在行笄礼时改变幼年的发式,将头发绾成一个髻,随即以簪插定发髻。主行笄礼者为家族中女性长辈,表示女子成年了,可以成婚。 倘若贵族女子受笄后,一般要在宗室接受成人教育,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等,作为媳妇必须具备的待人接物及侍奉舅姑的品德礼貌与女红劳作等技巧本领。 成婚啊,她一想到要成婚什么的,就想起沈屹城,虽然只是她的表哥,可徐晚笙心里还是觉得奇怪的紧…… 徐晚笙这一日,早早的就坐在镜子前,任由娘同自己罢弄着,梳着头。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娘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温柔。 沈悦音一双手很巧,不一会儿就将徐晚笙的满头青丝给梳的极为的精巧,再别上一根镂空兰花珠钗。 看着亭亭玉立玉立的女儿,沈悦音不禁就低声感慨道:“我的笙笙终于长大了,已经是大姑娘了,不久之后就要嫁人……” “娘,我不嫁人的。”徐晚笙回头,幽怨的看了一眼沈悦音,她怎么总觉得娘就是故意的。 为何老要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什么嫁人不嫁人,如今这个样子看来,依照沈屹城那个性子,难道还会让自己嫁给别人了不成?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女子怎么可能不嫁人……”母女俩正说着话,门外突然苏苏就进来了,神色有些慌张,“夫人,小姐,表少爷来了,正在门口候着呢。” 徐晚笙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怎么了呢,沈屹城来了又没什么好稀奇的。丝毫不以为然,来了就来了呗,还能怎么样?又不是来一次两次了,这么慌张。 “走吧,咱们出去看看。”沈悦音拉着徐晚笙走了出去,徐晚笙哼着小曲儿,心里还想着今天表哥居然这么快就从翰林院回来了,今日也算她的成年大典,不知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 面带笑容慢悠悠的走到了门口,只是到了门口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并不是沈屹城。 而是一张另她有些陌生的脸。 “表妹,许久不见,可有想我?”男子面容俊朗,身高颀长,一身浅蓝色锦袍,整笑嘻嘻的看着徐晚笙。 刚想上前走近一步同徐晚笙说话,又见到徐晚笙身后的沈悦音,于是边止住了脚下的步子,行了一个作揖礼,清亮的声音响起,“沈辰见过姑姑。” ……沈辰? 沈家三房的儿子,她二表哥? 难怪苏苏刚刚说是表少爷,沈辰,那可不就是表少爷吗?只是她还以为是沈屹城呢。 徐晚笙满脸黑线,她忽然想起来,她曾经第一次去安阳候府,就被这个表哥吓了一大跳。 那一次,还是当着沈妍的面呢,他就说什么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会直接扑进他怀里。而且沈妍也同样的说过,曾经她是最爱同沈辰在一起,从来就不爱和她到一起。 可是她也好久都没有见到沈辰了,如今突然上门是来做什么? 难不成原身徐晚笙真的同人家有什么?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了?可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来,怎么偏偏就选在了今天,在今天及笄的日子来找她…… 他想干什么? “二表哥。”徐晚笙虽然满心疑问,却还是朝着沈辰行了一礼,礼行完之后便抬头问他,疑惑道:“二表哥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 沈辰挑挑眉,对她的反应并不感到惊讶,但却还是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表妹如今对表哥如此生疏了,都不让我进去坐坐,在门口就问我什么事,真是让表哥伤心呢。” “……”徐晚笙一阵无语,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沈悦音就淡淡的开口道:“辰儿先进来说话吧。” 沈辰就朝着徐晚笙露出得意的笑容,跟在沈悦音身后就进了屋。 徐晚笙在两人身后扶额,这个二表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想干嘛啊? 等几人坐下之后,丫鬟们上了茶和点心,沈悦音才淡淡的开口,“辰儿,此次来有什么事吗?” 安阳候府现在同徐家的关系并不好,串门什么的,基本上不可能,再加上两座府邸离得并不近。沈悦音知道他来一定是有事情,于是也干脆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晚辈听闻今日表妹及笄,所以特有一件事情来同姑姑商量。”沈辰想了想,沉声道。 一边说着一边去看两人的表情,他的小表妹正朝着他翻白眼,一脸不悦的样子。 而姑姑,却一脸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想着他等会把事情一说出来,姑姑会不会被他吓死? 只是话才刚刚对着沈悦音说完,他就又回头去看徐晚笙,对着她露出一个张望放肆的笑容,同在沈悦音面前截然不同。 “嗯,今日确实是你表妹及笄的日子,辰儿有什事情就直说吧。”沈悦音点点头,也不惊讶沈辰知晓女儿及笄的事情,淡淡道。 及笄,这孩子特地提了这个,难不成还特地挑的这个时候?这个她三哥的儿子,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 她同候府三房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特别是同沈辰的母亲,也就是三房李氏。自然也就同三房出的侄子沈辰没有多亲近了。 而且还是从出嫁之前就很不好,当初沈屹城被送到她这里来,一大半原因还是拜李氏所赐。都是他去挑唆了父亲,所以才硬生生的把沈屹城送到了她这里来。所以今日沈辰来,也是让她感到分外惊讶的。 “辰儿请求姑姑将表妹许配给我,日后,我一定待她好。”沈辰突然就一把跪了下来,低着头,朝着沈悦音沉声道。 “???”徐晚笙一脸莫名其妙,妈的,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嫁给他,是他脑子坏了吗? 徐晚笙惊的从锦凳上跳了下来,睁大了眼睛,一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二表哥,你疯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嫁给他,做梦吧 “我没疯。”沈辰岁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特别认真,眸子中看不出来一丝丝说笑的成分。 虽然跪在地上,但脊背却挺的非常直,对于两人的疑惑再次轻轻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沈悦音。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就是为了要来求娶徐晚笙,所以才来了这里。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姑姑放心,辰儿绝对没有说笑,笙笙自幼同我一起长大,如今及笄,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我是真心求娶她的。”沈辰淡淡的说完,又盯着沈悦音的表情,只见她一张脸色白了又白,变幻莫测。 沈悦音闻言,整个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半天之后反应了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沈辰,“辰儿,你?” 求娶笙笙?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哪有这么草率轻易就求娶的?这孩子从前也从未听说喜欢笙笙啊,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突然?还刚好选在了笙笙及笄的时候。 “姑姑,我是认真的,还希望姑姑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沈辰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悦音,眼神诚恳。 见沈悦音沉默着没有开口,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了徐晚笙,“表妹,你曾经不是同表哥说好了,日后长大了会嫁给我的吗?” “???” 妈的,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她身为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是在徐晚笙八岁的时候穿过来的,难不成是徐晚笙小时候八岁以前说的话? 徐晚笙,真够可以的啊,八岁以前勾搭沈辰,八岁之后就又开始勾搭男主盛瑾瑜? 可她自己不知道啊……现在也只能装傻,装作时间太久远,不知道,忘记了。 面上则是尴尬的笑着,嘴角抽了抽,“二表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辰闻言一脸幽怨的看着徐晚笙,“表妹,你难道忘了吗?” 徐晚笙摇头,面露难色,“二表哥,我……我不记得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表哥居然还一直放在心上。” 众人都沉默了,都没有开口说话,沈辰也知道,自己今日确实是太突然了,姑姑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表妹是姑姑唯一的嫡女,疼爱得很,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把表妹许给她,但是他不论如何,一定要娶了徐晚笙。 “辰儿,你告诉姑姑,你为何想要求娶笙笙?”沈悦音沉默了好几天,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她自然是不可能把笙笙嫁给这个侄子的,且不说她同沈辰母亲关系一直都不好,笙笙过去了,那三房就变成了笙笙的婆母,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好?再来说说安阳候府,现在同徐家关系也是尴尬得很,就单单冲着这两点,就不可能同他在一起。 “笙笙,你同母亲说说,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沈悦音还没等沈辰开口,就又转向徐晚笙,开口问道。 “还求姑姑给辰儿一个机会,辰儿自幼就同表妹青梅竹马,从很早以前,心里早就已经装的全是她了,再也放不下其他人。”沈辰忽然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面色诚恳的看着沈悦音。 徐晚笙听完只觉得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里装的全是她?也真是好意思说,全是她这些年也未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过,只是恰好就选在了及笄这日。 她不开口,也不想回答,都懒得理他,更何况是嫁给他?他做梦吧,不可能的。 “辰儿,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大事,不可草率。而你姑父也还没回来,我们也要知会他。”沈悦音眸子平静了下来,看着沈辰。 沈辰也不恼,他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惊讶。倘若姑姑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他才觉得奇怪呢。 沈辰最后又同沈悦音说了一些客套话,行了礼,才慢悠悠的离去。徐晚笙见他一走,就朝着坐在一旁的沈悦音冲了上去,拉着沈悦音的袖子,撒娇道:“娘,你怎么不直接拒绝?” “这件事情娘和你爹还要好好想想。”沈悦音安抚似的拍了拍徐晚笙的手,低声道。 徐晚笙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沈悦音嘴里说出来的,不可置信道:“娘,你说什么?这还要好好想想?” “难道娘还真的想要把我嫁给他不成?”最后一句话,徐晚笙几乎是尖叫出声。 “笙儿,别想那么多,娘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嫁给他了?”沈悦音摇摇头,一脸好笑的看着炸毛的女儿。 徐晚笙没说话,不想反驳沈悦音,气呼呼的走了。 沈悦音看着徐晚笙气鼓鼓离去的样子,心中就微微沉思着,今日笙笙及笄,然后沈辰突然就跑了过来,说要求娶笙笙。这是否也太过于巧合了? 而且沈辰明明就知道自己与她娘的关系并不好。 难道是授了三房的意思,所以这才过来? 想起三房的李氏,沈悦心方才还平静的眼眸里,很快的就闪过一丝怒意。 居然想对她女儿下手,自己本来就已经很容忍她了,从前的那些事情她也可以都不再追究,可是她却如此的得寸进尺,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也就怪不得她了,沈悦音沉下眼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晚笙慢慢走回院子里,心思沉沉的,她是真不明白,不明白沈辰到底是怎么想的,更不明白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可以直接拒绝了他,居然说什么商量? 这还需要商量吗? 还有原身徐晚笙到底和沈辰又有什么样子的过去?她到底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 她气不过,可是也无可奈何,只得在心里骂着原身徐晚笙。 真是难怪了,难怪在原书中是恶毒女配,招人厌恶,绕是她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对原身徐晚笙喜欢起来啊? 书中当初只说徐晚笙是如何如何喜欢盛瑾瑜,为了他做了许多疯狂的事情。 所以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还真的以为徐晚笙心里只有盛瑾瑜,也曾为她可怜过。只觉得虽然做下了许多错事,可至少她是真的爱盛瑾瑜,可是现在又突然冒出来的沈辰又是怎么一回事? 心思郁闷的回了院子里,进了屋子里再窗前坐了下来,思虑越飘越远。 沈屹城心里一直惦记着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所以很快就从翰林院回来了,也顾不得府上一些丫鬟和婆子们的眼神,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进了徐晚笙的院子。 还未进房间,刚进院子里就见徐晚笙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房间窗子那里,面色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徐晚笙心里很有些感慨,她刚刚又得到消息,说沈妍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只是似乎日子似乎定的很着急,就在下月。 她心里还在想着,沈妍既然要同罗卫兴大婚了,她怎么着也得送上一份大礼,毕竟两人这些年关系也一直都很要好。 忽然的就想起来,一年多前,他们第一次在酒楼里碰面的时候,她当时也在。没想到这两人,现在居然真的走到在一起了。 而从她穿过来这么多年了,沈妍从十六岁的少女,已经二十二了,终于是要成婚了…… 原来她都已经穿过来六年了。 她有些恍然的想着,这六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 似乎什么也没做。 心里想着事情,就见到沈屹城从门口进来了。 沈屹城是逆着一片光进门的,刚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姑娘正发愣似的坐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就走上前去,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问道:“笙儿怎么了?” 徐晚笙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沈屹城,“表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今日翰林院没什么事,于是我就回来的早,笙笙。”沈屹城说着,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发丝,又道:“我马上要从翰林院调到工部了。”他本想过一段日子再告诉她,今日来了这里又见她这般低落,于是也就就告诉了她,想让她开心些。 徐晚笙听了果然也顾不上沈辰和沈妍的事情了,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沈屹城,“真的?” “嗯,工部员外郎。”沈屹城点点头,淡淡的笑道,虽然也是从五品,没有升职,但是他却也明白,这外调绝对是好事。 工部可是握有实权在手的,自然是比在翰林院要好的太多,翰林院虽然说是历代状元都必经之地,但是却是个清水衙门。而工部员外郎就不一样了,可是有实权的多,最重要的是上升空间大,日后前途必定不可估量。 “太好了。”徐晚笙眼睛中闪着满满的笑意,欢呼雀跃,工部员外郎啊,虽然官职不高,可却进了六部。她之前也了解过,南楚的历代丞相在丞相之前,可都是进了六部的。 沈屹城能够这么快的就打进六部,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征兆啊。 不日后,他就能够成为这南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徐晚笙想到这里,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那笙儿也告诉表哥,今天怎么了,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是谁惹恼了你?”沈屹城伸手抚着徐晚笙的眉头,低低的笑道,在袖口摸着一个小锦盒。 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他一直都记得,所以事先就已经在选好了送她的礼物,他挑了很久才选到,就怕他的笙儿不喜欢。 徐晚笙摇摇头,虽然心里很烦,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也知道,左右娘也不可能同意把自己嫁给他的。所以她也心里放心了,没当回数,于是不以为然的笑道:“没事啦,就是沈辰那个疯子,今日突然来了这里,说要求娶我。” 此话一出,沈屹城方才还面上带着笑意,现在笑意渐渐淡去,很快就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沈辰?沈家三房的儿子? 徐晚笙还未发现,又道:“就是那个沈辰,跟疯子一样,来了就说要娶我……”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身旁有些不对劲,连忙侧过头去看沈屹城,只见沈屹城已经非常的隐忍着怒气,徐晚笙一下子就回过神来,“表哥,你别想多,肯定不可能的。” 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被沈屹城紧紧的抱进怀里,她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听连他低沉的声音传来,“笙儿,你只能嫁我,任何人都不行,否则,你知道哥哥的手段的。” 徐晚笙也只得在他怀里僵硬的点头,有些无奈,是啊,他的手段,她自然是知道的,哪能不知道呢? “表哥,三表姐就要大婚了,就在下月,时间有些仓促,到时候我…我还要去候府,可……”徐晚笙从沈屹城的怀里退了出来,语气有些低落。 自从经历过上一次沈梦大婚和淳泽元的事情,心里就对这些事情莫名的都有些抵触,可是这是沈妍,可以说是来了这里之后最要好的人了,也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在乎,她不能不去。 “我同你一起去,笙儿别担心。”沈屹城淡淡的道,眸中幽深,沈辰,居然胆敢肖想他的笙儿,他倒是想去会会他。 徐晚笙点头,心中一喜,想着既然有表哥陪她去了,那么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上一次发生的事情了。 刚侧过头去看沈屹城,想开口说话,却刚侧过头就只见沈屹城微微低着头,表情阴冷。见他这个样子,徐晚笙硬生生的将心里的话给逼了回去,突然心中一颤,“表哥,你,你不会要把沈辰……” 她想起上次什淳泽元突然死了,毫无征兆,以至于到现在明微长公主都还在查原因,可是再怎么查,却愣是没查到他身上来。 沈辰,如今他不会也想要把沈辰给……? 虽然她不喜欢沈辰,可沈辰却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又不像淳泽元那样。 “表哥,你千万别……别把沈辰真的给怎么样了。”徐晚笙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放走六公主 “别把他怎么样?”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这都是他自己想死,他不该肖想笙笙的。 徐晚笙一下子答不上来,嗫嚅的开口,最终也只是不住的摇头,“表哥,咱们别真的把他怎么样了,毕竟,毕竟他还是我表哥,是你堂哥。” 沈屹城没开口,只是淡漠的笑了笑,眼眸中却闪着嗜血的笑容。 西元与南楚边境 帐子里,盛瑾瑜眼含笑意的看着被绑着手脚的六公主。看着她想挣扎却又无可奈何,于是只好对自己露出一副想要杀了自己的表情。不由得就只觉得有些好笑,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个淫贼,快放了我,你都绑了我十来天了,到底想怎么样?”六公主一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愤怒,美目中快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盛瑾瑜。 盛瑾瑜也不恼,对于她口中的“淫贼”已经见怪不怪,这十来天,他们一直押着这个所谓的公主,一直带在身边,每日都是如此大呼小叫,吵吵嚷嚷,时不时就说出一些惊人的话语来。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查清楚这个六公主为何要来刺杀自己,虽然说武功也高强。可是西元总不至于没人到这种程度,就算想要刺杀自己,也不至于一个公主来。 那么就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只是具体什么原因,他还暂时未查出来,不过他也不着急。 看着她一张小脸上已经有些微微的黑印和灰尘,但是却仍然不难看出这些灰尘下的惊人的容貌。就连嘴边,都有一块黑黑的污渍。 盛瑾瑜挑挑眉,好笑的看着她,声音好听却又清淡,“放了你?马上两国就要交战,我拿你做俘虏,去换来有利用我南楚的条件,岂不是更好?” “你,你果然是有此目的,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可能放过我!”六公主只觉得自己要被眼前这人给气晕了,大声吼道。他居然想拿自己通父皇换条件,果然南楚的人都是如此的阴险狡诈。 “是啊,怎么了?你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就好。”盛瑾瑜也不否认,笑着回应道。说着就走到了六公主面前,慢慢伸出手来,擦掉她嘴边的污渍,轻笑了一声。 六公主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又只觉得嘴边被人轻轻扫过,痒痒的。慌忙躲开,脸一下子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那里,声音打颤,“你,你想做什么?” 盛瑾瑜伸出手来摊在她面前,六公主低头一看,只见他手指尖已经沾染上些许黑色的渣沫,一下子不争气的脸就又红了,“你,你……” “我帮公主把污渍擦掉了,公主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盛瑾瑜淡淡的笑道。 “盛将军,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来找将军你的。”门外突然来了一将士,对着盛瑾瑜大声禀报道。 盛瑾瑜面色仍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哦?请进来把。” 不一会儿,薛明澜就缓缓走了进来,刚进账中,准备同盛瑾瑜说些什么,却只见帐子中,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是个女子,女子很美,是那种非常惊心动魄的美。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子高挺,眼睛很大,五官深邃,此刻正愤恨的瞪这这不远处的盛瑾瑜,看这模样,似乎并不是南楚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是被绑着的。 薛明澜只觉得心突然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心中骤然的一阵一阵抽痛。 她千里迢迢的从南楚追到这里来,满心欢喜的赶过来,以为到了这里,终于能摆脱徐晚笙了,她有信心,她想着他们一定能够日久生情。 可刚一来,就只觉得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浇到尾,一直凉透了。 “见过盛公子。”薛明澜压抑住心中的心情,低声道。 盛瑾瑜见到是薛明澜,眸子种闪过一丝惊异,却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的就又点头,淡淡的回了一礼,“朝阳郡主。” “不知朝阳郡主来我这里有何事?军中乃禁地,女子不可擅闯。”盛瑾瑜面色淡淡的,语气疏离而冷漠。 薛明澜咬了咬下唇,心有不甘,“那不知为何这位姑娘却可以在这里?” “她是西元六公主,对军情有利。”盛瑾瑜只是淡淡的开口解释一句,对于这位公主,他并不想做多解释,更是不想同薛明澜说。 薛明澜一愣,是个公主?西元六公主? 她知道这位公主,据说是西元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为中宫皇后所嫡出,很是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让她心中开始恐慌起来,她一直都对自己非常的有自信,可是在这位六公主面前,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管是样貌,还是身份,都比她要好的多,随便一点都胜过她。 虽然说听刚刚盛公子的意思,明显的打算想要把这位六公主给当做筹码,可她就是不放心,这两人在一起时间处长了,难道真的不会…… 盛瑾瑜见她不开口,于是就又问道:“朝阳郡主,如今你来这里,明王爷可曾知晓?”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偷偷跑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薛明澜有些犹豫,她自然是瞒着王府的,但是王府现在也已经被她整的差不多了。薛明月如今已经嫁进了宫里,薛明媛也就要快了…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惧的。 但是盛瑾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要把她送回去吗? 心中还在想着,就只听盛瑾瑜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人,派两个人,把郡主亲自护送回去。” 薛明澜心中凉了半截,很快就有人进来了,“郡主,请吧。” 薛明澜死死的咬着下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盛瑾瑜面容淡淡的脸,她忽然的就心生惧意,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薛明澜刚走,一旁的六公主笑了出声,她在一旁看了这么久,自然也是看得出来薛明澜对盛瑾瑜的意思,还是个郡主?露出一抹笑容,“你这个淫贼,没想到居然还有姑娘会喜欢你。” 刚出帐子门的薛明澜自然是听到了这个称呼,那公主居然唤盛公子淫贼?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眸子里闪着怨毒的光芒。 这公主叫盛公子淫贼,难道两人真的有过什么? 可是她从这么远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盛公子吗,又怎么能让一个公主得逞?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主罢了,她……有的是办法。 “淫贼?公主居然还唤我淫贼?”盛瑾瑜又笑了,淡淡道,眸子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地走向她,“若是还要唤我淫贼,那在下不妨就让公主见识一下真正的淫贼?” “你,你想做什么?”六公主尖叫一声,闭上眼睛,虽然她不知道这淫贼的意思。但是总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好话,不敢再去看盛瑾瑜一眼。 而盛瑾瑜听看着她这副样子,停下脚步,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六公主等了好久,却并未见盛瑾瑜靠近,缓慢的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盛瑾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闲坐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正看着她。 她这才知道,她被耍了?! “你耍本公主?!”六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目瞪口呆。 薛明澜已经偷偷的跟着军队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盛公子有没有发现,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不能轻易放弃。 至于那个六公主。 现在是被盛公子锁着,可她总是能够找到间隙的,比如去如厕…… 盛瑾瑜坐在帐子里跟着将士们一起啃干粮,聊着最近的军情,就只听得外头又来了人,“启禀将军,郡主还未走,在咱们附近住了下来。” “那就随她跟着吧。”盛瑾瑜淡淡道,并不意外,薛明澜什么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懒得理会而已,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一路从南楚追到了这里来。 不过随她了,没人理会她,兴许她就会自己回去了吧。 身旁突然一小将斟酌着开口道:“盛将军,西元那个六公主怎么办?据说她是西元皇帝最疼爱的小公主,皇帝正在大肆张榜寻找,咱们要不要……” 盛瑾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言语间却让人听着不容拒绝,“她我自有定论,无需你们操心。” “是,是末将多嘴了。”小将摇摇头,低声道。 盛瑾瑜笑而不语。 薛明澜偷偷摸摸来到一旁的帐子,趁着没人,大家都去取用膳了,于是也就偷偷摸摸的进去。 刚进去,就只见那六公主嘴巴也被塞的紧紧的,见到她来了,先是惊讶,随后就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不是之前那个跑来找那个浪荡子的郡主吗?她来这里做什么? 六公主拼命的朝着薛明澜使眼色,薛明澜自然也是看到了,直接一把扯下她嘴里的布。 “你想让我救你?”薛明澜挑挑眉,淡淡的问道。 六公主拼命点头,声音里满是焦急,却又不敢太大声,惊动他人,只得小声道:“你救救我,我会让我父皇给你很多很多的赏赐,我是西元六公主,我会报答你的……” “我不要你的那些赏赐,也不要你报答我,我只要你离开这里之后,就永远的离开,再也不要会来,更不能见盛公子。”薛明澜刚说完,六公主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她心仪那个浪荡子,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来的。” 这破地方,她巴不得走,日后求她来她都不来。 薛明澜正要给她解开绳子,只是手才刚刚碰到绳子,她忽然就又想起前两天六公主对盛公子的称呼,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六公主,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六公主见她本来已经要解开了,却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就更加的心急了起来,这丑郡主不会想反悔吧? 当下就面露急色,“郡主,你有什么话就快些直说吧,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你同盛公子,有没有……”薛明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着,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 六公主一头雾水,狐疑道:“我与那个浪荡子有没有什么?” 这个丑郡主到底想说什么啊,她与那个淫贼怎么了? “你!”薛明澜又听见这个称呼,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便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了当的问道:“你还是完璧之身吗?你与盛公子有没有?” “你,你说什么?我自然……”六公主闻言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的更大,又气走羞,“你们南楚人,内心…内心也是如此的污秽不堪!” “不是公主把盛公子淫贼淫贼的叫吗,我这样问又有何不妥?”薛明澜闻言松了一口气,大概也得知两人并没有什么,这六公主也并没有通盛公子有那种之事…… 六公主闻言脸一下子就烧红起来,低着头,她忽然想起来,那一日盛瑾瑜对自己说,她不知道淫贼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让她看看…… 原来是这个意思,难怪……自己竟然就这么叫了这么多天,难怪每一次她这样叫,军中的那些人都会笑,原来! 他分明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也不纠正自己! 可是自己在南楚的时候,不是在一些院子门口都会听到有的女人会这样唤男人吗? 难道? 六公主顿时羞愤的抬不起头来,嗫嚅道:“本公主……本公主那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薛明澜看着六公主低着头,面上的脸颊微粉,一动人的眸子眉目含情,顾盼流转,虽然穿着脏的看不出颜色的黑衣,但是却仍然抵不住她娇美的脸庞,如此的动人心魄。 她知道自己心生妒忌了,这么好看的女子,让她只恨不得冲上去在她脸上划两道。 想到这里,薛明澜就上前将六公主的绳子给解开,在解着绳子的同时,两双手碰到的时候,偷偷抹上了药粉。 面上却面无表情的道:“六公主,你走吧,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回来了,永远都不要。” 六公主见自己终于被解开绳子,哪里还管的上她说什么,胡乱点头,飞快的从帐子里跑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六公主被掳,沈妍大婚 刚刚走出帐子,就只见周围的帐子四处都是走来走去的将士,她根本就没办法走的太远,更是无法施展轻功,她知道自己如果一飞身出去,立马就会被逮个正着。 有些无奈,于是只好潜伏在一处帐子旁,伺机而动。 巡逻的士兵四处走着,随后守在六公主门口帐子的那两个士兵突然发现她不见了,连忙急匆匆的又里面外面找了好几遍,却都发现没有,这下才明白人是真的不见了,便开始慌神了。 盛瑾瑜正同几个小将在一起讨议论着军情,对着桌上的地图比划着,突然门外传来声音。有人匆忙进来,声音里满是慌乱,“报,启禀盛将军,六公主不见了。” “什么?”盛瑾瑜闻言一愣,随即整个人转过身来,将一旁的将士吓了一跳,脸色难得的有些阴沉沉。 “去哪了?” “属下不知,只知道弟兄们巡逻的时候,就发现六公主已经不见了。”来人低着头,不敢去看盛瑾瑜的表情,盛将军一直都对于这些事情似乎都并不在意,不论出什么事情了,都是淡淡的。 可是这一次……盛将军似乎非常的生气。花了这么多时间来应对的六公主,就这么突然不见了,倘若环换作是谁,都会很过意不去吧。 “去给我查!”盛瑾瑜朝着汇报的人冷冷的道,又回头看着余下的人,“你们几个,跟我去寻。” “是。”几人纷纷应道。 不见了?她自己逃走了吗?可她那么笨……而且这里守卫重重,究竟是怎么逃走的?盛瑾瑜沉下眼帘淡淡的想着,难道,是有人放了她? 等到纷纷乱套了,在找她的时候,六公主见四周场面混乱了起来,心中一喜,再加上她武功又不错,趁乱就逃了出去。 天色已经晚了,这里又是幽静荒凉的地方,六公主一个人逃到幽静的夜里,在街上走着,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忽然想起来,她的扳指还没拿回来! 扳指?!对啊,她的扳指还没拿回来,那可是……六公主恨恨的咬咬牙,可是她又不想回去了。如今回去,定是羊入虎口,那浪……那死骗子一定在四处找她。 算了,管他的,反正他也不知道扳指有什么用,等日后她回了西元,有父皇母后帮着,还怕拿不回来? 想到这儿,六公主心里便好受了许多,又走了一会儿,只见不远处一家客栈,她正要进去投宿。走了两步,却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浑身还有些冷,心中有些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使劲摇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还是头一阵晕眩,浑身也使不上力气,竟就这么直挺挺的朝后倒了下去。 边境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见到这么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还是个女子,一身黑衣,像是来历不明。 纷纷都觉得有些奇怪,会停下来瞧上两眼,随后也就离去。可女子又生得极美,总是会有一些人见色起意。 一中年男子眼中暗藏波涛汹涌,又来来回回的在六公主这里走了两趟,最后发现这女子身边确实没人。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最终竟在夜色中就把她直接给抗走了。 军帐中 盛瑾瑜看着面前的薛明澜,虽然面色淡淡的,可眉宇间却有一股强势和不耐在里头,“朝阳郡主,在下再问一遍,六公主单忆到底去哪了?” 薛明澜心里虽然有些慌张,面上却依旧让人丝毫看不出来,她没想到盛瑾瑜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可自己做的隐秘,她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不可能会发现的。 面上装作疑惑的样子,柔柔的道:“盛公子问我六公主去哪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六公主不是应该还好好的还在帐子之中吗?前几日……”薛明澜面露难色,淡淡的问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瑾瑜给一把打断。 “郡主可知道,放走军秘要紧之人,按照军法,是可以就地正法的。”盛瑾瑜轻描淡写的道,他猜的差不多了,估摸着就是薛明澜放走了九公主,可是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并无证据。 听着他这么肯定的语气,薛明澜闻言一怔,随即衣袖里的手悄然生息的握紧,难道他还想杀了自己吗? 就地正法? 就为了一个敌国公主,所以要把她这个名正言顺的郡主给就地正法? 盛瑾瑜仔细的盯着薛明澜的表情,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出什么,于是招了招手,漠然道:“来人,把朝阳郡主看好了。” 又转向薛明澜,淡淡的道:“朝阳郡主,得罪了,在找到六公主单忆之前,你哪都不能去,只能留在这里了。” 薛明澜虽心中欢喜,面上却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反正她也不打算走,如此一来,就更加的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留下来了。 徐府 沈梦大婚,徐晚笙一早就让苏苏给打扮好,随后就从徐家出了发,前往安阳候府。 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沈屹城本来都说好了跟她一起去,可现下又不知道为何,突然被工部派了出去。 算了,反正也是才刚刚调过去。而且他才刚刚被调过去就被上头的人派了出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器重他啊,她应该高兴才对。 只是那她就要一个人去候府了。 徐晚笙微微轻叹了一口气,就怕遇见沈辰那个疯子,她又想起那日她及笄,他突然跑过来说什么要求娶她。真是疯了,他们见面的次数好像也才就两三次,一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居然就同自己出说这种话来,还拿小时候的话来搪塞她。 而这次婚礼…又是婚礼,上一次也是在婚礼上,好在有盛瑾瑜,要不然自己差点就被淳泽元给…… 徐晚笙捂着脸,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带着苏苏,坐上了一早就准备好停在门口的马车里。 他们如今的府邸同安阳候府离得并不远,所以一路行驶着,倒也很快就到了安阳候府。只是才刚到候府门口,门外门里都是人声鼎沸。 府里府外都是拥挤的人,因为徐晚笙常来候府的缘故,所以也很快就有门口守卫的人发现了她,请了她从马车上下来。 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都围在门口,纷纷七嘴八舌的都在议论,这个安阳候府的三小姐终于嫁了出去,都已经二十二岁了,这在南楚,这个年纪可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 有的人谈着谈着,就又有人提起来上一次,同样是候府嫡五小姐沈梦的婚礼,就又有人唏嘘起来。 上一次还说候府是攀上高枝了呢,结果这不,才成婚几天,丈夫突然暴毙,还被认安上克夫的命。 徐晚笙刚从马车上下来,又有人接应着,自然是听不到这些流言的,可人才刚刚踩着锦凳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发现自己似乎来晚了。 众人都已经从候府中出来了,吉时已到,威武大将军府上的人也已近派了人来接。徐晚笙满是无奈,她还没见着沈妍,这就又要走了。只好又重新上了车,随着众人去了威武大将军府中。 本来就已经坐在轿子内颠簸了许久,终于到了候府下了车,如今徐晚笙却又不得不上了马车,再一次被摇的头昏脑胀的,差点没吐出来,好一会儿,才听得外头的苏苏的声音说到了。 徐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再不到她都觉得她可能要死在车上了。 于是也同苏苏跟着接应的人一同进了府中,徐晚笙看着这威武大将军家的府邸中,心中道,女主薛明澜的外祖家……她记得在原书中可是帮了女主不少,女主的复仇计划,要是没有罗家,女主也不会一路上那么顺畅。 可如今她的表姐嫁给了薛明澜的表哥,那她们? 她们这算不算也沾了点亲带了点故?今日,薛明澜表哥成婚,那么,她应该也会来的吧? 徐晚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跟在后头的苏苏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看了看前方,轻声提醒道:“小姐,大堂到了。” 想起上一次,薛明澜对自己并不善意的眼神,徐晚笙心里还有些郁闷,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有这么重的敌意,如果今日又遇见了…… 徐晚笙点头,看着前方大堂汹涌的人群,她个子并不高,就连沈妍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想要走进去,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走不动,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太凶悍了,她有些欲哭无泪。 正当着心里郁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轻佻的声音,“表妹原来在这里呢,我可寻了许久。” “……”徐晚笙闻言无语的回头,果然,只见沈辰正盯着她,面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二表哥。”徐晚笙朝着沈辰行了一个礼,随即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表哥寻我做什么?” 沈辰见她对自己竟然这般冷淡,心下便有些不开心了,面露委屈,“表妹居然对待我这样的冷淡,我可是心心念念的都只有表妹呢。”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难道上赶着被你逗,被你耍吗? 徐晚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不出话来。 又见着沈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就越发的无语了起来,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面上还是恭敬的道:“二表哥,我只是因为今日是表姐的大婚日子,我却连表姐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有些无奈而已。” “那表哥带你去。”沈辰笑了笑,看沈妍?这好办,他把她拉上去就可以了。 伸手就要拉徐晚笙,徐晚笙干干的笑了两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表哥,不用了,我就到这里看看也挺好的……” 沈辰见她抽回自己的手,挑挑眉,不可置否。 徐晚笙同沈辰一起在门口站着,突然一阵涌动,大家都纷纷伸长了脖子,果然,不远处大婚的主角沈妍和罗卫兴就在司仪的带领下,朝着大堂缓缓而来。 沈妍一身端庄大气的大红色嫁衣,一身衣服流光四溢,被罗卫兴紧紧的牵着,头上盖着鲜艳的红盖头,让人看不清她的妆容和脸上的神情。 不过徐晚笙想,此刻的她,一定很美。 一旁的罗卫兴也是大红色的喜服,平时总是微冷带着轻佻的面容,在这个庄重的时刻,也是颇为严肃,还带着略微的笑意。 今天倒是正大光明的穿了红衣服,也没人抢他的风头。 这很符合他一惯的风格,徐晚笙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众人簇拥着一对新人便进了礼堂,徐晚笙也终于跟着众人进了大堂,高位上坐着威武大将军和安庆大长公主,安庆大长公主头发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微眯着,面带慈爱的看着沈妍和罗卫兴,不住的点头。 再往下看,两旁坐的便是罗卫兴的父母,也是面带喜色,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 见到安庆大长公主众人也纷纷便行礼起来,安庆大长公主,那是谁?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母,因着年纪已经大了,所以已经许久都不出席这等宴会了,也不理会这等世事。 只是这罗家公子的大婚,居然还能请来请安大长公主,众人都纷纷感慨着,一方面感慨着,威武大将军同安庆大长公主的交情,另一方面则是看来这候府三小姐确实得罗家重视。 不过这一对新人也是真有意思,男女双方年纪都不小了,也算有缘,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一起的,再加上又还门房户对,倒也没人说什么。 司仪见差不多了,便高声大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等等。”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众人纷纷一愣,这是做什么? 好好的行礼呢,怎么就……被喊停了? 于是大家也都好奇的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盖头下沈妍微微一愣,这声音? 沈梦?她的五堂妹,来做什么?沈妍忽然就想起那一日罗卫兴来下聘的日子,心中微微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徐晚笙也朝门口看去,果然,沈梦正一脸面带微笑的朝着礼堂缓缓走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请让我将候府五小姐迎进门 沈梦走过来,脸色淡淡的看着众人,又看向不远处罗卫兴,只见他脸色已经黑了下来,面无阴鸷的看着自己。 沈梦心中微微一跳,心中有些慌乱,但也很快就恢复面色如常,声音软软的,娇声道:“三姐,今日妹妹我突然打断你,你不会怪我吧。” 众人看向沈梦的表情也越发的不好起来,沈梦,不就是不久前克死己丈夫的那个人吗,又来这里做什么,还打断了自己姐姐的大婚行礼…… 纷纷都开始怀疑起她的来意。 沈妍脸色微沉,不过盖着盖头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只淡淡的点头,语气疏离,“五妹,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既然你让我直说,那么我就直说了,沈梦面上淡淡的笑了笑,“三姐,你知道吗?”说到这里沈梦停顿了一下,笑意盈盈的盯着沈妍。 “?”徐晚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听的一头雾水,她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忘了,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沈梦自顾自的说着,笑得有些诡异,突然一把跪在地上,“三姐,我……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姐夫的骨肉,你和姐夫是真心相爱的,可我如今也有了…求三姐成全……” 议论纷纷的人群一下子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梦,变得安静无比,安静了一会儿,人群中猛然的就炸了锅。 “什么?这候府三小姐竟然也有了?”一人低着眉宇,小心翼翼的拉着身旁另一个人低声问道。 “不对不对,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这三小姐说她姐姐有了…”另一人摇摇头,鄙夷的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人,一脸的不赞同。 “感情是这姐妹两一起有了这罗家公子的骨肉,姐妹共侍一夫,双响啊,罗公子很可以!”最后一人一脸羡慕的说道,这罗家公子很会玩,一语道出广大男人的心声。 徐晚笙闻言只觉得自己耳边都要被炸开了,被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沈梦她,她真的是疯了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三表姐有了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也不知情……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有了罗卫兴的孩子? 很快,耳边就传来沈妍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但却还是不难让人听出来声音里的微微颤抖,体现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她又怎么可能……又怎么可能有了罗卫兴的孩子…… 一旁的罗卫兴面容阴沉,随即放开了牵着沈妍的手,走到沈梦面前,面无表情道:“你说你有了我的孩子?” “嗯。”沈梦低着头,面色微红。 她今天已经豁出去了,同时也知道自己今天说出这个话,便是彻底的把明微长公主给得罪了,连带着把沈家大房也给得罪了。这一句双关,不仅说出了沈妍未婚先孕,更是道出了自己也怀了他的孩子。 她如今确实是有了孩子,但是却不是罗卫兴的…… 但她一定要赌一赌,她赌罗卫兴会接受她,不,应该说罗卫兴只能接受她,因为她手上还有关于罗家的大把柄。 如果这个把柄一旦公布于众,罗家就会即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就不信,罗家仍然会不接受她。 沈梦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慢慢走向前,凑到罗卫兴耳边喃喃念了几句话。罗卫兴惊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面庞上尽是磅礴的怒气,眸子中杀气尽显,在这一刻,他只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她。 沈妍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像是察觉到罗卫兴的怒气,竟也顾不上其他的,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露出娇美的脸庞,快步走到罗卫兴面前,轻握住他的手。 动了动嘴唇,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手却被罗卫兴一把甩开。一向冷淡的沈妍愣了愣,面上表情有些惊愕,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又听得罗卫兴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好,沈梦,我答应你,只是你不要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更加的诧异,一下子议论的声音就更大了。 “好,希望罗公子也能够征得大将军的同意呢,不然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沈梦掩唇轻笑。 她就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他赌不起。 而她心里更加的明白的是,如果罗卫兴不向众人昭告的话,不是他主动去征求同意,那么她不仅会背负上一生的骂名。被天下人耻笑,被人说抢自己的姐夫,甚至还会遭到沈家人的唾弃。 所以,只能他亲自出面去说。 罗卫兴侧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妍,眼神中有着复杂难懂的情绪,看了好一会儿。才大步的跨到高堂面前,在安庆大长公主和大将军面前一把跪下,沉声道:“祖父,大长公主,请允许卫兴任性这一次,让我明日将候府五小姐沈梦迎进门。” 还没等威武大将军开口,下方罗卫兴的爹罗岳林气呼呼的站了起来,厉声道:“你个逆子,你说什么?怎么可以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且不说这般行为会惹来天下人的耻笑,就说说候府,倘若真的一下子把候府的两位小姐都迎进门,那候府能答应吗?还不知道要背多少人戳脊梁骨。 再说了,那侯府五小姐沈梦也不是他们想迎进门就可以迎进门的啊。就算他们愿意,那明微长公主能答应吗?儿子才刚死,儿媳妇就想要改嫁,可能吗? 这儿子虽然一向喜好玩乐,可是在这这些事情上,一向都是明事理的,今日怎么会说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话来? 而且还是在大婚典礼上,当着自己新婚妻子说出这番话来,这下好了,全南楚都知道了! “爹,请允许儿子任性这一回……”罗卫兴低着头,沉默片刻,低声道。手上紧紧握着,青筋凸现,眼中满满的都是杀气。 威武大将军心中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孙儿一向懂事,不会说出如此的话来,而看他这样子,应该对沈妍那丫头也是真心的。 那么在刚刚沈梦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变得如此,虽然不知道沈梦是不是真的怀了他的骨肉,但是至少很清楚明白的一点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心中思虑了好一会儿,看着罗卫兴,才沉沉的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卫兴,你是认真的吗?” 罗卫兴犹豫了片刻,眼眶微红,最后还是毅然的回答道:“是。” 威武大将军沉思着,最终叹了一口气,罢了,今天且先答应吧,把场面稳住,至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沈梦究竟同他说了什么,他一会儿就再去问问兴儿。 “好,祖父答应你,只是今日这堂你也还没拜完,先借着把这堂给拜完吧。”威武大将军面目淡淡的,一双浑浊的眼睛落在沈梦身上锐利的扫了两下,随后收回目光。 徐晚笙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好几次想要冲上去位沈妍说话,却一直都被身旁的苏苏拉着,朝着她轻轻摇头。她也明白她此时此刻最好不要上前,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罗卫兴到底在搞什么鬼啊,疯了吧?他同意让沈梦进门? 还有沈梦又到底同他说了什么话?她从前只觉得沈梦只是小心眼太多,但心思却并不坏,可是今日出现这样的事情,让她实在是惊讶的很。 淳泽元死了,于是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改嫁,最重要的是这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姐夫。真有够不要脸的,还说什么有了孩子…… 她刚刚分明就看到沈妍低落的眼神,和她眼角隐隐逝去的泪光,她知道,三表姐一定很伤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以为自己值得嫁的人,现在居然又…… 接下来,两人很快也就拜了堂,只是宾客们都食不知味,然后用膳,纷纷都还在讨论刚才的话题,虽然说的很小声,但徐晚笙还是听见了。 什么,姐妹两共侍一夫,什么三人……徐晚笙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迅速的用完膳食,本想去找沈妍。可转念一想,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她?唉,算了,还是不去找她了吧,改日再来。 徐晚笙坐在回马车的路上,就想着,最近沈屹城可真是有够忙的,经常就见不到人…… 有时候,她经常在想,他们如今这样到底又算什么?是爱人,亦或者是恋人? 不,她觉得都不是,到时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沈梦…沈妍……还有罗卫兴……徐晚笙想的头疼,突然,吸入一股奇怪的味道,只觉得昏昏沉沉的,随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边境 六公主看着面前的几个中年男子朝着她走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而她也只有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心中极为的恐慌,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张嘴喊,为何,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开,浑身更是瘫软无力,浑身都使不上一点武功来,而且手脚都被人绑着,让她动弹不得。 其中一微胖的男子眼中带着猥琐的笑意,拍了拍一旁的干瘦的男子,低低的笑道:“大哥,你知道吗,这丫头居然自己身上就中了九花毒,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是得罪了什么人?” 九花毒?那是什么?六公主心中正想着,突然头一阵炸疼,疼得就快要裂开一般。 他们说自己身上本来就带了这种毒,那么这毒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微胖男子突然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扒掉她的衣服,肥腻腻的一张油嘴往她脸上亲着。她只能狼狈的躲着,全力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喊都不能喊出声,只能发出呜咽的哭声。 突然,男子被扯远,六公主满脸泪痕的抬头,只见那干瘦男子将那胖男人拉开了,有些不满道:“你着急什么,她迟早都是咱们的,不要太过于心急。” 说完,又转向六公主,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六公主只能拼命的朝着他们摇头,眼神中带着祈求,她现在发不处任何声音,只能以这种方式希望他们能不对自己做什么,可这几个男子又怎么可能如她的愿。 很快,干瘦男子就走到六公主面前,又将她绑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服。 六公主自然也察觉到这几个人想要对她做什么,她满脸泪痕,满心都是绝望,只觉得在这一瞬间,还不如死了的好。 很快,她就被高瘦男子扒的只剩一次最里面的一件里衣,当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三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只觉得把这女子扛回来实在是值,太值了! “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呢,真想赶紧上了。”胖男子嘿嘿一笑,嘴中说着下流粗鄙不堪的话。 干瘦男子这回也点点头表示赞同,眼睛发光的盯着六公主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赞叹道:“居然比天香苑的花魁还要美,真是捡到宝了。” 干瘦男子赞叹完,就要去脱自己身上的衣服,身旁的胖男子见了,忍不住一笑,“大哥,没想到你居然也如此的心急,等等我,我也一起!” 几个男人正脱着衣服,谁都没有注意到,六公主已经微微仰头,打算就此咬舌自尽,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沦落到如此下场,她只觉得羞辱万分,就算是死,也不要被这几个人糟践! 几个男子这回一起扑了上来,覆上她的身子,六公主微微倾斜着头,微微张口,眼中满是誓死的决心,就在她准备用力咬下去的时候。 突然,几个男子惨叫一声,突然就离开了她的身子,被冷冷丢在一旁。 六公主一愣,转过头来,几个男子正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而站在他面前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风尘仆仆的男子,正是那个人。 盛瑾瑜满眼的不可置信,将三个男子打晕之后扔在一旁,又上前将六公主的手脚给解开,沉声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沦落至此?” 看着她裸露的肌肤,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又将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披在了六公主身上,将她裹得紧紧的。 盛瑾瑜心里还在想着怎么一回事,突然只感觉怀里一沉,六公主伏在他怀里就哭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找到 盛瑾瑜只觉得怀里一僵,还未曾反应过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愣愣的看着怀里的人,好一会儿,才神伸手轻轻回抱住她。 他刚刚冲进来的那一刻,把他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浑身脏兮兮的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清晰可见的泪痕,眸子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慌,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碎扔在一旁,浑身衣不蔽体。 而她的身前,两个男人正慢慢的向她靠近,眸光中带着猥琐的笑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就是薛明澜把她放走了吗,放走了怎么还落得如此下场?她是西元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肯定跟西元他们也有联系方式,怎么就不叫救兵来?而且她身手又那么好,怎么会落在这几个人的手中? 那几个男人,实在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嗯?跟我说说?”盛瑾瑜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低声安慰道。 六公主当然说不出话来,哭的浑身发抖,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完。哭了好一会儿,都有些累了,才闷闷的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看着盛瑾瑜,啊了两声,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拼命的比划着。 这是,说话有问题了?盛瑾瑜一愣,淡淡的沉思着,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几名跟来的将士道:“你们赶紧回军帐中,先把军医给请到我那里,我随后就到。” “是。”几人拱手答道,领命之后便转身离去。 盛瑾瑜将踏扶起来,本来想搀扶着六公主,再叫一辆马车来,驾车回去。可是搀着走了两步走发现她根本就一点力气都没有,走不了,只好一把抱住她,沉着步子往前走着。 六公主被她抱起来先是一愣,随即脸红的不像话,看见身后的两个将士还偷偷盯着她笑,顿时她脸更加的红,跟煮熟的虾子一般,一下子将头埋进盛瑾瑜胸膛里。 一路走着,竟也忘了叫轿子来,过了许久,走了军账中。刚进了帐子,已经有军医在里头等候,提着一个小药箱,正在这里等候着。见到两人就站起身来,朝着盛瑾瑜低低的行礼,“见过盛将军。” “许军医快起来吧,先来为这位姑娘看一下,到底是怎么了?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来,武功也使不上来。”盛瑾瑜淡淡的说道,话音刚落,就只感觉到怀里的人将他的衣袖拉了一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盛瑾瑜微微愣住,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女子,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她现在这样子……虽然说被他外面的袍子给包裹着,但是给军医检查的话,定然是要隔近了看的,那…… 面色又不自然了起来,咳了两声,问道:“军中可有女子?” 军医闻言面色为难的摇摇头,女子?他们这是军营中啊,哪里来的女子? “小宁,你去,把我的衣服找一套出来,给公主自己换上。”盛瑾瑜回头对着一将士吩咐道,说完又将头转回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六公主,低声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上再出来,让军医给你好好看看。” 六公主脸一红,轻轻点头,随即便跟着来的人去换了衣服,好一会儿,才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六公主才刚刚出来,就只见盛瑾瑜还有军医和几个将士在这里等着她。 盛瑾瑜看着走出来的六公主,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一头如瀑青丝都披了下来,虽然未施粉黛,皮肤细腻的同剥壳鸡蛋一般。面色却仍然有些微微的苍白,还有些许泪痕,平时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更是红肿得不像话。 本就身材娇小的她,如今换上他的衣服之后,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显得人体态更加的娇小。 六公主见盛瑾瑜盯着她笑,于是刚想问他笑什么,却又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开口说不了话的,于是也只得恨恨的瞪盛瑾瑜两眼,在一旁坐下。 那军医见着盛将军同六公主之间的眼神互动,便已经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而且再加上盛将军可是亲自抱着这女子回来的…… 虽然说的是敌国公主,但是瞧着盛将军方才那么紧张的样子,谁又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呢? “请公主伸出手来。”军医恭敬的朝着六公主道。六公主闻言伸出手来,递给军医,放在枕垫上。 她的手臂很白,也很细,甚至还能看得出清晰可见的血管。 军医见她手臂一伸出来,就不住的皱了皱眉,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在六公主的手腕上搭上一块手帕,伸手便隔着手帕就细细的诊脉起来。 盛瑾瑜淡淡的看着军医,只连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转向六公主,“请问六公主,你在这期间都接触过什么人?” “怎么了,见过的人有什么问题吗?”盛瑾瑜有些惊讶的问道。既然军医都已经这般问了,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回将军的话,公主中的是九花毒。”军医当下便下了断定,淡淡的道。 盛瑾瑜一愣,根据的就反应过来,问道:“九花毒是什么?”他似乎从未听说过,难道是现在才出现在江湖中? “回将军,九花毒,是一种非常不入流的毒,但是此毒又药性极为的霸道,可制成粉末,可制成液体,无色无味,一旦沾染上,就会浑身无力,武功和言语功能会暂时丧失。”军医说完,便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这种药虽然不入流,可是却极为的霸道,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心狠。他都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种毒了。 六公主听完,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军医,朝着他慌乱的比划着。 军医一看,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摇摇头,“公主别担心,没事的,我开一个方子,您喝上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好。” “只是您这武功,可能就有点麻烦了……”说到最后,军医又叹了一口气。 什么?!六公主一听,便更要炸毛了,猛然的站起身来,冲到军医面前,手胡乱的挥舞比划着。她这一身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一身的武功,对于自己来说十分的重要,如果没有武功了,那她日后可怎么办? 盛瑾瑜闻言也皱了皱眉,武功没了?那可就有些麻烦了,西元人尚武,她这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武功能练到这个程度,定是下了大功夫,已经非常的不错了,没了实在太可惜。 “有点麻烦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日后都没有武功了吗?从前的这一身武功,也就此废了?”盛瑾瑜蹙着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军医摇摇头,道:“倒也不是武功从此就没了,而是指武功短暂的使用不出来而已,如若公主着急想要使用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盛瑾瑜挑了挑眉头,淡淡的问道。 如果有办法那自然是最好,本来就已经够蠢了,没点防身的武功就更不行了。 军医点点头,恭敬的朝着两人行了一礼,道:“我下去开方子。” “嗯。”盛瑾瑜点点头,待帐子中的人都走完了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忽然笑了笑,看着她,轻笑道:“公主明明一身好武功,却还能被那几个男人一抓走,在下也是佩服。” 六公主愣了愣,随即眼泪水就又流了出来,时不时还抬手去给自己擦眼泪。满脸委屈,她怎么了吗?她也不想的啊,谁愿意去给几个臭男人抓走,还差点被…? 谁知道她会突然晕在街上,那个什么九花毒又是从哪里来的,她怎么会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又不能未卜先知…… 盛瑾瑜也知道她心里委屈,眸子中闪了闪,便没再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盛瑾瑜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知道是谁给你下了毒吗?” 六公主怔了怔,随即摇头,她怎么会知道是谁,她要是知道是谁了,一定要去杀了他! 就知道她不知道,盛瑾瑜有些无语,他就不该对这位公主抱任何期望的。 “那你跟我说说,是谁放了你?”盛瑾瑜这一次似笑非笑的看着六公主淡淡的道。 六公主一愣,眼神中有些明显的闪躲和迟疑。随即拼命摇头,出卖……人好像并不太好……那丑郡主好歹也算帮了她一次,她就不出卖她了。 盛瑾瑜见她摇头,面上却仍然云淡风轻的道:“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人放你走,是你自己逃走的?” 他分明就看到了她眼中的犹豫和迟疑,明显是肯定有人放她出去,只是她不想说而已,至于究竟为什呢不想说,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道吧。 六公主见他这么说,轻轻点头。 盛瑾瑜忍不住笑了,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她自己逃走?他还真不信。 十九八九是薛明澜放走的,如果真的是薛明澜放走的,那么……很有可能她身上的毒也是她下的。 只是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把一个公主害成这样对她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盛瑾瑜突然就又想起来了那几个男人,眉头也随之紧紧的皱了起来,会不会……那几个男人也是薛明澜安排过去的? 这个单忆,薛明澜都已经如此对她,她还瞒着自己不愿意告诉自己是薛明澜放了她。 如若没有薛明澜放走她一事,后面又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她也不会差点就被那几个男人给…… “说你傻你还真的傻,人家都要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家数银子。”盛瑾瑜想到这里,就站起身来,走到六公主面前,淡笑道:“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就在这里好好的待着,很快就要开战了,外头不安全。” 卖了,数钱?他什么意思?六公主心中绷得紧紧的,谁要卖了她?那个郡主吗? 还有马上就要开打了?时间过的这么快?她忽然想起来,时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也失踪了好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父皇母后有没有找她,一定都很担心她…… 还有这个浪荡子,她不会真的要把自己当俘虏来要挟父皇吧? 虽然她不喜欢他这个人,可是这一次,又确实是他救了自己…去如果没有她,她都不敢想,她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的复杂。 盛瑾瑜却并不看她的表情,说完转身就要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只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给拉住了。他不解的回头,只见六公主正拉着自己的衣服,站在他身后,眼中带着疑惑和些许委屈的看着他。 “你想问我开战的问题?”盛瑾瑜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单忆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确实想知道,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单忆想了想,走道一旁的书桌,拿起刚刚军医用过的桌上的笔,就写了起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问题,递给盛瑾瑜。 盛瑾瑜接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西元文字他看不太明白,又重新放回了桌上。 “你们的西元文字我看不太懂,你会着南楚字吗?”盛瑾瑜问道。 六公主闻言沮丧的摇摇头,南楚文字,她还真不会……她会说,也听得懂,但是偏偏就是不会写,看到了也只认得一小部分。 “无事,反正你再过几日就好了,不用担心。”盛瑾瑜淡淡的道。 六公主这下没话说了,只好点头。 “什么?六公主她回来了?”薛明澜在一旁的帐子内不可思议的问着身旁来汇报的人,猛然的又瘫坐回了椅子之中。 她怎么会回来了呢?自己明明都已经在她身上下了九花毒,又怎么会…… 难道是盛瑾瑜又抓到了她?还是说那公主本身就是个废柴?自己没用,跑不远,于是又被逮了回来? 薛明澜垂下眸子,眼眸中划过一丝狠厉,单忆,都说了让你别再回来了,可是你现在还是回来了。是你先失信于我,那接下来的事,你也别怪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单公子 徐晚笙醒来之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的马车帘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周遭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车上也只有她一个人,马车摇摇晃晃的。 这是哪里? 再低了低头,只见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绑着,就连嘴里都塞上了一块味道熏人的破布,嗡嗡的叫了两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靠,他妈的这是哪里啊?难不成她被人绑架了,这操作居然还能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是从罗卫兴和沈妍的大婚上回来吗,在路上的马车上,她…她干嘛去了?怎么就突然……断片了?! 那苏苏呢?她记得她是同苏苏一起去,然后又一起回来的,好好的回府中,然后就没了意识。 徐晚笙连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还好,还是那件她去沈妍婚礼上的衣裙,看来至少那方面…没事。 轻叹了一口气,想发出声音来,可手脚都被绑着,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绑架她的人现如今在车上吗?在前面驾着马车的人就是那人?她如今总得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吧? 徐晚笙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趴在地上,强行着从地上挣扎起来,使劲的用身体撞着门,试图引起驾马车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在她撞了车之后,行驶中的马车很快的就停了下来。 徐晚笙坐在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门口,不一会儿,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马车帘子被掀开。 只见两个黑衣人,浑身上下都一身黑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一男子见她胡乱的挣扎着,知道她有话要说,便上前将她嘴里的破布给拿开,一双鹰眸冷冷的看着她。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了我?”徐晚笙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开口问着。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其中一男子冷冷的笑了笑,只是口音有些蹩脚,又转过头去同另一男子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他妈的,还不是南楚的人,她根本就听不懂?!不过这话听着有些类似像上一世的朝鲜语…… 他刚刚说替人办事,可是她也没得罪什么人吧? 徐晚笙讪讪的笑了笑,“两位大哥,那你们能告诉我,咱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其中一男子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用着奇怪的口音道:“在哪里?我们可能告诉你吗?” “……”徐晚笙又低下头,是啊,这话说的她竟无言以对,刚刚她好像问了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 人家怎么可能告诉她…… “你就好好待着,马上就到了。”另一旁头稍矮的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完转身就离去。 另一男子见矮个子男子走了,于是也上前,又将破布塞回她嘴里。 徐晚笙有些欲哭无泪,非要塞布的话,能不能换一块……这块布上全是臭味,她都想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浑身都难受,身上滚烫滚烫的,像火烧一般,嗓子痛的要命,又干又痒。 马车帘子突然又被掀开,徐晚笙眯着眼睛看着,有些意识不清楚,只微微看得清楚不远处站着几个男人。微微听得清他们说着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又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先前绑了徐晚笙的矮个子男子此时又走回马车,将她一把扛了起来,绕开另一个男子。 慢慢的走了一段路,在前面不远处的又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面前停下,将她扔在了马车里面。对着坐在马车里面的男人低头恭敬道:“公子,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至于咱们弟兄要的……” “多谢。”男子轻笑一声,看着躺在脚边昏迷不醒的徐晚笙,眼睛微微闭着,面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似乎还轻微的发着抖,皱了皱眉,眼神微微有些怒意。 随即从袖口里扔出来一个钱袋子,袋子系的并不紧,才刚刚丢过去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随之滚了几个金锭子出来,又传来淡淡的声音,“你可以走了。” 矮个子也不在意男子的态度,看着鼓鼓的钱袋子,笑眯眯的从地上捡起来,脸上笑的褶子都全部皱在了一起,点头哈腰的道:“公子果然守信用,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矮个子男子笑眯眯的离去,马车上的男子低头,将徐晚笙又移到了不远处的软垫上。 走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朝着前面的人淡淡道:“走吧。” “单公子,咱们这是回哪里?回军营还是?”赶车的人低着头,恭敬的问道。 “回军营吧。”男子并未抬头,只眉眼清淡的看着徐晚笙,低低的道。 好一会儿,马车行驶了好一段路,男子见徐晚笙并没又丝毫要醒的意思,心里也微微有些疑惑。 方才是那几个男的对她做了什么?下了药?这么久都醒不过来。 想到这里,男子眼中露出一丝狠厉,微微站起身来再徐晚笙的身前蹲下来,解开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又轻轻的从她嘴里把那一团破布给拿走,手搭上她纤细的手腕。 微微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端详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坐了回去。 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她身子这样的弱,才下了一点点迷药,居然就这样的滚烫,久久的都醒不过来。 徐晚笙?长的确实不错,却也没有传说中的那样貌若天仙,这样一个女子,又是怎么能把盛瑾瑜抓得死死的? 想到盛瑾瑜,男子就又露出一抹笑容,很快,他们就要见面了。 徐晚笙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酸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的屋子,被吓了一跳,猛然坐起身来。 发生了什么?她好像被几个男的给绑架了?还差点在那马车里被那团破布熏的晕过去……随后那几个男的又把自己运到了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只模糊的见到几个身影,再然后就没了。 她晕了过去。 又断片了? 打量着这周身的环境,硕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这是哪里?她分明…没来过。 而且这里似乎不是屋子,甚至一个床都没有,面前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床头一个小柜子,摆着一束花,就再无其他。 她现在也是睡在地上,只是被铺的较为柔软而已。 徐晚笙瞪大了眼睛,站起了身,低头一看,这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被换了,本来穿的衣裙如今被换成了一身轻纱,胸前的就只有一个薄薄的抹胸,这他妈的穿了就跟没穿似的…… 心理一阵紧张,想要出门去看看,只是人才刚刚起身,就只觉得头一阵眩晕,紧接着门外就来了人。 是两个女子,一身异服打扮,面上带着白色的轻纱,身上穿的衣服跟她也有些类似,也是一身纱裙。见到她起身就神色慌张的冲了上来,“小姐,小姐你别下床,医师说了,你还需要静养。” 两个女子进来之后便拉着她又重新坐回了塌上,徐晚笙只觉得她们的口音怎么听怎么别扭。于是坐下来回了神,眯着眼睛打量着,便开口问道:“你们不是南楚人,这里又是哪里?”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呢?” “小姐,你身上的衣服是我们替你换的,现下已经被拿去洗了。”其中一女子低着头,对于徐晚笙的话,避重就轻的答道,只答了她后半句,对于前半句话却并不回答。 徐晚笙听闻衣服是她们换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啊?只觉得自己有些抓狂,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我问你们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听不懂吗?” 她似乎隐隐的总有一种感觉,这里已经不是南楚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失踪了多久,爹和娘一定都很担心她,四处在寻…… 两个女子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和犹豫,正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温润的声音,“徐小姐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诉她也无妨。” “单公子。”两女子闻言连忙回头,脸也微微有些红,朝着门外行了一礼。 徐晚笙猛然回头,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 只见男子身材颀长,面如玉,五官异常的精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霁月清风,一身玉白色的锦袍,嘴边噙着笑容,正淡淡的看着她。 “徐小姐,怎么了?”男子清淡好听的嗓音响起。 徐晚笙一时间看的有些愣住了,她并不认识这个男子,但是好像除了盛瑾瑜她还从未见过能把白衣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他是第二个。 看这样子,他也定然不是普通人。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刚刚不是问这里是哪里吗,现在可以回答你。”男子淡淡的笑着,低声道。 还没等徐晚笙开口,男子就沉声道:“我们确实不是南楚人,但是这里还是南楚的地界,这点你放心。” 徐晚笙点点头,刚刚她听见那两个女子叫他单公子。单…这姓氏似乎不是他们南楚的人?而且他说这里还是南楚的地界,那么……他们绑了自己要做什么? “你们是西元人。”徐晚笙面无表情的问道,语气肯定。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人的服饰装扮,联想到最近南楚就要开战,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一开始她硬是还没听出来,因为这两个女子是有口音的,很明显就听得出来并不是南楚人,可是这男子一开口却是一口纯正的南楚话,她都快有些分不清了。可是后来仔细想了想。南楚人,又怎么可能呢? 男子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点点头,淡淡道:“是。”对于这女子表现出来的毫不畏惧,还是略微感到有些惊讶。 一般人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就心里恐慌,害怕。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竟超出他的期待。 “西元近来就要同南楚开战,所以这就是你们掳走我的理由?没想到西元人都这么不择手段。”徐晚笙冷哼一声,轻轻的别过头去。 他们掳走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深闺小姐而已,难道她对于他们西元有什么用吗? 说大了点,无非她也就是南楚户部尚书的女儿,可户部尚书这样的官职,说小也不小,可是说大,也实在是不大。 而自己,显然就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 单舟挑挑眉,没想到居然被她知道了,看来,看来也并不像他想的那般平庸。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徐晚笙,“徐小姐,不择手段的人并不是西元人,掳人,我只是如法炮制而已。” 他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南楚也有人把西元人给掳走了? 徐晚笙气极反笑,“那依照公子的意思,南楚也有人把西元人给掳走了?那么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一个闺阁女子,你们把我弄来也并没有什么用。” “没有用吗?”单舟笑了笑,他可不这样觉得。 他特意让人去南楚查了盛瑾瑜,得知他心爱的女子是现任户部尚书徐正弈的女儿。有些惊讶,随即又让人查了这个女子,这才知道徐晚笙。 在八岁之前是骄横跋扈,蛮横无理出了名。 可突然不知道为何,在八岁之后,又突然性子大变,从此以后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他不知道盛瑾瑜为何会钟情于这女子,但是他还是想方设法的让人将她劫走,一直带到这里来。 却又让他有些意外的惊讶,这女子,又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普通? 徐晚笙哭笑不得,摊了摊手,无奈道:“单公子,我相信你们已经把我的家底摸透了。那么你们也就应该知道,我爹也仅仅只是一个户部尚书而已,实在对南楚构不成什么威胁。” “徐小姐,你错了,我并不是为了威胁你父亲。”单舟面色淡淡的,轻笑一声道。 徐晚笙一愣,不是她父亲?那难道还有谁会因为她受威胁吗? “那是谁?”愣了半响,才问道。 第一百三十章 笙儿在哪? 看她这样子,难道她不知道吗?可明明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单舟心中淡淡的想着,“难道你不知道吗?” 难道我应该知道吗?徐晚笙有些郁闷,没开口,只是低着头心中淡淡的思虑着。 “既然徐小姐不知道,那么就让在下告知小姐。”单舟面带笑意,淡淡的道:“劫走你,我们真正要威胁的人,是盛瑾瑜。” 盛瑾瑜?徐晚笙一下子被惊的回不过神,惊愕的看着她,眼神垂了下来,怎么会是他,又怎么能是他…… 她忽然想起来,盛瑾瑜这一次不久前出征了,而且……而且好像就是同西元开战。 眼前这个男子刚刚说是南楚人先掳走了西元人,所以他们才掳走了自己,他的意思难道是盛瑾瑜掳走了西元人? 心里还在想着,耳边就传来淡漠的声音,“盛瑾瑜掳走了我的六皇妹,我得知你是他的心上人,所以这才劫走了你。” 六皇妹?徐晚笙心里一惊,那他也是皇室中人,西元皇子? 虽然不知盛瑾瑜为何要掳走六公主,但是想到这里,徐晚笙越来越哭笑不得,拿她同一个公主相比,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盛公子掳走了六皇妹,可是你却来掳走了我,你拿我同一个公主相比,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徐晚笙无奈的道。 难怪,难怪她第一眼看就知晓他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皇子。 西元如今日益强大,同南楚的这一战,是迟早的。难道盛瑾瑜想用六公主去威胁西元?所以被这个六公主的皇兄知道了,就去查了盛瑾瑜的底细,知道他与自己……于是就掳走了自己? 可是盛瑾瑜怎么会劫走六公主,她实在是惊讶的很,利用人来威胁对方的事,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人啊……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隐情的吧。 单舟朝着徐晚笙走来,在她身旁的塌上坐下,对她的话丝毫的不在意,温和的笑了笑,“我没有高看你,我得来的资料里,你一直都只是一个毫不出色的女子,只是当你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才发现也确实与我想象中的并不同。” 想象中,毫不出色?徐晚笙有些无语,说她平庸她认了,可难道在他想象中自己还能是什么样子? 见他又在自己身旁坐下,于是就往一旁移了移,离的远了些。 见单舟盯着自己笑,徐晚笙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尼玛的几块轻纱拼在一起,就成了一件衣裙,不是就跟没穿一样吗?即使是在上一世,她也几乎未穿过这么……大胆的衣服。 没想到,这西元居然民风这么开放…… 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讪讪的对着单舟道:“你……你能把我之前的衣服还给我吗?我穿着你们的衣服,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单舟闻言就笑了,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眼含笑意,“我知道你不习惯我们西元的衣裙,只是你的那件实在是太脏,我已经让人洗了,现在莫约还穿不了,你就暂且先将就一下吧。” 徐晚笙一张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将就一下?这要怎么将就啊…… 难道让她穿着这个衣服出去见人? 单舟站起身来,看着徐晚笙,微微点头致歉,淡淡道:“徐小姐见谅,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穿这一身衣裙的话,我让她们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你们南楚女子的衣物。” 在房内的两个女子很快就会意了,立刻出去寻衣服,徐晚笙也就在这里等着,现在穿着这个她愣是哪里都不敢去…… 即使这里大家都是这般穿的,她还是会很不习惯…… 不一会儿,先前那两个女子就回来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手上捧一套衣裙,双手恭敬的递给徐晚笙。 徐晚笙见到衣裙,眼睛一亮,这料子,这款式,是她南楚的衣服。她总算不用再穿身上的着破纱布了,迅速的接过,刚想要换下衣裙。又忽然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于是只得转过身来看着单舟,讪讪道:“你,能回避一下吗?” 单舟见她这副样子就有些想笑,存心想要逗逗她,那如若他说不能呢? 如果不能,那么她又会怎么办呢? “如果我说不能呢?那你又会如何?”单舟浅浅的笑着,露出一口皎洁的白牙,“那徐小姐又会如何?” “……”徐晚笙无语,面无表情,会如何? 单舟见她又面无表情,知道她当真了,于是又笑道,“徐小姐请便,我在外头等你,医师说了,你身子虚的很,需要多出去走动走动。” 徐晚笙点点头,很快就答应了,反正她也很想出去看看。 总得熟悉熟悉地形啊,要不然怎么能逃走呢?难道还真的让他拿自己去威胁盛瑾瑜? 想起盛瑾瑜,想起那日他离去的时候,徐晚笙只觉得自己心口就一阵的不舒服。 看着单舟离去的背影,她手里拿着衣裙,垂下眼帘。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忽然就传来两女子的声音,“徐小姐,我们伺候您换衣服吧。” “不用了。”徐晚笙转过头来,看着两女子低声道。让两个人女人看着她换衣服,她实在是做不到……只好淡淡道:“你们也出去吧,我……我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道:“是,那我们就在门口等小姐。” 徐晚笙轻轻的嗯了一声,只见两人出去之后,这才迅速的换了衣服,在脱下那破纱布的时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换了衣服之后便慢慢的走了出去,果然,只见单舟已经在门口等着。 徐晚笙换了衣服才感觉到自己的自在,淡淡的冲着单舟笑了笑,“单公子,还不知你叫什么。” “单舟。”单舟一愣,随即淡淡的笑道。 “哦。”徐晚笙点点头,单舟?名字还挺好听,就是这人…… 随后她便没有再开口,仔细的观察这四周的环境,这四处都扎着军账,不少士兵们走来走去的……看来,她是在军营里?那么这样子说的话,就是两军交接地方。 这么多人,那么她的逃跑计划……是不是很难实现… 呵,也还真是搞笑,她不过去参加了一场婚礼,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又隐隐的叹了一口气,见单舟已经开始向前走着,也察觉到一旁的徐晚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却并不在意,他很有自信徐晚笙是逃不出去的。 一边走一边还有将士们恭敬的行礼,纷纷朝她投过来惊讶打量的目光。徐晚笙也不在意,只跟在他身后走着,淡淡的问道:“单公子,你可知道盛公子为何要劫走六公主?” 单舟一愣,为什么?真要问他的话,他也实在是不知道。 本来忆儿定亲了,不愿意同那小侯爷成婚,那也就算了,可是忆儿却突然的就逃了出去。 他本来也没想多,毕竟忆儿而武功那么好,这普天之下能够伤到她的也没多少人。如果她尽了全力,就算是自己,都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所以他也一直都颇为放心。 却谁又曾想到,忆儿这一失踪,就是这这么久。 于是这才赶紧派了众人四处去找她,却又没想到,不知为何,她居然又落在了此次南楚派来的副将盛瑾瑜手里。这让他实在是惊讶,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派人去打探了一次又一次,可次次得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妹妹,单忆,确实在盛瑾瑜手上。 而他也好多次都试图想要把妹妹给救出来,可盛瑾瑜的军队实在是太固若金汤,跟铁桶一般,他每一次都营救失败了。于是只有想办法去掳走他的心上人,也就是眼前的徐晚笙。 徐晚笙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去看他,只淡淡的看着路边的风景,这里不说别的,至少空气还是挺好的。 “六皇妹,她是逃婚出来的。”单舟突然自顾自的说道,目光淡淡的飘的很远,有些忧虑,“她本是西元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是母后和父皇的掌上明珠,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可母后突然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她不满意,一直非常的抗拒,所以这就逃了出去。” 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妹太过于单纯,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会遭人骗。 不知盛瑾瑜会将妹妹如何… 公主逃婚啊,这不是狗血剧的标配吗?徐晚笙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她不知道此刻说什么好。 实在是不想知道你六皇妹从前的过往,也不想知道她是如何的受宠。她只想知道盛瑾瑜在哪里,她不希望……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累赘,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南楚的累赘,徐晚笙想到这里,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你们打算把我如何?”徐晚笙沉默了很久,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单舟停下脚下的步子,转过头来看她的侧颜,“徐小姐想要我们把你如何?” “我想要你们放了我,可能吗?”徐晚笙冷笑一声,这周围的环境看着还真的跟铁桶一般,什么都没有,她想逃出去,基本上不可能。 单舟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就转过头去。不愧是下一任庆国公的心上人,这么有趣。 徐晚笙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她猜测的话,这里应该是南楚与西元的交界处,只是她从未来过这里,也对这里的地形都不太清楚。 而且这位西元皇子似乎并不在意让她看,这么大方的就带她出来…… 到底是他们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太次了?不够资格,也逃不出去? 徐晚笙垂下眸子,干脆也懒得再看了,不管单舟如何,直接转身回了帐子。 单舟见此,也并未阻止,只朝着身后的两个女子淡淡道:“你们二人,从现在开始就跟着她,寸步不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汇报我。” “还有,她的帐子门外,时时刻刻都要有将士把手着,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两女子对视一眼,恭敬的点头,“是。” 徐晚笙心里有些失魂落魄的慢慢走回了帐子,无奈的笑笑。 也不知道沈屹城如何了,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做什么呢?他若是知道他被派出去,一回来结果就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后悔…… 后悔他被派出去,没有陪自己去沈妍和罗卫兴的大婚? 上京安阳候府 沈屹城站在大厅里,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他的笙儿不见了,他被工部派出去,一回来人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人…… 为什么,他就这样把他的笙儿弄丢了,现在他和徐家每天都在找人,每天都在四处找着,全上京差不多都知道她失踪了,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 沈维德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屹城啊,你这孩子,笙笙是真的不在这里,你怎么……” 他没想到,他的孙儿第一次主动回了候府,居然就是以这种方式同他见面,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绕是他见过这么多大风大浪的人,看见他阴沉的眼神,自己都不禁害怕。 “我问你,沈辰呢?”沈屹城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声音说出来的,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现在整个人都没有意识,像行尸走肉一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起来笙儿从前同他说过,笙儿说,沈辰曾经想要娶她,甚至来了府上求亲,只是她和姑姑都没有答应,于是也就来了候府寻他。 “他……”沈维德又重重的又叹了一口气,他总不能说,沈辰那个臭小子是因为太害怕所以不敢出来吧。 “不要让我问第三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沈辰呢?”沈屹城面无表情,面容依然清冷俊逸,可眸子中怎么看都有一种阴狠在里面。 沈屹城一边说,一边就慢慢上前,走到沈维德面前,冷冷道:“你不说是吧?”一边说着一边在怀里摸着东西,沈维德实在是害怕,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屹城,祖父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 沈屹城并不听他的,只是仍然往前走着。 突然身后就传来一道有些发抖的声音,“沈屹城,我在这里,你别逼祖父了,有什么冲我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他有来无回 沈屹城闻言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沈辰,只见他一身黑袍子,微微喘着气,像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正满脸惊惧的看着他。 “你,你还是个人吗?你居然这样逼祖父,实在是大逆不道!不孝不悌!”沈辰大声吼道,可却仍然掩饰不住他的惧意,说话声音都打着颤。 表妹失踪了他也着急啊,可是找不到表妹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他掳走了表妹,这又不能怪自己。 那天一同去参加沈妍的大婚,结束之后表妹就回去了,自己更是亲眼看着她上的马车,谁又能想到表妹居然就失踪了,根本就没有回徐府…… 眼前的沈屹城明明是他的亲堂弟,可是却对他却总有一种畏惧的感觉,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跟他说不知道表妹在哪里,他会想要杀了自己。 他还是个人?如果没有笙笙,他宁愿去死,没有她,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又有什么意思? 沈屹城面无表情,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沈辰面前,在离着他还有一会儿的距离的时候。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盯着他看,眼神阴鸷。 “沈辰。”沈辰听到沈屹城这样叫着自己,语气低沉,沈辰也不想自己在气势上就输给他,于是也高抬着头,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问你,笙儿呢?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沈屹城一字一顿的问道,死死的盯着沈辰。 “在三妹的婚礼上,她从三妹的婚礼上回去之后,我亲眼看着她上的马车,同那个叫苏苏的丫鬟一起回去了。”沈辰沉默片刻,一边说着,一边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 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他离得近只觉得都喘不过气来。 “谁又能知道,表妹根本就没有回徐府,这件事情也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啊。表妹不见了,咱们都跟着急,你现在这样,也找不回表妹,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去找表妹吗?”沈辰絮絮叨叨的说着,只觉得说了好半天都没有人理会自己,也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于是也就猛然抬头。 一抬头就只见一双充红嗜血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有阴狠,有嗜血,有愤怒,有担忧…… 众人都沉默了,徐晚笙如今失踪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一失踪就是好几天。徐家的马车更是在荒郊野岭被找到,一起跟着她的那个丫鬟倒是已经发现了尸体,死在了马车里,却唯独找不到徐家小姐徐晚笙的尸体。 已经有好些人猜测会不会人已经……已经没了。 但是谁也不敢说出这话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开口说话,好一会儿,沈屹城突然看着候府众人轻笑一声,遂后转过身离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老侯爷和沈辰。 沈维德拍了拍胸脯,轻轻的顺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沈辰一眼,心有余悸的道:“这沈屹城,跟个疯子一样!” 说完,又转向沈辰,“你这臭小子,出来做什么?他刚刚那样子,那眼神,都恨不得杀了你!” 沈辰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沈维德面前,轻轻的拍了拍沈维德的背,“祖父,你知道那丫头的事情吗?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失踪?” “我怎么会知道?”沈维德没好气的道,颤颤巍巍的重新坐下。一个外孙女而已,失踪了就失踪了,又不能传宗接代。 而徐家大房现在不是也已经有了睿哥儿了吗,实在找不到,那他们也没有办法,冷淡的低着头,端了一旁的茶杯,轻轻小酌两口,便闭上眼睛再不去想。 “咱们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沈辰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声。 “找什么?你去找她吗?好啊,那你去,你现在就给我去!”沈维德冷哼一声,梁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拍在了桌子面前,茶水立刻就溅了出来。 沈辰这下彻底沉默了,一声不吭的看了一眼沈维德,转身离去。 沈屹城出了安阳候府,也并没有回自家的府邸,而是又回了徐家,回了徐家就只奔徐晚笙的小院子里。 此刻的徐家已经乱了套,阖府上下都在找徐晚笙,沈悦音更是一脸疲惫的坐在大厅里,面前放着的点心一动不动。 从前精致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满满的疲惫,眼圈下有着浓重的乌青,脸色非常的不好。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身后两个丫鬟见此,也有些担心。一丫鬟忧心忡忡的小声对着另外一人嘀咕道:“夫人这样已经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了,我实在是担心……”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另外一丫鬟也点点头,低声道。于是便跟了上去,只是才跟了两步,就传来沈悦音疲惫的声音,“你们先下去吧,别跟着我。” “可夫人你……” “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沈悦音淡淡的道,目光平静的看着不远处。 两个丫鬟虽然无奈,可也不敢不听,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去。 沈悦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府中走着,眼神空洞。 她的女儿……笙笙到底去了哪里……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女儿就此没了,虽然苏苏死了,并发现了她的尸体。但却没有找到女儿的尸体,她相信,女儿一定没死,说不定就在哪里地方等着她去救她…… 就算上京中人人都在传笙笙已经没了,可是她还是相信,相信她的笙笙会没事。 一定还有希望的……一定会有的。 沈悦音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拖着脚下的步子沉重的慢慢走着,不一会儿,就又走到了笙笙的院子里。 站在院子门口,沈悦音忍不住就又想起从前和女儿还有睿哥儿在一起的时候,落下泪来,很快就被她擦去了,又轻轻推开院子门,却只见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一人,正别对着她,背影看起来也有些落寞。 沈悦音不用看,就知道是沈屹城。 自从女儿不见的这段时间,沈屹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这里,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也抬脚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 “屹城,你来了。”沈悦音声音很轻,看着面前同样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的侄子,淡淡的说道, 沈屹城点点头,又抬头看她,眸子中充满坚定,“姑姑,你相信,笙笙肯定没死。” 沈悦音先是一愣,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随即很快的落下泪来,重重的点头,“嗯,我相信,咱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徐晚笙正坐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实在是不安,心里也烦闷的很。 这个营地,她观察了好久,现在算是发现了,又大又荒凉,凭她一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能够出去。 到处都是将士,而且巡逻的人特别多。本来她想着晚上兴许巡逻的人少了,或者是松懈了,以为说不定可以趁这夜色逃出去。 于是她昨晚上找了个时间,想要出去,却发现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晚上更不可能出的去,就守在她门口的将士就有七八个,而且外面灯火通明,到处都燃着火堆。 把她硬是吓了一跳,而那天她从这里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两个女子,到今天,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就连半步都不离开。 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可以试着逃走,也没有一点点的机会。 徐晚笙又叹了一口气,心烦的在帐子里走来走去,虽然说单舟并未囚禁她,也没有把她关起来什么的。可是如今这样,跟囚禁又有什么两样呢? 徐晚笙,你是人质,人质啊……知足吧,你这可能是世上人质里最好的待遇了,不愁吃喝,每天还有半个时辰可以出去放风…… 如果她身后不再跟着那么多人,她可能会更加高兴。 “我出去走走。”徐晚笙心烦的的停下脚步,对着两个侍女不耐烦的道。 “徐小姐,还没到时候呢,等一会儿到了时间,咱们自然就陪您出去走走。”其中一叫邀月的女子低声回答道,另一个邀雨也点头,两人都低着头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再往前半步。 徐晚笙越发的心烦,一下子又坐回来了塌上。 “你们单公子呢?”徐晚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 她去找单舟,找他总是没问题了吧? “回徐小姐,咱们也不知道,但是单公子得了空,一定会来看您的。”邀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低着头答道。 徐晚笙这下也没话说了,自从那一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单舟。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又把她囚禁在这里,不让人出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沈屹城,还有娘亲爹爹一定都很担心她,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到处在找她的人。 徐晚笙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难受,表哥……也不知道他被派出去回来了没有,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怎么莫名的就觉得,她同沈屹城,为何总有这么多的苦难呢。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呢…… “徐小姐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叹气?莫非是还没见到你的盛公子?”门外传来好听的男声,徐晚笙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果然,单舟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看着徐晚笙垂头丧气的样子,莫名的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子,果然有趣。 “他不是我的,单公子,请你慎言。”徐晚笙头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知单公子决定将我如何处置?”还没等单舟开口说话,于是就又淡淡的开口道。 打算用她去威胁盛瑾瑜?可是盛瑾瑜回受他的威胁吗? 如果不受的话,那么他又要对自己如何么?撕票吗? 单舟挑挑眉,对于徐晚笙的话不可置否,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道:“看来徐小姐已经如此心急,迫不及待的就要见他了。” 徐晚笙翻了个白眼,“怎么迫不及待了?单公子,你们实在是太高看我了,其实你们把我抓来也没用,你们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盛公子他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徐晚笙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试图解释,偷偷的观察着单舟的表情。 单舟一听,来了兴趣,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挑挑眉头问道:“哦,那他喜欢的是谁?” 徐晚笙一看有戏,也来了精神,连忙解释道:“她喜欢的是是我们南楚的朝阳郡主薛明澜,我一个小小尚书之女怎么能跟郡主比呢,你说是吧……” 话还没说话,单舟就一把打断了她,笑道:“可是我听说,盛瑾瑜这一次出征,可还是为了你呢。” 徐晚笙一听,面上立即严肃了起来,义正言辞的道:“听谁说的,实在是可笑,怎么可能是为了我?” 单舟浅浅一笑,懒得再跟她废话,声音也冷了下来,如寒冰一样,听了让人直打颤。“徐小姐,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我递过去的帖子,盛瑾瑜已经应约了,就在今日。我已经在这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徐晚笙一下子就怔住了,心中开始不安起来,他……居然接了?声音也颤抖着,“有来无回……你们想对他做什么?不是六公主还在他手上吗,你不是说六公主是南楚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吗,你是他的皇兄,你竟然……你怎么敢……” 难道就不怕盛瑾瑜对六公主如何吗?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单舟淡淡的道,皇妹的事情他早已经有了打算。“我只是来告知徐小姐,做好准备,让咱们看看,盛公子到底对你的心究竟有几分真呢?” “他,今晚又会不会来呢?” 说完,朝着徐晚笙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完,便转身离开。 徐晚笙一下子呆呆的瘫坐回塌上,眼神焕然。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还是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因为,她是晚笙 盛瑾瑜站在外面,面容淡淡的看着外面的夜色,吹着冷风,如今这个局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晚笙,她…… 想起她,面容就又柔和了下来。 他明明走之前她都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到了单舟手里,单舟又将她怎么样了……盛瑾瑜垂下了眼神,不知道晚笙现在过得如何,西元又把她藏在哪里,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仅仅的为了换回六公主吗?不,一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单舟此人工于心计,定时设了局正等着他。 今晚就是去应约的日子了,三皇子单舟让自己放了单忆,然后他才放了晚笙。 放了六公主,盛瑾瑜露出一抹笑容,正好那丫头不是想回去吗,那就让她回去吧。 在心里打定了注意之后,便又想起那个女孩明媚的笑脸。如今却因为自己被单舟给劫走,更是不知道如何了,心里就一阵抽疼。 他不想让她成为西元和南楚的牺牲品,她不该的,她那么美好…… 盛瑾瑜心里还在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有些迟疑的声音,“你……天冷了,风也很大,你快些回去吧。” 他回头,只见来人果然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人。 自从上一次把她救回来之后,他也就再也没有关着她了,他似乎一下子就想开了,用她来威胁西元,似乎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 于他再也不限制她的自由,她要如何,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却没想到,从那一次之后,她竟然也没走,一直在这里待着。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六公主,你不是一直想走吗,如今你皇兄让我把你送回去,如何?” 单忆一愣,“三皇兄?” 能来找他的,也只有三皇兄了吧,可是他好好的不在宫里待着出来找她做什么…… “嗯。”盛瑾瑜点点头,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单忆,轻轻的嗯了一声。 今日单忆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头发就这么简单峰披了下来,不加以任何装饰。但在月光下看着,却是容颜越发的娇美,甚至用惊天为人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西元六公主与三皇子因着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中宫皇后所出,所以一向关系很好,如今来寻她,他也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他为什么又会找到晚笙,沈屹城呢,他又在做什么?晚笙那么信任他,他却连她都保护不好,还让单舟给掳走? “所以你就要把我送回去?”单忆又重复了一遍,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不是也一直都想要回去,此次回去,你也算是……”盛瑾瑜话还未说完,就被冷冷的打断,“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六公主捂着耳朵,仍然是一脸不可置信,“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回去!” “可你之前分明还那么想要回去,甚至三番两次的逃走,如今你嗓子也恢复了,武功也……”盛瑾瑜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六公主给一把打断。 单忆心中只觉得被密密麻麻的啃着,想起前一些日子见到他天天带着这个帕子,时不时就要拿出来,一看就是大半天。没想到这帕子居然是…… 猛然拿出袖口里的帕子,甩到盛瑾瑜脸上,大声道:“我知道,是因为她是吧,因为她,所以你才要把我送回去?” 盛瑾瑜瞳孔一缩,看着飘落在地上帕子,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单忆,随后微微俯身捡起帕子,仔细拭去上面的灰尘,像对待什么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单忆刚刚被他那么一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随后又看到他将那帕子当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擦干净,然后又收起来,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眼眶一红,就流下泪来。 “怎么会在你那里?”盛瑾瑜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那日走了之后,这个东西就一直掉落在我那里,我只是好心给你捡起来。不然你以为怎么会在我这里?难道是我去偷的吗?”单忆越说越激动,对于盛瑾瑜的话更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偷的吗? “没有说是你偷的,六公主你不要胡乱想。”沈屹城说这个话的时候特别的平静,没有一丝丝的波澜,面容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六公主拼命摇头,悲恸的哭着,眼泪谁跟不要钱似的“你就是这个意思,就是!” 她不想回去,回去了就要嫁给那个小侯爷,她不想……她实在是不想…… 盛瑾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声音极为的低沉,还有些嘶哑,“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他们要抓我回去成亲,可是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嫁给承安小侯爷。”六公主边说边哭,哭的极为悲恸,上气不接下气的,突然上前紧紧的抓住盛瑾瑜的袖子,“你别,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盛瑾瑜这下陷入更长时间的沉默,不送回去?那晚笙又该怎么办……晚笙她。 “好,我不送你回去。”盛瑾瑜最终还是妥协,淡淡的开口道,又将自己的衣袖从六公主手中给扯了回来。 “那你就在这军营中早些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 盛瑾瑜话音刚落,六公主立刻就又紧紧的抓住盛瑾瑜的袖子,“你…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我去的地方,你最好不要去……”盛瑾瑜叹了一口气,他如今要去同单舟见面的地方,本来他刚刚都已经想好了,既然单忆不愿意回去,那么…… 他就只能先找个人冒充她了,找一个女子带上面纱,这样即使会被认出来,也至少给他争取了一些时间,有了可以将晚笙救下来的机会。 至于单忆她也可以不用回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六公主突然眸子又黯淡了下来,“你是要去救那个帕子的主人吧。” 盛瑾瑜一愣,语气生硬起来,“谁告诉你的?” 她一个西元公主,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晚笙的事情?而且还知晓自己找去救她? 难道是她哥哥三皇子单舟告诉她的?不,盛瑾瑜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且不说自己这里单舟根本就进不来,更是无法同她通信。再说,就算单舟可以同单忆通信,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就救了她出去?而是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他忽然就又想到了一个人。 薛明澜。 看来,他是该“送”她回去了。 六公主闻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谁告诉她的?除了那个郡主,还能有谁?那天她一直在端详着帕子,看着上面的一个“笙”字,想着帕子的来源,没想到,薛明澜就突然进来了。 见到这个帕子显然她比自己还要激动…… 在自己的追问下,她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随后过了几天,说是查到这帕子的主人现在居然在她哥哥手上,哥哥想要拿她来换自己。 可是自己…… 自从他救了自己之后,在那几个男人手里救下她,似乎自己对他的感情越来越不一样了。越来越……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的情绪,似乎总是能够牵动自己的情绪。 六公主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你不要去好不好,我哥哥他……他明显就是想要把你引诱过去……” “他看上去是个好相处又性子温和的人,实则却是个非常不择手段的人,你不要去……”六公主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越说越伤心,放开了盛瑾瑜的衣袖,胡乱的擦着眼泪。 她怎么能不明白哥哥是怎么想的呢?他太了解他了。 哥哥是个报复心特别强的人,如果他去了,她真的很怕……很怕他会杀了盛瑾瑜,害怕他不择手段… 盛瑾瑜却是一脸淡淡的,就算是有陷阱又如何?况且,他早就已经料到会有陷阱了,可晚笙还在等他,他不能不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六公主。 “六公主,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必须要去。”盛瑾瑜又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淡淡的道。 “为什么?”六公主死死的盯着他,她只想知道为什么,紧紧的咬住下唇,拼命的让自己不流下泪来,难道那那个女人就那么以重要吗?重要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了吗?声音打颤,抽噎道:“为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会有陷阱,你却还是要去,为什么……” 盛瑾瑜垂下眸子,眸子中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因为,她是晚笙。” 只这几个字,便可说明一切。 在来了这里之后,他一直都以为,他可以把晚笙放在心里,放在心里最深处。 可是当得知她真正有危险的时候,他依旧心里放不下,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她的笑魇,她那双明亮的眸子,自己与她那些并不多的回忆……他只恨不得立马就能够见到她,要亲眼看着她平安无事才好。 “为了她你就可以命都不要了吗?”六公主只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这一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 值得他为她这样? 盛瑾瑜本来刚抬脚要走,听见这句话之后脚下的步子便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六公主,淡淡道:“是。” 说完转身便飞身而去。 六公主见他毫不留情的走了,再没回头看过自己一眼,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开始对一个人真正的有感情,真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她本来以为他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却没有想到,根本就是自己想错了!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哥哥弄死吗?如果他被哥哥暗算,那他…… 又哭了好一会儿,哭的人都有些累了,六公主这才起身,看向盛瑾瑜的远去的方向,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行,她不要他死,不要! 于是也跟着飞身而去。 夜色 徐晚笙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片草地上,一片荒凉,这里什么都没有。虽然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却知道,这里四处都布满了陷阱,而且不远处备下了许多死士和弓箭手。 从进了这块草地开始,走两步就一个天网,再走两步脚下就有埋下的暗器,盛瑾瑜一来,定是凶多吉少。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性子温和又好说话的单舟,居然心思如此的缜密,手段又极为的杀伐果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这一次,是下了死心要弄死盛瑾瑜。这样一来,不仅把他妹妹六公主给救了回来,而且还一下子就把这次两国交战的一名大副将给灭了。 还未交战,盛瑾瑜就死了,那么南楚的军心就会焕散,斗志也会下降,相反的,自然也就助长了西元的军风,一举三得。 不得不说,单舟打的一手好算盘。 徐晚心里冷静的分析着,她现在被绑在一旁,还被点了哑穴,自己是说不出来任何话的,断绝自己提醒盛瑾瑜的任何可能。 而单舟,就在她旁边淡淡的站着,虽然离她站的不近,但是也绝对不远,这个角度,如果盛瑾瑜想要冲过来硬抢人的话,也基本上不可能。 徐晚笙看着一旁的单舟,简直恨的牙痒痒,他似乎把这每一步都算好了,甚至把种种可能也都算了进去。 单舟知道她在看自己,于是也就侧过头去冲着徐晚笙淡淡一笑,徐晚笙看见他这笑容就一阵心烦,别过头去不看他。 两人又在这夜色如水的夜晚,又站了好久,徐晚笙见盛瑾瑜一直都没有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着单舟,嘲讽的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就在说,失算了? 单舟则是面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知道,盛瑾瑜一定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 他就不信,他能放得下心徐晚笙在自己这里,就不怕自己对她怎么样? 而且据说在南楚,盛瑾瑜是对她宝贝的紧,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不说,甚至还为了救她爹爹答应了主动提出这次的出征。 盛瑾瑜,今日只要你来了,也就别想回去了,而他一死,那么南楚,也就这样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别死…我求你 突然身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徐晚笙心中一跳,连忙侧过头去看。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男子缓缓走来,男子仍然是身形颀长,熟悉又清冷俊逸的面容,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蒙着面纱,让她看不清面容,却还是心中一沉。 他果然……还是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来,徐晚笙别过眼,不忍心再去看。最终他还是带着六公主来了。 盛瑾瑜还是来了,他就知道,就知道他会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单舟淡淡一笑,温声道:“盛将军,你终于来了。” 盛瑾瑜并未回答他,只是看着一旁被绑着的徐晚笙,此刻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她此刻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单公子,别来无恙。”盛瑾瑜面色淡淡的看着单舟,淡淡的回问道。 单舟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女子,只见女子一身西元的纱裙,身形纤瘦,面上蒙着面纱,虽然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身材与忆儿一般模样,一双眼睛也是同忆儿无比相似,但是他仍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来,她不是忆儿。 忆儿不会这么乖乖的跟着盛瑾瑜身后,一言不发,如此沉默。想起单忆,单舟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个丫头,一向都是仗着自己武功高,不会如此。 盛瑾瑜这是想要糊弄自己?不想把妹妹给交出来,却又想把徐晚笙给救走,所以就找了这么一个女子来南充忆儿? 盛瑾瑜这是把他当傻子哄骗呢?他与皇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在一起了。难道会看不出来吗?单舟冷冷一笑,“盛公子,不知为何皇妹要带着面纱?” “六公主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军中将士,所以便一直都带着面纱。”盛瑾瑜淡淡的道,虽然话是对着单舟,可面色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徐晚笙。 她这些日子,似乎比从前看着消瘦了许多,在西元的营地里一定过的很不好。 轻叹一口气,还没等单舟说话,便又开口道:“单公子,如今六公主我已经带来了,你也把晚笙给放了吧,咱们两边一起放人。” “好。”单舟点点头,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有些奇怪。“徐小姐就在这里,盛公子自己只身一人过来,就可以将她带走了。” 他知道盛瑾瑜一定会答应,因为他心虚,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女子是找来冒充忆儿的。但是徐晚笙可是真的,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自己随时都可以杀了她。 徐晚笙一愣,这个要求,单舟这个要求提的还真是无理啊,明明双方都有把柄在手上,凭什么就让盛瑾瑜过来?为什么他自己不过去? 明明六公主也在那边啊,单舟不是很爱他这个妹妹的吗? 而且这不明摆了是下了陷阱,盛瑾瑜,你千万不要傻,千万不要过来…… 仅仅是她知道的,就在她前面不到一尺的距离上就有机关。可来来救她这里又必须要经过那一块路,而且这周围还埋伏那么多人,他如果来,那就是必死无。 徐晚笙崩溃的朝着盛瑾瑜拼命摇头,流着眼泪,示意他不要来,可她又发不出来任何声音,真的不要来……会死的。 她不想这样,真的不想,她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他怎么能不去呢? 他是晚笙啊,她如今有危险,怎么能不去呢,他又怎么可能看着她如此呢? 即使,他知道,知道前方有些那么多的陷阱,而单舟……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晚笙,你不要害怕……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了。”盛瑾瑜朝她笑了笑,淡淡的笑道。 徐晚笙摇头,除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一脸绝望,只希望他能看出自己的意思,真的……不要过来。 盛瑾瑜并不在意她的表情,他知道她的意思,却也只面带着微笑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一旁的蒙着面纱的女子见此,只见盛瑾瑜朝着脚下的东西就要踩下去,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盛瑾瑜,不要!”一边飞身使着轻功过来,一边绝望的大吼道。 徐晚笙也是拼命的挣扎着,发出呜咽声,眼神中满是绝望的想要阻止他,可是却又动弹不得半分。 一旁的单舟只听得那女子尖叫的声音,也是一愣,这是? 这分明就是忆儿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子,他刚刚看分明就不是忆儿,可是她的声音又听着分明就是忆儿的。单舟只觉得心中猛然一抖,想要阻止,伸手就想要抓住蒙面女子,可却终究晚了一步,只抓到女子的一片衣角。 “忆儿!”单舟瞳孔放大,撕心裂肺的吼着。 盛瑾瑜终究还是踩了下去,果然,脚才刚刚落了下去,那一块就立刻陷了下去。周围一大块全部一起跟着陷了下去,徐晚笙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掉了进去。 盛瑾瑜面色淡淡的,甚至唇角还溢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就要慢慢的陷下去。他只希望如果自己死了,晚笙…她能够没事,能看在他的份上,单舟会放了她…… 心中正在想着,突然只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根带子给绑住了,一阵力量正将自己往上拉着。 他一愣,抬头向上看着,女子有些面目狰狞,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声音沙哑,“盛瑾瑜,抓紧,抓紧……” 还是那身衣服,只是面上带着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露出那张熟悉又绝美的脸来。 他一愣,单忆?她……不是好好在军营里面吗,又怎么会突然在这里?而且他带来的那女子,不是他们买来的那个吗?怎么又会变成了她? 这究竟怎么回事? 单忆趴在上面,越来越坚持不住,手心都拉的磨出了血,手掌传来的剧痛告诉她,她手中的丝带要断了……突然感觉身后又传来一股力量,正将她往后拉着。 单忆回头,只见单舟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单舟怒吼着,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妹妹,他看她一直并不开口说话,行走的姿势也并不像妹妹。他以为盛瑾瑜只是找了个同她身形面容相似的女子,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忆儿! 单舟想要让单忆放手,大声吼道:“你快给我放手,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没命的!” 难道她想为了盛瑾瑜死吗? “不,皇兄,我不会放手的。”单忆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该放手的是你。” “皇兄,对不起……”单忆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打了单舟一掌,这一掌她用了六成的内力,将单舟震的飞了出去。 单忆又转回头来,使出毕生的功力将盛瑾瑜猛然一下子拉了上来,于是自己便随之反弹了下去,整个人坠在半空中。 盛瑾瑜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子就着陆,而下面的人却换成了单忆,她整个人都已经快要掉下去了。 单忆因为刚刚那猛然一拉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内力,让她再也没有力气了,虚弱的抬着头,看着他笑着,“盛瑾瑜,答应我,你……你好好活着。” 她想,她都要死了,一定要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最后的,最美的笑容,让自己死的时候,在他心中也是美的。 心里想着,面上也就随之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在这一刻,整个人眉眼都柔和了起来,看着竟娇艳无比。 这样他,才能一直记得她啊……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自私的愿望。 那就是,希望他能够记住她,一辈子都别忘了她…… 这个,她才刚刚爱上,却也是最后爱上的人。 只是希望下辈子遇见他的时候,能不能快一点,她不想他,再次爱上别人…… 盛瑾瑜突然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想用刚单忆的方法重新将两人换回来。可单忆似乎已经看清了他的想法,对着他仍然露着淡淡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又慢慢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带子。 整个人极速的往下坠着,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盛瑾瑜也因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而刚刚拼命使的内力一下子没有收回来,身子受到巨大的冲击,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猛的喷出一口血来,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他刚刚分明看到,单忆嘴唇动了几下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分明就是,我爱你…… 他这才明白,原来她一早就已经把人都给换了,那个假装六公主的女子,早就已经被换成了真的。 以她的武功,能够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跟了上来,并且把人掉包,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单忆居然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单舟突然冲了过来,儒雅的面容此刻满是暴怒,看着坠下去已经不见影子的单忆,撕声的大吼着,“忆儿!” 整个草地上回荡着的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的忆儿死了,死了…… 这下面都是毒气和沼泽,遍地都是毒虫蚁蛇,忆儿她掉下去,绝无还生的可能,都是因为他,盛瑾瑜! 单舟又转过身来,眸子中满是通红的盯着盛瑾瑜,“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妹妹忆儿她死了,死了!” “你还我妹妹!”单舟整个人都似乎癫狂了起来,冲上去就将盛瑾瑜狠狠地打了一掌,这一掌,他用了十足十的内力。 盛瑾瑜没有还手,生生挨了他这一掌,不一会儿,又大口大口的突出血来,比方才更多。 好一会儿,盛瑾瑜才听到自己淡淡的声音,似乎有些飘渺,有些不真实,“还能救出来吗?”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下面全是毒气和沼泽,还怎么回来?你告诉我,还怎么回来?!”单舟疯狂的吼着,情绪已经全然不受控制。 怨毒的瞪了一眼盛瑾瑜,忽然面容扭曲的笑了,招了招手,朝着周围大喊道:“来人,给我放箭,杀了徐晚笙!” 他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他不是爱徐晚笙吗,那他就要让徐晚笙死! 他要让他最爱的人同忆儿陪葬。 盛瑾瑜猛然的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冲上去将徐晚笙护在怀里,她现在被绑着,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 单舟这是想要她死。 只是他才刚将徐晚笙护在怀里,因为之前被他自己的内力反噬,再加上又生生挨了单舟全力的一掌,气息就已经极为的不稳,就只感觉道四周的箭渐渐已经让他力不从心。 徐晚笙拼命的推着他,想把他推离的远一些,单舟想杀的是自己,不是他,他明明可以避开的!可盛瑾瑜却丝毫不动,紧紧的抱着她。 她能够听得见他强有力的心跳,能够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很快,她感觉到盛瑾瑜身子猛然的颤动了一下。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盛瑾瑜!”徐晚笙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的一阵痛,痛的快要死掉,在这一刻,她突然的就冲破了哑穴的限制,嘶声的吼了出来。 血腥味混杂着檀香味不停的传到她的鼻尖,很快,盛瑾瑜又中了第二箭,第三箭。 盛瑾瑜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这下抱着她的力道都小了许多,背后密密麻麻的满是箭。他的意识渐渐的已经有些焕散了,眼睛迷离的看着怀里的徐晚笙,见她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哭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她擦着眼泪,轻笑一声,“笙儿……我可以这么唤你吗?你,你别哭……” 徐晚笙拼命的点头,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满心都是绝望,看着他血越流越多。却没有一点点办法,这一刻,她只恨不得自己死了,让她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她也愿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傻的人是你 “好,好…你想怎样唤我都可以,你不要死…盛瑾瑜我求你,你别死好不好。”徐晚笙抽噎着道。她回头看着绑着自己手脚的绳子,心中生出一股怨恨,使出全身的力气,手脚都被绳子磨出血,终于猛的一下将绳子给挣断。 她一下子跪在盛瑾瑜面前,绝望的哭着,抓住盛瑾瑜满是血的手,又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断断续续的道:“我不哭,我不哭了,你也别死好不好……” 盛瑾瑜只看着她笑,将手放了下来,握住徐晚笙的,放在自己心这里按着。脸上想要露出轻松的微笑,让她看了不再那么的担心。可刚张嘴,就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断断续续的道:“笙儿……我知道吗,我一直都爱你。” “即使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沈屹城。” “我一直想问,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就连我送你的簪子,也从未见你戴过……” 徐晚笙轻捂住他的嘴,满眼泪水,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滴在他的脸上,只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低声祈求道:“你别说了,求你了你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回去就戴,我每天都戴好不好……” 徐晚笙一边说着,一边就见到单舟面色扭曲,亲自拿着弓箭对准了她,朝着他们这边射过来。 她惊叫一声,快速的抱着盛瑾瑜转了个身子,自己则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觉得背上一阵巨痛,随即立刻卷席全身,脑子都跟着一抽。随即手就无力的放开了盛瑾瑜,身子软软的倒了下来。 她知道,她中箭了,侧转过头去看盛瑾瑜,他已经似乎奄奄一息,眼睛都有些微闭上了。 看着不远处的单舟仍然疯狂的笑着,又看向一旁的盛瑾瑜,徐晚笙强迫自己重新站了起来,拖着他连走带爬的到了单舟的脚边。 轻轻拉着他的衣服下摆,哀声恳求道:“单公子,求求你,救救他……” “他快死了,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徐晚笙怀里抱着盛瑾瑜整个人瘫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单舟,低声的哀求着他。 她知道,现在能救盛瑾瑜的,只有单舟。 她只能求他,如果现在让她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只希望他不要死…… “笙儿,不要…不要求他。”盛瑾瑜微微睁着眼睛,气若游丝,手又轻轻的覆上徐晚笙的,即使到这个时候,仍然是满眼温柔,浅浅的笑道:“我以后,就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笙儿,以后不要那么傻了……”他声音越来越轻,轻的几乎都快要听不见了。 盛瑾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方才看到她为他挡箭,被射中了一箭,他就知道,笙儿心里一定是有他的,只是他来的太迟了。 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下次,你身边的人,换成是我好不好……”说完最后这一句,还没来得及等到她的回答,盛瑾瑜的手猛然的就垂了下去,头一歪,那张苍白的脸,再也没有生气。 “好。”徐晚笙拼命点头,见他的手忽然的垂了下去,打在自己的手上。 她浑身一怔,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渐渐的冷了下来。她不敢低头,不敢低头去看他,仍然是怔怔的看着单舟。 从来未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般模样。 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身子越来越冷,她才脖子僵硬的低了低头,只见怀里的面上依然还是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 徐晚笙有些不可置信,呆呆的,愣愣的坐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想要伸手到鼻尖去探他的呼吸。 只是她才刚刚伸出了手,却又有些不敢,又放下了手,就这个动作来来回回的做了好几遍。 忽然的她就笑了,笑的很大声,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徐晚笙,你在做什么呢?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在你怀里死的。 徐晚笙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愣愣的坐了好一会儿,背后因为中了一箭,一直流着血。许久都没有止住,所以越流越多,她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忽然的放开了怀里的盛瑾瑜,浑身是血站起身来,已然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 有些站不稳,身子发抖的朝着单舟笑道:“单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徐晚笙这辈子……” “没齿难忘。” 单舟一愣,随即又笑了,笑得狂妄,“他已经死了,再也没救了。倒不如你求求我,让我给你医治医治,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救救你。你再不止血,你也会死。” 徐晚笙没理他,只是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盛瑾瑜,突然紧紧的抱着他,将他的手又贴回自己的脸上,泪水再一次无声的留下来。 “傻的人是你,以后别再这么傻了,也再也不要遇见我了……”徐晚笙低声喃喃的道。 “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徐晚笙悲恸的说着,突然只感觉背后再一阵巨痛,眼前一黑,再也没有意识。 很久很久,在徐晚笙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浑身滚烫,喉咙也像火烧一般,又痛又干。 很快,周边就已经有人走了过来,徐晚笙只觉得眼前一道亮光,无比的刺眼睛,好一会儿,才看得清楚了些。刚想要动一动身子,可身子稍稍移动了些位置,就“嘶”了一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她怎么了? 渐渐看清面前的人,是她熟悉的面容,沈屹城,她甚至能看清他面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上京吗?徐晚笙有些疑惑,那她自己…… 她在西元与南楚的边境。 她忽然想起来,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梦见盛瑾瑜死了。明明是个梦,可那个梦却那样真实,真实的她现在都能一点一滴的将过程想起来。 眼角又滑落了泪下来,沈屹城见她哭了,连忙端着手中的汤药迅速的走道她面前,急急的道:“笙儿,怎么了?是不是痛醒了?”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徐晚笙看了沈屹城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刚刚开口,声音粗哑,难听的不像话,绕是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屹城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于是低声哄道:“笙儿,是不是太疼了,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在他从南楚赶来的时候,刚到达军营,又听得盛瑾瑜出去了,在知道了位置之后,于是便带了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她的笙儿正浑身是血的倒在盛瑾瑜的身上,一阵又一阵的刺鼻的血腥味传来,草地上满目苍痍,到处都是箭。 在那一刻,他吓得魂都快要没了,抱着笙儿连夜在客栈住下,又给她上了药,找了大夫给她把背后的箭给拔了,又在她床边守了几天几夜。 大夫说,能不能醒来都看她的造化了……虽然箭没有射中重要部位,但却因为流血太多,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伤口恶化的严重,所以一直高烧不退。 他提着一颗心,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现在看到她醒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徐晚笙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跟她转移话题,她突然只觉得的胸口一震阵痛,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晰了起来。 忽然,她吃力的将身子坐了起来,紧紧的抓着沈屹城的衣袖,她听见自己不住的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表哥,盛瑾瑜呢?” 沈屹城闻言垂下了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端着手中的汤药,温柔的将一勺药喂到她嘴边,低声道:“笙儿乖,喝了药就会好了,就不会痛了。” 徐晚笙见他还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仍然转移话题,她忽然声音都凄厉的笑了笑,猛然一把挥开了沈屹城手中的汤药。 瓷碗掉在地上,瞬间就碎了,“砰”的一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汤药也溅了沈屹城一身。 徐晚笙却丝毫的未察觉,她现在整个人都觉得快要崩溃了,脑海中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闪过,头疼的快要炸开,这一切无不告诉她,那个人他死了…… 他死了? 她有些痴狂的抓住他的袖子,尖声道:“你不回答我,是不是他死了?” “是不是?!你回答我啊?”徐晚笙越说越激动,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撕扯一般的疼痛,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屹城见此,连忙将她转过身子来,只见她背后的伤口果然又渗出血来。他一慌张,心中席卷来滔天的怒气,也站起身来,厉声道:“对,他死了,他是死了!难道他死了,你也要这般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你要作贱自己吗?” 徐晚笙被他这么一吼,突然的就安静了下来,无声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中透露着绝望。 “你不会明白,他是为我死的,他是为我死的啊……”徐晚笙呆了好一会儿,才悲恸的捂脸大哭了起来,哭的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的凄厉,“他是为我死的啊。” 沈屹城见她如此,也痛苦万分,上前紧紧的抱着她,低声道:“笙儿,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先让我看看你的背好吗?你伤的很重,哥哥要看看……”他放轻了声音,低低的,柔声道。 徐晚笙就这么被他呆呆的抱着,不挣扎也不反抗,听见他说过去了,突然又笑了起来,“过去了?” 沈屹城居然跟她说一切都过去了? 哈哈,真可笑。 怎么可能过得去,她现在一闭上眼,眼前闪过的都是盛瑾瑜最后对她露出来的笑容。 果然啊,一点都没错。徐晚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觉得似乎,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只听得沈屹城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他……已经被军中的人给带回去了,现在约莫也被庆国公接回去了。” 徐晚笙闻言,连忙踉踉跄跄的从他怀里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说,他走了,他要回去了?” “嗯。”沈屹城点点头,只是话音才刚落,徐晚笙就推开他想要下床,最终喃喃的道:“我要去找他,去找他,我要去见他……” 挣扎着起来,就要下床,沈屹城见此,眼神沉了下来,一个手刀拍在她的脖子后头,看着她软软的倒了下来。 这才抱着她连忙掀开了她的衣服,看她的后背,果然伤口又重新裂开了,触目惊心的整流着血。 快步的从一旁拿了药,走坐回床跟前,温柔的,细心的涂在上面,就像对待绝世珍宝一般。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盛瑾瑜究竟死了没,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抱回笙儿的时候,他看到盛瑾瑜已经没气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觉得,盛瑾瑜不会那么轻易死的。而他也得来了消息,说是庆国公已经把人给带走了,并不是带回了上京,而是带去了幽冥谷。 倘若如果真的没救了,那么庆国公也应该是将盛瑾瑜的尸体带回上京,而不是带去幽冥谷。 传闻幽冥谷里面的幽冥神医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这是不是说明,盛瑾瑜还有救? 他很感激他救了笙儿,可是这却不是笙儿糟践自己身体的理由! 笙儿,她不该的…… 涂完了药,又将徐晚笙放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又去重新熬了一碗药,重新坐在她的床边,自己喝了一小口药,覆上她的唇,将口中的药水渡给她。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一碗药才得以喂完。 这里还有主将坐阵,即使是盛瑾瑜死了,这场战也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他要带着他的笙儿,回上京了。 沈屹城又轻握住徐晚笙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眼神暗了暗,于是也脱下了外面的袍子,只剩下里衣,躺在了徐晚笙的身旁,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试图用身子温暖着她,把她的身子给捂热。 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眉眼,又轻轻的印上一吻,低声道:“睡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遇刺 徐晚笙在混沌中再一次醒了过来,看着头顶上的帐子,只觉得有些熟悉。 大脑一阵抽疼,徐晚笙睁着眼睛,眼泪再一次无声的流着。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不仅没有忘记,反而越来越清晰。 徐晚笙僵硬的坐了起来,见到不远处却是沈悦音走了进来。 她一愣,环顾着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这里是在徐府。 她回来了? 沈悦音见女儿醒了,连忙快步的走了过来,眼眶一红,颤抖着声音道:“笙笙,你,你醒了?” 女儿睡了五六天了,当她看到女儿刚回来的那个样子的时候,据说背后还被射中了一箭。她心如刀绞,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吓死了,以为女儿真的……真的没救了。 可沈屹城告知自己说,女儿并没有死,只是睡了过去,要一段日子才能醒过来。 于是她就没日没夜守在这里,只盼着女儿能醒过来,现如今女儿终于醒了这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见女儿又哭了,沈悦音连徐晚笙搂在怀里,哽咽道:“笙笙,你终于醒了。” 徐晚笙紧紧的抓着沈悦音胸前的衣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盛…盛瑾瑜,他死了……” 沈悦音没说话,只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背,她知道,她自然是知道盛瑾瑜死了,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幽冥谷,不知道会如何。 “笙笙……别难过了。”沈悦音淡淡的道,话还没说完,就又一次被女儿打断,“娘,你知道吗,他是为我死的,他是为我死的啊……” “他为了我去出征,又死在我怀里,万箭穿心……”徐晚笙想起来那一幕又一幕,只觉得心痛的都快要无法呼吸。 沈悦音闻言也是一愣,盛家那公子,居然为了女儿万箭穿心……? “他明明可以不死的,单舟要杀的是我,不是他,可是他为了替我挡箭,他死了……”徐晚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痛的无以言表,她还记得,盛瑾瑜在最后死的时候朝着她露出来的笑容…… 沈悦音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只能一下一下的拍着女儿的背,轻声的安慰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悦音拍着徐晚笙,轻声道:“笙笙,饿不饿,娘给你做点粥来好不好?” 徐晚笙摇摇头,哭累了,面色木然,没有开口,她很累,什么也不想吃。 “笙笙,你这样不肯吃一点东西,肯定是不行的,你背上的伤还没好。不吃东西,又要怎么可以呢?”沈悦音看着女儿憔悴苍白的脸上,几乎又要落下泪来,笙笙不吃东西,她这个做娘的又该如何是好…… 她知道女儿心里过不去盛家公子为了她死的那道坎,可是看着自己女儿这般折磨自己的样子,她同样的也很难受…… 门外传来声响,有丫鬟进来禀报,“夫人,表少爷听说小姐醒了,连忙赶回来了,已经在门口候着。” 沈悦音心中一喜,他总算是回来了,他回来了,笙笙一向都听他的,那么这下该愿意吃东西了吧? “快,快让屹城进来。”沈悦音连忙点头,表情急促。 沈屹城很快就进来了,脚下的步子也很慌乱,看着徐晚笙呆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一愣,顾不上一旁的沈悦音,随即便上前轻轻抱住了她,“笙儿,吃点东西好不好,哥哥喂你……” 徐晚笙本来呆呆地没有说话,却再一见到沈屹城面上却露出惊惧之色,慌忙推开了他,尖叫一声,“啊……” “你走,你走!”徐晚笙摆着手,语无伦次的慌乱,摆手,整个人似乎都已经有些癫狂。 沈屹城表情一僵,随即再一次抱紧她,眼中满是温柔,低低的笑道:“笙儿,姑姑已经答应咱们在一起了,下个月我们就完婚好不好?” 徐晚笙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得到面前的人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跟她说什么,可她又什么都听不见。 一连好几日,徐晚笙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走到哪里都沉默着,甚至还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从西元回来就傻了,每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呆呆的坐着,特别是看着那根簪子,一看就能看一整天。 徐晚笙看着手里的那根簪子,她想起来,他说,他送她的簪子,从未见她戴过。 细细的摸着那根簪子,突然,发现簪子下方刻着一个细小的“瑜”字,她瞳孔一缩,瑜…… 盛瑾瑜…… 她不爱他,可是她欠他的太多了。 如果他没有遇见她,那么盛瑾瑜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爷,他还是会像书里的那样,最后深得皇上的赏识。 没有降品级的袭爵,成为下一代的庆国公,最后还成为一品阁老,和女主薛明澜幸福的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他,都是因为她,为了她出征,最后她被绑,又因为救她被敌军万箭穿心…… 这一切就如她想的那般,因为她的出现,所以剧情有所改变,本来应该是他爹庆国公死了,结果最后变成他自己死了。 恰巧也是被暗算。 看着手中的簪子发愣,突然,一股力量将手中的簪子夺走,徐晚笙一愣,转过头去,只见沈屹城正满脸怒气的看着她。 沈屹城狠狠的将簪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刹那间就摔得粉碎。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日子,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沈屹城不受控制的大声吼道,这些日子,笙儿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他看着难道不心疼吗? 为什么? 徐晚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簪子,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子,将地上将碎片捡起来,再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又将盒子关好,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 才慢慢抬眼去看沈屹城,一字一顿的道:“这是他送我的唯一东西,如今也碎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再不看他一眼,身后的沈屹城忽然嘴角弯了起来,忽然就笑了,笑得有些悲凉,“盛瑾瑜对于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 徐晚笙闻言,脚下的步子也停顿在这里,转回头看着沈屹城,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任何的波澜,淡淡道:“到了现在,你居然还问我这样的问题,你根本就不明白。” 他根本就不明白盛瑾瑜为她做了什么,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对盛瑾瑜的感情和对他的感情的差别。 所以到了现在,他还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她只觉得无比的可笑,这句话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沈屹城看着徐晚笙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大声的笑了起来,盛瑾瑜啊,盛瑾瑜,他还真是输给他了。 他只是用一个死,就让笙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可让自己这个活着的人,倍受煎熬。 他本来今日想要问笙笙,愿不愿意嫁给自己…还想告诉她……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罢了吧。 徐晚笙发现这几日,她身边的人都换了,徐府的院子里也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并未见过的生面孔。而且只要她一走出院子,立马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围上来,找着各种理由不让她出去。 她这下其实也明白了,沈屹城这是彻底的控制了她,不让她去任何地方。 而母亲,竟也不管不问,任由着沈屹城这样对自己。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心都冷了下来,每日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一日,外头下着大雨,宫里传来一个消息。 皇上驾崩了。 举国哀悼,国丧整整一年。在这一年中,举国上下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的喜事,头戴白绫,不能见任何丝竹声以及鲜艳的衣服。 接下来太子继位,于是沈屹城又升官了,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最初的兵部郎中了,在新皇的提拔下,已然一跃成为了南楚史上最年轻的兵部尚书。 短短一年多内,从兵部郎中成为了兵部尚书,这几乎是头一人。 徐晚笙坐在院子里,不喜不悲,她还是没有听说盛瑾瑜的消息,她知道盛瑾瑜被送到了幽冥谷,但是却不知道他如今到底如何,救活了没有。 现在人又在哪里…… 边境的仗仍然打的如火如荼,双方都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战火将边境的百姓们折磨的痛苦不堪,纷纷都往上京中逃着。 徐晚笙心里有些恍然的想着,她,如今似乎已经快要十六岁了吧? 不知不觉,居然来这里已经八年了。 沈梦当时在罗卫兴娶了沈妍的第二天,就被一顶小骄子抬进了府中,才进门不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掉了。 虽然如今她已经成为了罗卫兴的侧夫人,但据说罗卫兴从来都不理会她,只日日同沈妍在一起,全然当作没有她这个人。 再看沈妍,则已经生下了罗卫兴的长子,一家人倒也过着幸福和谐美满的日子。 徐晚笙看着不远处种的梨树,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就像笼子里的鸟儿,就连自己上个如厕,都会有人跟着她。 虽然她也知道他是担心她,可她…真的好累。 沈屹城每死都会来自己的院子里,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自己,甚至有些卑微,卑微的让她每每都想哭。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又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其实徐晚笙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错,自己这样做,对他太不公平了。 错的是自己,她没办法,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般了。 她也知道他想娶自己,可是她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累了。 她不想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徐晚笙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心里想着事情。沈屹城很快就回来了,只是他人才刚回来,进了院子,就被来人给一把给抱住。 沈屹城一愣,感觉到怀里熟悉的气息,连忙伸手就将来人给回抱住,被巨大的喜悦给冲击,颤抖着声音,“笙儿,你……” “表哥,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很想你。”徐晚笙抱着他低声道。 沈屹城回抱住他,紧紧的埋在她的脖子里,沉沉道:“笙笙,我也很想你。” “我们出去走走吧,好不好?”徐晚笙笑着对沈屹城道,“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想出去……看看。” “好。”沈屹城点点头,现在徐晚笙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只要她愿意,只要她能开心。 不一会儿,两人走在街上,手被沈屹城紧紧的牵着,徐晚笙也回握着她的,看这些周围的景色。即使边境战火纷飞,这里仍然能够这么热闹,这么繁华。 想起八年前她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嘴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再对比现在,她的心境却再也不似从前了,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徐晚笙淡漠的笑了笑,正要转过头去同沈屹城说话,一阵喧闹声传过来,很快,就又有官兵出来,拿着杆子赶着两边的人。 “贵妃娘娘驾到。”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于是两旁的众人都纷纷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 徐知昕? 徐晚笙差点都忘了,似乎,她还有这么一位贵妃姑姑的存在。果然,新帝登基之后,就封了徐知昕贵妃。 而现在的徐家,老太太同二房还有三房,差不多也算是败落了。没了徐正弈,没了徐知昕的帮衬,现在大家都快要忘记京城之中还有这么一户人家的存在了。 提起徐家,纷纷都只想的起来户部尚书府家是徐家,而那一位,早就已经没有人记得。 只是,徐知昕她来街上做什么? 徐知昕乘坐着一顶骄奢的软轿,被众人抬走了,至始至终,并未露面。 徐晚笙看着远去的背影,垂下眼眸,低低的笑了笑,道:“没想到,居然都一一应验了。” 一旁的沈屹城有些不解,“笙儿说什么?” 徐晚笙摇摇头,“没什么,表哥,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好。”沈屹城点点头,两人正要回去,刚走了两步,突然不远处就传来尖叫声,“来人呐,抓刺客,护驾护驾!保护贵妃娘娘的安全!” 大街上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众人纷纷都开始逃窜,徐晚笙被吓了一跳,正要转身同沈屹城说话,远远的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把明晃晃的剑朝着沈屹城刺了过来。 盛瑾瑜篇:我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她 盛瑾瑜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骤然起身,赤脚走在地板上。一下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射了进来,微微有些刺眼。 伸手挡遮了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光亮,慢慢拿来手,将眼睛睁慢慢睁开。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的人群,心中再次陷入沉思。 他记得自己分明就已经死了,为了保护笙儿,被敌军射了个万箭穿心。 他甚至看到到自己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笙儿为他中了一箭。最后奄奄一息的被沈屹城带走,还眼睁睁看着爹老泪纵横的将他的尸身从边境接了回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爹哭了,在南楚的这二十年来,他从未见过爹哭,更是从小就教导他,流血不流泪。 可是这一次,他哭了,哭的那么悲恸。 他知道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他自己的不孝,是他对不起父母。他想上前抱一抱他,可是他的手却穿过了爹的身体,让他扑了个空。 他满心无奈,只能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流泪,他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以为爹会将他带回家,可爹却并没有把他带回上京,而是将他带到了幽冥谷。看着那个传闻中的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一直给他医治着,他也看到爹从一开始的满是期颐,变得渐渐越来越失落,最后到了绝望的样子。 他很想跟爹爹说,他已经死了,让他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可他又没办法同父亲说半句话。 后来,他又一个人徘徊着,就徘徊到了徐府这里,他每日看着笙儿都痛不欲生,看着她每日都拿着自己送她的簪子泪流满面。他想为她擦眼泪,他想说,他真的心疼。 后来又看到沈屹城摔了他送的簪子,而笙儿同他的决绝。 他苦笑一声,其实他能看得到,沈屹城爱笙儿绝对不比自己少,笙儿同样也是爱着他的,只是因为他的死,两人之间多了一道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沈屹城私底下为笙儿做了许多事,他都看得见……只是笙儿不知道罢了。 好几次,他都想对笙儿说,你就原谅他吧,他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再后来,他的灵魂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变得越来越透明,直直的往上冲着,直至最后看不见。 再次睁开眼睛醒来,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心想,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投胎转世?他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明明是另外一个世界,可是他却还带着上一世在南楚的记忆。 那些同笙儿的过往,不仅没有忘却,反而在脑海中却越发的清晰。 更巧的是,这一世他也叫盛瑾瑜,虽然面貌同上一世有些不一样,可是居然也没有多大的差距,他也还约莫满意。 这个地方他已经来了有整整一个年头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南楚不一样,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不分尊卑贵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都是公平的。 更不是像南楚,一出生就注定了这个人的尊贫,几乎决定他这辈子的一生。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换来一个好的未来。 在上一世,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像他们这些高门子弟,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这一辈子的命运,以及日后会做什么事,就连婚姻大事,也都是必须圣上亲自赐婚,或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在这里,婚姻却是可以自己做主的,这让他对这里的好感又多了不少,他喜爱这里的自由。 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掉这里的新鲜事物,才熟悉这里的一切。 有些怅然的想了一会儿,于是起身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洗漱完毕之后便走了出来。拉开衣柜,只见衣柜一排摆的里满满的都是白衬衣,随意拿了一件,下身也只是最简单的穿了一件西装裤,没有打领带结,穿上一双皮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电梯里出来,盛瑾瑜想四处走走,在大街的两道绿化带上慢慢的走着,突然前方不远处一女子匆匆的就朝着他撞了上来。 盛瑾瑜眼疾手快的就扶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嗷呜”的叫了一声痛,揉了揉小脑袋,立马就也抬头,没好气道:“靠,谁啊,走路没长眼睛啊。” “姑娘,对不住,在下不是有意的,还请姑娘见谅。”盛瑾瑜淡淡的笑着,声音清淡。 梁筱听见这声音,猛然一抬头,只见一男子,个子很高,比自己足足的高了一个半个头。身材略微有些清瘦,五官深邃,高挺的鼻子,淡粉色薄薄的嘴唇,正微微向上扬着,乌黑的眸子里有些许歉意,正看着自己。 卧槽,这声音,这脸! 这也实在是太太太帅了吧?!这声音也太苏了吧!梁筱一张小脸立马就红了。 想她梁筱,居然也会在街上撞到帅哥,而且是这么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啊啊啊!回去了一定要和那几个姐们炫耀一番。 就是这帅哥说话有些奇怪,怎么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这么的……有年代感? 盛瑾瑜在她抬头的那一刻,也愣住了,这女子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披散下来,发尾还有些微微卷翘。皮肤白皙,身材纤瘦,巴掌大的小脸几乎看不到任何毛孔。 一身黄色的碎花小连衣短裙,脚踩着一双尖头高跟鞋,面容上一双眼睛生的极美,正错愕的瞪着自己。 他一下子心就跳的很快,心不可抑制的痛了一下,分明是一张并不认识的脸,可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他们是认识的。 心里忽然想起笙儿,似乎他同笙儿第一次见面,也是笙儿把他撞了。 而笙儿,也会不经意间就流露出如此的眼神。 一定是笙儿,一定是她,想到这儿,盛瑾瑜整个人手心都冒汗。 “帅哥,我……我没事的。”梁筱被他这样盯着脸红的不像话,结结巴巴的的小声道。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对吗?”盛瑾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问道。 这是他的晚笙,他的晚笙啊。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她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老天爷既然把他送到了这里,又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么他就一定会好好珍惜。 梁筱闻言微怔,很早以前就认识?没有吧,她从前,可从未见过这么帅的帅哥,要是有,她肯定有印象! 可是看他一副这样认真的模样,她实在是不忍心说不,而且这么一个大帅哥,看这样子这是要主动同她搭讪啊,她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梁筱飞快的点头,笑得狡黠,“对啊,我也觉得,咱们一定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徐贵妃的算盘 “沈屹城,小心。”徐晚笙快速的推开了沈屹城,挡在了他身前,沈屹城发现了之后,更加眼疾手快的推开了她,伸手生生的握住了那剑,剑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很快就有暗红色的血顺着手心滴落了下来。 黑衣人发现剑不能再往前进半分,就这么生生被握住了,无论怎么使内力都没办法。心里大惊,可又没有丝毫的办法,只好放手,沈屹城见他放手之后立马反握住剑,将剑一把抵在他喉间。 这时候,又听到身旁有人大叫声,“来人,来人,刺客抓到了,抓到了!” “放手,放手!再不放手你的手会废掉的!”徐晚笙冲着他崩溃的大吼道,看着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剑,寸步不让的抵着刺客的喉咙,手心的血也越滴越多。而她知道,如果一旦放手,那么刺客肯定会跑掉。 他的手实在是不能再承受那么大的握力了,可是这样放手的话,刺客又会立马跑掉。 这个刺客到底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冲着徐贵妃来的?徐晚笙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都怪她,都是她的错……如果今天不出来…如果今天不出来就好了。 沈屹城并未听她的,手中仍然紧紧的握着剑,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不一会儿,大批御林军到达,将刺客团团围住,沈屹城见此,这才松开手中的剑,带血的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徐晚笙见他终于松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崩溃的上前,拉着他的另一只手问道。 “笙儿,我没事。”沈屹城摇摇头,轻声道,刚刚若不是为了避免笙儿会被刺客给抓住,他根本都不会抓这个刺客,也根本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用剑抵着他。 更别说什么为了徐贵妃了,徐贵妃是生是死,与他又有何干? 徐晚笙小心翼翼的翻看着他的手掌,已经血淋淋的,皮肉都翻开了。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颤抖着道:“表哥,咱们快些回去吧,你的手……” 沈屹城点点头,正要同徐晚笙一同回去,身旁快步迅速的走来一太监模样的人,尖利的声音响起,“来人是否是沈大人,咱们贵妃娘娘有请,已经安排好了御医,沈大人请移步。” 待众人都已经坐在徐贵妃的寝殿大厅的时候,徐晚笙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徐贵妃,一身贵妃服制,淡青色的的宫装,眉眼仍然是温婉清丽,整个人看起来气度雍容华贵,眸中虽然有焦急的神色,可却并未到达眼底。 这一世,她到底还是成了贵妃。 她还以为她生下了当今皇上的长子,说不定会更进一步,却没想到依然只是个贵妃。 一旁的御医为沈屹城包扎好了之后,起身走到徐贵妃下方,跪了下去,恭敬道:“启禀贵妃娘娘,沈大人已经没事了,只是皮肉伤,只要细细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没事才怪,他妈的,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徐晚笙在心里暗暗的骂道,居然还说没事,那么大一块肉都快被那剑切的要掉下来了,这还能没事? 徐贵妃眉宇间有着忧愁,紧紧的皱着两道柳眉,担忧的道:“今日还多亏了屹城你,如果不是你,要不然本宫今日可能就……可能就……” 说到这里,徐贵妃眼眶都红了起来,哽咽道:“那刺客根本就是冲着本宫来的……” 沈屹城淡淡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漠道:“贵妃娘娘不必客气,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你这孩子,我也是担得起你叫一声表姑姑的,都是自家人,同姑姑就别这么见外了。”徐贵妃笑得温和,如今她与皇后分庭抗礼,她必须要将沈屹城拉拢过来,只是却没有想到,居然今日会出现这等事情。 想到这里,徐贵妃眼神暗了暗,绕是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皇后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出行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去刺杀她。 想到这里,手心也紧紧的捏在了一起,皇后啊皇后,你居然已经如此的容不下我这个贵妃了,这么着急的除之而后快吗? 徐晚笙冷眼的看着徐贵妃垂下眸子,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不想再看她。又侧过头去看沈屹城,只见他的手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包的厚厚的,跟个粽子一般。再看他的脸色,非常的惨白,看不出一点血色,她眼眶一红,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沈屹城见徐晚笙在看她,于是朝着她笑了笑,眼中充满了温柔缱绻,他只希望他的笙笙没事,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上方的徐贵妃自然是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她其实早就已经察觉出来些许端倪,如今这两人……似乎比从前更甚。她眸光一闪,淡淡的笑了笑,既然这两个孩子如此的…… 既然已经注定同庆国公府成不了亲家,那么他们这对表兄妹,也不是不可以。 或许她可以做一回好事,成全他们? 现在沈屹城成了兵部尚书,身份自然也贵重,跟她的这小侄女到一起了,对于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大哥则是户部尚书,如果她能将沈屹城拉拢过来,将兵部和户部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而大哥已经注定了和她撇不清关系,那么也就能把沈屹城也一起绑过来。 即使大哥和沈屹城不愿意,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愿意。 今日沈屹城舍命救了她,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有了户部和兵部这六部中的两个,那么她至少可以勉强对抗一下皇后身后的武国公府。 徐知昕心里打着算盘,徐晚笙却是已经等的很烦,正要起身同她告别,只是人才刚起身,门外就传来尖利刺耳的声音,“皇上驾到!” 妈的,这下又走不了了。 徐晚笙只好硬着头皮,同众人一起跪了下来,迎接皇上。 徐贵妃淡淡一笑,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心里想着,便慢慢从高座上走了下来,跪在地上,柔声道:“臣妾恭迎皇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笙儿,你,真的愿意嫁我? “臣沈屹城参见皇上。” “臣女徐晚笙参见皇上。” “平身,大家不用拘谨,坐下吧。”皇上缓缓走了进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屹城缠着厚厚纱布的手上,眸中平静,淡淡道。 众人纷纷起身,又恭敬的重新坐了回去。 徐贵妃眼中闪着不明意味的笑意,缓缓走到皇上身边,拉着他在上方坐下,自己则挨着他落座,轻声道:“皇上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是初一,按道理来说,是雷打不动的要去皇后那里,可是今日却来了她这里。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对沈屹城特别看重,才刚刚登基不久就立刻将他提拔了上来。而且今日听说沈屹城受伤了,居然放下了皇后,立马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如此看重……那么沈屹城,必须是站在她这边的,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把人给拉过来。 “朕听说,爱妃在街上遇刺,沈爱卿为了保护爱妃受了重伤,心里担忧,马上就赶了过来,爱妃可有事?”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徐贵妃的手,话里虽然充满了担忧,可担忧却并未到达眼底,语中并没有什么感情的问道。 “臣妾无事,只是今日还多亏了屹城,要不是他舍命救了臣妾,臣妾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徐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眸子里,要掉不掉的,叫人看了只无比的怜惜。 “爱妃可别胡说,怎么会呢?”皇上一边握紧了徐贵妃的手,垂下了眸子,“朕可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爱妃是要一辈子陪着朕的。” 徐晚笙面无表情,徐贵妃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舍命救了她?她怎么不说沈屹城今天在街上就是为了暗中保护她呢? 她到底想做什么,心里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侧过头去看沈屹城,只见他仍然是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同他无关。 她又看着他的手,纱布都有些被染红了,流了那么多的血,十指连心……一定很痛,她是一点丁儿痛都受不了的人,流一一点儿血都能疼上好多天。可沈屹城却生生握住了那把剑,只为了不让刺客把目标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只为了保护自己…… 她忽然心中好像就对沈屹城这些日子软禁她的事情,好像就释怀了,这些日子,她每每一想到沈屹城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好像每对自己说一句话,都要斟酌着说。 他是这样的爱着自己啊…… 徐晚笙心里正想着,只觉得心被密密麻麻的啃噬着,难受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忽然又听见皇上威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沈爱卿可有大碍?” 沈屹城闻言缓缓的走了出来,在皇上下方跪下,沉声道:“回皇上的话,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并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皇上点点头,淡淡的挥挥手示意让他坐下,又微微皱着眉头,“到底是谁,怎么如此胆大,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上京如此大胆的就敢对朕的爱妃和爱卿下杀手。” 徐贵妃一愣,“皇上,如今那刺客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只要严刑拷问,不怕他不交代出来……” 皇上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的摸了摸她的手,“才刚把人押进大牢,现如今已经咬舌自尽了。” 徐贵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皇后,你可真是玩的一手好计策,如今人死了,这下好了,来了个死无对证。 她本来还想抓住这件事情好好的打击一下皇后,以及她身后的武国公府。当街刺杀贵妃和朝中重臣,这可是重罪,只要到时候证据一确凿,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下来。 却没想到,最重要的证人居然死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了…… 徐贵妃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又恢复了面上温婉的笑意,无不惋惜的道:“看来,来人是一早就有准备了,臣妾还真是有荣幸呢,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皇上微微点头,自然也是听出来了徐贵妃话里的嘲讽,叹了一口气,又转回头安抚似的摸了摸徐侧妃的发丝,淡淡道:“爱妃且放心,这件事情绝不姑息,朕一定会给你和沈爱卿一个交代。” 徐贵妃点点头,一边哽咽一边垂泪欲滴道:“臣妾不怕死,臣妾只是一想到今日那刺客差点就把屹城这孩子……” 徐侧妃突然起身,走下来,在皇上面前跪下,低声道:“皇上,臣妾想和皇上求一个恩典。” 皇上挑挑眉头,似乎并不意外徐贵妃的举动,眸子里充满了平静,淡淡的问道:“哦?什么恩典,只要你说,朕能够满足的,一定都满足于你。” “今日臣妾还要多亏了屹城这孩子,如今他又受了重伤,臣妾身为她的表姑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希望皇上能够代好好的弥补弥补这孩子……”徐贵妃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恭敬的道。 “那贵妃说说,想要朕如何赏赐恩典给沈爱卿?”皇上面带微笑,表情淡淡的笑道,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臣妾的侄女笙笙和屹城这孩子如今都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两孩子又是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双方两情相已经很久了,还希望皇上能做个媒人,能够给这两孩子赐个婚……”徐贵妃缓缓说完,便笑意盈盈的抬头去看皇上。 徐晚笙本来低着头想事情,闻言,猛然的一惊,抬头去看徐贵妃,赐婚? 徐知昕在做什么?她疯了吧? 皇上闻言倒是饶有趣味的勾起了唇角,也不再去看徐知昕,侧过头去看沈屹城,似笑非笑的道:“沈爱卿,对于贵妃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沈屹城沉默了,对于徐贵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丝毫不觉得惊讶。像是早就猜到徐侧妃会说这样的话一般,他心里也明白徐侧妃的心思,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是想同徐笙儿成婚,可是他却不想……不想用这种手段,借徐侧妃的手去逼迫她。 他的笙儿,如果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他的。 想到这里,沈屹城又淡淡起身,跪在徐知昕身侧的后方,淡淡道:“多谢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抬爱,只是这事情臣做不了主,婚姻大事,还得问问笙儿的意愿。” 皇上闻言,心中有些许诧异,没想到这沈屹城居然还如此的尊重她的意愿,不愿意逼迫她。 徐晚笙闻言,心中微震,她以为沈屹城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知道他想娶自己,可万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并未直接答应,还说要征得她的意见。 徐晚笙一下子泪水就上来了,低着头隐忍着,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对沈屹城的冷淡,而沈屹城对她的小心翼翼。 “那徐小姐意下如何?”皇上这下也来了兴趣,挑着眉头问着徐晚笙。 话音刚落,又转向徐贵妃,朝着徐贵妃招了招手,笑的宠溺,笑道:“爱妃快快起来,到朕的身边来。” 徐贵妃点点头,笑得温婉,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慢慢站起身来,走回皇上的身边。她知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如果徐晚笙答应,那么皇上应当也不会拒绝了。 毕竟,他需要平衡。 徐晚笙见到自己被点名,也迅速的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身来,在沈屹城身边跪下,也不在意还有他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磕了一个头,淡淡道:“多谢皇上和娘娘,臣女愿意。” 沈屹城闻言就愣住了,随即心中被巨大的喜悦给震住,是他听错了吗?身子微僵,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他的笙儿真的愿意,真的愿意嫁给他,她真的同意了? 有些愣愣的回头去看着徐晚笙,只见她面色平静,眼神中却有一股坚定。 他回握住徐晚笙的手,即使他知道是徐贵妃下的一个套,他也愿意。 徐贵妃心中一喜,她的这侄女终于松口,终于答应了?面上是盖不住的喜色,连忙趁热打铁道:“皇上,您看,臣妾就说吧,这两孩子一直都是两情相悦的……” 皇上爽朗的大笑,他这位他这位贵妃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并且是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要通过这两人将户部和兵部捆绑在一起,为她所用,来对抗皇后身后的武国公府。 再加上今日又出了这等事情,正好用来做借口,说兵部尚书对她舍命相救,这样又能将沈屹城同她这个贵妃紧紧的捆在一起。而户部尚书徐正弈,是她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这个贵妃,还真是不简单啊。 皇后如今胆子也大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刺杀贵妃。武国公府仗着身为皇后娘家,在他登基的时候又有从龙之功。所以胆子也是越发的大了起来,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 后宫需要平衡,所以他封了并不出色的徐知昕为贵妃,来对抗皇后。可前朝也需要平衡,如今皇后娘家一家独大,外戚专权,作为任何一个皇帝,都会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都不愿意看到。 而且他同样也明白,户部和兵部,其实就算这两人不成婚,照样也会捆在一起。他可没忘记,这沈屹城,可是在徐家长大的。 而沈屹城更是徐正弈的亲侄子,早就已经有分不开的关系了。 如今这两人又都在六部中坐到了最高职位,他自然也看得到,这两人为了避嫌。平时上朝,都从来不一起。只要是沈屹城递上的折子,徐正弈就绝不开口说一句话。 而如果是徐正弈参与的朝中大事,沈屹城也是绝对不会发表半个字的意见。 如今徐知昕提出的这个意见,正好合了他的意,既平衡了前朝的势力,又制衡了后宫的纷争。 想到这里,皇上就点点头,笑道:“既然沈爱卿愿意,而徐小姐又愿意,那朕也不妨做个媒人。” “来人,传朕旨意。”皇上淡淡的开口。 门外立刻就有太监迅速的走了进来,一把跪下,听候着皇上的旨意。 “朕今日就将兵部尚书沈屹城,指婚给户部尚书徐正弈之女徐晚笙,选个好日子,择日完婚。”皇上淡淡的随口道,侧过头去看贵妃道:“爱妃这下可还满意了?” 徐知昕一张温柔的脸上浅浅的笑着,“满意,臣妾自然是满意的。” 心中这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下了,皇后,如今户部和兵部都已经被我握在手中,武国公府,也蹦哒不了多久了。 本宫倒要看看,如今武国公府的如此猖獗,就算是本宫能容忍,可皇上还能容忍你多久。 皇上又同徐贵妃软声说了几句话,道:“今日是初一,朕还要去看看皇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朕一会儿派人在宫门口等候着,爱卿和徐小姐也早些回去。”交代完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待皇上走了之后,徐贵妃才有些忧愁的转过头来看着徐晚笙,眸子中带着些许的歉意,低声道:“笙笙,姑姑擅作主张,你……你不会怪姑姑吧?” 徐晚笙在心里冷笑一声,这马后炮放的,还真是虚伪。如今皇上都已经下了旨意,难道徐知昕还能反悔不成? 心里虽然如此,面上却仍然浅浅的笑道:“姑姑这是哪里的话,我与表哥一早就两情相悦,如今还要多谢姑姑的赐婚。” 沈屹城闻言,侧过头去看徐晚笙,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忍不住浅浅一笑。他今日仿佛在做梦一般,他的笙儿,居然真的同意嫁给他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异常的煎熬,笙儿对他异常的冷淡,无论他说什么,都换不来她的一丁点笑容。 每每看到她对自己面无表情,他就心如刀绞…… 可今日,她说她愿意。 她说她愿意嫁给自己。 在两人走出宫门口,坐在马车上,沈屹城愣愣的看着她,猛然一下子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沉声道:“笙笙,这是真的吗,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永远都只有她一人 徐晚笙鼻子一酸,也用力的回抱回去,轻轻点头,“嗯,我愿意。” 他到如今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答应了他,他爱着自己,爱到了骨子里…… 她能后感受到他浓烈的爱,能感受到来自他的火热。 徐晚笙几乎落下泪来,沈屹城闻言愣了半响,随后迫不及待的将她圈在怀里。这一次异常的温柔,并不似从前的霸道,而是轻轻的,淡淡的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柔软的发丝里。 徐晚笙只觉得周身全是他的气息,淡淡的青松味,萦绕在鼻尖,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 她被紧紧抱的浑身都有些瘫软了,能感受到沈屹城与她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一时间有些受不住了,含糊不清的道:“表哥,你你先放开我……” 沈屹城并不管,仍然紧紧的抱着她,抱的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徐晚笙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喘着粗气,强行推开了他。 “表哥,我,我要窒息了……”徐晚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趴在沈屹城的怀里,浑身都使不上力。 沈屹城低低的笑了,捏了捏徐晚笙圆润小巧的鼻子,沉沉的笑道:“笙儿……”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已经有圣旨在两人的前面到了徐家,徐家众人自然是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都翘首以盼的在门口等着着,徐正弈和沈悦音见两人乘着宫里的车回来,看着两人下了马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晚笙刚下马车,一抬头就只觉得十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看,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特别是沈悦音的眼神,看的她,怎么这么奇怪… 徐正弈见女儿这副样子,也不自然低低的咳了两声,侧过头去,转向沈屹城,淡淡的道:“屹城,回来了。” 徐晚笙只觉得很奇怪,这一个个的,今天都怎么了?讪讪的开口问道:“爹,娘,怎么了……” 沈悦音眼神微闪,走到徐晚笙面前,淡淡道:“你们回来了,先进屋吧。” 徐晚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见沈悦音这样说,还是点点头,跟着沈悦音进了府中。 却只见身后的丫鬟婆子们瞧着她眼神中都带着暧昧的笑意,有的甚至还在小声议论。 她只觉得现在自己就是问号脸???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她脸上难道有花,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一同进了大厅里,沈悦音和徐正弈在上方坐下,徐晚笙也随之坐下,只是人才刚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有把板凳捂热乎,就被沈悦音轻声道:“笙笙,你去换身衣服,洗把脸了再来吧。” “?”徐晚笙疑惑的看着沈悦音,感情娘这是嫌弃她了? 还是有什么话要和沈屹城单独说,不想让她听见? 徐晚笙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沈屹城,沈屹城却只是面带笑意,正温柔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柔情缱绻,她无奈,看来在他身上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徐晚笙想了想,难道她做了什么被爹娘知道了?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今日发生的事请不就那些吗,还能有什么……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有些一脸懵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在镜子前坐下,就急急的问着身后刚拨给她的听雪,不解道:“听雪,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大家似乎都有些不对……” 听雪掩唇低低的笑了两声,“小姐看看镜子里,就知道了。” 徐晚笙于是就朝铜镜看去。 这一看,她只恨不得自己马上昏死过去。 镜中的人,此刻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脸色绯红,一双眼睛还有些许迷离,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激烈…… 沈屹城刚刚那么用力的抱了她,在车里……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也没有整理,就这么下了车。 难道她刚刚就是这副样子下的马车吗?还让爹和娘看到了,甚至徐家所有人都看到了,难怪那些丫鬟们要偷笑,还小声议论,让她们好生笑话了一番。 原来如此……徐晚笙脸涨的通红,这下整个人都恨不得抓狂,欲哭无泪。 难怪娘还说让她整理一下衣服,洗把脸…… 沈屹城也分明就是知道的,可他居然也不提醒她!就让她这副样子下了马车。 听雪叫她这副样子,强忍住笑意,连忙去给她打了一盆清水来,又拧干了帕子,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低声道:“小姐,快些擦把脸了去见夫人吧,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徐晚笙在心里咒骂道,又愤愤的接过听雪手中的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重新整理好了头发,这才回了前厅。 等到前厅的时候,刚进门,就见得沈屹城正跪在地上,徐晚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跪上了?耳边突然回荡着娘曾经同她说的话,娘说,他们不适合……不适合…… 她忽然就想着,娘该不会是为难他了吧? 想到这里,她也连忙上前跪下,偷偷的看了一眼沈屹城一眼,又问道:“爹,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正弈见女儿突然在他身旁跪下,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酸酸的道:“这孩子,如今还没嫁呢,就已经这么护短了……” 徐晚笙被这般调侃,一下子又红了脸,低声嗫嚅道:“爹,哪有,你不要这么说,我只是看表哥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心急,这才……” 大厅内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屹城,你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对笙笙自然很好。我都知道,如今皇上赐了婚,我……我也只盼着你们好罢了。”沈悦音突然低低的出声道,如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皇上赐婚,这是天大的喜事,多少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 罢了罢了,心里也就放下对他的成见吧,他也确实对笙笙好…… 想着就有些心酸,还没等沈屹城和徐晚笙开口,接着就又道:“屹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好好的待她,切莫让她受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沈屹城闻言又“咚咚”的磕了个响头,神色诚恳,目光坚定道:“请姑姑放心,我沈屹城,这一辈子都只会对笙笙一个人好,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沈悦音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眶微红,听到这句话,她便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永远只有她一人,永不纳妾,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说出来的,要做到更是难上加难。如今他对自己做下如此郑重的承诺,让她心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你,你要记得你今日说的话。”沈悦音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同他说道。 沈屹城点点头,一旁的徐晚笙也是有些微微震惊,他居然能跟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即使是在上一世的现代,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是在男人大多都三妻四妾的古代。 他日后坐到丞相之位,定是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凑上来,可她,莫名的就相信他的话,她相信他不会辜负自己。 “侄儿永远铭记在心。”沈屹城郑重的点头,道:“请姑姑放心。”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众人把目光又移到她身上来,徐晚笙一下子沉默下来,沈悦音见她这个样子,白了她一眼,淡淡道:“笙笙,为娘还没问你的意愿,你可愿意嫁给你表哥?” 话音刚落,沈悦音就只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为何还这么问她,答案不是早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吗,刚刚女儿那个样子从马车上下来,一看就是刚同……她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徐晚笙微微一愣,娘问她……是否愿意?察觉到身旁的沈屹城正在看她,点点头,轻声道:“娘,我愿意的。” 沈悦音毫不意外她的决定,无奈的点点头,随后又道:“嗯,笙笙,你回去吧。” “我同屹城这孩子,还有些话要说。”沈悦音淡淡的笑了笑,眸子中里有些令人看不懂的神色,低声道。 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沈屹城,她清楚,这次两人成婚,徐贵妃可是“出了”不少力。 徐晚笙哦了一声,不知道两人要说些什么,但点点头便也出去了。 沈悦音见徐晚笙出去了,这才转过头来看沈屹城,目光停留在他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上,沉声道:“屹城,你跟我说说,今天在外面,你们遇刺,又同徐贵妃遇见了是怎么一回事?” 沈屹城想起今天的事,眸子垂了下来,“我同笙儿出去走走,正要回来,可中途遇上了刺客。” “刺客是冲着徐贵妃去的,她当时在街上,但刺客却突然冲向了笙儿这里,我又怕笙笙受刺客的要挟受和伤害,于是只好同刺客僵住了。”沈屹城说完,便再次静默。 沈悦音沉默了,她这下听明白了,屹城这孩子就是为了保护笙儿,所以不得不与那刺客僵持了起来。而这一事情,又恰好被徐贵妃所利用…… 她自然是知道徐贵妃的心思,如今她成了贵妃,而且还是宫里唯一有皇子的妃嫔……知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要把户部和兵部都拉拢过去,来对抗皇后。 她心中想的什么,不早就已经昭然若揭了吗? 如今她又借助这件事情向皇上求了赐婚,这摆明了就是要将兵部和紧紧的绑在一起,再同她的利益绑在一起…… 而皇上也同意了她的意思,答应了赐婚,无非也就是认可了徐贵妃的心思,又默认了户部同兵部的结亲。 皇上无非是想要平衡后宫徐贵妃和皇后的势力,而前朝兵部和户部联合在一起又能够制衡日益强大的武国公府。 他是皇上,所以需要平衡,后宫需要,前朝固然也需要。 而皇上之所以赐婚,同样的也就明白,笙儿就算不和沈屹城联姻,也阻止不了户部同兵部亲近。且不说屹城这孩子从小就是养在徐家大房名下,再加上又是她的亲侄子…… 皇上定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顺水推舟的将两边的人撮合到一起了。 徐贵妃真是玩的一手好计策。 “你得知徐贵妃的心思。”沈悦音并不是疑问,说出来的语气异常的肯定。 沈屹城倒是毫不犹豫,他不想欺瞒姑姑,回答的利落干脆,“是。” 他确实明白徐贵妃那点不入流的心思,一方面是为了笙儿的安危着想,一方面则是心中确实自私了一点。仍然抱着期望,盼望笙儿答应嫁给他,只是没想到,笙儿居然真的就答应她了。 而且如今在姑姑面前,同样的也答应了,她说她愿意嫁给自己。 他一直都记得她的这句话,即便是现在,他也还记得。 他心里满满溢出来的都是感动。 沈悦音知道他有他的打算,可是她是不愿意被徐贵妃当靶子的,她这样做明显就是要利用他们。 “你可知道户部和兵部绑在一起日后的后果?”沈悦音还没开口,一旁的徐正弈皱了皱眉,淡淡的问道。 兵部倘若真的和户部绑在一起了,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日后必然要被徐知昕拿捏着了。 虽然是他的亲妹妹,可是这个亲妹妹太过于喜爱算计,从小就是如此,面上总是一副温婉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却异常的心狠,对于一些事情总是算得很仔细, 绕是他,对自己这个妹妹,同样的也喜爱不起来。 更是时不时的就让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打探一些消息,一开始,自己都会拒绝,可是到了后来,竟越来越肆无忌惮,提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如今更甚,居然再一次的算计在他的头上来,最让他不能忍的是,甚至还算计了女儿和屹城这孩子的婚事。 不得不说,她这一想法又是刚好紧紧的抓住了皇上的心思,知晓皇上最近为什么烦心,前朝后宫的不平衡,所以此举更是直接为皇上就解决了这事。 既讨好了皇上,又为自己铺好了路。 徐正弈心里正想着,就只听得沈屹城淡淡的开口,面色寡淡,“我知道,还请姑姑和姑父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既然答应,就不会再后悔 很快又过了好几天,徐晚笙每日都躲在院子里不出去,不想出去,也不知道出去该做什么。 她心里想着,他同沈屹城,似乎也快要成婚了? 只是现在还在国丧时期,一时间不能完婚,还要等些日子罢了。 时间过得真快,如今她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很久,会想起许多事情。 有时会想起从前同沈妍在一起的日子,有时也会想起同盛瑾瑜,那个翩翩公子。会想起那个虽然只见了一面,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敢爱敢恨的西元六公主。 甚至会想起从前同苏盈盈的事情。 又想了很久,她似乎已经不知不觉的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有些怅然的望着天空。 突然,门外突然有人传来消息,听雪面色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最终咬咬牙,还是低低的道:“小姐,盛家公子启棺回京了。” 徐晚笙却远比想象中的要平静,不喜不悲,眸色淡淡的。 他要启棺回京了? 他还是…还是走了…… 想起他死在自己怀里的种种,就一阵心酸,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她内心的想法感触。 她知道,她对不起他。 她这辈子永远也弥补不了他了。 “小姐,小姐你也别想太多了,那……”听雪话还没有说完,只说了一半,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她这个方向驶来。 徐晚笙微微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会是谁? 抬眼看去,只见来人一脸怒气冲冲,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披头散发的,丝毫不顾礼仪,指着她尖叫着冲了过来,尖声道:“徐晚笙,你这个贱人!” 身后还追着两个徐府的丫鬟,一边在后边跟着追一边看见自己,微微喘着粗气道:“小姐,小姐,咱们实在是拦不住二小姐啊……” 许久不见的徐晚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气色,看上去而是异常的憔悴,整个脸都惨白惨白的,一张嘴唇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 徐晚笙往后退了一步,离她远了些,冷眼看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 徐晚若这小身板,又没多大的力气,这好几个丫鬟,怎么就还把人给拦不住了? 她想做什么? 徐晚若冲了过来,见她躲开,这下更气,一脸愤愤的看着她,走到徐晚笙坐的桌子前。一下子就把桌上的东西全部给掀翻,桌上的茶壶茶水和点心“哗啦哗啦”一下子就全摔落在地上。 仿佛觉得还不解恨,又上前将那摔落在地上的点心又恶狠狠的踩了两脚,面目狰狞,厉声叫骂道:“你还要不要脸,如今你居然又定了亲事……盛公子都为了你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吗?!” 徐晚笙一愣,没想到又是来说这事情的…… 她知道啊,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随即嘲讽的一笑,也对,她眼前的这位,不就是盛瑾瑜所谓的“爱慕者”吗?曾经还在盛瑾瑜说过自己的坏话。 如今盛瑾瑜死了,也要来找自己麻烦了…… 只是她方才说,盛瑾瑜是为了自己死了,听这意思,难道她是知道在边境发生的事情了? 不可能,在边境发生的事情只有她和沈屹城知道,别人不可能知道的。而且边境的战役打到现在也还并没有结束,所以即使是那些知道的人,也应该还没回来啊? 这事情,又是怎么传到上京里的? 而武国公府也不可能回来了把这件事大肆宣扬……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和高兴的事情,那么,到底是谁说的呢? 总不可能是徐晚若自己突然知道的吧? “这是圣上赐婚,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找圣上。”徐晚笙淡淡的道,眼神平静极了,没有一丝的波澜。 徐晚笙自然不可能说是当今圣上错,被她如此一说,自然也是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也只能暗自咬了咬银牙,咬牙切齿的道:“如果不是你去找了姑姑,让姑姑同皇上吹了枕边风,皇上怎么会来管你这档子破事?” 偏偏姑姑也就宠爱她,也只对她一个人好,明明自己爹爹也是她亲哥哥。但是她却偏偏不与爹爹亲,只与大房的大伯亲,连带着就只与徐晚笙亲,从来不管自己。 如今姑姑做了贵妃,更是一次都没有召唤过她这个亲侄女,倒是徐晚笙,听说她都已经被召唤过进宫了。 可自己…… 不仅是姑姑,还有盛公子,从前从未看过自己一眼,如今死了,居然也是为了徐晚笙死的! 想到这里,徐晚若只觉得心里妒火燃烧,一时间只更加的气。 到底凭什么啊,她哪里比她差了?除了家世,她还有哪里比不上了? “枕边风?”徐晚笙好笑的看着徐晚若,“你的意思是当今圣上自己没有丝毫的判断力,是姑姑在耳旁吹两下枕边风就可以妥协的人?” 徐晚若闻言吓了一跳,狠狠的剐了一眼一脸淡定的徐晚笙,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羞愤道:“你别胡说,我没有!” 她疯了?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当今皇上如何啊,她也只是想说一说皇上给她赐婚的事情,却没想到又被她扭曲成这样! “我问你,这是谁告诉你的?”徐晚笙也懒得再同她废话,直接盯着她,淡淡的问道。 徐晚若这个蠢货,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把事情的真象给吐出来的。 “什么谁告诉我的?”徐晚若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反应还真是迟钝,徐晚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的道:“我问,是谁告诉你盛公子同我的事情的?” 徐晚若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以为她惧怕流言,哈哈大笑两声,眼角都笑出泪来,嘲讽道:“你问是谁告诉我的?” “你那点丑事,现在整个上京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是个如此不要脸的人。怎么,现在还想要遮掩一下?” 全上京都知道了?徐晚若有些愣愣的,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一下子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那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可是,会是谁呢? 她忽然的就想起来了一个人,除了她,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这么做的理由了。 徐晚若见她怔住了的样子,得意洋洋的,欲再一次开口,就突然只觉得身后一道黑黑的影子压了过来,明明是已经到了春日的天气,却硬生生让她只觉得有些发冷。 连忙回头,果然,只见沈屹城正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子中充满了让人不战而栗的寒光。 她腿一软,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这还是她当初认识的,见过的那个沈屹城吗? 那个曾经只能在徐府穿着最下等人的衣服,住着最破烂的院子,吃着下人都不愿意吃的馊饭菜…… 如今,却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一步一步的从科举变成了如今的兵部侍郎,坐上高位。 曾经的她瞧不起他,看不上他,轻视他,如今他却总有一种让她高高仰望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还与徐晚笙这个贱人定了亲。 沈屹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就侧过头,再不看徐晚若一眼,半个字都懒得张口。 徐身后的侍卫得令,很快就将徐晚若架走,被这样架走,她当然不甘心,一边被架走,一边就在路上高声叫骂着贱人。 最后侍卫听得烦了,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徐晚笙有些愣愣的看着徐晚若远去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沈屹城见她这个样子,一时间心里就又有些害怕。 今天上京种沸沸扬扬的消息,她今天一定也听到了,再加上,刚刚的徐晚若,估计也已经将消息告知她了。 他的笙儿,会不会后悔了。 连忙抱住面前的徐晚笙,好一会儿,见怀中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才抬头,只见徐晚笙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不曾变过,于是心慌起来,“笙儿,你……你都知道了?” 徐晚笙没有开口回答,又听到沈屹城不安走焦急的声音,“笙儿,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徐晚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他在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反应过来,闷闷的在他怀里笑了笑,“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反悔呢?” “我既然说了愿意嫁给你,那我这一辈子就都是你的人,不会反悔。”徐晚笙说完,抬起头对上沈屹城的目光,毫不畏惧的任由他看着。 沈屹城见笙笙并未说笑的意思,而是很认真的说着,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徐晚笙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他竟然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吗? 到底是不信任自己,还是在经过了沈屹城一事情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徐晚笙也没在深究,同沈屹城一同坐下,刚坐下,就听见沈屹城问道:“刚刚徐晚若同你说了些什么?” 徐晚笙叹了口气,看着脚边一地的狼藉,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道:“她说如今上京中大家都在传,说我不要脸,盛瑾瑜为我死了,我却还和表哥定了亲。” 一五一十的说完,就去看他的表情,只见他面色淡淡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的多。 心里一沉,看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徐晚笙淡淡的笑了笑,沈屹城还真是把他“保护”的好啊,让她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说她的? 如若今天听雪不鼓起勇气同她说了,徐晚若不来闹这么一出,那么是不是她就一直都不知道了?他还打算瞒着自己瞒到什么时候呢? “笙儿,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害怕告诉你,你会担心,会像从前那般伤害自己的身体……”沈屹城面露担忧的说完,就紧紧的盯着徐晚笙,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个表情。 徐晚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表哥,你知道这件事情是谁传出来的吗?” 沈屹城点点头,“知道。” 他果然是知道的,徐晚笙连忙抓住沈屹城的袖子,“表哥,你说的那人跟我心里想的那人是同一人吗?” 沈屹城微微愣了愣,随后眼神中充满着宠溺,摸了摸徐晚笙的软软的发丝,淡淡的笑道:“那笙儿不妨说说,你心中想的那人是谁呢?” “那咱们一起说出来。”徐晚笙眨了眨眼睛,脆生生的道,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沈屹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笑容看着,似乎……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再看到过笙儿的笑容了。 今日,他还能再见得笙儿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轻轻点头,“好,咱们一块说出来。” “薛明澜。” “朝阳郡主。”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徐晚笙闻言垂下眸子,果然啊,果然是她。 沈屹城早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小姑娘的疑问了,知道她心里疑惑着薛明澜是如何知道的。于是也就轻声地开口为她解答道:“盛瑾瑜去边境出征的时候,?薛明澜也跟着一同前去了。” “并且待了许久,盛瑾瑜多次试图将她送回来,但是都未成功,所以她一直都没回来。”沈屹城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难怪…徐晚笙一下子在心里就全明白了,难怪前些年时间,她亲表哥罗卫兴的大婚,她都没有去。 甚至连个脸都没有露一下,算算时间的话,沈妍大婚的那个时候,刚好也是边境打的正火热的时候,盛瑾瑜那一会儿刚好也在那里。 这女主薛明澜确实痴情啊,居然都一路追着盛瑾瑜追到了边疆战场上。 难怪她知道自己同盛瑾瑜的事,如今估摸着已经恨死自己了吧,所以便不惜一切都要毁掉自己的名声。 “对了笙儿,还有一件事情哥哥忘了告诉你。”沈屹城面色凝重起来,看着徐晚笙一本正经的道。 徐晚笙见他这个样子,便也坐端正了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西元派人来了。”沈屹城略微沉思片刻,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西元和亲? “西元?”徐晚笙微微一愣,西元来做什么? 一提起西元,她就想起西元三皇子单舟,想起在西元和南楚边境草地上的那个夜晚。 盛瑾瑜死在了她怀里,被单舟下令乱箭射死了。 那个人……徐晚笙不知不觉的想着,手中的拳也紧紧的握了起来,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恨意。 单舟,如果不是他,盛瑾瑜不会死,也不会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沈屹城见徐晚笙这个样子,眸子也垂了下来,他知道西元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明白徐晚笙为何这样子…… 伤害过笙儿的人,他不会放过,单舟…… 徐晚笙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朝着他摇了摇头,低声道:“表哥,你知道此次西元来是做什么吗,是有什么事?” 边境的战役不是还没打完吗,而且这一次西元派来的人是谁,又要做什么? “这场战打了太久,双方损失都很大,两国的百姓民不聊生,哀声怨道,所以边境如今已经停了战。”沈屹城淡淡的说道,还没等徐晚笙开口,紧接着又道:“又因为南楚这次占了下风,元气大伤,为了不让边境的北川虎视眈眈,所以,双方在商议之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徐晚笙听到这里,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个念头,通常双方停战,南楚又占了下风,接下来就是……不会是和亲吧? “如今西元派了使臣过来,在路上了,不日便到达。同时向南楚提出了要求,在南楚中挑一个公主,过去和亲。”沈屹城话音刚落,徐晚笙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又是意料之中,又是无奈。 还真让她说中了,和亲…… 似乎南楚历史上,还有她上一世看的一些史书里,两国交好,或者是一方寻求另一方的庇佑,就必须要和亲,这还真是怎么都用不厌的套路。 同西元和亲,她突然就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单舟是西元三皇子,中宫皇后所出。据说现在又已经封了王,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西元皇帝。 他曾经还掳走自己,还差点被他射了个万箭穿心,不是有盛瑾瑜,她早就已经死了。 那么单舟不会………不会的吧。 徐晚笙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西元不是都已经说过了,要在南楚中的公主里挑选。既然是公主,那也和不到她身上来,她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跟和亲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她已经定亲了,还是皇上不久前亲自赐婚定亲,难道谁还敢说点什么?西元也不能太过于欺人太甚。 “那么南楚的公主嫁过去是谁?”徐晚笙将自己安慰了下来,又定了定心神,来了兴趣,又开口问道。 如今宫里好像还没有几个已经出了阁的公主,新皇才刚刚登基没多久,如今也只有一个徐贵妃所出的大皇子。淑妃前不久才生下了二皇子,公主倒是有几个,但是却没有已经到婚嫁年龄的公主。 那么,皇上派谁出去和亲? “目前为止还没有定,不过据说礼部已经内定了,如今就等着使臣来。”沈屹城点点头,淡淡道。 是谁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是礼部和钦天监的事情,跟他兵部也半分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也并未多加关注。 已经内定了?那应该就跟她没关系了,徐晚笙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屹城将她圈进怀里,淡淡的道:“笙儿,我只希望咱们快些成婚,我……我有些等不及了。” 他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 徐晚笙淡淡的笑笑,懒懒的靠在他怀里,浅浅的笑道:“表哥在担心什么?” 沈屹城摇摇头,“并不是担心,只是这一次西元来得太突然,我总是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笙儿,还有薛明澜,你又打算如何处理?”沈屹城顿了顿,又问着今日上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他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笙儿会受不住这些流言。 这个薛明澜,他本不想理会,可是他却查到,上一次在春沅茶楼看到笙儿和盛瑾瑜的事情。就是她找的人来通知自己,他本以为是苏盈盈,没想到苏盈盈背后的人居然是她。 而且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春沅茶楼居然也是她名下的产业。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暗中敛下了不少产业,一个深闺郡主,要这么多商铺和银子做什么?沈屹城垂下眼帘,眼神沉沉的,不管如何,她不该把主意打到笙儿身上来,她不该伤害笙儿。 徐晚笙摇摇头,“算了吧。” “只要让那些流言,不要再继续传下去就好了。”徐晚笙淡淡的,面色没有什么表情,说完,便从他怀里起身,躺回了塌上,略微疲倦的道:“表哥,我有些累了。” 她不想去对薛明澜追究什么,她知道,她也是爱惨了盛瑾瑜,如今他死了,她恨自己,所以才会做出这等事…… 沈屹城沉默了,笙笙能够容忍,可是他不行。 明王府 薛明澜站在明王府大厅里,冷冷的看着上方坐着的人,“父王,女儿已经同您说过了,不可能会嫁去西元的。” 明王爷闻言面色暴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恼怒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茶水四溅,“这岂是你说不想嫁就可以不嫁的?” “这是礼部内定的,我朝没有适龄公主,你身为皇室郡主,难道还想抗旨不成?”明王爷越说越气,桌子拍的砰砰响。 薛明澜面色坚定,摇摇头,眼神沉了下来,低低的道:“父王,您这是在逼我。” “本王逼你?”明王爷提高声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薛明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了下来,站在她面前停下来,双手发颤的指着她,又高声反问一遍,“难道是本王在逼你?” 薛明澜低下头沉默了,眼神中波涛汹涌,她当然知道不是他逼自己,可是她就是不想嫁过去。 是西元和徐晚笙杀了盛瑾瑜,盛瑾瑜死了…… 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心绞痛,她还没来得及告知她的心意,为什么,还是为了徐晚笙…… 徐晚笙……想到她,薛明澜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盛瑾瑜也不会死。不论如何,她一定要除了她…… “是西元在逼咱们,本王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之,你必须嫁过去,不要让本王难做。”明王爷冷哼一声,不想再同她废话,甩了甩衣袖,拂袖而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明王爷又回头,冷冷的看着低着头的薛明澜,目光锐利,冷笑道:“盛家公子已经死了,如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想着他了。好好的在府中准备待嫁,三日后,就是西元使臣到上京的日子,届时你随着本王出席皇上举办的接风宴。” 明王爷走在府中小道上,心思沉沉的想着今日皇上召见他,对他所说的话。 如今南楚四面楚歌,西有西元,北有北川,同样的都对南楚虎视眈眈,都盯着这块大肥肉。南楚因为同西元这一仗打了太久,现如今已经是负担累累。 南楚为了寻求西元的庇佑,必须同西元联姻,可朝中最大的公主也才十岁,还没到及笄的年纪。又不能随意选个宗室女子去,难免会显得不重视此次联姻。 于是礼部挑来挑去,最后就只好选到了薛明澜身上,因为是皇室郡主,又是先皇亲封。自然身份也贵重,再加上又是明王正妃所出,外祖乃威武大将军,这身分并不比皇室公主差多少。 只是,这个女儿他实在是不喜欢起来,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对她和颜悦色,他一看到她,特别是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就会想起死去的明王妃。 而且他清楚,是薛明澜从中运作,让他两个女儿一个嫁去了蛮荒之地,另一个大女儿薛明月则进了宫做了先皇的妃子。至于自己的侧妃,同样的也没放过… 只是大女儿,嫁给了先皇,如今先皇死了,她又没有子嗣。他实在是不忍心,去求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上,让她免于陪葬,可终究逃不过守一辈子的皇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儿似乎就养成了如此心狠手辣的性格。 他也一直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去理会,只是却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唉,就这样吧,让她嫁过去西元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明王爷又叹了一口气,突然不远处一丫鬟神色慌张的跑着,见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慌慌张张的一把跪下,瘫软在地上,声音打颤,“王,王爷……少爷他……他。” “卓风他怎么了?”明王爷只觉得心中一跳,眉头紧皱的问道。 “少爷他……”小丫鬟脸色惨白,想要说,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挤出一句,“您亲自去看看就知晓了,少爷现在如今情况很不好……” 明王爷闻言,连忙一把掀开小丫鬟,连忙快步的往薛卓风院子里走去。 只是才刚刚靠近薛卓风院子,还未曾进去,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一阵的哭嚎声。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薛卓风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张脸上并无任何血色,嘴巴更是乌青的发紫,一旁的丁侧妃正靠在床边悲恸的哭着,见到他来了,顿时哭的更加大声。 一边哭一边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明王爷跟前,满脸泪痕,“王爷,卓风,卓风他……” 她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悲恸的哭着,都是薛明澜,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她的两个女儿如今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嫁去了蛮荒之地,另一个则是终身为先皇守着皇陵…… 想到这儿,心里就滔天的恨意,面色扭曲,手中的指甲紧紧的恰进手心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知,只恨不得立马将薛明澜给撕了。 明王爷紧紧的皱着眉头,虽然他也怜惜丁侧妃,到底是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见她哭的如此梨花带雨,也是一阵的触动。 可他都已经问了她两遍了,她还是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就烦了起来,不耐烦的道:“卓风到底怎么了?” 问了两遍,只见丁侧妃仍然是这副样子,便甩了甩袖子,转向一旁的府医,眉头紧锁,“卓风现下如何?” 府医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低低的道:“启禀王爷,少爷他……这辈子恐怕是废了。” “废了?”明王爷喃喃地重复了一声,心里猛然一沉,额头青筋突突的跳着,冷着声音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废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丁侧妃仿佛是被废了这两个字给刺激到了,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尖叫一声,面目扭曲,“还能是什么意思,都是薛明澜,都是那个贱人,都是因为她,王爷,你可要替卓风俩做主啊……” 薛明澜?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明王爷脸色铁青,难道这是薛明澜做的? 府医对丁侧妃的尖叫皱了皱眉,这侧妃……他只觉得耳朵都要被她尖叫声吼的出问题了。 当下就离丁侧妃远了些,又朝着明王爷低声道:“王爷,恕老朽无能,下毒的人太过于狠厉,下了十足十的量,少爷怕是日后再也不能够人道了……” “庸医,你这个庸医,胡说,我儿子怎么会没救?!”丁侧妃尖叫着冲上去就要抓着府医。 府医无奈的躲开,又摇摇头,转过身来,面色淡淡道:“请侧妃节哀,如若侧妃不信老朽,可以再另请高明。” 明王爷怔了半响,面色阴沉,半响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请别人?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宣扬出去,如果一旦请了别的大夫来,那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他的儿子不能人道了? 府医走后,丁侧妃一直愣在那里,无声的流着泪水,她心中恨啊,恨薛明澜,恨自己,甚至恨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西元使臣单舟 可是除了他,没人能够救得了自己的儿子,丁侧妃颤抖着拉着明王爷的衣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哭腔,“王爷,救救咱们儿子吧,他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 “这个庸医不行,咱们还可以去请御医,请来御医,咱们儿子就一定有救了……”丁侧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忍不住低声哀求着。 “怎么救?难道你方才没有听见吗?他已经废了,难道让本王去再请大夫来?让天下人都知晓本王的儿子从今以后不能再人道?”明王爷闻言黑着脸,冷冷地的道。 “本王可丢不起这个人!”说到这句,明王爷已经是有些咬牙切齿。 儿子没了他固然心痛,毕竟养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有感情在里面,可是让他为了儿子去找别的人来为儿子诊治,他做不到。 丁侧妃闻言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明王爷,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般,他方才说什么? 他说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他的儿子啊,亲生儿子,从小到十多年,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半响,嘴角扯了扯。她忽然的就笑了,笑的眼泪水都要流了出来。 明王爷察觉到丁侧妃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她,只见她一副愣愣的样子,一下子又哭又笑的,似乎是不可置信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知道她受刺激受的不轻,便也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约莫是方才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伸手要去握住丁侧妃的手,想要宽慰她一番,只是手才刚刚碰到她的,就被她猛然的避开。 “王爷先回去吧,妾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丁侧妃虽脸上仍带着泪痕,目光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淡淡道。 明王爷一下子只觉着尴尬不已,又觉得她不识好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丁侧妃呆呆的瘫坐在地上,望着儿子苍白的面容,又呜咽着哭了起来。哭的越来越喘不上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么软软的瘫了下去。 徐府 沈悦音同徐晚笙一同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越来越大的女儿,越来越出众的女儿,目光里充满了温柔,淡淡道:“笙笙,准备一下,明日随我进宫。” 徐晚笙闻言一愣,明日进宫?“娘,怎么了?” “西元的使臣到了,皇上设了接风宴,宴请群臣。”沈悦音握着女儿的手,轻轻的摩唦着,目光柔和,出声解释道。 “宴请群臣,那为何我同娘也要去?”徐晚笙有些不解的问道,宴请群臣,那关她什么事? 她实在是,不想见到西元的任何人。 沈悦音闻言神色便冷了下来,没开口,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徐贵妃给咱们发了帖子。” 徐贵妃,又是她……徐晚笙闻言脸色便有着不好看了,沉默了下来,她怎么的就这么讨人厌呢? 她实在是不想去,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她是贵妃,所以她发了帖子,自己必须要去…… 身为贵妃亲侄女,这是别的宗室子女羡慕不来的身份,可她还真是觉得烦。 “唉。”徐晚笙叹了一口气,反握住沈悦音,低低的道:“表哥也会去吗?” “他是兵部尚书,自然是要去的,你就放心吧。”沈悦音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问起了沈屹城,忍不住笑了,伸手捏着她的鼻子,调侃着笑道。 徐晚笙忍不住的也红了脸,察觉到自己是有些过于心急,于是就低低的道:“娘,你别笑我了,我只是问问表哥去不去,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娘知道的,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沈悦音打趣的笑道,同徐晚笙说了一会儿话,便也转身离开。 如今这西元时臣来的这么突然,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徐贵妃就把她们母子也召进宫里,让两人随着进宫赴宴,到底又有什么企图? 很快,到了第二日进宫赴宴的日子,徐晚笙一早就被叫了起来,沐浴,穿衣,打扮,在丫鬟们来来回回的折腾下,头都晕了,良久,才将她推到镜子跟前。 看着模糊不清的铜镜中的自己,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一头锦缎般的漆黑长发,只用一支双凤金簪轻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就连藕臂上也戴着白玉绞丝镯子,脸庞描绘着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了无不赞叹一声美。 明明是打扮的很出彩,可却不知为何,她心情莫名的就有些烦躁,总感觉今天会遇到什么让人并不开心的事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着丫鬟上了马车。 被听雪扶着上了马车,发现娘已经在里头等着了,一屁股在娘的身边坐下,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沈悦音有些不明所以,轻声问道:“笙笙,怎么了?” 徐晚笙也不想让沈悦音担心,只淡淡的摇摇头,“无碍,娘不用替我担心。” 沈悦音知晓她是不愿意说,也没办法,便也不再开口。 不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已经有人在门口接应着,下了车,被两名嬷嬷带领着进了宫里,徐晚笙全程低着头跟在沈悦音身后,全程沉默着。 她不想开口,就算是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在这宫里,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儿,穿过两条长廊,又经过御花园,两座宫门口。才被领路的人告知到了,徐晚笙这才小心翼翼的随着母亲进去大殿,随后又轻轻落座。 刚坐下来,便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射过来,心里微微一惊,刚抬头,就只见薛明澜坐在自己对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徐晚笙心里一颤,又碰上她了…… 想着这是在宫宴,随即也面带微笑的回了一个笑容过去。 薛明澜见到她的笑容随后冷笑一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眸子中闪着怨毒的光芒。 由于皇上皇后都还未来,众人也就都纷纷小声聊着天,时不时就有低低的说笑声传来。 “啊,那个不就是徐家的那个女子吗?”突然,宫宴上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惊呼,场内众人先是一愣。很快,于是就纷纷将目光移到了女子投去的目光方向。 于是很快就有人想起来不久前段时间上京里的流言,纷纷开始朝着徐晚笙指指点点,还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而在刚刚那女子惊呼过后,很快就又胆子大一些的女子跟着应和道:“是啊是啊,就是她,听说盛公子都为了她死在了边境,而她,居然这么快的就同自己的表哥又定了亲,真是不知廉耻。” “可惜了盛公子……” “真是可惜。” “不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还能让盛公子这么为她死心塌地。”其中一女子美眸中冒着火气,忍不住同自己身旁的一女子道。 徐晚笙无语,想撕逼是吧?那自己就好好的同她们来说上一说,提了提裙摆,人才刚刚站起身来。门外就传来太监独特的尖细嗓音大声道道:“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徐晚笙闻言,瞪了那女子一眼,也随着众人起身,纷纷跪下,“参见皇上。” “平身吧,诸位不必拘谨,回坐吧。”皇上走进来,就见到不远处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摆摆手,淡淡道。 话音刚落,徐晚笙就慢慢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身龙袍,与上次见到的时候不同,今日瞧着,眉眼似乎还有些憔悴。 这段日子南楚发生的事情不少,皇上刚刚继位,自然是有许多事要处理,也难怪这样了。 皇上身侧站着皇后,只见今日一身正红色凤袍,大红色拖地长袍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衬得整个人气质,端庄又高贵。 泼墨长发绾着着五凤朝阳髻,两鬓斜插牡丹珠花簪,发端垂下凤涎流苏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行走而摇晃。眉间深红花印更添妩媚之姿,再加上面容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妩媚发气却又不失端庄。 徐贵妃则是紧紧的跟在皇后后面一步,也是一身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带着眉宇间仍然是一贯的温柔,面带浅笑。 徐晚笙看到这里就是在有些郁闷,明明皇后这么的有气质,这么的漂亮,家世学识自然都没得说,为何还能看得上徐贵妃,并且这么多年一直圣宠不衰…… 众人谢过恩之后,便纷纷坐下。 徐晚笙就在会场中找着沈屹城的身影,一抬头,就又对上薛明澜的目光。 真是,坐哪不好,偏偏坐在了她的正对面,被她这么一直死死的盯着,还真是有些烦,徐晚笙在心里嘀咕着。 寻了好一会儿,并未在场中瞧见沈屹城的身影,徐晚笙有些烦了,干脆也不找了,端起面前的茶水小酌了一口,同娘亲说着话。 皇上来了,自然那些贵族女子也不再议论徐晚笙,都纷纷开始议论起今日西元使臣的事情来。 徐贵妃坐在皇后下方,看着不远处的徐晚笙,又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薛明澜。正要说什么,察觉到上方的皇上朝她投过来关爱的眼神,于是也回以温柔的浅浅一笑。 随即就低下了头,面容上的温柔神色很快敛去,随之而来的是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算计。 很快,门外就又有太监传话来说,西元的使臣到了,徐晚笙听到“西元”这两个字之后,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 终于要来了吗? “西元使臣到!” 大殿内的众人都纷纷朝外看去,很快,只见一男子缓缓走了进来,徐晚笙抬眼看去,这一看,她就只恨不得自己晕过去。 男子身材颀长,一身紫色锦袍,五官长得异常的精致,棱角分明,表情如若寒星,直挺的鼻梁,面色淡淡的走了进来。 这不是单舟又是谁? 旁边还站着一人,只是那人就逊色了他许多,一身玄青色的袍子,头戴玉冠,与前面那一人不一样,面容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步子不多不少,刚好靠后了他半步,显然是身份不如他贵重。 徐晚笙一见到单舟,脑海中就不停的闪过盛瑾瑜的脸,沉默着,低下头,表情也立刻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来?难道他就是今日西元派来的使臣? 单舟缓缓迈着步子向前,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徐晚笙感觉到他分明是看了自己一眼。 她忽然心口发冷,他究竟想做什么,来南楚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参见南楚陛下。”单舟面色淡淡的,在下方停了下来,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高声道。身后的九皇子自然也是低着头,也跟着行了一礼。 皇上见到来人也是一愣,不是说来的是九皇子吗?此次也正是为九皇子联姻,如今怎么黎王也跟着来了? 要知道,黎王是西元里所有的皇子里面唯一封王的,如今也是西元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人选。再加上是中宫皇后所出,在朝中自然是有一票人等的支持。 他居然陪着九皇子一同前来,这让皇帝有些诧异。 皇上眼神微闪,随即很快的又爽朗的大笑道:“朕竟不知黎王殿下居然也一同前来,如若知晓,必定亲自前去迎接,是朕考虑的不周到,还望黎王殿下见谅呵。” 单舟轻轻一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意味的光芒,淡淡道:“陛下真是说笑了,是本王考虑的不周到,没有提前告知,这如何能怪陛下?” 皇上也不由得一笑,顺着台阶下了,连忙唤人,“来人,给黎王殿下和九皇子赐座。” “是。”很快就有女官亲自上前,带着单舟来到了位置上,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两人坐下。待两人落座之后,皇上又笑道:“不知贵国陛下近来可还好?” 单舟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敬向了皇帝,嘴边噙着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着魅力,“回皇上的话,父皇一切安好,本王在这里代父皇谢过皇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单舟求娶 皇上见此,眼中闪着不自然的光芒,很快的也端起酒杯,朝着单舟笑道:“黎王殿下,请。” “请。”单舟一饮而尽,又将酒杯轻轻抬起来,酒杯见了底,又轻轻放回桌上。 很快,救有女官们将瓜果点心美酒一一的端了上来,殿内也回荡着悦耳的丝竹之声,场内有体态轻盈的女子开始翩翩起舞。 一些场内众人也纷纷开始小声聊起天来,欣赏着舞蹈,甚至不少女子都脸颊微微有些红的议论着单舟。 单舟却至始至终都面带微笑,时不时的还对投过来的视线也回以轻笑,惹得一些女子脸红心跳的头都抬不起来。 徐晚笙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头也微微的低着。 而一旁的沈悦音一早就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对女儿的行为有些不解,轻轻的拍了拍徐晚笙的手,低低的唤道:“笙儿,怎么了?” 摇摇头,微微抬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朝着沈悦音小声道:“娘,我没事。” 这还没事?这分明就是情绪很不好,这么多年了,女儿的小情绪自己又如何看不出来?沈悦音虽然微微皱着眉头,心里却也知道女儿不想说,便不再问。 徐晚笙又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思沉沉的。她知道,明明她低着头,但是单舟分明就在看她。 单舟淡淡的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的徐晚笙,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她难道以为她低着头,自己就认不出她来了吗? 联姻这种事情,他一向都没有兴趣,更是不屑于来,可是他一想到忆儿,就想起那个晚上。 忆儿死了,就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死无全尸。 他逼着很多人下去找忆儿,一遍又一遍,可所有下去的人都是有来无回。他知道,他的忆儿找不回来了,为了盛瑾瑜,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落得个连尸首找不到的下场…… 都是因为盛瑾瑜,即便他现在死了,也不能解他心中的恨意…… 自己失去了最爱的人,那么徐晚笙,他又怎么能够放过呢?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沉浸在痛苦之中? 听说九弟这次刚好要来,同南楚联姻,他也就随着一起来了。 皇上看着场内的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疑惑道:“不知黎王殿下为何也来了上京?九皇子……” 单舟淡淡的一笑,“本王一是为了陪九弟来求娶公主,二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是为了一女子来的。” “女子?”皇上挑挑眉头,随即来了兴趣,笑问道。西元的黎王殿下居然是为了一女子所以才陪了九皇子来?难道南楚还有什么女子能让这位殿下看得上的吗? 倘若那女子真的是南楚的,那么为了拉拢他,即使给了黎王也无妨。 即使是知道在一年多前,庆国公的爱子盛瑾瑜战死在边疆,就同眼前这黎王殿下撇不开关系。但是如今南楚国力渐渐微弱,除了寻求西元的庇佑,否则就只能被北川吞并。 所以南楚暂时只能满足西元的要求,别无他法。 他再想个办法,去抚慰抚慰庆国公吧。 皇上想到这里,又笑着打趣道:“那黎王殿下不妨说说,是哪位女子这么有荣幸,能够让黎王殿下这么惦记?朕说不定还可以为你们牵线?” 单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牵线?笑而不语的侧过头去看徐晚笙。 徐晚笙心中猛然一跳,凉了半截,他说他是为了女子来的? 他说的难道是自己,疯了吧?一下子心里慌乱无比,不知该怎么办。 “哦,是吗?”单舟挑挑眉头笑道,“就怕皇上届时不愿意,舍不得将那人给我。” 场内一些女子霎时间更加的沸腾起来,单公子有喜欢的人?为了一名女子来的西元,最重要的是,这女子居然还是南楚人? 徐晚笙一张小脸上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心仪的女子?南楚人? 皇上居然还说什么给他牵线? 皇帝也一愣,他本以为是说笑,毕竟他身为西元黎王,位高权重。要什么样子的女人身边会没有?只是没想到这黎王殿下说的还是真的,难道真的有心仪的女子在南楚?又到底是谁,才能够入了他的眼? 而且他说怕自己不愿意给?那么就一定是他认识的,说不定就在这殿内,难道是看上了哪位大臣的女儿?或者是皇室郡主? “朕猜测,黎王殿下心仪的那女子如今就在这殿内?”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单舟点点头,“陛下猜测的不错,确实在这殿内。”话音刚落,突然起身,淡淡的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惹得殿内一些女子低声惊呼。 徐晚笙屏住呼吸,心跳的飞快,看着单舟在大殿内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单舟走到她附近停下来,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却并不朝她这边走过来。而是转过身去,走到她对面的薛明澜面前停了下来,对着薛明澜露出浅浅的笑容。 “朝阳郡主,近来可还好?”单舟面带微笑的问着。 薛明澜眼神一暗,她并未接触过这位黎王殿下,今日也仅仅才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这位黎王殿下今日同自己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又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明明并未见过,可他又怎么会认识自己?难道知道自己是礼部内定的送去西元和亲的人? 自己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意思,至于那位九皇子,就更加的没有意思了。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可能嫁到西元去的,不论对方是谁,不管使什么手段。 薛明澜站起身来,朝着单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淡淡道:“见过黎王殿下,多谢黎王殿下的关心,朝阳一切都好。” 皇上见此,心里暗暗的想着,难道…难道这黎王心仪的女子就是朝阳郡主? 可这朝阳郡主已经内定要和亲嫁给九皇子做皇子妃…… 面上却还是笑意不减的问道:“黎王殿下心仪的人是朝阳郡主?” 徐晚笙心里砰砰的直跳,妈的,吓死她了。 单舟心仪的是薛明澜? 不可能吧,不出她的意料的话,这两人似乎都没见过面吧?就算是薛明澜去了边境,可是她敢肯定的是,这两人绝对是没有见过面的。 殿内女子都纷纷看着薛明澜直摇头,难道…难道这黎王殿下心仪的真的是薛明澜? 单舟在众人的瞩目下,许久都没有回应,就在众人以为她要点头的时候,又只见他忽然摇头,轻笑一声,“不,陛下想错了,本王心仪的女子并不是朝阳郡主。” “本王心仪的女子,是贵国户部尚书徐大人的掌上明珠,徐晚笙。”单舟面不改色的说完,又回过头,慢慢的从薛明澜面前走到了徐晚笙面前,在离她约莫两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朝着她温柔的浅笑道:“徐小姐,许久不见。” “?” 徐晚笙在恶狠狠的骂着他,面上却还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在众人的瞩目下站起身来,低低的道:“见过黎王殿下。” 福了福身子,要站起来的时候,单舟隔着一张桌子,想要伸手去扶她,却被徐晚笙不留痕迹的躲开。 单舟愣了愣,手僵在半空中,放下来也不是,拿下去也不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了。 皇帝也愣住了,大厅内方才议论徐晚笙的那些女子此刻纷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纷纷一个个都跟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 什……什么? 黎王殿下心仪的居然是徐晚笙?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个前不久盛公子才为她死了的人?黎王殿下是眼睛瞎了吗?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好一会儿,皇帝见单舟面色认真,没有一丝笑意,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难道真的是徐晚笙? 倒不是这女子有什么,他舍不得之类的。而是这女子前不久才刚刚同兵部尚书沈屹城定了亲,也就是她表哥。 而且这还是自己亲自下的旨意赐婚,现如今又…… 他总不能自己再推翻自己说的话吧,他身为皇帝,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如何收回? 倘若是这南楚的任何一女子,他都可随意封个公主了再嫁过去,可是这徐家的徐晚笙…… 皇上也愣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悦着也是震惊了,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身旁的女儿,久久的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真的吗? 女儿什么时候又和这一位认识了?而且对方还大有来头,是西元黎王殿下……心仪她女儿? 徐晚笙久久的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会来如此报复自己的,六公主单忆死了,难不成还想让自己嫁西元不成?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都极为的紧张,皇上见此,也不由得出来打圆场,“黎王殿下,这可真是不巧,徐家小姐如今才刚定了亲,而且这婚事还是朕亲自赐的……” 他不想太伤了沈屹城的心,不想让他太难看,毕竟他是自己亲自一手提拔上来的,日后也还想要重用的…… 单舟并不意外的点点头,淡淡道:“本王知道。” “可是本王来这里,就是为了徐家小姐来的。”单舟淡淡的道,知道又如何?对徐晚笙,他这一次是势在必得。 南楚有求于西元,想要寻求庇佑,就必须要答应他提出的这个条件。他就不信,现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南楚皇帝,难不成还能拒绝自己? 皇上却已经从中听出来了他的不满之意,面色迅速的沉了下来。什么意思?这明显了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不,应该说是不给整个南楚面子。 把整个南楚明显的都没当回事。 “那黎王殿下想要如何?”皇上皱了皱眉头,沉着声音问道。 单舟仍然是面带微笑,又看了徐晚笙一眼,只见她此刻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不知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又重新转向皇帝,“本王想要求娶徐小姐,让徐小姐同九弟的九皇子妃一同嫁入我西元。” “……”皇帝没吭声,身旁的皇后更是面无表情,冷淡的看着下方的众人。 就连坐在下方的徐贵妃,平时总是一副温婉微笑的面容,此刻也是笑容僵了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徐晚笙看着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气氛陷入了僵硬之中,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冲着她来的,总是要让她开解决,身子微僵的从座位中缓缓走了出来,走到距离单舟不远的身旁处停下。 随后转过身来面朝着皇上行了一礼,淡淡道:“启禀皇上,请允许臣女想要同这位黎王殿下聊一聊。” 皇帝见她一脸淡淡的,并不意外单舟会说提出此意见来,像是一切早就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心中想着,难道这两人的的确确是有过什么? 可这黎王态度如此强硬,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如今南楚确实是有求于西元。兴许让两人聊一聊,说不定就会转变他的想法了?无奈之下,只得点点头,淡淡道:“好。” 徐晚笙得到皇帝的首肯,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黎王,刚对上她的眼睛,就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本心里慌张的很,可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黎王,冷冷一笑,“黎王殿下,不知为何想想要娶我?” 单舟也回以微笑,“徐小姐想要知道吗?那也无妨。” “不瞒徐小姐说,在本王见到徐小姐第一眼的时候,就再也忘不掉你。四处派人去查你的身份,才得知你的身份原来是南楚户部尚书徐大人的女儿,便一路跟着九弟过来寻你,还希望徐小姐愿意给本王这样一个机会。”单舟一番话说完,满脸柔情的看着她。 这副样子倒还真深情极了。 众人都纷纷感慨着这西元黎王殿下竟然如此的深情,徐晚笙冷笑着勾了勾唇角,冷冷道:“是吗,只可惜我并不喜欢黎王殿下,也请黎王殿下宽宏大量,不要见怪,恕小女子不能嫁给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嫁给我,你就是黎王妃 “嗯?为何?”单舟见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也不恼怒,只面色淡淡的问道。 “圣上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小女已经定了亲,又怎么可能再嫁给殿下?”徐晚笙只觉得额头的青筋跳着,是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 都说了已经定了亲,还怎么嫁给他,他莫不是疯了? 单舟并不在意,仍然淡淡的笑着,“定了亲算不得什么,并不是成婚,徐小姐何必如此执着,嫁给本王难道不是更好?” 还真是有自信,徐晚笙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语气顿了顿,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黎王殿下,这里是南楚,不是西元。在我们南楚,定了亲就等与成婚,只要一旦同另一个人订了亲,自然是要一生一世追随的。” 单舟闻言怔了半响,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又问道:“这就是徐小姐不愿意嫁给本王的理由?” 徐晚笙点头,一本正经的胡扯,面色认真道:“是。” 其实说到底她也不知道南楚对婚事的看法是什么样子的,就随口胡扯了两句,没想到殿内的众人倒是都沉默了起来,这么看来,她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单舟沉默了一会儿,徐晚笙见他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应该是放弃了?不会再提起什么让他嫁到西元的事情了吧? 也不知道他是抽哪门子风,就算恨自己,那也换个别的方式来好不好?不要搞这种什么和亲来整自己…… “可本王实在是没有办法忘了徐小姐。”单舟一脸低落的回答道,两旁的手也垂了下来,垂这眼帘,这样子倒真的看了让人有些心疼。 还没等徐晚笙开口,紧接着又低低的道:“而且,本王一开始就是对徐小姐抱了势在必得的心思的,不论如何,徐小姐都会嫁给本王的。”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嫁给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他妈的不是耍无赖吗?摆明了要抢亲? 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怎么就不信呢? 徐晚笙心里真是恨啊,可是又拿他毫无办法,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徐贵妃。 可她又忽然想起来,也对,这等国家大事,徐贵妃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即使在南楚,徐贵妃那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可在这里,就连皇上都不敢对西元说什么,有什么意见,徐贵妃就更是…… 更何况,徐贵妃跟她从来就不是一条心,她跟徐贵妃也从来就没有好过。 徐贵妃接受到徐晚笙的眼神,微微低下了头,并不开口。 本来这些算盘她都已经打好了,沈屹城同徐晚笙成婚,用来巩固她的势力。 可是谁又也能后想到,中途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黎王,让她不知所措,根本不知如何应对,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徐晚笙心烦的了抓了抓手心,想要发火,可是又说不出来半句话,呆呆的愣了半响,只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单舟饶有兴趣的看着身侧的徐晚笙,他自然是知道她并不愿意嫁给自己,可他又觉得她如今绞尽脑汁想着主意拒绝自己的这副样子,只让人觉得好笑。 徐晚笙又顾不上众人的眼神,只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抬起头来,语重心长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黎王殿下,小女实在是……实在是配不上您,还请黎王殿下三思。” “多谢徐小姐的提醒,可是本王不仅已经三思过了,甚至都已经五思了。”单舟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又忽然走的离她近了两步,在离她只剩下一步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无比认真的道:“徐小姐,嫁给本王,你就是西元的黎王妃,本王愿意以正妃之位相待。” 此话一出,大厅内哗然,一些人也顾不上皇上还在,就小声开始议论起来,连皇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有些动摇。 黎王正妃之位,嫁过去,那可就是黎王妃。 他一直都以为,黎王求娶徐家小姐,徐家小姐过去可西元,最多也就只是一个侧妃之位,没想到如今黎王居然亲口许诺,只要嫁过去就是正妃之位。 最重要的是,黎王如今是太子呼声最高人选,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黎王妃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西元的太子妃。 如若西元的太子妃是出自于南楚,那么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南楚和西元都不会开战,同样的还能换来西元的庇佑,能够保得南楚三十年的平安…… 孰轻孰重,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皇上只觉得有些难做,这个条件的确恨很诱人,而陷入了沉思,心里斟酌着利弊,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坐在后面的九皇子虽然面色淡淡的,心里确实一点都不平静。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这位一向冷静的三哥居然说要把这位南楚女子娶回去。娶回去也就算了,多了一个侧妃而已,却没想到马上的就又突然蹦出了一句话,居然还说要以正妃之相待。 黎王妃这一位置怎么可能让一个南楚的女子来坐,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尚书的女儿。别说是父皇不答应,皇后也不会答应,就连朝中的大臣们都不会答应。 他说什么笑? 徐晚笙紧紧的握着衣袖下的手,行啊,单舟你真够可以的,为了报复自己,甚至把黎王妃之位都给让出来了。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啊,他确实是失去了六公主,可是南楚不也一样的失去了盛瑾瑜吗。 盛瑾瑜,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死死的咬住她不放呢? 她看着皇上动摇的神情,再看看大厅内众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单舟抛出去的这个条件太过于诱人,又叹了一口气。 单舟看着众人都沉默了,尤其是主位上的皇上,此刻正流露出犹豫的神情。心里也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他就不信,他们能拒绝的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的,此刻众人都在权衡着利弊,尤其是皇上,已经开始明显的对于他提出来的这个条件认真考虑。黎王妃这位置并不是人人都能坐,很显然的,目前南楚就是对这个位置…… 薛明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徐晚笙,心底并无任何波澜,对于单舟开出的这个条件也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她在知道自己被礼部内定为和亲人选之后,就私底下派了不少人去调查了这个九皇子。却听说这位的母亲在西元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美人,没有任何母族支持。 再加上他自己也是不思进取,并不怎么求上进,所以也不得西元帝喜欢,同三皇子黎王殿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相比之下,九皇子根本就是一个废物。让她去嫁给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可能。 这时候,殿内众人都默契的不开口。九皇子却突然站了出来,看着徐晚笙淡淡的笑了笑,又冲着皇上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轻声道:“南楚陛下,本皇子一直以来仰慕贵国郡主,还请您准许本皇子同朝阳郡主说上几句话,出去走走。” 皇帝正沉思这利弊,此刻心中更是有些后悔了方才拒绝了黎王,毕竟是黎王妃的位置……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个时候刚好九皇子找了台阶给他下,立马也就跟着台阶下了,笑道:“好,自然是好的,朕也希望你们面年轻人在一起多交流交流。” 看了几眼徐晚笙和单舟,紧接着又笑道:“既然这样,不如黎王殿下和徐小姐也出去走走,交流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 还没等几人做出任何反应,就迫不及待的被太监扶着走了,说是累了,即刻起驾回宫去换换衣服再来。 皇帝没说散场,众人自然也都不敢散场,都只各怀心思的原地坐着,有的百无聊赖的喝着茶,还有的则是小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交流感情?徐晚笙没说话,看着迅速离开的皇帝,一时间只觉得无语极了。 皇帝刚刚的那意思也很明确了,明显的就是后悔了,想要撮合他和单舟,一定还存了答应把她嫁到西元去的心思。 果然,在国家利益面前,即使是一言九鼎的皇上,说出去的话,也依然可以反悔…… 心里悲凉的想着,又侧过头来看薛明澜,她也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要嫁给九皇子?她记得沈屹城曾经有一次和她说过,此次和亲的人选已经内定了。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薛明澜了。 九皇子见皇帝走了,便淡淡的笑着走到薛明澜面前,行了一个礼,低声道:“朝阳郡主,不知本皇子可有这个荣幸能同你说说话,咱们去宫中走走?” 只见薛明澜犹豫了一番,最终轻轻点头,无意间瞥了一眼徐晚笙,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同九皇子走了。 单舟也面带着笑容走到徐晚笙面前,浅浅的笑道:“徐小姐,一年未见,别来无恙,不去咱们也出去说说话吧。” 是啊,一年未见,就给我搞了个这么大的“事情”,也是该好好同他说说了。徐晚笙在心里暗暗道,看了他一眼,径自走了出去。 单舟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御花园里,徐晚笙看着身侧的单舟,越发的心烦,把自己叫出来,却又他妈的一句话都不说,忍无可忍。面色沉沉的,压低了声音怒道:“黎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单公子。”单舟浅浅的笑着,只见徐晚笙头上落下来的花瓣,伸手便要轻轻替她摘下来,被徐晚笙迅速的躲开。 他只见眼前的小姑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冷漠的。“黎王殿下,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想要如何?”单舟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忽然笑了起来,低低的道:“我想要如何?” “忆儿死了,死无全尸,我找了一年多她的尸体都没有找到,我活在痛苦愧疚之中,而你,又怎么能够好过?”单舟一边说着,一边就又笑了起来,眼角都笑出泪来,又反问道:“凭什么要让我一人陷入这痛苦之中?” 徐晚笙只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她此刻该说些什么?难道说他心理变态吗? 她此刻算是明白了她为何一定要把自己“娶”回去,无非就是想要折磨自己而已,他不好过,于是自然的,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我知道,六公主死了你伤心,可是盛公子也死了,你知道吗,他也死了。”最后一句话,徐晚笙加重,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难道六公主死了他伤心,盛瑾瑜死了自己不伤心吗?难道庆国公不伤心吗,庆国公夫人不伤心吗? 明明两个人的死都可以避免的,如果单舟那个时候不将自己掳走,不用自己来威逼盛瑾瑜,那么盛瑾瑜根本就不会来。他不来,那么六公主也就不会死,两人都会好好的。 又怎么会如今这个样子? “他死了又如何?”单舟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好笑的看着徐晚笙,“他的命又如何能同忆儿的相比,即便他死了,也同样难解我心头之恨,即便他死了,忆儿也同样的回不来了……” “忆儿回不来了。”单舟喃喃的说着,才说了一半,又侧过头去看徐晚笙,眸光一闪,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嫁给我吧,你就是黎王妃……” 徐晚笙一愣,随后用力的推开了他,一怒之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又气又羞,“单舟,你疯了?!” 她才不稀罕做什么黎王妃,这跟她有半个子关系? 说完,没去看他一下子愣愣的表情,转身就离去。 留下单舟呆呆地站在御花园里,看着徐晚笙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火热,伸手摸了摸,随后又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是哪一只手? 单舟正要离去,只见不远处飞快的过来一人,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只见得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很快,脖子就被人一把猛然掐住,紧紧的扼住他的喉咙,一瞬间让他丝毫不能呼吸。 单舟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低下头,想要挣脱,却运用内力都发现自己不能挣脱丝毫。 于是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男子目光清冷,眸子中满是阴鸷,一双眼睛满是猩红,绕是他,都被看的心口发冷。 “方才是哪一只手?”沈屹城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身二品大员深紫色的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衣服有些褶皱,一看就是匆忙赶来。 单舟一张俊逸的脸被掐的通红,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停的摇头。 这男子是谁?又为何会在这里? 为何内力如此的惊人?让人觉得可怕,他一直自认为内力还不错,在西元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可是在这男子面前,似乎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沈屹城见他并不回答,刚想放开他细细的盘问,又想起方才那一幕,刚刚沉静下来的眸子一下子又变得通红,手腕渐渐收的更紧,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他死,杀了他。 他竟然敢抱了笙儿,还说要娶她做黎王妃。 他的笙儿只能嫁给自己,他单舟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仅要他死,在他死了之后,他还要将他碰过笙儿的手臂都砍下来。 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快意,眸子中充满了嗜血的神色。 徐晚笙从御花园里走了之后,百般无赖的转悠着,正想要回去,突然她心里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本来没放在心上,想着可能一会儿就好了,将困惑压了下去。 可又走了一会儿,心里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实在是没办法再忽视掉和安慰自己,连忙转回身子就回了御花园。 穿过两条幽禁的小道,徐晚笙脚下生风,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还没走近,远远的就在花团锦簇中见到一道清瘦又熟悉的模糊背影。 沈屹城正背对着她,正伸手死死的掐着一人,那人已经脚尖离了地面,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 那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她,见到她面色一僵,就朝她招了招手,使着眼色。 单舟!? 徐晚笙心中一惊,沈屹城这是要……难道这是要杀了他? 这可是在宫里,而且对方是西元三皇子,如若单舟真的在宫里出了事,那么不仅仅是沈屹城,连带着整个南楚都会受牵连。 虽然自己也恨单舟,几欲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却不是在这里。 他不能死在南楚皇宫。 想到这里,连忙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到并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拉着沈屹城,小声劝道:“表哥,你快放手,再不放手他会死的!” 沈屹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一双猩红的眸子将她吓了一跳。 “表哥,你怎么了?”徐晚笙拉着沈屹城的袖子,嗓音软软的,如同黄莺一般,眸光中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沈屹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眸子中的猩红这才减退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已经被他掐的只有一丝丝微弱呼吸的单舟,心中微微一沉,松开了手中的手,侧过头来徐晚笙。 单舟猛然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阴狠的看着沈屹城。 他到底是谁?南楚为何会有内力如此强悍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一点都不知道,也从未听说。 看着他身着深紫色的官袍,他依稀记得,南楚只有从二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穿深紫色的官袍,看这样子这人在南楚应当是高位官员。 不管是谁,今日如此对他,他都不会放过。 “笙儿,他方才哪一只手碰到你了?”沈屹城清淡好听的嗓音响起。见到眼前的小姑娘,很快眼神中的嗜血已经全部褪却,正满是柔情缱绻的看着她,仿佛与方才那个暴躁血腥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徐晚笙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哪只手?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应该两只手都碰到了吧? 难道他还想要把他两只手给砍下来? 不行不行,在这里绝对不行的。徐晚笙摇摇头,一脸认真的道:“没有,表哥,他哪只手都没有碰到我。” “是吗?”沈屹城目光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淡淡的问了一句,别过头,不再看她。 为何,他的笙笙又要骗他呢? 明明他都看到了。 徐晚笙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不信,刚刚他一定看到了那一幕。又伸手把沈屹城的身子扳过来,让自己同他对视着,“方才,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是。”沈屹城淡淡的道,面色寡淡,没什么表情。 徐晚笙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单舟一下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沈屹城和徐晚笙面前。 她看着单舟,似乎面色比方才好上了许多,方才一张脸全是青紫,她都真的怕他就这么……就这么被沈屹城给掐死了。 还好没事,要不然今天这事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而且让她最为惊讶的是,这单舟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面色如常,的的确确不可小觑。 “你是那位同徐小姐定亲的兵部尚书,沈屹城。”单舟已经恢复了面色,淡淡的道。 这位尚书,他可是好好了解过,对于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他很倾佩,可是同他作对,那他就得死。 而且他对徐晚笙的占有欲也极为的强,他丝毫不怀疑,方才如若徐晚笙没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可是徐晚笙,他是势在必得,她必须同他回西元。 沈屹城并不回答他的话,看着御花园从中的鲜花盛开,又转过头来盯着徐晚笙娇美的脸庞,好半天,才淡淡回答道:“若不是你内力深厚,早死了。” 他也并不惊讶单舟这么快就已经察觉他的身份,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怎么坐的上黎王之位。 单舟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对比沈大人,本王还只是皮毛,远远不及沈达人的一成。” 沈屹城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 徐晚笙正要开口说话,小道那头却突然传来声音,隔着一簇一簇的花草,让她有些看不清,不一会儿,只见两道身影就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只见是薛明澜和九皇子。 两人正隔着一段距离,缓缓的往这边走过来。 薛明澜远远的就看见了徐晚笙和单舟,还有…还有沈屹城在一起。 沈屹城是这几年迅速发达起来的新贵,虽然出身低贱,可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状元从六品之位,一直走到了如今的正二品,并且深受皇帝的信任和喜爱。 这速度,这能力,远远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最重要的是,他是徐晚笙的表哥,盛公子才死,可她转身就可以迅速的同自己的这位表哥定亲。 想到这里,薛明澜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屑和杀意。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一直想不明白。 走到几人面前,薛明澜行了一个落落大方的礼,仪态万千,低声道:“见过黎王殿下,沈大人。” 单舟含笑的点点头,算是回应,而沈屹城却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并不开口。 这下薛明澜满脸尴尬,九皇子见氛围不对,便很快的开口打圆场,笑道:“方才似乎在殿内并未见到沈大人,沈大人这是刚从哪里来?” 沈屹城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本不想搭理。在徐晚笙不断的使眼色之下,这才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我从哪里回来,关九皇子何事?”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薛明澜,淡淡道:“有些事,还希望九皇子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徐晚笙无语,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张了张嘴,想要同九皇子说话,却被身旁的沈屹城一把牵住手,淡淡道:“笙儿,咱们走吧。” 他不想在到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怕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想要砍了单舟的手。 徐晚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沈屹城给拉走,看着几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心里又一阵叹气。 今日算是彻底把这西元的两位皇子给得罪了,特别是单舟,而且是得罪的死死的,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算了,反正自己也从来就没和他好过,曾经还差点被他乱箭射死,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他照样也不会放过自己。 徐晚笙这样想着,心里才好受了许多,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沈屹城的侧脸,一下子目光有些飘远。 她方才分明在他的眸子中看到了嗜血,绝对有杀心在里面,那一瞬间。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回御花园的话。她知道,沈屹城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他对自己,似乎太过于偏执了,偏执的有些可怕。 徐晚笙被沈屹城宽厚却并不温暖的大掌牵着,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似乎并不是回殿内的路,顿时有些茫然,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表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徐晚笙不解的问道。 沈屹城淡淡的道:“回家。” 徐晚笙一愣,回家?回家做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袖,“宫宴还没散呢,皇上还没回来,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娘还在殿内。” “没什么不好的,一会儿会有人来接姑姑的,别担心,咱们走吧。”徐晚笙话还没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沈屹城清淡的嗓音,又拉着她就走,让她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屹城眼神沉沉的看着前方,心里沉沉的想着,皇上今日故意把他派走,难道是故意的? 他知道单舟会提出如此要求,所以一早支开自己,让自己不要来这宫宴? 若不是他及时赶来,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力气就越发的用力了起来。 徐晚笙一下被捏的很疼,紧皱着眉头,强忍着痛意,侧过头去看他,只见他面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发出一丝抽气声,“痛……” 沈屹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双手捧着徐晚笙的手,只见手背和手指被捏的通红。 心里一下子就阵痛了起来,紧紧的抿着唇,满是歉疚的道:“笙儿,对不起,我……” 这似乎已经是自己第二次把她的手捏得通红,他心里满是歉疚,拉着她的手低低的道:“笙儿,都是哥哥不好,是我太生气了,把你的手弄成这样子。” “看到他那般样子对你,我只恨不得冲上前杀了他……”沈屹城抬头看着徐晚笙,眼神里有着小心翼翼,还有些对她渴望的意味。 “笙笙,哥哥如今只有你了……”沈屹城又低下头,满是低落的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她的手替她揉捏着,想要减轻她的痛楚,徐晚笙看着这副样子,一下子心就又软了下来。 他确实只有她了,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看的如此之重,把自己当做他的命。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这样的他,让她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两人走到宫门口,徐晚笙本还以为出宫门会有些麻烦,要些时间,却没想到守在门口的御林军看见他就朝着他行了一礼,恭敬的唤了一声“沈大人”,随即就立刻放了他们出去。 她不由得感慨,果然还是权势最有用啊,现在沈屹城坐到了这个位置,谁还敢瞧不起他? 日后等他成为了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就更加的没人敢轻视他了。 她心中某个深处,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了起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努力应得的结果。 他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本该如此。 坐上了马车上,徐晚笙轻靠在沈屹城的肩膀上,沈屹城闻到她发丝传来的倾清香,侧过头来看她,眼中弥漫着温柔,轻轻的抚了抚她的柔软的青丝。 “笙儿,跟我回府中好吗?”淡淡的,略微有些冷清却又异常好听的嗓音响起。 徐晚笙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里,有些犹豫,随后又点点头,轻声道:“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为你是她的耻辱 单舟仍然站在御花园中,看着沈屹城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好一会,才将眼神收回来,转向眼前的两人。 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薛明澜,此刻正站在他九弟身边,眸子低低的垂着。面上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倒真真像一个皇室郡主,大家小姐。 只是,他并不喜欢这个女子,虽然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总是能够在她的眼中看到野心,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温顺无辜。 只是如果是跟九弟在一起的话,那倒也无妨,虽然他这位九弟,明显的也并不是什么安分的。但是他懒得管他,不怕他掀起什么浪花来。 九皇子单信眼神闪了闪,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单舟脖子上的红痕,心中微思。 察觉到单舟在看他,于是单信很快的敛去神色,朝着面前的兄长笑道:“皇兄,咱们现在可要回去?” 单舟摇头,轻笑一声,面色冷淡道:“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 单信并不意外他会作出如此决定,面色如常的点点头,行了个礼,恭敬道:“皇兄慢走。” 薛明澜见此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九皇子居然对三皇子如此的恭敬…… 九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单舟离去,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恢复平时的样子,扬起微笑转过头来对身旁的薛明澜笑道:“郡主,咱们走吧。” “嗯。”薛明澜点头,同九皇子并肩走着。 一边沉思着,方才她同沈屹城行礼,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友善,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杀意。 难道是她暗中做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两人刚回了大殿上,只见皇上已经坐在高位上,见到只有两人来,露出疑惑的表情,“九皇子,怎么只有你和郡主,不见黎王殿下和徐家小姐?” 九皇子淡淡一笑,“回禀南楚陛下,皇兄还有私事,所以先行离开了,让我代他向陛下告罪。” 皇帝一愣,有私事? 所以就着徐家小姐一起不见了? 殿内的人闻言都是神色各异,纷纷面面相觑,看来这徐家小姐可以啊。方才不是还说什么定了亲就要一生,又这么快就变了卦,同黎王殿下走了,两人竟直接宫宴都不回来了? 皇帝正欲开口说话,一太监从殿外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俯身靠在他耳边小声低估了两句。 皇帝露出惊异的神情,面色有些奇怪,随即才淡淡点头,“嗯,朕知晓了。” 小太监又低着头弯着身子,很快的就退了出去。 沈屹城来了。 是他带走了徐家小姐,难怪方才他还觉得奇怪,这黎王殿下怎么同她一块消失了,原来如此。 可他不是将他派出去了吗?怎么又自己回来了?而且很显然的就是他得到了消息,于是自己回来了,可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有所不满吗? 自己是君,他是臣。他说的话沈屹城必须不能违抗,给他的他必须要。自己不给他的,他也别想拿!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很快的将这场宫宴散了,看着众人,面色阴沉,搂着徐贵妃很快就离开了。 殿内众人见此,自然也就都散了。 薛明澜并未与明王爷一同回来,而是独自一人回了王府之中,还没进门,在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悲恸的哭声。 她停下脚步,紧紧的皱了皱眉,眉宇间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听这哭声就知道又是丁侧妃,她到底不知道又搞什么? 今薛卓风再也不能“人道”了,不知丁侧妃可还喜欢她送的这份礼物? 想到这里,薛明澜就露出冷冷的笑容,她很早就说过,她给的自己和娘的,迟早,她都会全部还给他们。 还有薛定,她“最亲”的爹爹,是时候,自己也该送他一份大礼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只觉得满满的都被快意填满,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抬脚要走进去,身后的衣袖就被拉住了。 不解的回头,却只见一女子浑身素镐的站在她身后,女子面容红彤彤的,一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一般,面容看上去憔悴无比,惨淡灰暗,眼中带着祈求正看着她。 苏盈盈? 自从上一次苏盈盈差点被沈屹城掐死,自己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她也一直就在那处自己名下的院子里住着。什么都做不了,自己没赶她走已经是对她的格外宽宏了,让她在那里安置着她娘,她来这里做什么? 薛明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苏盈盈犹豫着小声开口道:“我娘方才过世了。” 薛明澜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淡淡的拉开了她的衣袖,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王府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漠道:“你娘过世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盈也愣住了,半响都说不出话来,确实如此。娘过世了同她朝阳郡主薛明澜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她如今已经别无他法,就连给娘下葬的银钱都没有,没有任何人会愿意帮她。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娘的尸体腐烂,一直都不下葬吗? 她艰难的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薛明澜叫她这般模样,嗤笑一声,转身就进了王府。 苏盈盈只见着薛明澜就这么进了王府,不在对她有所理会,一下子心就慌了起来,连忙想要跟着进去,只是才刚跨了两步,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没有王爷的吩咐,不得出入王府。”侍卫将她拦在门外,她看着薛明澜远去的背影急了,跺了跺脚,带着哭腔着急的大声喊道:“郡主,郡主你等等……” 薛明澜闻言,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嘴边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她想,那么自己不妨也就给她一个机会。 苏盈盈见她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心中一喜,看着薛明澜转过身来,又走了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淡淡的问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苏盈盈愣了愣,随后急急的道:“我……我没银子给娘安葬,已经好几天了,倘若再不下葬,娘的身子都要腐烂了。” 说到这里,眼泪就掉了下来,越流越多,根本就没办法止住。她实在是毫无办法,迫不得已才来找了薛明澜,期盼着她会帮自己,可…… 薛明澜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银子我这里倒是有,但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苏盈盈愣了愣,咬咬牙,随即点头道:“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是吗?”薛明澜红唇轻启,淡淡的问道。 苏盈盈迟疑片刻,随即点头,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低低的道:“是,不论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好。”薛明澜满意的点头,“最好不要再像上一次那般了,明白吗?” 提起上一次,苏盈盈就红了脸,又气又羞,她原本想……可谁又能想到,自己差点被沈屹城给掐死。 薛明澜见她没有说话,于是蹙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冷冷道:“我问你的话你听见了吗?” 苏盈盈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薛明澜走到离着苏盈盈只有一步远的距离时候停下,在她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苏盈盈先是一惊,随即点头,轻咬唇瓣,低声道:“嗯,我明白了。” 看着苏盈盈瘦弱的背影离开,薛明澜眸子里染上一层冷意,转身进了王府。 王府里的哭声还在,一直萦绕在她耳边,实在是听得心烦。快步穿过两条小道,又走了好一会儿,在哭声最响亮的一处停了下来。 是薛卓风的院子,薛明澜嘴边溢处一丝笑容,他们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大白天却紧闭着门,这是心虚什么,还是不想让别人看见里头的景象? 心里想着,抬手重重的敲了敲门。 门里面的哭声一顿,戛然而止,很快就有人开了门,来人见到是薛明澜,神色慌张的转过头,冲着里头叫道:“娘娘,是郡主,郡主来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随即里头传来尖叫声,“滚,滚出去,让她滚出去!” 薛明澜也不恼,只是声音有些刺耳,让她皱了皱眉头。看着要来阻止自己的丫鬟,冷冷一笑,强势的推开了她,随即朝里面走了进去。 薛明澜一进门,轻车熟路的来到侧房,远远的就看到丁侧妃正靠在软塌的边上悲恸的哭着,满脸泪痕,眼圈底下是明显又浓重的乌青。看上去一下子竟像老了十岁一般,整个人瞧着都极为的沧桑。 而塌上的薛卓风紧闭着眼睛,只不过,即使眼睛是闭着的,可眉头仍然紧紧的皱着,看得出来痛苦极了。 薛明澜笑了,这都是她们应得的,而且,她这才刚刚开始呢,难道她们就已经忍受不住了吗? “你来做什么,你这个贱蹄子,你给我滚!滚!”丁侧妃一见到薛明澜整个人都只觉得要崩溃了,已经毫无仪态可言,发疯似的朝她冲过来高声尖叫着。 薛明澜冷哼一声,很快就躲开,看着丁侧妃,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轻声笑道:“你不知道,你如今,就像一个疯子一般,难怪啊……” 丁侧妃有些呆呆地问道:“难怪什么?” “难怪现在连薛定都不想理你。”薛明澜说完,掩唇低低的轻笑,从远处看上去,竟只让人觉得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都是你,都是你薛明澜!如果不是你,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丁侧妃失控的尖叫出声,两只手也胡乱的挥舞着,伸手就想要打薛明澜,却被薛明澜死死地抓住。 “这是你的报应,你应得的报应,你的两个女儿,一个远嫁蛮荒之地,一生都回不来,另一个则守一生的皇陵。”说到这里,薛明澜笑出声,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顿了一会儿,又道:“而现在你唯一的儿子,废了……” “你们当初就是这样对我娘的,如今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薛明澜淡淡的,面色没有丝毫的表情说着。 丁侧妃怔了怔,随即捂着耳朵,尖声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快滚啊!” 薛明澜冷眼看着,看着丁侧妃一个人又哭又笑,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十分的快意,她也有这一天啊,从前她是否也会想过,会有这一天呢? 忽然丁侧妃看着薛明澜的脸,脑海中就闪过另外一人的脸,看着她的脸忽然就笑了,笑得极为的大声,面容扭曲又诡异,“薛明澜,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认为,是我杀了你娘?是我害死了她?” 薛明澜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吗? 丁侧妃突然一下子软软的瘫坐在地上,笑得癫狂,一边笑着一边眼角就流下泪来,手发颤的指着薛明澜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娘当初根本就不是我害的,她是自己羞愤,随后自杀了。” 薛明澜闻言心中猛然一震,像是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在顷刻间突然倒塌。 她娘是自杀的?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不可能。”薛明澜摇摇头,语气笃定。 这一定是丁侧妃为了骗自己,随口乱编的,娘怎么可能是自杀呢? 这么多年她的苦心经营,她四处查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丁侧妃,娘又怎么可能会是自杀? 丁侧妃却并不管她,只自顾自的说道:“知道你娘为什么要自杀吗。”说到这里,她忽然阴冷一笑,一双可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因为生下了你,都是因为你,你是她的耻辱,所以她自杀了,不愿意再苟活于这世上,哈哈哈哈。”丁侧妃大声的笑了出来,“是你啊,若不是你,你娘也不会死,要乖的话,就怪你自己吧。” 薛明澜仿佛一下子就像被被什么东西被猛然给触动到了,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离丁侧妃退了几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中喃喃的道:“不可能,你别想骗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和亲赐婚 丁侧妃见她这个样子,这下笑得更加的张狂,粗哑的声音响起,一语戳穿了她的心思,“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 “是你自己杀了你娘,不要骗自己了,要怨你就只能怨你自己,可怪不得我。”丁侧妃癫狂的笑着,笑着笑着,又忽然转过身去,再不理会她。 看着塌上静静的躺着薛卓风,没有一丝生气,眼泪就再次滑落了下来。 这是她的儿子啊,实在是命苦,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还这般年轻,正要娶妻,倘若那礼部白侍郎家要是知道了,定是要退婚…… 不行,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侍郎一家知道,儿子至少也一定要有个妻子来照顾他,所以,白侍郎的嫡次女,只能嫁给儿子。 而她再慢慢为儿子求医,她坚信,儿子一定能够治好的。 丁侧妃看着薛明澜远去的背影,眼神种是浓烈的怨恨,半响,才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薛明澜面无表情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对着身后的人淡淡吩咐道:“把丁侧妃看好,别再让她出来发疯。” “是。” 娘……真的是自杀吗? 徐晚笙坐在沈屹城院子里,把玩着书案上的东西,又觉得无聊。便托着腮开始发呆,想着前几日在宫里的事情。如今这个局势,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单舟到底想做什么,想起皇上那日动摇的神色,一下子心里就更加的烦闷。 皇上不会真的反悔吧? 难道真的让自己嫁过去西元,嫁给单舟那个疯子? 他是皇帝啊,一言九鼎,自己下的圣旨,说的话难道还可以自己反悔吗……徐晚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就只见沈屹城从里面出来了。 在她身旁坐下,盯着她的眼睛,清淡好听的声音响起,“笙儿,告诉哥哥,你同那个西元黎王是什么关系?” 徐晚笙静默片刻,没有说话,沈屹城为什么要来问她呢?她就不信他不知道。 “什么关系,表哥应该比我清楚。”徐晚笙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转念一想,算了。 反正即使她不说,他也还是会知道,就像从前很多事情,她明明都已经想方设法的瞒着他了,可到最后,他还是知道了…… 沈屹城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对自己说话,笙儿这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是知道,从她去边境接她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知道了。可是他想听她自己亲口说,他想亲口听他说,只会嫁给他,永远只爱他一人。 这情绪已经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他满心都是她,全部都是她,只恨不得将她藏起来,想要她心里,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人。 “我不清楚,所以才问你。”沈屹城强制压抑住心中的情绪,放下手中的东西搁在书案上,面色冷了下来,淡淡的道。 徐晚笙并不听他说了什么,而是顺着他的手朝桌上看去。 是一个小锦盒,还有些眼熟,但是她现在对这些实在是没兴趣,为单舟愁的啊…… “他说了要娶你。”沈屹城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淡漠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有别的原因,那也不行。 “他确实说了要娶我没错,但是表哥,他是因为恨我,所以才想让我去西元,不是因为别的,你明白吗。”徐晚笙叹了一口气,看着沈屹城的倔强的面容,无奈道。 他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确了,娶了自己,不过是因为要报复自己而已,为什么沈屹城就连这个也要吃醋……? 她现在都已经感觉到沈屹城有些变态了,不说是娶她了,就连有人说出这样的话都不行。 这在现代叫什么来着? 偏执狂,对,就是这个。 她一直都知道沈屹城孤单,在这硕大的院子里,除了顺才,就只有他一人。 很多时候,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也心疼,所以一有空了,也都会过来陪着他。 可是换来得是什么,是她不断的猜忌,不断的怀疑。 她真的有些累了。 沈屹城沉默了下来,没有对徐晚笙的话回应,看着前方不远处,目光悠远。当初在笙儿点头同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不仅是生的时候,就算是死,两人百年之后,他一定要和她合葬埋在一起,就连骨头都要融在一起。 可是他如今却感觉到,他的笙儿似乎对自己已经有所不满。很多时候,为什么不能心里只有他,为什么她能对自己笑,也可以同时对别的很多人笑? 所有肖想笙儿的人,都应该去死。 半响,他听见笙儿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道:“表哥,你那日太过于冲动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单舟死在了宫里,不论是我还是你,还是整个南楚,都会被西元讨伐。” “他就算该死,也不是在南楚皇宫。”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实在是不想那些无辜的人跟着她一起受伤害啊。 他们没有错。 沈屹城闻言垂下眸子,沉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淡淡道:“笙儿,你知道吗,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只有遇上你,我才会变得不像我自己……”说着眼神里流露出让人心疼的模样,“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笙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徐晚笙听了心里又酸又涩,她让他变成什么样,他就变成什么样吗?她信,她真的相信…… “我怎么会离开你,表哥,你不要想多。”徐晚笙点头,抬眼眸子就撞进他的,看着他幽深又怯怯的眸子。 “笙儿,是不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不要我?”沈屹城眼神中闪烁着让她看不懂的意味,小声问道。 徐晚笙一愣,她好像……好像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要他吗? 沈屹城见她沉默了,一时间心也慢慢的跟着沉了下去,她犹豫了……那么她日后,是不是还会离开自己? “我不知道。”徐晚笙老老实实的摇头,说完就见沈屹城面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不想就这么草率的回答你。” 沈屹城轻笑一声,点点头,道:“嗯。” 罢了,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不论如何,他的笙笙都只能同她在一起。 徐晚笙突然想起来那一日在御花园,沈屹城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就把单舟给压制的死死的。 可单舟的武功并不弱,她是知道的,在边境的草地上那一晚,她分明就能够看得到单舟的内力很深厚。 沈屹城是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对于他会武功的事情,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他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 心里想着,沈屹城突然开口,将放在书案上的小锦盒拿起来递到她手心里,“这个盒子,你打开看看吧。” 徐晚笙微愣,随后点点头,凝视着手中的锦盒。 怎么越看越熟悉。 脑海中突然闪过盛瑾瑜的脸,这不是? 她颤抖着手将盒子打开,果然,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根成色尚好的白玉簪子。 盯着簪子看了好一会儿,许久,才慢慢抬起头对沈屹城道:“不是已经碎了吗?” 沈屹城沉默着,没回答她的话,徐晚笙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将簪子拿了就来,举在半空中对着阳光端详着。 阳光下的簪子看起来通透极了,下方垂着流苏,分外的好看。 她记得上一次通沈屹城吵架,分明已经摔成三截,又怎么可能复原? 看着簪子尾部下方找着那个“瑜”字,“瑜”字已经很浅很淡了。但是她仍然看得出来,这就是那根簪子。 她记得当时为这个她生了好久的气,这是盛瑾瑜送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难道簪子断了还可以修复?在这古代,还有这样的修复技术? 最重要的是,她的簪子明明那日被她收好了,为何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笙儿对这件事情这么的耿耿于怀,于是我便将他它修复好了。”沈屹城说完,眼神黯淡了下来,竟自走了进去。 一根簪子,一根盛瑾瑜送的簪子,就能让她如此的高兴。 驿馆 单舟手心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闭上眼睛,将玉佩贴在心口,许久,才又叹了一口气,将玉佩拿下来仔细的端详着。 眼神痴迷又阴沉… 将唇贴在温润的玉佩上,喃喃的呓语着,“忆儿,哥哥很想你……” “很快,哥哥就会找到你了。”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眼神一沉,将门拉开。 “你有什么事?”单舟被打断,心情微微有些阴郁,整理好情绪后淡淡的问道。 单信看着面前的单舟,眼神微闪,随后恭敬的行了一礼,低头道:“见过皇兄,不知皇兄在做什么?弟弟有些事想要同皇兄商量。” 单舟闻言点点头,侧着身子,让开一条路,淡漠道:“进吧。” 单信进了里屋,在锦凳上坐下之后,不经意间瞧着单舟的脖子。只见昨日还清晰可见的一圈红痕,此时此刻看着竟然已经好了大半,只有淡淡的红痕尚存,不细看根本都看不出来。 他恢复能力竟然如此之快? 单舟看着面色微笑的单信,轻轻皱了皱眉头,冷冷道:“不知九弟有什么要事?” “皇兄说要娶了那户部尚书之女做黎王妃,可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单信犹豫半响,还是问出口。 单舟笑了笑,面色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神情,不答反问道:“那么九弟认为呢,本王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这……”单信这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样反过来问回自己。 单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嗯?” 这位皇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可是清楚得很。 “皇兄的心思,弟弟实在不敢猜测,还请皇兄明示。”单信硬着头皮说出口。 单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道:“自然是认真的,他日徐家小姐嫁入黎王府,自然就是我西元的黎王妃。” “可皇兄此举动是否太过于随意了,徐小姐只是一个小小尚书之女……父皇并不会同意,皇后娘娘同样的也不会答应,就算是朝中大臣都会反对。”单信急急的道,一副真心为他好的样子。 单舟挑挑眉,这下语气也不似平常那样淡漠,而是略微有些强硬的道:“本王意已决,对于她我势在必得,至于父皇母后那里,本王自有办法,就不劳烦弟弟操心了。” 单信只觉得喉中一梗,点点头,正欲起身离开。就只听得单舟淡漠的声音响起,“九弟,那位朝阳郡主,你又打算如何?” 再次微微愣住,这位皇兄的心思他有些时候实在是捉摸不透,随即低低的道:“多谢皇兄关心,这是父皇的圣旨,弟弟听从就好。” “是吗?”单舟轻笑一声,瞥了一眼他,“别说做哥哥的没有提醒你,那位郡主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是,弟弟记下了。”单信垂下眼帘,恭敬的答道。 待单信走出去,脸上的恭敬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取之而来的是满满的阴鸷。 是啊,单舟可以因为有皇上和皇后的宠爱,所以可以对自己的婚事为所欲为。 可是他自己呢,他没有。 他只有他不受宠的美人母亲,和一个从来对他从来就不管不问,眼里看不见他的父皇。 他没有那些所谓的宠爱和权势,他只能靠自己。就连婚事,别的皇子都是躲都来不及。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他不能拒绝,只能顺着圣意接受,和亲这种事情,第一个选的都是他。 他从来都没有想要或者是不想要,只有别人愿不愿意给。 薛明澜那个女人,他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冷冷地笑了笑,不安分的女人,在他这里下场通常都很惨。 如果她是个聪明人,她就应该明白怎么做,如果不是,那也怪不得他。 明王府 薛明澜躺在塌上小憩着,门外突然慌慌张张来了人,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宫里来人了,请郡主前去接旨呢。”丫鬟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微微喘着气道。 薛明澜愣了愣,这么快?皇上已经决定好了吗?淡淡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和衣服,慢慢的走了出去。 只见门外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最前方跪着的明王爷见她来了,连忙回头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即刻过来他身边跪下听旨。 领头的太监见到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尖着嗓子道:“朝阳郡主请听旨。” 薛明澜直接无视了明王爷,慢慢走到离着他还有些远的距离,跪下淡淡道:“是,朝阳听旨。” “奉天成渝,皇帝诏曰,朝阳郡主端方贤静,幼娴礼训,敏惠多才。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今特晋封为公主,封号明淑,择吉日嫁予西元九皇子,望两国友好,永固边疆,钦此。” 太监面无表情念完,将明晃晃的圣旨卷了起来,双手抬高,高声道:“明淑公主请接旨。” 薛明澜低着头并未起身接旨,就这么沉默着,眼中的情绪久久不能够释怀,让她不能平静下来。 明淑公主?呵呵,一下子从郡主变成了公主,她是应当高兴还是不高兴?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就连来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明王爷侧过头,只见她低着头,迟迟的不肯起身接旨,心下一沉,火气就上来了,她这副样子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抗旨不成?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苏盈盈之死;黎王上门 那太监见薛明澜迟迟的不起身,也有些不解,手举得都有些酸了,皱了皱眉头,再一次尖着嗓子高声道:“明淑公主接旨!” 薛明澜仍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这下传旨太监面色也不好看了,这郡主究竟想做什么,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明王爷这下忍无可忍,顾不得传旨太监还在,猛然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走到薛明澜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怒声道:“你个逆女,你想做什么,还不速速接旨?” 薛明澜忽然面无表情抬头,冲着明王爷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父王在急什么?” 明王爷只觉得如鲠在喉,他急什么?当然是她不接旨这事情,隐忍着怒气低低的道:“你不接旨,难道想要整个薛家同你一块陪葬?” 一旁的一些明王府的下人都纷纷屏住呼吸,生怕她不肯接旨,紧张万分的看着她。 倘若郡主真的抗旨,那他们都会跟着死啊,怎么能不紧张呢。 薛明澜没说话,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府中这些下人们紧张的情绪,冷冷一笑。又淡漠看着眼前的明王爷,陪葬?如果能让整个明王府陪葬,她倒是愿意去和亲。 只可惜,短时间内,她还不能将薛定如何,再怎么说,他是先皇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她撼动不了他。 传旨太监将举的已经酸涩无比的手收了回来,心中同样的满是怒气,看着薛明澜冷冷的道:“朝阳郡主真是好大的派头,竟然敢公然不接旨,让咱家等了这么久,这是想抗旨不成?” 薛明澜轻笑一声,朝着传旨太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公公说笑了,公公又怎么能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朝阳头上呢,圣上的旨意,朝阳怎么胆敢不接呢?” “朝阳方才心里只是在想,圣上既然说了和亲,朝阳自然是不可能抗旨不尊,但朝阳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公公。” 传旨太监冷笑一声,绷着一张脸,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朝阳郡主的问题,咱家怕是答不上来呢。” 薛明澜闻言又笑了笑,“还请公公不要动怒,朝阳方才只是太过于冲动了。” 闻言,传旨太监这下脸色才好看点,高昂着头,淡淡道:“不知朝阳郡主有什么话要问的,请问吧。” 薛明澜眼神微闪,低低的道:“不知户部尚书家的徐小姐,圣上有没有一并赐婚?” 传旨太监这下一愣,他一早就接到要去明王府传旨的消息,可并未听说圣上拟了两份旨意?至于徐家小姐,他还真不清楚。 “这个……咱家也不清楚,但是圣上应当是未曾拟两份旨意的吧,只听说了郡主您的婚事。”传旨太监犹豫着,最后淡淡的说出口。 薛明澜闻言,面上仍然是面无表情,袖口下的手却已经将手帕捏的变形,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嫁给权势滔天的黎王殿下,而自己就要嫁给那个无用的九皇子? 传旨太监眯着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薛明澜,淡淡道:“这一次朝阳郡主可以接旨了?” 薛明澜点头,重新低下头,道:“是。” 传旨太监往后退了两步,又重新将手中的圣旨念了一遍,最后高声道:“明淑公主请接旨。” “眀淑接旨。”薛明澜面无表情的将太监高举着的圣旨接过,传旨太监见她接下圣旨,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冷冷地瞥了一眼薛明澜,翘着兰花指转身离开。 薛明澜顾不得众人各异的眼神,沉默着转身进了王府,明王爷见自己被无视的彻底,在后面怒火滔天的叫着她,“逆女,你给本王站住!” 薛明澜停下脚下的步子,冷冷一笑,转过身来,“父王又想要如何?” 说完,将手中的圣旨转交给自己身后的丫鬟,淡淡道:“将这东西给本郡主烧了。” 丫鬟心中一跳,连忙跪了下来,颤着声音道:“郡…公主,就算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烧圣旨啊。” 明王爷听到她说要烧圣旨,这下更是滔天怒意的走到薛明澜面前,看着她的面容,心中一痛,扬起手狠狠的就扇了她一巴掌,“你这个逆女,烧圣旨,你想死?” 且不说一般的圣旨都是要供奉起来的,以表示对皇帝的尊敬,而这个逆女她说什么?她居然要烧了圣旨? 传出去,毫无疑问的,整个明王府都会跟着她一同陪葬! 薛明澜没躲,也没想躲,很快,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深深的红印。她抬了抬眼皮,淡漠道:“父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日后,我同你,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说完就决绝的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明王爷。 薛明澜回了自己的院子,将书案上的圣旨来来回回的翻看了许多遍,最后漠然一笑,丢到一旁的火盆里。火接触到丝绸,很快就燃烧了起来,亲眼看着圣旨烧成灰,最后变成一坨泛着明黄的灰烬。 笑了笑,心中沉沉的思虑着,让她嫁给那个废物九皇子,这怎么可能呢? 尚书府 沈屹城下朝回来,心思有些沉沉的进了府中,只是踏进府中。看着满院子里的荒凉,他心中微微愣住,似乎,他都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笙儿了。 他的笙儿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慢慢走回了院子,沈屹城回了房间,随后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很快的就皱了皱眉。他感觉到屋子里似乎,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气息在里面? 而且这明显的就不是笙儿的气息,可他冷冷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任何人。 难道这里有人来过了,现在已经走了? 有些疑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放回了杯子。 又伸手翻来桌上的书卷和折子,想着今日在兵部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于是就专心的看起了折子。 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今早皇上下的圣旨,想起如今那些还没回来,仍然在边疆的将士们,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南楚和西元这一仗打的可以说是筋疲力尽,元气大伤,姑父和姑母一年多前凑的和募捐的银子早就用完,户部也拿不出钱来,六部中的其他几个部门更加没钱。 可一旁还有北川虎视眈眈,南楚夹在中间,倒显得国力最弱,无奈之下,只得寻求西元的庇佑。 如今西元来求娶公主,娶不娶薛明澜都都跟他没关系,等届时薛明澜嫁过去西元,他自会派人好好“照料照料”她。 只是单舟,他却不该对笙儿有念想,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他出手了。 又看了一会儿折子,脑海中突然一阵阵痛,抽疼抽疼的,浑身燥热。沈屹城按了按穴位,平复着心中的气息,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将手里的折子放回原位,想要回塌上睡一会儿。 刚走到里间,就只见塌上赫然躺着一女子,女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在昏暗的光线看过去,竟有些若隐若现。 那女子正睁着眼睛怯怯的看着他,沈屹城眼神迅速的冷了下来,漆黑眸子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滚出去!” 沈屹城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下浑身也越来越燥热,身上像有蚂蚁密密麻麻的啃食着,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脑子一片空白,竟有些不清醒。 “你给我下了药?”沈屹城干哑的声音响起,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想起方才喝的那一杯水,眼神满是阴鸷,他居然没有察觉。挥了挥手,一震掌风朝着书案打过去,霎时间,书案就四分五裂,碎成渣和木屑。 苏盈盈吓了一跳,眼眶很快就红了,看着四分五裂的书案,心中满是恐慌。 这个男人,她已经领教过一次了,上一次她就差点被他掐死。这一次居然直接一道掌风就把书案打的碎成木渣。他…内力到底有多强悍? 而且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察觉自己给他下了药,轻咬着唇瓣,又慌忙摇头,胆怯的道:“我……我没有。” 见沈屹城并不过来,暗自咬了咬牙,不管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朝着他走过去。 她下的是情丝散,这种药无药可解,只有和女子...才能解决。如果没有和女子...那么就会抵抗不住药的毒性,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就算他不爱她,可她就不信沈屹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抵抗的住。而且如若他不想死的话,就只能和她… 眼中闪着光芒,她走的越来越近,只见沈屹城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见她并没有后退,也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 心中就一喜,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就在离他还约莫一步的时候,突然只觉得脖子一凉,一道寒光闪着,接着是冰冷锋利的剑触上她的肌肤。 “你……”苏盈盈唇瓣都要咬出血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长剑,正紧紧的握着,架在她的脖子上。 看着他一双眼睛满是猩红的盯着自己,她丝毫不怀疑,一旦自己动一下,她的脖子立刻就会被切断。 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你,我给你下的药无药可解,如果我们不……你会死的。” 沈屹城头疼的快要炸开,根本听不请她在说什么,脑海中闪过的满是他的笙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浑身的不适让他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有些迷离起来。 笙儿…… 不,她不是笙儿,她不是。 沈屹城回过神来,心中厌恶丛生,眼睛通红的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直逼她的喉尖。让她不得再靠近一步,他现在只想把她的脖子扭断然后给扔出去。 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将剑一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后抬手一道掌风将苏盈盈打飞。 苏盈盈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道强劲的风给打的穿过屏风和门,随后狠狠的掉落在地上。 霎时间她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喉头一股腥甜,血很快的涌了上来,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几大口血出来。 吃力的抬起头,恨恨的透过破了的门屋子看着里头的场景,面容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既然这样对自己,那没办法解这个毒,死了可别怪自己。 而且不仅如此,她在他屋子里留下了属于她的印记,沈屹城绝对找不到。 这也算是她给徐晚笙留下来的一点点“惊喜”吧。 心里想着,又吐了大口大口血出来,她低下头,看到血是黑色的,竟诡异极了。 渐渐的苏盈盈只觉得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也越来越无力,眼睛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浑身上下都传来阵阵闷痛,喘不上气来,痛的只感觉快要死掉。 她想,大概她应该是五脏六腑被震碎了吧。 她是不是要死了?脑海中意识模糊的闪着母亲和父亲的片段,他们从前一家人在一起幸福的日子,他们在尚书府,娘和父亲也很恩爱,自己也很幸福。 那个时候她多单纯啊,不用每日都为下一顿和住哪里而操心,要什么有什么。 脑海中一副又一副的画面闪过,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唤她,那声音是她娘,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可是又什么都看不清。 手中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很快,就再没有了气息,只是眼睛仍然瞪的大大的。 沈屹城坐在地上,手握的很紧,指尖握的泛白,手上青筋尽现。 他闭上眼,脑海中满是挥之不去的噩梦的片段,他想要摆脱,可是却又发现自己怎么都摆脱不了,嘴中喃喃的道:“笙儿,笙儿……” 浑身的燥热让他很不舒服,他现在只想见笙儿……他只想见她,只想要她…… 那女人刚刚似乎说,如果不…他就会死掉。 沈屹城眼中充满了嗜血,突然,捡起地上的刀,再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划了一剑。 很快,就有血淌了出来。 将血凑到面前,仔细的闻了闻,这才感觉心中的那股燥热平复了下来,让他微微镇定。 沈屹城眼睛紧闭,盘坐在地上,双手掌心相贴,平置放在面前,看不清他此刻面上的表情,胳膊上的血越流越多,流在地上。 好一会儿,猛然的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黑血来。 胳膊上流出来的血也变成骇人的黑色,他眼神中终于不再猩红,淡淡地看着前方。 好一会儿,才漠然的站起身来。 徐府 “小姐,有人找。”听雪走到徐晚笙面前,恭敬的道。 徐晚笙正懒洋洋的翻看着手中的书,闻言带放下手中的书,有些诧异的挑挑眉头,“谁?” “奴婢不知,但据说是宫里来的人,已经在大厅里等着小姐了。”听雪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人的样子,随即低声答道。 宫里来的人? 她有些纳闷,宫里来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找她? 突然她心中陡然一跳,不会是皇上反悔了吧,真的要将她嫁给那个变态? 面上露出惊恐,不行不行,飞快的起身冲了出去。 听雪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身影飞一般的,一会儿就不见了。 徐晚笙刚到大厅里,不远处就看到一男一正背对着她,手中端了一杯茶,正小口的喝着。 她忽然心中就一顿,这不是单舟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 管他来做什么,先溜了再说。徐晚笙心里想着,就放轻脚下的步子转身往回走着,只是才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徐小姐,这是做什么?” 妈的,又被发现了,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到吗?徐晚笙在心里暗自骂着,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只感觉身后那人起了身,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徐小姐这般样子可让我好是伤心呢,居然见到我就要走。”那人再一次的声音传来。 徐晚笙紧握着拳头,僵硬的回头,果然,只见单舟正一脸笑容的看着她,于是讪讪的笑道:“黎王殿下。” “不知来府上,有何贵干?”最后一句话,徐晚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的。 单舟自然也是发现了,可是却并不在意,如沐春风的笑了笑,低低的道:“自然来找徐小姐,想要邀请徐小姐出去一同赏花。” 还没等徐晚笙开口,单舟又道:“是南楚陛下派本王来的。”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她。 徐晚笙本来想也不想就要开口拒绝,就只听见他这般说,顿时气的牙痒痒。赏花?赏你妹啊,她现在气的想杀人。单舟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什么皇上派他来的,让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拒绝了那就是抗旨,她除非是疯了,才会去抗旨。 就算她自己无所谓,不顾自己结果会如何,可是她还要顾着她的家人,爹娘,和府中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她不能肆意妄为。 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单舟,单舟也不在意,就让她这么看着,面上仍然是笑意盈盈,丝毫不为她的愤怒所动,好一会儿,徐晚笙才只觉得自己败下阵来。 徐晚笙没说话,狠狠的瞪了一眼单舟,转身径自走了出去。 单舟见她转过头去,眼神中暗藏锋芒的盯着她的背影,随后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徐晚笙侧过头看他,只见他倒是一脸自在,并无丝毫的不适。好几次她想要开口,可张了张嘴,最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到最后她实在是觉得忍无可忍,冷冷地开口道:“黎王殿下,你放过我行不行?” “放过你?”单舟微微愣住,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来看她。 很快的,轻笑一声,“何为放过?”话锋一转,接着又道:“本王又没有将徐小姐如何,徐小姐何来的放过,此话怎讲?” “你想要把我怎么样都可以,就是别如此这般捉弄我了,行吗?我也明白你想要折磨我,想让我生不如死,想让我陪你一起受折磨,可是让我生不如死有很多种办法,殿下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殿下这样让我真的很无措,我明白,你身为高高在上的黎王殿下,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小身边就不乏围着你转的人。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丝毫不用顾忌后果,因为有人替你去妥善的处理后事,你不用操任何心。” “你手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我同你不一样,我有父母,我的父母是平凡人,帝王随便的一句话就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很多时候,我要提心吊胆,每天都要战战兢兢,这样子真的很累,殿下明白吗?我也别无所求,只希望我的父母和家人都能够平安。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黎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如何,就请明示,行吗?” 徐晚笙也停下脚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眼神直直的盯着单舟,毫不畏惧。 单舟愣住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好半天,都没有等来他的开口,就在徐晚笙都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只听见他淡淡的嗓音响起,“好,那我告诉你。” 徐晚笙愣住了,她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称呼的变化,他说的是“我”,而不是自称本王。 “我想要你嫁给我,好吗?”单舟面上带着温柔浅浅的笑意,语气如沐春风,说完就去瞧徐晚笙的表情。 徐晚笙一时间只恨不得自己当场晕死过去,一口老血都快要喷出来了。他到底想做什么?费了这么久的口舌,自己口都要说干了,结果到最后还是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感情她白叨扰了这么久? 徐晚笙扶额,转过身去,她不想见到他,不想…… “为什么你怎么样都不愿意嫁给我,还对我这么的反感呢?”单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独自的向前走着。 踏马的能对你有好感才有鬼了,盛瑾瑜死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还有六公主,她心里一直觉得,六公主就是死在了他单舟自己的手上,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 若不是那天他非要杀盛瑾瑜,六公主也不会死,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徐晚笙见他独自走了,本想转身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不行,她今日必须要同他说清楚,必须。 想到这里,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单舟见她又跟了上来,并不惊讶,两人一路上相对无言。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一处园子,两人在园子门口停下。 徐晚笙看着面前的园子,从外面远远的瞧着已然是花团锦簇,非常的漂亮,时不时还有阵阵花香传来。 这里应该是皇家别院吧? 叫什么她倒是不知道,她依稀记得上一次办春日宴的时候似乎就是在附近的皇庄举办的,只不过并不是这一处。 一旁的单舟突然冷不丁的开口淡淡道:“这里漂亮吗?” 徐晚笙点头,没有开口说话。确实是漂亮,要是一起来看的人不是你,那就更好了,在心里暗暗想道。 两人进了院子,门口很快就有侍卫将他们两人拦了下来,徐晚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见单舟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侍卫,那侍卫见了令牌,角色微微一变,连忙屈着身子恭敬道:“见过黎王殿下。” 徐晚笙冷眼看着,感情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难怪。 第148章 如履薄冰 两人并肩缓缓走了进去,进了院子,花香味越来越浓郁,看着周围开的娇艳的花,让她有些忍不住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鼻子,徐晚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还真是无福消受这赏花之趣味。 心里暗自感慨着,突然,眼前一双白净修长的手递过来了一方手帕。 徐晚笙想也不想的就拒绝,推开了面前的手帕,冷淡道:“多谢黎王殿下,不必了。” 话音刚落,就只觉得手被一双比她更凉的手给握住,她抬眼,撞进单舟深幽的眸子里,刚要挣开,却发现一下子被握得更紧。 “黎王殿下这是做什么?”徐晚笙微微有些怒了,紧紧的皱着眉头道。 单舟拿着帕子,微微俯下身来,靠近她的脸颊,强硬又小心的给她擦了擦脸,随后低低的笑道:“别动,脸上脏了,我只是想要给你擦干净而已。” 徐晚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说话。待他擦完,立即不耐烦的脱口而出,“殿下这下可以放开了吧?” 单舟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满意的放开,又将帕子收回,收入袖口。 徐晚笙恶寒的盯着他,恶不恶心啊?将她擦过鼻涕的帕子他又收起来? 单舟并不在意她的眼神,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侧过头来看着她,低低的开口道:“徐小姐可知道朝阳郡主的事情?” 说完,又顿了顿,摇头笑道:“不,如今应该说是明淑公主了。” 徐晚笙一愣,薛明澜,明淑公主? 她被晋封为公主了? “那恭喜朝阳郡主了。”徐晚笙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很快的就反应过来,随后轻启红唇,冷淡的道。 薛明澜受封成什么,似乎都同她没多大的关系。至于薛明澜出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同样的也不想知道。 单舟见她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难道徐小姐就一点都不好奇这位郡主的事情吗?” “不知晓,也不想知晓。”徐晚笙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淡淡道。 单舟挑挑眉,浅笑道:“如今朝阳郡主已经被晋封为眀淑公主,前往西元嫁给九弟,成为西元的九皇子妃。南楚陛下就在昨日下的旨意,如今消息应当已经传遍了上京了。” “哦。”徐晚笙丝毫不惊讶,淡淡的“哦”了一声。 薛明澜和亲那是迟早的事情,她早就差不多猜到了,所以今日单舟告诉她,她丝毫不觉得惊讶。 两人走了一会儿,徐晚笙觉得心烦,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往前走去。 单舟眼神暗了暗,也跟了上去,徐晚笙实在是心烦,走了一会儿,便向身旁的人提出请辞,“黎王殿下,今日已出来许久,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回去爹娘想必要担心了。” “嗯,我送送徐小姐。”单舟点点头笑道。 徐晚笙摇头,“不必了,我会自己回去的。” “那好。”单舟这次竟也未强留,就在徐晚笙还在纳闷他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很快,耳边就又传来带着浅浅笑意的嗓音,“等我,等我来娶你。” 徐晚笙本来刚要走,刚抬起脚就只听得身后的声音,特别是一听到他说什么来娶自己。更加的觉得心烦意乱,回过头,再一次认真的看着单舟道:“黎王殿下,我说过了,你明知道我不会嫁给你,更不可能跟随你一同去西元,为何你一定要这么执着?” 单舟似乎并未听见她的声音一般,仍然面容满是柔情的看着她,“很快,就在下月,我就会向圣上请封旨意,带你回西元。” 徐晚笙别过头,只觉得心累,不想和他说话。 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她还能依稀记得回去的方向,独自一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到了徐府门口刚想抬脚进去。 鬼使神差的她就往身旁看了看,表哥… 自从上一次,表哥把盛瑾瑜送的簪子交给她之后,她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再去找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想起他同自己说的话,她心里就一阵痛,她知道他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自己心中同样的也有他,可他们如今怎么走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人相互猜忌,相互的不信任。现如今她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就连说出口的话都要斟酌半天。 这样子,仿佛就像回到了八九年前,她才刚刚穿过来的时候。 不,应该说是比那个时候更加的不如,至少那个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像现在这般如履薄冰。 她绝对的相信,沈屹城到现在都还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盛瑾瑜。 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他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说,只有遇上自己,才会变得不像自己。他说,自己想要他变成什么样,他就变成什么样…… 徐晚笙怔然的流下泪来,很快的擦了擦眼泪,后退了两步,走向一旁的府邸。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很快的轻车熟路的一路来到沈屹城的院子,她偷偷摸摸的进去,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进了屋子,却并未见着他的人。 她心生疑惑,难道她来的不是时候,可是这个点也已经下朝了,他没回府上,又会去了哪里呢? 徐晚笙在书案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书案,又疑惑了起来。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书案桌似乎并不是这一个,怎么忽然就换了? 看得出来书案很新,是刚刚摆放在这里的。上面堆满了折子和书籍,虽然堆的多,可却并未有一丝丝的杂乱无章,而是摆放的极为整齐。 一旁还有刚刚研好的墨,还未干涸,徐晚笙微微愣住,墨水都还未干涸,那这里就分明不久前都还有人。 那他应该就还在府邸之中。 徐晚笙嘴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总算没让她扑个空?又望向书案上的折子都堆了厚厚一摞,这么多,他肯定看的也很累,要处理这些破事,再加上西元的胡搅蛮缠,他身为兵部尚书责任也同样的很大。 微微叹了一口气,从书案前慢慢站起身来,朝着里头走去。他应当正在休息吧,想到这里,她就放轻了脚子。 只是刚刚走进去,徐晚笙就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躺塌上,眼神微微的闭着,一副恬静安然的模样。 看到这里,她眼神就忍不住柔和了下来,慢慢走上前去,在他身旁停下,看着他的眉眼。她鬼使神差的竟伸出手摸了摸,只是手才刚刚伸出去,就猛然一把被抓住。 传来他低声呵斥的声音,“谁?!” 徐晚笙一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抓的紧紧的,还有些疼,于是便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放开,低声唤道:“表哥……” 沈屹城刚刚睁开眼睛,就只见自己日思夜想的笙儿就在他面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唤道:“笙儿,真的是你吗……” 他的小姑娘不是已经好久都不肯见他了吗?自从上一次,就再也没有来过,即使他总是会偷偷的去看她。 徐晚笙心中一酸,微微点头,“是,是我,表哥你……” 沈屹城坐起身子来,轻轻的环住她,徐晚笙也靠着塌靠了上去,只是人才刚刚靠上去,就敏锐的闻到了一丝丝奇怪的异香。 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味道似乎是……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怎么会这么奇怪?沈屹城这里怎么…怎么会有脂粉味? 沈屹城发现她轻轻的皱着眉头,伸手想要抚着,笑道:“笙儿,怎么了,你别皱眉……” 徐晚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轻轻拨开他的手,朝着他笑道:“表哥,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呢,我看书案上的折子不少,南楚最近也不太平,一定很忙很累吧。” 沈屹城先是一愣,随即幽深的眼睛微闪,低低的道:“嗯,这些天确实有些忙,怎么了?” 徐晚笙压下心中的疑惑,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无事,表哥用膳了没?咱们一块用膳吧。” “好啊,笙儿等等。”他笑道,从塌上下来,徐晚笙看着他下来,走到自己身边。 见他只穿了一件里衣,便又跟他从一旁拿了袍子想要递给他披上,刚把袍子取下来拿在手上,她又是一愣。 她低下眼帘,去看手中袍子,虽然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却问道了一丝丝味道,很淡,可她还是闻到了。 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手微微僵住,心中陷入了沉思,怎么今日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这么奇怪? 到底是怎么了?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抬眼穿过沈屹城,透过帘子,她看着不远处的门,她发现,似乎屋子外的门也换了。 因这这里的府邸结构都是大同小异,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屋子外的门是和她院子外的一样,都是红木的。 而且又因为这座府邸从前是有人住的,所以这里的东西也经历了很久,看着也较为的老旧,所以一旦有什么变化,就会格外的明显。 可是今日似乎发现,门已经变成了黑木,从她这里看过去,看着格外的新。 徐晚笙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换了…… 沈屹城看她又沉默了下来,自然也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心中微微一跳,有些不安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笑问道:“笙儿,怎么了?” 徐晚笙突然转过头来,面上带着冷清的笑意,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表哥,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沈屹城愣住了,眼神有些微微闪躲,“没有,笙儿怎么会这样问。” 说完便去牵徐晚笙的手,“笙儿,走吧,咱们去用膳,我让顺才立刻去准备。” 徐晚笙没说话,轻笑一声,突然使劲挣开他的手,走到塌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方白色的帕子,走转过头来看着他,笑意不减,“表哥,你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笙儿绣给我的吗?”沈屹城见她这般问,自己也有些疑惑,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 这帕子不是几年前还在徐府同老太太住在一起的时候,笙儿亲手绣的送给自己的,这帕子他一直都带在身边,就连晚上睡觉,也要一直压在枕下,这样他才能安心。 徐晚笙闻言定定的看了他半响,忽然就笑了。她早在沈屹城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虽然帕子只露出来了一角,但是她却还是一眼就瞧见了。 确实是很像她绣的,但是露出来的那一角却是用一点点红线镶边,她从来都不喜欢红色,所以万万不会用红线去镶边的,而且自己绣的东西又怎么了能会不认识呢? 可他居然说这是自己绣的。 徐晚笙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将折叠好的帕子打开,递给沈屹城,看着他笑道:“你说,这是我绣的?” 沈屹城闻言低头去看她手中的帕子,眼睛一下下变得通红,帕子右下角赫然绣着一个小小的“盈”字,帕子中心绣着一对鸳鸯,针脚很细腻。 可笙笙给她绣的是兰花,不是什么鸳鸯! 他放在枕下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都被换过了,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 连忙抬头去拉徐晚笙的手,慌忙解释道:“笙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要相信我。” 徐晚笙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的甩开了他的手,低低的道:“表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相信你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顿了顿,又道:“即使我看到了别的女人绣的帕子,我依然的相信你。” “可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最生气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徐晚笙盯着他,“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什么都要瞒着我,难道我如此的不值得你去信任吗?”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关系真的如履薄冰?” 第149章 薛明澜的下场 “我问了你两次,你首先想到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和我一起商量,也不是告诉我,而是想方设法的骗我,想方设法的瞒着我。”徐晚笙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格外的平静,声音飘渺又虚无。 “这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换了,门换了,书案换了,就连那个屏风也不见了,还有你袍子上淡淡的血腥味,你是不是以为,我都没有发现?” 沈屹城有些慌张,他本来觉得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告诉她。可他从未见过笙儿这般模样,看着她背对着他的身影,想要开口解释,想要把那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解释给她听。 “笙儿,那日是因为……”话才刚说了一半,就一下子猛然的被打断,“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徐晚笙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绝望,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随即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身离去。 沈屹城连忙冲上去要去拉住她,刚抓住她的手,徐晚笙却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凄厉的笑容来,眸子充满了绝望,低声道:“表哥,我们回不去了。” 沈屹城这下子彻底愣住,伸出去的手同样的也僵住了,她说什么? 他说她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问清楚,想要问个明白,可是看着她如此绝望的眼神。还是放开了她的手,看着徐晚笙离开的决绝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究竟是为什么? 沈屹城只觉得自己都有些癫狂,一双如墨的眸子里充满了嗜血,到底为什么? 他不甘心啊,他实在是不甘心,他同笙儿,明明可以好好的,明明可以很好的…… 徐晚笙一个人静静的出了府邸,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小院子里。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理会,什么也不想管,她现在只觉得很累,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回了院子里躺在塌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是盛瑾瑜的脸,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她自己,梁筱的脸。 她看见盛瑾瑜同梁筱两人在街边认识,之后两人就经常一同出去,在一起看电影逛街,甚至她看到盛瑾瑜陪她一起去上课…… 梦里的梁筱很开心,盛瑾瑜同样的也很开心,明明两人都很开心,她能在他们脸上看到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她自己,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着,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悲伤的情绪来。 一会儿,梁筱的又换成沈屹城的,她看到苏盈盈躺在他身边,然后沈屹城又拼命的冲过来向自己解释。可她不想听,又一会儿,场景切换,沈屹城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跪在地上绝望的哭着。 徐晚笙睡的满头大汗,这一觉睡得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惊醒过来,很快的便会再一次沉沉的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徐晚笙睁开眼睛,有些恍然,脑子一阵抽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回想着梦里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有两个她? 她实在是有些疑惑,又怎么会有两个她呢。 在梦里,她分明看到的就是她自己,也就是梁筱的脸。 可自己不是已经穿过来了,又怎么会还活着?她一直都以为在她穿过来之后,现代的她早就已经死了。 却没有想到,现代,还有梁筱这个人? 最让人诧异的是,她居然还看到了盛瑾瑜! 虽然梦里的他和在这里的他截然不同,但是她还能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盛瑾瑜,那笑容,她一眼就能够分辨的出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觉得实在是费解,头像要炸开般的疼。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一方面又高兴,一方面又觉得失落和细思极恐。 高兴的是如果梁筱真的没死的话,那么父母和亲人们也就不会那么的伤心,至少在那里还有个人陪着他们。 细思极恐的是既然现代的她没死,那么是不是代表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总不可能一个世界里有两个她吧? 她真的永远都不可能在回去了,心里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既然回不去了,那也就罢了,反正也没什么。只是这么多事情都堆积在一起,实在是让她感到心烦。 梦里,她分明见到她还混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沈屹城抱着她绝望的哭着。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死了? 驿馆 薛明澜今日一身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外面一件薄薄白色的罩衫,下身一件锦缎丝绸长裙,脸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面上则是自信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门。 她今日好生梳洗打扮了一番,所以才来这里,她必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她薛明澜从不相信,也不接受所谓的命运。 她比谁都明白,她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不论如何,她都定然是不可能嫁给那个废物的,如果非要嫁到西元的话,那何不换一个人? 薛明澜发现面前的门似乎并没有任何回应,有些疑惑,难道不在吗?可是她分明就已经打听到了,黎王今日并未出去,一直都在驿馆之中。 犹豫了一番,再一次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下是实在是忍不住了,薛明澜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只能再等一次再来了? 刚转身正欲离开,门却一下子突然被打开,她微微愣住,又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耐烦的单舟。 单舟看着面前的薛明澜,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恢复,淡漠的笑了笑,“原来是明淑公主,找本王有什么事吗?” 薛明澜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缓缓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眀淑见过黎王殿下。” “公主不必行礼,同样的,你也贵为公主。”单舟面容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疑惑的看着薛明澜,见她不说话,微微蹙眉,再一次问道:“冒昧的问一句,不知明淑公主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薛明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听闻黎王殿下骑射水平都是一流,便想向黎王殿下请教请教,不知黎王殿下可否有空?” 单舟闻言一愣,骑射水平一流?他的骑射水平是不错,可他却并不想教她,也并不想和这位公主有过多的联系,而且她明明都已经和九弟定亲了。 淡淡的笑了笑,于是道:“明淑公主,其实论起骑射水平的话,九弟比本王要更加的擅长。公主大可以找九弟,再加上九弟已经同公主定了亲,公主就更不应该来找本王。” 薛明澜一愣,绕是她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而且还说得如此直白,当下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可他说的又让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反驳,确实,论礼节,于情于理自己确实应该向九皇子请教,而不是黎王,毕竟自己已经和九皇子定了亲…… “黎王殿下,我……”薛明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便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单舟是什么人,生长在西元皇宫里,什么女人没见过,这女人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女人想做什么以为自己不知道?她难道当自己是个傻的吗? “公主可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的话还请公主早些回去。”单舟淡淡的说着,面上带着最后一丝淡淡的微笑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面无表情。 薛明澜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自己,自己真的难道就这么差劲吗?就连黎王也不想理会自己。 她不信,在心中淡淡的道,又重新将微笑挂回脸上,看着单舟就要将门关上,轻咬唇瓣,急急的道:“黎王殿下!” 单舟闻言停下了手中关门的动作,眉头紧皱,这下直接冷冷的问道:“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黎王殿下真的要娶徐晚笙吗?”薛明澜咬咬牙,满脸都是不甘心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都来问他这个问题?他的的确确的是要娶徐晚笙,可怎么似乎所有人都不信? 随即点点头,坚定道:“是,本王以为,那日在大殿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本王确实是要娶徐小姐,怎么了?” 薛明澜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袖子底下的手握的紧紧的,他真的要娶徐晚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单舟干脆将放在门上的手拿了下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薛明澜,毫不客气的道:“公主还有什么话,请一次说完,本王还有事,没空陪着公主在这里闲聊。” 薛明澜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单舟,又飞快的低下头,淡淡道:“她……她实在是配不上殿下。” 单舟来了兴趣,挑挑眉,“哦,那你说,她怎么配不上了?” 他知晓这薛明澜从前是喜欢盛瑾瑜的,又同徐晚笙的关系不好,所以她如此说,他也并不感到惊讶。只是他倒是想听听,她又要如何说。 薛明澜见他一副要听自己说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或许,或许这是她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薛明澜抬起头,看着单舟,“她一直同自己的表哥沈屹城纠缠不清,还曾经同如今已故的庆国公府公子,盛瑾瑜也纠缠不清。一下子跟这边一下子又同那边,黎王殿下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单舟听完,并未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公主说的这些,本王都知晓。” 薛明澜闻言一脸错愕,“那殿下为何还要同她到一起?还说要娶她……” “我一直都很仰慕……” “本王为何要娶她,这似乎并不关公主的事情吧?不劳烦公主操心了。”还没等薛明澜开口,单舟就一把打断她,淡淡的说完,又朝着她冷淡的点头,“本王还有事,公主请回吧。”说完也不管薛明澜做如何反应,竟直接关上了门。 薛明澜愣愣的看着面前已经关上的门,眼中满是怒气,为什么? 为什么他居然都不听自己解释,徐晚笙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而自己又哪一点比不上她? 她表明心意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却硬生生的又让她憋了回去……话都还没有说话,就被他一把打断。 薛明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薛明澜刚走,一男子从不远处缓缓的走了出来,阴沉着一张脸,很快的站在了单舟屋子门面前,抬手敲了敲门。 单舟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整欢快的蹦哒着,这个薛明澜,到底想做什么? 烦不烦? 一下子又猛然的拉开了门,眼皮也不抬一下冷冷的道:“明淑公主,你还想要如何?” 却并未停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抬眼,却只见站在自己门口的人是单信。 只见单信正一脸恭敬的看着他,低低的道:“皇兄。” 单舟皱了皱眉,“怎么了?九弟有什么事吗?” 他今天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跑来找他? “弟弟刚刚看到明淑公主了,不知是不是已经来过皇兄这里?”单信并不拐弯抹角,开口直接就问道。 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这么快,薛明澜前脚才刚走,后脚他就来了,还问自己她是不是来过自己这里了?单舟面色淡淡的点头,“是,已经来过了,九弟可是找明淑公主有事?” 单信见单舟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仍旧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来任何,便摇头淡淡道:“无事,只是弟弟今日刚约了她出去赏花,可是公主却说有事,拒绝了弟弟。” 单舟眼神暗了暗,虽然他先前就已经看出来了薛明澜的心思,却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九弟今日居然约了她去赏花,她拒绝了倒也算了,居然还直接正大光明的来自己这里让自己教她骑射…… 这位公主的心意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就不是冲着九弟去的,而是冲着自己……九弟约她她没有空,却让自己教她骑射,这意味着什么? 有点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这位公主是想做什么,只是她这样做是否太过于明显了,把心思摆的这样上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现在又让他的这位九弟抓了个正着?别人不清楚他这位弟弟,可自己确实清楚的很。 他的这位弟弟,外面看起来温润如玉,待人又谦和有礼。可实际上呢,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薛明澜如此张扬的做这般伤害他脸面的事情,还不知道他这位弟弟会做出什么呢。 他因着在那种环境下成长,母亲又只是个小小的美人。所以从小就自尊心强得很,薛明澜如此的欺骗他……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不过这些都同他没有关系。 “九弟莫要放在心上,如今九弟已经同明淑公主订了婚,自然不久后要成为夫妻的……”单舟淡淡的轻笑道。 单信点点头,又恭敬的行了一礼,“那弟弟告退。”说完随即转身离开。 单信一转身,面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充满了阴鸷。 薛明澜刚回明王府,正要回塌上歇息,就只听得外头又了人,冲着她恭敬道:“启禀公主,外头九皇子来了。” 薛明澜一愣,她不是已拒绝了他吗,怎么居然还追到了府上?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怎么又来了,你没有告诉他我有事吗?” 丫鬟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奴婢,奴婢已经说了……但是九皇子说,他会在门口等着公主,直到公主出来……” 刚刚九皇子站在那里,眼神好可怕,让她实在是不敢再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得飞快的就进来了向薛明澜禀报。 薛明澜不耐烦的又皱了皱眉,随即披上一件衣服之后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只见九皇子果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面无表情,仍然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薛明澜见到他这副样子就有些心烦。 想到日后更是有可能要嫁给他,远去西元,心中更加的烦闷,表情也自然不耐,却还是没表现出来,淡淡道:“见过九皇子,不知九皇子来王府可有什么事?” 九皇子面色敛去阴鸷,面色淡淡的,“明淑公主为何不愿意同本皇子一起去赏花?” 薛明澜一愣,不是早上才已经来过了吗,怎么又问自己这个,她都已经说了没有空,他难道听不懂? 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九皇子,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实在是没有空,所以不能前去,还请九皇子见谅。” 单信闻言,突然阴沉下一张脸,冷冷一笑,“是吗,公主是真的没有空吗?” 薛明澜怔住了,心中微跳,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有些害怕,心中猜想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心虚的道:“自然是,九皇子何出此言?自然是没有空。” “可公主今日去找了皇兄,还让皇兄教公主骑射。”九皇子道,面色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顿了顿,又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薛明澜一下子当场被拆穿,脸一下子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好一会儿,也懒得再同他装下去了,直接冷冷的道:“九皇子竟然跟踪我?为什么,难道九皇子不知晓原因吗?” “我也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九皇子,嫁给谁我也不可能嫁给你,九皇子就死了这条心吧。”薛明澜说完,也不等单信有所反应,转身就要回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手就被九皇子一把给钳住,淡淡道:“公主不是要学骑射吗?本皇子在这方面倒是颇为精通,不如让本皇子教你如何?” 薛明澜一愣,随即拼命的挣扎,却发现丝毫的挣脱不开,便警惕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往后瞥了一眼身后守在王府门口的侍卫,刚想要大声呼救,九皇子却动作更快一步,眼疾手快的直接点了她的哑穴,又朝着街边吹了吹口哨,很快就有一匹红棕色的马儿飞快的奔来。 九皇子搂着薛明澜就翻身上了马背,薛明澜还没有反应过来,马儿就已经飞快的开始奔跑起来。 她心中满是恐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她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挣扎着,耳边突然传来冰冷的声音,“你再动一下,就把你扔下去。” 薛明澜这下一愣,是真的不敢再动了,她很怕,很怕这男人真的把自己扔下去。这马儿跑的这么快,把自己扔下去,她就算不死,至少也肯定一辈子残了,脸肯定也会受伤,如果留下疤痕…… 她不敢想下去了,不行,她赌不起。 如今就只能盼着有人来就她了,可又有谁会来救她呢? 根本就没人,指望王府那群人,只怕他们更希望自己早点死,她忽然觉得有些绝望,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的绝望。 九皇子眼神满是阴鸷,甚至带着嗜血的光芒,手上的鞭子更加的用力抽了马儿一下,马儿身子抽搐了一下,顿时跑的更快。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片森林,荒郊野岭的,薛明澜害怕极了,九皇子自己下了马,又将薛明澜提起来重重的扔在了地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慢慢朝她走了过来,凑到她跟前,解开了她的哑穴,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淡淡的道:“明淑公主,就在这里,本皇子教你骑射如何?” 薛明澜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抽疼,骨头都要断了,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四处都阴森森的,荒郊野岭,更是没有一个人。 心中的恐慌更甚,拼命摇头,绝望的道:“九皇子,你想做什么……不要……” “不要,你放我回去……”薛明澜一口气都要提不上来,断断续续的道。 九皇子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怎么了,公主不是要学骑射吗,怎么又不学了?” 薛明澜看着他扭曲的面容,一下子流出泪来,摇头怔怔的道:“不……我不学了,我不学骑射,求求你,九皇子,你放我回去吧……” 第150章 针锋相对 “不学了?怎么能不学了呢?”九皇子眼神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摇摇头,一脸不悦的神情,“公主不是说好了要学,怎么能后悔呢?” 薛明澜只觉得眼前的这人疯了,一定是疯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跑?肯定不行,九皇子武功高,而她完全不会,如果她一跑,肯定马上就被抓住。 依照目前他这个样子,一旦被抓住了只会比现在更惨,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又愣了半响,她只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九皇子突然又转过身去,走向一旁的马儿,薛明澜见此,眼神微闪,这是个好机会。不管了,马上跑!如果不跑还不知道这疯子想自己怎么样…… 薛明澜刚拔腿才迈出去两步,就感觉到耳旁突然刮过一道疾风,一支箭擦过自己的衣服,稳稳当当的射在自己旁边的草地上,身上的衣服也是划破了一处胳膊那地方。 她吓得身子一下子就感觉动不了了,胳膊被擦过的那块地方很快也流出血来。 浑身发抖,僵硬地回头,只见那九皇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看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弓箭,显然。刚刚那只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真可惜,失误了,要是再准一点,那可就要射中公主了……”九皇子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又低低的道:“难怪公主要去找皇兄,而不愿意找本皇子呢,果然是本皇子骑射太差了。” 说着,又拉开了一支箭,对着她,沉沉的笑道:“这一次,公主可看好了,这回本皇子绝对不会再失手了,公主可要好好的学……” 薛明澜脸色惨白,这一刻,她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带着浓重的哭腔道:“九皇子,别……你别,求求你了。” 单信摇摇头,手中的弓箭握的更紧,冷冷的笑道:“这怎么行,回头本皇子没将公主教好,那岂不又是本皇子的错了?” 薛明澜一边摇头,一边在地上爬着,很快就爬到他脚下,扯着他的衣角,哭道:“九皇子,求求你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单信见她跪在自己的脚下哭着求自己,心中闪过一丝快意。突然笑了笑,将手中的弓箭扔在一旁,蹲下身,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强硬的抬起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我一直都以为公主很聪明。”九皇子冷冷一笑,眸子猩红又充满了嗜血,“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可你,偏偏又喜欢自作聪明,自作聪明的人在本皇子这里,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单信说完,狠狠的撇开了她的脸颊,很快,薛明澜脸一歪,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脸颊火辣辣的,很快就浮现出一大块青紫,枉她还一直认为自认为聪明,她忽然觉得,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招惹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竟然将自己弄得个如此下场。 “你,你不能杀我……”薛明澜瘫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往后退了两步,满眼的不可置信,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喃喃的道:“不…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公主,我死了你没办法向圣上交代……” 单信只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眼神中满是戏谑,夸张的笑道:“没法交代?公主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吧?你以为,南楚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王爷之女同本皇子翻脸?甚至是同西元翻脸?” “现在南楚为了求得西元的庇佑不择手段,想方设法的讨好,你觉得你又算得了什么?”单信站起身来,又将一旁的弓箭捡了起来。 薛明澜自然是明白他说的没错,她比谁都清楚,就算她死了,在南楚也不会掀起任何的波澜,马上就会有下一个人替代她的位置,成为西元九皇子妃…… 见他又将弓箭捡了起来,心里就一阵发颤,又慌乱又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九皇子,我……我是你的妻,是九皇子妃,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九皇子闻言挑挑眉,“妻?呵呵,公主不是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嫁给本皇子吗?” “本皇子看公主不是想做九皇子妃,倒是想做黎王妃呢。”九皇子阴沉沉的道,想到黎王,整个人都变得暴虐起来,眸子通红。扭了扭脖子,发出两声清脆的骨骼响声,低低的笑道:“公主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他,这是你逼本皇子的……” “怪不得我了。”说着,正拉开了弓,薛明澜只觉得猛然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心口极为的闷,浑身瘫软,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九皇子见此,嘴边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他还没射箭呢,这就晕死过去了?死了还是晕了? 走到她跟前蹲下来,伸手探到她鼻尖,又摸了摸她手腕,随即不屑的甩开。 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他还以为死了。嗤笑一声,又将她的身子拎起来,放在马背上,驾着马,一路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单信便随手捞起马背身后的薛明澜,就扔进了小河中。 看着河水溅出来极大的水花,不一会儿,身子就微微的沉了下去,单信轻哼一声,死不死都跟他没关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很快,便驾着马离开。 过了一日,单信一大早便又骑了马出去,一路来到昨夜那个小树林,却并未瞧见她的身影,又走到河边看了看,昨夜还在河水里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沉下去了还是被人救了?又或者被这树林里的野兽给吃了?单信心中微微疑惑,但也未做多的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刚回了驿馆,就发现单舟已经在屋子里头等候,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的走进去,朝着他行了一礼,淡淡道:“见过皇兄,皇兄怎么有空来了弟弟这里?” 单舟抬眼,漠然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然的开口,“明淑公主呢?” 单信一愣,皇兄这事来兴师问罪了? 这么早就来他这里问薛明澜? “弟弟不知。”单信很快的便恢复面色如常,淡漠的道。 单舟淡漠一笑,只是眼神里却暗藏锋芒,“不知?你说你不知?你可知道,有人昨天亲眼见你将明淑公主从王府门口带了出去。” 单信闻言仍然是淡淡的,面无表情,丝毫不惊讶他说出来的话,“还请皇兄见谅,弟弟的确不知。不错,昨日弟弟确实将明淑公主带了出去,可后来公主说要回去,便中途走了,弟弟实在不知晓她去了哪里。” “皇兄也知晓,公主并不喜弟弟,所以想方设法的走掉,至于公主去哪里,弟弟怎么会知道呢?”单信说完,便抬起头,任由单舟这么看着。 单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道:“这话,你说给别人也就信了,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本王。” “说吧,她到底去了哪里,你将她如何了?”单舟浅浅的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 这个九弟,他也还算是了解,既然明王府正在四处找她,上京更是都在传明淑公主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昨夜又一夜未归王府,那么八成跟自己的这个弟弟有关。 最重要的是,昨日那明淑公主才刚来找过自己,还被弟弟逮了个正着,她拒绝了九弟,但是却跑来找自己。 这更让他更加的肯定,这薛明澜的失踪,一定同他有关系。 单信不意外,脸色淡然的点点头,“是,我只是将她扔在了外头的树林里,至于她到底去了哪里,弟弟不知。” 他只说他将她扔在了树林里,没说记将她吓晕了扔进了河里? 单舟闻言脸色微变,紧蹙着眉头,扔在了树林里? 晚上将她一个女子扔在了树林里,那不是八成都是死?声音也微微的惊异了起来,“你将她一人扔在了树林里?还是在晚上?” “是。”单信冷冷的回答道,并未做多的解释。 “那你一大早出去也是去找她了?”单舟道。 “是。”单信再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单舟只觉得自己有些无奈,低低的问道:“那她如何,你可有寻到?” 单信摇摇头,“没有,弟弟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公主的痕迹,兴许是被人救了。” 单舟面色冷然,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道,“救了没本王不知道,就算你再怎么不喜她,咱们现在毕竟是在南楚的国土上,又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就在南楚上把她给……” “虽然南楚最后也不会将咱们如何,但是你这样终究是……” 单舟说了一半,只觉得自己要说不下去了,看着单信仍然是一脸淡淡,只好点点头,无奈道:“这件事情本王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 “你也给本王想想办法,将明淑公主给找回来。”单舟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单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很想说,那明淑公主,约莫是找不回来了…… 单舟走出门,想起这些日子在南楚发生的一些事情,心生烦闷,想出门走走散散心,走了一会儿,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人,一翻身影闪过。 将单舟吓了一跳,待看清楚面前的来人,这才冷冷一笑,“不知沈大人,有何贵干?” 沈屹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手中持着一柄长剑,低低的道:“黎王殿下。” 单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嗜血的眸子,一副立刻就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的样子。 肩上披着玄色的袍子,里头海是深紫色的官服,应当是一下了早朝就在这里等着他了。他心中微跳,很快的就警惕起来,“沈大人这是作何?” 那一日在御花园中,根本就是沈屹城偷袭他,如若不是他并没有防备,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而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敌不过他。 “你想娶笙儿。”沈屹城淡淡的道,眼神通红,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的笙儿这些天来都不理他,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予以理会。 他只恨不得杀人,于是很快的就想到了单舟,那日在御花园中他亲眼看见单舟抱了笙儿,甚至还约了笙儿去赏花。 而笙儿,居然也同他一起去了。他一想到他的笙儿居然还同单舟去赏花,他就恨不得将手中的剑柄给握碎了。 可他记得在边境的事情,在边境的时候,他分明就是想杀了笙儿的,如若不是盛瑾瑜替他挡剑,现在死的人就不是盛瑾瑜,而是他的笙儿。 单舟轻轻点头,淡笑道:“没错,本王确实想娶徐小姐。” “哦不,不是想娶,应该说是徐小姐一定会是本王的,本王势在必得。就算你同她订了亲又如何,让我猜猜,南楚陛下会不会反悔,转而同意将她嫁到西元?做我西元的黎王妃?”单舟面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戳中沈屹城的心,让他只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冲上前去杀了单舟。 单舟说完,又面色带着冷冷的笑意的去看他,果然,只见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已经被染的通红。 沈屹城一只手握着剑柄,青筋都爆了起来,正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很快的,手心竟被他握的生生淌下血来。 “单舟,今日,我势必不会让你活着回去。”沈屹城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道,他压低了声音,有一种决绝之意。 徐府 徐晚笙正在院子里悠闲的坐着,突然门外的听雪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大声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徐晚笙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道。 自从那一日做了那梦之后,她总头疼,头疼的同时还总是梦到一些在现代的奇怪的事情,现代的她,也就是梁筱,居然正欢快的同盛瑾瑜谈着恋爱呢。 她实在感到惊悚,她在古代的梦中,看着现代的自己同盛瑾瑜谈恋爱? 第151章 两条命,换六公主一条命 她有时候甚至都会在想,到底谁才是她,现代的梁筱,古代的徐晚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到底是谁? 听雪闻言又着急又慌张,“小姐,隔壁表少爷府上的顺才来了,说是有要紧的急事,关于表少爷的……” 徐晚笙微微愣住,顺才?他来做什么,他一向都很少过来找自己的,难道…难道是沈屹城出了什么事? 想到沈屹城,她心中又是一阵抽疼,那一日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听见自己颤抖着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奴婢也不知,但小姐还是快去看看吧,那顺才都急得要哭了。”听雪心中也微微有些着急,低低的道。 徐晚笙点点头,也顾不上再换衣服,直接披上了一件袍子,就跟着听雪匆匆的走了出去。 顺才眼眶都红了,在门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安的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徐晚笙走了出来,顺才猛地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绝望的道:“大小姐,小姐您就快去找找少爷吧,少爷他……” 徐晚笙只觉得心被人狠狠的揪住,她愣住了,这是……这是怎么了?心中闪过一丝强烈不祥的预感。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顺才,你先起来,再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她眼睛都有些红了,只见顺才跪在地上,而胳膊上还淌着血,衣袖也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被染的通红,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顺才还受伤了? 顺才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绝望的哭着,颤抖着声音道:“大小姐,少爷今天一早下了朝回了府中,突然将府中院子里的软榻,还有门和书案都给砍了,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然后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他想起今日少爷回来的那副样子,心里就一阵恐慌,双眼猩红,提着剑恨不得杀人的模样。他瞧着实在是害怕,也上前去阻拦,只是人才刚刚上前,手臂就被少爷不小心给划了一道。 少爷没有看他,很快的就冲了出去,口中还喃喃的叫着单舟的名字。 他还是怕出事情,很快的就跑过来找大小姐,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大小姐才能阻止少爷的疯狂,只有大小姐才能让少爷清醒过来…… 徐晚笙心中微微一跳,他将那日她提过的东西,换了的都给砍了? “他自己可有受伤,可还有说什么?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也是他误伤的?”徐晚笙揪着一颗心,再一次问道。 直到了现在,她的第一反应仍然还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还是心疼他,想要立刻去见他。 顺才愣了愣,很快的就反应过来,点点头,低低的道:“少爷自己没事,奴才也没事。大小姐也快别问这些了,快去找少爷吧。奴才实在是担心……少爷当时冲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喃喃的叫着单舟的名字……奴才不知道单舟是谁,但想着还是第一时间就来找大小姐了……” 单舟?徐晚笙一愣,心中警铃大作,提着剑出去找单舟? 他想做什么? 徐晚笙也顾不上再同他们说话,很快的就冲了出去,他既然是去找单舟了,那么应该就是去驿馆了。单舟身为西元黎王,除了驿馆,也应放不会去别的地方。 她一路飞奔着,脚下生风,跑的飞快,不一会儿,又穿过一条街,到了驿馆那条街,远远的就看到两方人正对峙着。 约莫有二十来人,一部分是兵部的人,还有一群她不认识的,想必是西元的人,双方正紧张的撕打着。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心中猛然一跳,连忙冲上前去。她现在满心都是沈屹城会不会受伤,痛的都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的背对着徐晚笙的沈屹城正杀红了眼,自然是没看到徐晚笙的身影。而此刻正面对着她的单舟,却一眼就看到了她,长剑用力的挥开了身边的人,飞身出来,一把拉住了徐晚笙,将她紧紧的禁锢住。 徐晚笙本是想冲到沈屹城那边去的,可现在又被单舟死死的钳住,让她动不得分毫,于是大声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屹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的回头,一回头就分心了,没注意到身旁一人就将他的肩膀砍了一刀。 徐晚笙见到这一幕,尖声道:“表哥!”很快的就流下泪来,看着他肩膀已经渗出血来的伤口,心如刀绞,她现在只想要冲上前去仔细瞧瞧,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严不严重,想要替他包扎。 她一颗心都只觉得痛的窒息,身子发抖喘不上气,沈屹城看着徐晚笙被禁锢在单舟手上,一下子眼神变得嗜血极了,眸子中满是阴狠,一字一顿的道:“放开笙儿。” 单舟笑了笑,笑得张扬,“放开她?怎么可能?” “徐小姐很快就会成为我西元的黎王妃,沈大人只不过是徐小姐的表兄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单舟说完,浅浅的笑着,按了按不停挣扎的徐晚笙,低低的笑道:“别动,再动我可就保证不了我会做什么。” 沈屹城肩膀上的这下流出更多的血来,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眼前的笙儿紧紧的被单舟搂在怀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徐晚笙心痛,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也挣不开他,转过头恨恨的看着单舟,使出全身力气,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黎王妃,我徐晚笙这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人。” 单舟笑了笑,手臂上的力道丝毫的不放松,对于徐晚笙的恨意仍然是云淡风轻,也对于他说出来的话也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笑着。 单舟瞧见徐晚笙这个样子,突然的就想起曾经单忆哭着对他说,她不喜欢他,他们是亲兄妹,他们不能在一起…… 忆儿她一直都很抗拒他,一直都不愿意面对他,再加上母后为了让自己断了念想,很快的给忆儿定了亲事。他恨的发狂,甚至想过要去忆儿的婚礼上抢亲,可后来忆儿逃婚了,她跑了。 他以为她只是出去游玩,可是许久,都没又见她回来,他发了疯似的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忆儿,可忆而却当着他的面,为了另一个男人死了。 忆儿死了。脑海中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他的妹妹,他爱的人……死了。 他一直都有一个秘密埋在心里,没有来得及告诉忆儿,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他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忆儿她的身世,她就永远的离开了她。 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若不是盛瑾瑜,不是徐晚笙,忆儿根本就不会死,不会!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样子,每日都活在痛苦煎熬之中…… 他怎么能一个人下地狱呢,他要拉着这些人陪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忽然的,单舟突然疯狂大笑两声,一下子将剑抵在徐晚笙的脖子上,看着面前同样疯狂的沈屹城,“沈大人,徐小姐现在可在我手上,本王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沈屹城见他突然拿着剑抵在了笙儿的脖子上,一下子心都漏了半拍,眸子中的猩红退却,慌张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他可以在这里杀出重围,他可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可是他的笙儿……此时此刻却正在单舟手上,让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如何。 他害怕,他害怕他的笙儿真的被他怎么样了,他心里满是惧意不知所措。 “我想要如何?”单舟面容上的癫狂之意突然退却,露出一个飘渺虚无的笑容,淡淡道:“放下你手里的剑。” 沈屹城闻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并不将手中的剑放下来。 单舟见他并不为所动,又将手中的剑逼近了两分徐晚笙嫩白光滑的脖子。很快,就渗出一丝丝血迹来,因为脖子非常的白皙,所以鲜红色的血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明显,格外的惊心动魄。 沈屹城见此,眼神中满是寒冰,立刻将手中的剑丢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森森的寒意,声音听起来仿佛从地狱而来,“你若是再用力一分,我马上让你死,你信不信。” 单舟冷冷一笑,“是吗?” 又吩咐着自己的人,冷冷道:“你们几个,给我把沈屹城的手给砍下来。” 很快就有人一步一步的朝着他逼近,兵部的人见了也冲上前,两方的人对峙起来,沈屹城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淡淡的道:“退下。” “沈大人,你……”兵部的人闻言有些错愕,甚至不敢相信沈屹城会说出这句话来,不可置信的叫道。 “我让你们退下就退下,听不懂吗?”沈屹城闭了闭眼睛,厉声道。 他不能让笙儿受到任何的伤害,就算是有一丁点儿的可能都不行,任何都不能。别说是一只手,即使是用他的命来换笙儿的安全,他也愿意。 强行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此刻现在的场景,笙儿被单舟要挟着,他要想个办法把笙儿给救下来。他从来都不是会受到威胁的人,除了遇上笙儿…… 他要绝对保证着她的安全,不能让笙儿受到任何的伤害,任何都不行。 “表哥,不要……”徐晚笙一边悲恸的哭着一边拼命的摇头,砍了他的手……如果他真的手被砍了下来,那他日后可怎么办…… 单舟此刻却是越来越心烦,见不得两人这么难分难舍,手中的剑收的越来越紧,厉声道:“去,砍了他的手。” 徐晚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几男子冲上前去,一男子很快的就一刀砍了上去。 沈屹城一动也不动,就让他这么砍了下来,袖子“嘶”的一声被划破,胳膊很快的就流了许多血出来。 徐晚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很快的,剩下的几人见他真的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纷纷都冲了上去。 徐晚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天崩地裂,她忽然觉得,她再这样下去也是一种拖累……她对于沈屹城来说从来都是一种累赘。 如果没有她,这些人兴许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倒不如,倒不如让这一切结束吧。 她死了,单舟便也就威胁不到沈屹城了,沈屹城的手也不会被砍下来。 沈屹城看着泪流满面的徐晚笙,心如刀绞般的痛,摇摇头,低低的道:“笙儿,不要哭……我不痛的。” 徐晚笙泪水模糊了双眼,视线有些模糊,她低下眼帘,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光四溢的剑,心一横,猛然的撞了上去。 单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朝着手中的剑撞了上来,他一愣,差点要拿不稳手中的剑。 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已经深深的切入她的脖子里,血随着剑流汩汩的流了下来,流到了他的手心。他一惊,松开了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置信的看着软软倒下来的徐晚笙,连忙伸手接住她,与此同时,比他更快的,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将徐晚笙一把抢了过去,又有一股力量一下子将他一下子震的好远。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谁都没有想到,徐晚笙居然突然的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剑冲了上去,两方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 徐晚笙这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浑身的剧痛让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耳边嗡嗡的,吵吵闹闹的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吃力的抬头,看着沈屹城惊慌失措的脸,正浑身是血搂着她,血很多,她已然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沈屹城正用手拼命的按着她的脖子,仿佛这样拼命的按着就能够让她不再流血一般。可她却都已经渐渐的感觉不到痛了,看着他正对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使出浑身力气微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不容易看得清楚了一些他的脸,张了张嘴,极为小声的道:“表哥,你,你要好好的……” 沈屹城拼命的摇头,冰凉的泪水流了下来,他抚着她苍白的脸颊,颤抖着声音,“笙儿,不要……不要。” 他有一种感觉,笙儿这一次是真的,真的要离开他了。他从未有过很绝望,他的笙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么多时候,就算是在不久前笙儿那样生他的气,他都从未觉得,笙儿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他只恨自己没用,双手托着她的手都在颤抖着,只恨不得替代她,让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笙儿。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对不起,我,我食言了,不能再陪你了……”徐晚笙说的极为的慢,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只感觉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巨痛之下,最终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又侧过头去看单舟,嘴巴一张一合的,哑着声音,叫道:“单…单公子。” 单舟闻言眼神暗了暗,慢慢蹲了下来,他听见徐晚笙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低声道:“你,如今满意了吧,我和盛…两条命,换六公主一条……你放过我表哥吧,他很苦的……求求你,往后,求你…能不能…放了他……” 徐晚笙说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很吃力的把头重新转过来,她想再看一眼沈屹城,想要记清楚他的样子,把他的样子刻在,描摹心里。 她怕她死了之后,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可是她没有力气了,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眼睛试图睁的越大,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她微微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看一眼,可这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了。 最终,还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爱和恨,在这一瞬间,似乎全部就灰飞凐灭了。 她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似乎什么也没做,可又似乎做过很多事情。她如今将要离开,却突然将每一个人都看的很清楚。 回想起这些年的日子,她脑海中蓦然闪过的,最多的还是沈屹城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从前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躲过和避开的结局,只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为小命提心吊胆着。 如今到了最后,她却还是避免不了一死。 她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她在梦里看见,沈屹城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跪在地上悲恸的哭着。不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吗……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原来命运早就已经对她有所暗示了……她大概,真的不适合这里吧,她并不该在这里呆下去,所以老天爷都要收了她。 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独他,唯独只有他……她放心不下,他是她在这里唯一爱过的人吧。 她是真的,真的爱过他。 徐晚笙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沈屹城就这么抱着她,绝望的跪在地上,肩上和胳膊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血混着徐晚笙的血,将两人的衣服染的通红。就这么流着,他却也浑然感觉不到痛。 他最痛的是心里,永远都替代不了的痛。他的笙儿,永远的离开她了。 永远的。 他仿佛感觉到,心里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抽干。 兵部的几人见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敢上前,只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探望着。 单舟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沈屹城淡淡的道:“沈屹城,你的肩膀和胳膊再不处理,也会流血过多死的……” 沈屹城却恍若未闻,好半天才淡淡的开口道,“我要救笙儿,笙儿她……她一定还有救。” 单舟摇摇头,低低的道:“没用了,她之前后背中过箭伤,本就留下了后遗症,身子一直未好完全。如今又是死了心的往剑上撞去,流了太多的血,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用了……” 沈屹城似乎并未听见他说什么一般,嘴里喃喃的念着,“笙儿,笙儿,如果我救不活你,我很快就去陪你……好不好。” “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不会感到孤单……”沈屹城说的断断续续的,眼神痴迷疯狂。 单舟只觉得沈屹城疯了,他一定是疯了。这样子的他,让他觉得有些骇人。 他就这么看着沈屹城格外小心翼翼的将徐晚笙抱了起来,漠然的往前走着,他站在他身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竟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无力的抬起手,好半天又垂了下来,眼神一点一点的暗淡了下来,虽然上一次忆儿死了,他是真的对徐晚笙起了杀心。可这一次他本来没想要她的命的,他只是想要……折磨着她而已。 可是却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忆儿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如今徐晚笙也死了,同样的也死在了他面前。 他盯着地上的满是血的剑,愣了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沈屹城将她的身子一路抱着回了府邸,一直在门口的顺才等着的见少爷抱着浑身是血的大小姐回来了,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捂着嘴,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方才,大小姐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一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他看少爷这个样子他也实在是不敢开口问,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将大小姐的尸身抱了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出来,可又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他听到少爷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立刻将门锁上,锁好了,不许任何人进来,不论是谁。” 顺才点点头,连滚带爬的到大门这里,将门给死死的锁上。因为那一处屋子已经被他早上给劈的差不多了,又眼睁睁的看着少爷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骤然一下子就关上了门。 第152章 梦回 梁筱醒了,她仿佛做了一场梦,做了好久的一场梦,梦里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在那里从一个小女孩长大,经历了八年的时间,后来她死了。 她怎么死的,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脑海中总感觉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她总能感觉的到有人在唤她,一声又一声的“笙儿”,“笙儿”唤着,声音很悲凉,温柔又缱绻。她莫名的,只觉得心也跟着很痛。 她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只要她一努力回想,头就一阵炸开似的痛,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笙儿又是谁?可她名字里没有“笙”这个字啊,又怎么会…… 有些恍然的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正要躺回去,头往枕头上躺下来的瞬间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梁筱疼的“哎哟”的叫了一声,捂着后脑勺转头看去,嘴里忍不住小声骂着,枕头这么硬的吗?磕的她好一阵疼。 转回头去看,拿开枕头就看见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有些郁闷的扫了一眼,是小说?这估计是她好早以前的看的小说吧?怎么会在这里? 也不在意那本书,将书又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发了一会儿呆,才浑浑噩噩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宿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即踩着梯子下了床。 拿了毛巾正要去洗手间洗漱,桌上一震振动,梁筱抬眼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绿色接听键正在跳动着。 来电显示,盛瑾瑜。 她心中微微一跳,吓得手里的毛巾都掉了,盛瑾瑜……… 这谁啊?她……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啊?但她怎么心中反应这么大?怎么会有她的电话?而且她还莫名的觉得名字听起来很熟悉? 梁筱弯腰将毛巾捡了起来,愣了愣,又看着桌上的仍然不停振动的手机,苦恼着,接还是不接? 她本想不接,可心里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声音正叫嚣着,让她去接,她听到她脑海中一人朝着她大声的让她赶紧接,催促着她。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吓得都靠在了桌子上,紧紧的贴着,紧张极了,这尼玛的怎么一回事? 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任何人,这下更加的疑惑。 依旧迟疑着,不敢有动作,不一会儿,手机来电停了,恢复黑屏。梁筱这下才送了一口气,这下总应该没事了吧。 只是才刚转身,手机又响了,仍然在桌上不停的震动着,由于宿舍里很安静,所以手机的振动声显得格外的大。 对面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又半梦半醒的声音,“靠,今天周六,筱筱你一大清早的,这才七点啊,能不能把你那振动关了……” 糟了,将谭谭吵醒了,梁筱低低的道了一声好,很快就将手机和毛巾还有一起拿进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手心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着。 想了想,还是将绿色的接听键划到上方,深呼吸了一口气,“喂,你好。”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那头有些迟疑,传来微微清淡好听的声音,“筱筱,你怎么了?” “你是谁?”梁筱脱口而出。 这人究竟是谁?还叫她筱筱,怎么会叫她叫的这么亲密? 这次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好久,久到她都以为对方把电话已经挂了,却又听到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筱筱,我在你宿舍楼下。” 梁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收拾好之后,便下了楼,刚下楼出了宿舍口。却并未见到人,忍不住低低的骂了一句,放鸽子啊,人呢?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就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侧过头往另一边方向看去,就只见一男子正靠在树荫底下,头上有细碎的阳光透过叶子撒下来,洒在他的头发上,正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男子只穿了一套极为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裤子,明明是最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的有一种韵味。似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深邃又迷人,长相极为精致,身上有一种浑然天生的淡然优雅的气质,一双清淡如墨的眸子把这种淡然衬得更加有味道。 梁筱正欲走过去,身侧突然走过来一女生,冲着她笑道:“筱筱,男朋友又来了?” 男朋友?见鬼了,她什么有过男朋友了?心中一惊,微微有些错愕,在对方眼中带着明显调侃的眼神里,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点头,“嗯…是啊,你这是要回宿舍吗?” “对啊,筱筱我先走啦,就不打扰你们啦~”女生冲着她暧昧地笑了笑,随即转身就进了宿舍楼。 梁筱正欲去会会她这个“男朋友”,就见他已经自己走了过来。 盛瑾瑜看着面前的梁筱,还是那张干净俏丽的脸,可他却总觉得今日的她,总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呢? “筱筱,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出去逛街吗?”盛瑾瑜浅浅的笑着问道。 逛街?她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 梁筱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也就不开口,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大道里。 盛瑾瑜自然而然的想要上前去牵她的手,却被梁筱微微侧了侧身子,不留痕迹的躲开。 她现在满心的疑问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难道是她失忆了,还是鬼上身? 一时间,心中诸多猜测。 心里也心烦意乱,盛瑾瑜更是一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和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他。两人走到校门口,盛瑾瑜停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她,疑惑的问道:“筱筱,你今天怎么了……” 梁筱摇摇头,“我……我没事。” “筱筱,你骗不了我的,说吧,到底怎么了?”盛瑾瑜认真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担忧。 从早上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她从前跟自己在电话里面,从不会在电话里面说你好,更不会脱口而出“你是谁”。 就连平时再正常不过的牵手,她同样的也不留痕迹的躲开,她似乎潜意识中就抵触自己? 她不是筱筱,盛瑾瑜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如果说是以前,他也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可当这种事情真正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就连他自己,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如此,他便信了。 眼前的筱筱,到底是谁? “我……”梁筱难以启齿,实在是说不出口。她总不可能说,她失忆了吧?搞不好会被当成疯子? 可她对于之前和眼前这人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们找个咖啡厅坐下来说吧。” “好。”盛瑾瑜点点头。 两人在咖啡厅找了个包厢坐了下来,盛瑾瑜一直盯着眼前的女孩看着,梁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两人相对无言,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甚至还有些微微心痛,她忽然想起早上心底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声音。 “我,对于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梁筱低着头,垂着眼帘,看不清她的表情,好半天才淡淡的开口道。 盛瑾瑜点点头,沉默着。本来心里憋了很多话想问,可是她一句不记得了又让他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之后两人便一直沉默了下来,期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梁筱全程都有些局促不安,可是这么接触下来,发现眼前这个“男朋友”是真的很温柔很体贴,什么事情都能想的极为细心周到。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梁筱实在是坐立不安,内心只觉得十分煎熬,朝着盛瑾瑜低低的抱歉一笑,“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盛瑾瑜仍然面色温柔的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梁筱摇摇头,“抱歉,我自己回去就好,只是想一个人走走,麻烦你了。” 盛瑾瑜微微愣住,眼神微闪,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点头,道:“好,我知道,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嗯。”梁筱点点头。 一个人有些恍然的走在街头,不知道为何,今天一天她自己都感觉特别的奇怪。 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微微有些愣神,她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她似乎,感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 可明明她从小就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叮咚。”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梁筱回神,从包里拿出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显示备注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帅比,来人发了一条消息。 “筱筱,你今天怎么了?” 梁筱正要回消息,却突然见到对话框里他们两人的头像,点开大图一看。这一看,差点没将手里的手机给摔出去。 头像上赫然的,正是两人分别亲着对方脸颊的两张大脸,对着镜头笑的灿烂,眼中含着满满的笑意。 这两个图还是情侣头像呢。 她心中陡然一跳,连忙将手机里的相册翻开,果然,几乎全都是两人的照片,好多都是从她拿手机的角度偷偷的拍,有侧脸,有正脸,还有一些“迷之角度”拍出来的,甚至还有两人不少的合影。 两人吃火锅,去旅游,还有两人爬山的照片。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梁筱有些哭笑不得,居然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既然是这样,那两人现在肯定在谈恋爱无疑了。难怪他们再宿舍门口见个面都还能遇上打招呼的人,就连同一栋宿舍楼的人都认识他们两了。 就算她不记得过往,那微信里聊天记录应该都还是有的吧? 她应该可以通过微信去看看,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和他谈恋爱的。 退出相册,再一次点开微信。 指尖向上滑着,果然,还是有不少聊天记录的,梁筱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越看脸就越黑。 这,自己可真是有够恶心的…… 还小亲亲,我的天,她看的一阵恶寒,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 不过有一点她能看出来,就是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叫盛瑾瑜男人。 不一会儿,就走回了宿舍,宿舍里住的是四人间的上床下桌,位置还算大,此刻没人就显得有些冷清,梁筱也不在意。坐下来继续翻着聊天记录,不一会儿,将聊天记录看完,又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聊的。 看着自己在微信里那个样子,肯定在他面前不知道有多跳脱。 今天她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他也肯定看出什么来了。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大嗓门,“筱筱回来了?哎,筱筱今天和男朋友出去,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啊,这也太不正常了?”身旁另外一人跟着附和道。 梁筱回头,无语的看了两人大包小包的从外头进来,再往后看了看,却没见到谭谭,“谭谭呢?” 温艺翻了个白眼,“她呀,鬼知道她去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出去逛街,喊她她都从来不去的。” 杨蓝点点头,两人在凳子上坐下,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下,微微喘了一口气。“筱筱,你跟你家那位怎么了?” 梁筱无语,看样子,她这个恋爱谈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么? “我还不能回来的早点了,这么嫌弃我?”梁筱没好气的说完,又把手里的手机往桌上一扔,心烦的趴在桌子上。 杨蓝和温艺见她这样子,两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纷纷不约而同的想着,这是吵架了?回来的这么早,还说这样的话。 温艺语气有些怪怪的,瞥了她一眼,“筱筱,嫌弃倒是没有,可你从前只要一有时间,就和你家那位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都快成连体婴了,今天倒是挺奇怪的。” 梁筱没说话,更加心烦,温艺见她这个样子,也懒得再搭理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躺在椅子上就拿起手机打开电视剧看了起来。 “温艺,蓝蓝,你们说……我到底是谁,我是不是失忆了?”梁筱突然冷不丁的这么开口问了一句。 第153章 相随 温艺点点头,头也不抬,一脸淡定的继续看着手里的电视剧,“是啊,你确实是失忆了,跟你家那位都出去了都还这么早就回来,的确不怎么像你,以前你都直接夜不归宿的。” 梁筱:“……” 杨蓝坐在她后头,闻言倒是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道:“是啊,我也觉得你挺不正常的。” “你哪次不是只要一有空了就去找你家那位,当然,如果不是去找他,那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 梁筱这下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无言以对。又在下面趴了一会儿,有些烦了,于是也就踩着楼梯上了铺。 靠在枕头上,她突然想起来她枕头底一次压的那本小说,于是便翻着将枕头底下的小说拿了出来,翻开看了两页。 尼玛的真狗血,这是梁筱梁筱看了两页之后的反应,她都不用往下看下去,就知道又是女主升级打怪的游戏。 她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可是就仿佛是鬼使神差的,有人促使着她,让她又一次的把书拿起来。 随手一翻开,不经意间看着,突然就瞧见“沈屹城”这个名字,心猛然的一阵抽痛,梁筱连忙伸手用手捂住心口。 他是谁? 沈屹城又是谁? 明明是一本书上的名字,小说人物?怎么她还会心痛? 难道,她有心脏病不成?妈的,不记得一些事情就算了,现在居然给她还整了个心脏病出来?头也疼,浑身都不舒服。合上书,烦躁的将书扔在床头,就这么躺着。 梁筱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下方有人叫她,“筱筱,吃晚饭去不去?” 梁筱无力的摆摆手,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不去……” 很快的,她听到关门声,这下彻底的陷入沉睡之中。 “笙儿,笙儿……”梁筱听见有人在这样叫着,她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男子正怀中抱着一浑身是血的女子瘫坐在地上崩溃的哭着,她背对着男子,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他清瘦的背影。 笙儿是谁? 她怎么感觉,最近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在一间屋子里,周围的物件也是古色古香的,明明没有来过,却一股气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难道是在古代? 她看着那男子哭的实在是悲恸,心也跟着越来越痛,想要上前同他说些什么。 待她绕到两人前面,看清男子怀里女子的脸,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 这女子,怎么会…怎么会和会如此的熟悉…? 而且女子已经浑身惨白,露出来的肌肤已经看见一块青一块紫,一看就已经是死了好多天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 男子似乎看不见她,梁筱看着男子打来了水,小心翼翼的给她脸上的血迹给擦干净,脸颊贴了贴她的,低着头看着她温柔的呢喃道:“笙儿,你再等等,别生气好不好,哥哥会很快的。” 又小心翼翼的将女子的外衣退下来,给她擦干净了血渍,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裙给她换上。 梁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只见男子又将女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塌上,男子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侧过头又去温柔的看她,梁筱这才看清了男子的脸。 一瞬间,她只觉得心都要疼的站不住了,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是那种浑身痉挛般的疼,这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觉得好熟悉? 这里昔一切的一切,都只让她觉得好熟悉。 她听见男子一声一声不停的唤着“笙儿”,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梁筱忽然的,头猛然的一阵疼,像快要炸开。又像有人拿着一把锤子,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一般。她有些承受不住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不远处。 她又听见男子小声的正絮絮叨叨的说些一些事情,像是诉说着很久之前的事情,男子的声音很轻,也很小,像是生怕吵到身旁的女子一般。 她听得一下子恍然,突然,记忆如流水般的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片段闪过,梁筱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像是有人强硬着将一个个片段塞进她的脑海之中。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前方的男子,一边摇着头一边不可置信的倒退了两步。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死了吗?她不是已经撞上单舟的剑了吗?她好像又回了现代…… 她忽然一下子就全部想起了来,好像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这是……这是沈屹城啊,她怎么能忘了他呢?她死之前,明明还细细的记下了他长什么样子,甚至在心里将他的眉眼描摹了下来。 可她居然忘记他了……梁筱捂着嘴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边哭一边朝着那边沈屹城那边挪动着。她看着“徐晚笙”躺在塌上,毫无生气,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可沈屹城居然根本就没当她死了,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丝,“笙儿,你等着,表哥很快就来了。” 梁筱一愣,他…他这是想做什么?陪自己?难道他想自杀,他也想死? 她看着沈屹城从被子下拿出一把长剑,吓了她一跳,他……居然在被子藏剑? 难道他很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和她一起死了? 沈屹城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沈屹城将长剑抵在了自己的心口,正准备微微用力插下去。梁筱吓得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阻止他,可是手却从他手那里穿了过去。 她根本就没办法阻止他,她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手! 门口突然有人大力的敲门,敲的很用力,沈屹城本来不想理会,可他却发现他不理会的话,门口就敲得更加的用力,敲得更加的大声。 他听见门口有人大声的喊着,声音似听得出来有些哽咽,又有些失控,“沈屹城,你还我女儿,你把她还给我……” 梁筱听见这声音就愣住了,这是……沈悦音,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娘,也是在这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眼睛一下子也酸酸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沈屹城微微皱了皱眉,将手中的剑放下,又把徐晚笙的尸体用被子盖上,做好这一切,回头深深的看了被子一眼,随即朝着门口走去。 沈屹城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大群人,为首的沈悦音脸上带着泪痕,冷冷的看着他,见他把门开了,伸手就要拨开他,“让开。” “沈屹城,我的笙笙,我女儿呢?”沈悦音死死的盯着她,眼睛通红,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她苦命的女儿,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她才十七岁不到啊。还没有来得及嫁人,还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怎么就…… 想到这儿,又落下泪来,心里一阵一阵的痛,都说母女连心…… 她那一日正在哄着睿哥儿,突然的就感觉到心里一阵坠痛,疼得她根本喘不上气来。很快,再接着,晚上女儿就没回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她发了疯似的找,最后却辗转反侧听说在沈屹城这里,可隔壁的府邸大门紧闭,她找了人把门给撞开,果然…… 她只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若不是他,笙笙也不会…… 身旁的徐正弈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试图稳住妻子的情绪,按住她,又冲着面前的沈屹城歉意的点点头,低低的道:“屹城啊,笙笙她……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你这样一直把她的尸体藏起来,也不是一回事,她总是,总是要下葬的……” “不!”沈屹城闻言,猛然一下子抬头,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一下子变得通红。 下葬?不,他的笙儿不能离开他,不能……就算是死也不行,死他也要和她的笙儿融在一起。 徐正弈沉默片刻,看着他这副样子,想了一会儿,最后低低的道:“那总得让我们看看她,她是我们的女儿,临死前,我们都没有见过她最后一眼……” 说到最后,一向情绪沉着的徐正弈,都红了眼眶,语气微微的有些哽咽起来。 沈屹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侧开身子,让开了一条道。 梁筱又哭了,她看着沈悦音走近屋子,掀开被子,看见她尸身的那一瞬间崩溃的大哭,那哭声让她听起来只觉得肝肠寸断。 最后,沈悦音满脸泪痕,接过来徐正弈抵的帕子擦了擦,又冷着一张脸,“你让开,我们要带走笙儿。” 沈屹城本来一张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眸子中满是猩红,摇头道:“不,你们不能带走她。” 沈悦音这下是彻底爆发了,情绪陡然失控,手发颤的指着他,尖声道:“你说什么?!” “不能带走她?凭什么,她是我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她现在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跟我说不能带走她?”沈悦音嗓子都有些嘶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指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的紧紧逼着。 徐正弈拉着她,想让自己妻子冷静下来,可是却发现妻子现在已经完全情绪失控,手刚刚碰到沈悦音就被她猛的一把掀开。 梁筱站在一旁,也有些害怕,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娘这副样子,从未见过。娘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高贵典雅淡然的样子。 可是她今日看见娘这副样子,她也跟着不由得心如刀绞。 她走到沈悦音面前,慌乱的摆着手,哭着道:“娘,你别这样,不要怪他,不是他的错,你别怪他……” 她忽然又想起来,对方是看不见她的……梁筱眼神暗了暗,无力的垂下手,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看着沈屹城。 “来人,给我把笙笙带走!”沈悦音决绝的下着命令。 很快,之前沈悦音身后跟着的人就冲了上来,几个婆子正想要上前去挪动徐晚笙的身体,就被沈屹城给一把挡在面前,眼神似寒冰,看得她们心里直打颤,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种一胆大的婆子最终还是张了张嘴,低着声音,恭敬小心的问道:“夫人,楠木棺已经运了过来,就在门口侯着,咱们要将小姐……抬进去吗?” 沈屹城盯着她们,眼神发狠。 如果最后他到最后连死都不能够跟他的笙儿死在一起,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他还活着做什么? 他的笙儿,他都已经想好了,他会把自己和她埋在一起的,这样,她才不会孤单,他也能够永远的陪在她的身边了。 他看见沈悦音点头,道:“先把小姐给抬出去。” “是。”几个婆子面面相觑,还是上前想要将徐晚笙给运走,沈屹城忽然猩红着一双眼睛,将被子下的剑给抽了出来,剑出鞘之后就架在其中一婆子的脖子上,一字一顿的道:“你们谁也不能带走她。” “谁也不能。” 那婆子立马被吓的动也不敢动,只拼命的摆手,生怕只要稍微一动,就会锋利的剑给划破了脖子,当场血溅。 其他婆子见了更是动也不敢再动一下,也不敢上前,纷纷都后退了两步,只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谁又能知道,这人竟然如此的疯狂? 梁筱捂嘴又一次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她这么揪心,她真的好想,好想上前抱抱沈屹城,告诉他,她还在,还在他身边,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沈悦音却是惨淡的笑了笑,凄厉的道:“笙笙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最是清楚她不过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笙笙就开始变得特别的,特别的依赖你,嘴边的三句话都不离开你,张口就是表哥……” 沈悦音目光变得很悠长,看着远方,目光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像是在述说极为平淡的一件事情。 “后来啊,她同我说过很多次,说过很多次想要嫁给你,可是我都拒绝了。” “我跟她说你心思太过深沉,太过复杂,不适合她。” “可是呢,她不听,仍然天天跑去找你,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想说她而已。”沈悦音想起女儿娇憨的笑脸,有些恍神,脸上忽然的露出些许温柔的微笑来。 “如今……她死了,笙笙死了。”沈悦音的眼神骤然的冷了下来,但却也没有之前那样的不受控制了。又道:“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可是,你为什么到了最后,就连笙笙的尸体你也不愿意交给我们?不让她下葬,难道你要让她死不瞑目吗?!”沈悦音再沈屹城面前站定,眼神抬起来看着他,“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今日,我一定要带走笙笙。” 沈悦音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盯着徐晚笙,又流出泪来,一下子又哽咽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今日,是让,还是肯不让?” 死不瞑目这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沈屹城的心,仿佛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的剐着。 他一直垂着头沉默着,沉默了好久,手中的剑突然一下子松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被吓的心惊胆颤的婆子连忙退了好远,拍着心口顺着气。梁筱跪在一旁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听见沈屹城低低的道了一声,“好,我让。” 明明只有几个字,说出来,却好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悦音吩咐着几个婆子,上去抬徐晚笙的尸体,却被沈屹城一把拒绝,“我来,别人碰了,会把笙笙弄脏,会把她弄疼。” 说完,沈屹城就小心翼翼的将浑身青紫的徐晚笙给抱了起来,就这么抱着她,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门。 果然,只见门口正放置着一口硕大的楠木棺材,沈屹城见此,竟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棺材很大,够了,够他和笙儿两个人了。 沈屹城一脚踏进了棺材里,将徐晚笙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自己则在她的身侧躺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徐晚笙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喃喃的道:“笙儿,你看,哥哥没有食言,马上你就能见到我了。” 他轻轻的,伸手报住了她,眼神中满含笑意,“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站在外头等着起棺的人,这下都猛然愣住了,这…… 这沈大人分明就是要和徐小姐一起死啊,他难道要将自己活埋在这棺材里吗? 他疯了吧? 沈悦音更是惊的不行,连忙上前,只是才刚到了棺材面前,就只听见沈屹城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道,“起棺吧。” “你疯了,你给我出来?!”沈悦音只觉得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张了张嘴,了也只是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在她看来,沈屹城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沈屹城却似乎恍然未闻,仿佛听不见她说的话,只淡淡的道:“封棺吧。” 梁筱醒了,猛然惊醒,恍然睁开眼睛。看着有些刺眼的灯光,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怔怔的,还是在宿舍里…… 宿舍里还是没有人,她们去吃饭还没有回来。 她明明只睡了几个小时,做了一个梦,却只感觉做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又想起梦里面的场景,她明白了,她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如此……立刻就流下泪来。 沈屹城…… 忽然,她想起那本书,侧着身子一把掀开枕头,最终在床头找到那本书,发了疯似的翻着。 她翻着翻着,忽然又笑了起来,将手中的书一下子撕的稀巴烂,一边撕就一边掉下泪来。 对啊,这本书讲的已经结束了。她在里面,根本就翻不到属于沈屹城的任何结局。 她根本就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了。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了过去,又为什么要让她穿回来? 梁筱静默了片刻,起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坐在椅子上,她愣愣的发着呆,脑海中闪过的是沈屹城的脸,他竟然最后跟着自己一起躺进了棺材里面,他说他马上就来陪她了…… 你真傻……梁筱泪流满面,心口忽然一阵猛然的痛,让她一下子就有些坐不稳,很快,痛意席卷全身,额头上还冒着冷汗,双手发抖。 心口越来越痛,她想要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120,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礼貌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 梁筱想要开口,“我……”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响声。 电话那头听见这巨大的响声,立刻传来焦急的声音,“您好,请问您好在吗,还好吗?您现在在哪里,需不需要我们立即派车……” b市第一人民医院 梁筱躺在心内科的手术室里,浑身插着管子,周围围满了医生护士,神色焦急。 门外是梁筱的父母以及盛瑾瑜正焦急的走来走去。 梁筱爸爸走来走去,眉宇间满是焦急,嘴中还不停的喃喃道:“从来没有没听说咱们筱筱有心脏病史啊……” “是啊,咱们也没有家族有遗传史,祖上从未有人得过心脏病这一类,怎么会这样……”梁筱妈妈哭的撕心裂肺,靠在墙边上,整个人看着都快要崩溃了。 盛瑾瑜低声安慰道:“伯母,您放心吧,筱筱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眸子有些化不开的忧愁,就在刚刚梁筱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分明就听到她嘴里喃喃的叫了一声,“沈屹城,不要……” 声音很轻,可他却还是听到了。 沈屹城……她居然叫了沈屹城,他这下终于明白,原来她已经不是筱筱,而是徐晚笙……她居然同自己一样,从南楚过来了。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梁筱就是徐晚笙,可是他早就已经对于徐晚笙不再那么的执念。自从他同筱筱在一起之后,就慢慢的,真心爱上了这个女孩…… 可如今… 盛瑾瑜无力的捶了一拳医院的墙,手拿起来的时候,手心中居然满是血渍,墙都有些微微陷了了下去。 一旁有小护士惊呼,见此连忙冲了过来要为他包扎,盛瑾瑜刚要说不必了,就只看到面前的手术灯灭了下来。 很快就有医生出来,如释重负,冲着他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道:“恭喜,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第154章 她变成了清宁郡主? 医生一边摘掉口罩,一边道:“病人现在还没有醒,脱离生命危险也只是暂时的。现在转入重症监护室,家属若是想进去探望,请跟随护士到那边换上无菌服,记住,探望时间不要太长。” 一旁的梁筱妈眼中含泪的不住点头,被盛瑾瑜扶着,便一起跟着护士去换无菌服。 换好无菌服,梁筱妈便和梁筱爸一同进入探望,盛瑾瑜则靠在门门外医院的墙上等着,他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筱筱说。 梁筱还没醒,梁筱爸和梁筱妈也只是在床边同女儿说了几句话,想起医生交代的不要探望太久,便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 盛瑾瑜见他们出来了,安抚着他们,“伯父伯母,你们也许久未合眼了,早点去休息吧,筱筱这里,由我来照看就行。” 梁筱妈看了一眼身侧的梁筱爸,眼圈下全是浓重的乌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瑾瑜,真的麻烦你了,筱筱……” “伯母放心,筱筱一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您的。”盛瑾瑜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盛瑾瑜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走到病房门口却并不进去,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病房门,“啪嗒”一声。 病房很简洁,进了门,只见里面的人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旁边的医疗设备发出“滴滴”的响声,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筱筱。”他声音很轻,这样低低唤着,“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是笙笙,还是筱筱?” 还是说,笙笙就是筱筱?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了梁筱的手。她的手很冰凉,很冷。他想替她捂热乎,可是她的手又似乎怎么都捂都没用。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也能醒过来,盛瑾瑜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等她醒了,她是笙笙还是筱筱,他又要怎么去面对她…… 在南楚,她爱的并不是他,她不属于他,而是那个叫沈屹城的男人。 那属于他的筱筱,又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盛瑾瑜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看了一眼,只见门外站着几人,正探头往里面看着。 盛瑾瑜见到来人,抿了抿唇,放开梁筱的手,又轻轻用被子盖好,轻声走了出去。 “什么事?”盛瑾瑜看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淡淡的问道。 门口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见盛瑾瑜出来了,朝着他微微低头,恭敬道:“盛总,您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公司了,公司现在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您去处理,已经推掉了好几个会议……” 盛瑾瑜刚想要说点什么,又仿佛听到病房里面的动静,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走进病房。 果然梁筱已经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盛瑾瑜。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嘴唇动了动,低低的唤了一声。 声音非常的轻,可盛瑾瑜听力异于常人,还是听见了。 微微一愣,一向淡然的他此刻脸上也满是激动,连忙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筱筱,你醒了。” 他刚刚听见,筱筱分明唤的就是大帅比… 这是筱筱对他的专属称呼,他知道。笙笙是不会这样叫他的,是他的筱筱,他的筱筱又回来了。 另一处 梁筱醒了过来,这次睁开眼睛,眼前不是宿舍,而是头顶上的帐子,她微微一惊。 她记得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见徐晚笙死了,沈屹城居然要同自己一起死。一起跟着她躺进了棺材里,然后她梦醒了,她在宿舍里心痛的不行,她用最后的力气打了120,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一醒来,怎么又到了这里?这里分明不是宿舍,难道是医院? 不对,也不对,梁筱坐起身来,环顾了周围的一圈环境,心里一下子又惊又喜。 这里怎么可能是医院?她就没见过长成样子的医院。 由于她已经有过一次穿的经验了,所以这周围的环境她看着也并不陌生,对她来说甚至还有些微微的熟悉感。 她!难!道!又!穿!越!了? 打量着这个房间,只见房间陈设很是精致,房间很大,不远处摆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从这里远远的看去,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钗和一些女子爱用的脂粉。 梳妆台左侧,是一张红木雕花大桌,桌上放着沏好的茶,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就连茶杯和茶壶都是瓷玉做的,质地通透,不远处看上去非常的流光溢彩。 又伸手摸了摸床边的帐子,手感异常的柔软,她心中微微有些感慨。就连这床的帐子都是用流光溢彩的织锦造成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毯子,整个房间奢华极了。 虽然奢华,但是这摆设瞧着似乎并不怎么像南楚?她曾经好歹也在南楚生活了那么久,这点风格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这里是哪里?她心中猛然一震,不会穿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千万别…… 梁筱猛然间想起了什呢,心中一边祈祷,一边就连忙起身,随手批了一件外衫,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中自己的容貌。 铜镜很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得清里头的女子很美,是那种非常妖艳的美。一张鹅蛋脸上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唇若点樱,小巧又高挺的鼻子,一双眼睛生的极为的美,眸光中含着点点泪光,只叫人觉得万种风情。 又是魂穿!靠,梁筱在心里骂着,还长得这么妖艳。 只是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这到底是哪里? 而现在的她,又是谁? 上一次穿过来,因为那本书,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剧情的,知道大致的基本走势,可是如今她又换了一具身子,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这女子究竟到底是谁。 不过看现下这个样子,可以肯定的是,这女子身份很不一般。 心里有一丝丝的期待,又有一丝丝的恐慌。期待的是她只希望还是那个世界,那样她还能见到沈屹城。恐慌的是完全不知道未来应该如何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梁筱正要从锦凳上站起来,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她微微一愣,停下了动作。 看着门被推开,随后两排整齐有序的丫鬟清一色着青绿色的纱质衣衫,整齐有序的低着头走了进来,双手高举着手里的红木托盘,恭敬道:“恭请郡主更衣。” 梁筱被这阵势吓得又一下子瘫坐了回去,谁?什么?郡主? 她这是哪门子的郡主? 她穿的这具身体,感情还是个郡主,王爷的女儿? 而且她们的口音听着好生奇怪,明明不是南楚话,可又像是在哪里听过,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而且她们口中的话转到她耳朵里,就像自带转换器一般,完全无障碍。 丫鬟们见并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心中疑惑,却也都不敢抬头,就这么静候着。 很快,门外又走进来来一人,丫鬟们齐齐的恭声道:“九王妃。” 那女子慢慢走到梁筱面前,语气淡淡的道:“清宁郡主,九王爷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梁筱并未抬头,看着脚下的精美繁复的绣花鞋,微微一愣。清宁郡主?醒来了这么久了,总算知道关于她身份的一点线索了。 只是着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就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心中微微疑惑着,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只是这一抬头,她就险些吓得晕死过去。 此刻眼前的女人,刚刚和她说话的女人,她居然认识! 薛?明?澜? 薛明澜她怎么在这里?!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变化很大,可是她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薛明澜一身霞锦绶藕丝轻薄罗裳,衣服非常的非常的薄,隔的近些,她甚至都能透过薄薄的纱甚至都能看的里头的抹胸。 面容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可从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现下看着却是格外的呆滞,双眼无神,看着就好似一个人偶一般。 梁筱有些震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居然让她变成了现在这番模样?这差别也太大了点吧,要不是长一模一样,她都怀疑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薛明澜。 既然能在这里见到薛明澜,那么是不是说明,她这第二次穿越,还是与之前同一个世界? 梁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还在,还能去找沈屹城…… 她还能再见到他,一想到沈屹城,她只觉得心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个梦她只做了一半,不知道沈屹城和“自己”一起躺进棺材后又如何了,娘和爹有没有阻止他…… 梁筱陷入回忆之中,面前的薛明澜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只是一双眼睛里仍然是没有任何的神采,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清宁郡主,九王爷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梁筱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她错愕的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里衣,又看了看那些丫鬟们手上高举的托盘,这些人看来是想让她换衣服? 她盯着托盘上的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毅然决定换下…… 梁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身上就像几块破纱布拼凑成的衣裙,有些无语。 见到这周围的不论是方才的薛明澜,还是这些丫鬟们,似乎都是这样穿的,梁筱这才强逼着自己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和薛明澜一同走了出去。 刚出门,只见门口已然一男子站在门口等着,正背对着她。 梁筱在心中思虑了一番该怎么称呼才能不露馅,方才从薛明澜的口中得知既然是九王爷,自己又是郡主,那么叫哥哥总是没错的吧? 男子像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当即就转过身来,梁筱看清男子的面容,这回是真真正正被吓得不轻。 男子居然是,西元九皇子单信?! 她曾经在南楚的大殿上,还有御花园都见过他的,是单舟的弟弟,所以自己倒也还有点印象,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在遇上他? 梁筱只觉的自己这一醒来受到了太多的惊吓,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见单信盯着她,才低声道:“哥哥。” 身旁的薛明澜听到这个称呼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回头看着单信,行了个礼,面无表情的道:“妾身见过王爷。” 单信面色也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薛明澜,又将视线转向梁筱,淡淡道:“荣欢,怎么今日忽然改口叫哥哥了?” 梁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叫哥哥,那叫什么?难道她从前都不叫单信哥哥的吗? 单信挑挑眉头,看着眼前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梁筱,有些奇怪,眉宇间还有些不安。以往的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可是这面容,这张脸,分明就是西元清宁郡主荣欢,被德阳长公主捧在手心的清宁郡主。 梁筱有些头疼,她只觉得,她一下子想明白了太多,也明白了她如今居然在西元?! 她这一回一穿,居然穿到了西元,而且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徐正弈,不是沈悦音,更不是沈屹城,居然是薛明澜! 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单信冷冷地瞥了一眼薛明澜,淡淡道:“不是让王妃好好照看好郡主吗?怎么回事?” 梁筱闻言低头不语,在心里小声道:薛明澜,可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她不敢开口说任何话,她就怕说什么错什么,所以干脆不开口。 薛明澜闻言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恐慌,想起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慌忙的跪了下来,低低的道:“请王爷恕罪,妾身实在是不知。” 梁筱吓了一跳,眸子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薛明澜到底怎么了? 从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说跪就跪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如今这样子还是那个南楚曾经高高在上的朝阳郡主吗?还是那个在原书中叱咤风云的女主薛明澜吗? 而身旁的一些人也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面色平淡,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单信回头看着身后的仆从,沉沉的道:“来人,将王妃带下去。” “是。”身后的仆从毫不意外,立马上前将薛明澜带了下去。 梁筱在一旁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薛明澜被带下去时眼中的恐慌,甚至还有一丝绝望。她心中微微一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155章 德阳长公主 单信又转过头来,冷硬的神色褪去,面色稍稍柔和了一点,“走吧。” 去哪里?梁筱有些奇怪,心中疑惑着,可却也不敢问出口,只怔怔的跟着单信走着。 她居然在西元……老天爷是不是在玩她,为什么要让她来西元,让她直接再穿回南楚不好吗?西元,单舟那个疯子也在这里… 一想起单舟,她就感觉脖子一阵痛,心有余悸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随后松了一口气。想她从前还是徐晚笙的时候,一次因为他差点死在南楚和西元的边境,后来又有一次还是因为他,直接翘辫子。 难不成她还跟这个单舟扯不开关系了…… 跟在单信走了一会儿,出了府,站在门口,只见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马车。梁筱回头,抬眼看着府邸上高高挂着的牌匾,“九王府”三个大字。心中默然,原来这里是九王府,是单信的府邸。 又侧过头看着单信上了其中一辆马车,她愣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在下人们奇怪的眼神中,一咬牙,也跟着上了另外马车。 兜兜转转,没想到薛明澜还是嫁给了曾经的西元九皇子,如今的九王爷…… 就是不知道如今离自己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久,南楚如今怎么样了?沈屹城,他又怎么样了…… 她有些微微疑惑着,可是如今她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是个什么情况根本就两眼一抹黑。就只知道她身份是个郡主,其他的一片空白,更是不敢开口问关于南楚的事情了。 在这里唯一熟悉的应该就是薛明澜了,可她又不可能跟她去相认。总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已经死了的徐晚笙? 她估计能被自己吓死……而且薛明澜虽然贵为九王妃,但是刚刚那样子,很明显的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如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这种感觉真的让她只觉得很糟心。 心里正烦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梁筱掀起一旁的帘子朝外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座府邸,只见眼前的府邸比方才的九王府更加的奢华大气。 左右两座雄伟的石狮看着更加多了一丝威严,牌匾上“德阳长公主府”六个大字洋洋洒洒,门口更是已经有成群的仆妇们低着头候着。 她一愣,公主府,来这里做什么?德阳长公主又是谁? 单信早已经下了车,看着马车上迟迟没有人下来,又开始惊讶了起来,今天荣欢怎么这么奇怪?上马车的时候就反应迟钝,居然愣愣的站在那里看自己,如今都回到自己府上了,又不下来? 单信想到这里,走到马车跟前,略微疑惑的声音响起,“荣欢,你怎么了,怎么迟迟的不下来?” 荣欢,这是在叫自己吗?梁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掀开帘子,踩着下方早就已经放好的锦凳落地。 梁筱站在公主府门口有些不知所措,那些站在门口的仆妇们头垂的很低,她也看不清她们的表情,而一旁的单信也就这么淡淡的看着自己。 这是要干嘛?梁筱只觉得自己快哭了,能不能有个人开口说句话?告诉她接下来一步应该做什么? 单信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只见从府中走出来一男子,男子身着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长袍,一头黑发用紫金发冠束着,冠上还镶嵌着珍珠大小的米粒,面容俊雅,五官跟荣欢还有几分像,眼含笑意的走了出来。 “世子。”那些仆妇见此,立马纷纷跪倒在地,高声恭敬道。 荣亦看着妹妹盯着自己看,笑了笑,又走到一旁的单信身边,冲着他微微点头笑道:“多谢表哥将欢儿送回府中。” 单信面色如常,“无碍,既然表弟来了,那么本王就将表妹送到你手里,本王还有事,就先回府了。” 荣亦点点头,看着单信的马车离开,这才又回过头来看梁筱,温柔的笑道:“欢儿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般的闷闷不乐?” 梁筱摇摇头,没说话,荣亦走到她面前,眼神中满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软软的发丝,轻声笑道:“走吧,欢儿随哥哥进去。” 梁筱还是没开口,但还是随着眼前的这个所谓“哥哥”进了公主府。 从刚刚眼前的这个“哥哥”与单信的交谈中,她算是终于清楚了她如今的身份,原来单信是她表哥…… 搞了半天,原来她不是王爷的女儿,而是公主的女儿。只是眼前的这公主府看着居然比方才的九王府还要气派,这真的只是一个公主府吗…… 那她现在难道要去见的就是她那位公主娘? 梁筱心里有些忐忑,她现在叫什么来着?方才好像听单信叫过自己,叫什么荣欢? 等会见了那公主自己又该怎么办? 心中七上八下的随着荣亦进了府中,方才那些在门口候着的仆妇们现下正跟在身后,走在这府中。 她发现,这些人走路连大气都不出一下的,脚步也是悄悄的,走路都没有声音,很明显是受过良好的管教。 这让她心中更加的惊讶,这么的严谨,难道这公主还是个很不好相处的? 荣亦见妹妹迟迟的没有跟上来,有些诧异的回头,只见面上微微有些不安的妹妹正在自己身后走着。 荣亦淡淡笑了笑,步子微微的慢了下来,耐心的等着她。 等到走到自己身旁的妹妹,这下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只是才刚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就微微皱起了眉头。惊讶于她的手竟这样的凉,轻声问道:“欢儿怎么了?怎么去了一趟九王府,回来连一句话都不同哥哥说?” 梁筱手忽然被牵住,吓了她一跳,本条件反射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转念一想,他好像是现在这具身子的亲哥哥,亲哥哥牵一下手也不要紧的吧? 而且她现在不熟悉情况,还是什么都不要做的为好,可她又总不能一直不开口说话,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哥哥,我没事。” 荣亦微微愣住,随后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慢的走着,走到了大厅门口步子才慢了些,梁筱远远的就瞧见主位上坐着的女人。 岁月似乎对眼前的女人格外的宽容,并没有在女人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只见她一身金罗蹙鸾华服,面容保养的极为的好,精致的妆容,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挑着,朱唇轻启,涂着鲜红丹蔻的纤纤玉手正轻轻端着白玉茶杯轻轻小酌着。 梁筱终于知道自己这一张妖艳绝美的脸是从哪里来得了,这公主竟然生得如此美丽,一举一动简直是风情万种,优雅极了。 她现在的这张脸是深得着公主娘的真传啊,最重要的是,根本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德阳长公主居然已经是两个这么大孩子的娘。 女人见到梁筱眼神中似乎很是动容,轻轻搁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容露出浅浅的笑容,“欢儿,可算回来了,来,到娘这里来。” 梁筱突然的,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仿佛一下子被触动,没有再犹豫的上前,靠着女人身旁坐下,侧过头来看着她温柔的笑脸,轻轻的唤了一声“娘”。 德阳长公主眼含笑意的点点头,笑道:“欢儿乖,这次去九王府这么久,你表哥为你张罗这许久,你可有看中的人?” 梁筱一愣,随即心中满脸黑线,看中的人? 感情她之前在九王府是因为单信在为她张罗相亲?天,怎么这回二穿居然还让她一过来就赶上相亲? 面上却还是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憨姿态,扯了扯德阳长公主的袖子,软软的道:“娘,欢儿还小,不想嫁人,想多陪陪娘和哥哥,娘就这般巴不得我嫁出去了吗?” 不管了,反正身为女儿,撒娇总是没有错的,看得出来这公主也是极为的疼女儿的,从哥哥就能够看得出来,所以先把这招使出来再说。 德阳长公主闻言笑骂道:“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都要十八了,哪里小了。多的是你这个年纪都当娘的人,你是女子,又怎么可能不嫁人?难不成你还要在娘身边待成老姑娘?” “老姑娘就老姑娘,反正有哥哥和娘,欢儿什么也不用怕。”梁筱声音糯糯的,笑弯了眼睛,眼睛笑成月牙儿形状,看着倒是好看极了。 “你呀,净在这里说胡话。”德阳长公主似乎很是受梁筱的这一番撒娇,伸出手点了点梁筱精致高挺的鼻子,低低的笑道。 荣亦在下方看着妹妹和娘的互动,听着妹妹的话,这下也忍不住笑了。 德阳长公主中途又试图着提了好几次成婚的事情,都被梁筱有意无意的转移话题。 她这才发现,女儿似乎很是抵触这事,心中虽然焦急,可却也没有办法。又想起女儿之前做的事情,便彻底的放下这心思,再不提一句。 几人又在一起说了好一些话,梁筱便回了自己的闺房。 一进这闺房,她就只觉得自己又被震惊到了。 这闺房明显的就比先前那在九王府的更加的奢华,更为的精致,她在南楚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也还算识货。看得出来,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 她本以为方才那个九王府她住的那个房间里已经够奢华了,没想到跟这里比起来,九王府里的陈设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简直不要差的太多…… 而且这闺房里看起来又非常的干净整洁,甚至看不到一丝的杂乱无章。 梁筱在心中忍不住感慨着,又慢慢的在镜子前坐下,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脸。 有些惆怅,她撑着下巴,思绪不受控制的越飘越远。 不知道他如今又已经多大了呢?她想起今日见到的单信,还有薛明澜,同她死的那会儿似乎变化很大,肯定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将撑的有些酸的手放了下来。 再没心思看镜子中的自己,心中怅然若失,无比的酸涩,就像是被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啃噬着。 如今过去这么久,他是不是都已经忘记她了,已经找了一个合适的女子成婚? 她慢慢的起身从锦凳上站了起来,又绕过屏风,走到塌前,脱掉靴子,静静的躺了上去。 她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兵部尚书了,那现在应当已经毫无疑问的坐上丞相之位了吧。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极为的难受,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久久才将情绪平复下来。心中的想法已然更加的坚定,不论如何,她定是要去找他的。 她坚信,既然老天让她再穿过来第二次,那么肯定是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让她跨越时空来找他。 表哥,你一定要等我…… 梁筱微微的红了眼眶,很快的掉下泪来,扯过一旁的帐子胡乱的擦了擦,强迫着自己开始计划日后的事。 如今她又穿过来,还穿到了西元德阳长公主的女儿清宁郡主身上,这郡主如今约莫十八岁,她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亲哥哥… 而她在这也府中明显的也是个受宠的,公主娘对她很好,世子哥哥同样的也对她很好。 只是最让她感到惊悚的是,她如今的表嫂居然是薛明澜,表哥是单信,单信她倒是不在意。可单舟那个疯子也是西元的,最重要的是她死的那会儿他就已经是黎王了,如今九皇子都封王了,那他说不定都已经…… 他不会已经登基了吧?梁筱被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他可是两次都想要自己死的人,如果他登基了,自己又是在他的地盘上…… 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梁筱就只觉得心中有些烦躁。 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徐晚笙了,而是清宁郡主。她只需要尽量避开他就好了,就算避免不了真见到了,只要她镇定一点他也认不出来。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认出来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不露出任何破绽,单舟总不可能指着清宁郡主说自己是徐晚笙吧。 梁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想到这里,才略微的放下心来。 她又开始想着自己二穿的事情,上一次是因为吐槽那本书,所以才穿了进来,那么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又这么突然的穿了……既然她穿了过来,那么原身的荣欢又如何了?为何会被她占了身体? 微微的又叹了一口气,侧了侧身子,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盯着不远处红木雕花大桌上的一花瓶发呆。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吧,她不会放过老天爷给她的这第二次机会,一定要找到沈屹城…… 梁筱躺在塌上,想着想着,头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兴许是因为这一天惊悚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再也撑不住了,很快的就陷入沉睡。 第156章 你怎么会认识南楚丞相? 荣亦正在大厅坐着同德阳长公主说着话,门外一身着青色纱衣的婢女迈着步子轻轻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在两人面前跪下,将手放在地上,额头又重重的磕了上去,姿态极为的恭敬,恭声道:“启禀长公主,世子,郡主还未醒。” 德阳长公主淡淡点头,并不惊讶,侧首看向一旁荣亦,“看来欢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早起。” 荣亦闻言面色温润的点点头,欲起身,浅浅的笑道:“我去叫欢儿。” “不必了,让她好好的睡会吧,这些日子她也累了。”德阳长公主摇摇头,又端起面前的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淡淡道。 荣亦点点头,又坐了回去,对着下方的小丫鬟淡淡道:“让郡主再睡一会儿吧,待她自己醒了,再让她过来。” “是。”小丫鬟恭敬的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退着身子,直到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欢儿都十八岁了,如今仍然没有世家公子愿意上门提亲,本宫实在是为她操心啊。”德阳长公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精致微微上挑的远山眉微微蹙着,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女儿实在是让她操心,她四处的命人为她张罗着,可实在是……可能因为之前的那事情,欢儿自己也抵触的很。 荣亦闻言微微愣住,随即又无奈的笑道:“娘别担心,九王爷如今已经在为欢儿张罗了,相信会有出色的男子愿意……” 德阳长公主闻言摆摆手,示意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涂的鲜红的丹蔻。神色间却是淡淡的忧愁,沉默了一会儿,又朝着荣亦道:“你就别再安慰本宫了,但你身为兄长,这事要多上心。” 荣亦点头,声音温润,“九王爷如若不行,我会再让黎王表哥也帮忙瞧瞧的。” 德阳长公主闻言有些微怔,片刻后点点头,没有开口。两人又等候了好一会儿,却迟迟的没等来梁筱。 荣亦这下站起身,朝着德阳长公主行了一礼,声音清淡,“娘,我去瞧瞧欢儿。” 长公主本来想要阻止,稍作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着荣亦离开的背影,德阳一时间陷入深思。想到女儿的婚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如若让她知道东阳伯府的人还在同女儿有联系,那也就别怪她了。 荣亦来到院子里,门口守着的丫鬟见到来人刚要跪下来请安,荣亦冲着他们轻轻摇头,示意让她们不要出声。 丫鬟轻轻的为荣亦推开门,在荣亦进去之后,又轻手轻脚的为他关上。 荣亦进了门,穿过两道屏风,一路来到了梁筱的塌前,看着仍然在沉睡中的梁筱。此刻眼睛正微闭,眉头紧蹙,细看卷翘的睫毛上甚至还有些许晶莹的泪珠。 他心中微微一动,欢儿,竟然还是忘不了那人吗?在睡梦中都如此的不安,如此的难过? 还没来得里张嘴叫她,只听塌上的梁筱翻了个身子,嘴里喃喃的道:“表哥……” 语气听起来极为的悲伤,甚至还带着小声的啜泣,荣亦这下是彻底愣住了,表哥? 欢儿刚刚在唤谁,表哥,哪个表哥? 梁筱又梦见沈屹城了,他在梦里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质问着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些阴沉,可更多的是痛楚… 她看着他的眼眸,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想张口解释,可沈屹城根本就不听,只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她。 “为什么?你知道我这五年来,过得有多痛苦吗?”沈屹城眼眸通红,发狠似的抓着她的肩膀,恨不得将她的肩膀硬生生捏碎。 梁筱哭了,拼命的摇头,眼前的沈屹城忽然不见了,慌乱之下她大叫了一声“沈屹城”,随即睁开了眼睛。 心口还是微微有些痛,她盯着头顶上的帐子看了一会儿,才吃力的坐起身子来。只觉得脸上还有些湿湿的,她默然,知道自己方才肯定又哭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擦完便侧过身子想要下塌,却见不远处似乎还站着一人,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男子神情惊异的脸。 她心中一惊,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后她才慢慢想起来,就在昨天,她似乎已经二穿了? 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不就是昨天她那个哥哥? 梁筱只想爆粗口,那她刚刚在梦里不会说了什么吧,还给他听见了?而且她方才分明就哭了,他也一定看见了。 荣亦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欢儿,你刚刚……” 梁筱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开口,便脱口而出:“哥哥,我,我方才没说梦话吧?” 荣亦被她突然焦急的开口弄的一愣,随后慢慢走了过来,在她塌上坐下,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嗯,说了。” 闻言这下子梁筱更加的手足无措,真的说了?她刚刚说什么了…… 她如今才来第二天啊,千万别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否则日后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手心也紧紧的揪着被子,紧张极了。 荣亦自然是发现她的紧张,他现在也满肚子的疑问,他方才分明就听到欢儿在梦里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屹城。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还微微的有些陌生,但是他却知道这人是谁。沈屹城,南楚位极人臣的丞相,他的大名如雷贯耳,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传闻此人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手段残忍,年纪轻轻就一路从状元青云直上,到如今的丞相之位。 明明才刚刚坐上丞相三年,可就在这三年之内,位置早已无人能够撼动。更是把已经摇摇欲坠的南楚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隐隐有要重新恢复鼎盛时期的趋势。 更甚的是,在西元和临近的北川,很多人都只知丞相,不知皇帝。 只是南楚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同西元关系一直都算尚可,南楚为表诚意还嫁了一位公主过来。可自从沈屹城坐上了丞相之位,就开始处处同西元针锋相对。 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就在前一年,西元为了探探这位丞相的口风,派了明郡王府的清溪郡主前去联姻,嫁给沈屹城做丞相夫人。 可沈屹城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甚至不给丝毫的脸面,都没让清溪郡主踏进丞相府一步。很快,清溪郡主又原封不动的被送回了西元。 可妹妹身在西元,从未去过南楚,又怎么会认识他?甚至还在梦里唤着他的名字? “哥哥,我……我刚刚说了什么?”梁筱问的小心翼翼。 荣亦微微笑着,“你在梦里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梁筱这下是整个人心都凉了半截,眼神黯淡了下来,手中紧紧揪着的被子也随之松开。 她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沈屹城。她除了叫了他的名字,还说了什么话? 荣亦只觉得妹妹这般样子太不正常了,于是便也不再和她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道:“欢儿,你怎么会认识南楚丞相?” 梁筱闻言呆呆的愣住了,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南楚丞相? 她刚刚在梦里叫的是沈屹城,现在他问自己怎么会认识南楚丞相。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到最后没有同自己一起死,最终还是成了丞相? 梁筱冲着荣亦眨眨眼睛,小心翼翼的再一次开口问道:“哥哥,你说南楚丞相,他叫什么?” 荣亦被她这么一问,只觉得哭笑不得,“你刚刚在梦里不是还叫了沈屹城的名字吗?” 闻言,梁筱怔了半响,回过神来低下了头,眼眶有些湿热。 直到现在,她心中这才算彻彻底底的放下担忧,再一次听到那个名字,心中满是颤抖。 虽然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他一定没死。可是那个梦又是那样的真实,她甚至知道,那一定是真的,沈屹城是真的要和她一起死。 她怕,她真的怕啊。 她怕他真的傻到和她一起躺进了棺材里面,最后被活埋。 直到现在,确确实实的听到他的名字,知道他还在,他还在。 他真的还在。 梁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她痛的瞬间眼泪水就下来了。 她不是做梦,不是,她现在还能同他在一个世界,她还能再见到他。 荣亦看着妹妹又哭又笑的,一时间疑惑更深,妹妹怎么去了一趟九王府,回来就完全变得不像她? 若说昨日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可也并未多想,但今日居然又做出这般怪异的举动来,他心中微微起了怀疑。 “欢儿,你先起来,哥哥有话要跟你说。”荣亦面容淡淡的道,面色虽然淡淡的,但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手臂。 在小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弄洒了,恰好就洒在了欢儿的手上。于是欢儿手臂上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他认得那疤痕,记得极为清楚,甚至什么形状模样他都能够画下来。 他当时因此还被母亲罚了,内疚了好久,可欢儿也不怪他。她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牙儿一般,好看极了。她通自己说。只要自己给她吹一吹就不痛了,于是他也每天都会给她摸摸,吹气。 所以,如果没有这快疤,那么眼前的这个欢儿就一定是假的。 等欢儿等会起身站起来,他就能看到她胳膊了。 梁筱闻言回过神来,强逼着自己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就要从床榻上下来。 荣亦看着梁筱下了床,伸手去拿丫鬟早就已经放置在一旁的衣服,伸手的那一刻,里衣往上缩着,手臂就露了出来。 藕白纤细的臂膀上,赫然印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那疤痕仿佛已经很久了。看上去有些淡化了,不仔细瞧都有些瞧不出来,可他还是看见了。 眼中的那一股异样的心思便再也没有了,她就是欢儿,是自己的那个妹妹。只是如今这个样子,兴许还是因为东阳伯府的那些人。至于又是怎么认识的沈屹城,他还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还有赵子松。 这个混蛋,最好离欢儿远一点,别让他知道他和欢欢有什么,不然。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请来。 想到这里,荣亦眼神中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很快又上来了,眸子里满是怒气。梁筱进去了里间换衣服,自然是看不见。 不一会儿,梁筱折腾好了,两人便在桌子前坐下,很快,就有丫鬟们端来了点心和茶水。 梁筱现在心情只觉得无比的轻松,坐下来张口就好心情的问道:“哥哥不是有要问我吗,问吧。” 荣亦闻言,抬眼看着眼前的妹妹,一身青色纱衣,未施粉黛,一头如瀑般的长发也就这么披下来。娇美的面庞上冲着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他眼神有些微闪,“欢儿,方才哥哥问你的问题,你还未曾回答呢。” 梁筱一愣,他方才问了自己什么来着?哦对了,他问她怎么会认识南楚丞相。 迟疑片刻,随即试探性的答道:“哥哥怎么会这样问?他扬名在外,我知晓他也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但是你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就有些奇怪了。 荣亦没说出声,只在心里淡淡的想着。 那么欢儿在这之前叫的表哥又是谁? 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也就问了出来,“那欢儿叫的表哥又是谁?” 梁筱闻言又是一惊,表哥?她刚刚居然还在梦里叫了表哥? 真是挖坑给自己跳啊…… 憋了许久,梁筱恨不得敲死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苦恼着,忽然想起昨日公主娘问她,可否在九王府有相中的人?九王爷单信……那不也是她现在这具身子的表哥? 梁筱才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抬头低低的道:“哥哥,我梦见九王爷表哥了……他逼着我成婚……” 她的语气极为的低落,话音刚落,荣亦沉默着陷入沉思。原来……原来欢儿居然在梦里梦到的是九王爷?在梦里都梦见有人逼她成婚,果然,笙儿已经对成婚抵触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157章 她武功比你高 荣亦沉默了好久都没有开口,梁筱见她并不开口,于是便也干脆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屋子里沉默的可怕。 最后还是荣亦率先打破了这沉静,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梁筱,语重心长的道:“欢儿,忘了赵子松吧……” “???”梁筱有些震惊,赵子松又是谁? 忘了赵子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看荣亦这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应该还跟她关系不浅?看来这个原身清宁郡主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可她真真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啊,赵子松到底是谁啊…… 是这个清宁郡主从前心上人? 荣亦见她久久的都不开口说话,以为她还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仍然还是在逃避。 又再一次叹了口气,“忘了赵子松,哥哥日后一定跟你把这天底下最好的人找来,他……他实在不是你的良人。” 梁筱沉默着低下头,这下总算是听懂了,良人……感情这清宁郡主从前喜欢的是这个叫赵子松的。 难怪到了十八岁还未成婚。 在她还是徐晚笙的时候,她就记得,西元的成婚年纪比南楚普遍还要小上一些。 南楚女子一般都是在十四岁十八岁之间,可西元民风开放,有的甚至十二三岁就已经成婚了。 而且这个清宁郡主又是个身份高贵的,有个公主娘,还有个看起来就是“妹控”世子哥哥。 怎么会到了十八岁,还没有成婚?这在西元,已经算得上是“大龄剩女”了,属于嫁不出去的那一类。 可她是公主的女儿啊,堂堂皇室郡主,又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娶?那么就只能是她自己不愿意。 只是为何又让她忘了那个叫赵子松的呢,难道是公主娘不同意? 又或者,是那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 “哥哥,我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梁筱歪着头看着他,回答的模棱两可,避重就轻。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这样回答,等日后她弄明白了再说吧。 “好。”荣亦回答的很快,见她终于肯面对这个人,不再逃避,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本还想让梁筱去见见母亲,可是看着她微微有些低落,便也只道:“欢儿好好休息,哥哥还有事,先走了,你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找你几个表嫂去玩,也可以叫子苏陪你出去逛逛。” 梁筱眼睛一亮,可以出去?很快的点点头,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冲着他甜甜的笑道:“好,我送送哥哥。” 至于找表嫂,还是算了吧……一提起表嫂,她就想起薛明澜。想起薛明澜,她就总是能够想起她那一日被带下去离开时的眼神。 不知单信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能让她害怕成那个样子? 摇摇头,不再去想薛明澜的事情,起身去送荣亦,送到门口,见荣亦已经离去。 她又回过头来看着站着的一排整齐有序的丫鬟,这下心中又犯了难。 哪个是子苏啊…… 刚刚哥哥说子苏,看这样子应该还是离她比较亲近的丫鬟,不经意间的用余光扫了好几次,可丫鬟们都低着头整整齐齐的站着,她连她们的脸都看不清,根本就没法子分辨啊! 她又不能直接开口问,总不可能她连自己的丫鬟都不认识吧? 梁筱无奈,好一会儿,才轻声咳了咳,淡淡的道:“子苏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丫鬟们齐齐的道,很快就退着身子下去了。 只留下了一淡青色衣衫女子,梳着双苞头,微微垂首走到她面前,恭敬道:“郡主,可是想出去走走?” 梁筱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子苏,努力把她的样子记下来。以免下一次又不记得了。谁叫这些下人都穿的一模一样,而且平时也总是都低着头,很多时候,她根本都分不清谁是谁…… 嗯,模样倒是长得挺清秀的,只是眼神微微有些冷。 随即朝着她点点头,只嗯了一声。 梁筱出现在热闹的大街上,身后跟着子苏。衣着还是早上那番模样,只是头上多了一顶白色帷帽。 这还是子苏的再三叮嘱,说什么避免有人认出她是郡主会冲撞了她,还说什么因着她长得太过于美貌,所以避免那些男人看到了会心生歹意。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戴这破帽子,但子苏的这理由居然让她无法反驳,想想现在的她确实是长的挺妖艳的,最终只好还是戴上了。 透过白色的一层纱布,她依旧看的很清楚。 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街道,人来人往的行人很多。明显的就比南楚要热闹的多,街上一些吆喝声,砍价声,还有说笑声,小孩子的玩闹声。 街边很多开张的店铺生意也都很好,里面坐满了人,有不少客栈,还有酒楼,茶楼,她甚至还看到了一间……青楼。 不愧是西元帝都,梁筱一边走一遍感慨着,果然是南楚比不了的…… 南楚似乎从她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就是不知道如今又如何了。 两人逛了好一会儿,梁筱有些累了,伸手揉了揉脖子,微微的还有些酸。于是回头朝着子苏轻声道:“子苏,咱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 子苏点头,很快,两人找了一处茶楼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梁筱刚要将帷帽摘下来,手上的动作就被身后的子苏给阻止,子苏一手按在她的帷帽上,一边低低的道:“郡主别摘,这里不安全。” 可是不摘下来她都只觉得快要闷死了,梁筱实在是郁闷的紧,可到底还是没反驳,还是任由着顶在头上。 她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很快,茶和点心就上来了,梁筱正端着茶杯轻轻的小酌着,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子苏,正要开口让她同自己一起坐下。 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侧头望去,一微胖女子脸上满是恨意的指着自己大声吼道:“就是她,给我抓住她!” 梁筱吓了一跳,一旁的子苏飞快的冲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女子和她身后的一群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剑,眼神中甚至闪着杀气,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这身手,可以啊,梁筱方才甚至都没看见她是怎么冲过来的,她就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那刚刚指着她的女子,却并没有理会她们两人,而是已经绕过了她。站在离她的不远处,手发颤的仍然指着那个方向,跺了跺脚,恨恨的道:“就在那里啊,你们赶紧去追!” 梁筱朝她身后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不远处一对男女正手挽着手,看见女子有些惊慌失措的正四处躲着。 她也很快就明白了,捉奸?捉的可真够可以的,这里又不是青楼,居然捉到这里来了。 而且果然传说的西元民风彪悍,确实一点也没错,这在南楚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 “子苏,不是咱们。”梁筱淡淡的开口道,看着子苏将手中的短剑给收好,眼中的杀气褪去。 梁筱这才又笑道:“子苏坐下一同喝杯茶吧。” 子苏摇摇头,不肯,仍然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梁筱发现,不论她怎么邀请都没用,子苏就是不肯,还真是个冷美人… 最重要的是,身手居然还这么好。 “子苏身手真不错。”梁筱朝着子苏笑眯眯的道。闻言,子苏脸竟然还有些微微的红,低低的道:“郡主过奖了,子苏远远不及郡主的一成。” 梁筱闻言手中的茶杯一下子都有些拿不稳,差点没溅出来。 面色虽然镇定,可心里却是忍不住,差点惊叫出声,她方才说什么?!不及她的一成? 难道原身的荣欢居然还是个会武功的?而且听她这样子似乎,似乎还很厉害? 她方才还觉得很是奇怪,荣亦居然这么轻松的就把她放了出来,而且身边还只让带了一个婢女……一个郡主出门,身边怎么可能只带一个婢女! 难怪。 可她现在根本就什么也不会啊,日后肯定会露出破绽,梁筱欲哭无泪的喝着手里的茶,只觉得无语极了。 不远处,两男子打量着坐在前面不远的梁筱和子苏,其中一白衣男子笑道:“前面那个丫鬟功夫似乎很是不错。” 另外一紫衣男子不以为然,淡淡的瞥了前方两人一眼,“那是子苏,德阳长公主府上的死士,身手好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白字男子一听,这下有些微微诧异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重新转头去好好的看了看两人。指了指带着帷帽的女子,结巴道:“那,那带着帷帽的就是清宁郡主,也就是你表妹?” 紫衣男子淡漠的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方才那情况,你为何不出手去帮她?”这下白衣男子更为的惊讶的问道。 这可是德阳长公主最宝贝的女儿啊,也是唯一的女儿。 德阳长公主是谁?那可是先皇的唯一的嫡公主,是先皇最小的女儿,老来得女,所以非常的宠爱,只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再加上德阳长公主又是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虽然年纪相差了不少,但是圣上对于这位亲妹妹也是极为宠爱的。德阳长公主无疑是西元地位最高的公主,没有之一。 所以就连她下嫁的驸马都被破格封王,儿子女儿本来也是没有资格被封世子和郡主的,如今却也都分别被圣上亲封了郡主世子,有了爵位。 只可惜驸马死的太早…… 不过这并不妨碍朝堂之中的一些人对清宁郡主和荣世子的巴结,再加上清宁郡主又继承了德阳长公主的一副好美貌,除了脑子有点不好使…… 其他地方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今日带了个惟帽,他是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来,倘若他认出来,早就前去出手相助了。 只是眼前的这呆木头明明知道,居然都不出手去救她? 紫衣男子闻言挑挑眉,有些好笑的道:“我为何要去帮她,她如何又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另一白衣男子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出理由反驳。 就这么被哽住,只觉得不甘心,刚想开口说好歹是你表妹。看见对方的眼神,又硬生生把想要说的话给憋了下去,再说不出半个字。 “那下次再碰上了,你就叫上我,我来。”白字男子又笑道。不是为别的,也不是为了巴结德阳长公主,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清宁郡主长得妖艳漂亮,他有些不忍心这么美的女人被欺负。 紫衣男子闻言,终于抬起头去看他。 只见白衣男子陷入沉思,时不时的还露出莫名的笑容。 紫衣男子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戏谑的道:“你想救她?”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保护小美人儿这是我应该做的。”白衣男子拍了拍胸脯,笑眯眯的道。 紫衣男子摇摇头,这下直接面无表情道:“不,她不需要你保护。” 白衣男子闻言急了,面色恼怒,正要反驳问为什么,就只见紫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中吐出来一句话,“她武功比你高。” “……”白衣男子闻言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回头不可思议的指着梁筱,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回头看着紫衣男子结巴道:“比比比比…我还高?” “嗯。”紫衣男子点点头,面色寡淡。 白衣男子仍然沉浸在美人儿武功比他高的悲伤里不可自拔,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从情绪里拉了出来。仍然是哭丧着一张脸,低落的问道:“那同你比起来呢?” 这个问题还真问倒了紫衣男子,他垂下眼帘,仔细的对比了一番,才淡淡道:“我也不知,没有同她较量过,只是远远的见过她的招式,不过不相上下吧。” “同你都能不相上下?”白衣男子这下是彻底怏了,眼前的这位,可是在西元排得上名号的主啊。 清宁郡主居然能同他打成不相上下,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紫衣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静静的喝着手里的茶。 梁筱这边已经起身准备要走了,站起身来,慢慢的朝门口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身旁的子苏说着话。在经过紫衣男子这一桌的时候,不经意间透过白色惟帽扫了一眼。 这一眼,就快把她的魂儿都要给吓没了。 第158章 遇见黎王 一张淡然又冷清的脸,正面无表情的喝着手里的茶,长长的头发用金冠束着,一头长发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 而这张脸,虽然对比从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再熟悉不过了。 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梁筱腿都要吓软了,加快脚下的步子,飞快的往门口走去。一旁的子苏有些不解,郡主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心里虽然疑惑,却也没做声,也加快了步子跟在梁筱身后走着。 白衣男子见梁筱从他们这一桌经过,刚想要开口同这位娇美郡主说上两句话,可这位郡主似乎在经过他们这里之后,脚下生风般的走的更快。 只看着梁筱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没能成功的同小美人儿说上话的白衣男子有些郁闷的又坐了回去。朝着对面的面无表情的紫衣男子突然咧嘴一笑,“诶,你那位表妹,怎么经过咱们这里之后,突然溜的这么快?” “不知。”紫衣男子轻轻搁放下手里的茶杯,薄唇轻启,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定然是瞧见你以后被你吓走的,你看看你那张脸,一天到晚见到谁都是冷冰冰的,笑也不笑一下,跟谁欠了你百八十万两银子似的。”白衣男子沉吟片刻,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当即拍手道。 想起他从前的样子,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这位好友,其实从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也是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翩翩公子。 只是在六年前,他妹妹突然死了。 西元最受宠爱的六公主,居然就这么突然的死了。 别人不知道,以为就是死了妹妹而已,可他又如何能不知道,六公主是他的命啊。 此后他性情大变,在五年前去了一趟南楚回来之后,当时还只是九皇子的单信倒是从南楚带回来一位公主,大婚之后成为了他的皇子妃。 可他的这位好友,自从南楚回来之后,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此变得更加的阴晴不定,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就像一座千年都化不开的冰窖。 就连他,身为他的好友,即使能够时常同他在一起,可也许久未曾见到他露出笑容了。 “百八十万两银子,对于你这个西元第一皇商来说,算不了什么。”紫衣男子面色漠然,似乎什么都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声音极为的冷淡。 “嗯,那是。”白衣男子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是说你和你表妹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单舟淡淡的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与她未曾见过几次,她从小就同我不亲。” “哦。”白衣男子乔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单舟见他又开始陷入沉思,挑挑眉,表情有些奇怪,淡淡道:“你别想了,她喜欢的人是赵子松。” 乔连有些无奈,哭笑不得,“我自然是知道的,她当年那些壮举那般的轰轰烈烈,还能有人不知道?” 他可没敢肖想那位清宁郡主,她那位娘实在是太厉害了,手段雷霆。明明只是一个长公主,可地位却如同诸侯王,她的封地甚至比一些诸侯王还要多,还要富饶。 当年德阳长公主对清宁郡主的婚事干涉程度,那可是整个西元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差点没把东阳伯府给灭了。 可偏偏这位清宁郡主不惜放下身段,还就喜欢那位不论是口碑,还是名声家世都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阳伯府嫡长子赵子松。 更离奇的是,人家赵子松还就不喜欢她清宁郡主,只爱留恋在烟花之地。 有这样的一个手段狠厉的娘,再加上清宁郡主喜欢赵子松在帝都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这些年来,竟也没有一个世家公子胆敢上门提亲。而貌美如花的清宁郡主,居然也就这么被耽误了下来。 “你明白就好。”单舟淡淡的,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沈屹城最近在做什么?你同南楚的那些买卖可还在继续,他是否还在给你下绊子?”单舟突然开口,眼神平静的抬眼看着乔连问道。 乔连一愣,脸上要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了回来,提起沈屹城,他就愤恨的不行。脸上也自然就表现了出来,“快别提了,真不明白我乔连究竟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上次把我运往南楚的的货给截了下来,我也就算了,就当送他了。” “这次!”乔连猛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恨恨的道:“这次,他居然把我在南楚有联系的那些商人,给一锅端了!” “还查封了我几乎所有的店!”想到这里,乔连就无比的心痛,“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些年,我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的打进南楚商圈,好不容易终于有点起色了。如今却全部毁在了沈屹城的手里,苦心经营的那么多店,几乎在一夜之间全没了!”乔连越说越激动,说的咬牙切齿,眸光之中满是愤恨。 “你说他要是查封所有的西元的商人在南楚所有的店铺,那也就算了。可是他只查了我一人的,就只有我一人的?!” 他到底是上辈子和他有仇,还是刨了他家祖坟?要这样对他?乔连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单舟只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其实,这些早就已经在意料之中了,他早应该明白的,明白为何沈屹城要这样针对乔连。 沈屹城一定知道自己同乔连的关系,更是知道乔连暗中助他,将乔连视为自己的钱袋子,所以。 提起沈屹城,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徐晚笙。 单舟心里静静的想着,五年过去了,他心里已经无比的平静,再掀不起丝毫的涟漪。 乔连仍然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突然,耳边传来了单舟冷清的声音,很淡很冷的声音,“我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乔连闻言猛然的愣住。 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你……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单舟平静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应该算不上是我杀的,但是起因缘由都是我,是由我直接造成的。” 乔连这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许许多多的疑惑,仿佛在这一瞬间,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难怪啊。 这些年明明已经摇摇欲坠的南楚,在沈屹城的治理下又恢复过来,可同西元的关系是越来越差。 难怪他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在南楚的势力给连根拔除…… 他身为丞相,自然也是知晓他这个西元第一皇商同黎王的关系。 难怪前一年西元想要将清溪郡主嫁过去,沈屹城连门都没让人家进,原封不动的又给送了回来。 乔连好半天都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单舟在一旁看着侧过头,去看窗子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忽然就又想起那个女子来。 她终究还是死了。 他两次用她做威胁,第一次威胁盛瑾瑜,盛瑾瑜死了。第二次威胁沈屹城,后来,她自杀了。 她死前同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她问自己,她和盛瑾瑜两条命换六公主一条命,她问他,满意了吗? 她求自己放沈屹城… 这么多年来,他也问自己,他满意了吗?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和盛瑾瑜如今都死了,他一直以来渴求的,要让那些人同自己一样受煎熬,要让这些人跟自己一起下地狱。 如今,他也确实拉着沈屹城下了地狱,让他和自己一起痛苦。比自己更甚。 可是他却并没有想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有快意。 他不论再怎么做,就算杀光这天下人,都找不回忆儿了,忆儿再也回不来了。 梁筱同子苏在路上晃悠着,到现在她一颗心都还是砰砰直跳,心有余悸,久久回不过神来。 单!舟! 她最怕遇上的人,居然在第一次出来就遇上了,真是让她胆颤心惊的。 一想到现在的她同他还是表兄妹呢,日后肯定避免不了见面的,忍不住就一阵心惊。 虽然她就已经有了打算,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她还是心惊的不行。 他如今现在到底是黎王,还是已经登基了? 还在南楚的时候,她就一直都知道,单舟在西元非常有声望,又受西元皇帝的器重。再加上是中宫皇后所出,朝中支持者也多,几乎已经被认定是下一任西元帝。 如今又过了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如今他已经登基为帝。 她想问问身旁的子苏,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两人在往长公主府中走着,梁筱突然冷不丁开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子苏,方才我们经过的那一桌人,你可有看清?” 说完,梁筱怕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坐在那里身着紫袍的一男子,还有一个白衣服的。” 子苏努力回想了一下,唔,好像方才是有这么两个人,随即答道:“是黎王殿下和乔连。” “哦。”梁筱点点头,装作不经意间的问了一句。 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是黎王,没有登基,妈呀简直要吓死她了。 又怕子苏心生怀疑,梁筱假装自顾自的道:“原来是黎王表哥,我方才走的急,都没有看清,早知道是表哥,就应该打个招呼再走的。” 哪知道子苏闻言,竟然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梁筱的背影,在她身后道:“郡主,咱们可以再回去的。” “………”梁筱转过身看她,无语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你这个姑娘,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 她疯了吧,好不容易走了,现在还回去? “不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娘和哥哥也该担心了。”梁筱连忙摆手,同样认真的看着她道。 “郡主不必担心,长公主和世子都不会担心的。”子苏眼神倔强,非要把这个理说通。 只要不是去东阳伯府,子苏在心里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梁筱微微怔住,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子苏就抢在她前面再一次认真的开口道:“郡主的武功在这南楚是一等一的好,女子之中,也只有……” 说到这里,子苏顿了一下,声音小了几分,“只有已逝世的六公主勉强能同郡主过上几招。” “所以,长公主和世子都不会担心的。” 梁筱“哦”了一声,再一次觉得这姑娘还真是耿直的不行……自己只是为了避免她怀疑,所以昧着良心说了一句早知道就应该同单舟打个招呼。 这姑娘怎么就还跟自己杠上了…… 难道非要自己现在回去同单舟打个招呼,来一句,嗨,你好啊,好久不见? 想到那个场面,梁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有,自己的武功听起来是真的很不错,六公主的武功,她是见过一些的,确实炉火纯青。 六公主都只能通自己“勉强”过上几招,那原身的荣欢到底是有多厉害? “子苏,咱们回去吧,现在回去,说不定黎王表哥都已经走了,等下次吧。”梁筱也懒得再跟她扯下去,直接拉着她就开口道。 子苏低着头盯着自己被梁筱拉着的手,脸微微的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也不再说要回去看黎王,就这么静静的被她拉着。 两人快着步子走了好一会儿,梁筱神奇的发现,她今日拉着子苏走了这么久。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连气都不喘一下的,而且走路的步子体态轻盈,毫不费力。 她有些难以置信,看来这具身子还真的是会武功,从前走了这么大一段路,她早就已经累的不行。如今? 梁筱放开子苏的手,两人并肩走着,她又小声的开口问道:“子苏,咱们西元的女子,都会从小习武吗?” 第159章 娘,我心上人不是赵子松 子苏闻言摇摇头,“并不是每个女子都会习武,只是郡主从小天份就极高,所以自然能够与众不同。” 梁筱听得也来了兴趣,“那子苏又为何要习武呢?” 子苏闻言也微微愣住了,她为何要习武?她似乎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很小的时候。她能够记事起,就已经被卖进了公主府中,从小到大,她一直都被人告知,她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保护郡主。 她生,她亦生,她死,她亦死。 “子苏不知,不过子苏知道的是,子苏生下来就是为了保护郡主的,郡主在哪,子苏就在哪。”子苏摇摇头,愣愣的回道。 她这一番话说的很慢,也很认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梁筱。 梁筱一愣,侧过头来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再一次牵住她的手,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走着。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两人边走边说,走了一会儿,两人就回了长公主府。 梁筱回了房里,就开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又想方设法的从子苏嘴里挖的一些消息。 不得不说,子苏这姑娘还真的是单纯,自己问了她这么多,她似乎也没怀疑,有问必答。 除了问到赵子松的事情,她都是绝口不提,不管自己怎么问,威逼利诱,愣是不肯说一个字。 定然是公主娘又或者是哥哥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开口半个字。看来,整个公主府上下,都对赵子松防的很是严实。 梁筱叹了一口气,她想知道点关于赵子松的什么事情,还真是难。 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还越好奇,那个赵子松,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按理说,这个清宁郡主,真是怎么样子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人长得祸国殃民的,妖艳漂亮。家世更是没得说,现在还得知她武功还这么好。 她喜欢的男子,得长成什么样?能让清宁郡主这般甘之如饴? 不过虽然没能问清赵子松的事情,但是其他的很多事情,她都想方设法的旁敲侧击得知了一些。 眼下她总算得知公主娘为何在西元的地位这么高,还有西元如今的情况还有黎王的事情。 当今西元帝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面,早已经垂垂老矣。朝中大小事基本上都是黎王处理的,黎王这个皇帝,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本还问了关于沈屹城的事情,可子苏只说自己不知道,没有去过南楚。 也的确,她问一个西元人南楚丞相的事情,她不知道,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梁筱心理一边想着,一边在丫鬟的伺候下上了床,躺在床上就开始静静的想着沈屹城,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他呢? 每每在晚上静下来的时候,她就总是能够想起沈屹城,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他的脸。 真的很想他,明明她都已经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办法去找他呢? 南楚丞相府 沈屹城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奏折,一旁的顺才低着头伺候着,正认真的研着墨。 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这一切都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又似乎这一切都变了。 只是从前面无表情的脸如今变得已然更加的冷峻,更加的喜行不怒于色。 书案的一旁放着一杯茶,还冒着丝丝的热气,沈屹城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将手中的奏折也放了下来,漆黑的眸子看向不远处。 “爷,您都看了许久了,要歇息一会儿吗?”顺才抬着眼小心翼翼的问着。 沈屹城摇摇头,站起身来,“我出去走走,你不要跟上来。” “是。”顺才点点头,看着沈屹城离去的背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眸子上浮现出几丝心疼,自从大小姐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少爷露出过笑容。 再也没有。 即使是一路青云直上,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也没见少爷有多开心,他知道,少爷的心里依然是孤独的。 他心里只能够装的下大小姐一人,再装不下任何其他人和事。 就连这丞相府,都还是将从前的徐府改造的,从徐家手上强行将这座宅子给买了下来。从此以后,不管多忙,少爷每日都总会在藏书阁中待上好一会儿,久久不肯离去。 他还记得,让徐府强行搬走之后,少爷第一次在进了大小姐从前的院子,只见大小姐从前的院子里面的陈设已经全然不在,里面摆满了陌生的东西。 就连院子里好些大小姐喜欢的树和花儿,都一一被砍了,一点儿也没剩下。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徐家和大房分家之后,大小姐的院子,就被二房的小姐徐晚若搬了进来,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是被徐晚若给命人砍了,种上了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永远都记得大少爷当时那个时候的模样,恨不得让人一把火烧了这院子,又回去找了徐晚若,眸子猩红的将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差点杀了她。 最后还是在意之少爷的极力恳求下,少爷最终念在从前与他的同袍之谊,才得以饶了她一条命。 他明白,只有在最初的徐府,在这里,才有着少爷和大小姐最初的那些回忆。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上门为少爷说亲,可只要是胆子大,敢上门的媒婆,都有来无回。 后来,少爷在上京放话,只要有人胆敢再来上门说亲,就会同从前的那几个媒婆一样的下场。 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来了。 没了大小姐,现在的少爷,又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 顺才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的将桌子上的折子和笔墨纸砚收好,摆放整齐,又小心着步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沈屹城面无表情的走在门口,他走了一会儿,还是走向了自己的曾经的那个小破院子。 不一会儿,到了院子门口,沈屹城在院子里的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眼神有些痴迷了起来,五年了,就这么过去五年了。 就在这几日,他总是会梦到笙儿,他梦见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吗? 如果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他?她怎么能这么心狠。笙儿她可知道,这五年多来,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在这五年来,他抱了太多的期望,抱了太多的期待。抱得期望越大,到最后失望也就越大。 他踏进了棺材里面,抱着她冰冷的尸体,他想要跟笙儿一起,同她一起死,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两人分开了。 再也没有。 可姑姑以死相逼,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姑姑真的死了,那笙儿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想笙儿不开心,也不想她难过,他只能出来。 后来,他眼睁睁的亲眼看着笙儿下葬,位置是他选好的,就在徐府后头,就连那个坑,也是他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 思绪越飘越远,又坐了一会儿,沈屹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回了书房,拿起桌上的折子又重新看了起来。 前不久他才刚刚截走了西元皇商乔连的一大批货物,最近他又直接将乔连在南楚的商帮给一锅端了,将他几乎所有的门店全部都给关了。 他知道,乔连是黎王的钱袋子,他又怎么可能会给黎王一点点助长他势力的机会。 梁筱昨夜又梦到沈屹城了,在院子中坐着,心里很是烦闷。 梦里,沈屹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不喝,甚至什么都不肯做。每日就看着她的画像发呆,在房间里不肯出去,不论是谁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想起他温柔缱绻的目光,她心中就只觉得,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去。 她只恨不得长了翅膀,立马就飞到他的身边。告诉她,她没死。她又回来了,她真的又回来了。 让他不要再那样子了,她心疼……心口又是一阵隐隐作痛,站起身来正要进屋子里去。 院子门口子苏突然走了进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低着头小声道:“郡主,长公主和世子在前厅等着。” 梁筱愣了愣,低声道:“好。” 整齐有序的站在门口丫鬟们很快的就上来为她梳洗打扮,折腾了好一会儿,梁筱这才出了院子。 来到了大厅,梁筱远远望去,见到来人就只觉得腿一软,心中猛然“砰砰”的跳着。 子苏怎么没告诉她,除了公主娘还有别的人?能来个人告诉她吗,为何黎王单舟和九王爷单信都在这里? 大厅里已经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最上方主位坐的便是长公主,下方坐的便是黎王和九王爷,还有她的世子哥哥荣亦。 算了,反正早见晚见,迟早都是要见。她是皇室郡主,而他们是她的表哥,怎么样都避不开的。 梁筱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强装镇定的走了进去。 朝着众人落落大方的施了一礼,淡淡道:“欢儿见过母亲,黎王殿下,九王爷殿下,哥哥。” 德阳长公主见到女儿来了,面上才露出些许笑容,点点头,笑道:“欢儿快些起来吧,坐下说话。” “是。”梁筱顺从的点点头,很快的坐在了荣亦身旁。 大厅的气氛有些诡异,梁筱心中有些不安,她不敢去看单舟。于是便看向身旁荣亦,可荣亦没看她,她一下子又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长公主见女儿已经到了,面带慈爱的看着女儿坐下,直接进入话题,眼神微闪,看向下方坐着的两个侄子,淡淡道:“舟儿信儿,你们可知道,姑姑这一次叫你们来是有什么要同你们说?” “姑姑请讲。”单舟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他难道还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替荣欢寻夫婿罢了。长公主已经为这事把九弟叫过来好多次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把他也叫了过来。 单信倒是一脸温润,轻轻点点头,道:“姑姑请放心,我同皇兄都明白姑姑的意思,也一直都在为表妹张罗着。” 还没等长公主开口,单信又道:“我这里已经有一份拟好的名单,已经带过来了,就等着姑姑瞧一瞧,是否有看的对眼的人。” 长公主闻言倒是面容上露出淡淡的喜色,朝着单信招了招手,笑道:“是吗,那太好了,来,让姑姑瞧瞧。” 很快,便有人上前走到单信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折子,将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上。屈着身子慢慢走向前方,走在离长公主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公主身边的婢女见此缓缓走了下来,接过他手上的折子,双手呈了上去。 婢女低头恭敬道:“请长公主过目。” “嗯。”长公主懒懒的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婢女手中的折子,慢慢打开,美目迅速的扫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个底。 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 又将折子递给婢女,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下方的九王爷一眼,又转向黎王,红唇轻启,“舟儿可有合适的世家公子?” 单舟正要开口说话,梁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忽然站了起来,“娘,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娘就不要再让黎王表哥和九王表哥去寻人了。” 德阳长公主闻言心中一惊,看着女儿的神色,怒火很快就上来了,脸色铁青,她竟然还在想那个人? “不要跟本宫提那个人,本宫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难道都忘了?” 长公主一生气,称呼都变了。 梁筱只觉得身旁有人拉了拉自己,她侧过头去看,只见荣亦拉着她的衣袖,不赞成的看着她,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又转过头去看长公主震怒的脸,心一横,反正她迟早也要走出那一步的,倒不如现在就坦白。 “娘,我心上人不是赵子松。”梁筱一脸认真的看着长公主,坚定的道。 长公主这下彻底愣住了,不是赵子松?那是谁? 这下不仅仅是长公主,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梁筱,什么?不是赵子松?这怎么可能? 说什么他们都还是可以信的,唯独这清宁郡主不喜欢赵子松了,是绝对不信的。 梁筱有些无语,这原身荣欢到底做了什么,她只是说她不喜欢赵子松了,这些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的盯着她? 第160章 心仪的人是南楚丞相 “欢儿,你,你说什么?”长公主竟然有些结巴,不可置信的问道。 梁筱深呼吸一口气,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迈出那一步,“娘,我的心上人,另有他人。” 单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掀了掀眼皮,抬眼去看她,开始好好的审视着自己这个表妹。 见大厅里的人都不说话,紧紧的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那你告诉娘,你说的那人是谁?”长公主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 “女儿的心上人,是南楚丞相,叫沈屹城。”梁筱歪着头想了想,一字一顿的说出口。 她的嗓音有些软软的,甜甜的,就像是在同长辈撒娇一样。可是她又说的很慢,极为认真。 “……”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出声。 梁筱抬眼去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各异,公主娘正微微低着头,她站在下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而世子哥哥一张脸白了又白,脸色变幻莫测。 她知道,她这话一出来,他们估计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长公主脸上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是惊愕失色,心里更是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南楚丞相? 欢儿到底知不知晓她在说什么? 长公主不开口,大厅里自然是没有人胆敢率先出声的。 就在沈屹城这三个字说出口,坐在梁筱对面的单舟此刻心中也是颇为惊讶,沈屹城? 荣欢见过沈屹城吗,就说心上人是他? 可略微一想,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荣欢从前为了赵子松要死要活的,不惜丢了皇家郡主的身份。都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放话这辈子除了赵子松谁也不嫁,更是丝毫不管长公主的震怒,甚至还跑去烟花之地数次去寻他。 这壮举,在整个西元上下早就已经沦为笑柄了,如今怎么又突然说不喜欢赵子松了。最重要的,她说她心仪的那人,居然还是沈屹城? 单舟本来都不想掺和荣欢和德阳长公主的这事,可如今又让他实在是惊异,特别是在扯上了沈屹城之后。 他这辈子,注定与沈屹城不共戴天之仇了。 他比谁都清楚,沈屹城这些年来,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要杀了自己。 “欢儿,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长公主沉默了好久,面上的表情仍然久久不能够释怀,一脸惊愕。 梁筱点头,“娘,女儿知道。” 她就是太明白了,太知道了。 长公主见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说笑,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好半天,才再一次干涩的挤出几个字,“你都未曾见过那南楚丞相,怎么就变成你的心上人了……” 梁筱丝毫不意外长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早就已经想好措辞了。 “我见过的。”梁筱又从座位上走了出来,看着长公主轻声道。 “欢儿,你何时见过,我怎么不知?”还没等长公主开口,一旁的荣亦就有些微微震惊的问道。 他想起来那天欢儿在睡梦中叫沈屹城的名字,又将今天她说出来的话联系在一起,只觉得越想越心惊。 梁筱回头,看向荣亦,笑道:“哥哥自然是不知晓。” 说完她又转回头看长公主,“娘,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哥哥说得对,那赵子松,的确不是我的良人。” 长公主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反应过来,女儿不再对那个赵子松有执念固然是好事,可那南楚丞相沈屹城…… 他都已经快要三十了,可女儿才十八不到啊。 听闻他更是不近女色,去年还把送过去的清溪郡主给赶了回来,女儿如今心悦他,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欢儿,你喜欢他……喜欢他的哪点?”长公主眼神复杂的看着一脸笃定的女儿。 “女儿也不知,只是听说了他的好一些事迹,对他心生佩服,又总是能够想到他,所以……”梁筱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小女儿的羞涩模样。 她现在还不能说的太多,否则肯定会引起怀疑,怎么可能一个人同另一个人面都没有见过,就喜欢上的? 长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微微不悦的看着她,“只是心生佩服,怎可说成心悦他?” 她还因为女儿真的见过呢,原来只是在梦里见过。 梁筱疑惑的道:“难道这不是心悦?女儿虽然未能真正的在现实之中见过他,可总是能够时不时的想起他……” 长公主摆摆手,有些疲惫的道:“那沈屹城的确是有本事,有能力之人,能够从科举一路坐上一国丞相之位,心思和手段确实非常人可比拟。可欢儿,你同他,是不可能的。” 梁筱也知道她今天说的太过于突然,长公主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可被她这么快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总是感到不快。面色也倔强了起来,“娘,我总能梦见他,又心心念念的都是他,为什么不可能?” 长公主看女儿较真了起来,这下直接不理她,又转向一旁的单舟,“舟儿,你那里可有适龄的世家公子?” 单舟正在为自己倒着茶,闻言也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淡淡的看着长公主,不答反问道:“姑姑何不尊重一下表妹自己的意愿?” 长公主一愣,随即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案上,抬眼看着他冷冷的道:“尊重她自己的意愿?欢儿不知,难道你也不知?” “那南楚丞相如今已经快要三十了,身居高位,可至今仍然未娶,不近女色,就连上门的媒婆都给全杀了。去年清溪郡主那丫头送到南楚之后,成了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送回来就疯魔了,你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到这里,长公主心中就一阵郁闷,郁闷的她心口都喘不过气来。 难道要因为女儿的一句总想起他,就把女儿推进火坑? 单舟垂下眸子,没有说话,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狠。 一旁的梁筱却是震惊到不行,他……真的一直都没有娶吗?他是不是一直都还在等自己…… 她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心中酸涩的说不出话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的啃噬着。 难受的让她喘不过气来,五年了,她“死了”已经五年了,可是他却依然…… 强逼着眼泪又退了回去,声音有些沙哑道,“娘,你别说了。” 长公主很不满意单舟方才说的话,温闻又侧过头看着女儿眼眶微红,心中也不由得软了下来,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柔声哄道:“欢儿,你先回去歇息吧,娘一会儿再去找你。” 梁筱满心都是沈屹城,也并不做反抗,只微微点头,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厅。 梁筱低着头,一个人慢慢的在公主府里走着,子苏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漫无目的。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等了,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心中的想念,折磨,愧疚,无助,一步一步的紧紧的逼着她,让她退无可退。 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身后一道掌风袭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的做出举动,身体里一股气流喷薄而出,回过头伸手也是一掌。 两掌相对,四周的花草和树叶似乎都有些微微振动,一道道疾风呼啸而过。单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只觉得有些撑不下去,一下子被震开了好远。 单舟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愣了愣,伸出手来盯着看了半响。又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脸上恢复淡漠的神情,淡淡道:“荣欢又长进了不少。” 梁筱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单舟?他不是在大厅里同娘说话吗,怎么忽然又出现在她的身后? 冷冷一笑,“不敢,黎王表哥才真是长进了不少,居然在背后偷袭别人。” 单舟还想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冷,转身就同身后的人打了起来。 梁筱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突然出现的那人是子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只见子苏对着单舟一招比一招狠厉,一招比一招凶残,眸子里满是怒火。 她心中一下子就被触动,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这丫头肯定是看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被单舟偷袭一掌,所以在为自己报仇呢。 单舟不想同子苏打下去,刚刚同荣欢的那一掌本就让他气息已经有些紊乱。这子苏又是长公主悉心培养出来的死士,武功不弱,如今更是像玩命的对他下狠手。 他有些招架不住,招招后退,招招躲避,好不容易退了几步,得了个空,喘着气厉声道:“放肆,你可知本王是谁?” 子苏打红了眼,根本停不下来,手中的短剑握的更紧,倔强道:“你才放肆,我管你是谁,你刚刚差点伤了郡主,我要给郡主报仇。” 她知道他是谁,可是那也不行,想要伤郡主,即使是皇帝老子都不行,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单舟闻言顿时只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她究竟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伤了荣欢? 不知为何,荣欢内力又精进了不少,方才被伤到的,明明是他自己? 梁筱见子苏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让他吃一下亏尚可,毕竟这还是在长公主府上,他不能出事,于是轻声道:“子苏,住手,这是黎王殿下。” 子苏闻言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同单舟过两招,就只又听到梁筱的声音,“子苏,过来。” 语气已经有些微微恼怒,子苏这才收手,狠狠的瞪了一眼单舟,随即飞身落在梁筱身后。 梁筱回头,看着子苏,方才一番打斗,一身青绿色的纱衣已经有些微微的乱了,眸中满是倔强的神情,皱了皱眉,轻声道:“可有受伤?” 子苏摇摇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 可是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眼,一双眼睛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极为小声的道:“郡主不要生气了…子苏,子苏以后不会了。” 声音细细小小的,听着还有些委屈。 梁筱忍不住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丝,又将她手中紧紧握着的短剑给抽了出来。看着她的手心,红了一大片,低声道:“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心疼你,担心你会吃亏。” 又伸手抚了抚她的手心,“痛不痛?” 子苏手心有些痒痒的,只觉得顿时一点也不痛了,摇摇头,轻声道:“不痛。” 本就没有多痛,现在郡主给她抚了两下,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 单舟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眼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荣欢。 他眸子中有些复杂,今日只是想要试一试她的内力而已。从前他不是没有见过她的招式,他一直就知晓她的招式很厉害。皇室女子大多都习武,忆儿是皇室公主里武功最出色的女子,得到过父皇夸赞的,可忆儿也只能够勉强同她过上几招。 可没想到,她的内力居然也如此的雄厚。 让他有些不可置信,到底是他今日气息太过于紊乱,心思集中不到一起,还是他真的就不如她? 梁筱安抚好子苏,又转过头来看单舟,淡淡的笑道:“黎王表哥,子苏年纪还小,不懂事,欢儿代她向你赔罪,欢儿知道表哥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子苏计较的。” 她忽然觉得,见到他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惧意,只是从前自己一直都害怕面对而已。 单舟盯着她,也不答她的话,就这么看着她。 梁筱正站在一棵梨树底下,正面带冷清的笑意看着自己。刚刚的打斗让些许花瓣落了下来,掉在她的衣衫上,这么远远的看着,美好的就像一幅画。 恍然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忆儿,又想她来,从前他们两人切磋的时候,他总是让着她,忆儿就会心生不满。在他“输了”之后,忆儿就会想方设法的骗自己带她出去玩。 忆儿…… 单舟眼神暗淡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第161章 她要去南楚,要嫁给沈屹城 单舟出了公主府,单信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个皇兄,不论何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有,唯有遇上六公主的时候…… 单信又看了一眼公主府里面,对着单舟恭敬的拱了拱手道:“皇兄,如若没什么事,弟弟就先回府了。” 单舟没做声,单信见此,看着身旁小厮牵来的马,正要上马,就只听得身旁传来淡淡的声音,“九弟,陪我走走。” 单信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很快点头,道:“好。” 又将手中的马交给在一旁等候的小厮,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沉默了一路,在街上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单舟突然开口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长公主可有说什么。” 单信摇摇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有些犹豫,最终眼神微闪,还是说出口。 “皇兄,长公主今日分明太过分了,丝毫不给皇兄面子。再怎么说她也不能如此,区区一个公主,在皇兄面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完他语气有些微怒,倒像是真的为单舟抱不平。 单舟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道:“她是父皇的亲妹妹,先皇最宠爱的嫡公主,封地比你我还要多,她有资本。” “可,日后皇兄登基……” 单舟闻言猛然抬头,凌厉的扫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九弟!有些话可说,有些话不可说,明白吗?” 说完便再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单信,见单舟离去,单信面色迅速地阴沉了下来,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身离去。 德阳长公主府大厅 荣亦看着长公主,眉宇间有些忧愁,“娘,方才咱们是不是太不给黎王表哥面子了?” 如今朝中几乎所有的大小事都是黎王在处理,圣上看着也没几天了,不日皇上驾崩,这西元,定然是会落在黎王的手里。 届时,黎王又会不会拿公主府开刀,谁也说不准。 德阳长公主自然是知道儿子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隔着手里的茶水,“有什么给不给面子的,他黎王如若没有我的支持,能够走到今天如此地步?” “他若是想要登基,可还需要我点头。”长公主说完,便轻轻放下手里的白玉杯,闭上眼睛,面色微露疲惫。 没等荣亦开口,又低声道:“亦儿,你妹妹……你可要多上点心,如今她这个样子,为娘实在是担心。” 荣亦见母亲这个样子,一下子也不知说什么好,只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母亲这些日子也要好好休息,切勿太过操劳。” 荣亦正要离去,又只听得长公主道:“别光顾着你妹妹的,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多上上点心。” 荣亦一愣,脸上有些许不自然,只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是。” 几乎是落荒而逃。 荣亦心中还是不解,那日他亲耳听见妹妹在睡梦中叫了沈屹城的名字,他问她,她却并不回答。只跟他转移话题,如今妹妹突然又说心仪他,这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又想到母亲今日所说的话,让他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多上心,想到这里,就一阵脸红。 他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是,他却也已经有了猜测,娘根本就不会答应。 芳华院 梁筱坐在院子里树下的石凳上,身后站着子苏和一排低着头的丫鬟婆子们。 她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面上虽然没表露出来,可心中满是震惊,让她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居然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反应,还把单舟震开了好远。 单舟的武功她也见过,那日在南楚驿馆门口,几乎能同沈屹城打成平手。可她如今居然一掌就把他给震飞了…… 那她是不是日后轻功啥的,都不在话下了? 之前她还一直都在担心会不会换了个灵魂,荣欢会的武功她就就都忘了,还提心吊胆着,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直到今天真正的实践过了,她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想到这里,梁筱心中还有些小激动,倘若真的如此,那她岂不是去找沈屹城就多了一重保障?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满满的金手指啊,梁筱举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一直以为对上单舟,这个两次都把她差点灭口的人,会让她心中害怕的不行。如今却是直接一掌将他震飞,快意满满,出了好一口气啊,伸手摸了摸脖子,咧嘴笑了。 子苏看着梁筱笑个不停,见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有些不解,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什么也没有。 子苏放下手,再一次把目光盯上梁筱,眸子满是温柔。 梁筱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身后的子苏拉到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低低的问道:“子苏,你觉得,我轻功如何?” 子苏微微愣住,随即也认真的点头,道:“郡主的轻功很好,不论是轻功,还是招式,亦或者是内力,在皇室女子中,都是最厉害的。” 最厉害?梁筱一愣,随即更加的兴奋,这感情好啊,那她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独孤求败? “子苏,陪我出去走走。”梁筱沉吟片刻,低低的出声道。 子苏毫不犹豫的点头,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芒,“好,郡主想去哪儿?” “东阳伯府。” 梁筱话音刚落,子苏就后退了两步,离她远了些。 “……” 梁筱无语,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防着她?只要她一提到关于任何赵子松的事情,硬是够一个字也不开口。方才明明刚兴奋极了的子苏,在她一提到东阳伯府,愣是离她退后了好几步? 可是她真的超级好奇赵子松,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又长什么模样。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去东阳伯府那也行,那就去见见公主娘方才说的那个人。 她方才记得很清楚,公主娘说了,西元派了清溪郡主去联姻,结果被沈屹城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来,还疯魔了? “那咱们去明郡王府,好不好?”梁筱冲着子苏眨眨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子苏眼神中有些犹豫,明郡王府? 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郡主眼中的期待,有些不忍心,可还是开口低低的道:“郡主,明郡王府,那里有个疯子,我们……我们不要去?” 疯子? 梁筱这下又怔住了,难道公主娘说的是真的?清溪郡主去了一趟南楚,回来就真的变成疯子了? 沈屹城又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好吧。”梁筱无奈点头,东阳伯府不能去,明郡王府也不能去。 那干脆,哪里也别去了,就在这府中好好的待着好了。 梁筱看着子苏,有气无力的道:“那咱们就哪也不去,就在这府中,等着娘一会儿来找我。” 她想好了,等娘一会儿来了,她就放出话来,她要去南楚,她要嫁给沈屹城! 子苏闻言很快的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认真的道了一声好。 她喜欢陪着郡主,只要郡主在哪,她就在哪,即使只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她,她也很开心。 九王府 薛明澜呆呆的坐在地上,本就灰暗的面色,在四周昏暗的环境下衬得更加的灰拜,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中满是呆滞。 面前放着一碗未曾动过的白米饭和一小碟青菜。 突然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她也浑然不知,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愣愣的瘫坐着。 单信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薛明澜,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饭食,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随即冷冷一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吃?” 薛明澜没说话,眼珠都不动一下,就这么任由他捏着,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又一会儿,单信只觉得无趣,甩开她的脸,站起身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两侍卫道:“将王妃带出去。” “是。”侍卫很快领了命,便走到薛明澜面前,毫不客气的将薛明澜一左一右的架着,跟随在单信的身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薛明澜被带到了屋子里,被侍卫重重的甩在地上,单信见此也不阻拦,只伸手关上门,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怎么,王妃这一副模样,是摆给谁看?” 薛明澜低着头并不说话,只沉默着。 若不是人还能动,见到她的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毫无生气。 单信最见不得她这个模样,发狠似的将她抓了起来,狠狠的把她扔在塌上,又死死的盯着她,厉声道:“你不是要跑吗,你再跑啊?” 薛明澜刚来西元的时候,逃跑了好多次,只是每一次的逃跑都不成功,每一次都让他抓了个现行。在这五年之内,上演了无数次。 她早就已经心如死灰,被单信这么一拉,她躺在塌上,只感觉到他的身子覆了上来。 她忽然咧嘴一笑,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笑得绝望又凄厉,“单信,你去死吧,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说完,匕首狠狠地插了进去。 单信没有防备,更是没想到薛明澜居然在袖里藏了匕首,就这么被猝不及防的捅了一刀。 血一下子溅出来,喷到了薛明澜的脸上,浓稠的血浆糊在她的眼睛上,她一下子有些睁不开眼睛。 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匕首插的很深,闻着扑面而来的铁锈味,她哈哈的笑了两声,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单信推开了她,踉跄着起身,刀子捅到了他的腹部,没有捅到要害之处。他在离塌边不远的一处位置坐了下来,微微调理着气息,将翻涌上来的气血又重新给压了下去。 好一会儿,单信才站起身来,自己给自己止住了血,用纱布包好,将带血的衣服换了下来。 微微眯起眸子看着不远处呆坐在塌上的薛明澜,他忽然就笑了,走到薛明澜面前。 而薛明澜似乎早就已经无所畏惧,手中还有握着满是血的匕首,衣衫上也沾满了血迹,就这么坐着,一脸淡然,她不跑也不动,就这么等着他。 而单信只是将她手中的匕首给拿了下来,扔在一旁,伸手要脱她的衣衫,薛明澜也是淡淡的,眼神中毫无焦距,任由他脱了下来。 单信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又重新给她换上了新的衣裳。做完了这一切,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侧过头去看她,唇边露出冷笑。 许久,薛明澜才恍然的问着,“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单信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 “你是南楚的明淑公主,我又怎么能够杀了你?”单信冷冷的转过头,不再看她。 “单信,我知道你害怕的是什么。”薛明澜忽然冷冷一笑,眸子里都是愉悦的笑意,“你不就是怕我将你喜欢……” “住嘴!”单信忽然整个人暴怒的起身,压着她,死死的掐住薛明澜的脖子,眼神阴狠,“薛明澜,有些你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知道,不改说的事情,你也最好不要说。” 看着手底下的薛明澜被掐的整个脸涨的通红,从红色转成紫红色,最后已经开始翻白眼,已经隐隐喘不上气。 在薛明澜就要喘不上来气,单信却又突然放开了手,一脸淡漠。 从旁边拿出一张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薛明澜,你最好不要寻死,要不然我会让你更加的生不如死。” 说完,转身将门推开,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侍卫淡淡道:“将王妃看好了,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本王汇报。” “是。”侍卫点头,恭敬的道。 薛明澜冷冷一笑,看着单信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怨毒的笑容。 喜好玩弄和虐待男人,这个秘密,她倒要看看,他单信还能隐瞒多久。 第162章 让女儿去南楚联姻 天热微微的有些暗了下来,一天就又这么过去了,有夕阳照射下来,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梁筱用手挡了一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坐在面前的长公主,眼神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母女俩相对无言。 最后是梁筱实在是忍不住了,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娘,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同女儿说的?“ 长公主沉默片刻,盯着她看了半响,最终淡淡道:“欢儿,你同娘说实话,你心里究竟还有,还有那人…吗?” 她实在是说不出赵子松那三个字,一提到她,她就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要不是因为他,女儿也不会…… 梁筱摇头,“娘,女儿真的心里再没有赵子松了,女儿现在只想……” “只想什么?”长公主眸光一闪,问道。 “娘,我要去南楚。”梁筱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毅然的看着她道。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去南楚,这次,她不想再让他来找她了,她要去找他。 他已经等了自己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啊,她不敢想,他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难受的就喘不过气。 长公主一愣,怒声道:“你说什么?”她本以为女儿之前在大厅里都是说笑,只是为了搪塞九王爷和黎王为她择夫婿这一事,随口胡掐的,却没想到女儿现在居然又来跟她说了一遍? 还没等梁筱开口,长公主很快就又高声问道:“你要去南楚,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荒唐的梦,去寻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娘,对于我来说,他并不是荒唐……”梁筱闻言急急的想要同长公主解释,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长公主冷冷打断。 “不可能。”长公主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冷冷的道。 梁筱见长公主根本就没做丝毫的考虑,直接想也不想的拒绝,心情烦躁起来,“为什么?” 长公主再不看她一眼,径自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欢儿,你从小到大都从未吃过什么苦,泡在蜜罐里长大,你怎么又会知晓人心险恶。你从未出过远门,怎么去南楚?”长公主的声音很淡很浅,也很无奈。 “你可知道那南楚丞相沈屹城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如今你要为了一个这样的人,去那里?” “去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庇佑你,你又当如何?娘就你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放的下心?” 长公主说完,梁筱也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长公主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也知道她是不放心,可是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娘,去年清溪郡主不是才去南楚和那丞相联姻,但没能成功吗,咱们西元又想要拉拢南楚,那么就让女儿也去联姻吧。”梁筱眼神中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强装镇定的说了出来。 她知道,此话一出公主娘一定会生气,可是她还是要说。 话音刚落,长公主果然就立刻回头看着她,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长公主审视着面前的女儿,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像是第一次,就像是第一次看着她一般。 “我德阳的女儿还需要去联姻?”长公主冷笑一声,甚至语气有些狂妄,“我可不是明郡王那个废物,还要把自己女儿推出去联姻。” 又转过头来,眼神中微微有些心痛的看着梁筱,摇了摇头,言语间略微有些冷淡,“欢儿,如若日后你再有这种想法,以后也就不必出门了,就在芳华院里好好待着。” 说完,又转向一旁的子苏,直接下了命令,“子苏,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的跟着郡主,有什么事,即刻同本宫传信。” 说完,还没等子苏开口,转身冷冷离去。 梁筱始终没说话,坐在石凳上沉默着,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目光再一次冷了下来。 长公主已经离开很久了,梁筱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动一下。 一旁的子苏见梁筱闷闷的,眸子间充满了心疼,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她,低声道:“郡主,不论如何,子苏都会陪着你的。” 梁筱有些恍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许久,才垂下眸子,有些闷闷的的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我一定要去南楚呢?” “那子苏也陪着郡主,郡主在哪里,子苏就在那里。”子苏闻言一愣,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坚定的道。 她这一辈子,都是注定要跟着郡主的。不论去哪,她都会在她身边。 梁筱闻言没说话,眼眶迅速的红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子苏见她眼眶红了,一下子手足无措,满是慌乱,“郡,郡主…你别哭,我……” 她抿了抿唇,想要为她擦眼泪,可是手边没有帕子,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焦急了起来,正欲开口说话。 梁筱一下子猛然抓着她的手,悲恸的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子苏只觉得心中狠狠的被人揪着。越发手足无措了起来,只好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抚着。 很快,她眼眶也红了一圈,郡主再这样,她也想哭了。 好久,梁筱才将心情平复下来,哑着嗓子抬头,沉沉的道:“子苏,你去帝都散播一个消息。” 清宁郡主荣欢突然病了。 这一病就是许久,如今更是已经下不来塌,帝都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清宁郡主放话出来,要嫁给南楚丞相沈屹城。 清宁郡主是谁? 什么,你不知道清宁郡主是谁? 那不就是一直对东阳伯府长子赵子松死缠烂打的那位清宁郡主,这西元最尊贵的郡主,明明只是一位郡主,可地位同皇室公主也没什么差别了。 可偏偏就喜欢上了这帝都最为纨绔的东阳伯府赵子松,好多年痴心不改,拖到了如今这个年纪。还放出话来,除了他谁也不嫁。如今居然又突然说看上了南楚丞相沈屹城。 可说起南楚丞相沈屹城,于是大家就又纷纷想起去年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来。 在西元,有一位郡主不是被派去南楚和这位丞相和亲,但是人家愣是府门都没让她进,更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被送回来就疯魔了。 如今清宁郡主倒是胆子大的很,居然放话出来要嫁给他? 这么劲爆的热点,又怎么叫人不议论? 这个热议持续不下,好多天,都成为帝都的茶余饭谈,不管是说书先生,还是一些茶楼,饭馆,都纷纷议论着。 与此同时,当事人梁筱正躺在塌上,翻看着手里的书。一旁有子苏守着,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正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 梁筱对这几日的议论效果还是感到颇为满意的,如若在现代,那她妥妥的就是热搜第一啊。 一旁的子苏实在是有些不解,“郡主,为何要在外头那样说?那些人……”说到这里,眼中就充满了愤怒,抿了抿嘴唇,冷冷的道,“在外头传的很难听。” 她不允许这些人这样说郡主,郡主在她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听到有人这样说她,只恨不得找出那些人,撕了她的嘴。 梁筱笑弯了眼,却没有回答子苏的问题,如若不让外头传成这样,那她怎么能让公主娘点头? 反正这个清宁郡主的名声已经这样了,不妨再烂一点,那也没关系。 荣欢啊荣欢,你可不要怪我,梁筱在心中暗暗的道,她也只是,想要逼得那人现身而已。 “子苏啊,不要去在意那些事情,不管他们如何说,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了。”梁筱浅浅的笑了笑,又抬眼去看子苏,“子苏,娘这几日有没有说什么?” 子苏摇头,“没有。” 因为每次长公主询问她郡主的事情,她都会说郡主很听话,每日待在芳华院里,哪也不去。 这下换梁筱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脸诧异,难不成公主娘不知道? 不可能啊,德阳长公主在西元的势力这么大,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更何况,她都已经让人在外头这样传自己了,公主娘居然没有任何的表态? 子苏见她这般惊讶的表情,于是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两个小酒窝印了出来,“长公主不知道是郡主散布出去的。” 梁筱一下子惊的从塌上坐起身来,挑了挑眉,“什么,娘不知道,着怎么可能?” “是真的。”子苏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表情微微有些严肃,“每次子苏向长公主汇报,子苏都说郡主在芳华院里,哪也没去。” 梁筱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很快点头,低低的笑道:“子苏,你真是太好了。” 简直就是神助攻啊,她忽然觉得这样还不够,赤脚走下来踩在厚厚的毯子上,一下子猛然抱住坐着的子苏,由衷的感慨道:“子苏,有你真好。” 子苏只觉得浑身僵硬,一下一愣住,很快,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就连耳朵都是通红。 梁筱很快又将她放开,子苏低着头,忽然就看到她赤着一双脚,一下子又抓着她的手,严肃道:“郡主,你这样会着凉的。” 梁筱不在意的挥挥手,眉眼笑得温柔,“没事的,这么厚的毯子,子苏你放心。” 子苏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头,却并不放手,看着她,固执道:“不,会着凉。” “好吧。”梁筱无奈,拗不过她,又回到了塌上,躺了上去,“这样子总行了吧?” 子苏这下眉开眼笑,用力点点头,“嗯。” 红香馆 一男子身着月白色锦服,满头青丝用金冠束了起来,一双眼睛很美,深邃如墨,如深夜里的星辰般明亮,可眼神却冷的彻骨。 周围坐了好几个各具特色的姑娘,燕环肥瘦,应有尽有。 “诶,子松,最近听说了清宁郡主的事情没有?”对面一宝蓝色长袍的男子,看着月白色锦服男子,言语间充满了调侃,笑问道。 身旁有一身着青色轻纱的女子,浑身媚骨,酥酥软软的靠在宝蓝色男子身上,小手端着一杯酒,送到男子嘴边,娇声道:“爷,来。” 元振就着女子的手喝了下去,伸手搂着女子。看着赵子松身旁的几个女子纷纷都不敢上前对他做什么,只敢远远的望着他。 元振又低低的笑了笑,见他不回答方才自己的问题,于是挑挑眉,再一次笑道:“子松,不要这么严肃,你看看你,把你身边的姑娘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赵子松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怎么?” “据说那位已经不喜欢你了,甚至放话出来,要嫁给南楚丞相呢。”元振道。 “所以?这些与我无关。”赵子松这一次连眼皮都未曾掀一下,淡漠道。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元振好好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赵子松,“她为了你,可是喝下了那断肠散,差点香消玉殒,你居然还能够无动于衷。” 赵子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道:“她不来找我,我反倒清净了下来。” 如若是从前,这会她便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找他了,可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来寻他了。 赵子松想着,又喝了一杯桌上的酒,一杯一杯烈酒下肚,喝的越多,他非但没有醉意,眼神反倒越发清明了起来。 元振“啧啧”了两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很久很久,在元振都已经离去了,赵子松仍然未曾离去,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桌上的酒。身旁的女子见他如此,想要出声劝他,只是才伸手碰到他的衣袖。 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门上。 女子一声惨叫,只感觉额头一抹温热,伸手一摸,全是猩红。又只听坐在离她不远出的男人薄薄的嘴唇吐出一个字。 她虽然离得远,可却还是听到了。 那分明就是滚。 再也顾不上整理身上的衣衫,连滚带爬的推开门,慌忙的跑了出去。 第163章 赵子松 长公主正大发雷霆,将桌上的东西都给掀了个干净,屋子里一片狼藉,怒火久久都平息不下来。 又好一会儿,才看着下方的荣亦,冷冷道:“这些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如今帝都传的沸沸扬扬,说的一个比一个难听,有说清宁郡主是得不到赵家公子,于是就换了目标。还有的说她脑子不好使,是个傻子。 甚至还有话本子,说清宁郡主荣欢因爱生恨,因为得不到,所以现在要疯狂报复……于是同样的也疯魔了,放话要嫁给敌国丞相沈屹城。 总之,市面上的版本已经流传下来了不少于十来个了。 荣亦低着头,默然着,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他其实早就查到了,只是默然着,不想说出来。 他只想保护着那人,不想让那人受到伤害。他比谁都要明白,一旦说出来,她就会没命。 “娘,恕儿子无能,没能查出来。”荣亦低着头,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长公主此刻一双美眸中满是阴狠,好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冷冷的道:“黎王找的人呢?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将哪个人找过来?” 荣亦将头埋的更低,“黎王表哥最近似乎并没有将任何名单递上来,咱们要不要……” “本宫看他这个皇位,是不想要了。”长公主冷冷一笑,从来就没有人胆敢忤逆他,她身为西元最为尊敬的长公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就连皇兄,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黎王如今还没登基呢,翅膀这就硬了?眼看皇帝也没几天了,所以越发的狂妄起来? 荣亦没吭声,长公主见儿子不吭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子中有异样的情绪闪过,一双保养的极为嫩白的手在面前的书案上敲了两下,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亦儿查不出来,那么本宫让他人着手去重新查查。” 荣亦闻言心中猛然一惊,娘这是开始怀疑他了? 额头上有冷汗冒了下来,呼吸也不自觉的就有些紊乱了起来,“娘,你……” “本宫累了,你先回去吧。”长公主忽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低低的道。 荣亦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见她这个样子,便什么也不出口,转身离去。 人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德阳长公主低低的叹气声,“亦儿,难道我这般做错了吗,我只是……希望欢儿不要再执迷不悟,好好的找个夫婿,安安稳稳过完这下半辈子而已……” “那赵子松,还有沈屹城,没有一个是她的良配,为何,为何她如此的执迷不悟?” 说到最后,声音竟然甚至有些隐隐哭腔,荣亦心中顿时像被刀剐一般。 他很想说,只要娘不太过于干涉欢儿,欢儿也不至于如此…… 可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南楚 徐意之正同沈屹城一起坐在茶楼,面前只摆着一小壶滚烫的茶,还漂浮着丝丝热气。 他开始沉沉的想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如今徐家三房也早就已经分了出来,老太太在几年前就死了,二房早就已经没落,已然寻不到人。而自己也已经坐到了正三品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就是沈屹城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么多年来,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聚在一起,自己早已经娶妻生子,可沈屹城,仍然孤身一人。 徐意之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如此地执着,还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时间太过久远了,久到他甚至都已经快忘了他那个堂妹长什么样子了,可沈屹城,仍然不愿意敞开心房,甚至是厌恶同任何女人在一起。 他知道,他心中仍然只有她,只装的她一个人,任何人,都再也进入不了他的心里了。 从前他还会想办法劝说一下他,劝他放下,可他发现他不管如何说,都是徒劳。后来,他就打消这个念头,再也不做无用功了。 沈屹城沉默着,一直不开口,徐意之也无言,似乎每每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如此。 徐意之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听说的趣事,于是就开口找话题同他聊着,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笑道:“屹城,你听说了吗,有人放话出来,点名指姓的要嫁给你呢。” 沈屹城头也不抬,眼神里满是平静,只喝着手里的茶。 徐意之发现他根本不接自己的话,面色有些尴尬,试图再一次引起他的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 依旧沉静的可怕,徐意之神情这下更加的尴尬,在心中暗暗道,他再也不要同沈屹城出来喝茶了。 每次出来,都是这样的结局,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不停的说,而对方,根本就不会给他半个字的答复。 这让他很是有一种挫败感…… 就在徐意之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对面传来淡淡的嗓音,语气平淡极了,“哦,是谁?” 徐意之这下更加无奈,额头上冒下冷汗,他很想说,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何必如此勉强……可这个话又是他先起的头,如今他还真不好怎么结束。 徐意之想了又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下去,“西元的德阳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清宁郡主,荣欢。” “这郡主在西元可不一般,虽然只是郡主,但因为她母亲德阳长公主,她身份与皇室公主也无异了。据说她从前心上人是东阳伯府的赵子松,喜欢他好多年,为了他甚至做了许多自降身份的事情。” “可那赵子松偏偏就还不喜欢这位郡主,整日留连在烟花之地,同那些风尘女子在一起,都不愿意理会这郡主。” “如今这一次,不知为何,却是突然放出话来,要嫁与你,做南楚的丞相夫人。” 徐意之说完,抬眼又去看他的表情,仍然是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就在说一件与他并不相干的事情。 “屹城,你认识这位清宁郡主吗,我好奇得很,怎么突然说要嫁给你。”徐意之笑问道。 沈屹城没做声,徐意之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刚想要一笑而过,再说起别的话题,沈屹城却突然开口道:“我知晓她母亲,德阳长公主。” 她母亲德阳长公主的的确确是个人物,而且是那种难以让人忽视的人物,不论是她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她的身份,以及她对西元的影响力,都让人不得不记住她。 至于她女儿清宁郡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屹城,你会娶她吗?”徐意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娶个屁啊,他除了心里的那个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娶了。 他甚至都觉得,沈屹城这一辈子就要这么独自一人到老,到死。 奇怪的是,沈屹城并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回答的他的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的站了起来,一个字也没有说,淡淡的走了出去。 留下一脸手无措的徐意之。 徐意之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他怎么给忘了,今日是她的忌日。 一年一度,似乎每到这一日,他就会雷打不动的去她的墓前,一待就是好久。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因为那几日他压根都不上朝,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扔给他一个人。 心里有些郁闷,他只是一个侍郎而已,为何要让他承受他这个阶段不该承受的…… 沈屹城看着面前的石碑,上面刻着“吾妻沈徐氏”,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他却跪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看了许久,许久,才微微低下头,眼帘垂了下来。 就这么静坐了好久,好一会儿,他才再一次抬起头来,眼中微红。 他伸手,修长的收摸着墓碑上的几个字,目光中满是绝望,这些字,都是他亲手刻出来的,他甚至还将自己的名字也已经刻好了。 许多次,他都觉得精疲力尽,再也撑不下去了。可他又总是会在梦里见到她,见到他的笙儿。 她总是同他说,让他再等一等她,再等一等。 可是…… “笙儿,如果根本不会发生,就不要再给我希望了好吗……”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很沉,带着微微的哭腔。 “我不知道如此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沈屹城声音低低的,将脸埋在冰冷的墓碑上,冰凉的触感席卷浑身。 没了笙儿,他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只想将墓碑掀开,开馆,自己也随着笙儿躺进去,就再也不用如此下去了。 “笙儿,哥哥,再也熬不下去了……” 西元德阳长公主府 梁筱实在是无奈又无语,她如今都已经放出话这么久了,帝都关于她的话题倒是热度不减,但她真正想要引出来的那两人,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居然没有一个来找她。 别说来找她了,就连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如今长公主也仍然还是牢牢的禁锢着她,不让她出门。她的芳华院四周,到处都死士,她连走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如今也只有跑了,去南楚? 并且自从那一日同单舟对了一掌之后,她忽然就像脑袋开窍了一般,打开了新大门?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招式来。 既然有,那么她也就学。 每日都偷偷练着,而且她在练的时候就发现,她仿佛天生就会这些,练起来顺手的很,一些招式几乎是手到擒来。她知道那是因为原身荣欢本来就会这些,她现在只是重新熟悉一遍,将这些为自己所用而已。 想起原身荣欢,她就实在是好奇,她总觉得荣欢身上有许多谜底还未解开。 比如说,荣欢这一身的武功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有自己到底又是因为什么才占了荣欢的身子?那么原身的荣欢去哪了,死了? 她想问,可是又不知道问谁。 想的有些头疼,梁筱忍不住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着外面已经隐隐黑下去的夜色。越发的心烦起来,最近她每每晚上睡着的时候,还总是能够感觉到身旁有人在看她,但是当她一睁开眼睛,又什么都没有。 她都好几次让子苏守着,但是子苏又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每次她醒来的时候,子苏都会沉沉的睡在一旁。 到底是因为那人武功太高,她和子苏都不能察觉,还是根本就没有人?是她自己的错觉? 梁筱又烦闷的想了许久,躺回塌上,心里开始琢磨着跑路的事宜。 以公主娘这个样子来看,她想正大光明的去南楚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去,那就偷偷摸摸的去,反正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梁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却突然又不知道为何,突然的,她突然就有些犯困,心思也越来越沉,很快,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阵清风吹过,一旁的窗子突然开了,一道身影飘了进来。 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高大的身影在这夜色中衬得更加的清冷,有月光随着打开的窗子洒了进来,照映在塌上的女子脸上。 月色很温柔,他能看到她的脸庞,紧闭的双眼下,睫毛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他心中微微一惊,眼神冷了下来,很快,塌上的女子突然起身,伸手对他就是一掌。 他动作却比她更快,不徐不疾的一把将女子的手给握住,冷笑道:“你分明是醒着的。” “是。”梁筱冷声道,想要挣脱掉自己被禁锢住的手,可是她将内力全部聚在一起,也没能撼动他半分。 这个人,内力好强! 这是梁筱的第一反应,她抬起眸子,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男人,突然心中却猛然一痛,眼神迷离,嘴中喃喃出声:“子松……” 男子微微一愣,眸子中有些痛苦的神色,可却也只是转瞬即逝,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梁筱很快明白,她现在占据着荣欢的身子,所以刚刚心里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她很快随之也知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赵子松。 第164章 怎么,你的武功还是我教的 赵子松背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黯淡了下来。不想继续停留在下去,飞身要走,刚起身。 一旁的梁筱心中不可抑制的一痛,手却比大脑反应的更快,伸手就拉住他的衣袖。 只是手才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赵子松毫不犹豫的震开,梁筱只感觉一股气流震在她的胸膛,一股力道将她生生往后震,重重的摔在墙边,背后传来的剧痛让她顿时眼睛都有些花了,喉头一股腥甜,只感觉有气血往上翻涌。 赵子松这下也停下了要走的动作,方才那一掌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她……前不久才吃下了断肠散,是定然承受不住他这一掌的…… 回过头来看着此刻正靠在墙上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梁筱,他并未上前,眸子里充满了复杂。好一会儿,脑子里又回过那些话,那些过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许久,才睁开眼睛,突然冷笑一声,“怎么?你的武功还是我教的。” 梁筱本来将涌上来的血给生生咽了下去,被赵子松这么一说,又一股腥甜再一次涌了上来,让她难受的很。 她低着头,没有去看他,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她的武功居然是他教的,居然是赵子松。 难怪,虽然她的武功高,可却也丝毫不能撼动他。她和子苏都已经防备了这么多天,都愣是没有一点发觉。 难怪她总是觉得两人的内力气息都是那么的相似,似乎她才刚出手,他就知道自己下一步想做什么。 “你……”梁筱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想问他来这里找她到底来做什么,还有前几日晚上是不是都是他。可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浑身都使不上力,就连胸腔里的气都有些顺不上来。 只觉得体内有两股真气在乱窜,让她久久的平复不下来。 赵子松走到梁筱面前,蹲下来,盯着她许久,好半天才淡淡的说出一句话,“断肠草的毒清的如何?” 梁筱装作没听见,仍然低着头没说话,并不是真的没听见,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断肠草? 又是个什么东西? 赵子松见她不说话,眼神一暗,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手覆了上去,细细的把起脉来。 她的手很冰凉,浑身都冷冷的,赵子松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又转头看了她半响,随即放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飞身出了窗子。 梁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可置信。 靠,这都他妈的些什么人啊? 她还以为这赵子松探了她的脉搏,至少会给她疗个伤什么的,好歹自己是他打伤的,没想到,居然他妈的直接走了!? 就连一句话都没有! 还有,断肠草到底又是什么?她难道什么时候吃过这劳什子草? 是原身荣欢吃的?难不成,她能够穿到这荣欢的身子上就是因为原身荣欢吃了断肠草死了,所以才让她这一缕魂魄占了? 这个赵子松,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东阳伯府的纨绔公子?从今日不论是他的举动,亦或者他的身手,怎么可能?!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一直都想见见这位传说中让荣欢爱惨了的男子,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可如今真正的见到,完全让人感觉又是一回事。 况且,他跟原身荣欢肯定也不可能只是那么简单的关系,梁筱越想就只越觉得荣欢这一身都是迷。 不过看来传闻也并不是完全胡扯,至少有一点,她目前可以很肯定了。 那就是,赵子松不喜欢她这一点绝对是真的。 气血在体内翻涌,梁筱平坐下来,调了调气息,好一会儿,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窗子离去的方向,回了塌上,躺了下来。 梁筱陷入沉沉的睡意,不一会儿,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只是眉头仍然紧紧的皱着,仿佛在睡梦之中,这些烦心之事,都不能让她释怀。 赵子松又从窗子中飞身进来,在她的塌边坐了下来,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仍然眉头紧皱,他心中猛然一痛,一双手在袖口下紧握着发颤。 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一只抖的如筛子般的手,想要抚她的眉眼,可眉眼近在咫尺,却又将手收了回去。 许久,转身离去。 西元帝驾崩了,消息一传来,举国悲恸,黎王继位。 梁筱一身素服在院子中坐着,本来她都已经做好的打算了,可却那晚她被赵子松打的还受了内伤,根本没办法远行。 可偏偏这又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时候了,新皇登基,公主娘如今更是被封为护国大长公主,还被新皇又加赐了一块封地,这可是西元开国至现在的头一回。 护国大长公主,毫无疑问,能将公主的位份做到这个级别的,也只有德阳长公主了。 公主娘这段时间忙得很,所以自己如果想要溜走的话,趁着这个机会应当是最好了,可她偏偏现在又根本没办法走。 都是赵子松,提起这个名字,梁筱只觉得自己恨的牙痒痒。荣欢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他到底哪点值得她看上的?除了长得好点,没别的优点了。 正心烦意乱着,门外子苏走了进来,一脸闷闷不乐,梁筱坐在锦凳上看着子苏在她的不远处蹲了下来。 梁筱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张口便问道:“子苏,怎么了?” 子苏一脸郁闷,并不开口答,梁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从锦凳上坐起来,凑了上去,蹲在她身前,又满含耐心的问了一遍,“究竟出什么事了?” 子苏紧紧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有些郁闷的开了口,小声道:“南楚丞相要来了。” “???” 梁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好半天,才又呆呆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屹城要来了? 子苏抬头望着她,一双眼睛里全是担忧,不安的看着她,“可是,可前不久,郡主还和……” 梁筱这下是全然听不见子苏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只知道,她方才听见,沈屹城要来了。 他真的要来了吗? 梁筱一下子转头,激动的抓着她,手都在发抖,又难以置信的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吗?南楚丞相,是真的要来了吗?” 子苏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嗯,新皇登基,南楚和北川都派了使臣而来祝贺,据说已经启程。” 南楚丞相来了,有什么可开心的? 郡主到底在开心什么? 前不久,帝都中还那样传过郡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又那样的难听,如今那丞相就要来了,郡主到底又在激动什么呢? 难道郡主还真的想嫁给他不成?那,郡主让她传出去的那些流言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子苏就有些不高高兴起来,又怕梁筱察觉了会不高兴,只好小心翼翼的轻生问道:“郡主……郡主真的想嫁给那南楚丞相吗?” 梁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还是飞快的嗯了一声。 她现在满心都是沈屹城要来了,他真的要来了…… 既然他来了,那么也就不用费尽心机的跑出去找他了,她如今又受了伤,根本没办法走的太远。她受伤的事情,对此,也还是一直都瞒着子苏和公主娘。 莫名的,她在内心深处,就不想让人知道那日赵子松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难道她要说,赵子松居然每日晚上都偷偷溜进她的房里,然后站在她床边偷看她? 更何况,这公主府没有一个人看的顺眼赵子松。 只是这赵子松未免也太厉害了,内力实在深厚,这公主府中满是死士。就连自己出去,想要以一人之力敌得过这么多人,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赵子松,他就还偏偏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来去自如,轻松的很。 荣欢跟他的关系绝对不一般,绝不只是表面上的她对赵子松爱而不得这么简单。 她爱赵子松,赵子松明显不爱她,可武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教她武功? 子苏一下子猛然的站了起来,把面前的梁筱吓了一跳,梁筱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子苏愣愣的道:“怎么了?” 子苏不说话,也不看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梁筱这下是更加的莫名其妙,跟随她一同走了出去。 她方才是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吗,所以子苏生气了? 可是她到底那句话说的不对了?梁筱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她方才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难道因为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嫁给沈屹城,而自己那时候嗯了一下,所以她生气了? 一瞬间,她有些哭笑不得,拍着她的手,低低的笑道:“好子苏,别生气了。” 子苏倔强的不肯回头,梁筱有些无奈,低低的道:“子苏,就算你生气,也得有个缘由,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吧。” 子苏回头,再一次摇头,眼神中满是倔强,甚至微微有些红,低低的道:“郡主,你去了南楚,子苏怎么办。” 梁筱这下愣住了,说她为什么生气呢,原来是担心自己自己走了,会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随即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认真的道:“子苏,我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你放心吧。” “即使我走了,不管去哪里,也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好不好?”梁筱认真的说完。 子苏闻言这才褪去闷闷不乐的样子,又重新恢复了笑脸,重重的点头,眉开眼笑道:“嗯。” 郡主说不论去哪里,都会带上她,郡主真好。想到这里,子苏只觉得满心的灰暗世界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梁筱见哄好了她,又开始忧愁起来。如今日日都被锁在这公主府中,还真是烦。沈屹城现在已经启程了,从那边过来的话,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好些天。 可她现在只想好好等沈屹城来,只盼着他快些来,她一刻也不想等了。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他,然后同他半路上汇合。可自己也不知道他如今已经到了哪里,不知他走的哪条线路,倘若两人刚好错过了又当如何。 算了,梁筱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还是就到这里等他吧。 正好,她自己也需要养伤。 并且荣欢同赵子松的事情,越来越让她好奇了,她现在就是荣欢,荣欢就是她。 她现在同荣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不然那什么断肠草,又是个什么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起来就好像很毒,要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毒还没清干净,那她又该怎么办? 梁筱心里一阵吓,至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将这破事情给弄明白。 是夜 红香馆 赵子松独自一人坐在地上,一杯一杯的喝着,一双眸子都已经喝的猩红,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歇。 一旁早已是满满的酒坛子。 可脑中满是挥之不去,她那夜呢喃的那两个字,“子松……” 子松…… 她从前也喜欢这样叫自己,子松,子松,一遍又一遍的叫,搂着他的脖子,盯着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直至后来,为了让她死心,为了让她放下,他故意每日都来这红香馆,在外装作一副纨绔子弟,只爱留连这烟花之地和风尘女子的废物。 每日他只要在红香馆坐上一时半刻的,她就会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同别的女人亲热,她亲眼看到了,只高声尖叫,哭着跑了出去。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回去一遍又一遍的漱口,一遍一遍的狠狠擦拭,他嫌脏。 世人都说,清宁郡主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东阳伯府的赵子松。 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是啊,他也一直都觉得她是瞎了,才会一遍又一遍的来找自己。 到最后,他逼着她吃下了断肠草,他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将毒草吃了下去。 看着她毒发吐血,眼睁睁看着她被德阳长公主给带走。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之后,自己也同样的吃下了她未吃完的断肠草。 就着她未吃完的,吃了下去。 再后来,他还是没死,他醒了,也听闻她也还好好的,正在九王府,单信为他选着夫婿。 他笑了,再也不想去干涉,知道,他的爱,永远不会有出路。 他与他,从出生就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 第165章 表哥来了 可如今,再也不会有那那样一个女子,每每在他进了红香馆不久后,就会怒气冲冲的冲进来。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日,她笑着对自己,一字一顿的道,“赵子松,是你逼我的,如今我吃下了这断肠草,从此以后。” “我就放过你吧,你也放过我,我再也不恨你了。”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出来,只是眼角还有滑落的泪水。 “只是,也不会爱你了。”说完,她将泪水抹去,一点一点的吃下了他亲手递给她的断肠草。 她是笑着吃下去的,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他。可她不知道,自己同样的,也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每每都在她面前装的不留痕迹,装的异常冷漠,就连那日晚上在公主府他将她打了一掌,回去他恨不得废了自己那只手。他心疼,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爱人,他不配,他不值得。 她值得有更好的。 他吃了断肠草,他以为他会死,可是他醒了。而他的父亲,东阳伯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冲着他冷笑一声,“你就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不惜忘了你的使命,忘了你的家族?忘了这么多年赵家来处心积虑谋划的事情?” “你就真的这么爱她?爱到连你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赵子松笑着点头,“是。” 有咸咸的泪水流了下来,眼睛有些模糊,他有些看不清了。再然后,他听到他自己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以后,不会成婚的,更不会生子。” “如果爹怕我断了赵家的香火,就再去找一个,再生一个来延续。”他语气极为的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像是这些话早就已经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 “你,你这个逆子,我就你一个儿子……”东阳伯冷哼一声,不屑的语气传来,又惊又气,恼怒道:“以后不准再想她了,你与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不可能!”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任何人了,这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赵子松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恍然未闻,愣了半响。指了指自己的心,露出一个略微轻松的笑容来。 “我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命给她,我想告诉她,我很爱她……” “可她,再也不会爱我了。”他吃力的坐起身来,转身离去,只留给东阳伯一个萧条的背影。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再也不想如从前那般遮遮掩掩。他只想告诉赵家的人,他有多爱那个人,那个他们屡次让自己去伤害的人。 爱到死不悔改,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绝不后悔。 即使将自己的命拱手送上。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对不起她的,也太多了,多到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红香馆里,赵子松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走了出去,看着守在外面的小厮,冷冷道:“给我叫一个女人来。” 小厮一愣,仿佛听错了一般,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子松,又问了一遍,“爷,您,您说什么?” 找一个女人?他没听错吧? 虽然会经常陪着爷来这红香馆,可爷却是从未见碰过这里的女人的,更别说那个。外面那些传的极为难听的,他听了都想要为爷叫屈。 可爷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传言,而且似乎还让他有隐隐的感觉,爷只希望那些流言传的越汹涌才好。 如今爷居然说让他找一个女人来? “我让你去就去,听不懂吗?”赵子松冷冷的道,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啪”的一声给猛然关上。 他又坐回塌上愣愣的想些事情,不一会儿,一女人扭捏着身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赵子松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心生一股燥热,他暴虐的将女子给摔在塌上,很快的自己也覆了上去。女子身上的浓浓的香味顿时传来,有些刺鼻,他皱了皱眉,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娇俏可人的脸。 “子松……”他一阵恍然中,似乎又听到了那日,她这样喃喃的叫着自己。 慌忙之中,赵子松连忙一把推开身下的女子,从塌上站了起来。 女子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这公子为何又突然这么推开她,方才不是还很心急吗? 想到这里,也随着一同从塌上起身,重新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走到赵子松面前,双手攀上他的肩,娇笑道:“爷,你……” 话还没说话,只感觉一把寒光四溢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尖叫一声,心也跟着不自觉的一抖,手连忙放了下来,双手举着,颤声道:“爷,你……” “滚。”赵子松冷冷的道。 女子慌忙的,不带任何犹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赵子松又重新瘫坐了下来,手中剑也“哐当”一声,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他却并不在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他又想起,荣欢被他打伤了,如今的新伤,倘若再加上体内断肠草的余毒。他不敢想,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脚下的步子加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长公主府。 护国大长公主府 梁筱只觉得好生无趣,她心中只盼着一个日子,那就是几日后的沈屹城来临。 她已经得到了消息,沈屹城就在这几日就要来了,她心中只有满满的欢喜,她终于能够再见到他了。 她心中既有忐忑,又有开心,又有悲伤和难过。忐忑的是如今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他是否又还能将自己认出来……? 悲伤的是,他们之中竟然隔了整整五年啊。 时隔五年,这五年里来,他们是否还能够像从前那一般? 这几日,让她觉得离奇的是,也不知道为何,她明明那日被赵子松打了一掌,明明内伤伤的很重。 就在前些日子她心口都还总是隐隐作痛,浑身使不上力来。 可现在又突的好了?似乎就在这几日,她的内伤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就连从前的内力也一下子全都恢复了过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自带伤口愈合? 既然如此,那么如今她体内,到底有没有,赵子松所说的那什么断肠草的余毒? 西元皇宫 单舟一身龙袍坐在书房里,狠狠的掀开面前的奏折,冷冷的看着站在下方低着头的小太监。眸子中充满了不甘,好一会儿,才将怒火平息下来。 “大长公主可还有说什么?”他已经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声音传来。 小太监低着头,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上去。半句话都不敢说出来,见皇上终于没有再那么生气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抬头,将手中的托盘又抬高了一点,抖着声音道:“回陛下,大长公主的折子,都在这里了。” 单舟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小太监将手中的折子递了上来,快速的翻了两页。很快,面上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眸子这一次又怒火高涨。 重重的将手中的奏折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振振的响声,大声道:“朕做什么她是不是都要干涉,到底朕是皇帝,还是她才是皇帝?!” “啊?!”单舟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小太监问道,小太监一下子惶恐不已,瘫软的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朕问你话呢?”单舟阴沉着一张脸,又重新问了一遍。 “奴…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只是那大长公主手中握有兵权,虎符都在她的手上,陛下,咱们实在是……没办法啊。”小太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为什要让他一个小太监,做着这些不该他承受的事情? 这等大事,他一个下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啊…… 单舟眸子沉沉的,绕是他也根本就没有想到,已经失踪许久的虎符,居然在他那个姑姑那里。 虎符明明还在皇爷爷那一代据说就已经失踪了,可如今居然让他得知,失传已久的虎符居然在大长公主手里。 难道是皇爷爷当初就把虎符交给了大长公主,可就算再怎么疼爱女儿,又怎么能把一整个军队交给她呢? 要知道,那二十万铁骑大军,根本就是认符不认人。 虎符不在他的手里,就算是他是皇帝亲自出面,也没有调兵的权利。 这位公主本来就已经地位高的不能再高了,封地比任何一位已经封王的王爷都要多。就连封号,甚至都已经到了护国大长公主。 她还想要怎么样?这朝中都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干涉,如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西元的半壁江山都快是她的了。 她确实是对自己登基有不小的贡献,可就因为如此,难道想要自己将这天下都拱手让给她吗?自己就当一个傀儡皇帝? 就如同沈屹城……同样的,只是区区一个丞相,可却能将南楚半壁江山都快折腾成是他的了。 想起沈屹城,他就又想到再过几日他便要和北川的使臣一同到达,这让他很是惊讶。 本来他以为,南楚会随便派一个无足轻重的大臣过来,却没想到,这一派,就将一国丞相派了出来。 这让他心中不得不去怀疑,沈屹城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冲着自己来的吗? 不然只是恭贺邻国新皇登基而已,又怎么可能会大张旗鼓的让丞相来?沈屹城这个人,又怎么会热衷于来这里? 想起他这一辈子同沈屹城都已经不可能解开的愁怨,就又沉沉的笑了。 本来他是不想对他做什么的,因为那个女子到死前,还在求他,让他不要对他如何。 可如果他非要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也怪不得他了。 西元一处客栈里 沈屹城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旁跟着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其中一矮个子人问道:“相爷,咱们如今……” 沈屹城回头淡漠瞟了他一眼,矮个子男子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改口道:“公子,咱们如今这是要去哪……” 明明都已经提前到了西元,为何不直接去面见那西元帝,入住驿馆,而是还要在客栈住下来? 实在是搞不懂这位相爷的心思。 “去护国大长公主府。”沈屹城淡淡的道,面色寡淡,没什么表情。 随行矮个子男子一愣,又想起这几日刚来西元时听到峰沸沸扬扬的传言。都说这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清宁郡主,长得是国色天香,极为的美貌。 可偏偏脑子不好使,从前喜欢一纨绔子弟,对人家死缠烂打,可人家偏偏还就不喜欢他。如今过了这么久,却又突然不喜欢那赵家公子了,又将注意打到他们相爷的身上。 甚至放出话来,要嫁给他们他们相爷? 矮个子男子心里想着,也就同一旁的男子偷偷议论着,嘿嘿的笑道,“咱们相爷也一定是听说了那清宁郡主放话要嫁给他的事,所以这才想去会会那个郡主呢。” 身旁的另一高个子男子也就跟着笑道:“谁说不是呢,那清宁郡主啊,据说长的美若天仙,可就是这里……” 高个子男子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脑子不太好使。” “咱们相爷,是能那么容易嫁的吗?”又一身材壮实的一男子在一旁插嘴,朝着地上猝了一口口水,不屑的笑道:“也不去南楚看看,咱们丞相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可那些媒婆最后的下场如何?” “就是。”三人在沈屹城身后走着,纷纷都低低的附和道。 “老子最不喜欢这西元人,就他们那一个破郡主,还想嫁给咱们相爷?”那先前说话的身材壮实的男子这一次语气更加的不屑,更加的狂妄。 沈屹城嫌身后聒噪,回头冷冷的看着三人,淡淡道:“说够了没?我要去大长公主府上,不是为了清宁郡主,是为了找大长公主有要事相商。” 如今德阳长公主,已经成为了这西元的护国大长公主。他知道,她一向都对单舟很不满,既然两人都不满,那么不如两人联起手来。 岂不是更好? 第166章 见面 况且,大长公主一惯行事作风和手段,都很符合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护国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看着坐在下方的人,男子身形颀长却很清瘦,一身黑色的云缎锦衣,五官俊美,难掩贵气风流,深幽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她看向他,一时间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人就是女儿不久前扬言要嫁的人,南楚丞相沈屹城。 虽然她身在西元,但可没少听说这位丞相的事迹,这位丞相从科举一路高中,连中三元,最终进了翰林院,一直到现在一路坐上丞相的位置。 才坐上相位三年,可如今已经坐在丞相位置上难以撼动,将南楚的朝堂把控的死死的,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半个南楚都掌控在他的手心。 这等心思,还是手段,都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可女儿再怎么样,同他……终究是不适合的,他心思太过于深沉了。 更何况女儿还同那赵子松……想到这里,大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摇摇头,又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是他如今到达西元,为何第一个来找的是她?而不是去见皇上?他究竟又有什么心思? 想起帝都中前不久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难道,他是冲着女儿来的? 可不是听闻这位丞相不近女色? 屋内就这么一直沉默着,两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没想到沈相这么早就已经到了?倒是没提前告知本宫,没有前去迎接,是本宫招待不周了。”最终还是大长公主开了口,淡淡笑道。 沈屹城面色淡淡的颔首,“大长公主何出此言,是我没有提前告知殿下,又怎能怪您?” “不知这次沈相来本宫这里,陛下可知晓?”大长公主眼神微闪,带着些许试探的问道。 沈屹城笑了笑,笑得淡漠,嘴唇动了动,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知。” 大长公主闻言眼神沉了下去,垂下眼帘,心中思绪万千,果然,果然皇上是不知道的,那么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沈屹城给一把打断。 清淡的嗓音响起,“大长公主殿下是聪明人,咱们也不必再如此试探下去了,想必殿下也一定明白,我前来有什么事。” 大长公主微微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恢复面色如常,点点头,“沈相请讲。” “如今贵国……”沈屹城说了一半,突然只觉得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动静很轻,可他还是听到了。很快停住接下来要说的话,沉着一双眼睛,望向外面厉声道:“谁?” 说完又回头一双眼睛看着大长公主,嘴边溢出冷冷的笑容,“殿下贵府上竟还有偷听之人。” 大长公主面色有些尴尬,眼神一暗,沉声唤了死士,道:“来人,出去看看。” 很快,一道暗影闪过,飞身出去。 沈屹城眼神沉着,盯着闪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据说西元这位公主府上养了不少死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论是身手,还是旁的,都是训练有素。 只是在这府中,居然还有人在门口偷听?此人定然深不可测。 不一会儿,暗影再次飞身进来,在大长公主面前跪了下来,神色犹豫道:“启禀殿下,方才那人……” “是谁?”长公主角色有些阴沉,不仅仅是让她觉得尴尬无比,南楚丞相第一次来,就让他撞见有偷听的人。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西元大长公主,府中戒备竟如此的差? 暗卫有些犹豫,抬头看向长公主的厉色,想了想,还是低低的道:“那人……是郡主……” “郡主?”长公主有些惊讶,又惊又怒,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欢儿?” 她在这里做什么? 偷听? 她怎么会知道沈屹城要来了?难不成她还打着他的注意? 还没等她开口同沈屹城解释,就只听沈屹城淡漠又带着清冷的笑意声音传来,“原来是郡主。” “传闻中的清宁郡主,还真是让人惊讶。”沈屹城面无表情淡淡的道,话锋一转,接着又道:“既然殿下没有要谈下去的意思,那么在下也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想要离去。 只是人才刚刚走到了门口,只听得身后的淡淡的声音里略微带了一丝焦急的声音传来,“沈相请留步。” 大长公主出声挽留着,她总觉得,沈屹城找她绝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关于当今新帝的。 她必须留下他,即使也知道他拒绝的可能性较为的大,但她总还是要试一试。 大长公主平复了一下心情,见他没说话,又笑问道:“如若沈相不嫌弃的话,不如沈相就在这公主府上暂且住下,本宫会为沈相做好安排。” 沈屹城停住脚下的步子,并未回头,本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让他答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梁筱回了芳华院里,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坐在石凳上神情恍然,目无焦距地看着远方,她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应当如何形容。 她想哭,伸手摸了摸脸颊,脸上有些微微的湿热,却摸不到一滴眼泪,她哭不出来。 她真的哭不出来,方才听到子苏带回来的消息,子苏说,沈屹城来了。 如今就在这公主府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母亲和他的那一处屋子里,她心里害怕,她不敢,她害怕面对。 明明已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她甚至在心里练习,见到他了要同他说些什么。可当真正遇到的时候,真正发生的时候,她竟然手足无措,之前设想好的,竟一下子全给忘了。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满心都是他最后躺在棺材里,他抱着自己冰冷的尸体。他说,“笙儿,你看,哥哥没有食言,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他说,“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她心里恐慌,害怕,可她实在是快要被自己心底里的那一道声音给逼疯了,她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去了,透过窗子偷偷的看着他,浑身发抖。 他还是那副模样,清冷俊逸的面容。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个曾经在徐家小院子里遇见的沈屹城,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成熟。 五年的时间,早就已经将一个男子磨练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她还没来得及将他如今的模样还看个清楚。突然,他就发现她了,她惊慌失措的逃跑。 她还是……不敢面对。 胆小鬼。 梁筱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她还是哭了,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子苏在一旁紧紧的抿着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方才郡主只是去偷偷看了那南楚丞相,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郡主如此伤心的样子,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这么多年来。她一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郡主从红香馆回来,撞见了赵子松同别的女人……郡主那一次回来,将院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 哭的整个人发抖,哭了一整夜,她同样的一夜没有睡,她在门口一直守着郡主,整整一夜。 可郡主如今这个样子让她更加的害怕,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流着眼泪,什么东西也不砸,也不碰。 只是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的哭着。 眼神中甚至充满了绝望,她的心也不可抑制的跟着痛了起来。 子苏心里想着,沉默着走进了里屋,抱着一个花瓶走了出来,递到梁筱面前,低低的道:“郡主,给你,不开心就砸东西吧。” 梁筱闻言抬头,望着子苏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她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她一开始哭不出来,到如今眼泪却是止都止不住。 梁筱望着子苏,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摇摇头,哽咽的开口道:“子苏,我……” 子苏就这么僵着这个姿势,愣愣的。她将那个花瓶抱在怀里抱了好一会儿,冰凉的瓷玻璃都被她捂的有些温热。 她忽然眼眸暗了下来,沉默着又重新走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子苏便飞身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有些朦胧,沈屹城同样的坐在小院子里的石凳上,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梨树,眼神清明。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在这长公主府中留下来,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公主府中也种了很多梨树,或许他是因为这许许多多的梨树,所以才留了下来?沈屹城忽然笑了,他记得他的小姑娘,也特别的喜欢梨树。 他记得从前他们两人,在院子里种了许许多多的梨树。他每每都能够记得她在梨树下的模样,她穿着浅色襦裙,对自己笑靥如花。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唤着自己哥哥。 沈屹城眼神暗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公主府,会屡次想起她。 明明离她越来越远,可他却总能想起她,她的模样在心中竟越发清晰。 突然,眼神一沉,身后一道凌厉的掌风传了过来,他同样转身,回以一道凌厉的一掌。 仅仅一掌,子苏就被震开好选。 子苏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沈屹城,“你……” “谁?”沈屹城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子苏,他远远的看清,是个女子。 “谁派你来的?”沈屹城又问了一遍。 想要他命的人不少,可是在这护国大长公主府上,居然还有人想杀他?是谁? 子苏没开口,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很快,手中多了一柄短剑,盯着他冷冷道:“我不是谁派来的,你害的郡主伤心,我要杀了你。” 她说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饱含着怒气。他让郡主伤心了那么久,除了赵子松。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让她有这么想杀了一个人的冲动了。 沈屹城本不想理会她,可听到这位清宁郡主,他突然冷冷的笑了笑,“郡主?就是那位爱偷听墙角的清宁郡主?” “郡主真是好大的派头,我这个被偷听的人都还没说什么,倒是郡主,已然这般的恼羞成怒了?”他笑得很讽刺,声音也很冷。 子苏闻言这下更气,声音同样的发寒,“不许你这样说她。” 说完还不等沈屹城有所反应,直接手握短剑飞身就冲了上去。沈屹城见她如此,冷然一笑,两人很快的就打了起来。 梁筱坐在芳华院里仍然浑然不觉,呆呆的发着愣,她不知道,她如今该怎么办? 难道应当现在冲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就是已经死了五年的徐晚笙?告知她自己根本没死,而是借尸还魂? 可倘若他根本就不信,那又该怎么办?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的时间并不短暂。 甚至很漫长。 从来没有一刻,梁筱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胆小,如此的懦弱。 她咬咬牙,终于还是往那方向前去。 梁筱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远远的,就见到两人都倒在一旁,子苏正歪着头靠在梨树底下,喘着粗气,嘴角甚至还有血溢了出来,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她吓了一跳,很快冲上去检查着子苏的伤势,小声呵斥道:“子苏,你怎么在这里?你这在做什么?” 方才子苏抱着花瓶进了屋就没再出来过,她以为子苏去休息了,没想到子苏居然在这里,看这样子,还被伤的如此的重? 她低着下头,摸着子苏的脉搏,虽然她不懂医术,但是她现在有了内力,至少还是能够探的出来子苏目前的内力如何,体内的真气是否紊乱。 能够借此大致判断出来她伤的如何。 探了好一会儿,梁筱这才放下心来,还好还好,没事,只是外伤。子苏内力深厚,又有较好的基础,所以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是谁将她伤成这样?梁筱心里猛然一跳,想着就转过头去看着那人,只一眼,这一眼就将她看的心口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第167章 只要一眼 沈屹城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只看了这一眼,就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心中传来的不是喜悦,也不是高兴,脑海中一下子闪过很多。心口一阵阵钝痛传来,痛的他脑子发晕。手都有些抖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梁筱袖口底下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看清他的样子,脑中“轰”的一声,一颗心砰砰直跳,就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是他,真的是他。 一身黑色的锦袍,在傍晚夜色朦胧之下,清瘦的身影快要和这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的眸子亮得出奇,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衬得他整个人俊美的出奇。 这个时候,她在看沈屹城的时候,沈屹城也在看她。 只需要这一眼,他就可以确定,这是他的笙儿。虽然不知为何她已经变了模样,但是他依然只需要一眼,他就能够认出来。 即使面容已经变得不一样,即使模样已经大有改变,但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深刻,深深刻在最心里的记忆,他不会忘记。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回来了吗? 她真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每每都在梦里梦到她,她在梦里对自己说,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对自己说,让自己等等,再等一下。他好多时候都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她的笑靥如花,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就逼着自己继续撑下去。 可是在这里,见到了她?他心心念念的笙儿。不知道她已经回来多久了,可她明明回来了,又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想,他的笙儿,可真有够狠心的,居然能丢下他,让他一个人在一个又一个寂静的夜里,孤寂沉沦。 沈屹城笑了,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他想,只要她冲过来,冲着自己再叫一声表哥,朝他过来。 那么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熬过的那些苦,他也就都原谅她了,他还是会把她当成命一样来呵护。 可梁筱没有动,她只静静的盯着自己看。 他为什么还不过来?为什么她只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满是怒意,他想起在她死之前。她为了盛瑾瑜送的一根簪子,满心欢喜,可是却不愿意理会自己,不论自己怎么做,都没有用。 一瞬间,沈屹城只觉得自己心里又怒又气。 梁筱低着头,不敢看他了,她方才看沈屹城的目光,就知道他定然已经认出自己来了。 她心很乱。 可这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屹城啊,她在梦里见可无数次,无数次舍了命都想要去寻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啊,她到底,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管了,梁筱心一横,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还是走上前。 走了两步,她就突然感觉心口发紧,额头上冒着冷汗,一阵钝痛,只觉得两股真气在体内乱窜,很快的,她就喘不上气,浑身冰凉发抖。 她停下了手中的步子,伸出手,一双手抖得跟筛子一般,很快,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到自己的血管慢慢变黑。 她有些不知所措,浑身有些痉挛起来,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腹中一股绞痛,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屹城见此,再也顾不上别的,冲上前去就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刚伸出手想要为她把脉,只是一道身影掠过,比他更快的将他怀里的小姑娘给卷走。 沈屹城一愣,眼神中满含怒气的抬头,眸子猩红。只见一道白袍男子将梁筱轻轻的放置在地上,他冲过去就想要同男子打起来,可男子转过头来,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冷冷道:“如果不想她死,就不要妨碍我救她。” 闻言,刚伸出去的掌又愣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梁筱痛苦的表情,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两男子一黑一白的在这夜色之下,格外的显眼。 赵子松手搭在梁筱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而来是满满的惊慌。 飞快的将梁筱身子立好,又在她的背后坐下来,伸手就给她渡真气清理体内的毒素,渡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她体内的真气有所好转。 一旁的沈屹城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他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但他知道男子是在向笙儿渡真气给她驱毒,同样是习武之人,他看得出来。 他现在满心都是疑问,为何,为何他的笙儿居然会中毒。 而且看这样子,毒中的并不轻。 赵子松仍然朝梁筱体内渡着真气,他只感觉自己体内充溢的内力越来越空虚。直至他有些发晕,这才向后倒去。 嘴里突出大口大口的黑色鲜血,眼角也随之落下泪来。赵子松狼狈的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黑色鲜血发愣。 又狠狠的喘了两口气,站起身子,再一次将手搭在梁筱的手腕上,眼神中的担忧才渐渐放了下去。 这时候,梁筱意识有些清醒了过来,突然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 赵子松浑身一震,慌忙的想要逃,又侧过头去看了沈屹城一眼,随后急急的飞身离去。 赵子松逃了好久,才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黑夜里,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的表情。 他又走了两步,突然身子瘫软着一把跪了下来,捂着心口喘着气,再一次吐出几口鲜血。 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他似乎怎么也走不出去,四周都是墙,冷的可怕,而且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陪着他。 没有人。 他做错了一件事情,于是他要用一生去赎罪,用一生去偿还。 他爱她,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就连陪在她身边,多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去面对她,对,他不敢,他害怕…… 赵子松笑了,笑得很绝望,跪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他伸手胡乱的摸了一把,将泪水拭去。又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块玉佩来,即使是在夜色,玉佩仍然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闭着眼睛,将玉佩紧紧的贴在心口。又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如今这些因果都是他自己种下的,都是他自己。 赵子松,你怪不得别人。 断肠草是他逼她吃的,是他逼着她死。也是他一直在伤害她,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是自己将她最爱的人伤害的血淋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 他只觉得有些累了,想要睡一会儿,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醒来,他就不再是那个赵家的赵子松,她也不是清宁郡主。她还能像从前那般,搂着自己的脖子,冲着自己的笑得很甜,她说,“子松,咱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她指着自己的心,认真的道,“子松,我爱你,荣欢这辈子除了你,心里再装不下任何人了。” “你若是以后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她笑得狡黠,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就怎么?”他沉沉的笑了,亲昵的刮着她的鼻子问她。 “我就天天都去找你,每天都缠着你,让你时时刻刻都见到我,烦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也笑了,赵子松大声的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的格外的突兀。 大长公主府 沈屹城将梁筱轻轻搁放在塌上,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 在有生之年,他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他的笙儿,只是却不知为何,他的笙儿如今已经变了模样,成了这西元的清宁郡主。 可他爱的,从来就不是那张脸,他爱的是她的人。他从一早就知道八岁后的徐晚笙已经不是原身的徐晚笙,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他本不信,可是发生在他的笙儿身上,于是他也就信了。 他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给深深的刻下来,再也不能够忘掉她。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的笙儿方才会变成那样,明明就要朝着他走过来,却突然口吐黑色鲜血,就那么直直倒了下来。 在那一刻,他魂都要吓没了,不知道他的笙儿怎么了。可是他方才也仔细的为她把过脉了,他竟然,竟然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了。 只能感受到她体内的真气充盈,非常的雄厚,绕是他,也十分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梁筱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屹城的脸,她有些呆呆的,流下泪来。 她又梦见沈屹城了。 她为何总是在梦里梦见她,她忽然笑了,知道自己在梦里,胆子才大了起来。 看着梦里面的眼前的身沈屹城,喃喃的道:“表哥,你知道吗,我又梦见你了……”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梦见你了,可是这一次的梦,怎么这么真实?”梁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冰凉的触感,只觉得很不舒服。她在梦里梦见他,也会经常掉眼泪,可是没哪一次,如同这一次这般真实。 她没理他,只自顾自的说道,“我梦见你来找我了,你见到我了,你一直看着我……” 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每每在梦里梦见他,她就会自顾自的同他说上许久。 “我说呢,表哥怎么可能真的来找我呢,我就知道的……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这么久都不去找他……我也想的,可是我根本就没法去……”梁筱哭的悲恸极了,“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他……” 她捂着脸哭了很久很久。 沈屹城沉着一双深幽的眸子看着她,许久,才沙哑的嗓子沉沉的道:“笙儿,我听见你方才说的了。” 梁筱一愣,猛的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在梦里跟沈屹城说话,沈屹城是从来都不会理她的,更别说听见她说什么。 她不是在做梦? 她不是在做梦!刚刚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沈屹城方才她说话了,他唤作自己笙儿…… 她突然眸子中满是害怕,坐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向后靠着,直到退无可退。 她靠在墙头,拼命的摇头,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屹城见她这副模样,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低低的看着她笑道:“笙儿,你看看,还是不是在梦里?” 她一抬眼,就撞进他一双如墨漆黑的眸子里。她慌乱的避开,强行抽出自己的手,别开眼睛,不去看他。 而沈屹城直接伸手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强迫她看着他,低沉的声音道:“笙儿,别怕,是哥哥。” 就这几个字,将梁筱立刻溃不成军,崩溃大哭。 沈屹城将她揉进怀里,轻轻的抚她细细软软的发丝。低声哄道:“笙儿乖,别哭。” “我在。” 梁筱闻着熟悉的清新冷冽的味道,许久才冷静下来,抽噎着问道:“表哥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只需要一眼,我就能认出你来。”沈屹城语气淡淡的,看着不远处。 没人知道,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过来的。他只能借着这些仅存的回忆,支撑着他活下去,所以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他的脑海中格外的清晰。 清晰到,只需要一眼,他就能够立刻认出来她。 梁筱再一次泣不成声,她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眸光沉了下来,低着头,像是有些害怕一般。声音细细小小的,低低的问道:“那表哥,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变成荣欢吗?” 沈屹城摇摇头,“没什么好奇的,只要你还是你,还是我的笙儿,这就够了。” “这些事情以后我再同表哥细细的说,好不好?”梁筱看着他,认真道。 她想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因为她爱他,所以这一切她都不想再对他有所隐瞒。 他应当知道所有的事情。 沈屹城点头道好,又想起之前她中的毒,看着她,突然沉沉的问道:“笙儿,你身上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梁筱一愣,毒?什么毒? 第168章 方才那个男人是谁? 断肠草?梁筱面上微微惊愕,忽然想起那一日晚上,在她的闺房,赵子松冷冷的问她,断肠草的毒清干净了没。 妈的,梁筱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那个时候还被打伤了,可是过了两日明明她不是已经莫名其妙的已经好了啊?她以为断肠草的毒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清干净了,因为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她能跑能跳,生龙活虎的,所以也就没多想。 可怎么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沈屹城又这么突然问她,那方才定然是发生过了什么? 沈屹城见梁筱这个样子,从惊讶到了然,就差不多猜到她是知晓她自己体内的毒。 可他分明能够看得到,她的眼神中有些犹豫。 她不愿意告知自己吗? 他又想起那个方才那个男人,那样子,分明就同她很熟稔。想到这里,沈屹城脸色迅速的阴沉了下来,看着她沉沉的道:“方才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这下换成梁筱愣住了,一下子脑袋有些空白,哪里来的什么男人? 她方才不是纠结了许久,然后跑过来这里找他,就看到了那一幕,子苏倒在一旁。 再然后她转过头来就看到了他,她朝着他走过去,然后她只觉得心一阵钝痛,她晕了过去。 然后再醒来,自己躺在塌上,就看到沈屹城在自己的面前。 这其中哪有什么男人? 沈屹城闻言,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眸子阴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道:“没什么。” 梁筱胎抬眼朝他看过去,能够看到他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冷淡的神情。 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阴郁,有些许垂下来的青丝,在微弱的烛光下投下一片侧影。 她心中咯噔一跳,她是了解他的,知道他这样子肯定是不高兴了,他定然是觉得自己隐瞒了他。 可是她自己也很无奈啊,她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因为沈屹城问她的这些问题,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鬼才知道她身上那个断肠草是怎么来的,而且哪里来的男的?她在这西元,根本就不认识几个男的。除了荣亦,还有单舟单信,还能有谁? 可单舟单信他都是认识的,那应该就不是他们,那便是荣亦? 方才她晕倒的那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筱想了一会儿,双手紧紧的揪着面前的被子,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想到子苏,飞快的抬眼看着他,问道:“子苏呢?子苏去哪了?” 她醒了之后,似乎还没见到过子苏。 子苏那个死心眼的丫头,只要她出什么事,她一定会死守着自己的。 “子苏是谁?”沈屹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的问道。 看着梁筱皱起来的眉头,顿了一会儿,才再一次淡淡问道:“是那个方才偷袭我的那个女子?” 梁筱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嗯。” 她知道子苏为何要去找他,子苏一定是看自己难过,觉得自己去找了沈屹城回来就一直哭,一定觉得他欺负自己了。 那个傻丫头,方才看她嘴角还有血,伤的也不轻,她一颗心都是揪着的。 “她被世子带走了。”沈屹城淡淡道。 世子?荣亦?梁筱神情放松下来,提着的一颗心也落下来,手中留着的被子缓缓松开。 “哦。”她哦了一声,便低下头没再说话。 沈屹城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着,目光缠着她的,眸光有些复杂。 他心情有些烦躁,突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梁筱见他这个样子,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总觉得两人这一次久别重逢,明明是都很高兴的事情。 刚醒来的那一会儿,两人都很开心很激动,分明都很动情。可自从他问自己那个男人是谁,自己反问了一句什么男人,脸色很快就变了,对自己也冷淡了下来。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到底什么男人? 荣亦?现在看来也不是,方才他说子苏被荣亦带走了,那肯定他也是认得荣亦的。 梁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到底他妈的谁啊。 沈屹城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感觉自己跟个出轨的女人一样,被正牌丈夫抓包? 可是就算是出轨,自己至少要知道对方是谁啊,可她出轨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 她越想越哭笑不得。 沈屹城冷冷的站在外面,盯着月色下的那棵梨树,心情有些烦躁。 梨树很美,微风轻轻的吹着,时不时还有花瓣轻轻的飘落下来,美的就像一幅画。 他不动声色,面色寡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又想起傍晚的时候那男人给笙儿疗伤的样子,眼中聚起暴虐,很快眸子就变得猩红,笙儿现在有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身边的人,他都不认识,也不知晓。 就连那男人同她究竟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就连他问她,她同样的也不说。 她中了什么毒,都不愿意告诉自己,隐瞒着自己。 他甚至在想一个问题,他的笙儿,还是他的那个笙儿吗?还是他的那个小姑娘吗? 他似乎距离她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沈屹城眼里很快的聚集了很多不甘,又变成阴冷,眼神猝着毒。 这是他的小姑娘,不管如何,她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染指。 他恨不得将她藏起来,将她关起来。让别人再也瞧不见她,让她从此以后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 至于清宁郡主和笙儿的事情,他会好好的去查清楚。 还有那个男人。 梁筱在屋子坐了许久都没见沈屹城进来,她坐起身子来,在床边下扫视了一圈,没有鞋。 她有些郁闷,想了想,还是光着脚走下去了。 脚落在地上有些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冷,梁筱“嘶”了一声,从门外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她就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散下来的发丝吹得四处飘扬,外头的风很大,也很冷。 一眼望去,果然,沈屹城清瘦的背影正站在梨树下。 他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的,从她这里看去,背影很是萧条。忽然的她只觉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沈屹城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朝她这个方向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沈屹城眼神微暗,飞身过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梁筱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很快,她看到自己光着脚,她微微有些脸红。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把自己的脚藏起来,不让他看。 沈屹城低头看着,她的小脚很小,很小巧又很圆润,似乎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被她这么遮遮掩掩,圆润的脚趾头蜷缩起来,就变得似乎更加的可爱。 他笑了,沉沉的声音响起,“笙儿,怎么不穿鞋?地上很凉。” 梁筱低着头,转身离去躺回了塌上。抬眼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声音很小,“我没有看到鞋,又怕你已经走了,怕又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才光着脚出去寻你。” “表哥,你不要生气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那会儿一直昏迷,不知你说的那男人是谁……” 梁筱还没说完,沈屹城就打断了她,淡淡道:“无事,笙儿不要再想这些了,哥哥没生气。” 他方才听到她说,怕他走了,于是急急的出来寻他,这才让他心情好了一些。 “真的吗?”梁筱眨着眼睛,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只要她一抬头,沈屹城的眼神就会一直缠着她的,她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心虚……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心虚从何而来,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没有做丝毫对不起他的事情,可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原身荣欢给她的感觉吧,梁筱在心里想着,毕竟她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沈屹城同她再怎么熟悉,可对于荣欢来说,仍然只是个陌生人。 “嗯。”沈屹城淡淡点点头。 梁筱突然拍了拍脑袋,她忽然想起来,我靠,她现在是在公主府啊。 到了现在这个点她还没回去,芳华院的人肯定都急死了,正四处寻她呢。 梁筱一把掀开被子,“表哥,我不能再到这里待下去了,芳华院的人见到我还没回去,肯定在四处寻我呢。” “好。”沈屹城没说什么,只淡淡点头,轻声道了一声好。 还是没看到鞋,难不成她要光脚回去?梁筱咬咬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屹城从不远处递了一双鞋过来,梁筱一见,这不是她自己的鞋吗? 怎么会在他的手里?方才明明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一言不发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鞋子,穿上,慢慢的走了出去。 而沈屹城也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看着她接过去鞋子,看着她穿上,又这么淡淡的看着她离去。 她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着,微微有些不自然,面色有些酡红。 刚走了两步,走出了门,她突然还想要再回头去看看沈屹城。可明明方才还站在那里一直看她的人,这时候却已经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方才明明都还站在那里的。他去哪里了? 她想回头去找找,可就听到外头有唤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郡主,郡主……” 梁筱眼神一闪,飞身的从墙边掠了出去。 芳华院已经乱成一锅粥,四处都有走动的身影,见到梁筱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纷纷躬身道:“郡主。” 梁筱点点头,淡淡道:“方才我自己出去走了走,无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丫鬟点头,纷纷整齐有序的离开。 梁筱独自回了院子里坐下,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又转身走向屋子里,屋子里已点好了烛火。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在塌上躺了下来。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她都有些手足无措,沈屹城就这么突然的来了,让她没有一点点的准备。 她想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又开始想沈屹城口中的那男人到底是谁。 她想不出来,于是翻了个身子,心里有些烦躁。 总感觉有点不对,到底是什么不对呢?她努力的回想着,可又死活的想不起来。 今天到底是哪里不对? 头有些浑浑的,脑海中一件一件事情的闪过,回想着沈屹城同她说的每一句话。 突然,梁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眸子里满是惊恐。 她想起来了! 沈屹城今天问她,自己中毒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确实是中毒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自己昏迷,他又怎么能够确定自己是中毒,而不是别的? 自从见到他之后,就一直沉浸在见到他的喜悦之中,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更是没有去想他话里的意思。 方才那么久,她都没有想起来,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晕倒? 是不是还是因为断肠草,而她晕倒,还和那个男人有关? 断肠草,男人…… 赵子松!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这个名字,她心中也是微微一跳,果然…… 果然还是他。 荣欢,你可真是害惨我了,梁筱欲哭无泪。 大长公主淡淡的翻看着的手里的奏折,又将一旁的密信打开看了看,半响,忽然冷冷的就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单舟如今还真是可以。 她如今将朝堂上的一些人都换成自己手上的人,明明已经把那御前统领和大内总管都换了,可单舟居然偷偷将她的人给撤了下来。 她懒懒的将奏折丢在了书案上,一双凤眸垂了下来。 如今翅膀硬了,所以想要自己飞了? 不想让她这个姑姑再管着了,想要摆脱? 她冷笑一声,果然,权利这东西只要一握在手上,就再也不想放开,也舍不得放开了。 又想起今日沈屹城突然的到来,并不是去宫里,也没有去寻单舟为他安排接待他的人,而是来找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第169章 表哥赵子松对峙 第一步就是来了自己这大长公主府中。 他今日打的什么心思,她心里也明白。如今她和他身处的位置那么的相似,她又怎么能够不知道呢? 大长公主红唇微微勾了勾,笑得风情万种,沈屹城,这个南楚丞相,的的确确厉害,手段另她都有些佩服。 倘若真的能够同他一起合作,也不是不行,只要不伤害到荣亦荣欢,不伤害到她的孩子。 她都乐意奉陪。 红香馆 元振看着赵子松一杯一杯的喝着,眼睛都喝红了,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要如何,他知道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可是再怎么好,也不能这样喝下去啊。 他从昨日晚上突然暗沉沉的过来,脸色阴郁的可怕,来了之后就一直喝酒,什么话也不说的就喝酒,简直是像喝水一般牛饮。 把他这里的酒都快要喝完了! 若不是掌柜的偷偷传信给他,他都丝毫不知情。 元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冷笑一声道:“你再继续喝下去,就要把我这里的酒都喝完了。” 赵子松眼睛微微眯,眼神有些迷离。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人,随即摇摇头,喝完? 喝完了好啊,喝完了就喝完了吧。 又一把重新夺过他手里酒坛子,仰头就往嘴里倒着,大声笑了两声,低低的道:“喝完了就喝完了吧,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元振一愣,有些想笑,怎么不差了?他差的很,于是便将心里的话说出口,“怎么不差了?” 顿了顿,很快又接着道:“我差得很,怎么的,我就缺这点银子了。” “你快别喝了!”最后一句话,元振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赵子松摇摇头,一张清冷俊逸的面容上此刻有些微红,一脸正经的看着他,认真道:“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还没等元振回答,赵子松打了个酒隔,又接着低低的道:“我把倚云楼赚的银子都给你……” “……” 元振无语,只觉得对着面前这个酒鬼,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倚云楼的钱都给他?西元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他赵子松就算真的要给,他元振也不敢要啊。 赵子松没再管他,瘫坐在地上,明明应当是很没有姿态的样子,可到了他身上,却丝毫的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气质。 他发着呆,眼前闪过的都是荣欢的笑脸,一张又一张,笑得娇美又灿烂。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他睁大了眼睛,贪婪的想要再多看一会儿。 可突然,她的笑脸消失了,变得很生气,他看到她哭了。 她哭的满脸泪痕,肝肠寸断,伸手指着他,颤抖的问自己为什么。 她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一遍一遍的控诉他。 他一直沉默着,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元振这下懒的再管他了,赵子松疯了,一定是疯了。 想到这里,又恶狠狠的踢了脚下的酒坛子,怒声道:“喝,喝死你算了!” 赵子松,还真是让他看不懂,明明对荣欢那么狠心,甚至能够面不改色的逼着她吃下断肠草,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她去死。 明明他能够毫不留情的荣欢伤的遍体鳞伤,甚至屡次将她打成重伤,可转身就又能够体现出一副深情极了的样子,又会偷偷回去耗费全部内力为她疗伤。 甚至不惜将他自己的内力都掏空,全部渡给她。 他拼命的伤害着荣欢,对她的那些举动无动于衷,对她冷眼嘲讽。可转身又伤害着自己,表现的痛不欲生。 真是让他一点也看不懂。 算了,元振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懂。 他才不会那样对他心爱的姑娘,他心爱的姑娘,他就要好好的对她,把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在她面前。 他心爱的姑娘啊,他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舍得伤害她,哪里舍得将她伤成那个样子。 只可惜,那些女子他都看不上,他现在只想寻欢作乐。 元振又叹了一口气,想要离去,刚转身。就被身后的赵子松拉着袖子,赵子松突然摸出厚厚一叠银票摔在他背后,面无表情道:“我把钱都给你,如果不够,我还有。” “把这里的酒都给拿来,统统都拿来,我再喝一点。”他边说边笑,笑得的凄凉,“再喝一点,我就忘了她了。” “再喝一点,我就不是赵子松了,她也不是荣欢……”他轻轻呢喃道。 他们就能恢复最初的样子了…… 元振转身,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说什么胡话呢?即使他将这全天下的酒都喝光。他也还是赵子松,清宁郡主也还是清宁郡主,不可能改变。 元振看着面前的银票笑了,他粗略的扫了一眼,似乎全都是超大额银票。 纷飞的散落了一地,他有些惊讶于银票之多,还不忘“啧啧”了两声,调侃道:“不愧是倚云楼的楼主啊,这银票,得有二十万两了吧。” “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也不怕被人抢了。”元振话音刚落,随即就想打自己的嘴,只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些欠妥。 抢就不抢了,就算抢银票,也抢不到他的身上来。他堂堂倚云楼楼主,西元第一高手,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抢银票。 他忽然起了玩味之心,元振转过头,看着赵子松笑道:“我不要你那些银票,不如,把你那块玉佩给我吧。” “把你那块玉佩给我,我就把这红香馆里所有的酒都给你,我这红香管别的没有,偏偏就这酒多。”元振笑道。 赵子松一愣,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哪块玉佩?” “就你脖子上挂的那块,宝贝的跟……”元振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觉得脖子立马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寒光四溢。 他一下子就不敢动了,斜着眼睛看着赵子松,嚷嚷道:“你还来真的啊,我又不是认真的,你居然……” 赵子松眼神似乎清明了几分,看着他,眼神冷冷的道,“那块玉佩,你想都不要想。” 他嗓子有些干涩,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低低的道:“那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那块玉佩,是他的命。 除了这块玉佩,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每日都将这块玉佩挂在脖子上,把线系的很长,一直能够贴在他心口那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玉佩的余温,就仿佛将她贴在心口上。 只有听着自己心跳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元振看着他眼中的寒芒,知道他是认真的,也只得败下阵来,哭丧着一张脸道:“得得得,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命根子。” “我只不过跟你说和玩笑话,你还当真了。”元振说完,趁着他发愣的时候,慢慢的移开了自己的身子。 刚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窗户边突然传来声音,很快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两人纷纷警惕的朝着窗户看去,只见一男子突然飞身进来,落在两人面前。 “谁!?”元振也将自己的随身长剑抽了出来,冷冷的看着男人。 男人长相很俊美,五官棱角分明,薄唇紧紧的抿着。一身黑色长袍快要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是那一双眼睛,满是杀气,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元振只觉得有些不解,这男人是谁?他分明不认识?不认识又为何看着他们两人有这么浓重的杀气? 而且还就这么突然的冲了进来,丝毫没有顾忌,难道是他生意上的对手? 沈屹城并不说话,越过面前的元振,透过他冷冷的看着身后的赵子松。 元振自然是发觉他在看赵子松,随即微微一愣。赵子松这家伙平时也没少与人结下梁子,如果说被仇家找上门,似乎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男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嗯,他形容不出来。 沈屹城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场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的赵子松。而赵子松此刻自然也是认出了他,认出了他就是那日在公主府中抱着荣欢的男人。 他是南楚丞相,沈屹城。 那个荣欢曾经说要嫁的人。 赵子松站起身来,眸子恢复清明,看着眼前的沈屹城冷冷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嘲讽,淡淡道:“沈相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来红香馆,也是来寻欢作乐?” 此话一出,元振就愣住了,眉宇间满满的都是震惊,沈相?沈屹城,南楚丞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快,还不知道他在窗外已经多久了,听了多久他们的谈话。那么久了,他们居然才刚刚发现他! 这人太深不可测了。 沈屹城不理会元振,直接闪过他手中的长剑,飞身落在赵子松面前,眯着眼睛,淡漠道:“你是赵子松。” 肯定的语气,并不是惊讶的语气,也不是询问。 “是。”赵子松点头,回答的干脆。 “你同笙儿是什么关系?”沈屹城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看着赵子松略微疑惑的表情,很快又补充道:“你同清宁郡主是什么关系?” 赵子松这次微微愣住,随即很快冷着一张脸,淡淡道:“这似乎跟沈相并没有任何关系。” 沈屹城就笑了,只是那笑容很淡,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一旁的元振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得,又是一个为了清宁郡主荣欢的男人。 元振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沈屹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沈相问子松同清宁郡主的关系?” “这不是全西元都知道的吗?”他不答反问,顿了顿,接着又道,“这整个西元,没有人不知道子松同清宁郡主的关系,沈相可能初来乍到,还不明白,清宁郡主对子松,那可是一往情深……” 元振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面前的人影闪了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同眼前的这人撕打在了一起。 沈屹城根本没用兵器,元振一把剑直逼他的喉咙。沈屹城却更快的伸出两只手指,将面前的剑给夹住。轻笑一声,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元振。 元振被他这轻松的样子给刺激到了,有些恼羞成怒,用尽浑身内力想要将手中的剑更进一步,可是他却发现,再怎么样,他都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沈屹城见到身后的那道身影,眼神一暗,指尖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就将面前的剑给给折断了。 发出清脆的响声,剑尖断了。 元振有些目瞪口呆,又听到后面的低低的一道声音,“让开,我来。” 他只觉得有些微微脸红,很快的退开身子。看着赵子松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断了尖的剑就冲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很快就撕打了起来。 这场持续了很久很久,元振在一旁看的满是担心,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 如若是在从前,他倒也不担心了,毕竟在这西元,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的武功能够高的过赵子松。 可如今赵子松现在内力根本就没多少,为了救荣欢,一次又一次的将内力输送给她。 一次又一次,他体内现在完全是空虚的,再加上方才还喝了那么多酒,体内的气息定然很紊乱。 而这沈屹城,明显的又是个不好对付的。从刚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的剑给弄断,就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内力的恐怖之处。 他看着面前两人交错的身影,看得出来,渐渐的,赵子松已经占了下风了。 赵子松招招躲避,而那沈屹城又招招致命,甚至一双眼睛猩红猩红的。招式很是诡异,绕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看不出来他师承何派。 元振只觉得自己一刻心都要揪起来了。 赵子松一边吃力的接着他的攻势,觉得体内的真气有些提不上来了,他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往后退着。 看着面前的杀红了眼睛的沈屹城,他想起那日他跟荣欢解毒,忽然笑了,淡淡问道:“沈相想知道什么,荣欢中毒的事情吗?” 第170章 子苏呢? 沈屹城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好一会儿。才想起,笙儿如今已经是清宁郡主,他嘴里的荣欢,就是指的笙儿。 他停下手里的剑,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赵子松,挑挑眉,并不说话。 这男人并不简单,他查过这男人的底细,表面上是没落的东阳伯府的长子。而东阳伯府只是西元没落的一个世家,不,如今就连世家都要算不上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就被西元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德阳长公主的女儿清宁郡主喜欢上了,两人纠纠缠缠好多年。几乎在西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方才他同赵子松交手,很明显的就感觉的出来,这男人明显内力不足,气息极为的紊乱,可却偏偏能够架得住他的一招一式,甚至还能够精准的躲开。 若不是因为他内力不足,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赢他。 这样看来,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不可能像表面的那般纨绔子弟,整日留恋烟花之地。 可自己的势力毕竟都在南楚,在西元想要查他,摸清他的底细,并没有那么容易。 沈屹城低头淡淡的瞥了一眼,看到赵子松的手腕,血管有些隐隐的发黑。 他心中微微一惊,那日笙儿晕倒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难道他那天同笙儿解毒,是将毒素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吗? 赵子松也不管沈屹城如何,微微喘了两口气,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眼前的酒,递给沈屹城,淡笑道:“沈相要不要来一杯?这红香馆的酒是西元出了名的好,在南楚,可是尝不到的。” 沈屹城并不伸手去接,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赵子松,赵子松见他不接,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沈相这是怕我在酒里下毒?” 赵子松轻轻一笑,将要递给他的那杯酒放在唇边,微微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拍在桌上。 “不知今日,沈相是以什么身份来问在下荣欢中毒的事情呢?”赵子松笑得很淡很浅,一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眸子里全是冷淡。朝赵子松 沈屹城顿了顿,对于他的这个问题,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不想暴露笙儿的身份,不想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是他也一定要知道她的事情。 他抿着唇,还是不开口。 一旁的元振也乐的当个小透明,在赵子松一旁坐了下来。心中不住的感慨着,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这话一点都没错。 都是因为荣欢,赵子松明明好好的一个翩翩公子,却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现在整个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恨不得将自己成天都泡在酒里。 沈屹城盯着两人看了半响,才淡淡的朝着赵子松开口,“你中毒了。” 赵子松闻言微微一愣,给自己倒着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但也只是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将那杯酒给倒完。 再一次一饮而尽,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无碍。” 这毒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怨不得别人,就算是死了,他也心甘情愿。 沈屹城叫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烦,知道自己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很快的转身离去。 赵子松见他走了,手中的拿着的酒杯有些不稳,一下子全洒了。 元振见他这个样子,想要上前为他把脉,却被赵子松一把掀开,他只听得他淡漠的声音,“不用了。” 元振有些气得不行,不怒反笑,当即冷声道:“好啊,好啊,那你就这么死了算了。”随即拂袖而去。 赵子松沉默,看着元振离去的背影微微怔住,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极为轻的声音,淡淡笑道:“好啊,那就这么死了算了。” 西元皇宫 单舟低着头细细的描绘着一幅丹青,面色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如今南楚沈相已经到达,可第一个面见的居然不是您,而是大长公主。这沈相的心思如此的明显,咱们要不要……”御前统领有些微微的犹豫,但还是义不容辞的咬着牙说完。 单舟猛然抬起头,神色间满是阴郁,盯着御前统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要不要如何?” “沈屹城是南楚丞相,如今已经手握了南楚的半壁江山,你想要如何?”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放下笔墨,又将丹青交给身后的人仔细收好,低声吩咐让他仔细收好。 做完这一系列事,才懒懒的抬眼看着下方的人道:“而我西元朝堂上如今一半都是大长公主的人,更何况她手中还握有虎符,你又想要如何?” 这一番话将御前统领说的无言以对,他红着脖子梗了梗,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单舟让人将东西收好之后,又懒懒的坐了回去,又淡漠开口道:“爱卿可还有事,没有的话就先下去吧。” 御前统领怔住了,如今陛下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实在是不成体统啊。 想到这里,他有些痛心疾首,语重心长的道:“陛下,咱们不能让大长公主和那南楚丞相联合在一起啊,陛下!” “如果两人真的联起手来,这西元就再也不是……”他颤抖着说着,说到这里,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一双眼睛里有隐隐泪光。 单舟却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森森的寒意,“再也不是什么?你是知道大长公主已经知道你是我的人,怕丢了乌纱帽,把你换下来,所以这才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臣……陛下你……”御前统领结巴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番话实在是让他太寒心了,一时间,他只觉得心都是冷的,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皇帝一般。 “朕怎么?”单舟嗤笑一声,僵着一张脸再次冷冷问道:“是朕说中了你的心事,所以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臣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还请陛下恕罪。”御前统领只觉得如鲠在喉,很快铁青这一张脸告退。 单舟见人走了,这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刚想要离开这书房,身后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陛下不该这样对他,他是西元满朝文武里难得一个衷心于陛下的,这样,难免会寒了一些人的心。” 不难听出来是女子的声音,声音很柔,听起来也很轻。 女子慢慢的走了出来,头顶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帷帽,隔着惟帽,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却能够若隐若现,女子一定生的很美。 单舟回头扫了一眼,冷哼一声,“朕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女子一怔,惟帽下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堪,“你……” “给朕滚。”单舟这下更加的不客气,嘴里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 女子手握了又握,一张俏丽的脸上白了又青,变幻莫测。咬咬牙,很快的就转身离开了。 走了许久,走出了宫中,很快就有上前接应的人,随着那人离开。 单舟靠在软榻上,唇边溢出冷冷的笑容,薛明澜,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还真把人都当成傻子了? 以为人人都是乔连,那么轻易的上当受骗吗?也就乔连那傻子被她耍的团团转。 若不是乔连,她都没有机会踏进这皇宫一步,老早就杀了她。 薛明澜同身旁的人在街上走着,仍然没有将头顶上白色的帷帽摘下来,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乔连,眸光微微一闪。 “乔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如果再不回去的话,九殿下会……”说到这里,薛明澜声音有些发颤,就算是隔着惟帽,都能够看得出来出来她眼眶红了一圈,就更是不难让人听出来她的情绪了。 乔连一愣,面容上带了微微的担忧,“明淑公主,你……” “乔公子请不要叫我明淑公主了,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是九王妃……”薛明澜低低的道。 乔连这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响,才低声道:“不如,不如在下送你回去吧。” 薛明澜摇头,小声啜泣,“千万别,我可以自己回去……” 乔连忍不住周了皱眉头,这九王爷如此的可怕,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将这如花似玉的妻子这么晾着就算了,还如此的对她。 他又想起今日薛明澜让他带她进宫,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单舟说,可单舟居然如此的毫不留情的将她赶了出来。 想到这里,他就朝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愧疚,低声道:“日后,明淑公主不要再去找皇上了,他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公主不必再为了我去提醒他。” 薛明澜摇摇头,缓缓摘下惟帽,一副垂泪欲滴的样子,许久才慢慢抬头,低声道:“乔公子千万别这么说,乔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当报答……” 说完,还没等乔连开口,看了一下天色,有些惊慌道:“乔公子,我实在是要回去了,先不同公子说了。” 说完,行了一个礼,慌忙离开。 乔连看着薛明澜离去瘦弱纤细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微微叹了一口气,同样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身离去。 他想起就在不久前,无意间救下这女子。再然后,他似乎就总能够见到她,时常的偶遇她。 之后,自己见她可怜,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起初是惊讶万分,随后便也淡漠了起来,也没有丝毫巴结自己的意思。 倘若是在以往,那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哪一个不是想方设法,匆匆巴结和讨好着自己? 可这女子并没有,不卑不吭,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如此的坚毅,蕙质兰心,让他实在是心生佩服。 后来不知怎的,她知晓了自己同单舟的关系,便说有法子帮单舟,帮单舟就是帮自己,她要报自己的恩。 自己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又心地善良,自己只是救了她一命,她就对自己有如此的报答之心。 于是也就这么一直这样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何,最近他却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她对于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多,总是让自己去替她做一些事情来。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他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乔连很快离开。 薛明澜慢慢的往回走着,眸光有些阴沉,乔连是自己不久前故意设计谋让他“救了”自己。她知道他是西元第一皇商,同时也知道他同当今身圣上单舟的关系,故意与他相识。 让他慢慢的对自己信任起来,然后她就可以通过他去接触单舟。 单舟,想起他,薛明澜就冷笑一声。 他现在的局势,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清楚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傀儡皇帝。 她就不信,单舟会甘心于此,会甘心这么死死的被大长公主压着。 他们都明白,只有最真实的权力,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梁筱突然醒了,这一觉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醒来之后,她有些呆呆地盯着头顶上的帐子发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坐起身子来。 一坐起身子来,她就想起那一日沈屹城的事情。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梁筱愣了半响,摸了摸自己满脸的泪水,才坐起身子来。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这一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环顾了屋子一圈,并未见到其他人,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子苏。” 并未有人上前,梁筱一愣,想起那日子苏受伤,心中顿时各种猜想一一闪过。额头上冒着冷汗,拔高声音再一次叫了一遍,“子苏?” 这一次很快就有丫鬟推门进来,一抹青绿色的身影匆匆走到她面前,慌忙跪了下来。她低头瞧了瞧,并不是子苏。 梁筱心中闪过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压住心中的诧异,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问道:“子苏呢?” 第171章 表哥上门提亲? 小丫鬟低着头,有些惶恐不安,颤颤巍巍的道:“郡主,子苏姑娘,子苏姑娘还没醒呢。” “怎么可能?”梁筱心中微微一跳,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可能没醒?子苏向来不贪睡,更不会到现在都还不起来,她粘自己粘的紧,恨不得每时每刻的都跟在自己身边。 又怎么可能还没起来呢? 她望了望外头的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是……是真的。”小丫鬟都快要哭出来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梁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猛然的起身下塌,冷冷的将跪在地上的丫鬟拉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她声音有些发冷,一字一顿的道:“我再问你一遍,子苏呢?” “郡……郡主,子苏姑娘被……已经被大长公主关起来了……”小丫鬟腿都软了,这下再也不敢搪塞她,很快就流下眼泪来,浑身打颤的回答道。 梁筱放开小丫鬟的手,猛然的坐回了塌上,心中回荡着小丫鬟嘴里的话,子苏被大长公主关起来了?被关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明明才过了一夜,就这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吗?为什么? 子苏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把她关起来?凭什么? 她想起那姑娘娇憨的笑脸,一时间心有着微微刺痛。 小丫鬟被她这么一放手,腿一软身子就跪了下去,不住的哭着。 梁筱沉默了一会儿,她眸子有些红,突然抬起头,眼神发狠的盯着小丫鬟问,“我睡了多久了?” 小丫鬟满是带着哭腔的道:“三……三天了。” 闻言她又眸子垂了下来,三天了,难怪,难怪…… 她睡了这么久了?难怪子苏被关起来她也浑然不知。 梁筱不再理会她,很快的穿好衣服靴子,洗漱完毕之后,直接使了轻功很快的就飞身出去。 公主府都知道她会武功,所以大家都没什么好惊讶的。可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荣欢从来不会在府里就使轻功。 但是她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满心都是子苏,心里跟着颤抖的发紧。 公主府很大,如若用走的话,从芳华院到大长公主的正院,得要上半个多时辰,可用轻功,梁筱到的飞快。 到了院子门口,顾不得门口守门丫鬟诧异的眼神,她就直接冲了进去。 丫鬟们还没来得及下跪请安,就只见郡主如一阵风似的飞了进去,两个丫鬟纷纷对视一眼,惊愕极了。 梁筱进了正堂,远远的就瞧见,大厅里还跪着一人。 她认得那人的背影,眼眸一暗,径自在男子身边也跪了下来。 荣亦见身旁一道身影也跪了下来,侧过头望去,只见梁筱来了,心中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起母亲方才同自己说的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大长公主见梁筱突然就冲了进来,猛然跪在了下方,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差点都要拿不稳。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杯搁放下来,看着女儿眸子中不满的情绪。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荣亦,一下子她的怒火更加高涨了起来,女儿这样子怒气冲冲的跑来,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无非还是为了那丫头来的。 这兄妹俩,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平常别的事情想不到一块去。如今倒是心有灵犀,居然都不约而同的为了一个她养的死士来为她求情。只是一个连下人都算不上的人而已,居然能让他们俩都如此的上心。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将子苏放在欢儿身边。 更不应该让她去接触亦儿,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梁筱看着上方坐着的大长公主,眉宇间满是怒气,一下子她的眼神变得更冷,冷笑一声,明明将子苏关起来的是她,她倒是还生起气来了。 “娘,子苏究竟做错了什么?”梁筱一开口直接进入话题,语气很是生硬。 她现在实在是对她的这位公主娘语气好不起来,今天的子苏,让她想起来好多年前。她还在徐府的时候,弯弯被潇潇陷害,随后被老太太迫不及待的卖了。 后来,她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也派了人去找,可找了许多年,却再也没能找回弯弯。 恨自己那个时候的软弱,如果那个时候她能够强势一点,能够再硬气一点,兴许根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她不会再让子苏重蹈覆辙,一定不会。 大长公主见女儿的情绪似乎很是激动,于是语气也越发的冷了下来,冷笑一声,“做了什么?你问问你哥哥,他做了什么。” 梁筱这下一愣,问哥哥? 子苏被关起来,难道还与世子哥哥有关? 有些不解的侧过头去看荣亦,疑惑道:“哥哥,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荣亦低着头,脸色很红,沉默着没有说话。 梁筱很心烦,见到荣亦这个样子于是就更加的心烦,不由得脱口而出,“哥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实在担心啊……” 荣亦很快的打断她,“欢儿,子苏她受了伤……” “我知道。”梁筱点点头,飞快的答道。 她受伤,可是这与她被大长公主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这不是答非所问吗?她正要开口再问,身旁的荣亦就打断了她。 “欢儿,哥哥……哥哥想娶子苏。”荣亦飞快的侧过脸来看着自己的妹妹道,飞快的说完后就转过头去。 “……” 梁筱这下震惊了,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似乎怎么说都不对?她抬眼看了看公主娘面容上有着抑制不下去的滔天怒气,又侧过头看着哥哥坚毅而肯定的神情。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哥哥要娶子苏?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不对不对,她忽然想起来,那一日,子苏受伤了,她醒来之后问沈屹城子苏去哪了。 沈屹当时的回答是,子苏被世子带走了。 自己当时并没有想多,更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仔细想想,简直是细思极恐。 看来哥哥对子苏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怪公主娘那么生气,她虽然心疼子苏,把她当做妹妹一样来看待,可是她也知道,哥哥同子苏,公主娘是不可能答应的。 哥哥是公主府的世子,将来是要袭驸马爹爹的爵位的,又怎么可能会让哥哥娶子苏? 坐在上方的大长公主闻言,怒不可遏,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还敢说要娶她?”说完,竟直接将手边的茶杯扫了下来,茶杯正巧就砸在荣亦身上,很快就有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好在不是夏天,尚在春天,穿的衣服也多,茶水并未与皮肤直接接触。 梁筱惊呼一声,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大长公主,又低下头为荣亦将身上的残渣茶叶轻轻拭去,有些心疼,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哥哥,你……”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将余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不管怎么样,反正她一定要把子苏救出来。 斟酌了一下,正要开口组织言语,大长公主坐在上方头有些疼,伸手给自己轻轻揉了揉。 又突然开口,有些疲惫的道:“子苏的事情,你们兄妹俩别再烦本宫了,本宫只是暂时关她一段时间,不会将她怎样。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放了她。” 梁筱闻言并不惊讶,反正不管公主娘如何,她都会把子苏给救出来的。 心里还没想完,就又听到大长公主话锋一转,接着道:“欢儿,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本宫如今已经为你择好了夫婿,你就在家里安心待嫁,哪里都别想去。” “?”梁筱只觉得自己头上一口大锅朝着自己就砸了下来。 明明是好好的谈着哥哥和子苏的事情,怎么就突然扯到了她的身上来?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坚声道:“娘,我不嫁。” 大长公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答案,轻笑一声,眉宇间有些隐隐的笑意,“欢儿都还不知道是谁,就这么着急的说不嫁?” “谁我都不嫁。”梁筱握紧了手中的小拳头,很快的否决。 她这一辈子,除了沈屹城,谁都不嫁。 “倘若那人是南楚丞相呢?让你嫁给沈屹城,你也不嫁?”大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筱,只觉得有些好笑。 “???” 梁筱一下子只觉得脑子要被砸晕了,她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不知所措。手心冒汗,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就像恨不得跳出来一般。 公主娘在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久梁筱都未曾出声,大长公主挑挑眉头,淡淡的笑道:“本宫看欢儿这个样子,似乎是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娘再为你……” 话还没说完,梁筱就急急的摇头,拼命的摆手,打断她的话,“不,我嫁!” 大长公主笑了笑,不可置否,“那欢儿这些日子就待在闺阁里绣嫁衣,待娘商议好婚期,在为你着手准备,你只需要安心待嫁。” 梁筱回院子的时候,身旁的荣亦跟着她一起,到现在她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仿佛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公主娘居然主动提起来让她嫁给沈屹城。 可是公主娘从前分明就很抵触沈屹城的,一点也不喜欢他。之前她也同公主娘说过要嫁给他,结果娘直接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屹今为止,都还记得那天自己说要去南楚嫁给沈屹城,当时公主娘的表情。 可如今沈屹城来了之后,公主娘居然主动提了起来,让自己嫁给他? 难道是在她睡过去的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定是沈屹城找过了公主娘,一定是。 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她还是不知道,届时去问问沈屹城就知道了。反正,就算她不去找沈屹城,沈屹城也肯定会主动来找她的。 嗯,她敢肯定,一定会,想到这里,她笑弯了眼睛。 看了看身旁的荣亦,梁筱仿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迟疑道:“哥哥,娘今天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让我嫁给沈屹城吗……” “她不会是骗我的吧?”梁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说不定公主娘今天看她太生气了,怕她惹出什么事来,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哄她? 嗯,很有可能。 荣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侧过头来,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发丝,淡淡的笑道:“欢儿不要胡思乱想,娘又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昨日沈相已经上门提亲,他同娘谈了很久,娘最后才同意了下来。” “上门提亲?”梁筱脑子一下子有些短路,这下觉得更加惊恐,嘴唇微微张着。实在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他居然都已经上门提亲了?! 可她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厮居然就直接上门提亲了? 最重要的是,公主娘居然还答应了? 荣亦说完,便又将头转回去,似乎妹妹在他耳边还说了什么话,但他却什么都听不清了,心里空荡荡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梁筱,嘴唇动了动,低低的道:“欢儿,哥哥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欢儿也早些回去歇息着。” 说完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梁筱见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 哥哥明显的很失落,因为子苏的事情。 公主娘答应了自己的婚事,却拒绝了荣亦,甚至还把子苏关了起来。 哥哥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她低着头,很快跟上荣亦的身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哥哥,我们今晚去救子苏吧。”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救不出她,那也要去看看她,至少心里能够放心一些。” 不过,她肯定是要把人给救出来的,而且是正大光明的。 荣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愣愣的问道:“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的啊?!”梁筱有些无奈,这笨蛋哥哥这问的什么话? 就算没有哥哥,她心里也早就有此打算了,子苏那日还受着伤呢。那小丫头粘自己粘的紧,几天不见,肯定想自己了。 第172章 夜探禁地 是夜 梁筱同荣亦两人鬼鬼祟祟的一路来到了府上最隐蔽的一处,那就是公主府的禁地……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院子,她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这四周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出声,明明是人声鼎沸的公主府,可这里居然没有一人经过。再加上又是夜晚,这处院子似乎在夜色朦胧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两人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靠着,看着门口守着的几人,她侧过头去看荣亦,轻轻皱起眉头,“哥哥,子苏真的在这里吗?” “嗯。”荣亦很肯定的点头,他早就知道母亲将子苏就关在这禁地。只是奈何守在门口死士的武功太高,他抵不过他们,也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而惊动了娘,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 想起妹妹比自己的武功要好,不论是轻功,亦或者招式内力都比自己要好。就让他就有些懊恼,明明都是娘一同请的师傅在府上教习两人,可妹妹似乎从小就比他武功这方面天赋要好得多。 再加上又不知道为何,妹妹有一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就像是有高人在暗地里指点一般。他不止一次打探过,可妹妹愣是守口如瓶,根本就不愿意透露半个字出来。 如今,他既有些担心,又很好奇。 “欢儿,你还从来没告诉过哥哥,你武功到底是怎么……”荣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像是等着她的答复。 武功……? 梁筱没想到荣亦会突然提起这个话来,一下子愣住了。若是从前,她定然也是答不上来的。 可她忽然又想起那天,她同赵子松交手,他对她嗤笑着说,怎么,你的武功还是我教的? 想起那个男人,她忽然心口又是一阵刺痛,险些让都有些站不稳。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忽然的她就有一种预感,似乎……隐隐的让她觉得,应该和赵子松有关。 她心里明白,这是原身荣欢带给她的感觉,让她心痛的不行。每每一想到赵子松,她的内心深处和脑海里,都总是会不停的闪过一些画面。 可就当她想要将那些画面看得清楚一些,那些闪过的画面又很快的就转瞬即逝的消失了,让她捕捉不到分毫。 赵子松……… 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她的心一下子贸然收紧,脸色刷白,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席卷而来。 是不是……是不是赵子松出什么事了? 逼迫着自己压下心中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低着头缓解了一下心里的不平静,这才慢慢的抬起头冲着着荣亦淡淡的笑了笑。 既然原身都没有告诉公主府的人,那么她也就替她一直保密下去吧。 “哥哥你别担心我的武功,没事的,这些人我都搞得定,放心吧。”梁筱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而是答非所问道。 荣亦见她这个样子便也知道她海是不愿意说了,就连措辞都和从前的一样,转移话题……只好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梁筱酝酿了一下,很快的飞身上前,眼疾手快的上前同守在门口的两个死士打了起来。她出手极为的快,招招狠戾。 好一会儿,两个死士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她又迅速的点了两人的穴道,看着两人应声而倒,回头朝着荣亦使了个眼神,就自顾自的进去了。 荣亦沉默的看着梁筱出手,两个死士倒地,一时间眼神更加的复杂,久久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这个妹妹,似乎武功又更进一步了。 她到底还隐瞒了自己多少?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无疑两个死士武功都不低,要不然母亲也不会愿意花大价钱一直养着。但是妹妹似乎敌对上两人不费吹灰之力,更是这么快就解决了。 可见欢儿的实力了…… 他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母亲她真的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进了这禁地吗?公主府上对禁地一向都管得很严,再加上娘向来都深不可测。既然知道他们已经有所不满,所以更加的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了他们进去。 荣亦看着梁筱已经进了门,心里又想着子苏,摇摇头,不再多想,很快随在梁筱身后也进了门。 梁筱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没有任何守卫的人。四周暗无天日,里头别说是其他的门了,就连一个窗户也没有。 她一路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走道两边就是一个一个隔开的里间,不过前头的房间里似乎都空无一人,房间都很小,也很封闭。 很快,两人就在最里面的一个屋子里找到了子苏,看到她的时候,正坐在地上,眼睛微微的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一旁的荣亦,很快的垂下眼帘,眸子里闪着暗涌的情绪,不做他想,很快走到子苏面前。 梁筱微微愣住,在门口低低的唤着,“子苏。” 子苏似乎恍若未闻,根本就听不见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梁筱见此,两条柳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心中实在是不解,想起公主娘所说的话。突然心中一紧,再一次侧过头去问荣亦,声音发着抖问道:“哥哥,子苏这是怎么了?” “似乎怎么样都没反应?我叫她也听不见?”梁筱心里有些害怕,虽然公主娘说了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她又实在有些怀疑, 荣亦同样的紧紧皱着眉头,似乎也是在努力回想着缘故。 好一会儿,才微微展开了蹙着的眉头,平静的道:“禁地里的屋子,外面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但是里面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而且她在里头也是看不到咱们的。” 还可以这样?里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但是外面的可以对里头的人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梁筱只觉得很神奇,满是惊愕,这不是只有在现代的高科技才有的东西?居然在这古代也是可以有的? 可是她之前似乎从未听说有这种东西啊? 实在是觉得神奇,两人心思各异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侧过头去看荣亦,小声问道:“那咱们现在要怎么进去?” “……”荣亦一愣,怎么进去,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他目光落在门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门上并没有锁,那么难道是推开的? 他眸眼帘垂了下去,上前去用力的推了推门。推了许久都纹丝不动,梁筱见此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沉声道:“哥哥让开,我来。” 荣亦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转过身子看了梁筱一眼。很快的又将目光转回来,身子侧了侧,给梁筱让出一条道来。 梁筱缓缓上前,聚集了丹田的内力,想要狠狠的推开门,可正当她用着力,也感觉到门也有了一丝丝的撼动的时候,突然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了。 嗯,是的,从里面被打开了。 荣亦和梁筱这下都愣住了,看着里头缓缓走出来的子苏,两人面面相觑。 ? 特别是梁筱,跟见了鬼似的,甚至还倒退了两步,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子苏能从里面开门?公主娘不是把她关起来了吗? 明明是关起来了,可居然还能从里面打开? 子苏开了门,走了出来,刚抬头就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郡主就在自己面前。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闭眼伸手揉了揉眼睛,迅速的再次睁开眼睛一看。见她还在自己面前,鼻子一酸,眼圈迅速红了一圈,猛地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声音也有些微微哽咽,将头埋在她怀里,还带着丝丝委屈,“郡主……” 梁筱一惊,连忙接住扑进她怀里的子苏。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低的道:“子苏,我在这里,别哭了,我在呢。” 好一会儿,子苏才闷闷的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通红。仍然含着泪,低低的道:“郡主,子苏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梁筱轻轻握住她的手,闻言这下更加愧疚道:“对不住,子苏,我昏迷了好几天,一醒来得知你被娘关起来了,就立马来找你了。” 这下换子苏愣住了,关起来?她有些不明所以,她什么时候被关起来了? 看着两双盯着她担忧的眼神,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结巴道:“关…关起来了?” “子苏没有被关起来啊……”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解释着,生怕说错什么话来。 怎么郡主和世子都这么看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请了? “没有被关起来?子苏,那你方才怎么出来的?”梁筱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郁闷,她想起来,方才子苏…… 是从里面出来的。 “子苏感觉到外面有人在推门,我不知道是谁,于是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子苏很快回答道,眼睛里清澈透明,干净透亮,没有丝毫的杂质。 还没等梁筱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荣亦倒是突然开口问道,“那子苏为什么要来这里,又是如何来的?” “回世子的话,是大长公主殿下得知子苏受伤了,特地把子苏送到这里来,让子苏在这里好好养伤。”子苏说完,低下漂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语气说的很快。 紧接着又小声道:“都是子苏武功不精进,所以才没打过那人,还让自己受了伤。不过郡主放心,子苏一定会勤奋刻苦练功,让那人再也欺负不了郡主!” 说到最后,子苏手中的小拳头都已经握了起来,眼中闪着熊熊火焰。 梁筱一时间只觉得子苏的这番话信息含量太大了,公主娘根本就没有关着子苏,更没有对她如何,只让她在这里好好养伤? 可是养伤居然在禁地养伤,她怎么都只觉得很奇怪…… 而后,子苏方才居然叫哥哥世子,说话也还用着敬语,她对哥哥这么客气,难道哥哥还只是个单相思……? 子苏也根本就不知道哥哥对她的意思?没有挑明?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荣亦这个呆木头,肯定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子苏。就直接去跟公主娘说要娶她。所以公主娘心里虽然生气,却也并没有告诉她。 荣亦依然是听出来她语气里的疏离,抬起头冲着子苏淡淡的笑了笑,走上前去,伸手似乎是想要握一下子苏的手,却被子苏不留痕迹的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又收回修长白净的手,低声问道:“子苏,你伤的如何?有没有好一点?” 子苏后退了两步,离他有些远,整个人都恨不得躲在梁筱身后。低着头冲着他行了一个礼,语气恭敬又疏离,“多谢世子的关心,子苏已然无碍。” 梁筱这下算是看出什么来了,她现在已经十分的肯定她这傻冒哥哥就是单相思,而且妥妥的是被子苏躲着。 子苏似乎很是避开他,可从前子苏对他也恭敬,但却没有这么明显的躲避。直觉告诉她,这定然同那天子苏那天受伤被他带走有关,就是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筱望了望外头的的入口,拉着子苏的手就想要往外走,边走边笑道:“子苏同我回去吧,没有子苏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梁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听得出来明显的失落。 子苏闻言,果然有些心疼的皱起了眉头,想要同她一起回去,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的随着她走了好远。 可脑海中突然想起公主殿下的话语,子苏捏了捏小拳头,语气难得的硬了起来。 又将自己的手从梁筱的手里抽了出来,看着她回过头来惊异的脸,认真道:“郡主,子苏不能同你一起回去。子苏答应了大长公主殿下,会好好养伤,把武功练得更好。这样子苏以后才能好好的保护这郡主,不让郡主受到任何的伤害。” 第173章 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梁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子苏说完,转身往回走。走回了方才那屋子里,甚至还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又将门很快的给关上了。 …… 梁筱和荣亦慢慢的一同走了出去,出来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只见那两个死士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倒在门口,梁筱扫了一眼也不在意。 走了两步准备离开,可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了想还是又转回去分别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还有气。眉宇间的神色也松了下来,这才转身离去。 两人心思各异,好一会儿,荣亦将梁筱送到院子门口,看着她进去,转身离去。 心思微微沉着向前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梁筱淡淡的声音,“哥哥,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子苏……子苏她明白哥哥的心思吗?”他听见妹妹的声音,有些迟疑的这样问这自己。 荣亦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并未转身,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他听见自己淡淡的声音响起,“嗯,她知道。” “但她只知道我对她的心意,而不知道我向娘求娶她的事情。” “欢儿早些休息吧,哥哥先走了。”荣亦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心情,转头冲着梁筱露出一个笑容,只淡淡的道。 梁筱很想说他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又动了动嘴唇,本来想要劝他的话,见到他这个样子,却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愣愣的点头,道了一声好。 梁筱心里想着事情,自顾自的低着头向着院子里头走了进去,此刻已经很晚,下人们都已经纷纷都散了,硕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音。 她装着心事,自然也就没有抬头去看前方的人,人才走了两步,突然撞上一堵肉墙。 “哎哟”了一声,梁筱捂着额头,抬起头就准备破口大骂,却一抬头,撞进那对沉沉的眸子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离他靠的很近,整个人都快要扑到他身上了,只觉得脸颊发烫。 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好一会儿,透过浅浅月色,似乎将他清冷俊逸的脸庞衬的格外的温柔。 “笙儿想哥哥了吗?嗯?”沈屹城浅笑着,后面一个嗯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边露出温柔的笑意,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看着,目光缠着她的。 梁筱微微有些颤抖,只觉得他这一声颤音要让自己都沉沦了,她只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迷迷糊糊的点头,毫不犹豫道:“嗯,想了。” “嗯?有多想?”沈屹城似乎很是满意她的回答,伸手撩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着,轻笑一声问道。 梁筱久久的发着呆都没有出声,只呆呆的看着他,眼神中有些迷恋,还有爱意。 许久,才听到沈屹城沉闷的笑声,她才恍然的回过神来,有些恼羞成怒,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他蛊惑了。 她知道沈屹城此刻在看她,但她却不敢抬头,只敢靠在他身前,小声咕哝道,“妖精,一定有毒。” 沈屹城的听力一向很好,听到她这么说,冷峻脸上浮现出醉人的笑意,“笙儿方才说什么?” “妖精?有毒?”他低着头,看着梁筱脸上的表情,淡声问道。 还没等梁筱开口,就又听沈屹城淡淡的笑道:“明明你才是小妖精,让哥哥日日都想着你,每时每刻都想着你,一刻见不到你都恨不得发疯。” 梁筱愣了愣,又一次低下头,她自然是明白沈屹城对她的爱有多深刻。同样的也明白自己心里对他的爱,可过了这么久,再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出来的时候,她竟然有些莫名的想哭。 似乎真的已经隔了好久好久了…… 她忽然又想起来从前她“死了”的那一段日子来,那个时候,两人都以为与对方天人永隔,都过得生不如死。可是如今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上天愿意再给他们两人一次机会重逢。 想到这里,不由得落下泪,她颤着身子抱住他,低低的道:“哥哥,你还在,真好。” 两人牵着手进了里屋,在塌上躺下,梁筱侧过头去看他,低低的问道:“表哥什么时候来同娘提亲的,我居然一点都不知晓……” 沈屹城平静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醉人的温柔,低低的笑道:“我的笙儿如今这么多人惦记着,哥哥自然是要快些了。” “这…么多人?”梁筱结巴这问道,只觉得自己差点舌头都要被咬断了,哪里来的这么多……? 不就他一个人? 原身荣欢名声也那么的差,至始至终也只跟赵子松纠缠不清,哪里还有别的男的敢对她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他嘴里的这么多……是从哪里来的? 沈屹城很快想起赵子松,想起那日,神色暗了暗,眸子闪过一丝杀气,迅速的阴沉下来。 梁筱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有些郁闷,难道又说了什么惹了他不高兴?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什么,只好闷闷的问道:“表哥,咱们什么时候成婚?” 沈屹城摸了摸她的柔软的青丝,浅笑道:“很快了。” 说完又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笙儿已经如此的等不及了吗?” “我…我才没有。”梁筱一下子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将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来,滴溜滴溜的盯着他看。 “没有吗?”沈屹城嘴角勾了勾,将脸凑到她面前,声音拖长了问道。 梁筱这下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不是那两个字。可又不想就这么快承认,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我……” “你,你就是故意的!”她气急,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捶了捶手中的被子,恼怒的道,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屹城沉沉的笑了笑,将她揽进坏里,下巴在她头顶上摩裟,极为小声的道:“哥哥就是故意的。” 院子外,就着月色,还能隐隐约约看清梨树下站着一人,那人身形修长,一动也不动的,就这么淡淡的站着。 男子仍然是一身月白色锦袍,面色淡然,可如若细看,就能够看的清眼眸里已经是翻涌着满满的怒意。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很快有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了下来,他也浑然感觉不到痛。 荣欢。 他方才看到了什么? 他的欢儿对别的男子投怀送抱,那人就是前不久荣欢放出话来要嫁的人,沈屹城。 他看见两人相拥,他看到欢儿哭了,他看到欢儿被他抱着。 这一切,曾经应该都是他该做的事情。 他的欢儿……不,已经不是他的了。 赵子松站在梨树下站了许久,他回头,盯着身后的梨树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柔情缱绻,他伸出手慢慢的摸着,一下又一下。 他摸得很轻,可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半响,他垂下头,眼神迷离。 他还记得,这满院子里的梨树都是自己陪着她种下来的,亲手栽种,那个时候他们都很开心。 那个时候他很爱欢儿,欢儿同样的也很爱他。 突然,心中陡然一阵绞痛,额头上冒下冷汗,随之而来的腹中同样的一阵绞痛。 很快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边溢出黑色的血来,他伸出发颤的手,一手扶着梨树,一手捂着心口顺着梨树靠坐了下来。 他知道,断肠草的毒发作了,他此刻如果再不回去,他会死。 他会穿肠而死。 本来那株断肠草他和欢儿一人吃了一半,他的毒性并不大。又已经被父亲解毒了,他应该是无碍的,就算真的还有事,他也能够用雄厚的内力给压下去。 可是那日欢儿的毒性发作,他将欢儿体内的毒素给全部都逼了出来,自然的,她体内的毒素也就移到了自己的身子里。 不仅如此,他还将一半的内力全都给了欢儿。 他给她逼出毒素就耗费了一大半的内力,又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内力一下子几乎全部都要给她了。 如今,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赵子松眼前闪过的,是荣欢对他露出的笑脸。 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好累啊,他再也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很快,又吐出两口黑色的血来,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唇边溢出一丝笑容。 如果回去的话,他兴许还能够活下来,可他不想再回去了。 就让他靠着这棵梨树死了吧,死了也好。 他如今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欢儿能够好好的,希望她,再也不要遇上像自己这般的人了。 多不值得啊。 赵子松闭了闭眼睛,流下泪来,恍然间。他似乎看到,荣欢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冲着自己甜甜的笑着。 他睁大了眼睛,贪婪的望着,想要把欢儿看的仔细些,再仔细些。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里。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一切的一切。 可是他似乎撑不下去了,再也没有力气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翻身影突然闪过,在赵子松面前停下,眼中满是恼怒。又低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血迹,恶狠狠的抬头剐了一眼赵子松。 将他捞起来扛在肩上,又迅速的飞身离去。 赵子松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纯白的帐子。 一瞬间他有些愣愣的,只落得自己浑身都跟被碾过般的疼,腹中更是像火烧一般,浑身难受。皱了皱眉头,强撑着坐起身子来,环顾了四周的一圈。 门突然被推开,见到来人,赵子松眼神忽然冷了下来,眼眸猩红。低下头,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握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他现在死都不能死了吗?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都被赵家人给利用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就这么被他们一直控制? 东阳伯推开门,手中端着一眼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见赵子松这副样子,也冷冷的笑了,将手中的汤药重重的搁在桌上。 药碗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有汤汁溅了在了袖子上,他也并不在意。只在一旁桌前坐了下来,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看看你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赵子松没有抬头,也没有接他的话。 “喝药。”东阳伯冷冷的道,言语中没有任何的情感。 许久,赵子松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丝毫没有要喝药的意思。东阳伯这下彻底怒了,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狠狠的盯着他,厉声道:“你想死吗?” “你的内力如今都已经快要没了,丹田内完全是空的,你不觉得你应当好好解释一下吗?还有,为父明明都已经跟你把断肠草的毒给清干净了,为何现在会还有?”东阳伯怒不可遏,越说越气,滔天怒意,只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这般要死要活的,还如此的糟践自己,实在是不可理喻! 赵子松好半天,才掀了掀眼皮,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淡淡道:“我早就想死了,你不知道吗?” 东阳伯闻言微微愣住了,随后猛然一下子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赵子松。 可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赵子松也丝毫不畏惧,对上他的目光,就这么让他看着。 好半天,东阳伯突然冷冷一笑,面容有些扭曲,“你不愿意喝药是吧?” “你想死是吧?” “你不是爱荣欢吗?为父不会要你的命,但是我会要她的命,倘若你再这般糟践自己,我就让她死。” “不,是让她生不如死。” “你知道的我的手段,为父一向说到做到。” 每一句话,东阳伯几乎都是一字一顿说来的,说完,盯着赵子松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拂袖而去。 东阳伯已经走了很久,赵子松却半响都没开口,盯着桌上的药碗怔了许久,许久,他低头捂住脸流下泪来。 欢儿,他的欢儿啊,他不能让欢儿死…… 那个男人的手段,他知道,他为了仇恨,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做的出来。 赵子松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来,踉跄着从塌上下来,走到桌前,看着眼前黑乎乎的汤汁,端起来一饮而尽。 就算是为了保护欢儿,他也要活下去。 第174章 宫宴开始 梁筱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愣愣的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床铺,似乎还残有余温。 空气中似乎都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冷冽青松味,想起昨晚,嘴角又弯了弯。 她和沈屹城,要成婚了。 是真的要在一起了,这一次,是真的吧,她捂着脸低低的笑出了声音。 这么久了,两人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终于等到他,还好他们都没有放弃。 还没来得及从塌上坐起身子,门从外面被推开,梁筱抬头看过去。 只见外头走进来一小丫鬟,朝着她行了一礼,跪在地上,恭敬道:“启禀郡主,今日南楚和北川使臣来临,皇上在宫里大肆宴请朝臣宾客,大长公主殿下已经在前厅候着了,还请郡主移驾。” 梁筱一愣,宫里宴请朝臣宾客? 也对,过了这么久,她似乎都忘了沈屹城此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祝贺西元新皇登基。 “我也要去吗?”梁筱怔了半响问道。 那小丫鬟奇怪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低声道:“郡主自然是要去的。” 梁筱刚问出口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她这问的不是废话吗。母亲身为西元的护国大长公主,最为尊贵有权势的公主,又怎么可能不去。 不过重要的是公主娘,自己应当只是个顺带的吧。 “好吧。”看来是躲不过了,梁筱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任由丫鬟们伺候着自己下来,梳洗打扮,上妆和穿衣。直到头上最后戴完头面和耳饰,做完这一系列,她才站在铜镜面前盯着自己看。 镜中的自己,纤细苗条的身影,五色锦盘金彩绣绫拖地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头秀美的鬓发中,斜插着镶嵌玛瑙步摇,纤细的腰姬盈盈一握。艳丽的面容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凤眼媚意天成,美目流转,却又凛然生威。 梁筱给自己的唇上抹好口脂,随即感慨着镜中女子的容貌,实在是不得不说,荣欢太美了。 而且是那种妖艳的美,比她从前见得任何一人都要美上许多,美的让人只觉得心惊。 这么美的一人,怎么就非要缠上那赵子松不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么一大片森林,以她的条件身份,想找什么样子的找不到? 可偏偏人家赵子松还就不喜欢她,真是……梁筱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即随着一众丫鬟缓缓走了出去。 梁筱走了出去,很快到了大厅,远远的就瞧见公主娘,倒是将她震惊了。在古代也算活了两世,她从未见过如此有凌厉又有气质的人,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大长公主今日一身正红色拖地公主服制,袍子上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衬得整个人气质端庄又高贵。 泼墨长发绾着着五凤朝阳髻,发端垂下凤涎流苏金步摇,眉间深红花印更添妩媚之姿再加上面容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妩媚发气却又不失端庄。 只是微微上挑的凤眸,看得出来这位大长公主并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 难怪荣欢能这么美,难怪…… 梁筱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荣欢把这位大长公主的好相貌都给遗传走了。 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的荣亦面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似乎今日的宫宴同他毫不相干。 梁筱心里也有些郁闷,换作是谁,被自己喜欢的姑娘给直接拒绝。还想方设法的躲着他,甚至不肯从禁地出来,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大长公主看着梁筱,眼神中有着疼惜,不住的点头,满意的笑道:“欢儿果然是长大了,出落的这般美。” 她一想到女儿才十八岁,而那沈屹城甚至都已经快要三十了,心瞬间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就淡了下来,“走吧。” 梁筱:“?” 她刚刚还准备娇羞一下,扮演一下被夸的小女儿姿态,可公主娘居然这么快就变脸? 这怎么前后差别这么大的?前一秒明明还很满意,满满的温情,后一秒就这么突然冷淡了起来? 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懂。 几人在丫鬟和婆子们带着走出了公主府,府门口早已经有几辆明晃晃的马车等候着,梁筱定睛一看,这不是宫里的马车吗? 这阵仗……宫里居然还派了人出来接她们?门口等的一干人等见到三人下跪请安,恭敬道:“参见大长公主殿下,荣世子,清宁郡主。” “起来吧。”大长公主眸子都不抬一下,轻声道。 其中一年纪稍大的女子闻言缓缓起身,又弓着身子上前,走到大长公主面前,恭敬道:“殿下,奴婢是芳尚宫的女官,受圣上之命,出宫来迎接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并不惊讶,微微挑了挑精致的眉头,懒懒道:“嗯,走吧。” 梁筱坐在马车上,咂了咂嘴,果然啊,不愧是大长公主啊。单舟居然还亲自派女官出宫迎接,而她的公主娘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惊讶,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来,公主娘在这西元的地位非同一般。 唉,梁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掀开一旁的马车帘子发着呆,看着周围迅速闪过的景色,一时间还有些惆怅,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去西元皇宫里吧? 又要见单舟了,而他如今也已经登基身为皇帝,想起上次两人交手,似乎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上一次他还是作为黎王殿下,这一次,他就已经成了这西元的皇帝。 变化可真快,不过兜兜转转,她还是和沈屹城在一起了。 就算他们如今都变了模样,可两人的初心都没有变,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 这就足够了,想到这里,她眉眼也温柔了起来。心中的忐忑与不安一下子便没了踪影,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目光平静而悠长。 很快,就到了宫里,梁筱踩着锦凳下了马车跟公主娘汇合,随后就低着头跟在公主娘身后走着。 反正她啥也不想管,头也不想抬。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生事,还有也是因为她如今在西元除了那两位谁也不认识,肯定会穿帮。 祈祷着千万别有人跟她打招呼,不然她连别人名字都叫不上来,那多尴尬…… 索性是,三人一路上走了很久都没有一人同她们打招呼,只有在路上不停的有人同大长公主请安。 梁筱也乐意当在公主娘身后做一个小透明,很快到了大殿,门口的太监只见他们一行人开口,行了一个礼,随后尖利的声音响起,“护国大长公主到!” 殿内的一些朝廷官员和命妇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来,齐齐跪下,高声道:“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平身吧。”大长公主红唇轻启,神色没有什么表情,淡漠道。 梁筱被这阵仗又给吓住了,站在娘身后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向都只知道在宫里见到皇上皇后要下跪,但是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些朝廷大臣和命妇们见到公主也要跪的吗?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有将公主娘在这西元的地位和权势给彻底认清?她一直都知道公主娘在这西元地位很高,可是却还是没有想到居然能高到这个程度,已经远远的超乎了她的想想。 梁筱和荣亦随着母亲一同慢慢坐下,有些无奈,接受者四面八方偷偷打量的视线,只不过都是偷偷的。 她想,一定是公主娘的气势太过于强大了,所以连带着这些人打量她的时候,都不敢正大光明的。 很快,还没坐上多久,门外又传来太监独有尖利的声音,“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再一次起身,下跪行礼,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单舟已经坐在上方的高位上了。 梁筱眼神一暗,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单舟,面无表情,脸色还有些微微的苍白,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眼神平静的看着下方。 这样的单舟,似乎总让她有一种感觉,似乎比从前要沧桑了许多,他坐在高位上,似乎并不快乐。 她看着单舟身旁空着的位置,微微凝眉,似乎单舟还没有皇后吧? 登基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也不立后,那些个大臣们,就没人催他? 揉了揉眉心,算了,也不关她的事,她操这个心干嘛。 单舟坐在高位上一言不发,眯着一双眸子,眼神淡漠的扫了两眼坐在最前方的大长公主。 又扫了一眼身后的梁筱,眼神暗了暗,表面上面色如常,只是袖口下的微微颤抖的手却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 很快,门外又传来了声音,“南楚使臣到!” “北川使臣到!”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都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头朝着殿外看去,梁筱一眼望去,就看到了沈屹城。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远远的望去,高大清瘦的背影,一眼就能够看得清楚。一身黑色的长袍,长发用白玉发冠束着,五官棱角分明,清冷俊逸的脸庞,此刻正没什么表情的的往前走着。 与他并排走的是另一个男子,相貌平平,从她这个视角看去,还有些微微的胖,留了满脸的胡渣。看起来似乎有些粗狂,两人走到单舟不远处停下,各自行了一个礼。 “南楚使臣见过西元陛下,我皇恭祝陛下登基,永享盛世太平。”沈屹城面无表情,清淡的嗓音响起。 “北川百里靖见过西元陛下,代我皇恭祝陛下登基,两国世代交好。”那粗犷男子倒是面带笑意,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扫了一眼一旁低着头的梁筱。 随后单舟又叫了女官给两人赐座,梁筱看着沈屹城在她的正对面坐下,还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大厅的一众年轻女子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都以为南楚丞相接近三十岁的年纪,身边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还以为会是什么长得很是见不得人,却没想到这长得居然如此的俊逸。 梁筱知道都在议论沈屹城,心里微微的还有些泛酸,看着对面的沈屹城仍然朝着她露出浅浅的笑容。翻了个白眼,将头别了过去。 哼,招蜂引蝶。 只是却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暗地里议论着这位,坐在很靠后的一女子,低着头,此刻纤瘦的身影正不可抑制地抖着。 垂下来的眸子里满是恐慌,这个男人……一看到这个男人,她心里就发着抖,心口到现在都还发疼。 她们都不知道,都不知道这男子到底有多可怕。 想起她在南楚的那些日子里,她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坐在身旁的明郡王自然是发现了女儿的不正常,刚想出声安慰,询问一下。可想到坐在前方的沈屹城,似乎一下子就全明白了,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单舟面色寡淡的看着下方的沈屹城,只见沈屹城同样的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的正对面就坐着大长公主。 一瞬间,他只觉得沈屹城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嘲笑着他,能够将皇帝做成这个样子,被一个女人压的死死的,任人操控的傀儡皇帝。 想到这里,单舟眉宇间多了一丝暴戾,在心里逼着自己平复情绪。好一会儿,才面上带着些许笑容,看着沈屹城笑道:“沈相,许久不见,近来南楚可还好?” 面上虽然是笑着的,只是怎么看那笑意都未达眼底。 沈屹城表情淡漠的点点头,点点头,淡淡道:“多谢陛下关心,南楚一切安好,在下定当回了南楚,会向我皇转达您的问候与关怀。” “嗯。”单舟笑着点点头。 很快,又女官上前倒茶,上点心。 大厅里的众人于是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梁筱只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往她这里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毛,正要抬眼同公主娘说话,就只见公主娘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单舟行了一礼,红唇轻启,淡淡道:“皇上。” 单舟看着她,眼眸中含着不明所以的情绪,沉声道:“姑姑有什么话,就直说把。” 第175章 为赵子松和清宁郡主赐婚? 大长公主笑了笑,淡淡道:“本宫只是觉得,有一件事情应当告知陛下。” 单舟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挑挑眉头,似笑非笑的道:“姑姑请讲。” 梁筱似乎已经感觉到公主娘要说什么了,心里也紧张起来,盯着她的背影看着,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大长公主正要开口,一旁的沈屹城却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浅笑道:“大长公主殿下,正巧,本相也有话要同陛下说,不如殿下让本相先说,如何?” 梁筱一愣,他也有话要说? 他有什么话要说? 沈屹城淡淡的看着大长公主,等着她的回答。大长公主凤眸微沉,她知道沈屹城什么意思,用意如何,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兴许他真的可以是欢儿的一个好归宿?连带着也为她想着。 沉默片刻,大长公主点点头,“既然沈相有话要说,那沈相请吧。” 沈屹城勾了勾唇角,淡漠道:“嗯,本相在这里多谢大长公主了。” 说完,又抬眼看着单舟,淡漠道:“陛下,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准许。” 单舟看着下方大长公主和沈屹城的互动,嘲讽的笑了笑,准许? 他有什么事还需要自己准许的?这两人难道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两人私底下的勾结吗? 面上甚至都懒得再虚与委蛇下去,语气不带丝毫情感的道:“沈相不妨说说看,有什么事是需要朕准许的?” 沈屹城冷冷一笑,果然,已经这般按耐不住了吗?连装都不屑于再装下去了? “在下想要迎娶一人,那人是西元的女子。”沈屹城面色淡淡道。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人都震惊了,一些女子瞬间花容失色。纷纷都在小声议论着,迎娶一人?难道是看上了殿内的哪位? 单舟微微一愣,迎娶一人? 他低着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时候,那个女子死在了他的剑下。他第一次差点将她乱箭射死,第二次虽然说不是他杀的,但是因果却都是因为自己。 她真的死了,临死前,她甚至都还求着自己放过他。而他,同样的也为了那女子疯了,几度都听说他差点随她去了。 他以为,这辈子沈屹城都不会再娶了。他以为他会同自己一样,一个人孤独终老,却没想到他如今居然说要迎娶西元的女子。 他嘲讽的笑了笑,仅仅五年而已,原来,沈屹城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 到了现在,除了忆儿,他仍然的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来。 他笑得刺眼,懒懒的道:“哦?是哪位女子这么有福气,居然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沈相看上?” 言语中的嘲讽之意非常的明显,沈屹城也并不在意,想起他的笙儿,眉眼都温柔了起来,“回陛下,此人正是大长公主的爱女,清宁郡主。” 大厅内这下是彻底静了下来,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盯着两人看,一下子看看梁筱,一下子看看沈屹城。 想要讨论些什么,可都迫于大长公主,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 单舟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嘲讽,荣欢? 他知道他同沈屹城从五年前那个时候开始,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也知道沈屹城时时刻刻都想杀自己,可沈屹城居然为了对付自己,想要同大长公主联姻,靠这种手段? 要娶荣欢? 他忽然想起他还在未登基的时候,荣欢也说要嫁给沈屹城,想到这里,他心一下子变得更冷。 正想要毫不留情的拒绝的时候,沈屹城再一次开口,声音仍然是冷淡无比,但仔细听却还是能够听出一起笑意,“陛下,大长公主殿下已经答应这门亲事了。” 这一句话梁单舟堵得哑口无言,一下子说不出半句话来,大长公主答应了? 她答应了…… 他嘴唇微微的张了张,可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最终半响,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梁筱在一旁心砰砰直跳,她忽然明白了方才沈屹城拦着公主娘的原因了,心中一下子有些酸涩起来。 这是她的哥哥,这是沈屹城,时时刻刻都为她着想的沈屹城啊…… 公主娘虽然说贵为大长公主,可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是不适合开口的,难免会惹的单舟不悦。 于是由他自己来开这个口。 他为自己着想的同时,甚至都还为着母亲着想,她侧过头去看公主娘。公主娘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也比从前多了一分放心下来,对他的反感似乎也少了一分。 大长公主侧过头来,看着女儿,摸了摸女儿的青丝,低声问道:“欢儿愿意吗?” 梁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伸手握进了大长公主的手,低声道:“娘,我愿意。” 她怕公主娘没有听清,又认真的看着她,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愿意的,我愿意嫁给他。” 大长公主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要女儿愿意,只要女儿开心,那别的她也就都放下了。 单舟眼神微冷,一时间心中千回百转,看出了这两人的意思,沈屹城无非就是想要和大长公主联合起来。 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死死地压在自己头上了,现在改想要把女儿嫁给沈屹城,打的什么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 她究竟还想要如何,难道想要一辈子都死死的压在自己的头上吗?难道想要自己将这西元的都拱手送给她吗? 倘若这两人真的搅和在一起了,那日后这西元还是他的吗,还有他的立足之地吗? 单舟眼神往下找着,很快,露出了笑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在下方正淡淡的喝着酒,面无表情,像是这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单舟眼神暗了暗,突然猝不及防的出声道:“沈相想要娶清宁郡主,不知清宁郡主是否答应呢?沈相可不要强人所难呢。” 强人所难?梁筱闻言,有些无语,刚站起身来想要同单舟说些什么,却又听单舟又自顾自的道:“朕记得,表妹似乎是有心仪的人的。” 梁筱心中一跳,心中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想要阻止,就只听单舟又道:“赵子松。” 大殿内一片哗然,稍微有眼力一点的人都看的出来这是皇上与大长公主的内斗。 不仅如此,如今还扯上了南楚丞相。 赵子松闻言手中的白玉杯不禁捏的更紧,沉默片刻,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了出来,掀开袍子低着头跪下,声音冷淡,“臣在。”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单舟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子松道:“不知赵家公子如今可有许了婚配?” 许尼玛的婚配!梁筱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不顾身旁荣亦的阻拦,很快的走了出来。在大殿上跪了下来,冷冷的道:“回陛下的话,清宁愿意嫁给沈相,还请陛下不要扯上赵公子。” 赵子松闻言心中一窒,就像刀剐一般,说不出话来。 她说她愿意,她说不要扯上自己。 他捏了捏拳头,似乎这样就能够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该醒了。 单舟淡淡的笑着,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敲着面前的案桌,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可朕可记得,表妹从前可是最喜欢赵家公子,如今又怎么……” 那表情差点就没说她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了。 梁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忍下想冲上前打他的冲动。强忍下来,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陛下,那是曾经清宁不懂事,如今清宁自然是愿意听从母亲安排,嫁给沈相。” 单舟在她面目上扫了几眼,又转向一旁的赵子松,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一般,可许久,却什么也找不出来。 大长公主哪里还能容忍单舟这般说自己的女儿,刚想要说些什么,只听单舟又懒懒的笑道:“赵家公子,倘若朕给你和清宁郡主赐婚,你可愿意?” 他有把握,这赵家一向都是依附于他的,如今已经降爵位成伯。到下一代,就已经要成为平民。这赵子松更是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整日只会流连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 娶了大长公主的女儿清宁郡主,还怕赵家会就此败落下去?更何况他是皇帝,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荣欢,自己只要下了圣旨,想他也不敢拒绝。 单舟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更是早就已经有了把握。不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不能让沈屹城同大长公主联姻。 梁筱闻言这下是彻底震惊了,她侧过头去看赵子松,看着他的侧脸,一下子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内的人这下又有些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这陛下今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非要和大长公主对着干。 难道是因为陛下平时被大长公主打压得太狠,所以实在是忍不住了,今日一定要对着干一次? 谁不知道大长公主最不喜那赵子松了,曾经对这两人干涉的紧。更是差点就灭了赵家,又怎么可能同意她的宝贝女儿嫁进东阳伯府? 更何况大长公主作为清宁郡主的母亲,如今都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陛下居然不管不顾的直接在这里同大长公主唱反调……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噤声,不敢再说半个字,生怕引火上身。殿内静悄悄的,就连周围的彼此呼吸声都听得见。 沈屹城眼神越发的冷了起来,径自走了出来,眼神里闪过一起杀意,站在了梁筱身边。抬眼看着单舟冷冷的道:“看来陛下是不同意在下同大长公主定下来的亲事了?” 单舟摇摇头,笑意里藏着针,“这是朕西元的事,沈相虽然贵为南楚丞相,位高权重,可是否也管的太宽了些?” “而且。”单舟顿了顿,转向一旁的梁筱,温声道:“在这西元,谁不知道表妹同赵家公子的事,谁不知道表妹心仪的人是他。朕知道表妹是不得不听命姑姑的话,所以才答应下来。但是现在,表妹不用委屈自己,有朕在这里,朕替你做主。” 梁筱:“……” 梁筱在心里酝酿了一下要怎么说,正要开口反驳他。忽然只听得身旁赵子松冷淡的声音传来,“回陛下的话,臣不愿意。” 众人这下是更加的震惊了,殿内甚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陛下方才询问他的口气,分明已经不是商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逼迫的意思在里面。 大家纷纷都以为,就算这赵子松再怎么讨厌清宁郡主,也会屈于皇上的压力答应?毕竟赵家只是东阳伯府,只是空有一个爵位而已,并没有什么实权。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赵子松居然拒绝了! 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沈屹城看着身旁的赵子松,眼神有些复杂,他知道,他分明是喜欢荣欢的。 他也知道,笙儿身上那天的毒,是他清干净的。而且全部都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可如今他居然拒绝了单舟的意思,拒绝了娶她。 虽然知道他喜欢的是原身荣欢,并不是他的笙儿。而单舟嘴里的喜欢赵子松的荣欢,也不是他如今的笙儿。而是原身的荣欢,可他心里就是还有着隐隐的不舒服。 赵子松为什么拒绝?他如今也肯定不知道,荣欢已经不再是荣欢,可他为何还要拒绝? 单舟闻言一愣,心里随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区区一个伯爷之子,居然当众拒绝了自己。 他居然敢拒绝自己。 眼眸眯了眯,只吐出两个字,沉声问道:“为何?” 赵子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抬头,不卑不亢的道:“回陛下,臣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所以,还请陛下恕罪,臣不能娶她。” 梁筱一时间心口一阵钝痛,她捂着心口,紧紧的皱着眉头。原身荣欢的感觉又来了,又来了…… 她没想到听见赵子松说有了心仪的女子,荣欢的反应会这么大,疼得她有些站不稳,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那倘若这是圣旨呢?难道你想要抗旨不成?”单舟早已没了从前的耐心,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 第176章 清宁郡主可愿意做侧室? 赵子松面上仍然是淡淡的,袖口下的手指却已经握的发白,抗旨…… 单舟这是逼他做选择。 梁筱屏住呼吸,她听到赵子松说不喜欢她,他说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她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可同样的,也发紧的疼。 狠下心来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逼迫自己清醒一些,又深呼吸一口气。荣欢啊荣欢,你能不能有骨气一点,人家都已经摆明了不喜欢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子松沉默许久,没有吭声,单舟似乎也不急,就这么似笑非笑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殿内的人都纷纷屏住呼吸,等着赵子松的开口,东阳伯坐在方才赵子松站起来的位置那一块,此刻一双鹰眸也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儿子瞧着。 如果他不想荣欢生不如死,那么他就应到知晓要如何抉择。 赵子松突然抬起头,淡漠道:“陛下,如若这是圣旨,臣非娶不可。那臣自然也不敢抗旨,只是臣已经向心仪之人许诺了会娶她,臣不能食言。至于清宁郡主,可愿意屈尊做个侧室?” “!” 殿内顿时响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议论纷纷,做个侧室? 这赵家公子还真是说的出口。 西元最为尊贵的护国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清宁郡主,嫁给赵子松做侧室?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只怕是大长公主就算是拼死也不会答应。 这话将单舟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勃然大怒,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怒不可遏,“你说什么?让清宁郡主给你做妾?” 赵子松低着头,长长的青丝垂了下来,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但也差不多就是默认了。 单舟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辙了,他知道姑姑就算是拼死也不会答应的。他今天只是想跟她初露锋芒,表露他的意思,但却并不想这么快就与她正面交峰。 毕竟西元朝堂如今还是一大半的势力都掌控在大长公主手中,他不能将她逼得太紧。 还没等他开口,大长公主就冷冷的站起身,丝毫不顾及还有皇帝在场。嗤笑一声,言语中充满了嘲讽,“赵子松,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说完,缓缓走出来,在梁筱身边停了下来,轻握住了她的手。懒懒的抬眼看着皇上,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冷冷的字,“陛下,欢儿的婚事,由我这个做娘的做主便可,多谢陛下好意。” 说完,便朝着仍然坐在位上的荣亦使了一个眼色,牵着梁筱转身离开。 荣亦接受到大长公主的神色,也是漠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 众人震惊了,大长公主居然连礼都没有行一个,转身就离去了,而荣世子也是同样如此,可以说是丝毫不给皇帝面子!简直就没把高位的人放在眼里。 虽然说大长公主和陛下近来也一直都是如此的针锋相对,在政见上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大长公主今日居然丝毫不给面子,这似乎还是头一回…… 直至梁筱回了公主府,坐在院子里的时候,都还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赵子松……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他。 起初,她只觉得赵子松并不喜欢她,荣欢和赵子松也只是爱而不得的关系。可如今,随着发生的事情越多,越来越扑朔迷离,她越看越不像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对荣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越想越不明白,再加上今日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公然忤逆单舟的意思,不知单舟又会将他如何…… 单舟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些害怕,还夹杂着担心。 第二日帝都很快就传来消息,东阳伯府因为以下犯上,被削了爵位,阖府上下全部都被贬为庶人。 梁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中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洒在手臂上也浑然不知。 院子外很快也有人走了进来,见女儿这一副失神的模样,又想起今日帝都传来的消息,只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皮肤白,被溅出来的茶水烫了一下,整个手臂那一块都是通红。 大长公主看到后吓了一跳,有些心疼,低声呵斥着她,“欢儿,你这是做什么?你同娘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直都觉得女儿不可能那么容易忘了赵子松,曾经女儿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吃下了他亲手喂的毒药,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这般轻易的嫁给他人。 可女儿中毒醒了之后,又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闭口不提,仿佛当从未有过他这个人一般。 在那一日单舟单信同在公主府的时候,更是惊世骇俗的说要嫁给南楚丞相。 不论是赵子松还是南楚丞相,在她看来,没有一个人是欢儿的良配。可是如若非要选择的话,她宁可尊重女儿后来的选择。 总好过赵子松。 虽然也带了一些其他的缘由在里头,但是那沈屹城,至今为止,她也还勉强算是满意。上门提亲态度也很是诚恳,最重要的是他跟自己承诺说,一生都只会有女儿一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是极为震惊的。 身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女人总是处于弱势的。男人三妻四妾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出这种承诺? 可女儿今日又这般的反常,明显就是因为听到东阳伯府出事的关系,她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女儿的心到底在哪里? 梁筱闻言,有些恍然的回过神,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大长公主,淡淡笑道:“娘,没怎么。” “真的?”大长公主看着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放心。 梁筱点头,认真的道:“嗯,娘,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说完,她突然不受控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东阳伯府如今怎么样了?” 问完就后悔了,她知道公主娘本来就经常担心她和沈屹城的婚事是不是她的自愿。现下东阳伯府出了事,她居然还脱口而出就问了出来。 大长公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娘也不知道,从宴会之后,如今皇上已经对咱们很不满了。” 从前有什么重大决策他都会征求她这个姑姑的意见,虽然知道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如今他装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根本就是跟她这个大长公主对着干,就更别说征求她的意见了。 “嗯。”梁筱淡淡的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很莫名,也很复杂。 “对了,娘,你今日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梁筱定了定心神问道。 大长公主点点头,想起今日来的正事,目光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梁筱见此边有些不解的问道:“娘,怎么了?” 大长公主闻言回过神来,抬眼看她,眼神又柔和了下来,笑道:“欢儿,如今娘已经把你们的婚期定了下来,日后你可有想好是在这南楚还是西元?” 梁筱一愣,婚期居然……这么快就定了下来?将脸垂下去,小声道:“他身为南楚丞相,自然是要回南楚,我……我就算想留在这西元,也是必须要……” 大长公主闻言却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宠溺的看着她,“怎么?管那些作何?我女儿想要留在哪里便留在哪里。” 梁筱这下说不出话来,微微惊愕,随即点头,小声道:“娘,现在还早,怎么就说起这个了……” “哪里早了?如今你们婚期都定了下来。再过一些日子,欢儿就要嫁作人妇,这个问题你们必须要考虑了。”大长公主不赞同的看着她。 梁筱只好点头,盯着大长公主的压力,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他怎么说。” 大长公主闻言便盯着她笑,调侃道:“欢儿如今还没嫁出去呢,就知道夫唱妇随了?” 梁筱这下是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一脸羞涩,“娘,你别调侃我了。” 知道女儿不经逗,便也作罢,没再想要女儿如何,想起沈屹城说的话,只觉得心中一阵感慨。 抬头看向不远处,她记得他说,女儿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两人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十五那天,距离现在也只有约莫两个月了。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公主府就已经开始上上下下的都忙起来了,都在为梁筱和沈屹城的婚事做准备。 而沈屹城也已经来了西元好一段日子了,离开了太久,南楚如今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时不时的皇帝还会派人传信过来,催促着他回去。 再三不舍之下,沈屹城还是决定先行回南楚去准备一下,他想要给他的笙儿一个盛大的婚礼,空前绝后。 这天晚上,梁筱同沈屹城两人坐在房里,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些不舍。 即使知道只是短暂的分别,并不会很长。 沈屹城摸了摸她的脸颊,低低的笑道:“笙儿别想这些了,哥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会亲自过来接你。” 梁筱点点头,眼眶微红,轻轻抱住他。低低的道:“那,那你要快些……” 沈屹城也是一愣,沉沉的吐出一个字,“好。”随即将她回抱的更紧。 两人和衣而眠,梁筱似乎已经察觉到身旁的人要走了,很快就半夜惊醒了。睁开眼睛,身旁却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一半床榻也是冷的。 看来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心情不可避免的低落了下来,梁筱叹了一口气,发了很久的呆,一夜都未曾睡着,天亮的时候,无疑顶了一个大黑眼圈出门。 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吓了一跳,郡主这是怎么了…顶了这么大一个黑眼圈出现…… 梁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脚底下的框子里放满了各色上好的丝线,身旁有着母亲为她请来的教习嬷嬷,监督她绣嫁衣的。 她可头疼的紧,只是一件嫁衣而已,花钱去买不就好了?可公主娘非要说女人这一生就这一次,一定要自己亲手绣的才有意义…… 门外突然来人禀报,说是清溪郡主求见,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 梁筱一愣,清溪郡主?脑海中还在想着这位郡主是哪一位,身旁有丫鬟小声提醒道,“是那位曾经被派到南楚嫁给沈相的那一位,结果却被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来,明郡王府的清溪郡主。” 梁筱这才想起来,好像似乎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来做什么?传闻不是说她已经疯了吗?而且她们应当没什么交集吧…是看自己同沈屹城已经订下了婚约,所以才过来寻自己? 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也无妨。梁筱还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随着丫鬟缓缓走了出去。来到了前厅,远远的就见到大厅里坐着一白衣女子。 女子似乎也是听到声响,抬头梁筱,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朝她行了一礼,低声道:“清宁郡主。” 梁筱也回了一礼,“清溪郡主。” 两人相互见过礼之后,梁筱便走了进去,在清溪郡主对面坐下,在她打量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在打量她。 一身简单的白色流仙广袖裙,一头青丝也散了下来,并未梳繁琐发髻。只用一很简单的素银簪子挽着,面容清秀,妆容也很淡。身子异常的瘦弱娇小,似乎身上的衣裙都被她完全撑不起来。 若不是下人认得她,她自己可是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这女子居然还是个郡主,怎么看都只像是个普通的世家小姐。 可不得不说,她生的真的很秀丽,让人看了就只觉得我见犹怜,激发起保护欲,跟荣欢完全不是一卦的。 对于一个郡主来说,这样的装扮确实是太过于朴素了。 可怎么看都没有如同传闻中的那般疯魔了吧,这怎么看都不像疯了的样子啊?比鬼都要正常。 第177章 子松荣欢的回忆 梁筱收起心中的疑惑,面容上挂着的浅笑,淡淡问道:“不知清溪郡主到访有什么事?” 清溪郡主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才抬头小声问道:“清宁,你…你真的要嫁给那沈相吗?” 梁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并不躲避她打量的目光,大大方方的答道:“是啊。” 她确实是要嫁给沈屹城,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他是个……”清溪郡主闻言有些急,脱口而出几个字,说了一半却有些说不下去了,适当的住了嘴。 梁筱挑挑眉,“怎么?他是个什么?” 这清溪郡主究竟想说什么?难道想说他是个疯子? 清溪郡主怔了怔,见眼前的这位清宁郡主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惧意,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更加焦急了起来,“清宁,你不要被他表面上的样子给骗了,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千万不要嫁给他……” 她想起她在南楚的那几日不小心见到的景象,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梁筱差点被她的话笑出声,空有一副好皮囊,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些她就已经知道了啊。 “为何?”梁筱这下倒是已经不惊讶了,淡定的问道。 这帝都的流言她不是不知道,在沈屹城还没有进宫宴的时候,大家纷纷都只觉得他一定是个又老又丑,心理变态扭曲的人。要不然怎么会将清溪郡主送回来就疯魔了。 可在沈屹城那日出现之后,流言又纷纷都倒台了,又有人说是这清溪郡主自己制造散播出来的流言,人家南楚丞相看不上她,于是她自己便心生恨意,故意抹黑他。 这转变,让她也觉得十分的好笑。 但梁筱知道,把沈屹城逼急了,他会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这太正常了。 而且沈屹城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么久了,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倘若他是个良善之辈,又怎么可能稳坐如今的丞相之位呢? 清溪郡主再三犹豫,斟酌又斟酌,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说出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清宁,你不知道,他…他有病,发起狂来会杀人,我就差点……” 说到这里,她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哭了出来。 梁筱这下总算是明白了,知道这姑娘是好心,便笑着起身上前拍了拍她的手,眨眨眼睛,“清溪,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清溪郡主身子仍然是有些发抖,睁大了眼睛,见梁筱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颤颤巍巍的道:“你……你还是要嫁给他是不是?” “是。”梁筱毫不犹豫点头,肯定道。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也收了回来,坐了回去。 这姑娘似乎怎么说都没用啊? 如今还非要管上她的闲事了?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清溪郡主看着她摇摇头,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改变她的意思了,便起身看着她行了一礼,低声道:“清宁郡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梁筱也不留她,起身淡淡点头,派了几个丫鬟婆子送她出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陷入沉思。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她应当就要嫁到南楚去了吧? 虽然在上一世作为徐晚笙的时候,她在南楚待了很久,接近整整十年的日子啊。可如今一想到要去南楚,竟还有些微微的不习惯。 兜兜转转,她从南楚辗转到西元,如今居然又要从西元回南楚了,心中有些奇怪微妙的感觉散开。 天色也已经有些微微的黑了下来,梁筱回了院子,进了屋子躺下,刚闭上眼睛一会儿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脑海中就又有隐隐片段闪过,有她的,有赵子松的。她知道,那个她不是她,而是荣欢。 场景一切换,赵子松手中拿着一把剑,荣欢手中也同样的也拿着一把剑,两人在竹林里习武。 荣欢艳丽的面容上笑得很开心,赵子松也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依稀能够看得出来,荣欢一招一式,都是模仿着赵子松,赵子松出一步,她跟着一步。 两人练累了,荣欢便央求着让他抱着,好一会儿。赵子松催促着她继续练,而她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声音拖的很长,软软的撒娇道:“我不要,我不要嘛。” 荣欢笑得狡黠,摇晃着他的胳膊,“子松,我就再歇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赵子松一脸无奈,想板起脸,可无奈最终对她都凶不起来,抚了抚怀里的她的发丝,轻轻抱着她,笑道:“好吧,那只能休息这一小会儿。” 场景一换 荣欢冲了进一个房间里,她看见赵子松压着一个女人正亲着,她不可置信看着两人,眼神里有着绝望,她尖叫一声,冲上前去。 强行分开了两人,荣欢手持长剑,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遍一遍的摇头,一字一顿的问道:“赵子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一遍一遍地问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都在一起的吗?彼此都不会做对不起对方的事的吗? 赵子松冷淡一笑,笑得很是嘲讽,就连平常最亲密的称呼也不叫了,冷冷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荣欢,男人说的话你也信?” “荣欢,时间太长了,我腻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说完,他一手拔开她的剑,转身又去压着那女子亲着,甚至还隐隐要更进一步的趋势。 荣欢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觉得心口撕心裂肺的疼。她收回剑,将寒光四溢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绝望而崩溃的哭道:“赵子松,你如果再碰她一下,我就去死,我就死在你面前!” 赵子松却似乎当没听见一般,亲着那女子有些忘我。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说什么,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一个眼神竟也不给她。 荣欢的脖子很白皙,她似乎下了狠手。手上微微用力,脖子上很快就已经有隐隐血迹,再然后,血也越流越多,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场景再换了一遍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赵子松对她说,“荣欢,我真的好累,你的存在,始终让赵家虎视眈眈,耿耿于怀。” “赵家永远都紧紧的盯着你,现在他们逼我,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荣欢一愣,随即笑了,捂嘴轻笑着,眼角都笑出泪来,“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来找我。”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我多可笑啊。”荣欢说完突然静了下来,淡淡的坐着,眼神很平静的看着赵子松。 “所以,让我死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居然都还舍不得让你死。”荣欢淡淡的笑着,看着赵子松将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自己。 她很快就接了过来,放在手心细细的端详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子松,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赵子松紧紧的抿着唇,没说话,愧疚的看着她。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对不起。” 荣欢浅浅的笑了笑,原来,原来她已经让他难过不起来了。就算是她死了,她都不会难过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对她只剩下对不起了。 那就让往常的一切,都成为过往云烟吧,反正,她如今也不在乎了。 赵子松淡淡的道:“荣欢,这是断肠草,吃下去会很快,不会痛苦……” 荣欢又笑了,那么,她是不是还要感谢他,让自己死的不会太过于痛苦? 她面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字一顿的道:“赵子松,这是你逼我的,如今我吃下这断肠草,从此以后。” “就放过你吧,你也放过我,我再也不恨你了。”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出来,只是眼角有滑落的泪水。 “只是,也不会再爱你了。”说完,她伸手将泪水抹去,一点一点的吃下了手中的断肠草。 她是笑着吃下去的,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给刻下来,记得牢牢的,再也不能够忘却。 ……… 后面还陆陆续续的梦到了好一些画面,梁筱尖叫一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满头大汗。浑身难受,她盯着头上的帐子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即使醒了过来,脑海里也仍然全是梦里的画面,她从前就总是会梦到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如今总算是梦到全部的了。 梦里有赵子松,还有原来的荣欢。她的一颗心跳的砰砰的快,心里更是一点都不平静。 梦里的梦太让人感同身受了,她知道,那是荣欢的记忆。 荣欢同赵子松的记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穿到她身上来了,她终于明白了。终于又明白了那断肠草是怎么来得了,荣欢又为何要吃那断肠草。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赵子松逼着荣欢吃的,难怪那日他突然问自己,断肠草的毒清干净了没。 他应该还不知道吧,真正的荣欢已经死了,吃了断肠草死了,被他亲手逼死的。 梁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荣欢爱而不得,两人曾经是相爱过的。只是却不知道为何,后来赵子松突然就变心了。 谁也不知道原因,赵子松为何突然就变心了,再也不同她在一起,再也不开找她。只要是荣欢去找他,他都会表现很明显的不耐烦。 到了最后,荣欢只能去烟花之地才能找到他,赵子松成日都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每每都让她逮个正着,到最后甚至还亲手逼着她吃下断肠草死了。 可真是狠心,梁筱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颇为惆怅,说不出半个字。 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打开了一旁的窗子,凝视着外面的月色。看样子,离天亮应该还要好一会儿。轻轻浅浅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为何,她突然,突然很想去见见那个人。 就见他最后一次好不好,梁筱心中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她总觉得,如果这一次不去见他,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梁筱心中却总是有些抗拒,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原身荣欢的想法。犹豫了好久,想着毕竟她占了人家的身子,不如就依她的想法去看看吧,就看看也没什么。 她妥协,那就去见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梁筱起身穿好衣,轻声飞身出去,她知道公主府守夜的人很多,那些死士也不是吃白饭的。于是她的动作只能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梁筱本来想去东阳伯府,皇上虽然削了东阳伯的爵位,但是却没有收回他们的府邸,只将牌匾拿了下来。赵子松此刻应该在府上吧?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可是她自己心里都并不确定。 梁筱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心里似乎有人给她指引着,一路引着她来到了红香馆面前。 她轻轻落下来,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房间门口。明明是第一次来,可她冥冥之中就像有人给她指引者,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她踌躇着要不要敲门,要不要进去,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心里十分的矛盾。 一方面她不想进去,赵子松可千万别在房间里同别的女人做什么事情,她这一进去不就尴尬死了。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似乎祈求这她,让她进去瞧瞧。 梁筱狠了狠心,咬咬牙,不管不顾的一下子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并没有同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只有一人,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但也满地都是酒坛子,门一打开,就能够闻到浓浓的刺鼻的酒味。 梁筱皱了皱眉头,只见一男子倒在案前,手也微微的垂着,一动不动。她心里一惊,连忙走了进去,又转身将门给关上。 她走上前去,手发抖的伸了出去,想要探一探他的鼻息。只是手才刚刚碰到他的衣袖,赵子松就猛然的睁开眼睛,抬头盯着她看。 第178章 赵子松,荣欢死了! 赵子松看着她,面容很冷,“你想做什么?”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袖口下发抖的手却已经出卖了他面上的平静。 倒是梁筱有些不知所措,被他这突然一睁眼还吓了一跳。实在是……警惕性太高了。 想要解释,想了好久要怎么说,最终还是只磕磕跘跘说出一句话来,“我…我来看看你。” 赵子松一愣,他想开口问她看他做什么,可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只略微的一笑,淡漠道:“不需要。” 梁筱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想走,可内心的心思又不让她走,最终只好又心烦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赵子松身子一僵,坐直了身子,他不知道梁筱想做什么。想走,可是又…… 舍不得。 梁筱此刻心情同样也很是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并不开口说话。 两人一致的都沉默着,许久,梁筱实在是忍不了了,正要站起来同他说话,身旁的赵子松却开了口,“你走吧。” 梁筱想要起身的动作很快就僵了下来,“???” 她还不受这个气了,怕他出事好心来看他,居然还这么嫌弃。走就走,梁筱闻言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就要走,却人才刚刚站起身,就陡然被一道力量拉进一个怀抱。 梁筱又被猛的拉着坐了回去,他身上有些淡淡的清香,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酒味,她浑身僵硬了起来,条件反射的想要推开他。 赵子松将头埋进她发间,甚至是贪恋的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味,喃喃呓语道:“欢儿……” 妈的,这混蛋! 梁筱在心里大声骂着,极为的愤怒,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荣欢呢? 荣欢还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拼死的伤害她,结果现在把人家逼死了之后又来这里装什么深情? 猛的推开了他,梁筱后退了两步,心里怒不可遏,厉声道:“赵子松,荣欢死了。” “她死了!” 梁筱刚刚那一推使了五成的内力,赵子松一下子猝不及防被震开了两步,很快的嘴角溢出血丝来。眼神迷离的盯着眼前的梁筱,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他耳边嗡嗡的,他听到她说荣欢死了,死了。 他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她死了? 对,她确实是死了。 “在你逼着她吃下断肠草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在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她的时候,她就彻底死了!你明白吗?”梁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话说的声嘶力竭,喘着气,眼圈发红。 也许是感受到了荣欢的情绪,她真的此刻心痛到不行,看着赵子松捂着心口错愕的表情,她突然也心生烦闷,不想再看他。 明明不喜欢荣欢,却装的这个样子做什么?装给鬼看呢。 赵子松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随即又收了回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嗯,我知道。” 这下换作梁筱愣住了,一道惊雷打在她的头,他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居然知道?怎么知道的?看来,是她扮演的荣欢露出了马脚? 而且看着赵子松嘴角溢出的血,她震惊了,她方才虽然说也用了内力。但是她的武功都是赵子松教的,再怎么样,都肯定比她的武功要高吧?而且那一晚她分别就是打不过赵子松的,内力也不如他的深厚。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才赵子松居然被她轻轻这么一推,就吐血了?!! 赵子松又重新坐了回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垂下眼帘,淡漠道:“嗯,我早就已经知道她死了。” 他的欢儿在他逼着她吃下断肠草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他的欢儿都不会再来找他,也不会再同他如何。 她说过,她不会再恨他了,只是却也不会再爱他了。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已经把她弄丢了。 他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静静的抬头看着她,半响,才轻声道:“荣欢,以后,不要再遇上像我这般的人了。” 梁筱沉默着没说话,在心里却也是暗自点头,看来这赵子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确实,再也不能他这样的人了,荣欢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同时她也知道,方才赵子松说知道她死了,是那种死。只是觉得荣欢死心了,并不是真正的死了。应当也还没有想到那一方面去。 他又怎么会想到,眼前的荣欢,只是一个顶着荣欢躯壳的一缕异世幽魂。 真正的荣欢,却是在被他逼的吃下断肠草的那一刻,真的死了。 而且是死的彻彻底底,再也回不来了。 赵子松想要转身出门离开,却被梁筱一把抓住,梁筱想要为他把脉。看看他伤的到底轻不轻,可赵子松像是早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一把掀开了她。 他低着头的眸子微闪,梁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无碍。” 梁筱分明在那一刻是摸到了他的脉搏的,她感觉的出来,赵子松的身体损坏程度分明就已经很严重。虽然她不懂医毒药理这一方面,可至少目前也还能感觉得出来体内的气息之类的。 他体内竟内力无比的空虚,脉象紊乱,并且似乎同她自己有时候也一样,体内有两股真气在乱窜,和她中了断肠草的那段时间的症状一样? 她实在是有些看不懂了。 而且和上一次他们交手时充盈雄厚的内力完全不一样,况且他今日这么快的就躲开,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让她觉得更奇怪了。 这是心虚?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今日这么奇怪? “你怎么了?怎么内力如此的空虚?”梁筱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低声问道。 等待她的回答是如一阵风似的呼啸而过,就连一个背影都未曾给她。她愣神的那一会儿,赵子松的背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梁筱无语,明明没什么内力,可跑的倒还是挺快? 她看了看窗外仍然黑漆漆的夜色,轻叹一口气,也懒得再走正门,直接从窗子飞身出去。 待梁筱走了之后,男子才从外面缓缓推门进来,看着梁筱离去,眼眸中满是深沉。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赵子松又淡漠的笑了笑,转身重新坐了回去,再一次拿起桌上的酒静默的喝着。 梁筱回了院子,想了许久的心事,眼睛睁了一夜都睡不着,最后头疼了起来,昏昏沉沉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九王府 薛明澜淡漠的坐着,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书,身旁站着一排丫鬟婆子,丫鬟婆子们见她不说话,纷纷也不敢开口说话。 一胆子稍大的丫鬟看着她冷淡的神情,一时间同样的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最终还是上前冲着她跪了下来,低低的道:“启禀王妃,王爷方才派人传话来,让您去书房……” “去书房,去做什么?”薛明澜眼神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的问道。 “奴婢,奴婢也不知晓,总之,王妃您去了就知道了……”小丫鬟咬着唇低低的道。 薛明澜挑挑眉,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丫鬟道:“你们王爷,可有说这一次又要将我如何?” 她脸上挂着异常讽刺的笑容,言语中的不屑也是格外的明显。一众丫鬟都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去,被她弄得更加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虽然薛明澜这个王妃有名无实,并不得九王爷的宠爱,但是人家却是南楚公主,正正经经送过来和亲的。 即使她们再不满,同样的也不能说什么,一国公主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开罪的起的。 薛明澜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那表情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没笑,面色寡淡,淡淡道:“走吧。” 一众丫鬟自然是点头,低着头伏着身子跟在薛明澜身后走着。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后头的几个丫鬟,胆子偏稍微大些的人就开始小声偷偷的议论着。 “这王妃性子实在是太怪异了,每天在她身边伺候着,都跟着心惊胆颤的。”其中一丫鬟低声道。 “是啊是啊,每天脑袋都提在脖子上,生怕一不高兴脑袋就没了。”很快就传来一旁附和的声音。 “可是咱们王爷不也挺古怪的,要我看呐,这两人简直天生一对。”几人偷偷的议论着,甚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薛明澜回头凌厉的扫了那几人一眼,眸子阴沉。她们说什么她都已经无所谓,可是说她同单信是一对,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单信?他配吗? 迟早有一天,她会亲手杀了单信,一刀一刀的将他的肉给割下来喂狗,报她这么多年来受他折磨之苦。 “咳咳。”领头的丫鬟轻轻咳了两声,制止了这几人还想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几个丫鬟如梦初醒般的立马止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怯怯的抬眼看了薛明澜一眼,慌忙跪了下来,嘴里不住的求饶,只是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惧意。 薛明澜没理会,扫了一眼几人,又转回身子继续往前走着。 很快,一路走到了书房,薛明澜连门也不敲,也不让人通报,径自推开了门。 看着眼前的单信,一身青松色的袍子,此刻正坐在书案前,埋首看着手中的折子。 单信听到声响这才淡淡抬头,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薛明澜。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忽然就笑了,只是笑声听起来却是无比的冷,“王妃怎么了?” “怎么这副表情?”单信玩味的盯着她,冷冷的笑道,“搞得像是本王将王妃如何了一般。” 薛明澜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转头朝着身后的丫鬟们摆摆手,淡淡道:“你们下去吧。” “是。”丫鬟婆子们纷纷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关上了门。 两人相对无言的看了一会儿,薛明澜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轻轻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不知王爷今日找妾身有何事?” 单信笑了笑,挑挑眉,似笑非笑的道:“你说呢,本王找你何事,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妾身愚钝,所以不知,还请王爷说的明白些。”薛明毫不犹豫站起身,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跪了下来,淡淡的道。 单信淡淡的笑着,只是一双眸子里里怎么看都满是阴狠之色。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漫不经心道:“薛明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天衣无缝,没人知晓吗?别以为你同乔连的事情本王不知情。” 薛明澜一愣,一瞬间脑海中千回百转,她同乔连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知晓,她每次都做的很隐蔽,断定了不会有人知道。可眼前这男人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难道他跟踪她? 还是说,另有原因? 亦或者,是单舟告知他…… 只是一瞬间的诧异,薛明澜随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看着单信露出一个笑容,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也不否认,无不讽刺的道:“王爷居然跟踪妾身,可真是妾身的荣幸呢。” 单信见她直接承认了,这下眉宇间的神色更冷,突然站起身来,走到薛明澜面前,蹲下来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的道:“薛明澜,你想死就直说,别尽给本王在外头做一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你不要脸,本王可要。”单信说完,狠狠地甩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侧脸,话锋一转,接着又道:“还是说,你还想再被关上一段日子?” 薛明澜一愣,眼底很快的浮现出一股惧意,关上一段日子?想起曾经的那段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过那样的日子,倒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只不过,就算是死,她也一定会拉上单信。 她怎么能一个人死呢?她下地狱,单信又怎么能不在呢? “王爷还不明白吗,过了这么久,妾身早就已经不在乎了,王爷要关便关吧。”薛明澜淡漠的道,仿佛在提及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 第179章 你以为,她还会嫁给我? 单信站起身来,眼眸愈发的狠厉起来,“你说什么?”说完,又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想再逃?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你的父王南楚明王早就已经放弃你了,你除了这里。哪里也不能去,你还想去哪儿?” 薛明澜脸色微微一变,她虽然并没有想过要逃,但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晓她的父王放弃了她,他不要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反正她也从来就不想让他要她,她做梦都恨不得弄死这个所谓的父亲。 但是当听到这话的时候,而且还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像是被人一层一层的剥光,让她无处躲藏。 不可抑制的脸色白了白,一瞬间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有些站不稳。 单信见她这个模样,冷冷的笑了笑,再一次蹲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笑,“薛明澜,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出去。” 薛明澜面色早就已经恢复往常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脸色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道:“单信,你真是可怜。” “真是可怜啊。”说完,薛明澜说完后笑出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笑道:“比我还可怜。” 单信这下是暴怒,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很快,薛明澜白皙的脸庞就印上了一个深深的红印,触目惊心。 薛明澜被打的脸都往旁边偏了,嘴角有血溢出来。可她很快转过头来,眼眸里却仍然带着一股子狠劲。 满嘴的腥甜味,她张了张嘴,露出一口染红了的牙齿,森森的笑道:“妾身不知道王爷是怎么知道我和乔连的事情,但妾身还是奉劝一句王爷,知道的太多,死的快。” 说完,薛明澜自顾自的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单信闻言一怔,很快的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往身后的墙上狠狠的撞着。 “你这个贱女人,果然下贱。”单信冷冷一笑,他俯下身子来,看着薛明澜高高肿起来的脸庞,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自己。 他忽然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一双眸子阴沉的滴得出水来,沉沉的笑道:“王妃不是觉得本王不行吗,那本王就身后的今天让王妃看看,本王到底行不行?” 说着,从一旁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软鞭,握在手心,眼神发狠的看着她。 薛明澜一愣,没想到他书房居然还有这个,看着单信冲着自己笑着,她再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想做什么? 不会是…… 薛明澜心里正想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很快就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起来,将她重重的甩在了单信方才坐的椅子上。 单信将她绑了起来,手中拿着皮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她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他就越开心,心中一丝快意闪过。疯狂的笑道:“薛明澜,看来一直都是本王对你太好了。” 薛明澜全身上下都被死死的捆绑着,还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她看着单信疯狂的眸子,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想要如何她都无所谓,可……看着单信一步一步的接近,她有些愣愣的,浑身上下除了害怕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这男人…… 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不是只玩弄男人的吗,可是如今自己…… 薛明澜拼命的摇着头,绝望的喊道:“单信,我警告你,你别靠近我,你别靠近我!”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我求你……”薛明澜苦苦哀求着,很快流下泪来,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她如今也就仅剩这点尊严,再没有别的了。 单信仿佛并未听见她说什么一般,仍然面上带着深深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啊——” 是薛明澜的尖叫声。 外头守门的人听着,纷纷皱了皱眉头,相互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做什么?好像是书房里王妃的尖叫声? 这王爷王妃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以往王爷和王妃两人都是两看相厌…… 王爷甚至动不动生气了,就会将王妃关起来,还不给饭吃。最重要的是,王妃似乎也从来都不反抗。 就这么任由他关着,成婚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下人就从来没见过这两人在一起相处和睦。王妃总是一副面无表情,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对王爷也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一般王爷说什么,王妃都不会拒绝。 可是今日看来……这两人居然还在书房就…… 居然玩的这么刺激。 外头甚至都在传九王爷是和断袖,这么久都不纳妾,王府里除了一位南楚和亲来的王妃,再无任何女眷。 甚至还有的人说王爷不行……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异口同声的啧啧了两声,面色暧昧的看了对方一眼,便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暗地里却是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 东阳伯府 东阳伯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赵子松,赵子松同样的也是面无表情,两人就这么冷冷的看着。 许久,东阳伯终于忍不住了,面容上一丝裂痕闪过,突然将手边的茶水冷冷的掀到一边,瓷器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碎裂声。他上前狠狠的揪住了他的领子,面目狰狞,“赵子松,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居然说要娶了清宁郡主做妾?这不就是变相的抗旨? 赵家本来最重要的就是接近皇帝,取得皇帝的信任,最后…… 所以即使朝臣中都是支持大长公主的,东阳伯府也一直都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皇帝,一直站在皇帝那边。 可如今,赵家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抗旨,皇帝自然是下不来台。再怎么样,就算再有心想要护着他们,面子上是怎么都过不去的,肯定也有所惩戒。 如今爵位被削了,他倒也不在意,反正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个虚有的爵位,他在意的是接触皇帝的机会。 本来赵家接触皇帝的机会就少之又少,如今没了爵位,他们想要接触皇帝就更难了。少了这么多接触皇帝的机会,他们的计划又要怎么才能够实行? 赵子松闻言,只是淡漠一笑,撇过头,眼神望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什么都已经不在乎了,“我想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我做的事情父亲不是一向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我只需要乖乖照做就是。” 他笑得很是刺眼,很是嘲讽,接着又轻声道:“如今父亲怎么还跑过来问我了?” 东阳伯府手中发紧,怒不可遏,死死的盯着他,怒声呵斥道:“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吗?” “你又怎么能够抗旨?”说到这里,他只觉得更气,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厉声道:“接触皇帝的如今更少了,咱们赵家又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赵子松闻言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不抗旨,难道遵旨不成?” “父亲不是一向都不让我娶荣欢?从前想方设法的阻拦,生怕我同她在一起了。”他笑容很淡,声音也很轻,“如今怎么又变了,父亲难道又改变主意了?” “还是说,这次赵家又有什么新计划?” 东阳伯一下子脸色白了白,青了又青,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对于儿子的措辞,一下子接不上话来。 他是憎恨荣欢,憎恨大长公主,可是那同失去皇帝的信任和接触机会比起来。跟赵家要做的事情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赵子松丝毫不在意他的表情,淡漠道:“父亲倘若没什么事,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赵子松淡淡的掀开东阳伯的手,正欲走出去,身后的东阳伯突然沉下眸子,“如今只有一个补救的办法。” “你去向皇上书求娶清宁郡主,同皇上表明你错了,让皇上重新为你们赐婚。” 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同大长公主对峙着,只要赵家肯表态。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给他一个台阶下。皇上如今又没有人可以重用,肯定会原谅赵家,重新信任赵家。 至于得罪大长公主?反正赵家和大长公主的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再继续得罪下去也无妨。 只是东阳伯千算万算,什么都算进去了,就是唯独偏偏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如今的清宁郡主,再不是从前的荣欢,也不会嫁给赵子松。 赵子松闻言先是一愣,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却并未转身,背对着他淡淡的笑了,眼角都笑出泪来,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般,喃喃道:“娶她?” “父亲难道以为,她还会嫁给我?” “她死了,荣欢已经死了。” 赵子好笑般的说完,语气中甚至带着轻快的笑意。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东阳伯铁青的脸色,随即离开。 留下东阳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前几天还出席了宫宴,如何就死了? 荣欢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舍得拒绝他?从前荣欢对他儿子是什么态度,他可是都记得的,那么多人都看的清楚。 在他看来,那日荣欢在宫宴上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气话,她为了儿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嫁给别人? 大长公主府 子苏突然出现在梁筱的面前,把正坐在院子里的梁筱吓了一跳,微微一愣,随即侧过身子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子苏拉住了她的手,眼眶微红,小声道:“郡主别生气,如今郡主都要嫁人了,子苏再不出现,郡主怕是要丢下子苏了。” 消息倒是挺灵通,梁筱瞥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掀开了她的手,淡淡的道:“子苏怎么不继续在那个小黑屋待着了?” “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如今练得如何?伤势好的怎么样了?” 子苏闻言就很是兴奋,飞快的点头,捏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道:“郡主,子苏的伤势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闭关的这些日子,子苏的武功也大有精进,日后一定可以好好的保护郡主,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郡主!” 梁筱闻言挑了挑眉头,在子苏期颐的眼神下,冲着她眨眨眼,“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带子苏随我一同前往南楚。” 子苏这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一样,随后很快眼眶红了一圈。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拼命的摇着头,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这下倒是梁筱震惊了,这……她只是说的玩的啊,怎么就这么突然的就哭了…… 子苏应当算是她在这西元最为亲密的人了,就连公主娘和世子哥哥都比不上的那种,可她怎么说哭就哭了…… 她知道子苏粘她粘的紧,根本就离不开她,一开始就想着带着她的。 看着她仍然不停的掉着金豆子,这让梁筱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有些慌张。 想了想,还是哄吧,只有好好哄了。梁筱缓缓站起来,上前拉子苏的手,低声笑道:“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在哪里,子苏就在哪里,子苏可是从前通我已经说好了的,可不许反悔。”梁筱笑眯眯的说着,好笑的看着她。 子苏闻言却是一愣,这是真的吗? 又抽噎了两声,一边哭一边小声道:“这……这是真的吗?” “郡主真的不会丢下子苏?” 梁筱看着子苏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整无措的盯着自己,一时间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摇摇头,笑道:“自然不会了。”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院子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梁筱一愣,两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荣亦慢慢的走了进来。 子苏见到来人是荣亦,连忙神色收敛起来,躲在梁筱的身后,不敢抬头。 第180章 下聘 荣亦走了进来,在梁筱两步前停了下来,看着子苏,神情有些犹豫。梁筱心中约莫也知道子苏的想法,将她挡在身后,冲着荣亦笑道:“哥哥来了。” “嗯。”荣亦点头,眼神却是一直往后看着。 子苏也站了出来,看着荣亦低了低头,行了一个礼,“世子。” 荣亦点头,温声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对我不必这么客气。” 子苏摇头,头都快要埋在胸前不肯抬头,低声道:“世子,子苏不敢。” 梁筱怎么看都觉得荣亦就像是强抢民女?子苏都已经这样明显的表达出来拒绝他的意思了。 荣亦怎么还…… 荣亦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子苏。藏在手心的东西在他掌心捏的发紧,手心都微微沁出汗来。 半响,荣亦将手中的东西又重新放好,冲着梁筱露出一个笑容,淡笑道:“欢儿,哥哥来这里是要告诉你,南楚沈相的聘礼已经下过来了,欢儿要不要前去看看?” 梁筱微愣,心里一紧,这么快?居然聘礼都下过来了? 他不是也才回去没多少天吗?这速度…… 荣亦眼含笑意的看着梁筱,走上前去摸了摸梁筱的细软的发丝,淡淡笑道:“走吧,随哥哥去看看,娘也在前厅。” 梁筱点头,面上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粉色,随后又想起身后的子苏,又回头看着她,“子苏要随我前去吗?” 子苏飞快的摇头,低声道:“子苏回去收一下东西,郡主和世子一同前往吧。” 梁筱点头,她知道子苏在躲什么,心里顿时明白了,“嗯。” 荣亦这下脸色更加的淡了,看着子苏离去的背影,沉默着。 梁筱见此,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她这个哥哥的意思,可子苏? 她也不知道子苏对荣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可子苏随了她去南楚,本来就没多少可能,只怕是他们将来……就更加的没可能了。 想到这里,梁筱侧过头去看着荣亦,小声问道:“哥哥,你……” “子苏她应当是要同我一起去南楚…”梁筱嗓子有些干涩,只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很是艰难。 荣亦盯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神,看着她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身子转过来,低着头淡淡的笑道:“嗯,哥哥知晓。” “那哥哥……”梁筱很是犹豫,结结巴巴的道。 她倒是很怕荣亦走不出来,倘若他真的走不出来,那又该怎么办……毕竟是荣欢的亲哥哥。就算她不是原身荣欢,可她在西元的这些日子里,荣亦对她也很好,各方面都看得出来很是维护她。 而她自然也是真心希望这个哥哥好,他和子苏……她得抽个空找子苏好好谈谈。 如若世子哥哥不是一厢情愿,子苏也同样的对他有意思,那么,即使身份天差地别,也不是不能在一起,没什么不可能的。 荣亦淡淡的笑了笑,“哥哥没事,放心吧。”说完,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妹妹,“时间过得真快,倒是欢儿,一转眼如今就要嫁人了。” “哥哥说这些做什么?即使嫁人了,我也都是哥哥的妹妹。”梁筱心中一软,拉着他低声撒娇。 “是啊,即使你嫁人了,但是在哥哥面前,永远都长不大。”荣亦眼中有着温情。兄妹俩并肩走着,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前厅。 此时此刻的公主府前厅,异常的热闹,全是里里外外,忙进忙出的人。 梁筱看着里里外外的人,停下了脚步。一时间有些怅然,如今她真的又要回南楚了…… 不知道五年后,她以一个新的身份回了南楚,如今又会是怎么一番模样。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了,只要有他在就好。 想那么多做什么,那么累。 远远的婢女婆子们就瞧见她了,纷纷跪了下来,朝她行礼,“世子,郡主。” 长公主正看着手中的清单,听见下人们的声音,这才回过头,远远的就瞧见荣亦和梁筱,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笑道:“欢儿来了,是不是知道今日沈相下聘,所以迫不及待的来看了?” 梁筱脸红了红,看着来来往往搬着东西的人,抿嘴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又上前挽住她的手,甜甜的笑道:“娘,你别调侃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你这小丫头,看把你急的,还不好意思了。”大长公主笑道,捏了捏梁筱的鼻子,摇着头笑骂道。 梁筱当然不依,摇了摇她的手,娇声道:“娘,我哪有,今日还是哥哥告诉我的,我这才随了他一同来。” 两人正说着话,有一粗衣婆子走上前来,冲着几人行了一礼,又擦了擦手。朝着大长公主恭敬笑道:“大长公主殿下,咱们的库房如今已经堆不下了,姑爷送来的聘礼实在是太多了点,殿下看看要如何处置?” 大长公主挑挑精致的眉头,话虽然是对着婆子说的,但一双眼睛却是盯着梁筱笑道:“堆不下了?那就搬到芳华院去。” 梁筱倒是诧异的很,库房都堆不下了?又都搬到芳华院去做什么? 公主府的库房分明还是很大的,又怎么会堆不下……?他到底送了多少聘礼来啊? 看着还有陆陆续续的人从外面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抬进来,她有些无语,还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人没来,倒是把整个家当都全部给搬过来了。 他不会,成个婚把自己搞得倾家荡产吧…… 荣亦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淡笑道:“沈相果然是相当重视欢儿的,这么多东西,从南楚即使是快马加鞭的运过来,也要个三十多天。” “可如今,居然十多天就到了,可见他确实是将欢儿放在心尖上来疼的。”荣亦说完,看向梁筱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放心。 大长公主也颇感欣慰,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欢儿还没嫁过去,但是从这点看来,至少说明他还是极为重视女儿的。 只要她的女儿能够幸福,其他的,她倒也就无所谓了。 心里想着,就又转过头来看梁筱,淡淡道:“欢儿,如今还剩下不到一个月你便要启程嫁到南楚了,娘和你哥哥与你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长了。” “只是这路途遥远,娘实在是不放心……”说着,心里也很是忧愁,毕竟路途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到达的,而在这期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即使派再多的高手跟着她,也还是会担心出什么事。 梁筱闻言却只是眨眨眼睛,露出轻快的笑意,“娘,你别担心,他说了,会在路上接我的。” 大长公主一愣,“接你?”他一个南楚丞相,在西元待了这么久,回去了定然有很多事情都要处理,怎么还会有空来接欢儿? 梁筱点头,“嗯,他说了,会来接我。” 梁筱想到这里,眼睛就笑得弯弯的,她的表哥啊,生怕她出事,所以他说会来接她,浅浅的笑道:“娘,你别担心了。” 大长公主沉默了,目光有些怅然,许久都没说话。 西元皇宫 寝殿里,单舟坐在书案前,冷冷的笑着,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冷淡的将桌书案上的东西扫开。 脑海中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想了起来。他猛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走到一旁蹲下来,目光有些呆呆的看着地上。 头有些疼,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越来越不耐烦,眸子中有些凶狠。 身后突然一道低沉的女声传来,似乎细细听来还有些嘲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难道陛下还难继续这样下去吗?还不打算反抗吗?” 单舟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助。听到那道女声,突然站起身来抬头,冷冷冲着身后的人厉声道:“朕让你开口了吗?” 薛明澜浑身上下一件黑色的长袍,从头到脚将她裹得极为的严实,就连脸上都蒙上了黑面纱,只露出一双黑亮眼睛。 她冷冷一笑,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陛下难道不知道,你的好弟弟,如今都已经和大长公主联合起来了。” 她越来越瞧不上如今的单舟了,当初是怎么觉得这人有魄力,有上进的?如今单信都已经和别人联合起来想要扳倒他,谋权篡位,他居然还整天不知道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他那宝座被人抢走吗? 单舟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从头到脚的将薛明澜打量了一番,嗤笑道:“难道你以为朕不知晓?” “倒是你,呵呵,这样子,简直就像个鬼一样。”单舟嘴里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冰冷的字。 薛明澜心一下子就刺痛,她哑着声音,凄厉的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还不都是你那个好弟弟给害的!”一提到单信,人就跟着就变得激动无比。声音尖利,又因为嗓子被毁,发出的声音也极为的刺耳难听。 就连带着身上和背上的一些伤口也被牵扯到了,跟着痛了起来。薛明澜想起那日单信对她的所作所为,她恨不得杀了他,一刀一刀将他的肉给剐下来。 单舟又重新坐了回去,掏了掏耳朵,笑得嘲讽,淡漠道:“你这嗓子也跟鬼叫似的,真刺耳。” 薛明澜整个手心被自己掐得通红,恨不得冲上前撕了他的嘴,面上却还是对着单舟森森笑道:“既然陛下知道,那为何还要躲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大长公主的野心远远不止如此,她甚至已经想要换了陛下,将九王爷扶持上位。可我知道九王爷的弱点,陛下若是想要知道,那么你也……”薛明澜话还没说完,就被单舟狠狠的打断,“闭嘴!” “朕没兴趣,至于你,也给朕滚远点。”单舟厉声道,说完便转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他只想再去见见忆儿。 只有见到忆儿,才能让他的心稍微的平复下来,才能够让他不那么的,想杀人…… 薛明澜自然是不走,她忽然走到单舟面前,盯着他看,“陛下,我和乔连的事情,是你告诉单信的吗?” 单舟一愣,随即淡淡的笑了笑,“朕告诉他?” “你,薛明澜,配吗?”单舟冷冷的道,随后头也不回,很快的转身离去。 薛明澜怨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单舟的背影,许久,才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纱巾。 明明是一张白皙的脸庞,却赫然一道纤长的鲜红色疤痕。那疤痕看起来还非常的新,还有皮肉翻了出来,看着甚是吓人。 薛明澜面色露出扭曲的笑容,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单舟啊单舟,既然你不愿意,那么就让我替你来做好了。 反正迟早她都是要下地狱的人,多做一件和少做一件,她也不在乎了。 单舟走出了寝殿,一路走到了一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宫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在门口静静的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里是从前单忆的寝殿,如今已经空了出来。单忆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所以住的位置自然也是最好的。 可如今自从他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让人接近过这里。更别说让人搬进来住,他记得不久前不识好歹的卢贵妃说想要搬进来。 很快就被他削了名分,降为了贵人,后来还有各种想要来这里住的人,都被他以不同的理由给降了品级,那些出言不逊的人,甚至被他打进了冷宫。 看着宫里一些都没动的陈设,单舟一一的仔细瞧着,眼神痴迷。 这里,还有这里,他和忆儿都来过。 他们曾经在这里走走停停,在这里嬉闹玩耍,这里有着他和忆儿的一点一滴… 他想起那日单忆站在这里说,她只能是他的妹妹。 单舟有些恍然的在一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茫。耳边突然又回响着薛明澜今日同他说的话。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 第181章 大长公主到访九王府 大长公主能够将自己成功的扶持上位,那么这个人,自然也能够换成别人。 如今自己不愿意再听她的,她当然也就想把自己这个皇帝给换下来,换成愿意听她话的人。 那个人,就是单信。 单信和大长公主暗中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知晓,可是他却已经不在乎了,他不想再掺和进去这些事情。 皇位,权利,钱,还有那些东西,他突然就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好好的在这里陪着单忆,他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真的很累。 单舟又在寝殿内坐了一会儿,很快便离去。 九王府 单信看着面前汇报的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很快又接着道:“你是说,王妃前几日又去了宫里?” “是。”侍卫低低的道,眼神埋了下去。 单信低低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瘆人,冷冷的道:“给本王把王妃带过来。” 看来,那一日没让她长一点记性?还是自己对她太好了。 直到现在,居然还是如此,还敢去宫里? 侍卫点点头,“是,属下这就去。”说完刚要起身离开,门外又有敲门,声音里有些慌张,“王爷,王爷,大长公主来了。” 单信一愣,大长公主来了?她来做什么? 方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侍卫这下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疑惑的问道:“王爷,属下还要去将王妃带来吗?” 单信摇头,眼神中闪着冷意,“不,本王去会会大长公主。” “是。”侍卫很干脆的答道,很快离开。 单信走了出去,看着门外的小厮问道:“大长公主呢?” “回王爷的话,大长公主已经在前厅已经候着了。”小厮擦了擦汗,小口的喘着气,显然是刚刚一路赶过来的。 单信没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着,很快就一路来到了大厅。只见大长公主已经坐在里头的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茶小口的喝着。 见他来了,这才将手中的茶给放下,一双凌厉的凤眸抬起来,淡淡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本宫不知信儿有事,突然冒昧来访,信儿不会怪本宫吧。” 单信走上前去,朝着大长公主行礼,又很快接着道:“姑姑说笑了,侄儿又怎么会怪姑姑呢。” “姑姑来这里找侄儿,定当是有要紧事,姑姑请讲。”单信低着头,一副温顺晚辈的样子。 倒是大长公主微微有些诧异,一个亲王按照礼制来说的话,应当是不必向她这个大长公主行礼的。可单信每每都如此的谦和有礼,见到她这个姑姑礼数总是做的足足的。 可她德阳是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虽然他做的如此完美,甚至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但是她还是能够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野心。 他骗不了她,表面上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又顺从于单舟,没什么实权,可她却查到他名下的多个铺子和钱庄,甚至还私底下养了那么多身手不凡的人,招募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既然只是一个闲散王爷,那拢那么多田地做什么?名下要那么多钱庄和铺子做什么,养着那么多高手又是为什么? 他有野心,绝对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选了他。 她朝他抛出橄榄枝,虽然他并没有迫不及待的伸手接下,但却也没有拒绝。 因为她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拒绝。自己能够带给他的,远远超过他想象。 大长公主垂下眼帘想着,好一会儿才淡淡的抬起头,笑道:“信儿坐下来说话吧。” “是。”单信点头,很快下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大长公主看了看单信,又想起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再加上朝堂上的事情,便沉声问道:“对于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信儿有何看法?” 单舟已经好几日的早朝都不去了,满朝的文武大臣们等了许久,才有人慢慢赶来,同他们说,陛下今日又不来了。 有事留折子,无事退朝。 让朝中的大臣们一下子不知所措,纷纷都惊愕极了。 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单舟都没有来上朝,还是以同样的理由,身子不舒服。 于是朝中纷纷都传着陛下明明才没多大年纪,登基这才多久,怎么就病就来的如此来势汹汹?是不是要早逝了? 如今已经这么多天不上朝了,这还了得,成何体统? 单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回答道:“兴许皇兄是有他自己的事情吧,所以没空上朝?”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有事?究竟有什么事还能比国家大事,更加的重要? “他身为一国皇帝,有什么事还能比国家大事重要?在其位谋其身。他如今这个样子,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先皇后吗?”大长公主越说越气,最后实在是怒不可遏,语气越来越快。 她本以为这个侄子只是跟她闹气,可如今居然还一连这么多天都不上朝?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如今确实是不喜欢这个侄子,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够为了一己之私,将国家大事都不放在心上。如此的儿戏,又怎配成为一国之君? 单信再一次沉默了,面对大长公主的满腔怒气,他只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不过她说的又何尝不对?既然不想坐了,那么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让有能力的人来掌控。 大长公主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副恨不得被单舟气死的模样,身上的气势也低沉的很。 “姑姑说的是,倘若皇兄能够听得进姑姑一句劝,能够时时刻刻将姑姑的话勉励在心,也不至于如此了。”单信紧紧抿着唇,淡淡道。 “信儿,咱们不能再继续让他这样下去了。”大长公主好半天,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 单信点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姑姑说的没错,咱们已经不能再让皇兄如此下去了。” 大长公主同单信聊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离去。只是才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女子身着青绿色的长裙,站在门口等候着,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的帷帽。 她微微愣住,稍稍打量了女子两眼,这模样她似乎没见过,可又不知道是谁,是单信府上的人? 怎么还一副如此见不得人的样子,戴着个惟帽,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女子见到她很快的跪了下去,双手摊开贴在地上,恭敬道:“参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点点头,淡漠道:“起来吧。” 女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大长公主疑惑的目光,头垂得更低,声音沉沉的道:“启禀大长公主殿下,妾身是九王妃薛氏。” 大长公主这才似乎想了起来,她的这位侄子,似乎确实在好几年前娶了一位南楚公主。 可她没什么印象了,只脸色淡漠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也不同她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单信也慢慢从里头走了出来,看着大长公主在众多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离开,在后头高声恭敬道:“侄儿恭送姑姑。” 已经看不见大长公主的背影了,单信转头过去看薛明澜,还没等他开口,薛明澜就冷冷一笑,“果然权势真是让人疯狂,王爷在大长公主面前,可真像条狗。” 单信闻言一下子眼神异常的凌厉凶狠,像是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心思,很快的走道薛明澜面前。 “不知王爷今日召了妾身来又是……”薛明澜话还没说完,就被单信直接一脚踹倒在地上。 薛明澜没有任何的防备,又没有武功,而单信刚刚拿一脚分明是用了内力的,一下子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薛明澜整个人跪在地上,惟帽也有些微微的掉落的感觉,衣服上也沾染上了些许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 单信径自走进了房里,眼神阴鸷,冲着身后的人冷冷的吩咐道:“给本王将王妃带进来。” 南楚丞相府 顺才看着一下子变了一个模样的沈屹城,一时间还有有些不知所措,少爷怎么去了一趟西元,回来就整个人变了模样? 变得完全不像他了。 而且一回来还带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那就是少爷要成婚了。 而那人居然是西元的清宁郡主。 据说是西元最有权势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从身份上来说肯定是配得上自家少爷了。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少爷突然走出来的如此之快。 明明去西元的时候,都还一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还以为少爷这一辈子都要为了大小姐终身不娶了,会一辈子孤独终老。 却没没有想到,还是有人能够走的进少爷的心,少爷终于肯走出来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也是开心的,只要少爷开心,不再像从前那般死气沉沉的就好… 而上京里自然也是炸了锅,消息一传过来,大家都疯了。不论是上到贵族圈子和大臣们,下至普通百姓,都议论纷纷着。 什么?沈相要娶西元的清宁郡主? 聘礼都已经下过去了? 清宁郡主?那不是西元护国大长公主的唯一的宝贝女儿,就这么一个女儿。大长公主居然舍得将女儿远嫁到这里来? 据说那清宁郡主美若天仙,长得是美极了,甚至一直都有着西元第一美人的称号。 有的人说,这沈相是去了一趟西元,看上了第一美人清宁郡主,但是奈何人家清宁郡主有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想嫁与他。 可沈相居然巧取豪夺,威逼利诱的让清宁郡主答应了嫁给他。 还有的人说,大长公主将女儿嫁给沈相,明摆了就是想要和沈相结盟,而用来对付西元的新帝。 而沈相自然也是想要借助大长公主的势力,将南楚更加的紧紧的握在他的手里。 这两人,简直是强强联合。 这一场婚事,不论是西元皇帝,还是南楚皇帝,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各式各样的猜测很多,还有的人已经越想越远,各种猜测。光是上京里流出的版本,已经不下于十来个了。 可又过了几日,上京里再也没人胆敢议论,没人敢再提和清宁郡主沈相婚事有关的半个字,就如同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南楚皇宫御书房 皇帝正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下方跪着的人,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太傅,如今咱们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太傅摇摇头,眉宇间同样是无奈的神色,“陛下,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沈相已经将聘礼都送了过去,加之那护国大长公主也答应了下来,就连他们的皇帝,都不敢说什么。”太傅越说越无奈,说到最后,再一次低低的叹气。 在这几年来,南楚迅速的被沈屹城收着,如今南楚的一大半都已经掌控在他的手里。 就连朝堂上,都自己没有多少陛下的人了,几乎全部向沈相靠拢。 他们几乎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难道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朕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大长公主同沈屹城搅和在一起?”皇帝悲痛欲绝,双手发颤,一双眸子里满是苍凉。 这几年,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的野心。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丞相之位,而他虽然身为皇帝,却根本就无力阻拦。 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难道朕真的要将这江山拱手让人,这天下从此以后要姓沈了?” 皇帝越说就越沧桑,到最后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发抖,伸手捂着脸,绝望道:“老祖宗打下来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朕的手上?” 太傅犹豫了片刻,看这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不忍心,低声道:“陛下,您也别想太多,说不定……说不定那沈相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呢?” “说不定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那清宁郡主呢?”太傅小心翼翼的问着。 皇帝一愣,随后又接着道:“可他怎么不喜欢别的女子?那人又恰好就是清宁郡主?” 第182章 启程南楚 太傅之只觉得自己被皇帝的话哽了一下,一张面容上纷彩异呈。白了又白,半个字也说不出。怎么就是清宁郡主?他又不是沈相,如何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皇帝沉默许久,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只是摇着头,一边摇头一边轻声道:“太傅,不行,朕不能让他们成婚,一但成婚,那将是对朕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那徐家小姐死了之后,他是看得到的,沈屹城都快疯了,整个人都变了。就在他以为沈屹城会独自孤独终老,终身不娶的时候,可他居然突然要娶了那清宁郡主? 事情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娶谁不好,居然娶了清宁郡主?整个西元他谁都可以娶,若说是娶个公主回来,那也是没什么的,只是那人怎么能是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 太傅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深。陛下说得轻巧,不能让他们成婚,难道他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阻拦的吗? 如今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够如何?那沈屹城可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政见上从来没跟他意见合过,强硬的很。 更何况,如今如今连聘礼都已经下过去了。 如今难不成还指望沈屹城会毁婚不成?还是说让那大长公主悔婚? 显然这两者都不太可能。 太傅沉了沉眼眸,想了想,最后还是低声宽慰道:“陛下,据说……据说那位清宁郡主是赫赫有名的西元第一美人。说不定沈相只是冲着她的美貌,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呢?依臣之见,沈相他……” “够了,太傅别说了。”还没等太傅说完,就被皇帝给一把打断,嘴角淡淡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吗?看看中的仅仅只是那清宁郡主的美貌? 不,他了解他的,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美貌。 自从他表妹死了之后,这么多年,便几乎没有再让任何女人靠近过。 如今又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女人漂亮所以去娶她? 要么就真的只是因为那郡主的母亲大长公主身份所以娶了她。要么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和他那逝去的表妹,那个已经死了好多年的徐家小姐有关系。除了这两个原因,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西元大长公主府 很快到了离开的这日,外头的天还没亮,梁筱就被唤醒,便起了个大早。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马上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南楚了,坐在梳妆台前,她手心都是颤抖,微微出汗。 南楚虽然她待了十多年,可如今毕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五年多的时光,可以改变的太多太多了,她早就已经不熟悉了。 谁也不知,如今那里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相反的,这西元她才刚刚熟悉。现下就又要离开了,梁筱一下子心中空荡荡的,总是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在下人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裙,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微微愣住,她还以为今日就要换上那大红嫁衣,似乎那什么小说和电视上,和亲公主郡主似乎都是这样的? 就在她还在羞愧的想着,她的那破嫁衣,如若西元的女子一定要穿自己绣的嫁衣,那她是不是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了…… 到了今日都还没有绣好,不,应该说是根本没动几针。她每每锈一会儿,就会喊累,然后就不乐意了。 她实在不是这块料啊,若是让她绣绣手帕和香囊倒还好,可绣嫁衣这么繁而复杂的事情她实在是搞不来…… 就在她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同嬷嬷们说,就看着身后的人手里拿着一件衣裙走了过来。 她定睛一看,却没有想到府中的人只是给她换上了一件简单浅青色纱裙,面容上又给她描绘上精致的妆容,最后又插了些许发饰,再无其他。 不穿嫁衣了?梁筱还有些一头雾水,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人就已经走出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折腾了这么久天也已经亮了,大长公主早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身后还站着一身月白色袍子的荣亦,只见梁筱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大长公主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同女儿说,可如今见到女儿这个样子,她张了张嘴,似乎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缓缓上上前去,伸手牵着梁筱,一路沉默着。 梁筱也一直温顺的被公主娘牵着,手心很温暖,很大,将她的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被公主娘牵着的手,突然的眼眶就有些红了。 她如今,是真的要走了吗? 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还能能不能再见到公主娘和世子哥哥。 一行人走到门口,梁筱的表情很是伤感,脚下的步子也随着公主娘停了下来。她侧过头去看大长公主,只见她的眼眶也同样的很红。 眼眸中满是溢出来的温柔看着自己,充满了不舍。 门口已经有几辆马车等着,她的东西,吃穿用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都备在马车里, 而大长公主由于害怕梁筱带这么多嫁妆路途中会不安全,出什么事。所以她的嫁妆,已经在她之前就有专人运到南楚去了,据说足足运了差不多有二三十担马车,那阵仗大的很。 大长公主放开她的手,又从怀里缓缓的拿出一个墨绿色的雕花复古盒子交给她,梁筱也没来得及看是什么,直接接过,小心翼翼的收好。 大长公主见她收好,眼神微闪,又嘱咐着她,将该带的东西全部都给捎上,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危。说完便看着跟在女儿身后的子苏道:“子苏,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从小也是同欢儿一块长大。”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喘着气道:“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欢儿,寸步不离她的身边。” 虽然因为荣亦的事情,她并不喜子苏,可后来她才发现,子苏这丫头是真的对女儿好,武功高。 又和欢儿从小一块长大,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她心里终究也是放心些的,于是也就欣然接受她去做了女儿的陪嫁。 而且这样,也能够让荣亦更快些的死心。 人都不在了,过上一段日子,他总会好的?总是会忘记。她就不信,儿子还能惦记这丫头一辈子不成。 子苏眼眶早就已经红了,用力的点头,大声道:“嗯,大长公主殿下放心,子苏一定会拼命保护郡主,不让任何人伤她一丝一毫。” 大长公主点点头,示意到自己的失态,狠心将眼泪逼了回去,又厉声道:“死士何在?” 很快,不知从何处就闪过来几人,纷纷在长公主面前跪下,齐齐的道:“参见大长公主。” “日后,你们就时时刻刻保护郡主的安危,若是郡主出什么事,你们自己明白……”大长公主闭了闭眼睛,淡淡道。 “属下人等明白。”话音刚落,一排死士就纷纷高声道。 大长公主这才摆摆手,瞬间几道影子消失不见。 交代完这些,大长公主才再一次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拉着梁筱。手也紧紧握着她的,低低的道:“欢儿,如今你就要离开了,为娘也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 “只有一句。” “不论如何,不论何时,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大长公主说完,梁筱就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一下子扑进她怀里,眼泪很快流了下来。 哭的抽噎道,“娘,我……” “我…不会委屈…自,自己的,娘也一定要和哥哥好好的,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的抽噎,感受到公主娘温暖的怀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想嫁了,心里越来越悲伤,恨不得就一直留在这西元陪着家人,陪着哥哥还有公主娘。 她知道,这股悲伤,不仅仅来自于她自己,还有最内心底处的那股难过。 她知道,那一定是来自原身荣欢的感觉。 母女两人不舍的同时,站在长公主身后的荣亦也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子苏,恨不得将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子苏知道荣亦在看他,也只得低下头,她不敢抬头,根本就不敢看他。 她一早就明白,而且是比谁都要明白。她和世子,根本就不可能。 即使,曾经她自己的心里也有过小小的悸动。 可是那份小小的悸动同郡主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郡主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梁筱不舍的从大长公主的怀里退了出来,只见荣亦朝她这个方向慢慢走了过来,子苏一见,忍不住后退两步。 荣亦眼神微暗,却只在梁筱面前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梁筱的发丝,眼神中满是温情,轻声道:“欢儿,哥哥还是那句话,不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哥哥护短,见不得谁欺负我妹妹,如若那个男人欺负你,传信告诉哥哥,哥哥马上就来给你报仇。”荣亦语气听上去很淡,还有些哀伤,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非常的维护梁筱。 梁筱点头,轻轻的抱了抱荣亦,低声道:“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和他好好的。哥哥也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娘。” 她说完,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别过头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他知道,哥哥此刻心里一定很难受。 自己要离开了,如今子苏也要离开了, 她后来也问了子苏的意思,心里想着如去子苏也对哥哥有意思的话,那么她就不带子苏去南楚了,让她留在这里。她也会帮忙想办法让公主娘答应,让公主娘松口。 可子苏似乎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的意思,甚至一直躲避着她的回答。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子苏在她的逼问下还是同她说了,只是那答案却是没有。 从来就没有。 既然这样,那她自然也是没办法强求的,心里无奈,替哥哥惋惜,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梁筱同子苏一起上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往外面望去,看着渐渐远去的公主府,一下子变得越来越怅然若失,心里空空的,不知所措。 子苏看着她这样子,上前离她坐的近了些,抿了抿唇,伸出一双小手握着她的,低声道:“郡主,别难过了,咱们还会和大长公主相见的。” 梁筱反握住子苏的手,有些心不在焉,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垂下眸子,再不开口。 她总觉得有一块很重要的地方缺失了,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了。 红香馆 赵子松淡淡的坐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得的桌上这一次似乎并没有酒坛子,只有一本静静躺着的书。 门外很快就有人进来了,是被撞开的,元振冲了进来,看着闭目养神的赵子松,伸出发颤的手指了指,却说不出话来,“你……你…” 荣欢不是都已经要走了吗?他得到的消息荣欢就是在今日离开西元去南楚。眼前这人不是爱荣欢爱到死吗,到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如今居然还能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动都不动一下的。 赵子松没有睁眼,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这下元振被吓了一跳,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一扫而过。 这副样子,他不会,不会是没气了吧?别吓他啊,他可经不住吓。 元振心里一颤,走到他面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想要探到他的鼻尖下。 赵子松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把一握住他的手,眼神冰冷,“你想做什么?” 元振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也跟着收回来,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毫不留情的怼回去,“赵子松,你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吓人,我都以为你死了!” 看到他还能这么冷冷的和自己说话,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狠狠的坐了下来,没好气道:“我今日是来通知你的,你不知道清宁郡主今日就离开吗?” “你也不去送送她?她……”元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子松猛然一把打断,厉声道:“够了!” 第183章 皈依佛门 元振一愣,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他好心跑过来跟他报信,让他去送送她。他居然还这样一副态度,撇了撇嘴,将头偏到一边去,再不开口。 就在元振以为赵子松是不会开口了,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又听到身旁他淡漠却又似乎有一丝隐忍的声音,“我知道。” 这一次换成元振一愣,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惊愕,他……知道? 那为何还?这句话元振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却没有问出口。 算了,他都不在乎,自己还这么操心做什么。 反正喜欢荣欢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离开了就离开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元振心里好受了,表情放松了些,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就不去,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啊。” 赵子松仍然闭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这么静坐着,再无其他。 元振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无趣,刚要起身离开,突然赵子松比他更快的。在前面一步起身,飞快的出了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低的道了一句,“多谢。” 元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无奈的摇摇头,“这人……”嘴上说的是不去找荣欢,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看这样子,估摸着还是去找她了。 他转身也要离去,就在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眼神随意的一瞟,就看到桌案上的一本书,嗤笑一声。赵子松这家伙什么时候居然不喝酒,反而看起书来了? 不过今日的他,确实很奇怪。 到底哪里奇怪,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这本书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走到桌案面前,将书拿起来。只是拿在手里,随意翻开看了两页,就把他吓了一跳。 妈呀,这小子什么时候居然还看起佛经来了? 突然,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闪过一丝寒意,难道他不是去找荣欢了… 难不成他还想要出家当和尚不成?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元振在嘴上小声的骂骂咧咧,又将书扔回了桌子上,随后很快离开。 赵子松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寺庙,在山脚下站着,这里是西元香火最为鼎盛的济恩寺。 站在山脚下,他抬头望了望,一时间眼神有些迷离。 他本只想找个小寺庙过完他的下半生,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经常烦他,也不会有人能够找到他。他才能安安静静的皈依佛门,再不踏入红尘一步。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倘若他去的小寺庙。那么赵家一定会找自己,更不会放过自己,甚至会迁怒,最后毁了寺庙。 想起赵家,赵子松冷冷一笑,那笑容很是嘲讽。 赵家那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他不想伤及无辜,不想再做那些事情了。那些替赵家做的肮脏的事情,他做的太多了,他很累,只想安安静静的了结此生。 赵子松在心里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了这济恩寺,这里是在西元开国就有的寺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西元历史上经历过很多次变革,甚至皇宫都被毁掉过,打过仗,大火也烧过。可都没有将这座寺庙如何,几百年来,屹立不倒。 就连里面的东西也都被保存的极为的完整。 不论是世人,还是皇家,都要对济恩寺礼让三分。如果自己能够进入这里,那么他也就不担心赵家了。 赵家再怎么样,也没这个胆子敢对济恩寺下手。 赵子松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济恩寺在一座山上的半山腰上,要爬很久才能上去。 他不想用轻功,只手脚并用的爬着,但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今日寺庙里的人似乎不多,但还是隐隐约约的能够看清里面那些虔诚跪拜的人。 赵子松站了一会儿,门口很快就有僧人出来接待,冲着他点点头,微笑道:“施主。” 赵子松也伸手淡淡的行了一个作揖礼,轻声道:“这位小师傅,可否带我去寻方丈大师?” 那僧人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出来,沉吟片刻,又将他打量一番。很快的恢复面色如常,低声道:“那么施主请随我来。” 赵子松跪在蒲团上,对面同样跪着的一人,身着普通半旧的袈裟,眼神微微闭着,正用心敲着手中的木鱼。 如若不是有人说这是济恩寺的方丈大师,那么外人几乎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如此看上去,竟就只像一个普通的僧人而已。 赵子松也并不开口,只用心听着。方丈大师敲了许久。终于睁开眼睛,只是表情很淡,面容带着慈祥,淡笑道:“不知施主前来所谓何事?” 赵子松闻言这才虔诚的朝着方丈磕了一个头,表情也很淡,“弟子赵子松,一心皈依佛门,望方丈大师能够收下弟子。” 方丈并不意外,面容带着微笑,可却摇摇头,“赵施主,你的红尘未了,心也未曾断下来,入不了这佛门。” 赵子松没想到方丈居然这么快就拒绝了他,怔了片刻,随后接着又道:“弟子红尘已了,还望……” 赵子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丈大师一把打断,平静道:“赵施主,你骗得了我,可你骗不了佛祖,骗不了你自己的心。” “切记,不可强求,不可强求啊。”说到最后,方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手中的木鱼敲了起来。 赵子松闻言沉默了下来,许久都不开口说话,好一会儿才又朝着方丈大师磕了两个响头。 眼眶也微微红了,竟是流下泪来,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道:“大师,不是常言道,我佛慈悲……” “弟子求大师,求佛祖,救救弟子……”这么多年来的苦楚突然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很多时候,他就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弟子想要救赎,弟子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说完这一句话,赵子松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都已经想好了,倘若佛门不要他,那么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他的地方,走完自己的这下半辈子。 反正父亲再也威胁不了他了,荣欢已经走了。从前他就是让赵家利用荣欢威胁自己太久,可如今,他们再也威胁不到了。 那个叫沈屹城的男人,他看得出来他很爱她,他的爱,不必自己少。 那么他,一定不会让荣欢受委屈的吧,一定不会让荣欢有被赵家抓到的可能吧。 那么他在这世界上,从此也就再无留恋了。 方丈见他如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冲着身后的佛像行了一礼,低声喃喃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说完,又重新回过头来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赵子松,慢慢的朝着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低低的叹气道:“那么赵施主,趁现在还有机会,去了了你的红尘往事吧。” “了结之后,从此安心皈依佛门。前尘往事,就再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子松滚烫的泪水低落了下来,站起身。走到佛像面前,再一次跪下来,虔诚无比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又朝着方丈大师行了一礼,很快离开。 天色已经很晚了,几乎赶了一整天的路,行驶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现在也已经不在帝都,而是在到达郊区。 梁筱和子苏随便找了一处客栈,就此住了下来。 子苏就睡在梁筱的隔壁,她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自己的武功也在这里。 她的武功应当还是算是不错的吧?应付一般的高手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毕竟如今已经不在帝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江湖上武功好的人比比皆是,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她也没敢睡得太死,时刻都保留着警惕之心。 梁筱最终实在是抵不住困倦的之意片刻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白袍男子突然从窗外飞身进来,停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温柔。 他眼中一痛,随即一想到今日方丈大师的话,很快又将情绪隐藏起来。 他还是如此的胆小,如此的害怕。甚至都不敢在白天见她,只有在这晚上,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她的侧脸,赵子松唇角温柔的勾了勾,在她床边上轻轻的坐了下来。 “欢儿。”他呢喃道。 “我要走了。” 他说完这几个字,沉默了一小会儿,想再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可手伸出去之后,又愣在了半空中,很快的收了回来。 窗子外头有夜晚的风徐徐的吹进来,赵子松发丝被微微的吹得扬起来几缕,他眯了眯眼眸,淡淡的道:“欢儿,你知道吗?” “我再也不用受赵家的掌控了,终于,有一天,我也能够再不受威胁了。”想到这里,赵子松只觉得心里终于放下了,终于解脱了… “欢儿,你还记得吗,从前,你总说我不够爱你。”他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你不知道,我内心一直受着怎样的煎熬。” “我总是装作一副冷冷的样子给你看,装作不在意你,装作与别的女子亲密,可是你殊不知的是。你心里痛,我比你更痛,比你更加的生不如死。”赵子松声音越说越轻,他低下了头,仿佛在回忆什么一般。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眶微红,“欢儿,对不起,我欠你的太多了。” “我这一辈子都偿还不清了,骗你的太多,答应你的许许多多也都未曾做到。”他一边说着,一边流泪,眼底水很快的一滴一滴的落在被子上,眼底充满了悲凉。 “我一直都在想,倘若你不是清宁郡主,我不是赵子松,我们会不会……” “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像最初的那般。” “可是,没有如果。” “如今你就要嫁给他了,那个人,一定对你很好。”说着,他嘲讽的笑了笑,只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可笑无比,恨不得狠狠的将自己打一巴掌,“反正都比我要好。” 他捏紧了拳头,“欢儿,是我配不上你。” “忘了我吧。”赵子松说完,俯下身子来,亲了亲她软软的发丝,又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欢儿,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爱你。” 赵子松说完,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跟前,正想要离去。 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将床上睡的恬静的女子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随即便毫不犹豫的离去。 赵子松离开不久后,梁筱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痛哭起来。 明明只是小声啜泣,可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双腿蜷了起来,将脸埋在了膝盖里号啕大哭。 在赵子松一进来之后,她就已经感觉到,她知道有人从窗户那里进来了。 她虽然睡的沉,但是警惕性却很高,有人进来,她立马就能够察觉。 她想看看那人到底想做什么,微微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赵子松。 她心里一疼,突然静了下来,她有种预感,过了今晚,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再也见不到他了,而他,也永远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所以她装作没有醒过来,一直闭着眼睛听着他说着。 她听着他说的那番话,心里震惊无比,几次都恨不得跳起来问他。 可她知道,他也一定也是不想自己知道的,就连荣欢吃了断肠草死了,他都没有告诉她。 于是她一直忍着,直到他走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哭,是因为知道赵子松这般对荣欢的真正原因,原来是因为赵家。 她哭,是因为赵子松原来是爱荣欢的,荣欢并不是一厢情愿。 她哭,是为荣欢感到可惜,荣欢一直到死,都还一直以为他不爱她。一直到死,她都是含恨而终。 为什么?为什么赵家要如此的对待他们?要如此的对她和荣欢? 荣欢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和赵子松爱了一世,彼此分明是相爱的,相爱那么久,却没办法在一起。 他方才说他自己要走了,他说他再也不用受赵家的控制了。想到这里,梁筱心里就一阵钝痛,她不知道这是来自她自己的感觉,还是荣欢的。 她只知道,荣欢的子松……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第184章 被盯上 梁筱坐在马车里,车里摇摇晃晃的,颠簸的她胃里难受的紧。心里仍然回想着昨晚的事情,面上微微有些怅然。 一旁的子苏早已经发现梁筱的不对,不知道今日郡主怎么了。 从早上起来就很奇怪,一整天到现在也都心不在焉的,已经恍神好多次,她叫郡主也听不见。 想了想,子苏还是低声问道:“郡主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可以同子苏说。” 梁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说什么。 子苏见她这个样子,便也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景象。 梁筱心思很重,眼神有些迷离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做梦一般。 她如今离开了西元,再一次踏上南楚的国度。 只是不知道,南楚已然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她不知道自己又想了多久,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哑的开口,“子苏,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苏放下一旁的帘子,低声道:“郡主,如今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咱们找个地方用膳,然后歇息下来,明日再赶路吧。” 看着梁筱有些颇为疲惫的脸庞,她很是心疼,坐了一整天的马车,郡主一定也累了。 梁筱微微一愣,居然已经傍晚了? 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到南楚…… 不知多久,才能见到他。 想起沈屹城,梁筱空荡荡的心里总算温暖了一些,浅浅的笑了笑,道:“好,子苏,那咱们找个地方用膳吧。” 梁筱想了想,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自己脸上捣鼓了一阵,两人便下了车。头顶还戴着一顶白色的帷帽,并不将自己的真实面容给露出来。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路边吆喝的小商贩。耳边的声音七七八八的,很是嘈杂,有小孩子的嬉闹声,还有一些零零碎碎讨价还价的声音。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里不自觉的感慨道,虽然只是个小镇,繁华程度不如帝都。 但是小镇上人们都很和谐,很安逸,满足于现状。从人们脸上的真诚笑容就能够看得出来。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也过上这种日子? 梁筱在心中问着自己。 几人走到一家客栈面前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客栈,悦来客栈四个大字赫然挂在眼前。 这……还真是古往今来都是这个名字啊,重名度可真高。在现代一些小说和电视剧上,十家客栈至少就有八家名字叫悦来客栈…… 梁筱有些哭笑不得,看这门面,还有这装修,这家客栈应当是这一整条街上最好的客栈了。公主娘给她的盘缠不少,她也就不委屈自己了。 随着子苏进了客栈里,让车夫将马牵到马厩里,又给了点银子他,让他自己去吃点,马车夫乐呵呵的很快接过,去牵马了。 梁筱同子苏刚进了客栈,很快就有小二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见到两人,也是微微一怔。 他们这里,很少有这么美的女子来这里。 眼前的这两个女子,特别是戴着帷帽的女子,气质实在是太过于出色。虽然有面纱遮着,可是不难想象出来白色面纱下面,又是怎样的绝色面容。 一时间,他有些看呆了。 子苏有些不悦,咳嗽了两声,小二猛然的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眼神中充满歉意的冲着两人点头,又殷勤的问道:“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梁筱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子苏就淡淡出声道:“我们要两间上好的房间,然后用膳就在这里用。” “好勒。”小二点头,很快的应了下来,引着两人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随后很快就转身安排其他的去了。 梁筱一进门,就吸引到了客栈里头的人,大家纷纷都侧过头来看。 这只是个小镇,很少有什么出色的人物来这里。 可她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客栈里的人小声的议论声,这女子虽然戴着一顶惟帽,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是光那身形,那白嫩修长的手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 女子很美,身形也是异常的姣好,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韵味和惊人的气质。 梁筱和子苏随意在一处位置前坐了下来,周围一些打量的目光,让她总是感觉不舒服。 子苏同样的也是紧紧的蹙着眉头,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又转过头来,看着梁筱,沉声道:“郡主,这里的人都图谋不轨,千万不要将惟帽摘下来。” 梁筱点头,嘴脸扬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嗯,我知道的。” 怕什么?就算不戴帽子,她也不怕,因为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是哪个不怕死的真的上来揭她的帽子,那么……他们自己不要被她吓死才好。 坐在她们身后的一桌,几个男子极为小声的议论道:“喂,看见没,坐在前头一桌,方才刚进来的那两个女子,是不是很不错?” 还没等另外几个男子开口,那方才说话的微胖男子就又开口道:“这两小妞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绝对不是离城的。” 另外一精瘦男子很快点头,眼神中迸发着猥琐的目光,朝着一旁吐了口口水,嗤笑道:“还用你说,一进门老子就看出来了。” 另一个矮个子男子便有些疑惑,“都看不清脸,你们就知道长得不错?这身段看起来确实不错,可帽子下说不定这是个丑女呢?” 精瘦男子摇摇头,“绝对不是,虽然带了帽子。但是老子已经感觉到了,她那脸蛋,绝对的美。” 矮个子男子闻言眼神一亮,压低了声音,“大哥,要上吗?” 说完,又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又有些畏缩,“可这小妞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要是出自什么大户人家,会不会将咱们……” 男子说完,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动作。 精瘦男子摇摇头,脸上满是无畏的神情,“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而且小丫头们都脸皮薄,她不会说出去的,况且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他们又能把老子怎么着?无论如何,老子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从前他就用这一招对付过好多女子,又有哪个将他怎么着了?他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精瘦男子说完,又恶狠狠的往地上猝了一口口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矮个子男子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大哥说的有道理,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双手不住的搓着。 梁筱坐了一会儿,很快就有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这才拉回她的思绪,两人慢条斯理得吃着。 大厅里已经有人这时候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梁筱自然是察觉到了,看着窗外徐徐吹过来的风。 勾唇一笑,帷帽很快被吹起一角,梁筱假装惊慌失措的去按住帽子,不让帽子被吹起来。 可似乎风越来越大,怎么样都会被吹起来,她手足无措起来,又不知道怎的。帽子似乎不受控制的突然掉落了了下来,她低低的惊呼一声。 本是喧闹的大厅,却在这个时候,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众人都屏住呼吸,纷纷侧头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只见女子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鼻子很普通,眼睛也很普通,不大不小,还有些微微的凹了下去,很是无神。 面色也绝对不算好,甚至还有些蜡黄,额头上还有一块醒目的疤痕。 是一条很长的疤痕,又细又长,非常的明显,本来不算丑的面容,却因为这条疤痕平添了几分狰狞的神色。 女子此刻的神色显然还有些慌张,又蹲下身子,将地上的帷帽捡了起来重新戴上。 “哎呀。” 大厅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哎呀了一声,众人这才收回目光,一时间议论声大了些。 “切,还以为多美呢,原来长的这么丑,还戴什么帷帽。”一男子不屑的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梁筱听得见。 很快就又有人附和道,“对啊对啊,长的这么丑还遮什么遮,还真以为自己是绝世大美人呢。” “这副样子,难道还怕有人对她图谋不轨不成?”有嗤笑声传来。 “你去你去,你方才可说了,要把这女子搞到手的。”有人起哄的声音传来。 被起哄的那男子自然是反悔,一张脸涨的通红,不屑的道:“这么丑,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哈哈哈哈。” 子苏听着这些人的笑声,衣袖下的拳头紧握,眼神中藏着杀意。 梁筱见此,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小声道:“子苏,无碍,不要管这些人。” “本来我这个样子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事情,如今这样最好,咱们尽量在路上不要生事。早些平安到了南楚,这才是咱们最重要的事情。”梁筱平静的说道,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涟漪。 目前这个情况和效果,她很满意。 其实她易的这个容貌,也并没有那么的“丑”,只是这些人对她的期望太高了。再见到她面纱下的“真面容”,差别太大,所以纷纷都嗤之以鼻。 荣欢这副样貌太过于出色了,这又是在外头,难免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她就是担心这些事情的发生,所以在马车上就提前将脸上做了手脚。 如今没什么人关注她,这是最好了。 子苏却有些委屈,“郡…小姐,子苏只是不想听他们那样说你。” 她自然是明白郡主说的道理,可一听到有人这样诋毁郡主,她就只恨不得将那些人都给杀了。 梁筱柔柔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低声轻笑道:“我明白,明白子苏的意思。”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用膳,用完膳咱们出去逛逛。”梁筱说刚完,就听到子苏雀跃的欢呼了一声。 梁筱笑了笑,她知道子苏一定也闷坏了。如今已经赶路赶了整整两天,这两天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 既然到了这离城,还不如就好好的逛逛,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子苏用力点头,一双眼睛里散发着兴奋的神色,“嗯。” 坐在不远处的一黑袍男子,男子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异常的勾人,此刻正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眼神饶有兴趣的盯着梁筱这一桌,这女子一进来就已经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了。方才那帽子一掉,他自然也是看见了,并且看的异常的清楚。 不得不说,这女子的易容做的是不错,骗过普通人绰绰有余,可是想要骗过他?那还早的很。 曲临面色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本来是从帝都四处游历,可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这等有趣的女子。 虽然这女子一进来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却是并没有要对女子如何的意思,漂亮的女子他见得多了。 可那女子刚才来了那样一招,却是彻底的勾起了他的兴趣。并且她身边的那丫鬟,也很是不错,模样很是清秀。 最重要的是,看得出来她的武功不错。一举一动,再加上走路的姿态很是轻盈,看得出来,同样的都是习武之人。 能够得到这样的人贴身护卫,那女子身份也一定很不简单。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还真是有趣。 就是不知道抹掉了在脸上动的那些手脚之后,又会是怎样一张脸。 梁筱很快就吃完了,不一会儿,子苏也吃完了。便站起身来去结了帐,顺便把房间的银子也给付了,又将行李放在了房间里。 这才下来找梁筱,看到梁筱淡淡的坐在下方等着她,子苏飞快的上前,一把挽住她,眼睛笑得弯弯的,低声道:“郡主,咱们走吧。” “好。”梁筱点头,笑得温和,任由着子苏拉着自己,两人慢慢的走了出去。 曲临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同样的也结了帐,跟着走了出去。 方才那另一桌议论着梁筱的那三个猥琐男子,见到了梁筱的“真面目”后也有些犹豫。 其中那微胖男子看着一旁的精瘦男子,不屑道:“大哥,那臭婆娘长得太丑了,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人呢。” 第185章 被逃婚的男主角 “咱们还要跟上去吗?”矮个子男子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 精瘦男子神色间闪过一丝狠意,咬咬牙,只恨恨的吐出一个字,“去!” 他就不信,那臭丫头一双手那么漂亮,身材那么的娇好,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相貌。 他知道,江湖中有一种易容术。 难得遇见这么让他蠢蠢欲动的女子,他就不信,自己会看走眼?! 另外两个男子听到了再一次皱了皱眉,纷纷都只觉得大哥疯了,这么丑的女子,送给他们都不要。 但还是碍于大哥的压力,敢怒不敢言,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子苏和梁筱在街上缓缓的走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商贩,有的已经收摊要回去了,忙了一整天终于要回家了,眉宇间都是欣喜的神色。 梁筱淡淡的笑了笑,静静的走了一会儿,突然侧过头问子苏,“子苏,你从小离开过西元吗?” “跟着我去南楚,你会不会害怕?”还没等子苏开口回答,梁筱就再一次问道,声音很是清淡。 她是半路穿过来的,所以不知道子苏是什么时候跟在荣欢身边的,更不知晓她的身世。但是被公主娘养在府中做死士,想必身世也很是坎坷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就多了一股怜惜,子苏这么粘她,原身的荣欢应当也同她的感情很好吧。 子苏闻言有些愣住了,侧过头去看她,此时她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戴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的透过一层纱,看得很模糊,但却能够感受到她语气的惆怅。 “子苏从未离开过西元,但是子苏不害怕,我会一直保护郡…小姐的。”她说的很慢,却又极为的认真。 她什么都不怕,她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好郡主,不让郡主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子苏快乐吗?”梁筱再一次问道,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回头看她,只看着前方淡淡的问道。 子苏毫不犹豫的点头,不管在哪里,只要郡主开心,她就开心。于是再一次认真的回答道:“小姐快乐,子苏就快乐。” 梁筱闻言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握的更紧,子苏这丫头还真是单纯,也很容易满足。 前世还是徐晚笙的时候,她没有能力护住弯弯,不能护住真正对她好的人。 可如今子苏,无论如何,她也要护住她,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 感受到身后的异动,梁筱眼神微微一暗,脚下的步子也突然停了下来。 子苏见她步子停了下来,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她,有些不解,刚要要开口问怎么了。 梁筱淡淡的回头,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 只见身后空无一人,也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她也不惊讶,只淡笑一声,平静的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愿意现身吗?” 子苏一愣,随即也跟着就警惕了起来,厉声呵斥道:“谁?!” 她居然没有发现,有些羞愧,同时也感慨郡主的武功之高。 就算自己闭关了这么久,还是没用。自己果然还是远远及不上郡主,她一定要找时间私下偷偷的练功,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曲临从一旁淡淡的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丝毫没有抓包的尴尬,笑得张扬,“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自认为他的武功也一直都不错,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才走了两步,没跟多久就被发现了? 而且在这夜晚,被跟踪了,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丝毫不惊慌。于是不禁感慨着,这女子果然出乎他的意料,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梁筱闻言嘴角抽了抽,将面前的男子打量了一番,嗯,不认识。也并不打算理他,转身就走,曲临一愣,被她的冷淡给震惊了。 他伸手摸了摸的脸颊,有些愣愣的,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这张脸很是有信心,而且又因为他的身份,年纪轻轻已经是承安小侯爷。 所以在帝都,即使同他有婚约的六公主逃了婚,可仍然前仆后继的有大家小姐扑上来,心甘情愿的同他…… 可今日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女子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兴许是她戴着面纱,所以没看清自己的面容? 曲临不死心的很快又追了上去,走到梁筱身边,子苏眼神满是杀气的看着他,挡在梁筱的面前。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握了一柄短剑,就要动手的时候。 却被梁筱低声呵斥住,“子苏,别动。” 子苏不甘心的瞪了一眼曲临,放下了手中的短剑。但身子却丝毫的没有往后退,仍然牢牢的挡在她的面前,将梁筱遮的死死的。 曲临看着子苏这一副紧张护犊子的模样,轻笑一声,“如果我真的想把她怎样,你还拦不住我。” 这话彻底一下子就激怒了子苏,子苏一下子像炸了毛一般,飞快的上前同他打了起来。 梁筱扶额,有些无语。 不过她也不担心,子苏的武功向来都还不错。 只是眼见着两人打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男子是空手,子苏手持短剑。按理说子苏有武器,应当更加的占上风一些,可子苏居然还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说男子也没伤到她,可自己分明看得出来,子苏已经招架不住,一直往后退着。 梁筱一愣,这才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能够小觑,眼神暗了暗,这到底是谁?在这么一个小镇里,居然还有这等高手。他跟着自己,又究竟想做什么? 很快梁筱也飞身上前跟着出手,同曲临过了两招,曲临突然伸手上前要揭掉她的帷帽。她眼神一沉,速度更快的将男子的手给捉住,使了内力,狠狠的甩开在一旁。 曲临手一痛,使轻功往后退了两步,在一处停了下来,甩了甩自己的手。忍着剧痛猛然抬头看向梁筱,眼神种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是倚云楼的人?!” 梁筱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倚云楼又是什么东西? 曲临见她这一副明显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语。她身上的武功,还有一招一式分明都出自倚云楼,可他问她,居然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让他更为诧异的是,方才那丫鬟武功已经很是不错了,他虽然能够应付的来,可却并不轻松。这易容女子武功居然如此的高,尤其是内力,比那丫鬟要高的多。 不愧是倚云楼出来的。 梁筱正要开口问他倚云楼的事情,周身突然闪过几道影子,冲上去就跟着曲临打了起来。 曲临没喘两口气,只见又有几人上前就和他打了起来,而且这里人明显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招招后退,招招躲避。 一边喘着粗气,心里想着,他妈的这女子到底是谁啊?她自己的身手分明就是倚云楼出来的,可是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高手又明显不是,几个人还冲上来就对他一阵猛打。 这是跟这女子报仇?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把她怎么着啊?受伤的人也是他自己好不?! 他真是疯了,为什么要来招惹这女子…… 在一旁的梁筱倒是笑的开心,她知道这几人是公主娘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就是那几个死士。 公主府的死士武功都是顶尖,这下有他受的。 她扶着子苏,小声问道:“子苏,你有没有事?” “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做事不要贸然的那么冲动,太过冲动不是什么好事,知道吗?”梁筱语重心长的同她说着。 子苏低着头,没有说话。梁筱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子苏,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告诉你,不要太过于冲动。很多事情,一旦冲动起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你明白吗?” 子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曲临很快就被压制住了,倒在地上,靠着一旁的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低着头,嘴角边上也溢出血来。 死士还要上前继续,被梁筱低声喝住,“等等,够了。” 曲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抬头看着女子。纤细瘦弱的身形,看不清她的脸,头上一顶白色帷帽格外的显眼。 梁筱回头看着死士,低声道:“你们先离开这里吧,他还不足畏惧,我应付的来。” “是。”死士点头,很快离开。 梁筱朝着曲临走去,在离他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面色淡淡的,“为什么要跟着我?” 曲临眼神微闪,随即沉沉的笑道:“在悦来客栈在下就看到姑娘了,姑娘武功虽好。可这易容,实在是不怎么样,只一眼就识破了,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梁筱眉头微微蹙着,他居然看出来了自己的易容术,而且还如此嘲讽自己……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心中有些郁闷。 可是方才在客栈分明那些人都骂她丑来着,倒是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既然都被看出来了,那也没什么意思了,梁筱伸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平淡无奇蜡黄的小脸出来,伸手摸了摸。 又离他走进了两步,低着头,居然临下的看着他,“你方才说的倚云楼是什么?” 她同他交了手,他就问自己是不是倚云楼的人,不,不是问自己,那分明是肯定的语气。 既然如此,倚云楼一定与自己的武功有关,自己的武功又是赵子松教的,那么是不是就间接的说明,赵子松同这个倚云楼关系匪浅? 倚云楼……听名字倒像是个江湖帮派,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帮派,可绝对不简单。 曲临闻言一愣,随即笑出声,倚云楼她不知道? 这身手分明就是倚云楼的人,可是她居然来问自己,倚云楼是什么? “姑娘难道不知道吗,倚云楼…西元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曲临淡淡的笑着,这姑娘真是让她只觉得越来越好奇了。 带着一个武功高强的丫鬟,还有几个顶尖高手暗卫,自己的武功也是顶尖。用着不入流的易容术,她到底是谁? 梁筱闻言这下是彻底愣住了,西元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 那与赵子松又是什么关系?难道……难道赵子松是倚云楼的人? “那你可认识赵……”梁筱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不对,她不能暴露赵子松。 话锋一转,笑问道:“那你可知倚云楼如今的楼主是谁?为什么又说我是倚云楼的人?” 曲临闻言就又笑了,“没有人知晓倚云楼的楼主是谁,只知他是西元第一高手。我有幸见过一次他的伸手,而你,与他的招式一模一样,就连内力的气息都完全相同。” 倘若她不是个女子,他都要怀疑她就是那倚云楼的楼主了。 那日倚云楼楼主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他还是可以很肯定的说,那楼主绝对不是女子。 梁筱一愣,有什么答案似乎已经在心中呼之欲出,招式,内力气息…… 赵子松他难道……难道就是那倚云楼的楼主? 可就连原身荣欢都不知道的事,她不敢妄下定论,只敢在心里猜测着。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梁筱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竟在他的一旁坐了下来,转移话题问道。子苏见此,也跟着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曲临点头,“我确实好奇你是谁,但你不想说,我也没办法逼你。所以干脆不问,你想说,自然就会说。” 梁筱笑了笑,不可置否。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弯弯的,撒下来的月光格外的温柔。 她露出一个笑容,没有看他,“那你是谁呢?” “曲临。”曲临轻声回答道。 梁筱闻言还是没什么表情,因为并不认识。 倒是身后的子苏一愣,神色有些奇怪,又凑近梁筱的耳边,低着声音道:“是承安小侯爷。” 声音虽然小,但曲临还是听清了,笑道:“看来你不知,但身边的这位姑娘倒是知道。” 梁筱微微怔住了,她不认识这名字,可承安小侯爷她还是知道的,就是六年前和六公主单忆定亲的那位。 然后六公主逃婚了…… 感情眼前的这位是那时候被逃婚的男主角? 第186章 一把大火 “曲临。”梁筱在嘴里重复念着这两个字,说的极为的缓慢,一字一句的在嘴里咬着。 她转过头去看他,曲临却是面色淡淡的,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果然不是普通人,曲临低低的笑了笑,身边的丫鬟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能够知道他的身份,可能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吗? 不过,虽然她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梁筱又转回头,没有说话。 承安小侯爷,她不知道原身荣欢有没有和他有过接触,也不知道如今认不认识她,不过她想,约莫是认识的吧。 毕竟,荣欢是清宁郡主,又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在帝都之前那么“声名狼藉”,想不认识都难吧? 而这位承安小侯爷,既然能与六公主单忆定亲。想必也定是帝都世家公子里赤手可热的人物,家世显赫。要不然,先皇也不会舍得将女儿嫁给他? 子苏倒是觉得有些奇怪,郡主方才这一副样子明显是不认识承安小侯爷。可郡主分明从前见过他,甚至还跟自己调侃过他。说六公主丢下他跑了,成了弃夫,还沦为了帝都的笑话。 可如今,又一副明显不认识他的模样,她想,郡主还真是奇怪。 曲临说完,又把头转过去看她,眉眼上挑,微微笑道:“如今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不能。”梁筱没有丝毫犹豫,很快的就回答道。 曲临:“……”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他低低的笑道:“这样,这还真是不公平呢。” “嗯。”梁筱倒是毫不掩饰的点头,一本正经的道:“这天下,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你告诉我,那是你的事,可我不一定非要告诉你。” 曲临被她这话说的愣愣的,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甚至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他有些憋屈,对这个女子他是越来越好奇了,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梁筱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感受到身后的异动。她轻笑一声,知道子苏肯定已经想要回去的不得了了。 想了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身上的灰尘,随即想要转身离开。曲临见她一副要走的样子,先是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去哪儿?” 梁筱回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去哪儿?自然是回客栈啊,明早还要赶路呢。” 说完,也不在意曲临变幻莫测的表情,径自转身离去。 子苏雀跃一声,总算是能回去了。不用再到这个破地方待下去了,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曲临。 曲临很是无奈,看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摇摇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盘腿坐好,调理了体内的内息,捋了捋。不一会儿才站起身子,慢慢的朝着客栈回去的路走着。 本来在没遇上她之前,他觉得这游历没什么意思,都打算回去了。可他今日改变主意了,他一定要看到她的真面目,一定要知道她是谁。 他甚至隐隐的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他一定认识,说不定也是西元世家女子。 只是他仔细的想了想帝都的世家女子,武功这么高的人没几个,他一下子又有些不敢妄下定论,猜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时间还早,自己迟早会知道的。 待曲临走了之后,暗处三个面色畏缩的男子就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那微胖男子仍然久久都回不过神来,面色惊愕。 三个男子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那人才咽了咽口水,畏畏缩缩的小声道:“大…大哥,那小妞武功这么高,身旁的还有那么多顶尖高手,咱们……” 精瘦男子恶狠狠的将手中的东西丢了下去,伸手摸了一把胡子,厉声骂道:“真他妈的晦气。” 剩下两个男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在一旁低着头沉默着。 梁筱这一觉睡的似乎很是安稳,早早的就醒了,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子全照射了进来,她好心情的扬了扬唇角,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洗礼。 门外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后就听到有人敲门,是子苏的声音,“小姐,醒了吗?” “嗯,子苏进来吧。”梁筱顿了顿,很快淡淡道。 子苏进来以后,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袱,看着梁筱小声道:“小姐,咱们该启程了。” 梁筱点头,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帷帽,“好啊,走吧。” 她们得快些走了,要不然按照他们这个脚程,不知道还要走上多久才能到南楚。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沈屹城他才会来接自己,自己才能够见到他呢? 两人很快出了房间,刚下楼梯,踏出了一步。就只见一楼一男子正倚靠在下面的楼梯上,笑得灿烂,盯着她看。 梁筱翻了个白眼,只不过面前的帷帽遮着,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子苏就已经警惕的挡她的面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曲临同样的无语,叹了一口气,拖长了声音,“唉,这么防着我?你放心啦,我又不会把你们家小姐怎么样。” 梁筱也懒得理他,直接和子苏绕过了他,走出了客栈,门口已经有车夫等着,见到两人就恭敬道:“小姐,子苏姑娘,走吧,咱们如今该启程了。” 梁筱点点头,随着子苏一起上了马车,坐上去之后,又将一旁的马车帘子给放了下来。 帘子放下来的一瞬间,她又看到了那张脸,不过倒也没在意。只是有些无语,这曲临不会还想要跟着她吧?疯了? 西元皇宫 单舟坐在单忆曾经的寝殿里,淡漠的坐着,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一颗心早就已经空洞了。 他在这殿内中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了好久,可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低着头想些事情,许久,才慢慢的站了起来,重新走进了卧房。 他站在一副墙面前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朱红色的墙面上,赫然挂着一副丹青。画上的女子很美,特别是一双眼睛美的惊人,又异常的灵动,纤细的身形,面上似乎还带着略微娇羞的面容。 单看着这副画低低的笑了两声,眼神里有着痴迷,忆儿,忆儿,这是他的忆儿。 他抬手摸了摸画卷中的人,嘴里喃喃的低声道:“忆儿,哥哥要来陪你了。” 他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他也能够去陪她了,终于,他们能在一起了。 单舟笑得很温柔,走到一旁的一个锦凳上,坐了下来。就这么蓦然的坐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站起身来。 有些茫然的走了好一会儿,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一会儿,他才走到一处红木柜子前停了下来,将柜子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个火折子,平静的将火折子点上,随后便低低的笑了笑。 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将火折子抛在半空中,这才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着寝殿内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被点着,他笑了笑,飞身将墙面上的那副丹青揭了下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突然有些想笑,于是便大笑起来。 火势越来越重,很快,他听见外面有人尖叫,拼命的叫着,“走水了,走水了!” “皇上,皇上还在里面呢!赶紧救皇上!”有人再殿外撕心裂肺的喊着。 单舟听得清楚,那声音是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小太监。隐隐约约的,他还看到一片火海中,有人似乎正朝着门口要冲进来。 他淡淡的笑了笑,隔空使出内力将房梁打了下来,“哐当”发出一声巨响,是房梁断裂的声音。 房梁带着火焰狠狠的砸了下来,将唯一进来的门口给堵死了。单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声音低沉,轻声道:“忆儿在等我,我已经让她等了太久了,如今,谁都不能,不能阻止我去找忆儿。” 怀里的丹青早就已经烧成灰烬,他却仍然还是带着笑容,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单舟朝着身后倒了下去,倒在一片火海之中,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单忆的笑容。 在很小的时候,似乎大约在他刚刚能够记事,约莫四五岁的时候,母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比他更小,似乎才一岁多不到两岁的样子,路都有些走不稳,更不会说话。 只是长的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母后将她牵到了自己面前,冲着自己笑道:“舟儿,从今天开始,她便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对她,可不能欺负她。” 母后很喜欢她,可他却不喜欢她,因为她一来,母后就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小女孩却很黏他,总是喜欢把流着鼻涕和眼泪都蹭在他的身上,他爱干净,每次都嫌恶无比。 可她就喜欢跟着他,不管他怎么吓都把她吓不走,还总是在他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叫着哥哥。 一声哥哥,哥哥的,叫的他心里也软软的。 后来,父皇封了她做六公主,还赐给了她封号。 再后来,等自己又大了一些,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这位“妹妹”,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母后娘家一个弟弟的女儿。 因为母后弟弟一家人都走的早,而且因为正好又是父皇手下的大臣。平时因为朝廷之间的事情,为父皇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结下了太多的仇家,所以她只能隐姓埋名的活下去。 可这女孩又实在是太小了,没有去处,母后看她可怜,所以也就将她放在宫里养着,带在身边。 后来便也给了她一个公主的身份,对外宣称是皇后所出。父皇也许是愧疚,对忆儿格外的好,甚至超过了那些真正的皇室公主。 他知道,忆儿原本应当是姓李的,为了隐瞒,于是干脆也改了名字和姓氏,这样才能够万无一失。 就这么一天一天的长大了,忆儿已经从当年那个小女孩长成了大女孩,她活的无忧无虑,每天都很开心,丝毫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天真的以为,她就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就是这西元的六公主。 后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他做不到只把她当做妹妹,只要一想到她日后会嫁人,并且她的笑容从此以后会在别人面前绽放,甚至他们还会做更亲密的事情,他就恨不得疯掉。 他对她感情再也不想这么抑制下去了,他不想忍了。 本来他不想那么快让忆儿知晓她的身份,也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怕吓到她。 他想再等等。 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让母后看出了端倪,母后向来雷厉风行,这一次也不例外。为了自己不再让自己对她有想法,在忆儿一到了年纪,很快的就为她找了夫婿,并且定下了婚约。 他自己当然也急了,匆匆的跑去找她,同她告知了自己的心意,但是还是没有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他想知道,他爱着她的同时,她是不是也如此的爱着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他想错了,他的一番真情实意,换来的,并没有她的高兴,只有她的害怕。 他记得清楚,那一天,他们两人站在雪地里,她当时的反应。 她摇着头,很快的掉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绝望的说着,“哥哥,你疯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啊。” “我们是兄妹啊,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其他的意思!”她惊恐极了,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哥哥,对不起,我们……我们只能是兄妹。”她绝望的哭泣道。 他很想告诉她,他们不是兄妹,不是!?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想了又想,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剥夺她的快乐。 他知道,一旦忆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就不可能再快乐的起来了。 所以他只能一人承受痛苦,他一直将这份秘密埋在心里,半个字也不透露出来。 他想,来日方长,他总是能有机会告诉她的,他总是能够慢慢的感化她的。 母后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竟然将婚期提前了,忆儿当然不从,不出意料的,她逃婚了。 说的是逃婚,其实单舟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不知道,不知道她究竟是逃婚,还是逃自己。 后来,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死了。 她为了一个男人死了,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那人还是西元的宿敌,南楚的庆国公之子盛瑾瑜。 他想尽办法的折磨着徐晚笙,还杀了忆儿用命保下来的一人,杀了那个她爱的人。 再后来,徐晚笙也死了,他们之间的几个人,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了。 可他自己呢,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出来了。 他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那个从前他很想要的位置,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皇帝,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 没有了她,这一切都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都盯着他这个位置,都想把他赶下来,他明白,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他所谓的姑姑大长公主,还有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们,一直都盯着他。可他真的很累,也很想欢儿,他想去陪她了。 什么权势,什么钱财,他就忽然都不在乎了。 单舟躺在一片火海中,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护国大长公主府 此刻大长公主府中已经乱作一团,阖府上下都人心惶惶,长公主已经同诸位大臣,还有九王爷在里头谈了两三个小时了。 宫中走水,不仅将六公主的寝殿烧了个干净,还发生了一件令惊人的事情。 倘若只是一位已经逝去的公主的寝殿被烧了,那倒也无所谓,可最重要的是,西元的皇帝,单舟,恰好就在这寝殿中。 被活活烧死,据说是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身子都焦了。 于是自然的,西元以大长公主为尊,纷纷都聚集在公主府内商讨着事情。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逝去的太过于突然,必须迅速的重新找出一个人来顶替陛下。 自然的,大长公主举荐的那人就是九王爷,可有的朝臣自然是反对的。 九王爷身份太过于低微,生母只是个美人,一个美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做太后,于是同大长公主争论了起来。 济恩寺 赵子松此刻正着一身粗布衣裳,从山下挑了一担水上了山,将水放好之后。便在禅房里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轻轻的敲打这手中的木鱼,嘴里喃喃的念着经文。 昏暗的烛光下可以看清他的侧脸,长长的头发已经剃了,头顶上光溜溜的发亮,甚至还倒映着头顶上的砖瓦。 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却极为的平静和柔和,仿佛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磨砺,一下子就都不见了,全部被磨平。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赵子松手下敲着木鱼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睁眼,眼中一片清明,淡淡问道:“谁?” “净真,是我。”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赵子松闻言便从蒲团上起身站了起来。亲自打开了门,冲着门外的人行了一礼,淡淡道:“师傅,不知这么晚了,来找弟子可有事?” 方丈看着面前的赵子松淡淡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为师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子松面色平静的点头,“师父请说。” “皇上驾崩了。”方丈面上永远都带着那一副淡漠的表情,冲着自己面前的人低声的道。 说完,就看着赵子松的表情,只见他面色极为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涟漪,探究到眼底,仍然是丝毫情绪都没有。 只见赵子松再一次颔首,双手合起来,点点头,“弟子知晓。” 方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高深,低低的道:“那么净真,为师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是。”赵子松点头,行了一个礼,随即关上门,又重新开始敲着手中的木鱼,嘴里喃喃的念着经文。 念了不知道多久,赵子松才再一次起身,将东西小心收好,用挑来的水洗了把脸,躺回了塌上。 吹灭了一旁的蜡烛,只是人才刚刚闭上眼睛,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赵子松眼睛缓缓睁开,却并没有动作。 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那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赵子松眼中仍然平淡无奇,身子动也不动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人站在他塌前,突然就笑了,“赵子松,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起来吧。” 赵子松并不为所动,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动作,那人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愣了半响,似乎有些恼怒,很快的伸手将旁边的蜡烛点上,房间里一下子恢复亮光。 赵东流,也就是曾经的东阳伯。看着眼前的赵子松一身粗布袈裟躺在塌上,睁着一双眼睛,精致深邃的面容此刻却没有任何的神采,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 赵子松神情淡淡的,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方才师傅来跟他说。皇上驾崩了,他就已经猜测到,赵家的人要来了。 果不其然,师傅前脚才刚走,赵家的人就来了。 如此的迫不及待,来的如此的着急,还真是赵家的一贯风格。 赵东流见赵子松仍然躺在塌上一动不动,见到他这个父亲,也丝毫没有要同他讲一句话的意思。 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气不过,跨了两步走上前,伸手就紧紧的揪住赵子松的长袍袈裟,喘着粗气,怒道:“赵子松,你别以为,你躲到了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居然跑来做和尚,你还真是老子的好儿子,可真有志气。” “你以为,你出了家做了和尚,就逃的了吗?这是你的命!”最后一句话,赵东流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发狠的盯着眼前自己这个所谓的儿子。 自从他失踪,赵家就发了疯似的找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人。找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找到了,可居然是在济恩寺找到了他。 让他猝不及防的是,他居然出家做了和尚。 第187章 这里没有赵子松 这是他的命? 赵子松面色寡淡的笑了一下,微微使了内力,就将他毫不留情的甩开。 随即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冲着他行了一礼,“施主,这里没有赵子松,小僧法号为净真,还请施主回去吧。” 从他来了这济恩寺之后,每日都念着佛经,同师傅一同沉下心来修炼。没想到体内的断肠草剧毒慢慢的化解了,他从前的内力,如今居然也都慢慢的恢复。 他以为自己没救了,只想平静的度过剩下的日子,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等遭遇。 可是他并不多想要这些内力,他只想重新和师傅们,还有师兄师弟们一起修炼。 他只想要一切都从头开始。 因为内力有所恢复,所以如今挣开赵东流,也是轻而易举。 赵东流一愣,像是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方才他的那一甩,只感觉到他的内力。便低低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不错不错,如今内力居然有所恢复。” 他失踪前的那个时候,一度内力虚无,甚至好多时候脉象极为的微弱。再加上体内的毒,只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 可如今没想到他来了这济恩寺,居然内力还恢复了这么多,看着他的脸色,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相较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如今皇上突然死在了走水的六公主寝殿,西元朝堂大乱,正是赵家的好时机。你速速同我回去,咱们已经等了这一刻等的太久,不能再等了。”赵东流说完,边拉着他要走。 赵子松却再一次甩开了他的手,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朝着他又行了一礼,“施主,请自重。小僧如今已是出家人,红尘往事,概不过问,这些,都与小僧再无任何关系了。” 赵东流一愣,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下是彻底的怒了,额头上的青筋跳着。 眼神阴狠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等待的他的回答是赵子松使了内力将他推在了门外,随后很快的又将门给关上。 赵东流反应过来,想要将门打开,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似乎都推不开,丝毫不为所动。 他知道,一定是赵子松在门口抵着。 想到这里,他更加的震怒,恶狠狠的冲着里头吼着,“赵子松,你就不怕我弄死荣欢?” 他就不信,只要他搬出了荣欢,他还能这样不跟自己回去? 赵东流本来等着赵子松开门,然后求着自己放过她,最后同自己一起回去。 如今这个时候,是赵家最好的时机,他们等了太久太久了,如今这最好的时机又怎么能够错过? 等了许久,哪知对方却仍然丝毫的没有开门的意思,甚至一句话也没有。 他一下子只觉得有些惊愕,以往只要他一说出荣欢这两个字,他都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什么都答应自己,哪知今日居然仍然不为所动。 赵东流怒不可遏,冷笑一声,“赵子松,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就算赵子松不愿意,可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跟自己回去。 赵东流又重新去推门,这一次,却根本没有耗费多大的内力,很快就将门给推开了。 赵子松正站在他面前,淡淡的看着他,冲着他行了一个礼,淡淡道:“施主,倘若你要将清宁郡主如何,不必告知。这是施主自己的事情,但却与小僧,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话说的赵东流一愣,他有些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确定?”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来的。 赵子松这次没有说话,仍然是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赵东流一下子也有些不知所措,在惊异赵子松怎么突然就对荣欢变得这么无所谓的同时。 也恨恨的想着,本来他若是随便找了一家寺庙出了家,赵家大可以将寺庙给毁了,让他无处可藏。 可这赵子松居然在这济恩寺出了家,济恩寺,那可是着西元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同时也历史最为悠久,存在的时间最为长的寺庙。 这里,存在着太多神秘,有着好几百年的历史。 从西元开国以来就已经存在,即使是百年世家大族,皇室家族,也从来都不敢将济恩寺如何。 甚至是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动荡,也仍然未曾将济恩寺撼动分毫。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赵家,就算赵家再怎么想对赵子松如何,可也是万万不敢在这济恩寺的地盘上做什么的。 赵子松的神情仍然很是淡漠,朝着她点点头,低声道:“施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么,请恕不远送。” “逆子,你可别后悔!”赵东流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嘴里蹦出这几个字,随即恨恨的离去。 很快就离开了济恩寺,在寺门外停了下来。想了想,吹了吹口哨,几个蒙面黑衣人很快出现在他面前,朝着他行了一个礼,随即低着头沉声道:“见过主上。” 赵东流很快摆摆手,低声道:“去查查如今清宁郡主在何处,然后再多派几个人跟着她。” 想起大长公主养在府中的那些的死士,又接着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听我吩咐。” 几个黑衣人很快点头,并不惊讶,随即消失在黑夜里。 赵东流下了山,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身后的寺庙,一时间心里满腔的怒火,根本就无处发泄。 如今赵家必须要有所行动了,错过了这一次,就不知又要等到何时了。 这逆子居然如此的愚蠢至极,出家? 不论如何,如今就算是绑,他都要将清宁郡主给绑来他面前。 现在只有荣欢能够牵动他,赵子松进了济恩寺,赵家已经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过,只要将荣欢押到了他的面前,他就不信,赵子松还会如此这般漠然。 赵东流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离去。 第188章 封锁城门 马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梁筱掀开帘子,瞄了一眼后头跟着的马车。仍然不远不近的恰好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她们身后。 梁筱淡淡的笑了笑,冲着身旁的子苏轻声道,“子苏,后面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子苏淡淡的点头,她也早就发现了,看到好久,可郡主一直都没发话。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郡主又生气了。 于是抡了抡小拳头,侧过头试探性的看着一旁的梁筱,低低的道:“子苏这就下去将他撵走。” 梁筱摇头,“不必了,让他跟吧。” 她无所谓,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她也并不在意。 赶了好几天的路,几乎都是没日没夜,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就都用来赶路了。 才终于到了这个小镇。 梁筱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城门,门口还有几个将士闲散的站着,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她垂下眼帘,放下了马车上的帘子,微微舒了一口气,如今总算要过界了。 如今这里已经是南楚和西元的边界,他们就在这个西元边境的小城镇里,过了眼前的这个城门,也就算到了南楚了。 大约差不多今晚,就能够到南楚了。 马车依然摇摇晃晃的行驶着,突然不远处行驶过来一队兵马,神色还有些焦急。 很快的走到守城门的那处,同几个将士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那几个将士露出惊异的神色,纷纷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厚重的门给关上。 顿时周围便有人的吵闹了起来,甚至还有人隐隐已经有要打起来的意思,因为动静着实不小。坐在马车里的梁筱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会是又发生什么了吧?这是梁筱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心中很是无语。 这一路上就没让她省心过,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发生。 子苏微微凝眉,冲着她点点头,小声道:“郡主先别急,子苏下去看看。” 还没等梁筱有所回应,子苏就一把掀开马车帘子走了下去。 梁筱只在马车里等着,不一会儿,子苏就回来了。翻身上了马车,看着她,神情还有些沮丧。 梁筱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眉间一跳,便问道:“怎么了?” 子苏低着头,语气异常的低落,“出不去了。” “?”梁筱这下更加的不明白了,出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再一次开口问,子苏就又小声道:“城门被封锁了。” 她再次一愣,被封锁了? 卧?槽? 她也没再管子苏,只径自跳下了马车,也没来得及戴帷帽,就那么顶着一张易容过后的脸走了出来。 只见方才明明还大开着的门,此刻却已经被关上了。 不久前还守在门口的那几个将士此时此刻也已经不见了,门口围着许许多多的百姓和来来往往的人,不一会儿,就将那一小块地方给围的水泄不通。 城门怎么突然就这么被锁了,难道是西元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梁筱还在心里想着,又因为街上太过于吵闹。心里想着心事,也丝毫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真巧,你也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淡淡的笑声。 梁筱闻言回头,果然,只见曲临站在她身后,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长身而立,一双丹凤眼正微微上挑着,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并不觉得。”梁筱淡淡的,也没打算搭理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要回马车上。 曲临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转身也跟着她的步子。一边走一边追问着,“不觉得什么?” 梁筱这下直接停下了脚下的步子,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笑了笑,嘴唇轻启,“一点都不巧。” 巧个屁! 一路上跟了她好几天,现在居然跟她说好巧? 曲临一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有些无奈,好一会儿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能出境,所以你心情不好。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命令人关的城门。” 梁筱本来就已经心里很烦了,此时被他这么一说,就更烦了,眼看着就要到了南楚。 可如今居然不知为何城门被锁了,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开。 梁筱心里一烦闷,自然对曲临是没什么好脸色,皱了皱眉头,面色淡淡的,嘲讽的笑道:“曲公子到底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曲临挑挑眉,笑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梁筱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好笑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我要去南楚,你也要去吗?” 曲临见她这个样子,再一次点头,“对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去南楚,我自然也就跟着去南楚了……” 有病,梁筱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 话还没说完,就只见梁筱抬脚就要上马车,他连忙在她身后大叫道:“怎么?你别不信啊。”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关了,难道你不想过去吗?”她听见他在身后大声唤道。 梁筱倒是理都懒得理他,她是想过去,可是又关他什么事?再说了,她想知道,她自己也有的是办法可以知道。 并不需要他的告知。 “什么?”梁筱有些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子苏问道 子苏环顾了周围的一圈环境,本就不大的客栈此刻挤满了人,因为大家都不能过境了。所以一时间客栈里人满为患,两人还只是随便挑了一个客栈,就住了下来。 很快,又有茶水端了上来,客栈大堂里吵吵闹闹的,什么声音都有。 梁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旁的子苏边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道:“郡主,这里实在是太吵了。要是受不了,咱们就走吧,换一个位置。” 梁筱摇摇头,换一个位置,算了吧,要是在平时她肯定就换了。可要是现在换了,估计今晚就只能睡大街了。 心中那个得到的消息还是久久回不过神来,子苏方才说,皇帝驾崩了。 皇帝驾崩了。 单舟死了。 他居然死了,这个消息一下子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沉默了许久,梁筱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子苏,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子苏点头,“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刚刚才传过来的消息。” 梁筱闻言,抿了抿淡粉色的唇,低着头想些事情,好半天才淡淡抬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日前。”子苏又看了看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朝着她小声说道。 梁筱这下无言了,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这里离帝都也有些不小的距离,他们一路从帝都赶过来,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所以一个消息传过来要这么久,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她却还是有这难以置信,子苏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具体怎么死的子苏也不知道,那边传来的不是很具体,消息也应当已经被皇家封锁了。” 梁筱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喝着手里的茶,难怪城门突然锁了,还这么突然。 可单舟他是怎么死的?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过过招,他还威胁她,明明前不久他还想插手自己的婚事。却在自己前往南楚的途中,突然就传来了他的消息,他死了。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似乎不喜不悲,她没有多开心,却也没有多难过。 自己曾经两次都栽在他的手里,盛瑾瑜更是因为他直接葬送了一条命。 如今他居然死了,这个消息带给她的震撼太过于大了。 皇帝死了,那么现在西元是谁在接手?朝堂上的那么多事情,又是谁在处理?还有皇帝的后事…… 不过想想也就知道,应当是母亲吧……除了母亲,西元也没有谁能够挑的起大梁了,想到这里,梁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公主娘一定现在忙得不可开交,那么多事情都堆在一起了,如今还要推选出来下一任西元国君。 她忽然有些想笑,就在前不久,南楚使臣和北川的使臣还千里迢迢的过来西元恭贺新帝登基。 可如今才没多久,新帝就这么死了?他约莫也才登基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二穿过来这西元,如今也一年了,好多事情变迁的都太快,让她很多时候都还没有准备好,可就这么匆匆的发生了。 心里很乱,喝着手里的茶,突然,一道人影就压了下来。 梁筱抬眼看过去,只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一个人,男子正笑意嘻嘻的看着她,脸上是苦恼的神情,不满的道:“客栈没有位置坐了,我只想坐下歇会,喝口茶。你不会介意的吧?” 梁筱粗略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环境,好像确实真的没位置坐了,客栈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这下她是一句话都懒得再开口了,没拒绝,但是也没说同意。 曲临也不在意,厚着脸皮坐下就不肯走了。 曲临看着眼前的梁筱正低着头喝着茶,整个人一副生人勿近,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乐呵的笑了笑,不就是没有出成境吗?唤来了小二,又重新叫了一壶茶来,缓缓的开口,“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妨同我说说?” 梁筱只觉得他聒噪的很,没完没了了还,不怎么想理会他,撇过头不去看他。 “唉,我说你……”曲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梁筱已经走了,他本想起身上前拦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又坐了回去。 梁筱回了客栈里的房间,在房间里淡淡的坐了下来。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不知是多久未曾有人住过了,空气中似乎还隐隐的散发着霉味儿。 紧紧的蹙着眉头,虽然不喜欢,可如今居然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破位置,她是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许多在南楚和西元边境做生意的人,因为城门封锁的关系,现在都回不去了,所以一下子,这里的房间都满了。 这个不大的边境小城里,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人,显得格外的拥挤。 梁筱神情有些烦躁,一瞬间,脑海里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如今城门锁了,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走。 封锁边境这一举动,倒是让她有些不解单舟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被人刺杀?所以封锁整个西元,查凶手? 可是她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还有那个烦人的苍蝇,曲临。 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要跟着自己,还居就这么跟了一路。 梁筱很是心烦,其实若是非要过去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过去。 她手里有护国大长公主的令牌,见牌如见人,以公主娘在西元的权势。她若是强行想要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样一来,就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如今顶着这样一副面容许久,都已经习惯了,走在街上都没人看她,她觉得也还挺好。 而且如今她这个模样,说自己就是清宁郡主,只怕人们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西元皇帝驾崩,这么大的消息,沈屹城肯定也知道了,那么他会怎么办呢?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明明都说好了要来接自己,可这么久了,居然也没有丝毫的动静。想到这里,梁筱就轻轻的哼了一声。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也黑了下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躺回了塌上。 盯着头顶上的帐子看了一会儿,很快,困倦袭来,梁筱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几个黑衣人小声议论着,“大哥,咱们要不要动手?” 其中一男子摇头,“当然不要。”说完又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那问话的男子,“你忘了主上说的话了?没等他传令来,不得轻举妄动。” “……是。”那男子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没再敢开口。 第189章 赵家逼宫 “更何况,清宁郡主武功这么高,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她,不是她的对手。”那被叫作大哥的男子在窗外又打量了两眼梁筱,转身招呼着一帮人就离去。 黑暗中,梁筱缓缓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看着几个男子方才站的地方,发了好一会儿愣。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了,只知道心里很烦。 刚刚那几个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进了她的耳朵里,从他们的话里听得出来,那几个人分明就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知道自己是清宁郡主,还知道自己武功高。要么就很了解她,要么就是将她调查的很清楚。 她都已经这么小心,甚至每天易容,从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怎么还是让人给认了出来…… 可是究竟是谁呢?谁要对她下手? 难道是她在西元结的仇吗?那么是她穿来之后自己结的仇,还是穿越之前,原身荣欢结的仇呢? 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在塌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九王府 单信看着书案上的一些奏折,本想打开看看,可刚打开又放了回去,将折子狠狠的摔在了书案上。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走到窗子前,双手背在身后,将窗户打开。 窗户打开了之后,有月光洒了进来,还有徐徐微风吹进来,拂在脸上。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些奏折上写的什么,无非就是说他身份不够,身份低微什么的,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他身份确实低微,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这天下,从来就不应当用出身来衡量一个人,而是应当用实力。 只要有实力,哪怕是身份低贱又如何,照样能成为那九五之尊,照样能够掌控这天下。 从小,他自认为不比他的那位三哥单舟差,可就因为他是中宫皇后所出。可他自己只是个低贱的美人所出,于是不管他做的再好,也不会有人看见,更不会有人夸赞他。 明明一同念学堂,他的学问即使做的比单舟好,可却依然换不来太傅的一句夸奖。 也换不来父皇的一个眼神。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他的三哥,都围着他转。因此,只要他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进步,就会得到无数人的夸奖,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讨好他。 父皇也会很高兴,不住的夸赞他,对他有所奖励。 可是自己不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只能够蹲在墙角的人。 如今他死了,他终于死了,他以为这些人能够想起他来了。可根本就是他想错了,那些人即便是去举荐那位从小游手好闲的五王爷,也根本就不会想到他。 只因为五王爷的母亲是舒太妃,先皇的舒妃。 所以他就注定要比自己高一等吗? 单信露出冷冷的笑容,看着眼前的茫茫夜色,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 单舟死的太过于猝不及防,打了西元一个措手不及,如今邻国南楚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将公主嫁过来,寻求西元庇佑的弱国了。 北有北川虎视眈眈,一个游牧民族,兵力也是越来越壮大。这一南一北两个国家夹着西元,已经让西元喘不过气来了。如今西元新皇突然死了,弄的整个朝廷更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虽然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是必然早已掀起轩然大波,南楚和北川的人如今肯定知道了。 大长公主想要将自己推上那个位置,可底下的这些朝臣们却不答应。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心中还在想着要怎么稳住当下的局面,门外就有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单信眉头微微一皱,很是不悦,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人腿一软,一把跪了下来,声音里发着颤,“王……王爷,出事了。” “怎么了?”单信眉头也不眨,淡淡的问道。 出事了?这段日子里,这西元出的事可太多了,还有什么事是没发生过的? “赵家……赵家攻进宫里了……”跪在地上的人颤颤巍巍的,身子发抖,打着颤,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如今因为皇帝驾崩,大长公主因为要处理事情,还有皇帝的后事,所以人也从公主府搬到了宫里住着。 单信一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嘴里的赵家,是哪个赵家? 随后反应过来之后,便火速带了人马进了宫里。 很快,到了宫门口,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是夜晚,宫门口已经是空无一人,而且整个皇宫,似乎寂静的可怕,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可平常再怎么样,宫门口是一定会有人守着的,更何况,还有御林军的人巡逻,可如今宫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了。 单信犹豫片刻,久久的站在宫门口不行动,也不往里走。身后跟着的人马见此,便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咱们如今要进去吗?” 单信摇摇头,“再等等。” 他总觉得不对劲。 大长公主坐在御书房里,身后站着两个宫女,此刻早已吓得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而?大长公主只是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满是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赵东流坐在下方,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纷纷都手持长剑对着她。看着上方大长公主就笑道:“长公主,事到如今,你就把玉玺交出来吧,何必呢?” “你一个女人也坐不上皇位,就算手中的权利握的再多,也没有用。又何必为了单家收拾这烂摊子?”他低低的劝着。 如果不是因为玉玺的缘故,赵家早就已经把这里给攻下来了,可没有玉玺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会被天下人给唾弃,被天下人给耻笑。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不屑的扫了他两眼,又看了两眼他生身后的人,“你?也配?” 倚云楼……她还是低估了倚云楼的势力。 没想到这几年倚云楼居然发展的这样的快,发展的这样的壮大。 如今几乎囊括了西元所有的高手,把所有的顶尖高手都整合在了一起。 赵东流被他这不屑的眼神给愣住了,随即面上闪过一丝恼怒,“这本就是赵家该得的,怎么没有资格了?” 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心情就烦闷起来,冷笑一声,“当年要不是因为你们单家的人杀了我曾祖父,如今也不会是你们单家的天下!” “赵家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这是赵家应得的,这皇位,本就应当是属于赵家的!”赵东流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没人知道,赵家这一代又一代都是怎么过来的。一直以来他们都牢记使命,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报仇。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祖训,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使命。 当初太祖皇帝是和赵东流的曾祖父,是一起打天下的,两人感情非常的要好。还拜了把子,有八拜之交。 起初说好了建国之后,皇位让赵家的人来坐,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意见有了分歧。再后来,在赵东流曾祖父登基的前一天,太祖皇帝突然将他给杀了,然后自己坐上了皇位。 从此以后,赵家和单家的仇怨于是也就一直积累到今天。 大长公主却只是笑,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很是嘲讽,“成王败寇,赵家自己输不起,关单家什么事?” “要怪,就只怪你曾祖父自己没本事,要不然也不会被太祖杀。这样的人,倘若当初真的坐上了皇位,想必西元如今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大长公主轻笑一声,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深深戳中赵东流的心。 赵东流闻言果然整个人发颤的指着他,“你!” “本宫怎么?”大长公主挑挑眉,将耳边的一缕发丝撩到而后,笑道风情万种,丝毫不在意他的恼羞成怒。 “大长公主,如今这里里外外,可都是我的人,你最好还是听一句劝,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些,留你一个全尸。”赵东流气不过,懒得再跟她废话,不想再浪费口舌,只淡淡的说着。 大长公主又一次笑了,“哦,那你不妨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将本宫如何?” 她知道如今门外都是他的人,可是即便都是他的人,他想要把自己如何,那也还早的很。 赵东流见她这样一副似乎毫不在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不由得更怒。 “来人!”他大喊一声。 很快,门外的人边都涌了进来,里里外外的都快要把这御书房给占满了。大长公主定睛一看,眼前领头的这个人,不正是御林军统领吗? 她记得,当初她将御林军统领这位置上放的是自己的人,可是后来。单舟不听自己的劝阻,硬生生将御林军的人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这个他坚持换下来的,所谓的他自己的人,如今正和外人,联合起来逼宫。 逼单家交出皇位,想到这里,她又冷冷的笑了两声,声音清冷,“统领真是好本事啊,居然投靠了赵家。” 她眯了眯眼眸,“不知赵家给了统领什么好处,居然让统领这般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顿了顿,又懒洋洋的道:“嗯?他赵家给的起的,本宫照样给的起,而且是可以翻倍的给你。” “怎么样?”她笑得张扬,仿佛在同眼前的御林军统领打着商议,丝毫不在意这一屋子人的威胁。 御林军统领一下子梗的说不出话来,脸红脖子粗的,握着长剑的手仿佛也有些不稳。 一旁的找赵东流倒像是真的怕他叛变,恶狠狠的盯着他,沉沉的道:“你可别忘了,你的儿子还有夫人都在倚云楼的手里……” 赵东流说完,又将头转过来,盯着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只要你将玉玺交出来,并且交出虎符,写出禅位书,昭告天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他想了想,再这句话后面又加了一句,面色也扭曲的笑着,“也放你的女儿一条生路。” 大长公主闻言脸色微变,他是怎么知道虎符在自己的手上? 按理说,应当没人会知道她父亲将虎符交给了自己,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传出去过。 可赵家……又是从何而知? 赵东流看着她面色微微变了,一抹得意的神色闪过,“是不是在想我是如何得知虎符在你手上的?” “赵家就没有不知道的事,你以为,这么多年,赵家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笑得很冷,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道:“我不仅知道虎符在你那里,还知道……你的女儿如今在哪里。”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边说一边笑,好一会儿,见大长公主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有些面色阴沉的抬头,一字一顿的道:“若是你肯乖乖的照我说的做,兴许我心情一好,你依旧还可以做你的大长公主,我不会动你,也不会动你的女儿。” “如何?”赵东流笑的胸有成竹,仿佛知道大长公主一定会答应他一般。 大长公主没说话,只是面色微冷,并不如何。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死士何在?” 可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一道道身影,许久都没有人出来。又好一会儿,才从暗处冒出两三个人来。 几个死士跪了下来,喘着粗气,沉沉的道:“属下人等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大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几个死士,面容都有些憔悴,一身黑色的衣服此刻已经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肌肤上,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 她知道,看这样子,他们一定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衣服也是被血给浸湿的。 府上的几个顶尖死士都已经陪着女儿去了南楚,如今留在这里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赵东流嗤笑一声,嘲讽的将两三个死士打量了一下,“这几人,算是不错了,方才还同我倚云楼的人在外面打了半天。以一敌十呢,还撑了这么久,委实难得啊。” 第190章 倚云楼来人 大长公主闻言沉默许久,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神色淡淡的道:“你们先起来吧。” 看他们这个样子,如今再让他们带着自己重出重围,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况且,他们只有这么几个人。 可御林军,在西元帝有足足两万。虽然在宫里的人没有多少,但是却是随时都可以调过来。 扫了一眼赵东流,阴郁的面色突然淡了下来,漠然笑道:“倚云楼如今势力壮大,今非昔比,本宫养的死士而已,自然是比不上。” 赵东流冷冷一笑,眼神中闪着精光,“大长公主可千万别这么说,公主府养的死士,在这西元还有谁不知道?殿下这么说,实在是太过于谦虚了。” 公主府的死士,在西元是出了名的武功高强,又手段残忍,向来只听大长公主一人号令。虽然人不多,只有上百来个人,却可以一敌百,许多人照样闻风丧胆。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头去,用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去看她,一边打量一边笑,“不过殿下将府中的死士派出去了那么多,通通都跑去保护清宁郡主。自己身边却是不留几个,是不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想如何?”大长公主冷冷的盯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对女儿做什么吗? 不过她也不担心欢儿,她将公主府的人死士派出去了大半。再加上欢儿的武功一向都高,倚云楼的那些人应当是近不了她的身的。 她忽然再次淡漠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鲜红的丹蔻,“欢儿的武功,倚云楼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她忽然,有些庆幸将女儿嫁到了南楚,而不用再到这西元,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被卷入这些阴谋诡计,更不用看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赵东流笑了笑,面色极为的平静,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倚云楼的人确实进不了她的身。” “毕竟长公主可是将死士派出去了大半,清宁郡主自己武功也高,我们又如何近她的身呢?”他仿佛自顾自的说着,又露出一个玩味的的笑容。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你明白就好,赵家这么久的隐忍,不就是想要这天下吗,可即使赵家真的得了这天下。” 话锋一转,嗤笑出声,“那么,难道由你来坐这个皇位吗?”那神情差点就没说,“你配吗” 赵东流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面对她如此明显的嘲弄和羞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咬牙切齿的道:“自然不是,谁来坐这个皇位,都与殿下无关。” “那是谁呢?”大长公主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眸子里满是嘲讽,“让本宫猜猜,难不成,是赵子松?” “可本宫却是听说,赵子松已经出家了,如今已经是为济恩寺方丈大师的弟子。”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赵子松为了摆脱赵家,为了摆脱你这个父亲,居然出家做了和尚,如今赵家居然还想要他来做皇帝?真是可笑。” 赵子松出家的事情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许多人都已经知晓。都说是赵家将赵子松逼得太紧,所以赵子松不堪重负,出了家。 曾经京中的纨绔子弟,如今就这么悄然的出了家。 虽然赵家在帝都的声望并不大,可却因为清宁郡主的缘故,赵子松本人在帝都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又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爱流连烟花之地,怎么能不有名? 大家都说,济恩寺分明是佛门圣地,可这方丈大师一定是疯了,居然收了这么一个纨绔子弟为徒弟。 据说赵子松在济恩寺还颇有才学,与佛有缘,悟性又极高,年纪轻轻才入佛门没多久,已经很得方丈大师的看中了。 这下京中的人更是震惊。 大长公主这一番话,深深的戳中了赵东流的心,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大长公主,却也说不出话来。 他赵东流这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唯一的儿子被自己逼的出了家。 他记得清楚,儿子曾经和他说,他说他爱荣欢,爱到恨不得把命都给她。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成婚,更不会生子,倘若他怕断了赵家的香火的话,就再去娶一个。 如今,他曾经说过的话,竟然都要实现了。 他真的出家了,走的彻底,并且此生都不会成婚,更不会有孩子,更也不愿意再回赵家了。 可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都能如愿的,他不愿意,那又如何?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赵子松,他必须回来。想到这里,赵东流神色又冷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就算近不了清宁郡主的身,可倘若她知晓她的母亲,大长公主如今正在赵家的手上。殿下猜猜,她会不会跟倚云楼的人回来?”赵东流突然笑出声,随后面色恢复如常,沉着一张脸,只是那面目怎么看都有些扭曲。 大长公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明明好好的说着赵子松,怎么话题就转移到了她女儿那里? 为什么要把女儿给弄回来?女儿回来了对赵家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难道是…… 忽然,她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美目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响,才红唇轻启,“赵东流,你还真是可怜的,居然要用女人来威胁自己的儿子。” 赵东流并不在意她怎么说,他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 又转过头去,淡淡的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大的御书房里,此刻挤满的都是他的人。 如今他想要把大长公主如何,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赵子松不行,他必须利用大长公主来牵制荣欢,把荣欢给弄回来。然后再将荣欢押到赵子松面前,他就不信,赵子松会不听他的。 他突然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阴郁。如今,他居然要用这种方法才能将儿子给弄回来。 “随你怎么说。”赵东流面色淡漠,向前走了两步,几个死士见情况不对,立马挡在了她的面前。 随即冷笑一声,“倘若我真的要将大长公主如何,就凭你们几个,能拦得住我?” 死士闻言并不让开,眸子中满是猩红,仍然手持长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倒是身后的大长公主淡淡的笑了笑,“你们让吧,他不敢对本宫怎么样的。” 赵东流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淡漠的笑道:“大长公主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我敢不敢殿下如何,不是殿下一句话说了算。” 他忽然整个人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大长公主,“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大长公主像是听不明白似的,神情有些不解,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说,把东西交出来,虎符。”他面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汁。 “虎符不在本宫这里。”大长公主平静的道,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再说,如今虎符确实不在她这里,不管他们怎么问,都没有用。 早就已经被她交给女儿了,女儿出嫁的那一日,她在府门口送行,她就已经把虎符装在那个盒子里交给女儿了。 不过,她没告知欢儿,欢儿还估摸着就以为是普通的盒子。 “你说什么,不在你这里,那在哪里?”赵东流眼睛里有着满满的血丝,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他一字一句的道:“大长公主殿下,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把虎符交出来,你一个女人,要了那东西也没用。” “不如交出来,保你女儿一条性命,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了你们。” 他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可大长公主更烦,皱了皱精致的眉头,也一字一句的道:“本宫说了不在这里,不在这。随便你们怎么寻,没有就是没有。” 就在两人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屋子里的人都警觉的很,纷纷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迅速走进来一人,在御林军统领面前跪了下来,低声道:“统领,属下发现九王爷在宫门门外,已经站了很久了。” 御林军统领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旁的赵东流就比她更快了一步,转身走到他面前,沉沉的问道:“谁?九王爷?” “单信他来做什么?” 他面色低沉的很,倒是一旁的大长公主和几个死士相互看了一眼,交流着眼神。 赵东流突然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大长公主,“殿下在高兴什么,单信么?他根本就没有胆子进来。” 那将士又道:“属下也不知,只知晓九王爷带了一队人马,在宫门口站了许久。可是却迟迟的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着。” 听到一队人马,赵东流心里一跳,连忙问道:“一队人马?有多少人,还有谁?” 心里就微微有些开始担心起来,一队人马?多少人? 单信居然敢带人进来? 他不想活了? 赵东流神色很冷,还没等吗将士回答,很快便厉声朝着御林军统领吩咐道:“来人,你们派人日夜守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大长公主。” 又看了一眼其余的人,淡淡道:“其余的人,跟我出去。” “是!”众人纷纷点头,随着赵东流走了出去。 赵东流临走前,转过身来,仍然眼神淡淡的看了大长公主一眼,随后离去。 大长公主笑得淡漠,冷冷的看着赵东流离去,随后又重新在书案前坐了下去。 脑海中淡淡的想着,单信来了?来救自己?回想起之前她同他说的话,牵唇一笑,随后也不在意书房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淡定自若的坐着,从桌上拿了一本书看着。 如今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反正不论如何,赵家都没办法成功。 皇位,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坐上的?赵家还是愚蠢,大长公主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抬眼打量了一圈书房的人,再次垂下眼帘。 只是赵家如今要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不知道欢儿如今已经到了哪里,有没有到南楚。 倘若已经到了南楚,倚云楼再强大,也只是在西元横,不可能跟一国丞相的势力抗衡。有沈屹城,她倒也不操心,只是盼望着女儿千万不要被赵东流给找到。 亦或者,盼望着女儿千万不要上赵家的当,千万不要还在西元。 西元南楚边境 梁筱叹了一口气,坐在房间里发着呆。如今已经在这个破客栈待了好多天了,她心情烦闷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母亲那边她明明都已经传了书信过去,可似乎也并没有任何的回信,她都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 她还以为,锁城门不会持续太久。将皇帝下葬,过了这一段日子就好了。她也无外乎就是多等上几天,可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 却还是没有丝毫要开门的意思,城门口最开始每天还有几个人守着,可是到了后来,门口守着的人竟也没了。每日空荡荡的,大门紧闭。 她不明白,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公主娘现在又如何了?朝堂上又是什么情况,她在这里,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快要与世隔绝了一般。 想起他说的会来接她,就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如今这样,就算是沈屹城都没办法过来找她。 困在边境的人也越来越多,百姓们都怨声载道,纷纷都骂着。有好些南楚的人困在边境回不去,同样的,也有西元的人在那边过不来。 还有不少的人煽动情绪,骂西元皇室,骂的极为难听。她也不在意,骂就骂吧,反正不是骂她。 她想出去走走,想了想,淡淡的站起身来,去隔壁寻了子苏。 子苏还睡着,见她睡得香甜,她也替她挒好了被子,不去吵醒她。只如往常一样,出了门,一如既往的去城门口逛上两圈,再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要开城门的意思。 可是才有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她眼神微微吸一沉。 第191章 大长公主被控制 看这样子又是曲临?烦不烦啊,梁筱在心中骂着。她这才刚出客栈呢,都还没走几步路,就又跟着她。 她翻了个白眼,随即回头,嘴里毫不留情的道:“曲临,你不觉得你烦吗?” 可等待他的只是几人齐齐朝着她忽然跪了下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恭敬高声道:“参见清宁郡主,恭请郡主随我们回宫。” “?”梁筱微微愣住,低头看着几人跪在地上,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可身子还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到底是这几人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回宫?她才刚从帝都过来,都还没到南楚,这就让她回去,怎么可能?除非她是脑子坏了? 而且,瞎叫唤什么啊,这他妈还在大街上呢! 很快,这一道声音吸引了不少人,便有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还有人一边对她指指点点,一边小声议论着。 梁筱心里烦闷,脱口而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喊。” 妈的,梁筱摸了摸自己的脸,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她如今都这副样子了,顶着这张脸,要是这些人还非要指着,说她是清宁郡主,那她也无话可说。 突然,其中那领头的人低低的道:“郡主,您就同属下们回宫吧,如今西元四处都不太平,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筱一把冷冷的打断,“你们找错人了吧?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我不是清宁郡主,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梁筱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有人小声议论着。 “清宁郡主?是不是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一妇人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同身旁的人议论道。 “对,就是那位。”身旁的一人便点头,神色肯定。 “可咱们清宁郡主不是据说西元第一美人吗,怎么会……”那妇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梁筱,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怎么会长得如此的……”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西元第一美人,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额头上还有那么醒目的一条疤痕。 还不如他们这些农妇呢,郡主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定是娇生惯养,又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但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梁筱却是一字不漏的全部听了进去,附和的点点头,侧过头对着身旁的人露出一个笑容。又冲着跪在地上的几人道:“你们听听,连这位大婶都知道我不是。她说的没错,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可那几人哪里让她走,连忙爬了起来,只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梁筱又听见身后低低的声音传来,“郡主,属下们知道你是易容,可郡主,不要再折腾咱们了。现在情势力真的很紧急,没时间解释了。” 她心中一跳,易容?妈的这几个人居然还看出了她是易容。 到底是谁派来的?公主娘?不不不,梁筱在心里很快的摇头,肯定不是公主娘派来的。 可又到底是谁呢?还有谁会派人来这里要她回去?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知晓她是易容…… 回头刚想要冲着他们理论,说自己不是易容,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却突然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梁筱突然满脸黑线,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看着曲临欢快的冲着她跑了过来,又冲着她低低的笑了笑,声音里有些揶揄,“我就说吧,你的易容技术并不高明。你看,如今终于被人识破了。” 他笑得似乎很是愉悦,而梁筱满脸阴沉,无语的说不出话来。 尼玛的,这不是当面拆她的台吗? 果然,此话一出,方才身旁议论的那些人,现下就议论的更欢快了。 被人识破了也就算了,还被这个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拆台,着实让她有些无语。 曲临方才远远的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形,在听到她是清宁郡主的时候,也只是诧异了一小会儿。随即便淡定了下来,只不过却是在一时间想明白了,明白了为何她要易容,为何难怪城门被锁了,如此的生气。 想起前不久在宫中大殿上发生的事情,难怪,难怪她要去南楚。 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婚事,为了那南楚沈相。 不过说起她来,曲临淡的笑了笑,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这位郡主的大名,这么多年来他可没少听。虽然听得多,但是听得最多的,应当还是她和赵子松的。 只是不知晓这些人让她回去做什么。 如今皇帝死了,整个西元都几乎已经牢牢的握在了她母亲的手里。 她如今又要嫁给南楚丞相,大长公主的地位几乎无可撼动。 不过眼前的这几人,应当不是大长公主派来的吧?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如此的抵触。 不是大长公主派来的,那么是谁呢?谁又会来逼着她回去? 仔细一想,他忽然觉得宫里出事了。 梁筱阴沉着一张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那几个跟着她的人一愣,随后便狠狠的瞪了一眼曲临,朝着梁筱离去的地方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梁筱听得到后面的动静,知道那几人还跟着自己。 也懒得再同他们装下去,便淡漠的回头,看着几人挑挑眉,语气不善的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纠缠我不放?” 那人先是一怔,随后便小声道:“郡主,我们是大长公主殿下派来的人,来接您回去的。” 梁筱闻言,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拖长了声音,“哦?是吗?” “你们是娘派来的人,那么,你们说说为何要把我接回去,娘可有说什么?”她问的语气还有些微微的不耐烦,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点头。 便有一人站了出来,小心的朝着她行了一礼,低着头,恭敬道:“郡主,殿下说,最近帝都不安全,让您回府。” 梁筱冷笑一声,当她是傻的吗?公主娘根本就不会这样说! 她转身,不再理会他们,可身后有人突然大声道:“郡主请留步。” 她顿了顿,停下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回头。只听得身后的声音传来,“郡主,属下们有话要同您说,倘若属下说完之后。郡主还想走,那属下绝不阻拦。” 梁筱忽然被他们这般说的来了兴趣,回头看着他们,扬了扬下巴,“你说。” 那人朝着身旁的几人使了使眼色,众人会意,突然全部一把朝她跪了下去,把梁筱吓了一跳。 “郡主,如今大长公主已经被赵家控制住了,您若是不想大长公主出事,就必须同我们回去。”那人低着头,话说的有些强硬,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看得清他的头顶。 梁筱后退了两步,有些发怔。 公主娘被赵家控制了? 她声音里发着抖问道,“赵家?哪个赵家?” 她还是不可置信,公主娘在她的心目中一向都是强大,拥有强势手段的公主,怎么会突然被…被赵家控制住了?这怎么可能呢? 那说话的人抬起头,眼底有些嘲讽,只不过面上说出来的话,还是无比恭敬,“郡主,自然是那一个赵家了,帝都中还能有哪个赵家?” 梁筱这才微微看清了他的脸,这人居然是个女子! 女子面容很清秀,只是满满的都是不屑。而且她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她又可以很肯定,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绝对没有,但是这种熟悉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不知道。 女子抬头看着梁筱,一张俏丽的脸面无表情,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嫉妒,这人,这人就是楼主曾经爱的人。 楼主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居然还直接出家,让倚云楼里的人再也见不了楼主。 她不是没有去济恩寺找过楼主,可她根本连楼主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这个曾经陪着楼主打天下的人,曾经他们同生死,她身为倚云楼的大护法,最终却连他的一面都见不上,多可笑啊。 女子握着剑的手发着抖,强忍着心中愤恨的情绪,她只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楼主。 她再也没办法掩饰对这女子的厌恶,不过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出生好而已。又怎么能够得到楼主那般的倾心,又怎么能够让楼主那般对她? 甚至还将毕生的武功都传给了她! 她嫉妒,每次看到楼主看她的眼神,她就嫉妒的发疯,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倘若荣欢死了,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梁筱一愣,随即很快的就又想起那一晚赵子松在她塌前,对她说的话。 赵子松……赵家…… 难道是? 女子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扯了扯,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梁筱心中刹那间千回百转,好半天,才有些干涩的开口,沙哑的问着,“你是谁?” 女子淡淡一声,毫不意外的道:“我是谁?郡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属下曾经与郡主见过的,只是郡主不记得了。” 梁筱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才抬眼重新打量她,目光带着审视,“你是倚云楼的人。”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女子点头,笑了,“郡主终于想起来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赵家又想做什么?”梁筱忍不住又问道,话一问出口她就想打自己的嘴,这问题问的太蠢了。人家方才不是都说了,他们是来带她回帝都的。 她突然想起来那一日,曲临说她的招式和倚云楼楼主的招式一模一样,那日她就已经有些隐隐的猜到了赵子松就是那倚云楼的楼主。 没想到,现在还被倚云楼的人找上门来了。 那女子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两声,随即淡淡道:“郡主,您不会这样不谙世事吧?” “赵家想做什么?谁让大长公主她太贪心了,手中握的权利太多,如今她自然是要归还给赵家她手中的权利了。”女子云淡风轻的说着,神色淡淡。 归还?梁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咬着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归还?” 什么叫归还? 女子却是懒得再跟她说什么了,直接上前,走到她面前,冷冷道:“郡主,跟我们走吧。” 梁筱自然是不愿意,身后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挑眉笑道:“小美人儿,你想要带走我的人,是不是还需要知会一声?” 大护法一愣,打量了来人两眼,先是微微诧异。随后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说出来的话也是无比的嘲讽,“郡主真是好本事,一边吊着楼主,一边要嫁给南楚沈相,另一边居然又和承安小侯爷纠缠不清。” 梁筱冷冷一笑,瞪了一旁的曲临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来这里做什么?” 曲临被她这么一瞪,有些委屈,面色低沉了下来,低着头小声道:“郡主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我还生怕你出事,巴巴的跑过来找你。”越说越委屈,声音也极为的小。 梁筱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心中想揍他的冲动,压下了声音,“方才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曲临眨眨眼,像是不明白她说什么似的,好一会儿,在她的怒视下才小声道:“听到了一点。” 梁筱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正欢快的蹦哒,她咬着牙,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一点是多少?” “就……全部都听到了啊。”曲临勾了勾唇角,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笑得勾人。 “……” 梁筱这下只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那边的大护法已经是等不及了,看着梁筱这脸就心烦,上前就要拉着她将她带走。 梁筱却是微微运起内力,猛的一把甩开了她,大护法一下子被震开了好远。梁筱脸上有轻蔑的神色,“就凭你,还想把我押回去?” 大护法这下自然是恼羞成怒的不行,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狠狠的道:“来人,给我把郡主带回去!” “是!”身后先前跟着大护法的人,一下子就全部都冲着梁筱涌了上去。 “想以多制胜?”梁筱轻哼一声,很快,轻声呵斥道:“死士!” 第192章 抉择 话音刚落,一瞬间,很快便有几道影子出现,一排死士涌了上来,挡在梁筱面前。 大护法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满是讥讽的声音响起,“百闻不如一见,从前总是只在传闻里听说。如今终有机会见到大长公主府上养的死士,那么就让我倚云楼的人来好好领教一下吧。” 随即双方的人便撕打到一起,梁筱神情淡漠,没有丝毫的悲喜。她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在大护法眼里又是一痛。 为什么,凭什么?明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为何她还能如此的漫不经心,还能如此的毫不在意? 想着楼主从前为了她受的苦楚,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杀了她,撕烂她的那张脸。 心下发狠的看着她,又她握紧了手中锋利的长剑,很快上前。 她出手很快,脚下的步子很是轻盈,冲着梁筱飞身过去。 梁筱眼神一暗,躲开了女子迎面而来的长剑。她没武器,而且明显的这女子武功不弱,相反的还很高强。 同她纠缠在一起,虽然她内力比这女子强,但是很快,她便感受到没武器的弱点和吃亏之处。 余光扫到身旁同那些人纠缠在一起的曲临,很快就解决了一个。那人软软的倒下,她飞身上前,将那人手中的长剑顺手抢了过来。 她握住长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招一式,就像早就已经用过,且熟记于心一般。 她又回过头,去看着对自己一脸恨意的大护法。 心中一时间微微有些疑惑,这女子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可为何。她在她眼中,还看到了恨意? 为何,她会恨自己……? 现实却没有机会给她多想,大护法眼神猩红的冲了上来,梁筱不自主的就迎面而上前,将自己的脑海中的一招一式给使了出来。 很快,周围落叶全部都被卷起,周围的树也都微微颤抖,一阵风呼啸而来,将她的青丝全部卷了起来。她剑尖泛着寒光,就连周围打斗的人都被这股力量给震惊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去看她。 大护法一愣,随即一震猛烈的力量朝着自己疯狂袭来,那股力量太过于强大,她居然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一下子,她被震开好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嘴角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低着头怔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站起身子来。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摇了摇头。又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将踩在地上的落叶上踩的沙沙作响。 她绝望无助的摇头,眼眶一红,心中就隐隐作痛起来。楼主……楼主居然将倚云楼的最高无上心法,三清宗元都传授给了她? 她身为大护法,是除了楼主以外最尊贵的人,可她都没有任何机会碰一下这传说中的三清宗元心法。 她也一直都不在意,并未放在心上,这无上心法本就起只有历代楼主才能学。 可现在居然,居然让她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三清宗元! 梁筱缓缓落地,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随后又看懒懒的抬眼看了一眼大护法。 面上虽然淡定,但心里也是微微有些震惊。 一旁的曲临同样的被震惊了,他从跟她交手之后,便知道梁筱的武功高强。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武功,居然高到了这个程度。 这个招式他显然就是没有见过,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到它的厉害。那领头女子武功他自然也感受得到,极为的强悍,可方才居然被梁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大护法突然冷冷一笑,捂着心口,看着梁筱,眼神里有着满满的怨毒。 “楼主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可你居然这样对他,你摸摸你的心……不。”大护法看了她半响,忽然摇摇头,凄厉的笑道,话锋一转,“像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心,大长公主如今被牢牢的控制着,作为女儿既然你不愿意,那么。” “荣欢,你会后悔的。”这一次,她没有再叫郡主,大护法冷冷的说完,随后朝着周身的人,挥了挥手厉声道:道:“走!” 梁筱看着大护法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怅然,她说的什么意思,其实她明白。 胸口熟悉的痛楚很快就又回来了,梁筱眼神有些微微无神,此刻她自己的心和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大约是方才她碰到了剑忽然使出来的招式?还是那女子嘴里说的,自己没有心? 她也不知道…… 身旁的曲临自然也是听到了方才大护法对她说的话,楼主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倚云楼楼主? 满怀,难怪他说她的那一身武功怎么完完全全就是出自倚云楼的,原来她同那楼主是那样的关系。 可她明明如今要嫁给南楚沈相,她此次去南楚,分明也是去寻那沈相的。 难怪方才那个大护法说,她一边吊着楼主,一边和自己纠缠不清,一边还要嫁给沈相。 他想起来那一夜,她问自己倚云楼楼主是谁,他忽嘲讽笑了笑,是谁?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仿佛一下子自己就像一个傻子,被人欺骗和玩弄。 而且如今,大长公主居然被赵家劫持了,可赵家明明只是一个没落的伯府而已。那大长公主又是什么人,如今他们居然胆敢逼宫。这让他一下子就想到,倚云楼…… 方才听那女人说的话,他忽然猛然的惊醒。难道赵倚云楼就是赵家的……所以赵家才敢这么横,直接逼宫? 所以这才让倚云楼的人跑来这里找她,想要将她强行带回去,还说什么该把手里的权利还给赵家? 这么一想,他忽然一下子就算明白了。 原来如此,清宁郡主和赵子松……赵家……几乎毫不费力的,就能想到,倚云楼的楼主就是赵子松。 就是那位曾经和清宁郡主在帝都闹得天翻地覆的赵子松,比自己和六公主的事情,要得要激烈的多。 他看着梁筱淡淡的走到自己面前,面上没什么神色,轻声问道:“你没受伤吧?” 他微微一愣,摇摇头,“没事。” 梁筱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我……我要回去了。” 曲临一愣,有些错愕的问道:“去哪?” 梁筱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蓦然转身,看着身后的站成一排等待她发话的死士,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回去好好保护娘,她现在,很需要你们。”梁筱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极为的干涩。 一排死士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犹豫,其中一胆大的走了出来,看着她低声道:“郡主,属下们都是奉了大长公主的死令的。没有看到郡主平安到达沈相那里,一个都不能离开半步,违着死。” 梁筱并不惊讶他们说出这样的话,许久,终于抬起眼,看着他们,突然疾言厉色,“娘如今什么情况,你们方才不是没有听到。这里你们也看到了,我不会出事,我还有子苏。娘那里才需要你们,你们明白吗?!” 几个死士被这么一吼,也是一愣,随即声音低了下来,“那郡主你……” 梁筱忍住有些微红的眼眶,“你们不要管我!快回宫里去找娘!” 说完,几个死士就要走,梁筱忽然叫住了他们,“等等!” 她知道此次跟来的死士不止这几个人,还有一部分没有出来。他们都是轮番跟着自己的,一批人跟着自己,另外一批人歇息,然后轮流互换。 梁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着尽量平静的声音道:“还有另外一批人,你们都一起回去,去找娘。” 方才那说话的死士很快就反驳了起来,“郡主,可属下们都回去了,那么郡主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筱一把打断,这下声音无比的冷,“我说了,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所有的人,全部都给我回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人。” 死士一愣,面对如此强硬的梁筱,虽然心中还有迟疑。却也只好点头,小声应了下来,“是……” 看这几人离去的背影,梁筱想起大长公主,想起娘几乎是派出了一大半心腹大患,就怕自己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意外很快的就降临到了娘的身上。 她心痛的想哭,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曲临一人,已经再没有人了。 她忍住了,还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朝着曲临淡淡道:“曲公子,我方才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曲临看到她有些微红的眼眶,一时间心里有些茫然,好半天,他才动了动嘴唇,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我母亲,”梁筱声音很低,语气中难以掩饰的低落和担忧,淡淡的说着。 她很怕,如今母亲在他们手上,她怕赵家真的将母亲如何了。母亲虽然强势,可是她并不会武功,况且如今赵家身后还有倚云楼这么大一个势力。 公主娘虽然在西元权势大,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娘也一定没办法。 赵家反正只是想要自己回去,那么她就回去好了,她不想拿母亲做任何赌注,还有哥哥。荣亦不知如今是不是也在他们手手里,如果是,那么她又该如何? “你不去南楚了?”曲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梁筱摇头,神情很是迷茫,沉默半响才低低道:“不去了,我想,他一定会明白和理解我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看着他,勉强露出一个浅浅笑脸道:“赵公子,谢谢你方才的相助,如今,我们就到此再见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曲临心中一慌,在她身后大声吼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梁筱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微微一愣,嘴角勾了勾,语气柔柔的笑道:“也许会吧,若是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这个男子,虽然一路上都很烦,跟个苍蝇一般。一路上还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可是他却从未真正的伤害过她,甚至在她方才那个时候,还帮了她。 她忽然伸手在耳后处摸了摸,很快的撕下了脸上的那张面具,回头冲着曲临浅浅一笑,挥了挥手,“曲公子,再见。” 曲临一愣,愣在她的笑容里,精致毫无瑕疵的脸庞,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虽然说笑容极为的淡,淡的都快要看不见,但是他还是醉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荣欢,相反的,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很多次她了。因为都是世家大家族,所以能够经常见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他从未见过她笑得这么美,从未。 等他回过来神的时候,梁筱已经不见了,一阵清风徐徐吹,他只能看见她纤瘦的背影逐渐远去。 梁筱回了客栈,立马就回了房间去找子苏,子苏也已经醒了,见到她,这才猛然的抱住她。眼睛湿漉漉的,小声道:“郡主,你去哪了?子苏一醒来找了好久,都没有瞧见你的人。” 梁筱一言不发轻轻推开了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低着头沉思着,没有答她的话。 子苏这下更加的焦急,急急的问道:“郡主,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里死寂一样的沉默。子苏见她这个模样,一时间也不敢出声,只陪着她坐着,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 许久,梁筱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里有些哽咽,小声道:“子苏,娘被赵家抓了,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子苏一愣,殿下被赵家抓了? 赵家胆子这么大?居然抓了大长公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又听见梁筱低着声音道:“倚云楼的人方才来找我了,他们让我回去,让我随他们回去,但是我不肯,他们如今已经走了。” 子苏再一次愣住,只抓着她的手并不开口。好一会儿,才朝她眨着眼睛,低声问道:“那郡主,咱们如今要回去吗?” 梁筱一愣,她不知道。 她如今心里很是矛盾,虽然方才对曲临已经那样说了,但是其实心中还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下决定。 不回去,她会一直良心不安,公主娘虽然只是荣欢的娘,可她自己心中也早就已经将她当做母亲来看待了。 虽然说她总是很强势,她们之间有过争执,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公主娘是真的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 她做的事情,可能有时候没有考虑自己的感受,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如今,公主娘被赵家控制了,她明明心里知道倚云楼的人那样说。只是为了骗自己回去,就算自己随他们回去,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娘。可是她想着,只要她回去陪着娘,她心中总是会好受一些的。 她心中满满的都不安,如果不回去找娘,娘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一辈子都心里不安。 对不起公主娘,更对不起荣欢。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回去了,那么沈屹城又该怎么办? 他还在南楚等着自己,他还在等自己啊……倘若自己回去了,那么他,如果来了,在来的路上没有找到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都已经等了自己那么久了,五年多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啊,那日子,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自己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甚至还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难道自己又要让他等了吗? 子苏看着她无助脆弱的表情,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小声道:“郡主,不管你做了什么,子苏都会陪着郡主的。” “郡主去哪里,子苏都会跟着你的。”子苏低声说道,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梁筱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和沈屹城,就如此的艰难呢? 为何两人就要经历这么多呢? 他们之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以为经过了重重困扰,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她终于能嫁给他了,他们之间终于能修成正果了。 没想到现在又闹了这一出,如今看样子,她似乎又不能回南楚了。 心里想了很久,终于在心里下了决定,站起身来,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心里默默的念着:沈屹城,你再等我一这日子好不好,等我解决完娘的事情,我就马上回来找你。 不管如何,她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公主娘就这么被赵家捏在手里,她不敢赌。 她必须回去。 梁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回握住子苏的手,方才子苏的话她也自然是听到了。 她何德何能,才能遇见子苏,她何德何能,才能让她为她这样。 她看着她,认真的道:“子苏,有你真好。” 子苏摇摇头,却对她道:“不,郡主,是我有你真好。” 她才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遇上了郡主,遇上了自己一生都想要守护的人。这一辈子,郡主活多久,她就跟着活多久。 好半响,才听见梁筱淡淡的,“子苏,我们回去吧。” “我不能让娘出事。”梁筱神情坚毅,她和沈屹城还有一辈子的路可以走,可是公主娘。她如果真的不回去,那么她会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子苏并不惊讶于她的决定,只跟着点点头,小声道:“好。” 沈屹城,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等我,我很快就来了。 南楚丞相府书房 沈屹城仍然是一身黑色的袍子,在书案面前坐着,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折子。 好一会儿,处理好书案前的一堆折子之后,揉了揉眉心,有些困倦。 他细细的想了一下,如今已经离笙儿从公主府出发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天了,上京离西元帝都并不算太远。如今就算是走的再慢,笙儿也应当已经到了? 可到了现在,笙儿都没有来,甚至都没有进上京。 因为笙儿进了上京,他是知道的,只要笙儿一进入上京的地界,很快就会有人来同他汇报。 可是如今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汇报,笙儿到底到了哪里,有没有进南楚的国界,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烦闷起来,极为的烦闷,眸子里闪过一丝暴虐。 门口突然有小厮进来,朝着他跪了下来,恭敬道:“相爷,门口步御史求见,说是有要紧事。” 他来做什么?沈屹城眼神里沉沉的,放下手中的折子,淡淡道:“进来吧。” 不一会儿,步御史就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下,一看就是极为的匆忙。 步御史见到他,便匆忙一把跪下,恭敬道:“参见沈相,臣有要事禀报。” “御史大人请起,有什么事情请说吧。”沈屹城抬了抬眼皮,声音淡淡的,让人几乎听不出一起的情绪。 步御史擦了擦头上的汗,缓缓站起身来,极为谨慎的环顾了书房四周一圈,随后小声道:“相爷,请屏退他人。” 沈屹城朝着屋子里的那小厮使了使眼色,小厮很快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屹城淡漠的笑了笑,神情似笑非笑,“这下御史大人请说吧。” 步御史点点头,极为小声的道:“相爷,西元皇帝死了,寝殿走水。” 沈屹城倒是没什么表情,丝毫不诧异的点点头,“嗯,本相知道。” 这消息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也只是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略微惊讶。之后便觉得没什么好再值得浪费时间的,死了就死了吧,还省的他来动手。 “最重要的是,沈相,如今西元的护国大长公主被挟持了。”步御史抬着头,小心翼翼德说完。 如今还有谁不知道这位相爷和西元护国大长公主的关系?沈相如今要娶了那清宁郡主,那应当算得上是大长公主的女婿? 他一得到消息,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迅速的就赶来了这里,就是要快些将消息告知沈相。 第193章 表哥出发接笙儿 被挟持了?沈屹城一愣,先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反应过来便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沈屹城冷的打颤的声音问道。 步御史这下又慌忙的重新跪了下来,这个明明比他年纪还小的丞相,居然让他如此的害怕。方才听到他的那声音,只觉得其实太过于盛气凌人,让他如此的心惊。 果然,就连皇帝死了丞相都没有任何的诧异,一副淡淡的神色。可一提到西元的大长公主,有关于丞相未婚妻的事情,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看来,外头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回相爷,西元自从那新帝死了之后,就一直都是大长公主在主持西元的事情。还有朝堂之事和皇帝的丧事都是她处理,所以直接搬进了宫里。”步御史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又低低的道:“后来,西元赵家,也就是从前的东阳伯府不知为何突然逼宫,逼进了宫里,让大长公主交出传国玉玺和虎符,但大长公主不肯。” “于是赵家也就将大长公主给控制住了,不让任何人接近半步。就连所有送到长公主那里的折子,实则都是赵东流偷偷批阅的。”步御史说完,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忧虑的抬眼看沈屹城。 “相爷,那赵家野心勃勃,而且身后居然是倚云楼。倚云楼近几年在西元发展的势力越来越壮大,范围之大不可想象。甚至在咱们南楚和北川也有涉猎,他们处心积虑了好多年。隐忍可许久,估摸着就是等着这一天。”步御史犹豫片刻,没等他开口,就又忍着压力小声说完。 “如今西元方寸大乱,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时机……”步御史眼神里莫名的光芒闪烁,让人忽然有些看不懂他的神情。 南楚最近一两年一直就有想要吞并西元的意思,就如同曾经西元对南楚一般。如今南楚一天一天的在壮大,可西元却是一天天的在败落…… 这是个好时机,好的不能再好的时机了。没有国君,唯一有能力的大长公主居然还被控制住了。 南楚倘若在这个时候出手,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吞并了西元,南楚国力就会远胜北川…… 沈屹城闻言之后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淡漠的点头,“嗯,本相知道了。” 他只这样说着,却并未回答他的话。 他明白步御史的意思,可是他终究还是迟疑的,她毕竟是笙儿的娘。他不想趁着这种时候,用这种手段把西元给攻下来。 步御史犹豫片刻,语气迟疑,终还是轻声道:“还有一件事情,臣不知要不要和沈相汇报。” “你说吧。”沈屹城并未抬头,语气淡淡的,就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自从西元新帝死了之后,西元就将边境的城门给锁了,不让南楚的人回来。也不让他们西元的人过去,对咱们两国的边境影响都很大。”他微微敞开袖口,小幅度的搓了搓手,沉沉的道。 沈屹城闻言这一下子好像就全明白了,眼神一下子更沉,满是阴鸷,原来……城门锁了。 难怪,难怪他的笙儿二十多天了都还没有过来,他也没有收到丝毫的消息。原来是城门被锁了,笙儿根本就出不了境。 难怪…… “嗯,日后有什么事情,还请御史大人都第一时间告诉本相。”沈屹城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步御史闻言有些无奈,还想要再说什么,却看到他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好点头,小声道:“那臣就告退了。” “嗯。”沈屹城淡淡点头。 看着步御史离去的背影,他又坐回了椅子里面,神情有些愣愣的。 原来如此,他就说,他就说怎么这么久了,他的笙儿还没有来。 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倚云楼……他同样的也知道。 看如今这个样子,应当是笙儿在边境被拦了下来,那么如今还留在边境还是在哪里呢? 因为他之前离开了好长一段日子,一直都不在南楚。所以一回来格外的忙,事情格外的多,都等着他点头,他根本就分不开身。 而如今,就在他本来想不管不顾的扔下这一切,准备去寻她的时候,突然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烦闷的看了一眼书案柜子底下为她准备的礼物,一时间心情更加的狂躁起来。 他派出去的人,居然就这么如同石沉大海般的消失了? 看来他还是得亲自再去一趟西元皇宫,他了解笙儿,她那么善良,那么心软。即使大长公主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如今她出了事,笙儿也还是一定会回去救她的。 他的笙儿,为何他们之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阻碍着他们? 虽然加上自己先回来的那些日子,一共才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可是他却等的恨不得发疯,似乎比过去的那五年以来,更加的煎熬。 他想她,很想她,发疯似的想她。 恨不得再见到她之后,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吞掉。 他知晓自己一定是疯魔了,就像成瘾。 沈屹城整个人坐在一团阴影里,坐了很久很久才起身,好一会儿,才叫来了顺才。 西元边境 梁筱决定了往回返程之后,便一路往回赶着,一路上她都没有再笑过一次,心情无比的沉重。 那个女子说,楼主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竟然那般的对他? 付出那么多? 赵子松吗? 她知道,可是真正的荣欢,她已经死了。 她不是荣欢,不论再怎么样,都已经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了。 她伸手淡淡的掀开了一旁的帘子,看着外头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景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皇室如何,或者是皇权家族怎么样的变迁,亦不会影响到这些老百姓。 他们只需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可自己…… 好不容易都要到南楚了,居然…居然又要回去了。这种感觉,还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第194章 到达西元(两更合二为一,8000) 梁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坐在马车里发着呆,也不说话,时不时的就掀开帘子看一下外头的风景。 一旁的子苏因为担心她,所以也频频的转头过来看她。 她此刻很是心烦意乱,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又要回西元了,心情真的很复杂。 她很想他,他们彼此之间已经错过了太久。她根本就不想回西元,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只恨不得丢下这一切,抛下这一切去找他,从此以后别的都不过问。 可又不得不回,她没有办法。 她不可能就那么将公主娘扔在那里不管不问,倘若赵家真的狗急跳墙。真的将公主娘如何,那又该怎么办,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梁筱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此时此刻,沈屹城,他又在做什么呢? 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呢…… 梁筱心里很烦,面上也表露的很是明显,精致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旁的子苏见了,便不自觉的开始担心起来。 随后子苏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她,看着她精致白皙的脸庞,有些理解不了郡主在西元的这些日子,明明都易容了这么多天。 按照郡主自己的说法是这样安全,没有人认识她,可以省下很多的事情。 可如今为何又突然不想易容了,将真面目给露了出来,可这样的话。不就会像郡主所说的那样,会惹事? 可看着郡主闭目养神,一副疲倦极了的样子,她心里微微有些疼,眼神中满是雾气。心疼的望了望她,随后便将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去,不再开口。 却是没想到梁筱早就感觉到子苏在看她,不一会儿,便淡淡的睁眼,低低的问道:“子苏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子苏心疼她,抿了抿嘴,便很快摇摇头,小声道:“郡主,子苏没有什么要说的,郡主快多歇息一会儿吧。” “无碍,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梁筱又闭上眼睛,声音清淡的道。 子苏咬咬唇,本不想再问,这些不知道也无妨,郡主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可见郡主这副模样,一副非让她说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小问声问道:“郡主为何又突然不易容了?” 梁筱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便轻轻的笑了起来,“子苏原来是想问我这个?” 还没等子苏开口,梁筱就淡淡笑道:“咱们在这里,因为是出门在外。所以确实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办法避免,也都很不方便。于是我便想着,能省一事就省一事,易容的话,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回去。”说到这里,梁筱将马车帘子又掀了起来,眼神望的很远。话锋一转,接着道:“找我们的是倚云楼,他们总娘要挟我,而且早就已经看到我的真面目。你看,即使我易了容,他们还是能够找到我。” 她又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我易不易容,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都是做无用功罢了。”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声音淡的都快要听不见。 西元济恩寺 赵子松正跪坐在蒲团上,闭眼念经,门口就有僧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停了下来,冲着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净真,门外有人找。” 赵子松这次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站起身来,回头朝着那僧人回了一礼,也不问是谁,只神情淡漠道:“请转告那人,净真还是那句话。如今贫僧已出家人,前尘往事,再不过问,不论如何都同我没有任何关系,劳烦师兄了。”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遍,那小僧人并不意外的点点头,随后缓缓走了出去。 看着师兄的背影,赵子松顿了顿,又淡淡的加了一句,“不论日后他们还会来多少次,贫僧都是一样的答复。” 小僧人闻言身子顿了顿,并未回头,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赵子松神情极为的淡漠,看着师兄走出门又转了弯,这才重新又跪坐了回去,开始念起经来。 这几天,赵家的人一直不停的来,可却他的一面都没有见到过,因着没有济恩寺的允许,他们不能进来。 于是就只在门口问着,每日都派人来。 他知道,赵家的人一定会去寻荣欢,赵东流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不去管,是因为他知道,沈屹城会护着荣欢,那个男人很强大,他不担心。 而如今这个时间点,荣欢也一定已经到达了南楚。只要她进了南楚的国界,那么赵家和倚云楼的人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而且他知道,赵家也不敢在南楚,在沈屹城的地盘上闹事。 想起倚云楼,赵子松的眼睑就垂了下来。多可笑啊,他曾经一手创办起来的杀手组织,本来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抗赵家,如今居然沦落成了赵家的所有物。 他在决定出家之前,来济恩寺前一晚。就召集了倚云楼的大护法还有一些堂主,对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帮赵家一丝一毫。 赵家的野心,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想要那个位置,可他不愿意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做了太多太多违心的事情,赵东流的执念太深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种执念,他知道,并不那么容易消除。 他曾经不是没有做过,也想过要去劝说他,实行过。可是换来的却是赵东流的巨怒。 他发现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感化他,一点也不行,所以他也干脆放弃了。 可他们又总是用荣欢威胁他,他没有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荣欢是他的命,也是他最为致命的死穴…… 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更何况,成王败寇,赵家输了就是输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何赵东流他不明白呢? 可让他同样不知晓的是,赵家到底对倚云楼做了什么,倚云楼居然还是帮了赵家,并且为赵家所用。 那日大护法来找了他,他知道,可他并未见她。 如今倚云楼全部都掌控在大护法的手里,他全权都交给了她。他明明都告诫过她好多次,不要跟赵家来往,可不知为何,在他走了之后,还是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这一切都同他没有关系了,不论是赵家,还是倚云楼。 亦或者,荣欢。 从踏进济恩寺的那一刻,这一切就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赵子松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屏退心中的杂念,再不想其他。 天已经黑了,山下的几人盯着下山的路看了许久,却仍然没有见到任何的人,更不可能有赵子松的身影。 几人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双方对视一眼,小声咕哝道:“看来公子是不会出现了。” “真不知道家主还让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来了这么久。而且是日日都来,不也没有任何的进展吗?”那男子又低低的道,似有些不屑的样子。 身旁同他说话的那人便点点头,附和着:“唉,是啊,如今公子在济恩寺出了家,连见咱们一面都不肯,哪里还那么容易回来的。” “更何况,公子从前跟每次同家主在一起,都几乎从未见他笑过。”之前说话的那男子低低的道,眼底也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公子一直都是被迫做那些事情,在赵家,更是从未见过他开心过。如今出了家,虽然日子过的清贫些,可却也终于算是解脱了。 就在两人一边小声交谈者,一边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是女子的低沉声音,淡淡问道:“楼主来了吗?” 几人条件反射的摇头,转过身去,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先是微微一惊,随后便低着头,恭敬答道:“回大护法,没有。” 虽然这女人全身上下都一身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他们也认得出来,知道她一定是倚云楼大护法莫云。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她每天都会来这里,每天都回来询问一遍公子见了他们没有。 女子浑身上下包裹的严实,听到答案,黑袍子下露出的那双漆黑水亮的眼睛也只轻轻的颤了下。随即又很快恢复面色如常,沉默半响,随后转身离去。 赵家的那里人面面相觑,双方都静默了一会儿,随后便小声道:“走吧,咱们也走。” 身旁的那里人也点点头,“嗯,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去同家主复命去吧。” 另外那人却摇摇头,眼神沉沉的,满是不屑,嗤笑道,“算了吧,还复命?哪天不是一样的结果?” “家主自己心里也明白,公子又怎么可能回去呢?”说完,两人便很快离去。 女子来到一处府邸面前停了下来,有些犹豫,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走到一处院子门口,看着里面亮起来烛火,冷冷的笑了笑,眸子中有着十足的寒意,随后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淡漠的声音,懒懒的问道:“谁?” 女子压低了声音,又伸手将身上的黑袍子裹得更紧了些,“是我。” 里头那人这下没了声音,很明显的愣了愣,随后沉沉的笑出声,“原来是大护法来了,大护法怎么没有提前告知呢,我赵某什么也没准备,真是罪过,快快请近。” 随后男子很快将门拉开,看到眼前女子之后,眼神微微一跳,请了女子进去,关上门。 两人在屋子里双双坐下,赵东流不经意间的抬眼打量了女子两一次,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淡淡一笑,温和的问道:“大护法,不知您此次来有何事?” 莫云闻言眼睛微眯着,语气很冷,锐利的扫了一眼眼前的人。“赵东流,不是说楼主他会回来的吗。不是说能够阻止他出家,甚至能够让他回倚云楼?” “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楼主连一面都没有让我见,更是没有丝毫要回来的意思?”大护法越说,语气就越发的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她就是因为赵东流说能够阻止楼主出家,能够让他回来,她才肯让倚云楼出面。 她想着,赵东流再怎么说也是楼主的父亲,楼主对他……应当还是有感情的,血浓于水总是没有错的。 所以她才答应了他帮赵家,甚至直接调人给他去帝都皇宫,为他所用。 为的就是能让楼主回来。 倚云楼虽然这几年发展的快,并且越来越壮大,可是却是从来不涉朝堂之事。从不参政,即使给再多的钱,出再多的酬金,都不会掺和。 因为倚云楼一旦涉入了朝堂之事,就再也没有办法挽救了。 没有任何的余地。 可是如今她已经违背了楼主的意愿,让倚云楼掺和了进来,自作主张的随着赵家逼宫大长公主……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最重要的是,赵东流明明答应她的,也没有做到。过了这么些天,楼主仍然一眼也不见他,不给她任何机会,更别说回倚云楼了。 “可如今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她皱着眉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微微一丝寒意。 赵东流愣了愣,有些愣愣的抬手,又僵在了半空中,随后又沉沉的道:“大护法,我……” 却只见她冷冷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没有,眼神冷的更是让他打颤。 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低声道:“对不住,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现在这个样子,大护法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再给我一些时间,他一定会回来的。” 大护法摇摇头,声音很冷,眼神发狠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赵东流,你知道吗,楼主离开前曾叮嘱过我。还特地召集我和各堂主,不允许给赵家任何的帮助,不允许参与任何国家的朝堂之事。”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又低下头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可是我违背了,我两件事都做了。我帮了赵家,甚至还听你的亲自去找了清宁郡主,试图着将她带回来。” “按照楼中的规矩,违背了楼主的命令,是要死的。”她说着,忽然抬头狠狠的盯着面前的赵东流,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倘若你没有做到你的承诺,楼主没有回来,你知道我会怎么样吗?” “我会杀了你。”大护法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赵东流的神情。 走出院子,她的眼眶就迅速的红了一圈,子松……楼主……她付出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能让他回来。 她可以不在意他爱荣欢,可以不在意他心里没有她,甚至永远的都忽视着她,她也不在乎。 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她只想多看他几眼,就这么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都好。 她可以像从前一般,看着他和荣欢恩爱爱,即使她心如刀绞。 可对待楼主,她永远都会摆出一副笑魇如花的样子,她只想让他看到她完美的那一面。 她不求他的爱,只想多看看他,难道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呢?就算他回来惩罚她,因为她违反了命令而要杀了她,她也绝无怨言。 能够死在他的手里,她心甘情愿。 只要让她,再多看看他几眼,就看一眼也可以。 眼中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可是马上的,她就狠狠的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但她心里真的好难受,她忍不住,她还是想哭,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神发狠。低下头重重的的用匕首划了手臂一刀,很快就有血溅了出来,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低落在地上,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胳膊上尖锐的痛意,很快的就将她把眼泪逼了回去,莫云又抬了抬头,眼神决绝。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让楼主回来。 不论用什么办法,莫云走了两步,将头上的黑袍子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黝黑的眼珠转着,只是那小脸却怎么看都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癫狂。 莫云沉沉的笑了笑,在黑夜中,很快便没了身影。 莫云已经离开了很久,而赵东流留在屋子里,突然露出一个冷笑,那笑容很是不屑,大护法莫云?她是不是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不是为了她手中的倚云楼,谁搭理她?她是不是还总当自己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子松离开倚云楼,出家前居然还让倚云楼不要帮赵家? 真是可笑,荒唐!这个逆子,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他给气死。 真是可笑。 赵东流冲着门外淡淡道:“来人。” 很快有一道影子闪了进来,跪在地上,朝着他恭敬的问道:“家主可有什么事要吩咐?” 赵东流笑得有些阴沉,一双鹰眸尤为的锐利,厉声道:“去,查查清宁郡主如今人在哪里,回了西元没有。” “是。”来人应了,很快离开。 如今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大长公主一直被他们困着,不能离开半步。可就是硬的很,丝毫不愿意交出玉玺和虎符。 每当面对他们,就一句话也没有。 玉玺他倒也无所谓了,可是虎符就不一样了。虎符号令几十万的大军,那些将士都是认符不认人,这可不是说笑的。 他不知道荣欢会不会回来,也赌不定,虽然说大长公主是荣欢的亲娘,可是从前他并不是没有听过,她们之间关系并不好。 而且大长公主太过强势,甚至总是逼迫她。 所以即使城门已经被锁了,她过不了境… 或者,她早就已经在他锁城门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南楚。又或者,就算她没有到南楚,但是同样的也不愿意回来,只躲在西元某个地方,不愿意出现。 倘若她真的有心藏,他们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她。 可他必须得到虎符,不论如何,这是赵家登上帝位的第一步。 赵子松,他也必须回来,必须坐上这位置。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坐着的人,可以不是他,可必须是他赵家的人。 想起方才莫云同他说的话,他就实在是怒不可遏,只不过就是个倚云楼的大护法而已。若说她武功高强?可倚云楼那么多人,居然到头来连荣欢一个女子都带不回来。 也不过如此。 还说要杀了自己,呵呵,等到时候时机成熟,看看是谁杀了谁。 这个女人喜欢赵子松,他又怎么能够不知道。他就是利用着一点,所以才让倚云楼帮了自己,只是这女人太过于愚蠢,太过于狂妄。 迟早会死。 赵东流这下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起身将窗户关了起来。 西元皇宫御书房 大长公主懒懒的靠在塌上,淡淡的笑了笑,这里本来是御书房。可赵东流为了不让她有任何离开的机会,如今居然生生的多了一个床榻出来。 她现在日夜都在这书房里,根本就没有离开半步的机会,看着随身的两个侍女,面色蜡黄,瘦了好多。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跟着本宫,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两个侍女连忙惊慌的摇头,慌忙跪了下来,眼眶红红的,“不,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可别折煞奴婢了,绝对没有委屈,绝对没有的。” “能够跟着殿下,是奴婢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两个奴婢很是惶恐。 大长公主也只淡淡地笑了笑,这下没再说话。 虽然这御书房里只有她们主仆三人,倒是她却知道,她们如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严密的监视。 每一句话,都能够传到赵东流的耳朵里。 不过她也无所谓了,左右赵家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再加上女儿如今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南楚。她没有什么好再顾虑的,赵家和倚云楼即使再怎么横,也不可能去南楚将欢儿给强行抢回来吧。 以沈屹城的手段,这些都绝无可能。 而赵家他们要的传国玉玺,还有虎符,如今是一样都不在自己的手上。 传国玉玺,如今应当已经送到了荣亦那里。虎符在女儿手里,如今远在南楚,所以赵家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得到这两样东西。 如今她也不知道荣亦究竟在哪里,欢儿的话,只希望她在南楚能过的好,婚事能够顺利的进行,千万不要被自己的事情给影响。 大长公主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只感觉到房梁一阵骚动,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微微一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有人从身侧的窗户那里飞身进来。 她只看到两道影子闪过,随后便有人跪在她的面前,恭敬又小声的道:“参见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大长公主听见这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随后低头看着那人,待那人抬起头之后,她一下就红了眼眶。 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只觉得不对,这是她养的死士里面武功最高的影,可他怎么在这里?她记得清清楚楚,他不是已经被自己派了出去,随着女儿去了南楚? 可如今又是怎么出现在她的面前? 随即很快,她就听见自己惊喜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激动,“欢儿已经到了南楚了吗?你们如今已经将她送到?” 影先是一愣,面对着殿下期待的眼神,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垂下头,沉默着,眼神里有着愧疚。 大长公主见他这个样子,满满的都是不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有着惊恐。 难道……她猛然坐起身子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不可置信,难道是欢儿出了什么事了吗? 她掀开被子从塌上走了下来,穿上一旁的鞋子,就这么冷冷的坐在榻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声音里有些颤抖,她很怕,他们这副样子,实在是让她害怕。 “欢儿呢?”她再一次厉声问道。 影面对大长公主的质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磕了两个头,声音沉沉的,“殿下,属下有辱您所托,没有将郡主送到沈相手里。” “郡主她……她知道了您的事情,所以执意让咱们回来,咱们都没有办法……”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他都不去看大长公主,只这么低着头,不敢抬头。 大长公主紧接着又问道:“她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赵东流找到她了?” 想起那日赵东流说的话,果不其然,欢儿还是被赵东流给找到了,赵东流果然想要用自己来威胁她,逼着自己交出虎符。 她还千盼万盼着千万不要让赵东流找到,可却没有想到,还是让他找到了? 忽然心里酸酸的,欢儿居然让死士都回来了,来保护自己。那么她自己呢。她如今身边除了子苏,便一个人都没有了?会不会在路上又出什么事情,这江湖和西元如今都这么乱,她实在是担心…… 她紧紧的盯着影,等待着他的下文。她现在满心都是欢儿的安危,别的再也顾不上了。 “郡主本来就要成功过境了,可就在过边境的城门忽然锁了,就没能过去。于是又在边境滞留了好些天。后来,倚云楼的人突然出现,同咱们打了起来,告诉了郡主公主您在帝都的事情,威胁郡主同他们回去。”影一五一十的将在边境前不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欢儿呢?”大长公主愣愣的问道。 “郡主她……”影有些犹豫,他知道殿下是不希望郡主回来的,可如今……郡主真的回来了。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说,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大长公主心中微微一跳,随后突然厉声道:“说!她到底怎么了?” 影被这么一吓,随后便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惶恐的道:“郡主……郡主听到殿下的消息,实在是紧张。” “于是便也回来了……”最后一句话,他实在是说的害怕,可是他没有别办法。 他不能阻止郡主,郡主当时那么坚决的要回来,他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大长公主一愣,回来了? 她的欢儿居然又回来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回来做什么? 明明就知道那些人的阴谋,为什么还要回来,她不知道此次回来是羊入虎口吗? 可她心中又泛起一股甜蜜,欢儿,为了她,连成亲的吉日就这么放弃了,来救自己…… 怔了半响,最终还是无奈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成了定局,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忽然捏了捏手心,又想起来方才影说欢儿同倚云楼的人交手,那么欢儿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欢儿武功很强,可倚云楼的人同样的武功也不弱,而且他们人多。 这么一来,欢儿就处于弱势,她养的死士并不多,相比倚云楼更是要少得多,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想到这里,很快的,她又紧张的问出口,“欢儿如今怎么样,你说她同倚云楼的人交手,那么她有没有受伤?” 影这下很快摇摇头,低声答道:“回殿下的话,郡主没有受伤。倚云楼的大护法莫云同郡主过招,郡主将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况且那日,他那死同倚云楼那些人打斗的时候,同样的,也并不觉得那些人有多厉害。 一切都只是江湖传言而已。 没什么好怕的。 大长公主闻言一愣,随即便淡淡的笑了,脸上露出些许骄傲的神色,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的女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打败,倚云楼的大护法莫云,那个女人她知道,就是赵子松的那个手下。 当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看得出来,她喜欢赵子松。可女儿那个时候根本就不信,她说什么她都不信。 赵子松喜不喜欢莫云她不知道,可是那莫云喜欢赵子松,是绝对的,毋庸置疑。 后来欢儿在她面前哭的不成样子,嘴里一遍一遍的哭喊着赵子松。她心疼的没办法,语重心长的和欢儿说着道理,让她忘了他,可是女儿根本就不听,到后来又一头扎了进去。 伤疤一好,就又忘了疼。 第195章 夜探皇宫 “殿下,随属下走吧。”影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了周围的一圈环境。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得出来,这么多天殿下一直都在这个书房里,殿下是这西元最尊贵的大长公主,怎么能,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大长公主摇摇头,声音虽然轻,但也坚定,“不。” 影一愣,有些不解的抬头,为何? 殿下自己分明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为何,为何还不愿意跟他走? 大长公主淡淡的笑了笑,眉宇间闪过一丝凌厉,“本宫是皇室子女,是这西元的护国大长公主,怎么能弃宫而逃?” 她身为皇室公主,单家的儿女,又怎么能逃走?倘若她都逃了,那天下人又对皇室作何想? 她从来就不是懦弱的人。 而且她逃了,那么不是正中赵东流的下怀? 影还想劝她,却只听她坚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影,你不用再劝本宫。不论如何,本宫都会死守这在这里。” 大长公主话音刚落,一旁的两个婢女都眼眶发红,隐隐落下泪来,跪倒在一旁,声音打颤的道:“殿下,不论如何,奴婢们都誓死追随。” 大长公主却只是笑了笑,点点头,神色间有些许欣慰。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大长公主眼神一闪,影看了看窗户周边,外面已经有人守着。他没办法从窗户那里逃脱,不做多想,立马就闪到了房梁上。 大长公主又坐回了锦凳上,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看着,眼神专注。 赵东流缓缓走了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大长公主低着头,正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笑出了声音,出言讽刺道:“大长公主可真是好兴致,如今居然还能看得下书。” 大长公主闻言微微抬头,扫了他一眼,神情冷漠,“怎么?” “今天又是来要虎符的?”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再一次低头去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的一页一页翻着。 另外那只纤长的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朱唇轻启,声音懒懒的,“还要本宫说多少次?不管你来多少次,虎符不在本宫这里,玉玺也没有。” 赵东流闻言却阴恻恻的笑了笑,“我知晓虎符不在你那里,可是只要我找到了你女儿,虎符不迟早会回来的?” 这番话成功的转移了大长公主的注意力,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 却也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半响,随即吐出两个字:“随你。” 她这副无所谓的神情让赵东流再一次一愣,他就不信,她还不管她女儿的死活了?! 嘴里便恶狠狠的道:“殿下可知,如今清宁郡主已经返程回了西元,很快就要到帝都。只要她一回来,到时候,让我看看殿下还是不是这副样子?” “而这御书房周围,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她敢来,就让她有来无回。”最后一句话,赵东流说的咬牙切齿,几乎是恨得牙痒痒。 起初他还怕荣欢不愿意回来,可如今既然荣欢自己回来了,那么,就也不需要他再大张旗鼓的找她。他坚信,她自己会送上门来的。 大长公主丝毫不惊讶他说出来的话,浅浅的笑了笑,“好啊,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赵东流这下没话说了,心中却很是疑惑,她这一副样子,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害怕。 可怎又怎么会不惊讶,能够这么的平静? 她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他是知道的,可如今…… 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不可能啊,赵东流很快的便否认了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如今这里被他和倚云楼的人守的死死的,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给她传信? 难道是他的人里面有人背叛了他,转而投靠了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在这西元根深蒂固这么多年,势力和威望非同一般。若说是有人背叛了他投靠了大长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心中微微的沉思着,面色阴鸷。不管如何,等荣欢一回来,既可以把大长公主手里的虎符给逼出来,又可以用来威胁赵子松。 便是一箭双雕,赵家目前所遇到的瓶颈,也就迎刃而解。 梁筱很快已经到了西元,这一返程,路上她也没什么心思,所以来的也格外的快。比去的时候花的时间要少的多看着熟悉的帝都街头,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很是疲惫。 马车很快行驶到了离大长公主府不远处,梁筱并未下马车,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街道边上。 只撩起帘子远远的瞥了一眼,就发现府邸门口满满的都是人,周围也被围困的死死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守在门口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虽然她不是原身荣欢,可大长公主府里的下人和侍卫她都还是认识的。 这些人分明就不是大长公主府上的人,那么……母亲果然出事了。 她心中一跳,果然,就连府邸都没能幸免,据消息说,母亲如今被困在宫中,但是具体是哪里,还不得而知。 宫里的人口风都紧的很,打探不出来任何消息。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子苏,小声道:“子苏,你潜入府邸去看看,哥哥在不在里面,府中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子苏点头,很快就要下马车,却被梁筱一把拦住,“等等。” 她回头,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梁筱,“郡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梁筱压低了声音,看着她小声道:“记住,倘若里面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惊动了里面的人,不要贸然冲动,马上就跑。” 她为什么要跑?子苏一愣,呆呆地看着她,像是有些不理解她所说的话。 梁筱也懒得再和她解释,只皱了皱眉,一字一顿的问道:“记住了没?” 子苏点头,抿了抿嘴,轻声道:“好。” 虽然她不喜欢跑,倒是郡主让她跑,她就跑,她都听郡主的。 梁筱见子苏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子苏这个死心眼,非要拉着她十万个为什么,要问个清楚,那她还真拿她没办法。 子苏走了,她也开始想着规划下一步的事情。她虽然知道荣亦不在宫里,但是荣亦具体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公主娘出了事之后,世子哥哥好像就凭空消失了? 她来这公主府,一来是碰碰运气,看看他在不在这里,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他就藏在这府中的某处位置。 二来也是探探如今府上的情况如何,赵家除了倚云楼的人,还有谁,还有哪些人? 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哥哥不在里面,那她就一个人攻进宫里,得先把母亲给救出来再说。 最起码,不能让母亲继续留在那里,还被赵家掌控在手里。只要先把母亲给救出来,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的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子苏飞身出来了,上了马车。见梁筱已经快要睡着的样子,张了张嘴,又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郡主这一些日子几乎是日夜兼程,几乎不曾合眼,心心念念的都是殿下的安危。 她明白大长公主在郡主心目中的重要程度,可是她自己也心疼郡主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身子迟早会熬坏的。 她目光温柔的看着梁筱,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梁筱这一觉只眯了一会儿,很快就睁眼了,看着子苏已经回来了。她想起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坐直了身子,紧张的问着:“哥哥可否在里面?” 子苏摇头,“不在,现如今府中都是侍卫,里面人好多,我一个都不认识。” 子苏一边说着一边就用手比划着,形容着到底有多少人。 梁筱也不惊讶,只微微的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失落。可哥哥不在,其实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来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是夜 梁筱全身上下都是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宫里四处都是人,时不时有人巡逻。 她找了好久,几乎各个寝殿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公主娘的身影。 该死的赵家,到底把娘藏在哪里了?梁筱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同时心里也就想着,这么久了,娘一直不出现,难道那些大臣们都是个傻的吗? 难道他们就都没有察觉出来问题吗? 还有母亲在这西元牢握权势这么久,朝中一大半都是母亲的人,那么母亲的那些人呢,难道也没有发现不对劲?就没有一个人来救母亲吗? 真是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而且虽然在来之前,她就猜到宫里的守卫会很多,可来了之后,真正看到之后,她还是有些惊讶。这宫中的人太多了,多的已经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难道倚云楼如今的势力已经壮大到了这等地步吗?这么多人? 她不傻,虽然她武功高强,可也不会傻到妄想以一敌百。 不,只要她一惊动了那些人,甚至不是以一敌百,而是以一敌千。 而且赵家估摸着也查到了自己已经回来了。继而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不行不行,梁筱摇摇头,她不能这样。 倒不是她不敢,她忽然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了,连敌人人数和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这么突然闯了进来。 这么贸然闯进去,结果已经可想而知。如果她再出了什么事,那么就真的完了,母亲就再也不会有人救了。 她随意在一处寝殿的屋顶上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看着下方的不停走来走去的人,眸子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梁筱就这么坐了很久,突然张嘴狠狠的骂了一句,“妈的!” 随后飞身离去。 九王府 单信站在卧房的窗子边上,看着这夜色,手紧紧的握着,指尖都微微泛白。 胸腔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那日,他带着人在宫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没有进去,即使他差不多猜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敢赌。 姑姑已经有接近二十天没有露面了,西元朝廷也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上朝了。 每日只需要递交折子,就可以退朝了。 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朝中的人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大家似乎都已经心照不宣。 这让西元处于一个非常诡异的情况之下,皇帝突然死了。随后是护国大长公主监国,来处理皇帝的后事,推选出下一任新的皇帝。 可现在大长公主也这么多天没有出现,推选新帝的事情似乎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可朝中似乎也没有人提起来,更没有人催促。 再这样下去,朝廷没办法正常运转,西元迟早玩完! 赵家…… 他紧紧的抓握着窗子的边框,紧紧的抿着唇,神色阴沉。 忽然,外头刮起了大风,不远处闪过一个黑影,他眼神一暗,却也没叫人来,只紧盯着那道黑影。 那道影子似乎是不知道位置,在他的院子里乱窜了好一会儿,才在他的窗子面前停了下来。 待他看清来人的面容,只见来人全身上下都裹着一身黑,身材还有些娇小,只露出一双眼睛,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眼睛却生的极美,似乎会说话一般。 那人突然开口了,只是这一开口他就微微愣住了,因为这声音明显的是女子。 梁筱看着单信,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九王爷,在下有话要同你说,可否方便?” 单信点头,淡淡道:“有什么事情先进来再说吧。” 梁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才点点头,从窗子外就跳了进去。 进了屋,她将窗子关好,转过头来,只是一回头就见单信紧紧的盯着她,眼底充满了探究。 她也不再隐瞒,一把拉下了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小脸来,低低的唤了一声,“表哥。” 第196章 表哥来了 “……” 单信没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响才有些沙哑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她不知道如今赵家找她都快找疯了吗?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她也还敢出现? 不难猜到,既然赵家软禁了大长公主这么久,却也没把她怎么样。那么就一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寻找荣欢,更是想用她来威胁大长公主。 可她居然自己出现了。 梁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环视了房间一圈,随后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表哥,我从边境过来的,今日早上才刚到帝都。”她有些无奈的说道,她穿着一身黑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都快要热死了,发丝都有些微微的打结,她随意的撩了撩,又抬头去看单信。 如今她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她的人,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来了这九王府。 从前在南楚虽然两人认识,她自认为应当是没有得罪过他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从皇宫里出来就连夜来了这里,她就不信,单信也是皇室中人。也算是正统继承人,他能容忍赵家肖想那个位置?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单信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淡淡的问道,言语里有些冷淡。 梁筱侧过头去看他,试探性的问道:“表哥,我相信你也一定知道了宫里的事情。” 单信淡漠的点头,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答道:“是。” “那表哥可有什么想法?”梁筱一颗心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说实话,她还真不了解荣欢的这个表哥,不知道从前荣欢与他有没有过接触。反正自从她来了,除了在刚穿来那会是从他府中醒过来的,除了那一次,之后几乎没再和他说过话。 而她还是徐晚笙的时候,在南楚,好像也没说上几句话。 不过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深沉,太过于深沉了…… 单信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才缓缓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呢?” “如今赵家已经控制了宫里,朝堂上,虽然不知道赵家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可似乎也没有人站出来为姑姑说话。”他说完,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筱,“难不成表妹有什么想法?” 这一问,还真把梁筱给噎住了,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言语,低声道:“表哥,赵家什么想法大家都已然心照不宣。可他们是谋权篡位,表哥你才是正统继承人,又怎么能将这江山拱手让人?” “况且我知晓母亲是一直都惦记着你的,倘若不是赵家这次出来搅和,如今坐上那位置的人必定就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只紧紧的盯着单信。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公主娘心中的下一任皇帝是谁,公主娘也从未跟她说过。她随口胡掐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单信同她联手。 单信笑了笑,他明白梁筱的话,也不难猜到她想做什么。似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可我手中没什么兵马,人不多,同倚云楼和赵家的人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也没有反驳梁筱的话。这让梁筱微微一怔,难道公主娘心中的下一任真的是他? 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她很快接话,微笑道:“无碍,表哥,倚云楼的人我已经接触过了,并且同他们交了手,并没有江湖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见单信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又侃侃而谈起来:“倚云楼里如今最为厉害的应当就是他们的大护法,可我同她交手,她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单信一怔,随后笑了,“是吗?” “我知晓你武功高,可倚云楼人太多,仅凭我们,几乎没什么胜算。”单信平静的道。 梁筱也只点头,她自然是知道,凭他们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能集结一个人是一个人吧,倚云楼……还真是让人讨厌。 赵子松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个江湖门派,而那天那个女人,什么倚云楼的大护法,也是极为的讨厌。 她真是恨的牙痒痒,却还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既然赵家逼宫了,那么赵子松是倚云楼楼主的事情,应当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吧? 不需要再顾虑下去了吧?梁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倚云楼将她和公主娘害得这么惨,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为他着想。 她不知道赵子松有没有参与赵家这次逼宫,心中有些忐忑,想起那一晚,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就心中一阵痛,恨不得窒息。 斟酌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表哥,你可知那赵家公子有没有参与……有没有参与这次…” 她这一番话问的极为的艰难,她怕荣欢听到了会承受不住……一个是她爱惨了的男人,另一个是生养她的亲生母亲,唉…… 单信微微挑眉,有些诧异,“赵子松?” “嗯。”梁筱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吗?赵子松他已经出家了,没有参与这一次的逼宫。”单信沉沉的声音响起。 梁筱这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的,怔了好一会儿,脑中回响着单信方才的那句话。 赵子松出家了…… 他出家了。 难怪,难怪那日他和自己说,他要走了。 他说他自己终于要解脱了,再也不用受赵家的控制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居然出家了。 他也怎么就出家了呢,他还这样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倒也不是说出家不好,只是,只是……她心里茫然极了,一时间很是无措。 她久久都回不过神来,这副样子落在单信眼里,显然又是一个意思。 他这个表妹,还是没忘记赵子松,听到她的消息,还是如此大的情绪。 看来,那日在大殿上,她说愿意嫁给沈屹城,也不是真心的了。 梁筱知道自己又失态了,想起自己面前还有别人,连忙掩饰自己的情绪,强装镇定的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些日子了吧。”单信也不在意,反正她问什么,只要他知道的,他都回答。 梁筱有些低落,单信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单信沉沉的道。 梁筱一愣,回过神来,紧接着问道:“什么办法?” “去找赵子松,他是倚云楼楼主,毕竟你们……”单信顿了顿,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完。 梁筱闻言沉默了,她并不惊讶单信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相反的,她明白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赵子松是倚云楼的楼主,不管他父亲如何,只要他能够出面,倚云楼一定也会听他的。 赵家没有了倚云楼,他们的胜算也就大了许多,从不可能变成可能,显然,这是最轻松,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梁筱却犹豫了,她一想起那日赵子松在她塌前说的话。她就很心疼,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再把他卷进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逃脱了这世事的纷扰,好不容易才解脱了,好不容易才清净了,她实在是不忍心。 不忍心再将他拉进来。 单信见她犹犹豫豫的这副模样,冷笑一声,连这种事情都不愿意去试一试,还想要救她母亲? 就算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上那么多人吧? 真是异想天开。 梁筱只觉得喉咙里像火烧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艰涩的开口道:“他……他不一定会愿意,他不喜欢我,表哥你是知道的……” 她企图用这个理由来哄骗过去,在世人面前,赵子松应该还是不喜欢她的吧。 单信抬了抬眼皮,淡淡的道:“表妹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 来了西元,没地方去,只能找了客栈住下。梁筱回了客栈之后,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很乱。 去找赵子松……不找他。 脑海中响起她离开的时候单信同她说的话,有些冷意,“倘若表妹不肯一试,就凭你我二人,姑姑是不可能回来的…” 她只觉得很无助,又想起沈屹城来,忽然就想哭。 想起他平日里将自己呵护在手心里的样子,她不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并做到。真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说会来找自己,可是到了现在也没有来。她一个人,总是一个人,累了自己扛,出了事也只能自己解决…… 她都不敢倒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没人。 自从她来了西元,她变了许多,变得成熟,独立,懂事。因为她只有自己,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赖。她知道这是成长之路必须,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可是她真的好累啊。 她想休息一会儿,可是她知道不行。 越想越委屈,把自己捂进被子,号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太过于专心,就连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也浑然不知。 沈屹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他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快马加鞭,几乎是日夜兼程,一刻都不停歇的从南楚飞过来。 到了帝都已经是深夜,他让人查到他的小姑娘的所在之地,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刚从窗子外要跃进来,就听到他的小姑娘又哭了,还越哭越委屈,他也跟着不可抑制的心痛了起来。 笙儿,他的笙儿…… 他飞身进了屋子,梁筱却毫无知觉,仍然将整个人都唔在被子里,放声大哭,眼泪水都浸湿了好大一块。 沈屹城就这么远远的站了一会儿,却发现他的笙儿还是没有发现他。 他轻笑,明明如今都有武功在手了,并且不弱,怎么警惕性还是这么的差? 他却不知道,此刻他的小姑娘在心中已经是把他骂了千遍万遍,正骂的欢快呢。 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在眼前,沈屹城眼神里有着疯狂,他强制压住。只慢慢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低低的唤道:“笙儿……” 梁筱闻言猛然一愣,这声音……她太久太久都没有听到了,猛然间的一听到,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且她如今是荣欢,唤她笙儿的人,也只有那一人。 她从被子里抬起头,抹了抹泪水,恍然间,借着月色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身纯黑的锦袍,坚毅刀削般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她一想他,他就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心中的错愕让她不禁的喃喃念出声,“沈屹城……” 沈屹城慢慢的她到他面前,坐在塌上,伸手将她紧紧的搂住,沉沉的笑道:“叫哥哥。” 梁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是他吗?只感觉鼻尖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他身上好闻的青松味,随即脸就红了。 她小声问道:“沈屹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对方没有说话,只将她搂的更紧,像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融入骨血。 梁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很快的也用力的回抱回去,眼眶红了,微微哽咽着,“你怎么才来。” 想到这里,她有些气不过,用力的挣开了他,低着头使劲的锤着他,“你还知道来,我都以为……” 虽然恼怒,可说出口却带了一丝娇软,就像是在撒娇一般。 “嗯?”沈屹城眼神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一手抓住她继续捶打的手,一手就钳住她的下巴,强逼着她抬头看他,定定的瞧着她这副模样,“笙儿都以为什么?” 嗯个屁啊,梁筱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故意还把尾音拖这么长,带着一丝丝伏,一个嗯都能被他说的这么勾人。 被迫抬起头看他,月光下他的那张脸格外的俊逸,她看着他沉沉的眸子里。只觉得自己快要醉了,就像是中了蛊一般,整个人都快要被吸进去了。 她小口的喘着气,眼神低下去,想要挣开他。可是她越挣扎,他就捏的越紧,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第197章 叫哥哥 “以为你骗我,不会来接我了……”梁筱声音里很是委屈,小声道。下巴被他捏的痛极了,又被逼着对着他。不知道怎的,她有些心虚,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 沈屹闻言城眼神一暗,眼睛里中闪着不知名的眸光,盯着她看,却久久的都不说话。 在她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吗?她居然这样想自己……他有些恼怒,俯身狠狠咬住另一只被他紧紧握住的纤白玉手。 他微微一用力,很快便有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唇齿尖,那股血腥味味散开,莫名的就让他兴奋甚至激动了起来。 听见她叫痛,这才放开了她,盯着她沉沉的笑了。 “嗯?我一直不知道,在笙儿眼里,原来居然是这样想哥哥的?”他眼神里很是深沉,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 “看着我。”沈屹城语气强硬。 “我……”梁筱手很痛,她扫了一眼,白皙的手臂上已经留下明显的牙印,牙印上还渗出一丝丝血迹,传来阵阵痛意。 靠,以前倒是没发现,他属狗的啊?居然还乱咬人! 听见他这样说,眼神又转回来,抬眼看他,却见沈屹城神色已经非常的阴郁。 她心中一跳,知道他这副样子是生气了。 可这么久都不来找他的人明明是他,自己都没生气,他居然还生气了,生气的明明就应该是自己。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还对她这么凶,想到这里,便又有些委屈起来,低低的道:“谁让你那么久都不来接我,我一个人,你还凶我……” 说到这里,她声音里又带了哭腔,沈屹城一见她哭了,心就软了下来,双手便放开她的手和下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放开,梁筱就立马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笙儿别哭了,是我不好……”他低声哄着,见她并不抬头,也仍然不说话。于是接着又小声道:“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 梁筱还是不说话,背对着他。 沈屹城见此眸子便暗沉了下来,用力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月下色下他的小姑娘,一张小脸微微低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无措的盯着他,极为的勾人心魄。 让人只恨不得将她吃拆入腹。 他俯身,吻住了她。 只是这一次,他动作极尽的温柔,吻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又将她拥入怀里。 梁筱这下不再挣扎,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下巴,还有温柔的眉眼,一时间她有些看呆了。 很没出息的又脸红了,明明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是还是动不动就脸红。 沈屹城将她的手抬起来,轻轻的摸着方才被他咬出来的那伤口处,已经没再流血了。 梁筱被他抚摸的胳膊颤抖了一下,一股战栗闪过,抿了抿唇,小声道:“沈屹城你别担心,我不痛的。” 沈屹城听到这个称呼又愣住了,紧紧的皱了皱眉,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有着微微不爽,挑挑眉,“怎么不叫哥哥了?” 梁筱一愣,叫哥哥?这什么变态嗜好啊,还非要让自己叫他哥哥?他让自己叫,自己就要叫? 她偏不。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神对上他的,“为什么要叫哥哥?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表妹了。” 她不再是徐晚笙,也不是他的表妹,就没必要再叫他表哥了啊。 沈屹城却不依,拔高了声音,“叫不叫?” “我不叫!”梁筱也来劲了,盯着他,难不成他还能把自己怎么着了? ……… 最后,还是梁筱妥协了,有些郁闷,不情不愿的从嘴巴里吐出两个字,声音拖的长长的,“哥哥……” 听见他的小姑娘娇软的声音,他心都要酥了,眼神里的疯狂才被压制了下来,这才满足的点点头。 梁筱看着他那副模样,一时间只觉得无奈,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啊?难道他有妹控欲? 就喜欢她叫他哥哥? 而且她其实很想说,如今她十八岁,而沈屹城已经二十八岁了,大了她整整十岁,她叫他声叔叔都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出声,眼睛笑得弯弯的,就像那窗外皎洁的月牙儿一般。 但是她知道,倘若她一旦说出口,遭殃的肯定是她自己。所以这种事情,心里想想就好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梁筱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沈屹城笑了笑,眼神温柔的望着她,低声道:“这段日子是哥哥太忙了,忙着处理南楚的事情,还有准备和笙儿的婚事。知道笙儿过不了境,所以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那哥哥来这里花了多久的时间?”梁筱看着他眼圈下浓重的乌青就有些是心疼。身上的袍子都有些褶皱,一定是许多天都没有好好歇息了,轻声问道。 “八天。”沈屹城轻声道,目光还是这么柔情缱绻的望着她,眸子里满是醉人的温柔。 梁筱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八天? 可是从南楚上京到西元帝都就算是快马加鞭,怎么着都要个十多天的,八天基本上不可能。 可他居然,八天就到了。 她眼眶一热,逼着自己不落下泪来,又低下头小声道:“哥哥怎么来的这样急?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天,一定都未曾好好歇息过。” 沈屹城笑了笑,眼神里有些促狭,“笙儿若是心疼我,就多唤几声哥哥来听听。” “……” 很快,到了次日,沈屹城醒的很早,他小心翼翼的翻了翻身,生怕将女子吵醒。侧过身来,静静的望着躺在一旁的梁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另一头子苏同样的也醒的很早,因为实在是担心郡主昨晚夜探皇宫,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早早的就醒来了,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想要去郡主的房间里看看。 要不是郡主怎么着也不答应她跟着一起去,她肯定不可能留在客栈里等的。 郡主总是有一万个理由,非要说什么就算她出事了,至少还有个人,就还有一线希望。 她怎么都拗不过郡主,最后没办法,只得让郡主一个人去了。不过显然的自己还是不放心,所以也就偷偷跟在郡主身后。 可郡主居然很快就发现了,并把她甩开,她这下没了法子,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好回了客栈等着郡主,可是她太累了,等的睡着了。 一醒过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于是也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生怕郡主出什么事。 到了门口,只见房门仍然紧闭,子苏看了看外头,天都已经大亮了,郡主一般不会起这么晚的。 她很快抬手敲了敲门,静候片刻,却没有人理她。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再一次抬手敲门,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将门敲的“笃笃”作响,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沈屹城一早就已经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了,可是却并不开门,也不想理会。他低头看着身侧睡的安稳的女子,眼神柔和,他不想吵醒她,只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就在他心里还在想着事情,突然就听到“砰”的一声,门就被撞开了。 他眼中一寒,闪过一丝冷意,飞快的抬眼看向门口。 是那天投偷袭他的那个女子,笙儿说过,叫什么子苏。 子苏只见一个男人躺在郡主身旁,而一旁的郡主正睡的香甜,动都未曾动一下。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尖叫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一柄短剑,冲着沈屹城就冲了过去。 “你敢碰郡主,我要杀了你!”子苏双眼发红的冲了上去,就在这个时候,梁筱似乎听见子苏的声音,忽然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子苏手握短剑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她一愣,坐起身子来,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她揉了揉眼睛,很快抬手的捉住子苏的手,有些不解,语气里带着睡眼惺忪,问道:“子苏,你在做什么?” 子苏见梁筱醒了,一下子手中的短剑也就掉了下来,瞪了一眼一旁并不躲闪的沈屹城,撇了撇嘴,“郡主,他不是……” “他怎么……” “他怎么会在郡主你这里……”她说的实在是有些磕磕跘跘,小声极了,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认识这个男人,就是让郡主哭的伤心极了的人。那日她还去找了他,可他的武功太高了,她根本就打不过他。 后来这人又成了郡主的未婚夫,虽然她心里也知道两人现如今已经快要成婚,已经是未婚夫妻。可是在看到那男人躺在郡主身侧的时候,她还是恨不得冲上前杀了他。 梁筱顺着子苏的目光看过去,刚侧过头就看见沈屹城似笑非笑的俊脸。一下子就愣住了,?脑子有些短路,猛然的一下子跳下塌去。 这这这……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忽然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头就疼了起来,他……是昨晚来的吗? 沈屹城笑了笑,见她躲得飞快。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嘴唇轻启,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话里虽然温柔,可言语都是让她无法拒绝的语气。 梁筱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抖了抖,转过头去,看着子苏,低低的道:“子苏,你先出去。” 子苏一愣,有些犹豫,“郡主……” 梁筱有些无奈,再次道:“子苏,你先出去,到门口等一下,我一会儿就来。” 子苏心里其实并不想答应,可见梁筱如此坚定的神色,一下子她也只好妥协,慢慢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只听见梁筱的声音,“子苏,记得关上门。” “……”子苏抿了抿嘴,眼神里有着暗芒,咬咬唇,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子苏在门口等的无聊,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郡主出来,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一时间她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她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梁筱站在门前,身旁站着的高大男人是沈屹城,而她此刻的嘴红彤彤的,甚至有些微微肿了起来。 子苏一愣,盯着梁筱的唇看着。 梁筱发现子苏在看自己,摸了摸嘴唇,又羞又怒的瞪了一眼一旁的沈屹城。又转身走了回去,给自己又加盖了好几层粉,仔细的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这才再次转身走了出来。 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梁筱突然问道:“沈屹城,如今咱们的形势你应当也知道了,倚云楼……咱们应当如何对付?” 说到这里,她语气就有些不自觉的低落了下来,公主娘……至今为止,还是没救出来…… 她即使能够入得了皇宫,可却都根本不知道娘在哪个寝殿。 更何况,倚云楼的人那么多,她能够有什么办法。虽然如今有了沈屹城,她同样的也不认为他们两人能够联手打得过那么多人。 梁筱突然居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昨晚她一直想要问,可是一直都忘了,今天终于想了起来,很快便开口问道:“既然城门被锁了,那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沈屹城淡淡一笑,“我怎么来的?自然是凭本事进来的。” 说完,他又眯了眯眼睛,“如今叫沈屹城是越叫越顺口了,哥哥也不叫了。” 梁筱呵呵一笑,准备蒙混过去,梁筱却又好奇极了,只问道:“怎么过来的,为何我就过不来,可你就能过来?” 沈屹城转身看她,牵起她的手,神情淡漠,“自然是过得来,笙儿就不必要为哥哥如此的操心了。” “笙儿不妨告诉哥哥,你的下一步原本计划是什么?”沈屹城问道。 梁筱闻言就摇头,她哪里还有什么计划,如今更是乱作一团,小声道:“我没什么计划,不过只是希望能够早日把娘给救出来而已。” 第198章 拉拢西元第一皇商 她还试图着去找单信,找他联手,希望能够一起合力来对付倚云楼和赵家,可单信又让自己去找赵子松。让赵子松来撤掉倚云楼,他说的道理她自己也明白。 关键是她根本就不想去找赵子松啊。 且不说找了赵子松人家就一定会愿意帮他,毕竟再怎么说,他赵子松自己也是赵家的人。 人家不一定就愿意帮自己的啊,而且那一日得知了赵子松对荣欢的真实心意,她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从前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心里骂他,也可以对他无所谓,反正在她心里,他一直就是个渣男。 可如今不一样了,得知了赵子松的苦衷,她根本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想他。 虽然她是梁筱,不是荣欢。 如今沈屹城来了,她就更加的不可能去找赵子松了,她明白他这人的性格,他掌控欲太强了,太过于强势。去找别的男人帮忙什么的,是肯定不可能的。 就像从前每一次他们都会为了盛瑾瑜的事情吵架,每一次都闹得极为的不愉快,他的占有欲太强,强到她总有一种感觉,她不能和任何男人接触,就连说话都不行。 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只能永远牢牢的待在他的身边,一步也不离开,这样才行。 在她还是徐晚笙的时候,甚至还被沈屹城软禁过一段日子,这些她记得,她都记得。 况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眼前的这个男人如今已然更加的成熟稳重了,更加的喜行不怒于色。好多时候,她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情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屹城已经发现身旁的小姑娘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次他和她说话,她也似乎压根就听不见。一下子神情冷了下来,沉沉的问道:“在想什么?” “赵子松。”梁筱似乎有些条件反射的就回答道。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自己,妈的,她说什么呢?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果然,沈屹城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眼神里冷的让人害怕。梁筱急急忙忙的就开口解释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倚云楼……”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屹城一把打断,“够了,别说了。” 沈屹城不让她说话,自己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梁筱知道他这次肯定生气了,而且是真的,他肯定想到那方面去了。 一下子她着急的不行,都快哭了,慌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赵子松是倚云楼的楼主。这一次赵家逼宫,几乎都是倚云楼的人,所以……” 梁筱说完,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伸手也拉住他的袖子,示意他也停下来。声音软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沈屹城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青丝,低低的笑道:“笙儿放心,哥哥又怎么会生气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眸子眼底的阴沉仍然犹存,可他隐藏的极好,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出来他的情绪。 梁筱却听到开心极了,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真的没生气吗?” 沈屹城点头,温柔的笑道:“没有生气,走吧。” 梁筱有些不敢相信,却还是乖乖任由他牵着,两人并排走着,子苏就在身后跟着。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里?”梁筱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沈屹成眯着眼睛笑了笑,他的小姑娘倒是很识时务,知道他生气了,所以急急忙忙的就来讨好他。 方才怎么让她改口叫哥哥他都不愿意,如今倒是不需要他强调,自己就开了口? “走,哥哥带你去见一个人。”沈屹城淡淡的说着,也不顾还再身后跟着的子苏,直接就搂着她使轻功飞身起来。 这还是在大街上,不少人看着,虽然今日也戴了帷帽,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红了脸,梁筱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恼怒道:“哥哥,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我自己会用轻功的。” “我知道。”沈屹城点头,轻笑一声答道。 他自然是知道的,从他知道了他的笙儿如今用着西元清宁郡主荣欢的身子,在回了南楚之后,就将荣欢的底细给查了个透彻。 不管是从前她和赵子松的事情,还有她的武功的出处,亦或者和大长公主的事情,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梁筱有些不放心,“子苏还在后面呢,她还在身后。” “她会追上来的。”沈屹城说着,又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挑挑眉,“笙儿在担心什么?” 梁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下没话说了。 她担心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半响,到了一处,沈屹城将她放了下来,两人停在一处别院门口。 梁筱淡淡的打量着眼前的场景,约莫是一处酒楼的样子,她又看了看四周,有些荒凉,几乎都没什么人。可又有谁会把酒楼开在这种地方啊?而且这地方她似乎,没来过啊?一旁的沈屹城倒感觉熟悉的很。 想起身后的子苏,便很快的回头,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跳,不会没跟上来吧? 就这么又等了一会儿,才见子苏的身影闪了过来,停了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有些羞愧的道:“郡主,子苏差点…差点没跟上……” 梁筱摇头,拉着她慢慢的走到了沈屹城身边,笑道:“没事。” 又有些不解的问着沈屹城:“哥哥,这里是哪里?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屹城没说话,只沉默的低头盯着她拉着子苏的手,眸子里有些许深意。梁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不会就连子苏的醋也要吃吧? 就在她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沈屹城淡淡的道:“走吧,笙儿随我进去就知道了。” 沈屹城说完,便独自往前走着,梁筱笑了笑,拉着子苏,跟沈屹城往里面走。 子苏一边跟在她身边走着,这里有些疑惑,一边小声的问道:“郡主,他……为何要叫你笙儿,郡主又为何要叫他哥哥?” 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按道理来说,郡主的闺名叫荣欢,封号是清宁,都同“笙”这个字,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既然这样,那么为何又要叫郡主笙儿呢? 再者,郡主为何又突然要叫他哥哥?他是郡主未来的夫婿,而郡主的哥哥明明应该是世子才对…… 梁筱显然是没想到子苏会这样问,一下子还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张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她叫他哥哥,那是沈屹城非让她叫的,也可能是因为从前她确实是唤作他哥哥的,他习惯了。为什么叫自己笙儿,那是因为她从前就是徐晚笙啊。 不过这些她都没办法告诉子苏,只能笑呵呵的和她打马虎眼。好在子苏也单纯,很快的就被她唬弄过去了。 走了一会儿,几人走了进去,大堂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前台上坐着一个掌柜的,那掌柜的也很是懒散,见到几人来了就当没看见一般,只抬了抬眼皮子。扫了几人一眼,招呼也不打一声,更没有要来招待几人的意思。 沈屹城也并不在意,很快来到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梁筱见此,边拉着子苏也坐在了她的身边,问着身侧的沈屹城,“哥哥,咱们是在这里等谁吗?” 一整个酒楼除了那个掌柜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真是阴森森的,诡异极了。 梁筱只觉得有些害怕。 很快,梁筱几乎是和沈屹城还有子苏三人一同回头,都听到了脚步声。梁筱正要开口,就只听得沈屹城淡淡的声音响起,“阁下既然来了,怎么还不现身?” 那人笑了笑,便有一人走了出来,梁筱看清楚眼前的来人,是个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容很是普通。她微微一愣,怎么总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但是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男子走到几人面前,看着面前的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似笑非笑的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终于见到沈相了。” 沈屹城也笑得同样淡漠,“嗯,所以?乔公子直接说正事吧。” 乔连点点头,正要开口,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一旁的梁筱个子苏一眼,这下就震惊了。 从他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只觉得戴着帷帽的女子太过于熟悉,他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更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走到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可直到坐了下来,看清她身旁还有个女子,看清子苏的面容,就愣住了。 这个女子叫子苏,他记得。 在好友单舟还没死的时候,他们在茶楼里看到过她,所以他有印象。 单舟说了,这女子是德阳长公主府上的死士,武功高强,他都记得的。 当日她的身旁也同样坐了一个女子,同样的也是带着帷帽。 如今又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还是这和叫做子苏的姑娘,还是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当日她身旁坐的是清宁郡主荣欢,那么今日,她身旁同样的一定也还是清宁郡主荣欢。 看着面前沈屹城,他忽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南楚丞相,可不就是清宁郡主的未婚夫么? 他笑了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笑问着,“沈相让人带给我的那些话,说的可是真的?” 沈屹城点点头,眼神面上虽然有些笑意,只是眼底却一片冰冷,满是阴冷的神色,语气淡淡道:“自然。” 他方才看到乔连一直盯着笙儿看,让他心声烦闷,他就只恨不得冲上前去挖了他的眼珠子。 任何人都不能盯着肖想他的笙儿,任何人都不行。 “这么说,沈相是同意将我在南楚的产业都还给我,也愿意将我那些已经关了的店铺重新开张?”乔连挑挑眉,淡淡的问道。 “嗯。”沈屹城点头,神色寡淡,没什么表情。 “那么沈相的条件呢。”乔连淡淡的问着。 他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情世故自然是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同样的也明白沈屹城自然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白白放过自己。 既然自己能够拿回来那些钱,收回来那些产业,那么自然,同样的。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沈屹城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让他去做。 梁筱却是忽然就明白了沈屹城的意图他无非就是想要……想要拉拢眼前的这人? 可是眼前的这人是什么身份呢?她方才听沈屹城叫他乔公子…… 可帝都之中似乎没有姓乔的官家…可是能让沈屹城亲自来等的人。定然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梁筱心里越发越好奇了。 沈屹城扬了扬眉,淡淡道:“很简单,我知晓乔公子如今的势力都在西元,沈某只需要乔公子借人马给我即可。” 乔连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借人马?” “沈相应当知晓,我乔连最不缺的是什么?是钱。”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很快接着又道:“可却是没有什么人马的,沈相怕不是找错人了?” 最后一句话里,不难听出来还夹杂着隐隐的讽刺。 几乎在沈屹城一说完他的要求,乔连就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如今宫里的事情闹的这么沸沸扬扬的,几乎一些上层人士都知道了,他想不知道都难。 而被囚禁的人正是眼前这女子的母亲,这西元最为尊贵的护国大长公主。 沈屹城无非就是想要去救大长公主罢了,可是又因为他的势力几乎都在南楚,西元基本上没什么人,所以这才来寻了自己? 沈屹城也不意外他的言辞,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只淡淡的笑道:“乔公子确定不好好考虑一下吗?” “不仅把你曾经的那些门店还有商铺都给你开门让你营业,以后你想要再来南楚。同南楚合作,我都可以给你放行。”他知道,乔连一定会答应的。 乔家是商人,是要做生意的,这么诱人的条件,他没有道理拒绝。 第199章 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乔连这下惊住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开始斟酌他说出来的条件。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不仅会把乔家曾经那些在南楚的店铺都给放出来,让重新开张营业。而且从此以乔家还可以到南楚随意开店。 如此一来,乔家就能够弥补一大半的损失。 再加上南楚那一块位置,市场大,人多。倘若乔家日后能够毫无阻拦的进去,得到了这个丞相的首肯,那么就真的是太好了。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过于心动了,可……可他要的是兵马,乔家也真的没有啊。 “沈相这是认真的吗?”乔连挑挑眉,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不等沈屹城开口,乔连就再一次淡淡的开了口,神情有些惋惜,“虽然沈相开出的条件的确很是诱人,可是在下真的很是为难。沈相应当明白,乔家是做生意的,不是江湖门派。” 而且他就算真的有人马,那自然也不敢随意借给沈屹城用。现如今还有谁不知道倚云楼和赵家正和大长公主对峙着,如今局势这么紧张,一旦他真的将人借给了沈屹城,那不是变相的和倚云楼宣战? 虽然他乔家也不是怕倚云楼,毕竟乔家和倚云楼,一个是做生意的,另一个是杀手组织,互不干扰。 但是倚云楼如今发展的这么壮大,就连曾经那些大长公主的心腹都不敢出来做些什么,不愿意去得罪倚云楼,更何况是他们乔家。 乔家,做生意……梁筱一直在安静的坐着听着,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终于想明白了这人是谁,乔家,又是做生意。在西元除了那个乔家,又还能有哪个乔家? 她虽然来了这西元还没多久,可是她却也没少听别人提起过。这西元第一皇商乔家,那可是西元最有钱的主,又是皇商,错根复杂的,同皇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她微微有些惊讶,惊讶于沈屹城一个明明只来过西元一次的人,居然还认识当地皇商。 同时也惊讶这位乔公子居然这么快就拒绝。 沈屹城挑挑眉,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原本漫不经心敲着桌子的手如今也越敲越重。 许久,沈屹城才抬头,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乔连。 “乔连,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沈屹城神情淡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是在同你商量,我是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语气淡淡的,“我是在通知你。” 乔连看着沈屹城,忽然脑海中就回响起和好友生前的话,“我曾经杀了他最爱的女子。” 为了那个女子,他这么多年以来,别说是娶妻了,据说连一个通房都没有。还听说这些年上门的媒婆都被他杀了,甚至还将去奉命南楚的清溪郡主给吓得疯魔了。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最爱的女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么快身边就换了另外一个人。 乔连忽然愣愣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既然沈相已经如此说了,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一旁的梁筱实在是无语,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却还是能够看得清,身侧人阴沉的面容。 这个沈屹城,到底会不会和人谈生意啊,居然还把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这不已经摆明了要逼他吗? 沈屹城眯起危险的眸子,刚站起身要做些什么,梁筱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猛地一把将他拉住。 又拉着他重新坐了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倒是对面的乔连笑道,低低的唤了一声,“想必这位就是清宁郡主?” 这下换作梁筱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叫自己。可她明明还蒙着面纱,对方居然能够认出来自己? 清宁郡主? 既然都认出来了,梁筱这下也懒得再戴着这个帷帽了,憋得慌。干脆将帽子拿了下来,只是手才刚刚放在帽子上,一旁的沈屹城就像是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抓住了她的手。 梁筱的手一下子被他就这么握住,他握的力气很大,她的手被握的生疼。她微微用力,想要睁开,这下被捏的更疼。 梁筱皱了皱眉,她不知道沈屹城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摘个帽子怎么就又惹到他了,又生气了?难道自己如今连帽子都不能摘吗,她还见不得人了? 莫名其妙。 最终,梁筱撇撇嘴,还是妥协了,不摘就不摘吧。 沈屹城神情淡漠,扫了他一眼,“乔公子以为,你若是不答应,你以为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间客栈?” 他语气极为的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乔连自然是将方才两人的互动看了个清楚,有意思,真有意思,伸手摸了摸下巴,笑,“这么说,沈相是在逼我了?” “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乔连语气很是轻,又摊了摊手,满是无奈道:“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自然也没办法了。” 梁筱无语,还是没说话。 “至于能给多少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不过,沈相还真是找错人了,你若是借钱,乔家自然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可这人手,倒是真的没多少。”乔连淡淡的说着,他突然玩味的笑了笑,盯着梁筱的脸,又道:“同倚云楼对抗起来,更是没胜算。” 沈屹城点点头,没说话。 他西自然是知道乔家没什么兵马,同样的也知道乔家的这点人马不可能敌得过倚云楼。 而且他也不惊讶乔连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见,那以后也不用再在这西元混下去了。 可梁筱倒是惊讶的很,是不是整个帝都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还是说,整个帝都都已经知道娘出事了?如今被软禁在宫里? 两人出了客栈,梁筱小声道:“哥哥,他是不是西元第一皇商,乔家的人?” 沈屹城点头,低低的道:“嗯,他是乔家下一任的继承人,乔家未来的家主。” 梁筱点头,乖巧的没再接话。 她忽然又问道:“哥哥,那咱们是今晚就行动吗?” 沈屹城闻言侧过头来看她,笑道:“笙儿已经如此的等不及了?” 梁筱老老实实的点头,“我很想娘了,想知道她如今……是否平安。” “我会救她出来的。”半响,她听到他轻轻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片羽毛在她心尖痒痒的划过。 济恩寺 赵子松刚刚躺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音,一道身影从窗户飘了进来,虽然很轻。基本没弄出什么动静,但他还是感觉得到。他缓缓睁眼,在黑夜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这些事情,难道他真的就没有办法避开吗? 他忽然嗤笑一声,也对,西元这些日子以来又有什么时候平静过?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都心怀鬼胎。 无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真正哪一个人是心怀天下,真正可以坐上那位置的人,引导苍生。 他自己自然也不是。 以前不是,如今也不是,以后更不是。 半响,那人还是没有离去。 赵子松淡淡的道:“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 说完,他从塌上坐起了身子,将一旁的烛火给点燃。果然,看着不远处的一张女子清秀的脸庞,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他面无表情,声音淡漠,“怎么进来的?” 以往她不是没来找过他,可是他都没见她,并且这济恩寺的守卫做的很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进来。 可今日居然进了大门,还进了他的房间。这让他实在是有些惊讶。 莫云见到来人,看清他的脸庞,猛然的一把跪下,整个人已然是泣不成声,并不回答他问的话,只哽咽道:“楼主,请随属下回去吧。” 赵子松声音沉沉的,没有丝毫的情感,说出来的话也是冰冷,“你回去吧,小僧已经通倚云楼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今日不同往日,时过境迁,我既已选择遁入空门,日后就不会再涉世一步,再不入那红尘。” 莫云哭的悲恸,泪流满面,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楼主,你……倚云楼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是你的心血,它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没有你,这一句话,她在心里说道。 赵子松淡淡的笑了笑,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神色淡淡道:“没有什么能不能的,倚云楼不是还有你吗。” 莫云知道自己今日是拿他没有办法了,也说不过他,伸手抹了抹泪水,小声道:“赵东流如今已经在大长公主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清宁郡主只要一去,就会……” “这与小僧没有任何的关系。”赵子松仍然是面无表情,打断了她的话,说的极为平静。 如今这个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了的。 他已经出世了,不可能再入世。 莫云一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惨白惨白的,好半天,才低下了头身子两侧的手紧紧的握着。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什么话在他面前都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如今楼主居然连荣欢也似乎全然不在意了,就连赵东流抓了荣欢,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她该怎么办…… 难道楼主真的以后就要这么放一辈子的和尚?她再也见不到他…… 难道这么久她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都白费了? “今晚,就在今晚。清宁郡主和那南楚沈相就要打进宫里了。”她忽然癫狂的笑了笑,就算楼主不愿意又如何? 只要清宁郡主一打进宫里,荣欢就会被赵东流给逮住。那么到时候楼主即使是不愿意回去,也得回去。 她一直都知道,他为了荣欢,什么都愿意做。 迟早,他迟早都会回倚云楼的。 想到这,她忽然笑了,发疯似的笑了两声,神情有些疯狂,站了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仿佛跟喝醉了一样。 眼泪一直顺着脸庞流下来,流到了脖子里,一阵冰凉。 她看见赵子松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虽然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可她还是看到了,并且看的真真切切。 莫云又笑了,她得意的笑了笑,她就知道,就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对荣欢不在意了。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对自己那么在意呢?要是那个人是她自己,那该有多好? 她眼神沉沉的,在他面前晃了两圈,又笑得有些嘲讽,“楼主,我知道,你迟早都会回去的。” 只要是他能够回去,她也还能够看到他。那么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又或者是不是不择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都不在意。 “过了今晚,你迟早都会回去的。”她笑道,语气说的笃定。只是面容笑得太过大力,眼角甚至露出两道笑纹出来,盯着他看了半响,又转身准备离去。 只是人才刚走门口,身后又传来声音,“等等。” 那道声音很沉,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一喜,眼神亮的惊人。回头去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为什么要那样做?”赵子松轻声问道,只是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莫云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帮赵家,为什么不听他的要涉政,为什么要让倚云楼卷入禅堂纷争?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沉默半响,惨淡的笑了笑,“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这一刻,她再也不想掩饰了,她只想告诉他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这些年,她忍得有多辛苦,这这年,她过得有多煎熬。 因为什么呢? 因为想要多看看他,即使他爱的是荣欢,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赵子松闻言之后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动容,面色平静,仿佛对方说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黑暗中,莫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他面前的烛火一跳一跳的。 她笑了笑,随即飞身离去。 第200章 对峙 赵子松见她走了,忽然伸手捂住心口,神情有些奇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淡淡的放开手,重新躺回了塌上。 荣欢……她的生活已经离他太远。 今晚就要行动了吗,今晚…… 梁筱和沈屹城一前一后的进了宫里,两人的身影在房顶上飞跃着。 她还是将子苏留在了府上,总是害怕出什么事,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子苏在,最后也还不至于全军覆没。 梁筱还想要在摸索一下,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上一次的记忆她还记得犹存,他在这硕大的皇宫里摸索了半天,最终还是不知道赵家把娘藏在哪里了。 沈屹城却忽然一把楼住她,直接将她往相反方向另一处带,梁筱一愣,不解的问道:“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往这个方向?” 难道,他知道到娘具体被关在哪里? 沈屹城点了点怀里的人,无奈的笑道:“你不知道在哪里?” 梁筱愣愣的点头,她确实不知道在哪里,看着头顶上方的人闻言突然沉沉的笑了。她脸一红,感觉自己被鄙视的彻底,怒气冲冲的道:“难道你知道?” “知道啊。”沈屹城大方的点头,毫不掩饰。 这要是都还不知道,那他们来皇宫做什么?来好玩吗? 这个没头脑的小姑娘,以为大家都跟她一样?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宠溺,“笙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 梁筱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一样,就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还是这么的笨。” “……”梁筱这下要炸毛了,怒气冲天的在他怀里挣扎,恶狠狠的反驳道:“我才没有,你放开我!” “放开你?”沈屹城将这三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的,忽然又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拉着她的手,强硬的按在自己的心上,神色阴鸷,“你摸摸,只要它还在。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梁筱感觉到他的心跳,一颗心正在胸腔里“咚咚”的跳着,强而有力。 她一慌,要拿开手,可是他的手将她的手钳的紧紧的,不给她放过的机会。 梁筱哭笑不得,她就是开开玩笑的啊,她又不会离开他,她好不容易才感动老天。又给了她第二次穿越的机会,再一次遇见了他,她格外的珍惜,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他。 沈屹城强硬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微微低下头的坚毅精致的脸庞,有热气均匀的喷洒在梁筱的脸上。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梁筱心中暗叫不好,靠,这个沈屹城,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要在这里亲她不成?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喂,两人现在可是在房顶上啊,一不小心就会被下方巡逻的人给看见。 且不说被抓到了不好,而且她又是如今这副模样…… “哥哥……”梁筱摇摇头,有些抗拒,要推开他,沈屹城却在离她极为的近的时候,轻笑一声,只用脸轻轻的贴了贴她的脸颊,又蹭了蹭。 梁筱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好在他还知道分场合,小声道:“哥哥,咱们快走吧。”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松开了她,看着不远处,淡淡道:“急什么?他们都还没来。” “他们?”梁筱线挑挑眉头,有些不解,还有谁? 沈屹城点了点她的额头,“笙儿不会以为此次行动就我们两人吧?” “还有早上见得那个乔公子?”梁筱脱口而出问道。 她当然不认为只有他们两人,可是除了他们两人,还有那个早上被他威胁的乔连,还有其他人吗? 并且那个乔连早上也是不情不愿的,放了他离开之后,人家也不一定就会那么听话的再回来啊。 她皱了皱眉秀气精致的眉头,“可是那个乔公子,咱们上午放了他,哥哥还威胁他,他也不一定就愿意回来啊。” 沈屹城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他会回来的。” 梁筱有些无奈,她很想问,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你就知道人家一定会回来了……但却到底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那还有谁呢?”梁筱问道,沈屹城没说话,不一会儿,两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异动,这才听见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来了,笙儿不是好奇还有谁吗?走,哥哥带你去见见。” 两人到达御书房房顶的时候,两人踩在砖瓦上,她微微低环视了御书房周围的一圈环境。只见门口已经围了许许多多的人,御书房四周都被包围的严严实实,水泄不通,着阵仗将她给吓了一跳。 御书房……难怪,原来娘在这里。上一次她在皇宫里一个人绕了好久,几次都经过这个御书房,却都没有想过娘居然在这里。 她以为这个位置太显眼了,这么明显,赵家根本就不会将娘放在这里。一定是藏在偏远的宫殿里,却没想到,根本就是她想错了。 她又将目光收回,看着身旁的沈屹城,问道:“哥哥,这下面的人是咱们的人还是倚云楼的人?” “赵家的人。”沈屹城毫不犹豫,淡淡答道。 果然,梁筱低下了头,有些无奈还是赵家…… 她忽然小心的蹲了下来,整个人趴在房顶上,摘下脚下的一片砖瓦,仔仔细细的看着里头的景象。 果然不出所料,不大的御书房里,此刻里面也是满满的人,甚至都已经快要有些挤不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案后面的公主娘,神色淡淡的,她从这里看过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她却看得出来,公主娘瘦了,瘦了好多好多,神色也没有从前那般有精神,那般的有气势,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疲倦。 她面前还有一个男子,男子站在那些人的最前头,此刻正同娘说着话。应当是他们的头领之类,她想,那应当就是赵东流吧,赵家的家主。 赵子松的爹,此次逼宫事情的罪魁祸首。 梁筱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她在心里无声的呼唤着,娘,你还好吗?是女儿来得太晚了…… 沈屹城像是感受到身旁小姑娘的情绪很是低落,便抬手将她拉了起来,又轻轻揽进怀里。 低声安慰道:“笙儿别哭,哥哥一会儿就能够将你娘给救出来了。” 梁筱却听不进去,满心都是酸涩,娘就在这个破位置待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来,用膳睡觉都在这个破屋子里,她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想而知,方才见她身子瘦的都不成形了,想起从前他对自己她对自己好的那些日子。她越来越想哭了,一时间泪如雨下,哭的整个身子发颤,抽抽搭搭的。 就连哭,她都不敢大声哭,生怕哭的太大声,惊动了下方的人。 沈屹城胸前的袍子都被她眼泪水浸湿了一小块,他却很是无奈,只低低的轻拍着她的背。 “笙儿乖。”沈屹城低声诱哄着,话音刚落,身后下方突然就传来一道怒吼声,“给我上!” 梁筱这下呆住了,低下头去看,只是这么一眼,她就看到了他的哥哥,荣亦。 这么久她都找不到人的荣亦,她的世子哥哥…… 居然……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荣亦一身银白色的长袍,俊脸上带的是毫不掩饰的愤怒。高大修长的身影急速的往前冲着,身后还带了一大队兵马,同守在御书房门前的将士们搅和在一起,很快,双方就狠狠的撕打在一起。 她看的一愣一愣的,最重要的是,她又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子苏。 子苏一身火红色的衣裙,在人群之中飞舞着,矫健的身影,轻快的步伐,将一个又一个冲到她面前的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她,格外的显眼,格外的张扬,仿佛周围的这一切都黯然失色。 子苏和世子哥哥……这两人什么时候时候搞到一起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明明她出门前才刚看过子苏,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就到客栈里等笑意,不要跟来,结果她居然还是来了。 这个傻丫头。 梁筱在心中轻轻的骂着,又侧过头去看沈屹城,只见他神色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就这么淡淡的看着。 梁筱就想要冲下去同他们并肩作战,身子才刚刚一动,就又被沈屹城给拉住,“笙儿再等等。” “还等?”梁筱拔高了声音,不解的问道。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御书房内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撕打声,赵东流实在是不解,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荣欢居然还不现身。 千盼万盼的荣欢没能等来,可居然把荣亦等来了。 可他要荣亦做什么?荣亦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多大的用。他要的是拿荣欢来牵制赵子松。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去看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大长公主。 荣亦似乎也不是全然没有用? 至少还是可以用来威胁威胁眼前这个女人,毕竟荣亦也是他儿子,唯一的儿子。 用来换虎符,也不是不行。 他忽然笑了笑,“殿下,你听听外面的声音,是不是,有些熟悉?” “知道是谁吗?”他笑得很是阴沉,“外面的那人,可是你儿子,荣亦。” “他的人有多少我不知道,可是我的人,两万御林军,还有倚云楼的几百个顶尖高手,再加上我赵家的人。殿下不妨来猜猜,是最后结果,到底是谁赢?”说完,他又猖狂的笑了两声。 大长公主神色淡漠,闻言面上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冷着一张脸,波澜不惊的注视着前方。 很快,门外又涌来了一批人,承安小侯爷曲临居然带着人就冲了过来。同荣亦笑了笑,使了个神色,两人中间隔着好远,却还是能够看到彼此脸上的笑意。 曲临很快便同众人撕打在一起,梁筱坐在屋顶上,看着一对一对的人马过来。有些眼花缭乱,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只知道下面的战况越来越激烈,恍然间,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还看到了乔连和曲临。就在她心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曲临居然也过来了,听到身旁细微的声音,她侧过头去看他。 身侧的沈屹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箭,就着刚刚那片被她揭下来了的瓦片,对着里头的赵东流,正在瞄准方向。 就被梁筱给一把拿走,有些气恼,急急的道:“哥哥,你做什么!?” 她知道沈屹城想一箭射死赵东流,可是公主娘和赵东流隔的太近了,倘若他出了一点点的偏差,不小心失误了,那又该怎么办? 她赌不起,她也不敢。 沈屹城笑了笑,“难道笙儿不相信哥哥的手法吗?” 梁筱摇头,“不是不信,我只是不敢,可只要出一点点的偏差……倘若真的…我不敢想。” 说着她又要掉下泪来,沈屹城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嗯,那哥哥不用这个,咱们下去吧,走。” 说着,两人就从房顶破砖瓦而入,屋子里的赵东流自然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从身旁的一个侍卫腰间抽出长剑,抵在了大长公主白皙的脖子上。 梁筱一下来,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她离得远,可也清楚的看到公主娘此刻的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 赵东流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两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说完,他侧过头去看大长公主,语气冷冷的却带着一丝的笑意,“你看看,你的儿子女儿都多有孝心啊。” “如今居然都来了,一个在外头,还有一个从房顶上下来,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了。都是来救你的,如今你们一家三口倒是团聚了,殿下是不是还要感谢我?”他哈哈大笑两声,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一些,脸上很是疯狂。 他看着梁筱,恶狠狠的道:“快让你母亲把虎符交出来,快点!不然我就……” 他将手中的剑逼得更紧,又道:“我可没什么耐心。” 第201章 笙儿反被劫持 梁筱看着赵东流手中锋利的长剑散发着寒光,死死的抵着大长公主的脖子。使得她的脖子都红了一大圈。她死死地盯着,眼圈有些发红。 随后紧接着,屋子里的人就迅速朝她们冲了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将两人围在了正中心。 她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只见自己如今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好几圈,包围的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长剑,警惕的看着两人,她却也丝毫不在意。 大长公主望着她,眼神里有着痛苦的神色,这让她一下子又就红了眼眶,几欲流下泪来,轻声哽咽道:“娘,你别担心。” 门外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给人一种随时都要破门而入的感觉。赵东流神色一愣,随后又紧紧的盯着梁筱,不知为何,他忽然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有微微的恐惧感上涌。 于是冲着她再一次不耐烦的吼道:“快点,再不交虎符出来的话,我可就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手了。” 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剑就又用力了几分,这次,白皙的脖子很快就渗出鲜红的血来。血滴在长剑上,顺着剑的纹理滑落下来。大长公主被这一丝尖锐的疼痛划过,神色难忍的皱了皱眉。 梁筱见此,有些失控,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他。手中拿着剑的手都剧烈的发抖,起身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一旁的人给拉住,沈屹城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定了定心,想着赵东流的话,虎符……是兵符吗?可是她真的没这些东西。好一会儿,她才艰涩的开口,“我没有虎符,只要你放了我娘,我就让你今日离开这里,不会将你如何。” “放了我?离开这里?”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我需要你们放了我?少废话!” “我知道你没有虎符,可是你娘有,快让你娘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们今日一家三口,谁都别想走出这里!”他面容此时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厉声道。 梁筱这下更是不明所以,虎符…又怎么会在娘的手上呢?娘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而且还不会武功,虽然地位尊贵,可这种东西不都应该是在什么大将军的手上吗?又怎么会…… 可是看赵东流如此笃定的样子,一时间她还真的有些摸不清楚,倘若真的虎符真的在公主娘的手里,倒还不去先交出去,交出去了之后再想办法弄回来。 看着赵东流这疯狂的样子,她还真的怕他急了,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娘,可是大长公主只是冲着她艰难的轻轻摇头。 大长公主沙哑地开口,带着深深的疲惫,“赵东流,本宫说过了,虎符不在这里,即使你再怎么逼,都是作无用功。” 门外很快就有人攻破冲了进来,梁筱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见到来人,是曲临,她微微一愣,曲临…… 既然是他的话,那么方才她在屋顶上还真的没看错…… 曲临见到梁筱,先是露出一个笑容,朝着她眨了眨眼。随后低头,又不经意间看到了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他忽然笑了笑,笑得有些酸涩。 沈屹城自然是发现两人的不对劲,眼神一暗,就又听赵东流沉沉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些尖锐失控,“承安小侯爷?居然是你。” “呵呵,你居然也是这女人的人?”他笑得很是嘲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不知老侯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飞快的开始想着这些事情,承安小侯爷,是袭老侯爷的爵。老侯爷又是武将,当年留下来的兵马大约有八千人,就是不知如今到了曲临手上还有多少。 倘若他将那八千人都带过来的话,那么他同样的也要好好斟酌一下。 不过他其实也并不太担心,他手上还有御林军,御林军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想到这里,他忽然底气又上来了,正要开口,却只听曲临冷笑一声,“家父从不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似乎都同你没有半点关系?不帮大长公主殿下,难不成来帮你这个乱臣贼子?” 似乎是乱臣贼子这几个字刺激到了赵东流,他带发狠似的吼道:“乱臣贼子?明明单家的人才是乱臣贼子,他们才是!” “这个皇位,本来就是赵家的,本来就是属于赵家的!”一边吼着,一边将手中的剑抵的更紧,很快,又有更多的血顺着长剑流了下来,滴在面前的书案上。 滴在书案上的折子上,一滴一滴,汇聚在一起,看起来诡异又妖艳。 梁筱看着流下来的血,心痛到不行,大声道:“赵东流,你再不把剑放下来,我保证,你今晚绝对走不出这里。” 这时,门外又进来走来两人,有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唤着,“欢儿。” 梁筱回头,看着荣亦正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他的身旁站着的是子苏。可自己身旁到处都是赵家和倚云楼的人,甚至还有御林军的人,他们根本就靠近不了她半分。 梁筱看着他低声道:“哥哥……” 刚喊出口,就只觉得身旁一道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一时间她有些愣愣的,她知道,沈屹城一定是吃醋了,对于她这样称呼荣亦为哥哥而不满。 可是荣亦本来就是她哥哥啊,还是荣欢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呢……她不叫哥哥,还能叫什么?难道这醋他也要吃? “郡主……”子苏见到梁筱,很快就流下泪来,见她又被那么多人包围着,一时间心里面就不可抑制的疼。 她想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可身旁的荣亦似乎就已经看出来了她的想法,低低的道:“子苏,你别冲动,你这样贸然前去,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将欢儿陷入不利的境地。” 子苏一下子便耷拉了下来,看着梁筱眼泪水不停的掉。 梁筱见她这个模样,一时间也心疼的不行,她低低的安抚着,声音温柔:“子苏,别哭,我没事的。” 赵东流见人屋子里大长公主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有些慌了,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神情有些绝望的大声道:“御林军何在?!” 没有人出来,又一会儿,突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沈屹城一见到来人,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御林军统领随着另外一人缓缓走了进来,屋子里的御林军将士们纷纷都是一愣,统领身旁的那一人似乎都有些面生,他们并未见过。 好像,看这面容,还根本就不是西元的人。 果然,那人中间隔着几层人朝着沈屹城一把跪了下来,恭敬道:“属下参见相爷。” 此话一出,一屋里的人都大惊失色,难道……沈屹城居然还让他的人混了进来,这又让人怎么不惊讶。 要知道,城门已经关了许久了,倘若他是自己一个人混了进来,那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可倘若要是他不仅自己进来了,还把他自己在南楚的人也给弄了进来。 这才真正是让人惊讶。 他虽然是南楚一手遮天的丞相,可这里不是南楚,这里是西元! 沈屹城淡淡的抬扫了他一眼,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那人点头,沉沉的道:“都办妥了,还请相爷放心。” 沈屹城这才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又转过头来冷冷的盯着赵东流,嘴里只吐出两个字,神色阴沉极了,“放人。” 赵东流并不理会他,只大声道:“统领,你还在等什么?快,快给我杀了他们!” 可御林军统领听了却并未上前,仍然只是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这让赵东流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更加恐慌,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为何,他不听他的了?难道他不要他的夫人和孩子了? 这时候,沈屹城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赵东流,我已经将御林军统领的夫人和孩子还有家人都放了,你觉得,如今统领还会听你的使唤?” 他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赵东流闻言,果然握着剑的手都开始打颤,口中喃喃的道:“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人明明在倚云楼的手里,你怎么可能将她们救的出去?这里是西元,不是你的南楚!”这下赵东流彻底失控了,嘶声力竭的吼着。 沈屹城嗤笑一声,“不信就算了。” 反正他也懒得再和他解释,他紧紧的盯着赵东流,试图趁着他一不注意把人给抢回来。 可先赵东流似乎是已经明白了此刻的场景,明白了已经成了定局。 这下将手里的大长公主抓得更紧,整个人慢慢的移到她身后,有要用她做挡箭牌的趋势,绝望的冲着面前的人大吼着,“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沈屹城一步一步的靠近,周身御林军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剑,只剩下赵家和倚云楼的一些人,也一步一步的紧紧逼着他。梁筱见此,厉声道:“如今难道你们还没有看清局势吗?都给我放下!”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却也没有将手中的剑放下来,仍然步步紧逼着沈屹城。梁筱冷笑,看来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她准备上前和沈屹城一同救下公主娘的时候,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很快就有一道影子飞身下来。 那道影子极快,梁筱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有人冲了过来,一股强劲的气流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正要出手。可是对方似乎更快的就将一把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一下子刺激了感官。 她一怔,侧过头,只见一女子浑身黑袍子,却也隐隐约约能够看清面纱下一张清秀的小脸。 “莫云。”梁筱淡淡的道。 莫云笑了笑,“郡主可真是反应的快啊,这么快就知道是我。” 梁筱心中却是微震,莫云……如今不过才短短十几天,她的武功居然进步的这样的飞速。 明明上一次,在边境。那个时候,她都被自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论是轻功还是武功,亦或者内力,都远远不如她,可如今怎么居然…… 她的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现在的自己,就算是正大光明的打斗,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在短时间内武功突飞猛进?甚至说是强了几倍都毫不夸张。 沈屹城手上的青筋突然爆了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字一顿,“快,放,开,她。” 赵东流见到来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猖狂极了,又冲着莫云挤眉弄眼,“大护法,你终于来了,来的正好。” “倚云楼的人呢?让倚云楼剩下的人都过来,杀了他们!”他一边笑一边大声的道,一边挟持着大长公主,往后面一步一步慢慢的退着。 莫云却根本就不理他,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赵东流说的话,只面无表情的在梁筱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梁筱闻言果然浑身僵硬,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会跟你走的。” “是吗?”莫云挑挑眉,也不意外,“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便回头冲着沈屹城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我吃了血域丸,如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你们就别再做无用功。更别跟着我,要不然,她可就没命了。” 听到血域丸,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血域丸可以让功力增加十倍,但轻则会反噬,会让人身体和器官迅速衰竭,短短时日里就迅速老死。并且极容易走火入魔最后吐血而亡,重则会直接要人的命,并且让人痛不欲生。 据说曾经吃过这药丸的人,几乎都在短短一个月就身亡。 这是武林江湖中的禁药,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了。如今却没想到一出现,居然就被莫云吃了。 她这是不要命了? 第202章 莫云:我们一起去死吧 而梁筱显然就是没有没有听过,不过虽然她不太清楚这个什么血域丸,可是看到殿内众人的神色,还有莫云自己的语气,明显的就是什么可以迅速增强武功的药丸? 难怪……难怪她的武功长的如此之快,难怪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居然就被她挟持了。本来她的武功就不弱,这一次,又吃了那什么鬼药丸,自己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莫云的话成功的让沈屹城冷静了下来,眼神中满是阴鸷的盯着她。 莫云淡淡一笑,也不在意众人怎么看她,反正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手中仍然紧紧的架着剑,扯着梁筱一步一步的往外头走着,一边走一边死死的盯着身后跟着她的人。 梁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莫云喜欢赵子松,并且是爱到疯狂的那种。 她方才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赵子松。 她带自己去见赵子松做什么呢?他都已经出家了,难道莫云还不肯放过他?执念这么深…… 她自己喜欢赵子松,荣欢也喜欢赵子松,可她自己不是荣欢啊?看这样子,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有那么一瞬间,梁筱还真的恨不得说出实话来算了。 还真是心累,梁筱目不转睛的盯着紧张的沈屹城,心中一股烦躁,如今娘还没救出来。还在赵东流手上劫持着,她自己居然就被莫云给劫持住了,真是……嘲讽。 慢慢的,两人退到了门口,梁筱深呼吸一口气,小声道:“哥哥,你别跟着我了,快去把娘给救下来。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的。” 身侧的莫云冷冷一笑,一手用剑抵着她雪白的脖子,一手抓着她的领子,身影一闪,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黑夜里。 沈屹城回过头去看荣亦,低低的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将大长公主给救出来,我去找她。” 话音刚落,同样的也消失在黑夜里,一旁的子苏便也起身要跟上去,大声唤道:“等等,我……” 荣亦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淡淡道:“子苏,你就别去了,不要去添乱。” 沈屹城的武功很高,甚至比欢儿还要高上几分,他并不担心。只是那莫云明显的就是已经不要命,这种亡命之徒,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他还是有些微微的担心,担心会出什么事。 可这边他根本就走不开,还有娘等着他,等着他去救。 子苏撇了撇嘴,忍不住又要哭了,郡主被那女人给劫持走,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郡主是她的命,她这一辈子都是要跟着郡主的。又怎么可能真的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着?她做不到,做不到! 可她又真的怕自己过去是去添乱,倘若真的弄巧成拙,那又该如何……她会忍不住想要杀了自己的。 荣亦见子苏又哭了,心口隐隐作痛,可一时间也很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低低的叹气,很是无奈。 梁筱被莫云一路强行拉着,来到了一座山,在山脚下,莫云忽然笑问道:“你知晓这里是哪里吗?” 梁筱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这话问的还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她猜想,大概也是跟赵子松有关的位置吧?他不是出家了吗?这里说不定就是他出家的寺庙。 莫云又笑了,也不多跟她废话,直接拉着她再一次往前走着。梁筱一边随着她走着,一边就认真仔细的观察着的环境,想着趁着她不注意就偷偷的溜掉。 可就在她心中还在想着的时候,身旁的莫云忽然阴恻恻的笑了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如今你就算你有三清宗元护身,也不可能打的过我,想跑也跑不掉。” 梁筱沉默了,这女人还真是把她的想法吃的死死的,连她想做什么都知道。 赵子松……她真的有些不想见他,不,应该说是不敢见他。 自从上一次她知道了他的真实心意之后,她不敢,真的不敢…… 她很想告诉他,荣欢死了,真正的荣欢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的……可是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倘若自己不说出来,那么他心里至少还会以为荣欢还活着,至少不会那么的痛苦。 若是他知道了,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她后退了两步,“不,不,我不要去见他。” 莫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发出古怪的笑声,不想见他? 真是嘲讽,她拼了命的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留住他,拼了命的都想要再见他一面,再见一眼就好。而她,这个在楼主心尖上的人,居然根本就不想见他。 她拼了命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想要。 这仿佛就像她拼命珍视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算,被扔在地上踩。 她冷冷的笑了笑,眼角都笑出泪来,随后看着她,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你不想见,就可以不见?” “楼主那么拼命的护着你,生怕你出事,为了你无数次都搭上自己的性命,到头来,居然换来你的一句,不想见。” 莫云说完就拎着她的衣领,使劲的往上山的方向扯着,嘴里冷笑,蹦出一个字,“走!” 梁筱听话的跟着她走了一会儿,见莫云突然陷入沉思之中,微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眼睛一亮,有机会了! 忽然趁着莫云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剑,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同她打了起来。 莫云却是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暴怒,拼了命的集中内力,一掌朝她打过去。 梁筱暗叫不好,也迅速的出剑抵挡着。只是长剑触到莫云手掌的时候,却纹丝不动,她拼了全身所有的内力,想要再进一步,可剑抵着莫云的手掌,丝毫没办法再近半分。 莫云见此,嘴边溢出冷冷的笑,“你当真以为,我吃了血域丸是在说笑?” “不自量力。”她嗤笑一声。 莫云再一次微微一用力,集中所有的内力,一道气流从她的身体里迸发,硬生生的将梁筱手里的剑给折弯了。 梁筱手中的剑一下子断成了无数截,她见形势不妙,丢下剑柄,飞快的飞身就要跑。可脚尖刚刚离开地面,就感觉肩膀猛然的被人给抓住。 她痛的叫出声,咬牙切齿,怒吼到:“莫云,你疯了,快放开我!” 莫云强硬的扳过她的身子,把她给拉了下来,面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盯着她,嘴里不住的喃喃道:“我疯了?我早就疯了!哈哈哈。”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信,楼主还是不愿意同我回去!” “他怎么能出家呢?怎么能留我一个人痛苦?”莫云面色扭曲,声音尖锐,绝望的大吼着。飞快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柄短剑,重新紧紧的抵在梁筱的脖子上,飞快的往前走着。 梁筱肩膀被她紧紧的捏着,感觉都快要被捏碎了,心里恶狠狠的骂着,妈的,不得不说,她内力还真的是可怕。 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 赵子松已经够可怜了,已经够惨了。一生都在被利用,和荣欢落了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下场。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家,终于可以解脱了,谁知道又有这么个疯女人出现。 非要又把他给扯进来,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很快,两人上了山,直接来到了一处院子。梁筱跟着她,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只见莫云一下子推门,里头却空无一人。 她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看莫云这轻车熟路的样子,想必已经来了好几次。可如今这里又怎么会……根本就没有人? 赵子松,他不在这里吗? 莫云先是环顾了房间的一圈,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便大笑,笑得绝望又疯狂,手中的短剑一时间抵的更紧。“楼主,属下知道你在这里,倘若你再不出现,我就杀了荣欢。” 梁筱去的并没有听莫云嘴里的话,微微将眼神低了下去,细细的观察着那柄短剑。 这不是一把普通短剑,剑柄上还镶着细碎的宝石。 剑身是黑色的,在这黑夜之中散发着银白色的暗芒,应当是用玄铁制造成的,这种短见削铁如泥,非常的锋利。 莫云见并未有人出来,也没有丝毫的动静,她笑了笑,笑得惨淡,说出来的话也满是决绝之意,“既然楼主不愿意见我,那么,我就在这里同荣欢同归于尽。” “反正我杀了她,你也不会放过我,我总是要死的。”她神情有些恍然,自言自语的道。 又低头看了看放在白皙的脖子上的短剑,低低的道:“你还记得这柄短剑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我的。”莫云一边说着,一边流下绝望的泪水,似乎回想着从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已经被爹娘饿了好几天,好多天都没有吃东西,就要死了。还被爹娘毒打,那个时候,他忽然出现了,他从爹娘的手里把自己买了下来。 被他救了下来之后,他记得他带她去吃饭,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吃过饭了,在客栈里狼吞虎咽。他忽然开口说话了,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他同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愿意日后跟着我吗?” 她拼命点头,只要有一口饭吃,让她去哪里都愿意。 况且,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他救了自己,她心里这样想着。 随后她跟着他回了楼里,他拿出一把漂亮的短剑,递给了她的面前。 他对着自己笑道:“这把剑就当作送给你的见面礼,从此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把剑来保护自己。” 后来,她长大了,心思也就越来越多。渐渐的,她不再满足于同他这样的关系。 她想要站在他的身边。 于是她拼命的练功,拼命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他的身侧。 她慢慢的武功练的越来越高,直至后来越来越让他信任,他愿意什么事都交给她去做,她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大护法的位置。 她以为她足够优秀了,她终于能够自信满满的站在他的身旁了。 可是并没有,那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再后来,她知道了荣欢的存在,她看到了楼主同她之间的亲密,是和自己根本就不同的亲密。 楼主将自己的所有武功都教给了她,他们恨不得每日都腻在一起。自己每每见得都心如刀绞,可却还要强颜欢笑。 再后来,楼主似乎在某一天之后,突然就再也不去找荣欢了。 她以为楼主终于看到她了,终于看到她的好,想起她来了,可是,根本就不是那样。 楼主开始每日都流连红香馆,各个妓院歌坊,每每都去,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她心痛,可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直至有一日,楼主喝了个酩酊大醉,将实情说了出来。 她这才知晓,原来…原来赵家同单家是世仇,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原来是这样…… 楼主痛苦不堪,自己心里又何尝好受,每每都将他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再后来,楼主逼着荣欢吃了断肠草,他自己也吃了断肠草,她拼了命的和赵东流一起想办法救了他。 她以为,她能够慢慢的感化楼主,迟早有一天,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好。总有一天,他会想起自己,能够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自己。 她愿意等,可是后来她等啊等,等啊等,等来的不是他看到了自己。 而是楼主出家了的消息。 他出家了,并且根本就不愿意见自己,就连一面都不肯见。 如今就连想再见他一眼,都已经成了奢求。 这时候,赵东流找上了自己,她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和他合作。 她只希望楼主愿意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只要她能够再多看他几眼。 她嫉妒荣欢,嫉妒的发狂,恨不得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到底哪一点不如荣欢? 她想,活的太累了,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吧。 只不过,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拉上荣欢,她要用他送的那把剑,先杀了她。 因为只要荣欢一死,楼主也一定会死。这样的话,她就能够在地底下,再见到楼主了。 莫云渐渐扯回思绪,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温柔,手中的剑渐渐越握越紧,她低低的笑道:“荣欢,我们一起去死吧。” 第203章 莫云之死,赵子松得知真相 既然他不愿意出现,那么她就带着荣欢一起去死,总好过她一人。 “楼主,我在地底下等你。”莫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温柔,满是柔情缱绻。她甚至仿佛已经看到,再见到他时的模样。 梁筱闻言惊恐的低下头,盯着脖子上的剑,莫云疯了?神经病啊,自己想死就去死好了,居然还非要拉上她? 她挣扎着,越挣扎着她就只觉得脖子间的刀越紧,都快割破她的皮肤。 脖子间突然传来微微的痛意,尖锐的疼了起来,梁筱皱了皱眉,随即鼻尖闻到了刺鼻的铁锈味。 只感觉道一股温热从脖子间流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又将手摊开看,赫然一抹刺眼的猩红。 她想挣脱,可是莫云使得力气越来大,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半分。梁筱只觉得头越来越昏,莫云还在自己耳边喃喃的,她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这么强撑着意识,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来的。沈屹城他一定会来找她的,她等着他…… 忽然,只觉得一股气流陡然迎面而来,随后脖子一轻,有人一脚踢开了她脖子上的短剑。 短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反应过来,很快挣脱了莫云的束缚,用手捂着脖子,飞快的后退了两步。 她转过头去看那人,只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赵子松一身粗布袈裟站在她面前,还是那精致又微微有些苍白的面容。手持一串佛珠,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嘴里喃喃的念着,“阿弥陀佛……” 赵子松……她这一眼,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梁筱鼻子一酸,骤然落下泪来。 心里痛的无以复加,这么久,她再见到了他。荣欢同样的也再见到他,就仅仅这一眼,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莫云整个人跪在地上,并未抬头,只是盯着掉落在她面前的短剑。黑色的剑身上有着殷红色的血迹,顺着剑的纹理滴落在地上,她忽然痴痴的笑了笑。 她不必抬头,她知道是他。 她在想,倘若是自己,自己被人挟持了,他会不会也这般心急的出现? 她不必问,她知晓答案,而且比谁都要清楚。 她知道是他,所以根本就不舍得伤他,也不做任何的反抗。即使她吃了血域丸,武功已经不在他之下。 “你终于还是来了。”半响,她未起身,只平静的道。 赵子松面无表情,面色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双手合了起来,低低的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莫云跪坐在地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着反问。 又往前爬了两步,将面前那剑捡了起来,仔细的将上面的血迹给擦拭干净,抱在怀里,眼角笑出泪来,“我还能回头?” “我早就已经坠入无尽深渊,再也回不了头了。”她低低的道。 “荣欢……倘若不是她,我连你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是不是?”莫云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奇怪,忽然抬头看着赵子松,沉沉的道。 梁筱坐在一旁,用手紧紧的捂着脖子,有更多的血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 她在一旁坐下来,调理着气息。 赵子松沉默着,没说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梁筱,又将头转过来。 “女施主想要如何?”他沉默片刻,低低的问道。 莫云愣了愣,随后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我想要如何?”这几个字在嘴里喃喃的念了好几遍,像是着了魔怔一般。 “我要荣欢死!”她忽然整个人暴虐起来,从地上猛然的爬了起来,飞身而起,手中的短剑猛然的冲着梁筱打坐的方向插了过去。 赵子松眼神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很快的挡在梁筱面前,截过莫云手里的剑,低低的道:“小云,何必呢?” 这一声小云让莫云成功的愣住,她动作稍微有所迟缓,很快,手里的剑被抢了下来。 她呆呆的愣住,忽然一道身影从窗外飞身冲过来,一把抢过赵子松手里的剑。隔着气流,那人使了内力,飞快的将手中的剑给推了过去。 莫云还沉浸在那一声“小云”里,丝毫的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人被打的撞在墙上,滑落了下来,胸膛里不知何时刺进了一把剑也浑然不知。 很快就有血汩汩的流了下来,她微微低头,却只看到剑柄,并未看到剑身。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流失着,可她也毫不在意,只缓缓抬头看着赵子松的脸,好像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睁大了眼睛,想要再看的清楚些,又温柔的笑了,嘴里断断续续的道:“你……有多久没有再叫过我小云了……” 方才她听到楼主叫她小云,是真的唤作她小云。 小云……她记得这是她初初去倚云楼,楼主叫她的名字。 可到了后来,他再也不这样叫她了。 只有冰冰冷冷的大护法,或者是莫云。 她眯着眼睛笑了,伸手抚摸着胸口插着的那柄短剑,摸着手柄,“我终于要死了吧……” “真好……能够死在你的剑下……”她神情温柔,小声的道。 “可惜不是死在你的手里,多可惜啊。”她吃力的抬眼看了一眼方才将剑插进她胸膛里的人。那人此刻正紧紧的将荣欢抱在怀里,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神情满是紧张的神色。 她淡漠的笑了笑,沈屹城。 她真的好嫉妒荣欢,为什么,她总是有人呵护着她,为什么不论如何,她总能轻而易举的够得到众人的关心。 她有一个爱她的娘,有一个爱她的哥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连那么优秀的楼主同样也是深爱着她,还有南楚丞相,可是她…… 她不行。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她自己。 她将目光移开,想要再看一眼赵子松,想要记住他的样子,可是赵子松却是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一个清瘦高大的背影。 她低低的恳求着,“楼主……” “再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就看一眼……”她靠在墙上,胸口的疼痛突然清晰了起来,疼得她一口气喘不上来,脑子都疼的一抽一抽的。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干涸。 头发一瞬间全白了,老化的极快,从剑身四周溢出来的血。陡然一下子全都变成黑色,她只觉得自己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她伸出白的近乎透明,骨瘦如柴的手,冲着那个背影,低声恳求着,说出来的声音也是沙哑极了,“楼主,求求你,再让我看一眼,我怕……” “我怕我死了之后,忘记你了,找不到你了……”她低声的喃喃道。 可那个身影却始终未转过身子来,就这么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忽然垂下了手,绝望的笑了笑,眼角竟流出一滴血泪来,沉沉的笑了笑,“如今你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 说完,莫云头往旁边一歪,手彻底的垂了下来,再无声息。 只是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空洞,眼角还有血泪,让人看着诡异极了。 这时,赵子松才缓缓转过身子来,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将她的眼睛给合上。 又跪坐在她的面前,手中握住佛珠,喃喃的念了一段经文,随后才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阿弥陀佛,施主一路走好。” 赵子松又侧过头深深的凝视了一眼躺在沈屹城怀里的梁筱,嘴巴微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一张一合,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梁筱心中一痛,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顾不上身旁的沈屹城,看着赵子松的背影小声唤道:“等等!” 赵子松背影猛然一僵,瞳孔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回头。 脚下的步子却还是停了下来,低低的问道:“施主可是有事?” 一旁的沈屹城同样的眼神复杂的看着赵子松的背影,他知晓,知晓原身荣欢和赵子松的所有事。所以……看着梁筱挣脱他的怀抱,吃力的站起身来,也并未阻止。 梁筱摸了摸脖子,已经没有再流血了,只是还会有些微微的刺痛。 她有些心惊的想着,倘若方才赵子并未出现,那么很有可能,莫云那个疯子就已经割断了自己的脖子,很有可能她如今已经没办法再在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双手合在一起,冲着他的背影行了一个礼,微微低着头轻声道:“多谢小师傅方才的搭救。” 赵子松一愣,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嗓子低低的道:“无碍,贫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乃慈悲为怀,还请施主莫要放在心上。” 梁筱心中斟酌了一会儿,反反复复的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轻声道:“赵子松,其实,我已经不是荣欢了……” 她想,她应该还是告诉他,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再是荣欢了。他有权利知道,真正的荣欢没有爱上沈屹城,真正的荣欢和他还是真心相爱的。 她知道,一旦告诉了他,怕的是他知道自己真的将荣欢杀了,心里会愧疚至死。 可是一方面,她又想告诉他,真正的荣欢爱的人还是他赵子松。而现在爱沈屹城,和沈屹城在一起的人,并不是荣欢,而是她梁筱。 真正的荣欢,还是完完整整的,全部都属于赵子松。 赵子松只是身子微微一僵,好一会儿,才背对着她点点头,淡淡道:“小僧知道,女施主还有事吗。若是没有的话,贫僧要歇息了。” 梁筱鼻头一酸,再次开口道:“我是说,我不是真正的荣欢,真正的荣欢,她已经死了,在吃下了断肠草之后,她真的死了……” “我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我不是她,在荣欢死了之后,我就附身在她的身子里……”梁筱满脸泪水,低低的说道。 一股藏在最心底的悲伤,在心里化开,这股浓烈的悲伤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微微的有些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心口痛到无法呼吸。她不知道她自己说的赵子松会不会信。亦或者,会把她当做疯子来看待?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信的。 沈屹城见此,连忙冲了过来,将她稳稳的扶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赵子松这次久久的没有再开口,也始终未曾转过身来,梁筱也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赵子松一瞬间心中千回百转,宽大袈裟下手发抖,他落下泪水来,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看着前方。 欢儿……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被他亲手杀的。 原来早在吃了断肠草的那时候,她就真的死了…… 一直以来,他自欺欺人,以为他伤害了她,可至少欢儿还没有死。他还能够苟且偷生,他还能够欺骗着自己,只要欢儿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幸福就好。 可如今得知欢儿死了,现在只不过空有一副荣欢的躯壳而已,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可是他心里又还是高兴的,欢儿,她没有爱沈屹城,她爱的,还是赵子松……她至始至终,都是完完全全爱着自己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赵子松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多谢施主告知。” 梁筱怔了怔,随后低低的道:“赵子松,荣欢她……她爱的是你,她是完全全属于你的。” 赵子松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梁筱看着赵子松离去,这才整个人都瘫软在沈屹城的怀里,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看着沈屹城坚毅的下巴,犹豫片刻,淡淡的道:“哥哥,其实,我也不是徐晚笙。” 终于,她还是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沈屹城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但是这么多年,她终于,终于还是说出了真相。 沈屹城并不惊讶,温柔一笑,“嗯,哥哥知道。” 第204章 和表哥一起回南楚 这下换作梁筱惊讶的说不出来了,他知道?他居然知道?这怎么可能呢?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语气有些颤抖,舌头都伸不直了,“你……你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知道? 沈屹城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子,淡定的点头,“嗯,知道。” 梁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仍然呆呆的看着他,半响才又重复一遍,“我是说,从前在南楚的时候,我就不是徐晚笙。” “我真的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幽魂……”她怕他没听懂,于是就再一次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沈屹城不由得笑出声,同样的认真的看着她,点头道:“哥哥也是认真的,哥哥真的知道这件事,知道你不是徐晚笙。” 梁筱呆住了,好半天,心里一下子乱糟糟的,有些愣愣的问道:“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何时知道的?” 沈屹城点头,环顾了房间周围的一圈环境,牵住她的手,小声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吧,哥哥跟你边走边说,大长公主那边如今还不知道如何了。” 梁筱想起公主娘,这下很快的点头,“嗯。” 他们来这里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娘究竟如何了,还有世子哥哥和子苏。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梁筱不经意间的扫视了一眼莫云方才倒下去的方向,只是这一眼扫过去,就将她吓得低呼一声。 “啊——” 只见莫云整个人已经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整个身子竟然只剩下骨头,长在头骨上的头发也是全白了,地上一大滩黑色的血。 她的胸膛前,骨头里还紧紧的插着那把漂亮的匕首。 梁筱实打实的被吓得不轻,紧紧的握住了沈屹城的手,身子也不自觉的向他那边靠着。紧挨着他,还微微有些颤抖,这…… 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怎么会这样? 她转过头看着沈屹城,声音发颤的问道:“哥哥,她……她怎么了?” 沈屹城倒是无所畏惧的扫了莫云两眼,又将梁筱轻轻搂进怀里,低低的安慰道:“她吃了血域丸,是这样子的。没事的,有哥哥在呢,笙儿别怕。” 梁筱点点头,飞快的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前,小声道:“哥哥,我们快走吧。”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了,这尼玛的就像上一世她看的鬼片一样。一堆人骨架子,如今就在她的面前,看起来瘆人的很。 她又怎么能够不害怕? 两人很快出了门,下了山,黑夜里,沈屹城使着轻功,梁筱靠在他怀里,耳边有呼啸的风声。 想起方才的事情,她又不依不饶的娇声问道:“哥哥快告诉我,哥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已经知道多久了?” “唔,”沈屹城沉沉的笑了笑,嗯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温情,才低低的道:“大约……大约是你在八岁的那时候吧。” “什么?”梁筱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八岁?那不是她最开始穿过来的时候? 她刚刚才穿过来,沈屹城就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徐晚笙? 这这这…… 那她还在他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那她在他的面前,从头到尾不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戏精?而且是那种早就已经被人看穿,还以为自己演技很好,自导自演的那种? 梁筱只觉得自己一下子羞愤的头都抬不起来,一直以来,她还老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演技厉害的,甚至天衣无缝的瞒过了所有人。 结果却没想到,居然在这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原身的徐晚笙? 沈屹城似乎是发现了怀里的人儿的小情绪,低低的笑了笑,“笙儿是不是总以为哥哥不知道?” “嗯……”梁筱低低的点头,听见他这样叫自己,忽然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笙儿怎么了?”沈屹城发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于是低低的问道。 梁筱心情无比的低落,淡淡的摇头,“哥哥,我没事。” 沈屹城有些不明所以,停了下来,落在地上,看着她,沉沉的问道:“笙儿究竟怎么了?和哥哥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梁筱转过头,不想看他,也不说话。这举动彻底的激怒了沈屹城,沈屹城一下子气的有些说不出来。强硬的扳过她的脸,又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也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屹城声音里饱含着怒气,大声问道。 梁筱这才被迫仰头看着他,她一下子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就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着,“既然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徐晚笙,为何,为何还要叫我笙儿。而且,你那么早就已经看穿了我,也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傻傻的自己演着……” 沈屹城微微一愣,看着她的眼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 仅仅是因为自己还叫她笙儿,所以生气?他放开了已经被他捏红的下巴,紧紧的抱着她,喃喃的道:“哥哥叫你笙儿,是因为你就是我的笙儿,无可替代的笙儿。而不是因为徐晚笙,更不是因为谁的身份,谁的名字。” “你明白吗?”他语气温柔,低低的解释道。 梁筱被他紧紧的抱着,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点头,小声道:“嗯,我知道了,哥哥,你抱的太紧了,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沈屹城缓缓放开她,再一次低低的道:“笙儿不知道哥哥为何生气,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拆穿你的缘故,是因为怕吓着你,所以也一直都不敢开口。” 那个时候他的笙儿那么的胆小,他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梁筱想了想,主动上前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在他怀里闷闷的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哥哥还能骗你不成?”沈屹城淡淡的笑道,将她搂的更紧。 梁筱没说话,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她比谁都要明白,明白沈屹城对自己的爱。这世间,又有几个人是能够同愿意与自己爱的人同生死的呢?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愿意。 这是她爱的人,她的沈屹城。 ……… 两人回了御书房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不论是御林军,还还是赵家的人,亦或者是倚云楼的人,如今都已经不见了。 梁筱飞快的挣脱沈屹城的手,跑的飞来,冲进殿内。众人见到梁筱平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长公主见到梁筱,顾不上殿内的众人,一瞬间就落下泪来,低低的唤着,“欢儿……” 梁筱飞快的朝着她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里满是哭腔,嘶声哭喊道:“娘……” 母女两人紧紧的搂住哭了好一会儿,梁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 半响,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大长公主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只有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随后这才紧张的问着,“娘,你有没有事?那混蛋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大长公主摇头,沉沉的道:“没事,倒是你,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没事的。”梁筱话音刚落,就只听见大长公主厉声道:“你还跟我说没事?” 见到女儿脖子上同样的一股红痕,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她又一次红了眼眶,伸出手仔细的,轻柔的抚摸着,“还疼不疼?” 梁筱摇头,“不疼了。” 说完,她又看了看殿内的众人,低声问道:“赵东流呢?” 子苏飞快的跑了过来,红着眼眶看着她,梁筱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笑道:“子苏,你看,我没事,别担心了。” 子苏闻言只用力的点点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如今大家都平安无事了,她不想破坏气氛。 荣亦看着妹妹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笑道:“没事了,赵东流已经被押入天牢了。” 梁筱这才点点头,没再说话,看了周围的一圈人,已然没了乔连和曲临。她正想开口问,荣亦仿佛就已经察觉到她要问什么。 “曲临和乔连,还有御林军统领如今都已经相安无事的回去了,就等欢儿回来了。”荣亦微笑着说着,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往子苏那边瞟着。 看着子苏仍然躲闪的目光,不敢看他,他沉下眼神,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不再说话。 这时候,沈屹城也从外面缓缓的走了进来,看着梁筱,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下众人便都回了大长公主府,已经有丫鬟婆子们整齐划一的站在在门口恭候着,见到来人这才纷纷跪在地上,大声道:“参见大长公主殿下,世子,郡主。” 大长公主淡淡的笑了笑,点头,“起来吧,辛苦你们了,这三个月府中所有人的例银都涨一倍。” 众人闻言自然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梁筱坐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耳边还有鸟叫声,天似乎已经快要亮了。 这一切,都过去了吧? 如今,她也要以一个新的身份,要和沈屹城一起去南楚了,这一次,她算是真正正正的终于要嫁给他为妻了吧? 不知南楚那边,如今又是怎么一个景象? 第二天一早,梁筱和沈屹城就去和大长公主辞行,大长公主本来让她再等等。可是沈屹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是等不及了,一定要立刻辞行。 她也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又想起他都等了自己五年多了,于是也就依了他,早早的就和他离开。 大长公主又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了好一些事情,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没有上一次那么操心和担心了。这一次,毕竟是沈屹城亲自来了,跟着女儿一起。 如今,她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了,沈屹城这一次居然从南楚亲自过来接笙儿,又为笙儿做了这么多,还救了她。 这一次的反压叛军和乱臣贼子,沈屹城可以说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他,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 梁筱在走之前,考虑了许久许久,到底要怎么和娘说,到底要不要说?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在吃下了断肠草之后,就真的死了…… 可是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就让他们以为,以为荣欢还活着吧。 倘若说了,公主娘会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吧。 这个时代的人,又哪有那么容易接受这些鬼神之说呢?借尸还魂呢? 荣欢,对不起……梁筱在心里默默的道,就让她自私这一次。不告诉他们真相吧,但是这一辈子,她都会把她们当做挚爱的家人来对待。 公主娘和世子哥哥早就已经被她当做亲人来对待了,既然荣欢不在了。那么从此以后,她就是公主娘的女儿,就是世子哥哥的亲妹妹。 梁筱和沈屹城两人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的风景,又看了看坐在前头的子苏,满是无奈。 这个子苏,自己让她坐后面的那辆马车,她还不愿意,非要跟她挤在同一辆马车里面。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和沈屹城坐在马车里面,子苏坐在马车前面,和车夫一起…… 梁筱几次让子苏去后面的马车上坐,都被她严词拒绝,而且是极为认真的神色。 她真的是哭笑不得,好好的马车里面有软垫不坐,非要跟车夫一起挤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想起今日临走的时候,世子哥哥看着子苏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几都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到这里,梁筱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下来。 沈屹城捏了捏的她的小鼻子,低声道:“你这个小妖精,又怎么了?想什么呢?” 第205章 子苏被荣亦劫走 梁筱闻言也不打算隐瞒,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躺了下来,小声道:“荣亦哥哥,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他喜欢子苏,可是子苏一门心思都要跟着我,这丫头倔强的很,于是我也就把她带着。” “我以为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会忘了子苏,另觅佳人。可这一次回来,我发现他并没有忘了子苏,反而对她的喜欢更加的深刻了。”梁筱说的声音很小很轻,生怕让坐在外头的子苏听到。 “我真的很怕,怕荣亦哥哥走不出来……”梁筱一边说一边叹气,子苏又那么犟,犟的让人心疼,很多时候她真的是拿子苏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屹城笑了笑,看着帘子外头,目光悠长,摇摇头,淡淡道:“没用的。” 梁筱刚要问什么没用,就只听得沈屹城紧接着又道:“他忘不了子苏的。” 这下她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可紧接着就又低低问的出了声,“哥哥怎么会这样说?”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这一次却并未回答她的话,怎么会这样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大约是离别的时候,荣亦看子苏的眼神,他看得懂? 梁筱见他不理会自己,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只偏过头去不看他,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头又有些昏昏沉沉的,于是靠在在他怀里,很快也就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睡,一整天就没再醒过来,等到她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塌上。 而窗外,已经大亮了,有耀眼的阳光刺进来。 她才醒过来,并不适应,强烈的阳光让她刺眼的紧。梁筱翻了个身子,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身侧的窗子,窗边还站着一个高大清瘦的背影,正背对着她,有微风轻轻的吹进来,将他的衣角缓缓吹起。 从这个角度,她甚至能够看到他淡漠清冷的目光。 梁筱顺着他的目光看着窗子外头的景象,一眼望去,竟什么也看不见。 装深沉,她在心里笑骂道。 许久,她又将目光收回来,盯着沈屹城笑着。 有阳光斜射进来,将他身后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她看着那影子,痴痴的笑着。 恍然中,不知道又过了许久,梁筱微微地吐了一口气,有些惆怅起来,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她最近,好像总是会很容易累,动不动就累了,最重要的是,这一睡,就能睡上好久。 她记得昨日,她明明在他怀里的,两人坐在马车里赶路。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睡着了,再一醒来,天色居然都已经大亮了。 沈屹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听到了她的叹气,回头看她,整个人微微倚靠窗子边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温声道:“笙儿醒了?” 梁筱点头,撇了撇嘴,不满的道:“我昨日睡着了,哥哥竟然也不叫醒我,就这么让我一直睡着。”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眸光中满是柔情缱绻,道:“叫醒你做什么?笙儿那么累了,好不容易睡着,哥哥怎么忍心叫醒你。” 梁筱低头,坐起身来,只是这一动,顿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跟被碾过一般的疼,她嘶了两声,忍不住低声呼道:“好疼……” 忽然,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跟炸开了似的,很快便有可疑的红潮布满脸颊,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 这这这……她浑身这么痛,沈屹城不会对他做了什么吧? 看这样子,昨夜两人也是睡在一起的……自己虽然是还未经历过的小女孩,可是他,他都快要三十了……她离开的这五年来,他有没有…… 如今醒了身体又这么的酸痛,可是昨晚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啊,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死……? 沈屹城自然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着她红红的脸,一时间觉得好玩的紧。 他长腿两步跨了过来,在她边上坐了下来,凑上前去,将梁筱圈在怀里,凝视着她,沉沉的笑道,“笙儿在想什么呢?” 这太可怕了,太诡异了。 梁筱这下脸涨的更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就连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迅速的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尖叫一声,捂着自己不让他看。 梁筱钻进被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仍然是完好无损。于是睁大了眼睛,摸着黑看着自己的身上,检查着,沈屹城这禽兽,不会真的将她…… 猛然的,被子被掀开,周边猛然一下子变得亮了起来,让她一下子有些不习惯。她心中猛然一跳,大声尖叫,“啊,你做什么——” 沈屹城扬了扬眉,奇怪的看着她,“笙儿怎么了?” 梁筱又将被子夺了回来,飞快的从被子里伸出手,随后死死的蒙住他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道:“你转过去,快转过去!” 沈屹城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转过身子去。 他应该不会趁自己睡着了做那事吧……梁筱又想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确定应该不是。 应该只是自己太累了,而那日又与莫云打斗,差点被她掐死,后来又差点被她抹脖子,耗费了不少内力和体力……所以才会浑身如此的酸痛吧…… 自己一定要找一个时间,好好的问问他,他这些年来,有没有……想到这里,她又不自觉的红了脸。 梁筱飞快的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从塌上下来,生怕耽误了一秒。 沈屹城背对着她,眼神里满是促狭,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的轻轻敲着,淡淡的笑道:“笙儿,好了吗?” 梁筱好一会儿才点头,“嗯,哥哥,我好了。” 看着他转过身子来,冲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低低的道:“哥哥,子苏呢?怎么没见她?” 沈屹城闻言皱了皱眉,随后指了指隔壁,低声道:“在隔壁呢,笙儿好了咱们就出发去找她。” 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笙儿居然如此在乎子苏,刚醒过来就问子苏。 难道子苏比她还要重要吗? 他沉着一张脸,看着梁筱下来。两人便很快便一前一后牵着手走了出去,来到了隔壁,梁筱敲了敲门,低低的唤道:“子苏,子苏。” 两人等了一会,都没有人出来,这下她是越来越不解了。又高声再叫了一遍,又重重的敲了敲门,子苏这丫头,平时黏自己黏的那么紧。 只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自己,如今又怎么会……怎么会叫了那么久,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呢? 难道……子苏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梁筱就一阵心口发冷,不再犹豫,飞快的将面前的门给砸开,破门而入。 果然,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子,被子是打开的模样,这样看上去似乎人才刚走。 梁筱心中一跳,飞快的走上前去,看着床榻,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伸手摸了摸,床榻已经冰凉,看来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子苏去哪了,不在这里那么究竟在哪里? 她觉得不对劲,盯着被子看了好一会儿,再一次猛然的掀开了被子,果然,只见在床里面,赫然静静的躺着一封信。 她没有伸手去看那封信,但是心里却突然有些莫名的放下心来。 哪有人把人给劫走却还留下一封信的?这样的话,至少说明来人没有恶意,而她不必再担心子苏的安危了。 她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脑海中回想着昨日她自己的说的话。又闪过离开的那一日,世子哥哥看子苏的眼神,不会……不会是这样吧?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沈屹城慢慢的走上前去,看着梁筱有着微微失控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信。心中某个想法似乎已经坚定,大抵……大抵就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他其实一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无非就是荣亦。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在临走前,荣亦看子苏的那个眼神,他就知道,知道他对子苏势在必得。 梁筱手有些微微颤抖将信拾了过来,又很快的拆开了那封信,将折叠好的信纸打开。她是见过荣亦的字迹的,看着信里面熟悉的字眼,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完,她将信纸摔在被子上,冷哼一声。荣亦,这个世子哥哥,还真是可以,居然不管不顾的直接把子苏给半夜截走了。 字迹写的很是潦草,看得出写这信的人极为的着急。匆忙间就下了这么一封信,寥寥几笔,一笔概括,甚至没有将他们去了哪里告诉她。 只说将子苏带走了,让她不要担心。 如此的草率,昨日她都还在想,总觉得很对不起他,没想到他的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把她给截走了。 平时这个哥哥温文尔雅的,又极为的冷静,教养极为的好。绕是她,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他竟然会把子苏给直接带走……并且做的干脆利落,绝对不带一丝的拖泥带水。 她坐在塌上,半响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 这个傻不拉几的世子哥哥,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可是……可是千万不要委屈可她才好,同样的,也千万不要逼迫她的子苏。 沈屹城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虽然面上还有些烦闷,可眼底却带了一丝笑意。 子苏走了,这下就再也没有人跟他抢笙儿了。 梁筱突然开口,语气里有些惆怅,“哥哥,如今他将子苏带走,实在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屹城目光深远的看着不远处,淡淡的笑出了声,“笙儿,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子苏若是愿意同荣亦在一起,这自然就是好事。她若是不愿意,那么她自然会回来找你。” “这种事情,没有好与不好,也没有对错,只有愿不愿意。”沈屹城淡淡的说完,又低头去看她。 只见他的小姑娘好半天才闷闷的点头,并没有说话。 他低低的笑了笑,梁筱就道:“可是哥哥,子苏和哥哥,娘是不可能同意她们在一起的。” “同我们不一样,他们注定得不到长辈的祝福,我虽然喜爱子苏。可我却也知道,荣亦哥哥将来是要继承父亲的爵位的,娘也定然会为他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她低低的道,顿了顿,紧接着,“可怎么样,那个人都不可能是子苏。” 沈屹城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话的赞同,只是嘴里却并没有接她的话。 两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那还是得看荣亦能不能说服大长公主。倘若他有能力,有本事,那就能,将不肯定变成可能。 两人也不作多想,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商议着要走。 梁筱坐在马车上,耳边没有子苏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有外头马蹄落地的声音,一瞬间,她只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很是不习惯。 半响,她抬头看他,低低的问道:“哥哥,咱们真的就这样,不等子苏了吗?” 沈屹城点头,眉眼清淡,嗓音柔和的道:“在这里等的话,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荣亦他虽然这次做的事情有些冲动了,可有一点,我敢肯定,他不会伤害子苏的。更何况,子苏武功也不低,若是想要回来,一定会去找你的,笙儿放心吧。” 梁筱一想,只觉得说的有道理,确实,子苏武功不低。倘若她真想要回来的话,她会自己回来的…… 她会同自己主动联络的。 梁筱点点头,才微微的放下心,随着沈屹城离开。 西元帝都一处客栈里 子苏缓缓睁开了眼睛,头有些发晕,看着映入眼帘头顶上的帐子,一时间有些怔怔的。 似乎,似乎昨日入睡前不是这个模样的啊?顿时心里警铃大作,迅速的坐起身来,环顾了四周的一圈。 看着眼前的景象皱了皱眉,她很是不解,这里是哪里?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一看,眼神就有些发晕。 她的衣服,居然被换过了! 第206章 子苏和荣亦 子苏再一次看了看周围一圈陌生的环境,秀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片刻,才一把掀开被子缓缓走了下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的衣服又是为什么被换过了?昨日她穿的分明就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裙,那件衣裙是郡主给她买的,她一直都极为的珍视。好多时候都舍不得穿,只有在昨日才仅仅穿了一次,所以记得尤为清楚。 可现如今身上穿的却又是一件嫩粉色的衣裙,那她的之前那件衣裙呢,又到底是谁给她换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分明也不是昨日那个客栈,昨日她和郡主还有郡主未来的夫婿在客栈里住下之后,然后自己回了房间,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醒来,怎么周遭的环境就都变了?难道是郡主,郡主换了客栈没有告诉她吗? 嗯,一定是郡主。 子苏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一颗吊起来的心,眉眼间浓浓的忧愁化开。迅速的穿好衣服,又洗漱完毕,于是欢欢喜喜的坐在床上等着郡主的到来。 她日后的动作一定要快些,这样才能不拖了郡主的后腿。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未见到郡主,她等的有些累了,便靠在床头微微的合上了眼睛,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子苏猛然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欢喜,闪着惊人的亮光。迅速的站了起来,欢喜的唤道:“郡……” 只是当她抬头,看见来人的时候,满脸的欢心猛然的僵住,嘴里未说完的话同样的生生的卡住。 荣亦缓缓的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子苏僵硬的笑脸,心中一痛。 他被她面上的表情给深深的刺痛,就如此的这般不待见自己吗?就连再次见到自己,都这么的不情愿? 随后他平复了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的情绪,朝着她走过去,温和的笑道:“子苏,饿了吗?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用膳?” 子苏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头,目光闪躲着,根本就不敢看他。 “不,世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子苏有些语无伦次,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却没想到已经靠在了墙上,他仍然是一步一步的逼着她。 子苏将整个身子都紧紧的贴在墙上,神情很是慌乱,荣亦见她这个样子,心口一阵钝痛。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她逼得太紧,随后他步子停了下来,在离她还有一些距离的位置站定。 子苏见他脚步停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紧张的问道:“世子,郡主呢?郡主她……” “够了!”荣亦突然大声吼道,猛的打断了她。 能不能有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提别人的事情?能不能有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不要再介入别的人? 他这一声吼,把子苏吓了一跳,随后荣亦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将子苏吓到了,很快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神情有些愧疚,看着子苏小声道:“子苏,你……对不住,你不要放在心上,方才是我太急了。” 子苏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拼命的摇头,也不顾他的脸色。再一次固执的问道:“世子,这里是哪里?郡主呢,她在哪里?” 荣亦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目光满是苍凉的看着她,沉默着。 好一会儿,他才开了沙哑干涩的喉咙,沉声道:“这里是帝都,欢儿…欢儿如今她已经走了。”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炸的子苏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子苏有些不可置信,半响,才张了张嘴,“什……什么……” 郡主走了? 她不是要和郡主一同去南楚吗?怎么会……她怎么会又回了帝都?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好了她去哪里都会把自己带上的吗? 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为什么…… 子苏摇摇头,很快落下泪来,眼神里有着绝望,嘴里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 “郡主她说过,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子苏固执的摇摇头,眼神里,“世子一定是骗我……” 荣亦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淡淡一笑,眼神如一潭死水一般。 她猜的真对,他确实是骗她的。 欢儿根本就没有走,那日他将子苏给带了回来,欢儿他们第二日明明是正常的往着南楚出发,可是却不知道为何,在到了边境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并且已经停了好多天,并未越境。 他想,欢儿应当是在等子苏吧,等着看她愿不愿意回去。 直到今日早上,他果然就已经接到了欢儿的书信。 有三封信,一封是给他的,还有两封都是给子苏的,他没忍住,将每一封都看了。 欢儿在给自己的信上说,她给自己十天的时间,倘若这十天自己不能打动子苏。子苏还是不愿意跟着自己回来,那么就将其中一封信交给她,让她来找自己,她就在边境。 倘若子苏愿意,愿意以后跟着他,愿意以后同他在一起,那么就将另外一封信交给她。 欢儿在信里千交代万交代的一点,那就是,一定一定不要强迫她。 他苦笑一声,他恨不得将她放在心尖上疼,又怎么会舍得强迫她呢? “我们去用膳好不好?这么久了,你滴米未进,身子会受不了的。先用膳,用了膳,我再同你说。”荣亦看着她,眼神中竟带了一丝丝的恳求,小声道。 子苏本想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愣住了,突然心中不知道就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子苏抿了抿嘴,低声问道:“是不是我们一同去用膳,世子就会将郡主在哪里告诉子苏?” 荣亦一愣,不由得再次苦笑一声,如今他居然只能用这个方式才能将她哄骗出去了吗? 可是看她一副如此认真的模样,他实在是不忍心,随后只好点点头,“嗯,子苏随我去用膳,我就把欢儿的位置告诉你。” 子苏犹豫了半响,随后点点头,看着他坚定的道:“那世子可不能骗子苏,等用了膳,一定要告诉子苏。” 荣亦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声道:“嗯,我会告诉子苏的,放心吧。” 子苏这才放下心来,随着他下了楼,两人坐在客栈里,相对无言。 而荣亦则是一直紧紧的盯着子苏看,将子苏看的脸红透了。那一双眼眸很是深刻,将她看的恨不得整个人都深深的陷进去。 终于,子苏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道:“世子,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子苏……” 荣亦闻言愣了愣,随后淡淡的笑了笑,温声道:“好。” 子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着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裙。霎时间,她脸色变得惨白。 衣裙……她的衣裙…到底是谁换的? 荣亦见她一下子脸色就变了,有些不解,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他紧张的问出口,“子苏,怎么了?” 子苏咬着唇,脸色发白,有些犹豫的轻声问道:“世子,子苏的衣裙……是你换的吗?” 荣亦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是这个事情?他还以为是什么呢,还以为她又吵着要去找欢儿? 他松开紧紧皱着的眉头,低低的嗯了一声,脸色有些微微的泛红,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指尖都有些泛白。 子苏这下涨红了脸,一下子心里又气又羞,“世子,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换子苏的衣服……”她言语中突然带了微微的哭腔,这下将荣亦吓了一跳,他慌忙的站起身子来,紧张的道:“我……子苏,我不是故意的,你昨日那件衣裙在床榻的边角上勾破了,我不得以,这才给你换了。” 荣亦说完,又飞快的道了一句,“我是闭着眼睛换的,你放心吧。” 子苏低着头,好半响都没有开口说话。 又你过了许久,菜上齐了,两人沉默着吃着,子苏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郡主。 只是脑子中一下子是郡主的脸,一下子又换成荣亦峰,脑海中还回响着那日世子同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喜欢自己,他说他想要同自己在一起。虽然她自己心中也有过悸动,可是却终究是比不上郡主的。 在她心里,只有郡主,任何人都比不上。 而且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已经注定了。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很快就拒绝了他,再后来,不知道世子同大长公主说了些什么,殿下知道了。她被大长公主勒令去禁地好好养伤,好好练功。她自己也愿意,于是她就一直躲在禁地里不肯出来。 一方面,她确实是要好好的养伤和练功,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郡主。一方面,她心里很害怕,她逃避着,她害怕再见到他。 后来她终于和郡主一起走了,离开这里去南楚。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心中虽然有些怅然若失,可走的也决绝,毫不犹豫。 可却没有想到大长公主出事了,很快,她们又回去。 她们又回了西元,回了大长公主府上。 很快,她果然又见到了他。那一日,郡主将自己留在了客栈,自己和沈屹城出去了。她虽然不愿意,可却也没有办法,因为她根本就跟不上郡主。 她在客栈里提心吊胆的等着消息,荣亦却突然出现了。本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躲开,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说能够带自己去找郡主,他也要前去与他们汇合。 于是她也就毫不犹豫的跟着前去,一路上,她都很害怕他会再提起那事情,可是一路上他竟然一个字也没说。 她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兴许世子早就已经忘了她,毕竟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让她根本没有想到的是,根本就没有。 世子居然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好多时候她都想要拒绝他,可是看着他的眼神,那拒绝的话就梗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实在是开不了口,世子他…… 可是再怎么样,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她发过誓,这一辈子,都要陪在郡主身边,她不能食言。 子苏心不在焉的吃完饭,放下碗筷,盯着坐在面前的荣亦,声音如若蚊蝇,极小的声音,“世…世子,吃完了,是不是可以将郡主的下落告诉子苏了?” 荣亦仿佛没听到一般,只缓缓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要靠近她,子苏的身子猛然的僵住,绷着的直直的,他轻笑一声,“不必紧张。” 说完,又从袖口掏出一方帕子,伸出修长的手,温柔的为她擦了擦嘴角,宠溺的笑道:“你看看你,都吃到嘴角上了。” 子苏身子只觉得僵硬的不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鼻尖萦绕的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她死死地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荣亦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将手中的帕子又仔细折好收了起来,温声道:“我只是为子苏擦擦嘴角,子苏怎么这么紧张,心跳的如此之快?” 说完,他才缓缓的退后两步,坐了回去。 子苏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子整个脸庞都红的不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还没有将郡主如今的位置告诉自己呢,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她? 子苏好一会儿,才蓦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世子,你还没有将郡主的下落告诉子苏,你说过的,世子不能骗我。” 荣亦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子苏震惊的抬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他居然骗自己,他明明就有说过的! 荣亦又笑了笑,盯着她,只是眼底却有着化不开的悲伤,半响都没开口。 第207章 放弃 就在子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荣亦却忽然轻轻柔柔的开口道:“子苏,我说过,不必同我那么客气,可以不必再叫我世子。” 子苏睁大了眼睛,对他的话不敢苟同,眨了眨,小声问道:“不,这是规矩,而且不叫世子,那叫什么呢?” 荣亦见她眨眼,被她这可爱的模样给逗的笑出声,低声道:“子苏不如唤我荣亦哥哥吧。” 话音刚落,子苏就如同拨浪鼓般的摇头,“不行不行,这不合规矩。” 她怎么可能叫荣亦哥哥呢,她只是郡主的贴身婢女而已,又怎么能唤世子为哥哥?她没有那个资格,她也不敢。 荣亦浅笑,温和道:“无碍,这里不是公主府,你无需如此的守规矩。”他笑道,子苏却仍然猛烈的摇头,眼神固执。 荣亦被她这般模样败下阵来,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嗯,那走吧。” 子苏一愣,随后两只小手就紧紧的握了起来,紧张的问道:“去哪?” 世子怎么可以这样,还骗她……明明都说好了回告诉她,现在又说他没有说过这话……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吧,子苏跟着我走就好。”荣亦淡声道,子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站起了身,荣亦见此,唇角露出一抹清淡的微笑。 他走在她身旁,定了定心,伸手想要牵她的手,没想到却被子苏眼疾手快的躲开,反应极快。 荣亦的手僵在半空中,虽然并不惊讶她拒绝的如此之快,却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子苏低声道:“世子,你……还是离子苏远一些的好。” 荣亦好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并未说话,但是同样的也并没有离她远一点,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走出了客栈,荣亦轻轻叹了一口气,模样很是惆怅。子苏同样的神情低落,轻微的皱着秀眉。 半响,荣亦才低声问道:“子苏,你真的很想去找欢儿吗?” “是。”子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重重的点头,抬起头的眼神里亮的惊人,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颐。 “即使,即使欢儿丢下你独自走了,你也……你也毫不在意吗?也一定要坚持回去找她?”荣亦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看着她,依旧不死心的再次问了一遍。 子苏却摇摇头,抬眼看他,语气里坚决,“不,世子,我相信郡主她没有丢下我,她说过。不论去哪里,都会把我带着的。” 荣亦依旧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一样,可是他看了好久,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好一会儿,荣亦才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就在子苏还在想世子说这一番话的意思是什么,一旁就又传来了荣亦低沉的声音,“我会送你回去的,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子苏心中一阵狂喜,不由得就问出了口,语气里难掩激动,“真的吗?” “真的吗?世子真的会送子苏回去吗?”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兴奋的问道。她仔细的想了想,紧接着又道:“世子,不用你送我去。” 荣亦闻言,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子苏一把打断,只见她认真的看着他道:“多谢世子,只不过不用送子苏了,世子只需要告诉我在哪里,我可以自己去找郡主。” 荣亦破天荒的摇摇头,难得的拒绝了她,脸色沉沉的道:“不行,这点子苏必须听要我的,要么,子苏让我送你回去,要么就别回去了。” “……”子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还怎么接这个话。看看着眼前的这个世子,他认真的神情,只让他一瞬间仿佛不认识一般。 跟她相识的那个差了太多。 可是她又无奈,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见到郡主,她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只好认命的点点头,小声道:“嗯,我知道了。那就劳烦世子了……” 荣亦淡淡点点头,没说话。 就算在这十天内,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她还是不愿意跟自己一起走,那他也再没有怨言了。 至少,她也给了自己相处的这么美好的一段日子。 他或许已经应该满足了。 西元边境 梁筱和沈屹城在门口晃着,他们在这个边陲小镇待了七八天了,明天就是她和世子哥哥约好的日子,倘若到了明日子苏没有来,那么他们就过城门自己离开。 她停下脚下的步伐,眼神囧囧的看着不远处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有好些将士们在门口守着。 一时间就她就又回想起之前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她告别了公主娘,一路赶车几乎没有停歇过,就是为了能够早日见到他。可好不容易才到达了这里,居然坐在马车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关上了,可她也无可奈何,没有丝毫的办法。 于是便在这里的破客栈住了好久,在这里一直等着,可不仅没能等到城门开,最后还把倚云楼的人给等来了。 最后得到那样的消息,又硬生生的赶回去,憋屈的很。 她握紧了身旁的人的宽大的手掌,突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哥哥,这一次,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一次从南楚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就已经问过他,但是又因为当时情况危机,所以他好像也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今日倒是有了机会,她便好好的仔细问个清楚。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笙儿怎么如此好奇?” 梁筱翻了个白眼,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算了,反正她也不不是非要知道。不知道也无妨,谁稀罕,刚要开口,就只听得一旁的沈屹城淡淡的笑道:“我从城门直接飞过来的。” “?”梁筱闻言很是震惊,飞过来?她将目光移到城门上,看着高高耸立的城门,这…… 这么高,他的轻功到底有多可怕?那么他的武功呢,又是多么的惊天为人? 沈屹城见她这一副不信的模样,挑挑眉,“怎么,不信?” 梁筱摇摇头,倒也不是不信,只是……“这么高,哥哥真的是飞过来的?” 沈屹城点头,侧过头看着她,眼神满是温柔,戏谑的笑道:“因为笙儿遇到危险了,哥哥心里记挂得很,只想着要快些来到笙儿的身边,等不及他人来接应了,自己就飞了过来。” 梁筱一下子红了脸,这……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一句话就能够把她撩的说不出话来,她许久都没有接他的话,更不敢看他。 这五年来,别的倒是没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学了一堆! 就当她还想要质问他的时候,沈屹城在一旁突然沉沉的开口,“笙儿看着觉得这城门很高,但是其实没什么,以笙儿如今的武功,照样能够飞得过去。” 梁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里去却小声嘀咕着,那可不一定。 两人牵着手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子苏,便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哥哥,明日就是我们与荣亦约好的日子,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沈屹城并未理会她,她撇了撇嘴,扯了扯沈屹城的袖子,又低低的问道:“你说,子苏到最后,会回来吗?” 她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她是希望子苏会来的,毕竟子苏是自己在西元最亲的人了,自己对她毫无保留,无条件的信任她,她对自己亦是如此。 回来的话,日后在南楚,她也不至于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子苏回来,因为她日后总是要成家的,总是要嫁人的。子苏再怎么依赖自己,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陪着自己,自己也不能太自私,她总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归属的…… 世子哥哥喜欢她,她知道。倘若子苏对他同样也有意思,那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她自然也是真心的祝福他们。 沈屹城摇摇头,梁筱一愣,她以为他会说子苏不会回来,哪想到,他却是淡淡的道:“不知。” 说着,他便霸道的一把揽过她,将她揽进怀里,两只手臂紧紧的箍着她,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语气里带着不满,“笙儿不许再想别人的事情了。” 她这些日子每每都在想别的事情,总是为别人的事情担心的不得了,什么时候,也多为他们两人事情操心操心? 梁筱低呼一声,使劲的拍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着把他的手臂给拿开,毕竟,这还是在大街上呢。可是拍了半响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让他揽的更紧。果然,他们这一番举动,成功的周围的人视线扫了过来。 梁筱是又气又羞,看着周围的人投过来的目光,很是无语,实在是哭笑不得,“哥哥如今就连子苏的醋也要吃了……” “我认真的,哥哥,你说子苏会不会回来……”她最后又挣扎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干脆也不挣扎了,便定定的认真的问了一遍。 梁筱话音刚落,沈屹城也正色起来,淡淡道:“别担心,倘若荣亦够强硬的话,就算是子苏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荣亦也不会放她回来的。” “当然了,倘若他心疼子苏,不愿意逼着他,那么最后的结果,子苏是一定会回来的。”他说完,便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梁筱点头,却是,对于沈屹城方才的话,她同样的也是较为的赞同,只是…… 唉,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反正最迟到明天也就知道结果了。 两人回了客栈,梁筱有些累,很快就睡了。 沈屹城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人,还很是不安分的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小手死死地抵在他的心口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前。 沈屹城浑身僵硬的不敢动,一时间也很是无奈,梁筱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身体的变化让他一下子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最后,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飞快的推开她,随后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子打开,有晚上的凉风吹来,身体的燥热才平复了一点。 他转身,整个人倚在窗子前,借着窗子外洒进来的月光,他懒懒的看着她,月色下她的脸庞极为的柔美。他目光极为的幽深,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笙儿……迟早,他都会要回来的,他要将她一点一点的吃拆入腹。 第二日梁筱醒的很早,兴许是心里装着事情,睡不了太久。 睁了眼睛,就坐起身子来,环视了周围一圈,只见房间里收拾的很整洁,桌上有她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着,还有一杯已经倒好了的清水。 房间里没有沈屹城的人,她起身洗漱好,随后又穿戴好之后下楼。刚走了下去,在楼下就看到沈屹城正坐在一个靠窗的边上,侧着脸看着外面。 他的侧脸无疑是好看的,脸庞很是坚毅,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高挺的鼻子,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无声的笑了笑,缓缓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低声呢喃道:“哥哥一大早的,在这儿想什么呢?” “看什么?”她顺着沈屹城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不看还没事,一看就吓了一跳。 只见门外一个女子正毫无头绪的四处乱走着,她隔得远,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但是却将她的面容看了个大概。这这这……这门外的这女子,可不就是子苏吗? 她怎么在这里?难道她还是放弃了荣亦,来找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她写了三封信,看来荣亦还是将那最后一封留有她地址的信交给了子苏? 可是她怎么会是一个人?世子哥哥呢?怎么也没见他来送一下她? 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把子苏弄到了哪里,但是好歹子苏也是个女孩子,他也是放心。 第208章 你丈夫还没有要分居的打算 子苏虽然武功高,可再怎么说,都只是个女孩子,心思又那么的单纯。没有任何的心眼,完全不会转弯,怎么让她一个人来这里? 要是被别人给骗走了那可怎么办? 梁筱起身,就要去找门外的子苏,却被身侧的沈屹城给一把按住,他拉住她,让她重新坐了回去,沉声道:“笙儿再等等。” 还等等……再等等子苏该找不到位置了,到时候就走丢了?子苏一向都没有什么方向感,又是个傻的……梁筱觉得自己很是暴躁,火蹭蹭的往外冒着,可看着沈屹城的如此的坚持,只好一下子泄了气,低声道:“好吧。” 沈屹城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沉沉的道:“笙儿,你再看看外面。” 梁筱闻言便看了过去,只见子苏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男人。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男人的背影很是清瘦,她这么一眼看过去,竟然还有些熟悉。 等到那男子拉着子苏的手,子苏一开始还有些微微的挣扎,只是过了一会儿,便已经是一言不发的就让男子这么牵着。 这男人是谁啊……怎么又会在这里,这实在是让梁筱觉得有些惊悚。子苏一向都是很抗拒男子的,可如今…… 两人微微侧着身子转过来的时候,这下心中更加的惊讶了,让她一下子怒目圆睁。 这…这不就是世子哥哥吗……荣亦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牵着她两人往前面走着。 他怎么在这里,果然……他还是跟着子苏来了的,没有让子苏一个人来寻她。 想到这里,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两人之间的亲密,她心里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果然……果然荣亦还是把子苏拿下了啊? 不错不错啊,这也就才十天的样子,哥哥就已经把人给攻略了下来,这都已经牵上手了。 她将头转了回来,淡淡的看着沈屹城,掐了一把他的腰,道:“哥哥是不是一早就已经看到了?” 沈屹城却摇头,紧紧的握住她那只手,“笙儿说什么呢,哥哥怎么可能一早就看到?” 梁筱想起方才两人牵着手的样子,挑挑眉问道:“哥哥,如今……咱们还要带子苏一起回去吗?” 虽然看到了两人亲密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总是还有些不那么的确定,不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确定了。 而子苏,是不是又真的已经决定了跟荣亦在一起,不跟她回南楚了。 她正低着头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郡……小姐!” 梁筱闻言迅速的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身影飞快的冲着自己奔了过来。她还没有反应进来,人已经直直的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虽然没有看清来人,但是她还是知道那人就是子苏,她有些无奈的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几天不见,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子苏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她看,有些委屈,声音里还有哽咽,“郡主…你…子苏好想你……” 梁筱点头,一下子就被感染了,眼眶也有些红了,“我……我也想子苏,子苏别哭了。” 感觉到身旁一道灼热的视线,她知道又是沈屹城的眼神,这个醋坛子肯定又要爆发了。她推了推怀里的子苏,小声道:“子苏,你抱的我都喘不过气来了,你……你先松开一下,咱们好好说。” 子苏疯狂的摇头,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重,“不,郡主,倘若我一将你松开,你又会扔下我了……” 扔下她?梁筱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扔下过她? 疑惑的看着一旁的荣亦,荣亦对上她的目光,却是淡淡地笑了笑,“无碍。” 这是什么回答?无碍是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回答呢。 梁筱一头雾水,很是无语,被子苏这么死死地抱着,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似乎也没办法,就这么让她抱着,好一会儿,子苏才放开了她,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眼眶整个都是红的。 梁筱心一软,便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说不出话来,子苏……她的子苏,也不知道到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怎么会以为自己丢下他她了? 荣亦这厮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子苏抬起头,看了一眼梁筱,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荣亦。看到他幽深的目光,深不见底,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给吸进去。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极为的诡异,许久,梁筱只觉得自己应该问问子苏的想法。 不论结果怎么样,她都得尊重她的想法。 她不会抛弃子苏,可也不会强留着她。 “子苏,你和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梁筱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着。 子苏闻言一愣,什么怎么想的?自然是来寻她了啊,她日后,肯定也是要跟着郡主的,而世子,也不过是送她来的而已。 梁筱看着子苏一脸疑惑又不解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这丫头,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冲着子苏眨眨眼,“子苏,你是愿意和我一同去南楚,还是要留下来和世子哥哥在一起?” 子苏条件反射的点头,慌忙解道:“自然是要和郡主在一起了,子苏很早就说过了,这一辈子都是要跟着郡主的。子苏从帝都一路上赶过来,就是为了能够快些见到郡主。” 面对梁筱疑惑又怀疑的眼神,一下子又忍不住,再一次慌忙解释着,像是生怕她不信,还手舞足蹈着比划着,“郡主,世子他,他只是来送子苏,我同世子,真的什么也没有……” 子苏越说越委屈,“子苏本来也不想麻烦世子的,可是世子一定要送,子苏也……也没有办法。” “世子说,倘若他不送我来的话,那么就不让我来了,也不告诉我位置。”子苏小声说完。 梁筱震惊的同时,闻言连忙去一旁的荣亦的表情,同时也很是无奈,这傻丫头,再怎么样,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啊…… 就算要同自己说,私底下和自己说不就好了,居然还说得这么明目张胆,更是当着他的面。 可荣亦的脸色却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难看,只是微微的有些沉,嘴边甚至噙着淡淡的笑容。 他闻言很快笑了笑,语气极为的温柔,“欢儿,照顾好自己,哥哥走了。” “子苏,你也是,要照顾好欢儿,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荣一浅笑着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子苏,便转身离去。 子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有些微微的痛,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不可否认自己对世子的情感,也是有过那么一丝丝悸动,这些天来,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可是若是让她从此以后都跟着世子,再也见不到郡主,她却并不愿意。 她这一辈子,已经注定属于郡主了。 梁筱看着荣亦就这么离去,有些愣愣的,都还没来得及同他说上几句话,就这么……干脆的走了? 不过只要子苏还留在这里,那么他看着心里也定然的不好受,算了,她也不能够强求。 只希望,世子哥哥日后能够找一个喜欢他的,同时也对他好的人吧。 想起方才他离开的时的那个眼神,一瞬间很是心疼。他是荣欢的亲哥哥啊,流露出来的那个样子,看了心里酸酸的。 虽然不知道子苏是怎么想的,可是两人终究还是没能在一起。 她明白,这世间上,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不可能每件事情都如意……这终究是没办法的事情。 很快,用过饭之后,几人没再耽误,紧接着就出发上路了。 有通关文牒,这一次倒是很顺利的就除了境。梁筱看着身后的城门,深深的着,西元,她生活了这么久地方,如今终于是要离开了。 她还会回来吗? 不过她想,日后她也还是会回来的吧,毕竟,这里还有她的母亲,还有她的哥哥,她的亲人,荣欢的亲人。 如今她就是荣欢,荣欢就是她。 深深的凝视了半响,这才又转过身子,看着通往南楚的前方,深呼吸了一口气。南楚,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终于还是又回来了。 几人几乎是日夜兼程,没日没夜的赶路,终于在六日后到了上京。 梁筱坐在马车里很是忐忑,听着外头陌生又熟悉的说话声,一时间心里紧张极了,手中的帕子也紧紧的攥着,手心甚至微微的冒汗。 一坐在马车外头的子苏倒是很是兴奋,一路上同一旁的马车夫叽叽喳喳的,一直都说着话。 梁筱就连马车帘子都不敢掀开,只紧张的侧过身子看着沈屹城,只见他微微的靠在马车上,神情有些疲惫。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张嘴问他。 沈屹城却自己睁开了眼睛,好笑的看着身旁的小姑娘欲言又止,低低的笑道:“笙儿是不习惯了吧?许久未曾回来。” 梁筱微微怔住,随后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今她是荣欢,徐晚笙已经死了。那么她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位置去了,似乎……似乎自古以来嫁到异国的女子都是直接入住未来夫婿的府邸上的?还是怎么? 还是说,她去找个客栈和子苏先住下来? 梁筱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问身侧的人,因为她知道,倘若她不问就这么直接做的话,他肯定会生气。 她碰了碰沈屹城,低低的问道:“哥哥,如今我是直接在你府上,还是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沈屹城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闻言一下子变得阴沉极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幽深而复杂,“笙儿,你夫君暂时还没有要分居的打算。” 他说的极为的认真,语速也很缓慢,梁筱一下子红了脸,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小声道:“哥哥胡说什么呢,我还不是,还不是……” “嗯?还不是什么?”沈屹城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小脸红透了的小姑娘,忍不住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低低的笑问道。 “还不是你的妻子,我们还没成婚呢。”梁筱低着头,声音也极为的低,似乎有些害羞,又似乎有些胆小。 “迟早就是了。”沈屹城笑道,伸手勾了勾她精致的下巴,就当他越靠越近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相爷!” 那语气很是恭敬,声音也很近,仿佛就在马车下面。梁筱一下子呆住了,反应过来后便飞快的往后了两步,离他远了些。 沈屹城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了府上,真是…… 他看了一眼他的小姑娘绯红的脸,还有那鲜嫩欲滴的唇,强行忍住心中的那股躁动,猛地一把将帘子掀开,跳了下去。 门外的人见到沈屹城下来了之后,便激动的一把跪了下去,高声道:“参见相爷,相爷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可沈屹城却并没有理他,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下了马车之后又转过头伸出修长的手臂,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冲着马车里面柔声道:“笙儿,来,把手给哥哥。” 那人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没错啊,眼前的这男子确实是相爷。 是这南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可……相爷怎么可能露出这么温柔的笑意,他跟着相爷到如今也有五六年了。可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笑意,不,别说温柔了,就连笑都没笑过,真的是一次也没有。 相爷从来都是冷冷的,面无表情。说话永远也是淡淡的,从来都不会多说一个字。能五个字说完的,绝对不会说出六个字来。 可现下看着相爷如此的模样,倒是让他好奇的不行,究竟是何方人物,能够让他这个模样。 第209章 再回南楚(二更合一,8000) 梁筱将看着眼前伸出来的修长的手,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里。可看到沈屹城温柔的笑容,一下子心里就轻松了许多,倒也不紧张了。 即使来到了一个,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就是全新的地方,那又如何?反正不管未来会如何,他都会一直陪着自己。 她自己也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徐晚笙了,如今的她,没什么好怕的。 将手放进了沈屹城的手里,就着他的手慢慢的下了马车,直到完全站定之后。 才抬头好好的打量着眼前的场景,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府邸,先是微微有些震惊。随后一下子那些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都涌上心头。 让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可想到这里还在外面,还有他人,便强硬将泪意逼了回去。 沈屹城,他……一直以来,都住在这里吗? 这里分明,就是从前的徐府啊。 可现如今这里几个大字,“丞相府”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他这是将徐府的那些人都给赶了?自己住了进来,把徐府直接变成了丞相府?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回来,这里还有着从前他们那么多的回忆。在藏书阁,在他的院子里,在这一条又一条的走廊里,还有在她自己的院子里,甚至是在这徐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回忆,她都记得。 在她刚穿过来,在徐家的那一段日子,她抱大腿的心酸路程,现在想起来,都还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那原先的徐家住的人呢,沈屹城如今将府邸搬到了这里,那么原先徐家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她忽然想起老太太那一帮人,还有徐晚若,徐家三房徐晚秋和徐意之。 还有她老实巴交的三婶,尖酸刻薄的二婶。 这些人好像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消失了很久,记忆已然非常的久远。可如今突然站在徐府面前,脑海中那些人的形象仿佛一下子就在她的脑海中鲜活了起来。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就都想起。 梁筱感受到手掌心的温暖,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站定的人,眼神微微凝住,小声问道:“哥哥,这里……这里是不是曾经……” 沈屹城看着她这副样子,了然的笑了笑,轻轻握住她的手,“笙儿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 梁筱点点头,低低的道:“嗯,哥哥,你……你如今的府邸就在这里住吗?”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牵着她到了府邸门口,道:“嗯,就在这里了,随哥哥进去?” “那……”梁筱还想要问些什么,挠了挠他的手心,心里某处地方痒痒的,有些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微微启唇,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沈屹城给一把打断,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动一下。 用拇指轻轻的摩砂着她的指尖,轻笑一声道:“先随哥哥进去,有什么事咱们先进去了再说。” 梁筱微微点点头,低声道:“好。” 随后两人就手牵手的进了府邸,门口的那人被两人忽视的彻底,无奈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眨眨眼睛,没再说话。 他方才看到那女子下来,在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和容貌之后,便实在是让他震惊,一瞬间,看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让他实在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是那种不同于南楚人的那种小巧玲珑,秀气温婉的美。而是那种非常具有异域风情的美,美的精致,美的妩媚,只教人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他看着沈屹城离去的背影,一时陷入了沉思。 从前他一直都听说着他们这位南楚丞相的事迹,这在西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都知道他们这位南楚丞相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 明明只是一个候府庶出之子,又从小无父无母,可却硬生生连中三元。随后更是从状元一路青云直上,坐到丞相的位置,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几人能够做得到。 同时也知道他有一位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表妹,就是如今朝中户部尚书徐大人的爱女,只可惜那女子如今已经逝去了,据说相爷对她是情根深种。 甚至为了她差点殉情,还为了她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不知不觉。相爷更是已经到了接近三十岁的年纪,可却仍然是一个人,别说娶妻了,就连个通房也没有。 这些年不少人都把主意打过去,毕竟有能力,而且年纪轻轻已经是南楚的丞相。不少人还是抱着幻想,想着要同沈屹城结亲,可是都没有什么用,相爷不仅仅把那些对他有想法的人,让他们打消了念头,甚至将那些上门的媒婆都给处理掉了。 更是放出话来,倘若以后还有人想要做这种事,不知死活的上门说亲,这就是下场。 而那位沈相的青梅竹马,也就是徐大人的爱女,上京的人都纷纷对她好奇极了,甚至还有人偷偷的打探她的消息。 可是越到后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又传出去了什么消息,被相爷知道了,相爷几乎是暴怒。很快的就将消息压了下去,从此以后,便不敢再有人去不要命打听徐大人爱女的消息了。 只要是上京中有对她不好的流言传出来,很快,紧接着那家族的人就会出事,而且是遭受到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相爷做事情向来对任何人都不讲一点点情面,手段狠厉,杀伐果断。又无欲无求,所以他们这些追随的臣子倒也对他放心,对相爷一直都保持着那份忠心。 就当他们听说了相爷要娶妻的时候,也同样的没有丝毫的担心,在知道对方是西元护国大长公主女儿,清宁郡主的时候,起初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后便也淡然了。 毕竟,他们想着,是谁都不重要,对于相爷,都只有那个人,埋藏在最心底的那个人,只要不触动他的底线就好。 别说是一个郡主了,就算是来一个公主,同样的也没什么。 相爷如今年纪也在这里了,不可能还不娶妻,身居高位,总是会惹来非议的。 既然一定要娶妻,又不可能是同相爷青梅竹马的那女子。那么无论是谁,倒也无所谓。 可如今却又让他看到这一幕,沈相居然……居然对这女子如此的温柔,还牵过她的手,亲自带着她下马车…… 难道这人,就是那西元的清宁郡主?南楚未来的丞相夫人? 男人心中一时间很是复杂,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跟进去。 梁筱淡淡的笑着,一直都没有说话,就这么被他牵着。心中升起无限的温柔和旖旎,看着府邸中熟悉的样子,一时间感慨颇多。 在大厅里转了转,这里的每一处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两人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随后便去了后院,梁筱一路走一路看着,看着这里的一切,仍然还是那么的熟悉,仿佛从未变过。 就仿佛这六年,她从未离开过。 两人对视眨了眨眼,随后一同走了出去,梁筱脸上带着笑容,和沈屹城一起并肩走着。 她忽然想起来,心中那些要问的事情,便轻轻的扯了扯沈屹城的衣袖,轻声道:“哥哥,丞相府搬到了这里,那徐家的人呢?她们如今去了哪里?” “他们离开了徐府,又可还有位置住?”想了想,这句话梁筱还是没有问出口。 沈屹城笑了笑,淡淡的道:“这座宅子是我从他们手里买下来的,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哥哥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梁筱点点头,没再细问,沈屹城一向都不喜欢徐家的人,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惊讶他会这么说。 而她自然而然就更不想问他们了,从前大家都在徐府中生活。她就一直同他们的关系都没有多好,如今更别说“徐晚笙”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自己是谁她们估计也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还对他们仍然有情。所以他们如何,自己并不关心,同样的也不想听。 两人走到后院里,穿过一条长廊,经过一条绿绿的竹林。她似乎还觉得有些熟悉,回头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陡然想起来,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她还徐晚若吵过架呢。 忍不住笑了两声,随后才侧过身子看他,轻声问道:“哥哥,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如今我们以后都要在这里住下去了吗?” 沈屹城挑挑眉,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不答反问道:“笙儿不想在这里住下去吗?” 梁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一把打断,他低低的声音响起,低沉又有磁性。“倘若笙儿不想在这里住的话,还有别的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住。” 他说完,又看着她轻声的道:“只要笙儿愿意,哥哥都可以。” 梁筱一愣,心中一下子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抬头看他,就撞进一对沉沉的眸子里。她眼眶迅速红了,随后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他一把紧紧的抱住,小声道:“哥哥……” “哥哥,我……”梁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反反复复的只叫着“哥哥”“哥哥”,一时间,仿佛只会说这两个字。 沈屹城倒是淡淡的笑了笑,也将她紧紧的回抱住,打趣的笑道:“怎么?笙儿如今投怀送抱倒是快得很。” 这一次,梁筱难得的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反驳他,只在他怀里蹭着,几次都要落下泪来,两人紧紧的抱着。 就这么一句话,让她差点泪奔。 他说,只要笙儿愿意,哥哥都可以。 这句话,比这天下任何一句情话都要动听,都要让人心动。 就像曾经在那一天,他对自己说,笙儿,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是那个样子。 你喜欢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梁筱眼泪越来越凶,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才能够得到他的如此对待…… 她在他怀里闷闷的道:“哥哥,我上辈子一定是做尽了所有的好事,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所以才能够遇见你。” 沈屹城闻言浑身一僵,眼神里的欢喜,满满的让人只觉得都快溢出来了。他勾了勾唇角,随后强硬的扳过了她的娇小身子,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对着自己,深深的看着她。 他的小姑娘,此刻脸上仍然泪光犹存,一双勾人的眼里仍然红红的,双手抵在他的心口上。这一副勾人心魄模样,让他爱极了。 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吃干抹净。 梁筱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慌,为何她总是有一种感觉,她在沈屹城这种目光面前,自己就跟没穿衣服一般…… 他的眼神,总是这么的赤裸裸,她甚至能够在他的目光深处看见他的渴望。 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却没想到沈屹城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机会,钳住她下巴的手握的更紧,微微俯下身来,直接吻了上去。 用力的吻,就像是饮鸩止渴一般。 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梁筱被放开,很快的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红着一张脸小声道:“哥哥,我们走吧。” 沈屹城盯着她红肿的的唇看了半响,随后点头,眼神里带着愉悦的笑容,“笙儿想去哪里转转?哥哥带你去。” “嗯,我想去回闺房去看看。”梁筱轻声说着,又左看右看,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又怎么都看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忽然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也是如今这个府邸同原来的徐府最大的差别。 虽然这徐府中还是这么大,占地还是很广。可问题就出在,现如今他们走了这么久,这硕大的府邸之中,竟然连个下人都没看见过。 不,应该说是,她自从进了院子之后,除了在门口的那人,除此之外,便一个人也没了。 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一国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府中,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吧? 原来的徐府再怎么样,人丁都还是很兴旺,就连下人,同样的也一直都很多。 老太太好面子,什么事都讲究一个排面,再加上徐府的人丁也确实多,所以就算别的不多,可下人们却还是很多的。 如今既冷清,又空荡荡的,让她一时间还很是不习惯。 梁筱虽然心里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只随着沈屹城缓缓的走着,又走了一会儿,她突然低低地问道:“哥哥,我离开的我这么多年,这府中仿佛都没有怎么变过。” 自从分了房之后,自己似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再也没有踏进这徐府一步。 徐府里面是什么光景,她差不多都快要忘却了。但是在一看到之后,便又猛然的都想了起来。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她都想起来了。 沈屹城点点头,却没说话,嘴边噙着笑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当然没有变过,那是因为,他从初初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已经改回了最初他们生活的那个样子。 这里是他和笙儿一切开始的地方,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他们朝夕相处的地方…… 忽然,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过来,就在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梁筱惊了一下,原来这丞相府还是有人的啊?她错愕的回头,就只见一男子缓缓走了过来,一身灰色的长袍,虽然微微低着头。让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从身影还有气质能够依稀看得出来,年纪似乎已经有些大了,还留着长长的胡子。 男子几步走了过来,又掀起长袍的下摆,在沈屹城面前一把跪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心里虽然疑惑的紧,但却什么也没敢问出口,只低声恭敬的道:“见过相爷。” 梁筱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有些熟悉,但是究竟是谁的,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只待到那男子行完礼之后缓缓起了身抬头,她只随意瞧了一眼,便震惊住了,这这这…不是顺才吗? 虽然面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面容已经不再年轻,甚至变得有些苍桑,可通过五官她还是能够依稀的辨别出来,他就是顺才。 这么多年,他居然居然还跟着哥哥…真是难为他了。 顺才也从当年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厮已经长成这番模样了,如今年纪已经不再。物是人非,他能够到这个程度,坚持初心不变,已然是很不错了。 心里想着,嘴里便也脱口而出,小声叫道:“顺才?” 男子闻言这下子愣住了,惊愕的看着梁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顺才? 这女子怎么会知晓自己叫什么?并且还唤的如此熟稔,难道…难道他们曾经认识吗? 不,他们分明不认识。 这女子,他可以很肯定的说,绝对没有见过,只是到底是谁呢?他也不知道。 并且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南楚人,南楚人长的清秀,小巧玲珑,可这女子分明就不是。听她刚刚说出来的话,虽然讲的是南楚话,可又没有口音。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顺才忽然又想相爷的婚事,说不定这女子,就是那西元传说中的清宁郡主?想到这里顺才就在心里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对,很有可能,这次相爷莫名其妙的失踪,而且一去就是这么久,说不定就是又去了西元,去亲自接了这女子回来? 眼前的这女子长的如此的美,又是一副外邦女子的样貌…… 梁筱知道他心中疑惑,却也并不打算解释。不仅现在不打算,以后也不会开任何这方面的口。 毕竟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的。知道的人多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会出什么更加不可预测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么麻烦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吧,她自己也不想惹祸上身。 死了五六年的人如今又回来了,还是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说出来谁信? 沈屹城淡漠的点头,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你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顺才飞快的点头,神色凝重,“请相爷放心,吩咐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相爷若是不放心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沈屹城摇摇头,直接拒绝了他,神情淡漠,“倘若什么事都还要我去看看,那么要你们又有什么用?” 顺才这下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发话。沈屹城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下文,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绕过他走了。 梁筱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很是无奈,这……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一句话都没有? 很快,两人就到了她曾经的院子,梁筱看着院门口,心中有些微微的激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沈屹城在她的身后跟着,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梁筱推门进了院子,一副熟悉感扑面而来,虽然里面空无一人…… 可这里是她生活了六七年的地方,心里的感情,总归还是不一样的。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曾经的小院子,那些她亲自种下的树还有花儿也都还在。 就连地方都没有变,还是那块地方,她笑了笑。一一的仔细瞧过,虽然模仿的很像,可是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分明就已经不再是从前好几年前,她亲自种下的那些花草了。 她缓缓来到那颗梨树前,轻轻的摸了一下树干,又走到一旁的池塘边,看了看里面养着的花儿。还有一旁水缸里的水清澈无比,有微风吹过,还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至始至终,她嘴边都露着微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伸手蹭了蹭桌子,又放在眼下细细的瞧着,居然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明显就能看得出来,这里每天都必然有人来打扫。而这个院子,显然甚至比她从前住的那个时候,变得更加的精致了。 不用说,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她淡淡一笑,随后侧过头去看沈屹城,温声问道:“哥哥,这里的一切,是不是都换过了?” 沈屹城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的笙儿竟然查觉的如此之快。却也不隐瞒,随后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他想了想,也缓缓走到她跟前,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笙儿如今在这里的感觉如何?” 梁筱笑着再次点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两人相对沉默无言,梁筱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呆。许久,梁筱靠着他的肩膀,只觉得有些累了,低低的道:“哥哥,我有些累了……” 沈屹城抱了抱她,笑道:“是哥哥不好,赶了这么久的路,都没有顾虑到笙儿。既然笙儿累了,那咱们快些歇息吧。” 梁筱已经很累了,眯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身侧有人说了话,便恍然的点头,嘟囔着:“好啊。” 身侧的沈屹城见她这个模样,又低低的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白嫩的脸颊,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只听得她红唇微微嘟了起来,不满的“唔”了一声,随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又重新靠了上去。 沈屹城哭笑不得,如今她这个样子,怕是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两人回了房间,很快的,两人就和衣而眠。梁筱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膛前,像是要恨不得将整个人都陷进他的身体里面。 沈屹城也很是无奈,在哄着梁筱睡下之后,看着她恬静娇美的睡颜,一时间沉沉又的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后便缓缓起身下塌。 他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死死的抱着枕头,一副睡熟了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随后低声喃喃的道:“笙儿,如今,到了南楚,你可就再也跑不了了。” 他露出得逞又满足的笑容,给她掖了掖被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梁筱第二日醒的很早,坐在塌上发了好久的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昨日是已经进了南楚了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如今这是在曾经的徐府吧? 摸了摸一旁的床铺,尚还有余温在,沈屹城一定还没走多远。想到这里,梁筱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他们……如今真的在一起了。 就像是谈恋爱一般,两人每天都看得见,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如今这样,真好。 只是看着这房间的陈设,这里的一举一动,总是让她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又变回了徐晚笙的错觉。 徐晚笙,梁筱,荣欢。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在想,她到底是谁?是梁筱,还是徐晚笙?亦或者她其实就是荣欢? 虽然一直都在说她是穿书,她是从梁筱变成了徐晚笙,如今又变成了荣欢。可是她如今居然觉得越想越诡异,她到底是不是穿越? 兴许,她其实根本就不是梁筱。她其实就是徐晚笙,她就是荣欢。 其实她在现代世界的梁筱,才是一个假象? 其实,那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幻想? 梁筱一瞬间只觉得越想越觉得惊恐,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梁筱一下子心思变得很沉,很乱,在心里叮嘱着自己,以后不能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将脸捂进被子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郡主,起了吗?” 她一愣,这声音是子苏。 她将脸从被自己抬起来,随后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便冲着外面淡淡的道:“是子苏吗,进来吧。” 子苏很快就推门进来了,身着一身南楚特色的青色长裙,头发上也只用簪子轻轻的挽着,外面一件白色的流苏披肩,从远处看过去,这模样又清秀又好看。 看着梁筱这一副头发乱糟糟的模样,子苏忍不住笑出声,走到她跟前,笑骂着,“郡主,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梁筱应声答了一下,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便起身。心里想着,再怎么样,今天是第一天,那她这个清宁郡主,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她飞快的跑到子苏面前坐好,低声道:“子苏,给我整整,我得出门了。” 子苏咬唇轻笑,点点头,一双灵巧的手在她的头上飞快的动着,好一会儿,她头上的发髻便已经梳好了,又给她上了精致的妆容,涂抹了口脂。 梁筱照了一会儿镜子,才转过头去,看着子苏眨眨眼,笑问道:“子苏,我这样好看吗?” 子苏重重的点头,由衷的赞叹道:“郡主最美了,子苏就没见过比郡主还要好看的人。” 梁筱被她这么一夸,小脸一红,“说什么呢?才没有,哪有子苏说的那般夸张。” 子苏却不依不饶的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认真,看着她缓慢的说道:“郡主,子苏是认真的,子苏再也没有见过比郡主还要好看的人了。” “……”好吧,败给你了,她就应该知道,这种话就不该问子苏。因为不管自己到底好不好看,子苏都一定会说回答说好看。 梁筱无奈的揉了揉子苏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低低的问道:“子苏这是在南楚的第一天,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子苏摇头,眼神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和激动,“没有,郡主,子苏很好。” 梁筱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拉过子苏,笑呵呵的问道:“子苏,想不想出去玩?” 子苏霎时间眼睛里亮的惊人,小声道:“可以吗?丞相知晓了会不会生气?” 梁筱摇摇头,纤长的手指抵在红唇上,用气音道:“咱们小心点,沈屹城他不会发现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沉沉的笑声,“不会发现什么?” 第210章 又遇故人(两章合一,8000) 梁筱心里还在想着要出去哪里玩,怎么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她本来想着他才刚刚回南楚,身为一国丞相。这次离开了这么久才回来,那他不是应该会很忙,而且是忙的抽不开身的那种。 一堆政务压身,根本就没有那闲工夫来管她,哪知道现在这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梁筱心里正暗自想着的时候,沈屹城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在她的面前淡淡的坐了下,看着面前他的小姑娘挑眉笑道:“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去哪里?” 梁筱有些心虚,朝着他无奈的眨眨眼,飞快的别过眼。尴尬的笑了笑,一脸茫然的问道:“哥哥说什么呢?什么去哪里?” 沈屹城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梁筱,又抬眼看了看子苏,随后淡淡道:“你们方才在说的话,别以为我没听见。” 梁筱:“……” 子苏眨了眨眼睛,沈屹城说的是南楚话,她听不懂。所以也就干脆直接躲在梁筱身后,一言不发的盯着沈屹城。 “哥哥,你不用上早朝的吗?”梁筱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试图着转移话题,低声问道。 虽然是转移话题,可她也是真的挺好奇。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朝的吗?难道这南楚的丞相,现在连上朝也不用上了? 沈屹城知道她玩的什么把戏,又来这一招转移话题。他盯着她看,半响,才勾了勾唇角,笑得摄人心魄,吐出一句话来,“你这样看着哥哥也没用,每次都来这一招。” 梁筱被说破倒也不觉得出丑,只再一次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小声解释道:“哥哥,你别这样,我只是,只是想和子苏出去走走而已。子苏她初来乍到,对这里都很不熟悉,我怕她憋得慌……” 沈屹城定定的看了她半响,好一会儿才淡淡的抬起手,从袖口里掏着什么东西。梁筱一怔,心里也紧张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想做什么……又要拿什么东西出来? 沈屹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笙儿一天到晚脑袋里都在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呢?” 梁筱不说话,只看着他半响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乍一看,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只是那荷包已经微微有些破损了,边角甚至也被磨的毛毛躁躁的,看得出来年代已经很是很久选了,但是细细的看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主人对它的爱护。 荷包上的针脚不算顶好,可却也还算得上是不错了,上面还绣着清雅的兰花。梁筱眨眨眼,只觉得有些眼熟,看着他伸手将荷包递了过来。 她伸手接过,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捏了捏,有细碎的声音发出来。梁筱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已经大约猜到是什么东西。随后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张大额银票,还有几块不大不小的金锭子。 梁筱这才咧嘴笑了笑,敢情这厮是来给自己送钱的啊? 听到自己要出去玩,所以怕自己没钱?可她自己手里也有钱啊,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公主娘给她送了那么多,自己又从西元带了那么多嫁妆过来。 她记得就在临走时公主娘都还给了她一个小盒子呢,不用想,那个盒子里面,肯定里面还装着不少好东西。 不过之前走的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只把那盒子收好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公主娘也没有告诉她。 梁筱把自己从思绪里扯出来,随后又将手里的荷包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好几遍。看看看去,她总觉得这个荷包还是很眼熟,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抬眼看了看沈屹城,笑着问道:“哥哥,这个荷包你从哪来的呀,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沈屹城却笑而不语,梁筱也不在意他不说话,又低头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好几遍。她忽然在荷包的最底下,看到一个细小的“笙”字,突然一股心事涌上心头,看着这熟悉的字。她愣了半响,随后眼眶微微的红了,这荷包……分明不就是自己绣的吗? 大约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按照这里的日子来算的话,应该已经有了约莫七八年了吧? 她怔怔的愣了半响,随后犹犹豫豫的低声道:“哥哥,这……” 沈屹城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肯定是想起来了,便低低的笑道,“笙儿,可都想起来了?” “嗯。”梁筱低低的道了一声。 自己不过是随手绣的一个荷包,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居然还留着呢……还爱惜的这么好,一直带在身边。 梁筱有点想哭,可是她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也不敢哭。子苏还在身边呢,她总不能就这么承认吧。 难道她要说,这就是她自己在七八年前自己就在这徐府中亲手绣的?这怎么可能呢? 七八年前,荣欢才十来岁,还在西元,一步都没有踏足过南楚,所以,这个荷包怎么可能是自己绣的?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 梁筱偷偷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子苏,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这才淡淡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多就好。 她就怕子苏想多,会有些别的什么想法,那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子苏毕竟也算是她的亲人了,她有想过要把真相告诉她的,可是却不是现在……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不敢。 而且她想起来了,似乎他们说南楚话,子苏也听不懂…… “你们若是想要出去玩,把这些钱带着,这是南楚钱庄通用的银票,在南楚任何一处都流通。你们在南楚,西元的银票是花不出去的。还有,我必须派人跟着你们,南楚现在也并不是很太平。”沈屹城淡淡的说完,就盯着她看,等着她的回答。 让人跟着他们?听到这里,梁筱就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抵触。 什么事后面都有个人跟着那多无聊啊,那还有什么意思…… 若说是原来的徐晚笙,那也就算了,毕竟是真的是啥也不会,被人抓去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如今她和子苏两人武功都不弱,她在西元,说的狂妄点,根本就没几人是她的对手。如今在南楚,她还就不信那些人能把她怎么着了。 况且清宁郡主这个身份还是第一次来南楚,应当也没什么仇敌吧……也就不会有那些所谓找麻烦。 所以派人跟着她,是不是没有这个必要? 梁筱想着还想要反驳,刚张嘴似乎就已经被沈屹城察觉到她要说什么,只见他坚定的摇头,看着她认真的道:“笙儿,你必须听哥哥的,倘若你不听,那也就别出去了。” 话毕,他又补充道:“就在这府中好好待着,咱们的大婚之日也马上就要来了。” “……”梁筱沉默半响,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妥协,只好屈辱的点头。 没办法,随后她如今在人家自己的地盘上呢? 不过听到他提起大婚之日,她就低下头,脸很快也红了,浅浅的笑了笑。 大婚啊…… 沈屹城眼含笑意的看着她,伸手轻轻的将梁筱耳边掉下来的一缕发丝撩了上去,温声道:“笙儿,如今咱们的婚期将至,你就在这府中好好待嫁。等会跟子苏出去,记得早些回来,哥哥还有些事,要进宫一趟。”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尽温柔,声音低沉低沉的,极为的富有磁性,悦耳动听。梁筱不由得沉醉其中,只乖巧的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待沈屹城走了之后,梁筱这才收拾了东西,随着子苏一同走了出去。 走出丞相府,梁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真清新,这么多天,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睡梦中。 赶了这么多天的车,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人都要累死了,如今总算是到了,她文终于能出来走走了。 子苏好奇的看着这四周的一切,也学着梁筱的模样,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溢出兴奋和开心。 跟在梁筱的身后,她好奇的在大街上四处看着,这也好奇,那也好奇。 不远处,看见有人卖冰糖葫芦的,梁筱眨眨眼,飞快跑过去。在老伯伯手里买了两串,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那老伯笑眯眯的给她找钱,梁筱说了一句多谢,随后又走回原处,将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子苏,眼睛笑得弯弯的,催促道:“子苏,快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子苏接过梁筱递过来的糖葫芦,张嘴就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 她笑了笑,忽然突然凑到她耳边,语气有些低落,小声问道:“郡主,这里的人说话子苏都有些听不懂,可是郡主好厉害,郡主都能够听得懂这里人说的话。” 她真的很佩服郡主,郡主真的是无所不能,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到头来总是能够化解。郡主明明都没有来过这南楚,可是居然还能够同这里的人交流。 梁筱点点头,笑得了然,她肯定听不懂啊,她要是听得懂那才奇怪了。上京里的人说的都是土话,外来人必然是听不懂的。 她又有些心虚,生怕子苏刨根问底,会问她怎么懂这里人说的话,甚至还能同他们直接交流?这一问,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回答。 不过,她却记得西元的皇室郡主和公主都会说好几国的语言,从小便会有专人培养着。 倘若子苏真的问起来,自己也可以就这么说。 可子苏倒也没问,只专心致志的吃着嘴里的糖葫芦,一口接着一个。不一会儿,她手上的那串糖葫芦,都要被她吃完了。 梁筱走了一会儿,发觉已经走在最热闹的那一条街上了,不远处,她看见了芳雨斋。 她微微一愣,芳雨斋……没想到,居然还没倒闭呢?这都多少年了,居然还开着?看着门口的人络绎不绝,生意看起来也很是不错。 心中想着,于是也就拉了身后的子苏进门,两人一进门,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坐在最上头的掌柜的,见到两人之后眼睛一亮,很快的就起身迎了上来。 “两位小姐,看什么呢?我可以为你们引荐。”掌柜的满脸堆着笑容问道,这两位一看就是外地人,一看就不是上京人,再看看这身上穿的上好的衣料,这女子的容貌,就知道必定是个有钱的主。 梁筱点点头,礼貌的笑道:“多谢,我们自己先看看,如有需要,会告知你。” 掌柜的搓了搓手,笑着点点头,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上,乐呵呵的算起帐来了。 梁筱在店里转着,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家店,她还记得,她同沈屹城来过,那个时候,他非要给自己买簪子,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知道了那簪子是盛瑾瑜送给她的,所以非要也买一个送给他。 那个时候,她还一直担心他有没有钱。现在想来,还真的是多余的,怎么可能会没有钱呢?钱是肯定有的。 现在如今她也算明白了,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对自己瞒了不少,虽然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似乎从他中了状元进了翰林院之后,就一直都对自己隐瞒了很多。 很多时候,她都看不懂他的想法。 比如说,他到底哪里来的钱,再比如说,他那一身武功又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肯定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四处发展他自己的势力了。 要不然,哪能那么容易就从翰林院调到工部,最后坐上工部尚书,以至于坐上现如今的丞相之位。 子苏看着又开始笑的梁筱,有些不明所以,郡主怎么一下子笑,一下子又不开心。一下子笑,一下子又面无表情的? 她还真的有些搞不懂郡主。 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郡主开心,她也一直能够陪着郡主,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门外突然一对母子走了进来,有说有笑的,听着这声音还有些熟悉,梁筱微微愣住,转过头去看。 这一看,梁筱瞳孔微缩,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这人是……沈妍。 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沈妍,还真是让人惊讶。 算算年纪,沈妍已经不年轻了,约莫都三十来岁了吧?虽然面目变化很大,可五官却是变不了的。 她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看着她冲着身旁的小男孩笑着,眼角竟然已经有淡淡的笑纹。梳着妇人的发髻,一身淡青色衣裙,身子竟然似乎还有些微微的发福,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么纤细瘦弱了。 手边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小天真可爱的笑容,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能够看得出来那模子了,同当年的罗卫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她还是徐晚笙,死的时候约莫十七岁左右,那个时候她刚刚生下孩子不久,算算日子,如今差不多这孩子五六岁了。 时对得上,况且这孩子长的这么像罗卫兴…… 母子俩人在店里看了一圈,梁筱看着沈妍背对着她,只听她嘴里还喃喃的小声道:“如今婆婆的生辰就要到了,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办,挑来挑去都没有合适的……” 沈妍在她的那一头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过身子来要看她这边的东西,在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便也只冲着她淡淡的笑了笑,又在店里走了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合适的,便牵着儿子转身离去。 梁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淡淡的笑了笑,随后也走了出去,看着眼前的街道,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沈妍,变化真的好大。 她居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若不是当年她和沈妍接触的够多,所以将她的容貌记得清楚。不然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到她已经变成这副模样,自己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如今她也应该算幸福吧?不知道她在罗家,罗卫兴待她好不好。 罗家也算得高门了,她嫁进罗家,怎么就……居然一个人就这么出门了,身边居然连个人都不带在身边的? 罗卫兴也是放心,就这么让老婆孩子两个人单独出来? 不过不论如何,他都不打算再和南楚任何人相认,任何人。这个秘密,她一定会死守,除了沈屹城,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子苏拉了拉梁筱的衣袖,心里实在是疑惑的紧,郡主这模样,就好像认识那对母子一般。不然怎么能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可是郡主又分明就和她自己一样,这是第一次来南楚,又怎么可能已经认识了这么这么一对母子呢…… 子苏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郡主,你…怎么了,你已经盯着那对母子看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还叫自己郡主,这毕竟是在大街上,被人听到了不怕惹非议?梁筱轻轻皱了皱眉,刚要纠正她的称呼。可是她转念一想,也对,子苏现在说的是西元话,南楚的人也听不懂。 那么即使他们听到了也无妨,反正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如同自动加密一般? 不过以后,她也总是还要教会子苏南楚话,要不然多不方便。南楚人听不动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南楚人的话。交流都有问题,自己也不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随她在一起,跟她做翻译? 梁筱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只是那个小孩子长的实在是可爱的紧,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咱们走吧。” 子苏点点头,随后认真的道:“郡主,这里的人说的话子苏都听不懂,子苏回去也想要学南楚的话。” 说到最后,语气很是低落,倘若她一直都听不懂。那么以后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好郡主,他们说什么她都听不懂,更是没办法交流。 她想要好好保护好郡主,想要融入郡主的生活。 梁筱闻言点头,乐呵呵的笑了,这丫头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自己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愿意学南楚话,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自己主动提起来要学这个。 她一边走,一边飞快的点头,笑眯眯的道:“好啊,那子苏可要好好的学,今日回去之后,我便教你。” 子苏用力的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道:“好。” 梁筱在街上和子苏一同闲逛着,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子苏拉了拉梁筱的衣袖,小声道:“郡主,咱们要不回去吧。” 梁筱点点头,轻声问道:“子苏怎么了?不想逛了吗?” 子苏摇头,倒也不是不想逛下去了,只是……眼神里有着胆怯,还带着隐隐的委屈,小声道:“这周围人说的话,子苏都听不懂,子苏很怕……” 梁筱眼神一暗,对啊,子苏千里迢迢的随着她来了南楚,对于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又没办法和这里的人交流,更加的没办法同他们说话,所以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那种陌生的恐惧,她比谁都要明白。就如同她自己第一次穿成徐晚笙的时候,第二次又忽然成了荣欢的时候,她同样如此。 梁筱伸手紧紧的握住梁筱的手,小声道:“子苏,你别怕,还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子苏的。” 子苏飞快的点点头,眨了眨眼睛,低低的问道:“真的吗?” 梁筱有些好笑的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子苏?” 子苏摇头,心里有些茫然。好像也是啊……就连上次世子同自己说郡主不要自己了,她难过的恨不得死掉。可后来她才得知,郡主根本就没说那话,那话其实就是世子骗她的。 除却这一次之后,郡主确实没有骗过她…… 子苏懵懵懂懂的点头,梁筱觉得有些好笑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正要找一个酒楼去吃饭。 走着走着,不远处迎面突然走来一人,梁筱这下彻底愣住了,他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又会来了这里? 沈屹城一身黑色锦袍,冲着不远处他的小姑娘笑了笑。迎面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看着她温声笑道:笙儿,怎么了?” 话音刚落,而梁筱还是有些震惊,这……速度有够快的。 明明她自己也才出门了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回来了,并且还在街上碰到了他。 她呐呐的问道:“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屹城温柔的笑了笑,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的往前走着,“哥哥从宫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担心笙儿,怕笙儿不熟悉这里,又怕出什么事,这不,飞快的就赶过来了。” 梁筱低声责怪道:“哥哥,还是朝廷的大事重要,倘若真的有事,哥哥怎么能扔下,来找我呢?” 虽然嘴上话是这么说,可这心里就跟抹了蜜一样甜,被人如此的放在心里惦记着,说不开心是假的。 两人手牵手并肩走着,沈屹城小声问道:“笙儿这是打算想去哪里?” 梁筱看了看身侧的子苏,低声道:“我和子苏已经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有些累了,如今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用膳。” 沈屹城点头,笑道:“好,那我们就去吃饭。” 三人在街上又走了好久,最后来到了一家酒楼,刚进门,很快就有人招呼上来了。 酒楼里的人很多,几人在大厅里转悠了好久,这才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梁筱只要了两壶茶,又点了一些点心,就是唯独没有点饭菜。 沈屹城看到她点的东西,果然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这点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吃饭。” 梁筱不依,倔强的看着他。她现在就只想吃点点心,实在是不想吃饭。 可看着沈屹城这么坚决的神情,一时间也有些无奈,刚要妥协,却没想到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极大的小男孩的哭声,那男孩哭的极为的悲恸,拼了命的哭。 她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声音的方向那边看过去,这一眼看过去,就愣住了。却只见那小男孩分明就是前不久才在芳雨斋见到的孩子,身侧坐着沈妍,正七手八脚的哄着孩子。 她一愣,沈妍?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巧……一天之内就见到了两次。 他们来这里也是来吃饭的吗? 沈妍一边低声哄着孩子,一边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梁筱礼貌的点点头,沈妍也冲着她淡淡一笑。 这女子就在前不久还在芳雨斋见过,一看就是外邦人,长得又极美。是那种见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所以也印象深刻,如今再看到她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只是在沈妍再往她身侧看过去的时候,这一看,就把她愣住了。 沈屹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沈妍感觉他似乎已经有所察觉,心中微微一跳。飞快的收回视线,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沈妍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白,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就连抱着儿子的手都有些不稳。 上京前不久才传出来沈屹城要娶妻的事情,据说妻子是西元的清宁郡主,有着西元第一美人的称号。 难道这个女子就是…… 外邦女子,西元第一美人,如今又和他在一起。心中的某种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沈妍记得,他似乎也就比她小一两岁,如今也有二十八九了,是该娶妻的年纪了。 虽然这个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心里还是总觉得不值。看到沈屹城就让她又想起笙笙来,笙笙已经死了五六年了,可是笙笙是为他死的,一转眼,他也要娶妻了…… 沈妍心里酸酸的,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就连儿子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而是一直拉着她的衣袖,可是她却浑然不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她忽然心里有些不值,为徐晚笙所不值。 笙笙多喜欢他啊,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了他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丢了性命。 可如今他就要娶妻了,她飞快的抬眼又看了一眼沈屹城,只见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冲着对面的女人笑着,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似乎是那清宁郡主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似乎也不会说南楚话,嘴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听起来约莫是西元那边的官话吧。 她心中一点一滴的往下沉着,沈屹城的笑容太过于刺眼,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心里酸酸涩涩的,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心中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才抱了抱怀里的儿子,低声道:“瑞儿,娘让人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哪知瑞儿一听,飞快的摇头,抱着沈妍的脖子,眼眶红红的,大声嚷嚷道:“不,娘,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梦姨实在是太讨厌了,我不要见到她!” 沈妍无奈,只好又抱了抱他,小声哄道:“瑞儿,可是娘如今有事,你随着德叔回去了之后,就直接去书房找你爹爹去,这样你就见不到梦姨了,好不好?” 见儿子不说话,于是她又小声道:“瑞儿听话,回去了娘就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瑞儿小脑瓜想了又想,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被德叔抱走的时候,还一直不放心的小声叮嘱着:“娘,那你一定要快些回来。” 沈妍点头,心思却早就已经不在这上面。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儿子已经走了,这才眼神沉了沉,往那一桌方向望去,只见几人还在。 她下定了决心,缓缓站起身来,随后走了过去。 梁筱正同沈屹城说着话,子苏虽然听不懂,可看着郡主的笑颜,她也觉得自己已经很开心了。 几人的气氛意外的和谐,身侧传来脚步声,梁筱一愣,侧过身子去看。 随后看着缓缓走到眼前的沈妍,先是一惊,随后便淡淡笑了笑,温声问道:“这位夫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沈妍……她来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第211章 这是虎符(二章合为一,8000) 沈妍笑了笑,在两人面前站定,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就像是笑中含笑。 梁筱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来,似乎沈妍和沈屹城这厮还是亲堂姐弟呢,同一个祖父……可她也知道,他们虽然是堂姐弟,关系却也并没有多好。 而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显然她也是不可能认识自己的,那么就只能是来找沈屹城了。 只是她来找沈屹城,又有什么事呢? 一旁的沈屹城自然也是不解的抬眼看着她,沈妍却也不在意,只淡淡的笑了笑,随后便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梁筱,低声问道:“屹城,这位是……?” 沈屹城有些诧异,挑挑眉。他与他的这位堂姐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过接触,更没说过几句话。就算双方见面了也不一定会打招呼,可她今天又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还问笙儿是谁? 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叫自己……沈屹城对她这个称呼皱了皱眉,他们仿佛还没有那么的熟悉,就这样叫自己,很是不妥。 随后随意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会,又把头转过来看着梁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沈妍见沈屹城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只瞥了她一眼,随后就看再也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很是有些尴尬,本来她是打算先和沈屹城说着话,挖一挖她嘴里的消息,然后再找个机会去试探试探这位传说中的清宁郡主。 哪知晓事情根本就没有按她想象中的来发展,沈屹城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她,一时间她站在两人的面前,脸上有些讪讪的,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梁筱见沈妍这个尴尬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沈屹城。 干嘛呢,好歹理会一下人家啊,沈妍还站在这里呢,又这么尴尬的样子,问他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他好歹也要给点面子吧? 沈屹城见她这个样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将头转过去看着沈妍,却仍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神情淡漠问道:“罗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妍见他终于肯理会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眨眨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瞧着这位姑娘眼生的很,不像是我南楚的人。刚好经过,又看到了你,就来打个招呼。” 沈屹城闻言只淡淡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一句话。眼神很是深沉,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梁筱在一旁也有些不解,沈妍到底有什么话要同他们说? 她的用意又到底是什么,难道……她认出了自己?这也不可能啊,哪有那么容易就认出来,她如今同原来的徐晚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当初沈屹城认出来她的时候,她当时都被震惊了。 虽然说他把自己认了出来,可是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认出来的。 不是在一起多年,经过了朝夕相处,熟悉对方的每个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每一个表情,根本就不可能认得出来的。 而沈妍明显就不是。她虽然从前同沈妍关系好,可却也还没到那种程度。 沈妍见沈屹城对她的问的话并不作答,也根本就没有要向自己解释的意思。而眼前的这两人都很是疑惑地看着他,便再一次浅浅的笑了笑,只好自己试探性的问道:“想必这位就是清宁郡主吧?” 梁筱虽然有些搞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怎么了,罗夫人?不知所谓何事?” 沈妍点头,心里淡淡的想着,既然明显的从沈屹城这里下手是不可能了,那么倒不如从这位清宁郡主这里下手。 想到这里,她就再次冲梁筱一笑,“方才我与郡主已经见过了,想必郡主都还记得。” 看着梁筱冲着她点头,她越发笑得温婉,低声道:“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郡主,可同郡主一见如故,有些话想要同郡主说,不知沈相可否回避一下?” 倒是梁筱有些不解,一见如故?真的吗?她着实有些不信,还一见如故…… 沈妍从前那么冷淡的性子,怎么可能对她一见如故?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面上却还是笑了笑,点点头,“好,罗夫人请。” 沈屹城却根本就不肯走,眼神幽深的看了一眼沈妍,眼底暗藏波涛汹涌。 沈妍,不是看从前她还是笙儿的表姐,同笙儿关系也一直都还算不错,自己早就已经把她给撵走了。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还要单独和笙儿说什么话? 她到底是何用意,又是何居心? 难道她同自己一样,一眼就认出来了笙儿,认出来清宁郡主就是已经死了六年的徐晚笙?这…怎么可能呢? 沈屹城心里根本就不相信,看着笙儿答应的快,有些无奈,可奈何她又已经答应了,倒也无可奈何。 梁筱推了推他,笑着催促着,“哥哥,你就先走吧,我同罗夫人说一会儿话,很快就来找你。” 沈屹城无奈,点点头,“那笙…欢儿有什么事就迅速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差一点,他就要脱口而出笙儿那两个字了,倘若自己真的说出了口,那么沈妍也一定听得出来破绽。 到时候,又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梁筱乖巧的点点头,“哥哥放心吧,还有子苏呢,想必罗夫人同我说完也很快。” 沈屹城这才转身离去,只是离去的时候,警告性的看了一眼沈妍。 梁筱有些哭笑不得,这里这么多人,难不成她还能对自己怎么着了,还能做什么不成? 看着沈屹城离去的背影,冲着面前的沈妍略微带着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淡淡的问道:“不知罗夫人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沈妍却是敏锐的就抓住了,方才沈屹城对这位郡主的称呼,她已经听到了。 他说了一个笙字,随后就迅速改回了欢儿,虽然声音小,可她却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妍忽然笑了笑,果然,她就知道。沈屹城还是没有忘记笙笙,就叫对着新未过门的妻子,也还能叫错名字。 笙笙在地底下也可以安心了,她也可以告诉她,她死的值得。至少,过了这五六年,他也依然还记得她。 显然他就是将眼前的的这个女子当作成了笙笙,沈妍心里欣慰的同时。可也同时为这个女子而感到不值,这样对清宁郡主太不公平了,恐怕这郡主还根本就不知道他嘴里的笙笙是谁。 谁又愿意做别人的替身?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女子。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些心疼起眼前的这位清宁郡主了。 沈妍缓缓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温声问道:“郡主此次来是要同沈相成婚?” 梁筱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怜悯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忍心,可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郡主,你可知从前沈相是有婚约的?” 婚约?废话,她肯定知道啊,那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梁筱一愣,她自然也发现了沈妍异样的神色,猜到了她心理的想法。顿时有些无语,她不会误会了吧? 她这成功的愣住,在沈妍眼里自然就又是一种看法了,心想,果然,果然她是不知情的。 一时间,眼神里的怜悯的神色又多了几分,眼神望向远处,低低的道:“不瞒你说,从前在他还不是沈相的时候,就已经同我表妹结下了婚约,而且是当今圣上亲自赐婚。” 梁筱目瞪口呆,认真的听着她说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又只见沈妍目光越来越深远,神情淡淡的,整个人也似乎陷入沉沉的悲伤里面。 她低低的道:“他们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知多少人羡慕。可后来却出事了,于是我那可怜的小表妹死了,为了救他死了。” 梁筱一愣,随后低低的问道:“那后来呢?” 沈妍收回眼神,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副极为感兴趣的模样,于是淡然的笑了笑,小声道:“后来他痛不欲生,几次都想要随我那小表妹去了。” “他们相爱,可是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沈妍语气说的很是低沉,似乎为两人极为的可惜。 沈妍又絮絮叨叨的一个人说了很久,梁筱也不打断她,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直到她说完,梁筱这下才算是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沈妍一个人同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感情沈妍是看沈屹城又有了他人,所以为徐晚笙抱不平,想要来把自己给劝退? 让自己知难而退? 心里虽然是明白沈妍是向着从前的自己,可是她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沈妍说完忽然抬头,眼神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盯着她半响,才淡淡的笑道:“郡主,你有如此好的条件,又如此的年轻,没必要去做一个……” 沈妍说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指尖紧紧握住的手,甚至微微泛白。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没必要,去做一个不明不白的替身。” 最后一句话,沈妍盯着她的眼睛,说的极为的缓慢,一字一顿。 看着她的神情也很是认真,梁筱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笑了笑,反问道:“罗夫人又怎么就知道我是替身呢?” 沈妍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回来,先是一怔,随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像是为她的无知感到可悲。 “方才沈相唤郡主的称呼,我已经听见了。”沈妍慢吞吞的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中已经有些微微的嘲讽,“难道郡主心里不应该比我更加的明白吗?” 还没等梁筱开口,沈妍紧接着又道:“不瞒清宁郡主,我那表妹的名字里头,就有一个“笙”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郡主还不明白吗?”沈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勾,笑得很是扎眼,言语间还有些微微的刺耳。 她低低的笑着,话里话外都无一不在嘲讽梁筱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替身而已。 梁筱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好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非要说她是替身,那么她是谁的替身呢?自己是自己的替身? 她实在是哭笑不得,一方面是感动,作为徐晚笙的她在南楚如今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沈妍居然还记得她。 她以为,这里早就已经没人还记得她了,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妍还记得,居然得知了沈屹城要成婚,还跑到自己面前来维护徐晚笙。 二来也是心理的纠结,要不要和沈妍相认,告诉她,自己就是徐晚笙。就是她口中那可怜的小表妹,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替身……她和沈屹城之间,从来就只有两个人,至始至终,她都是她。 可是……不行不行,这个想法梁筱只在心里想了想,很快就被自己给否决。 如今已经有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了,虽然沈屹城是肯定不会说的,她是一万个放心。至于赵子松,如今赵家已经伏法,赵子松自己又已经出了家,也是断断不会说出去的,她相信。 但是沈妍……她有些犹豫,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 多一个人知道,自己就多一分危险。 想到这里,梁筱就浅浅的笑了笑,低低的道:“多谢罗夫人的提醒,我已经知道了。” 沈妍见梁筱如此的不听她的劝说,还一脸的不在意。她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气愤,自己都已经如此的告知她了,说得这么明白,她怎么似乎还一点都不在意?她就这么乐意做一个替身吗? “既然郡主不听劝,那么今日这番话郡主就当我从未说过吧,只希望郡主以后可不要后悔。”沈妍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急急的,转身就要离去。 梁筱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看着沈妍离去的背影,也并没有开口挽留。 对不起三表姐,原谅现在的自己不能和你相认,不能承认她就是徐晚笙。徐晚笙确确实实在的早在六年前已经死了,如今的她,就是荣欢。 以后也同样的没有徐晚笙,只有荣欢 不一会儿,沈屹城就回来了,见到她就问道:“怎么了?方才她同你说了些什么?” 梁筱淡淡地笑了笑,“哥哥,你别担心,她没同我说什么。” 沈屹城狐疑的看着她,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这副样子让梁筱哭笑不得。 她笑了笑,“沈妍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哥哥做什么这么紧张?她曾经还是我的表姐呢?” 她不想说,那么他也就不再追究了,也不多问。沈屹城牵住了她的手,沉沉的笑道:“走吧,笙儿还有没有别的想要去逛逛的位置?” 梁筱摇摇头,面露倦色,“没有了,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和子苏都有些累了。” 沈屹城点点头,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低声道:“好,走吧,哥哥随笙儿一同回去。”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慢慢的走着,梁筱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街道,一边小声道:“哥哥,我们在哪里大婚啊?是不是日子就快要到了?” 沈屹城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低低的笑道:“嗯,笙儿开心吗?” “开心呀。”梁筱点点头,回答的声音很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怎么能不开心呢?她都盼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甚至跨越千年二穿来这里找他,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和他在一起。如今终于要成婚了,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沈屹城最喜欢她这副模样,看起来乖巧,又听话的不得了。他又低低的笑问道:“不知笙儿想在哪里成婚呢?” 梁筱笑了笑,脑海中迅速的勾勒出一些画面出来,眼睛微眯,浅笑道:“我理想中的婚礼,希望是在一个草地上……夜晚的星空也可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请天地来作证,对着天空,对着大地,许下誓言,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离……” 梁筱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就溢出幸福的笑容,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最多幻想幻想而已,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毕竟现在两人分别代表的都是对方的国家,她是荣欢,西元的清宁郡主,亦是如今西元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代表的自然就是西元,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自然是要做该做的事情,婚礼,自然肯定不会平静。 而沈屹城他是南楚丞相,代表的亦是南楚,怎么可能真的如此成婚呢? 沈屹城闻言心中边已经坚定了想法,有了规划。俊逸的面容轻轻笑了笑,将她手心的小手握的更紧,浅浅的笑着,纠正道:“笙儿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梁筱有些不解,侧过头来看着他,满脸疑问,方才?哪句话说错了吗? 沈屹城脚步停了下来,也顾不上周围的人,只淡淡的看着她,认真的道:“笙儿,不是一生一世,是生生世世。” “……”梁筱红了脸,这还是在大街上呢,这厮如今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会说的不得了。 两人回了府上,梁筱回了院子,兴许是逛了一天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梁筱睡着了之后,门外才有人轻轻推门进来,见到她睡了,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将梁筱紧紧搂在怀里,随后便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上京中已经有流言传的飞快,四处都在传着清宁郡主,那个据说是西元第一美人的女子。 如今居然已经到了南楚,更是直接住上了沈相的府中。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过来,西元五王爷登基为新帝,由于新帝暂时还不熟国事和政务,所以而护国大长公主则暂且为摄政大长公主,辅佐新帝。 这个消息传到梁筱耳朵里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好不悠闲的喝茶,闻言手茶杯都有些拿不稳。着实震惊,摄政大长公主啊,公主娘下一步不会要登基为女帝吧? 她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跟着担心,貌似西元历史上还没有过女皇帝之类的。可如今娘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让她想起她那个时候刚刚穿过去的时候,公主娘还只是一个长公主。 那个时候单舟也还是黎王,如今这换了一代又一代,娘从德阳长公主一下子变成了护国大长公主。在经历了赵家逼宫一事之后,又从护国大长公主变成了如今的摄政大长公主。 这变化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娘肯定是有野心的,她从刚穿过来的那会儿就明白,可是她一想起现代的历史上的女皇帝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这让她还是忍不住跟着担心,毕竟……毕竟她是这具身子的亲娘。 而且这位五王爷,又是谁?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也没有见过? 又或许她是见过的,只是她没有印象,所以忘记了? 既然这位五王爷登基,那么单信又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哭笑不得,想起前不久她还和单信说了那样的话,如今登基的居然不是他…她心里不由得只觉得有些尴尬。 梁筱心里正想着,院子外就突然传来脚步声音,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抬眼去看,果然是沈屹城。 沈屹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的笙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他在看她的时候,他的笙笙刚好也抬头看着自己。神色淡淡的,嘴边带着刚刚好的微笑,就像是在等着他一般。 周围熟悉的场景,亦如六年前一般,她坐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这六年来,仿佛她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看着这样的场景,他一时间有些恍然,眼里掀起无限的温情。这是他的笙儿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找回了他的笙儿,他们还能如现在这般在一起,真好。 他低低的笑了笑,随后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来,笑了笑,低低的问道:“笙儿,在想什么?” 梁筱抬头,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哥哥,你已经得知了消息吗?” 沈屹城知道她在指什么,便不做犹豫的点点头,轻声道:“嗯,得知了。” 说完,便伸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低的笑了,“笙儿如今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安心等待婚期,安心的嫁给哥哥就好了。” 梁筱也回握住他的,想起今日得来的消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她不懂朝堂权谋的这些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会如何,更不知如今公主娘处境如何。 可沈屹城却是懂的,她也只有问问他,至少知道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来的好,只轻声问道:“哥哥,你说,娘如今这样,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屹城闻言沉默了,笙儿问的这话,他是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没办法去保证,大长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虽然说五王爷登基了,可她却是摄政大长公主,这摆明了就是要把新帝牢牢的操控在手中。 朝中有看不惯她的人,这是绝对的,那些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做的出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哥哥……?”梁筱看着沈屹城沉默了片刻,久久的都不开口说话,便也明白了。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哥哥为难的话,就不必说了。” 其实答案她心里也明白,只是就是不死心,想要再问问而已。 沈屹城飞快的摇头,沉声道:“笙儿,你明白吗?如今大长公主她的野心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膨胀的急剧,在朝中树敌这是难免的事情,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 “谁都没有办法去阻止,这只能够看她自己了。” “不过笙儿放心吧,倘若有事,哥哥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护着她的。”沈屹城低低的道,神色间闪过一丝坚定,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梁筱重重的点头,有些微微的哽咽,“哥哥,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娘。可是我在西元的时候,她真的待我很好,我早就已经把她当做亲娘来看待了。如今得知这样的消息……” 梁筱说完,还想要接着说些什么,就被沈屹城给一把打断,“笙儿,我知道。” 他低低的笑了笑,“哥哥当然知道她对你很好,她将笙儿的嫁妆运过来之后,这小小的丞相府都快要堆不下了。” 嫁妆运过来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整整十几车接近二十车,一担一担的抬下来,把府上的人都吓坏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低低的笑道:“就在那里,堆满了你的嫁妆,全是你的。” “笙儿要不要去瞧瞧?”沈屹城轻笑一声,问道。 梁筱摇摇头,小声道:“哥哥送来的聘礼不也一样,库房都没能堆下,甚至都堆到我的芳华院去了……” 沈屹城笑了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娘送过来的东西,可远远比我送过去的聘礼要珍贵。” 梁筱却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只笑了笑,便也不再纠结这劳什子聘礼嫁妆之事了。 梁筱突然想起那天临走的时候,娘塞给自己的一个东西。她有些不解的从袖口里掏了出来,递给面前的沈屹城,脸上带着疑惑。小声问道:“哥哥,这个盒子是娘临走前交给我的,我今日好奇,于是便打开看了看,可是里面的东西我却是不认得的。” “可我虽然不认得,却总感觉这东西很重要。哥哥,你瞧瞧,看看认不认得。”梁筱低低的问道。 看着他点点头,接过自己手中的盒子,很快打开看了看,将拿东西拿在手里,猛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梁筱见他反应这么大,眨眨眼,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哥哥,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如此的惊讶?” 沈屹城表情很是复杂,没理会她的话,却还是将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 越看,他脸色就越来越沉重。 梁筱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时间都要被吓坏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自己不管怎么看,都只觉得就像一个小玩偶,就是一块老虎模样的铁片。上面印有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繁而复杂的花纹,上面似乎刻了什么字,还是符号? 反正她一个也不认识。 不过沈屹城这副样子,肯定是认识的这东西的。 沈屹城沉默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好一会儿,才将东西又装回了盒子里面,还给了梁筱。 梁筱愣愣的接过,等着他开口。 许久,沈屹城才抬眼看她,眼神里充满了平静,缓缓开口,“这是虎符。” 短短的一句话里,虽然只有四个字,却是把梁筱给吓了一跳,手不由得一抖,“趴”的一声,盒子就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会儿,半响,才有些惊恐的低头去看那盒子,许久都没有说话。 虎符…… 这怎么可能呢?这这这,怎么会在她的手上? 她忽然想起来,那一日赵家在御书房非逼着娘交出虎符,而娘又没有。看着娘拒绝的那般坚决,她当时还以为娘真的没有,原来,娘居然是因为把虎符交给了自己? 她干嘛把虎符交给自己啊,梁筱只觉得惶恐的很,既然在她的手上,而她如今又成了摄政大长公主。这东西留在她自己的身边,怎么样都会好一点吧,至少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用用,还能保护自己。 可交给自己又有什么用?娘究竟想做什么,难道还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女将军不成? 沈屹城的吃惊并不比她的少,半响,才抬头去看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姑娘,低低的笑道:“这不仅仅是西元已经遗失已久的虎符,还足足可以号令几十万大军。” 第212章 大婚前夕 此话一出,梁筱更加震惊了,几十万大军,连忙低头又把那盒子捡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半响才抬头,心有余悸的看着沈屹城,语气都有些结巴,“你……你说什么?几,几十万?” 沈屹城笑着点点头,看着小姑娘惊恐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大长公主居然把这虎符交到她手里,自己也是无比的震惊,怎么会……交到笙儿手里呢?她如今在西元,现在发展到这个程度,这个东西在她自己手上会好的多吧,对她也有莫大的帮助。 为何,为何又会交给笙儿? 她当真如此看中这个女儿?看中到这个保命的东西都交到她手上? 沈屹城淡淡的笑了笑,可梁筱就没这么淡定了,还是惊恐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盒子,忐忑极了,感觉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随后,沈屹城就听见小姑娘还有些懊恼,语气沮丧的道:“本来我以为公主娘给的是什么贵重东西,留着给我的。谁知道,贵重东西是没有,居然是这么个烫手山芋……” 沈屹城挑挑眉,惊讶的看着她,“这虎符难道还不够贵重吗?” 他的小姑娘,胃口这么大?虎符嫌不够贵重? 梁筱无奈的笑了笑,整个人都有些抓狂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或者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屹城将她的小手给握住,低低的笑了笑,“你可知,你手里的虎符是无价之宝,别说是金银珠宝,值钱的东西。用这个东西来换几座城池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梁筱无奈的点头,“哥哥说的这个我当然明白,可是……只是,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我的手上啊,娘怎么把虎符交给我,我又不当女将军……” 沈屹城被她的话逗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笙儿别担心了,你不会女将军的。既然她给你,那就好好收着。” “这个东西还有别人知道吗?”沈屹城再一次问道。虎符在她手上的事情,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倘若让那些有心人知道了,那么将会引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他自然是不希望他的笙儿遇到这种事情,更加不希望他的笙儿陷入危难,或者是陷入险境之中。 梁筱飞快的摇头,自然是不可能啊,她又不傻。还能让别人知道?那还得了? 她也是今天才翻出来这个东西,翻出来又不认得,直至听到他这样说,就把她吓了一跳。 沈屹城沉默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越看越远,盯着不远处的梨树发着呆,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思考着非常久远的事情。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笙儿,你想离开这里吗?” 梁筱一愣,被他问的不知所措,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如何离开? 她倒是想离开,以再也不想管这些尔虞我诈,乱七八糟的事了。可是却不是她说离开就能离开,他们如今都身不由己。 她想了想,忽然没头脑的问了一句,“哥哥,你累了吗?” 她以为沈屹城会点头,说自己累了,却没想到沈屹城却是摇了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有,哥哥不是累了,只是想和你平静安稳简简单单的生活……” 梁筱点点头,微微咬唇,她明白了。 她明白她的意思了,不是累了,只是想过简单平凡的日子。 西元济恩寺 赵子松背着一个简单的青皮包袱,在大殿里,跪在方丈大师的面前辞行,方丈大师还是有些不忍心。微微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静真,你当真要出去游历,做苦行僧,去寻那济世救人的书来?” 赵子松低着身子,微微点点头,眼神却很是决绝,“师傅,弟子这一生做的错事太多,弟子只想要救赎。” 他这一句话说的很轻,轻的都快要听不见,可却还是听得出来说的人的决心,方丈打量了他两眼,只听赵子松又道:“师傅,弟子已经决定了,再无更改之意。弟子寻到了那书之后,便会回到寺中和众师兄们,还有师傅们共同普渡众生。” 方丈见他如此的说,没有半分更改之意,只好点点头,轻道一声:“好吧。” 去寻了济世救人的书来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他没道理拒绝。 只是那书哪有那么容易找的回来?而且这途中,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这徒弟还这般年轻,又是与佛有缘,悟性极高。武功也高,好好的打栽培一番,绝对可以成为下一代的掌门方丈。 不会比他差,而且只会比他做得更好。 可惜就是个死性子,一旦认定了某种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低低的点头,轻叹一口气,“阿弥陀佛,既然你意已决,那么为师只能够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赵子松点点头,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言辞恳切,“还请师父保重身体,弟子不孝。” 方丈大师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的点点头,“你走吧。” 赵子松离去之后,很快便有一小僧人飞快的跑了过来,朝着方丈大师行了一个礼,喘了两口气。急急的道:“方丈大师,静真他,他连一个铜板都没带,房间里还有师兄弟们为他准备的包袱和盘缠,他也都没带着。” 方丈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低低的问道:“那他带了什么?” 那小僧人想了想,低低的道:“他房间里很是整洁,根本看不出来人已经走了,约莫只收拾了两件衣服吧。” 方丈手中的佛珠顿了顿,随后轻声问道:“除之之外,再无其他?” 小僧人肯定的点点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方丈睁开眼睛,许久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无奈的摆摆手,轻声道:“嗯,你下去吧,做自己的事情。” 赵子松一身粗布袈裟,手上拿着一个破碗,一个破包袱。就这么一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出了寺门。他转回头去看,半山腰中的济恩寺,看起来竟像是人间仙境一般,烟云雾绕。 他看了半响,又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济恩寺的方向又磕了一个头,随后再无半点留恋的转身离去。 他漫无目的在街道上走着,眼神迷离,他想起那日荣欢跟他说,欢儿死了,真的死了。 她根本就不是荣欢。 欢儿真的被自己亲手逼死了。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欢儿也死了,他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想再苟且偷生。 可是他又想到,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他如今有什么资格去死?在他手上那么多亡命魂,因为赵家,因为倚云楼,他手上沾染了太多太多的鲜血。 他苦笑,随后摇摇头,他如今只能用自己剩下的一生去偿还。 他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去死。 他走着走着,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曾经的东阳伯府。昔日的东阳伯府,如今看着很是萧条,门口已经让人贴了封条,有驻军把守。 他再次笑了笑,却还是没开口说话,不知赵东流如今怎么样了? 不远处的边上突然穿来一声尖叫,他转身去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衣衫的小男孩,衣衫上打满了补丁。面色脏的都有些看不清本来的面目,正被几个粗狂大汉围着,用木棍恶狠狠的打着,而趴在地上的小男孩此刻正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着。 最重要的是,路边上也没有任何人要为这小男孩说话的意思,更没有要救他,纷纷都冷眼看着。 他眼神一沉,随后飞身上前,大声呵斥道:“住手!”伸手阻止了几个人的动作。 赵子松将小男孩护在身后,朝着周围的几个大汉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何必要对一个小孩子如此的下重手,他毕竟……”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一人狠狠的打断,恶狠狠的瞪着他,眼神也极为的鄙夷。“你这个臭和尚,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吗?” “这臭小子已经偷我们的店里偷了好几次了,老子教训他不是应该的吗?”大汉骂骂咧咧的道,嘴里很是不客气。 周围很快就有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上来,纷纷都指指点点的,赵子松一愣,偷东西?他低下头去看那趴在地上的小男孩,低低的问道:“你偷东西了吗?” 那小孩眼神里闪着莫名的光芒,可面上自然是拼命的摇头,很快就有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偷东西,大师,都是他们诬陷我,你救救我,救救我……” 小男孩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稀里哗啦的,赵子松很快点点头,轻声安慰道:“你没有偷东西,那就莫怕,贫僧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小男孩神情极为的乖巧,飞快的点头,眼神里却闪着奇怪的光芒。 赵子松交代完小男孩的事情,这才抬头朝着那几个大汉,轻声道:“几位施主,想必你们方才也听到了,他说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你们是不是弄错……” 赵子松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打断,那人将手中的木棍甩了甩,眉宇间已经很是不耐烦,随即恶狠狠的看着他,怒吼道:“他说没偷就没偷?你个臭和尚,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不信去搜他的身,若是没有,你让老子……” 那大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围的人大叫道:“那小孩要跑了!” 小男孩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便飞快的一溜烟的就跑了,再没了踪影。 赵子松怔住了,想要去追。可那几个大汉迅速的将他团团围住,面目狰狞的看着他,大有不让他走的趋势,“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那臭小孩也不会跑,偷了老子的店好几天了,现在好了,人也跑了,老子的损失怎么办?你来赔?” 赵子松面目中有着疲惫,如今这个样子,显然也明白了自己是被那小男孩骗了。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摇头,“贫僧没有银钱。” 那领头的大汉面色有些奇的打量了他两眼,好好的审视了他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声音也高了几分,狞笑道:“没钱?那老子的损失怎么办,老子不管,都是因为你,这小孩才跑了,所以你必须赔!” 一个小和尚,长的如此的俊俏,没钱?没钱那好办,总是有办法能够把他变成钱的。 说完,就上前要把他带走,只是人才刚刚碰到他,就被赵子松躲开了。 赵子松冷冷的看着几人,“你们想做什么?” 领头的人笑了笑,“想做什么?自然是想要钱了。因为你放跑了那小子,所以,你自然是要去我们店里做工抵债。” 话音刚落,就见赵子松露出并不赞同的神情,领头的人挑挑眉头,“怎么,臭和尚,难道你还不想认?想赖账?” 赵子松摇摇头,半响,才缓缓的开口道:“我随后把钱给你们的,只是,我还有要是在身,不能去你们店里做工。” 那人冷笑一声,“不能?” “你说不能就不能?谁让你多管闲事!反正不管如何,钱,老子是一定要要回来的。”大汉恶狠狠的道,说的很是咬牙切齿,朝着剩下的几人挥了挥手,大声道:“来人,给我把这臭和尚带走!” 一瞬间,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络绎不绝的讨论声音传来。可就是没有人上前为他解围,也丝毫没有要为他说话的意思。 赵子松神情淡漠的看着,好一会儿,才嘲讽的笑了笑。几人靠他越来越近,有人的手伸了上来,他就要出声。 外头却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赵子松一时间想不出来是哪个人还会为他解围,可听着还有些熟悉,很快,便有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男子扫了一眼众人,冷冷的问道:“多少钱?我来给就是。” 那大汉眯了眯眼睛,眼神不善的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我呸!”在地上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随后大声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怎么?要为这个和尚出头?” 男子对他的话只皱了皱眉头,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多少钱?” 大汉猥琐的笑了笑,伸出一个手,“五……”只是才说了一个字,身后就有人已经出来眼前的这男子,在大汉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惶恐的小声道:“大哥,大哥,这是荣世子……咱们得罪不起的……” 那大汉却不管不顾,随即破口大骂,“狗日的荣……” 话说到一半却愣住了,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什么?荣世子?说什么笑? 在这西元帝都,除了那一家姓荣,还有哪一家姓荣的?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转过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拉他的人,言语中都带着颤抖,“你说什么……这可是真的?” “大哥,千真万确……这真的是荣世子。”那人都要哭出来了,大汉见他并不像在说笑的样子,震惊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又把头转回来,只见荣亦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眼神,让他一下子腿就软了,慌忙一把跪下,哭了出来,抽噎着道:“荣…世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都是小的的错,请世子放过我吧……” 这下子人群中一下子炸开了锅,什么?荣世子?这位居然是荣世子?荣世子又怎么会在这里? 那不是如今摄政大长公主的儿子吗?怎么会在这里?众人纷纷都开始指指点点。 这些小老百姓很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什么大人物,可如今一见,居然就是这么个大的人物。 一个世子虽然在帝都确实算不得什么,可是关键就在于他的母亲啊,大长公主如今在西元可以说是绝对的第一人,摄政大长公主啊。躲一躲脚,整个西元都要抖三抖的。 而这荣世子,又是她唯一的儿子,这让众人怎么能不震惊? 于是在见到荣亦的时候,大家都议论纷纷。荣亦见身份居然暴露,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大汉,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给了他。 转身就走,赵子松仍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荣亦愣了愣,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随即将他一把拽住,冷声道:“你走不走?” 赵子松见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还是跟着荣亦,飞身出了人群,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刚落地,荣亦就上上下下的将赵子松打量了几番,眼神很是复杂,好一会儿随后淡淡的笑了笑,“赵子松,你在这里做什么?如今你怎么混成这个地步?” 倘若不是自己今天刚好在外面遇见了他,那么他是不是还要被那几个人给带走?虽然说曾经不论是赵子松,还是赵家,都带给了他们不小的烦恼。 可是如今他又实在是不忍心见到他这个样子,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上前,能帮的就帮一下。 可实在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人好歹曾经也是西元第一大帮派,倚云楼的楼主,怎么会落到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算是倚云楼如今解散,他又出了家,可是不也听说他出了家,不仅仅是在这西元最有威望的寺庙济恩寺,据说还是那方丈的得意弟子。 他不在济恩寺好好的做他的和尚,又怎么会在大街上,连这一点钱都付不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不是每一个人出了家都能够做方丈的得意弟子的,可是偏偏他就做到了。 赵子松淡漠的笑了笑,随后朝他点点头,并未回答他的话,只低声道:“多谢荣施主方才的解救,小僧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后赵子松就要走,荣亦见他要走,当然不肯放过,飞快的上前,将他的肩头一把抓住。 赵子松自然也是很快的,将他的手反手握住,飞快的转过身来,同荣亦撕打在一起。不过是两个回合,荣亦就被震得飞远。 他后退了好几步,心里却不住的感慨着,这个人,内力好强!强的让人只觉得恐怖,他居然连两招都撑不下去。而且他自己也还明显的感觉得到,他根本就没有尽全力,他分明是让了自己的。 他突然脑海中闪过荣欢的招式,还有荣欢体内的内力和这些气息。这……明显的就和方才赵子松的一模一样。 见赵子松又朝他点头,转身就要走,他连忙的大喊道:“赵子松,等等!” 赵子松一愣,身形猛然的僵住,却也还是没有回头,就这么愣愣的停住了。 有多久,到底有多久,都没有人叫过他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他叫赵子松…… “欢儿的武功,是不是你传授的?她的内力气流,还有招式和你的都一模一样。”荣亦问出来了这个藏在他心里许久的问题,他已经想了许久了,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直到今天,在见到赵子松的武功之后,有什么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 一下子,他忽然就都明白了。可心里虽然明白了,却也还是想要再问一遍,他要再确认一下。 赵子松沉默片刻,轻轻的点头,“是。” 荣亦也不意外的点头,“嗯,我在这里多谢以往你对欢儿的照顾。” 心中却也终于了然了,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啊。难怪欢儿的那一身武功来的那么蹊跷,又那么的高。 难怪以往每次他问她的时候,她总是支支吾吾的,根本就不愿意回答。 赵子松不想提荣欢的事,便很快离开。 他忽然想起来,他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说,荣欢已经死了。 那么,荣亦和大长公主又知道吗?他们是不是也知晓,欢儿在吃了断肠草之后,就真的死了? 赵子松笑的惨淡,知不知道,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如今都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想她了。 他又走了两步,却忽然见到不远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很快的就识别出来,是方才那个骗他的小男孩。 因为没过去多久,所以他记得清楚。 他快步的走了过去,可想了又想,算了。还是又放慢了步子,缓缓走到离那声源的不远处,目光沉沉的盯着坐在那里的几个小孩子。 几个小孩子身上都是一样的,穿的有些破破烂烂的,看得出来,这些小孩是一帮的。大抵都是一些无家可归,没人要的流浪孩子。 方才那偷东西的小男孩,此刻面上正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大笑两声,笑得很是嘲讽,高声道:“你们不知道,方才我又被逮了。差点被打了个半死,可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臭和尚,我骗了他,跟他说我没偷东西,他就信了,还让那些人放了我,跟那些人吵了起来,真是傻不拉几的。”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他言语间每个字都充满了不屑,赵子松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着。 他是真的相信了,当他哭着跟自己说,他没有偷东西。于是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可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给耍的团团转。 那小男孩笑得很是讽刺,周围的几个小孩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纷纷都很是羡慕。羡慕他运气这么好,这么轻易的就又把东西偷到手了。 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怎么就没一个和尚出来听他们骗呢? 其中一个小孩有些不解,皱了皱眉,言语间有些担心的神色,“那家店的人可凶了,那个和尚帮了你,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咱们要不要去救救他……?” 那偷东西的小男孩嗤笑一声,跟看傻子一般的看着那小孩,“去救他?疯了吧?要去你自己去!” 周围的几个小孩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众人都把那个小男孩七手八脚的推搡着,纷纷都不是不屑的语气,“就是,就是,要救人?你自己去好了,最好被那家的人给打死!” 众人说完都纷纷离去,赵子松见此,就要上前去找那剩下的小男孩。可是才刚走了两步,那为他担心的小男孩突然大声哭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跑了。 赵子松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响,都只愣愣的的站着没有说话。 他忽然就笑了,默默的站着,笑得很是嘲讽。原来,原来在这里,就连善良一点,都会被人嘲讽。 他想要救赎,他只是想要救赎自己,可是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连老天爷都不愿意原谅他,就连这么个救赎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已经彻底的,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他笑了一会儿,只觉得似乎笑得不过瘾,将背上的包袱丢在了地上,清冷俊逸的面容上露出绝望又奇怪的笑容。 南楚丞相府 是夜,明日就是他们的大婚的日子,梁筱一直未曾睡着。 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毫无睡意。反反复复的想着自己的这三世,如同做梦一般。 他们这算是三生三世的纠葛了吧?算算日子,还真的是。 第一世,她在现代,她是梁筱,那个时候她不认识他,她只在书中知道他。 她当时一直吐槽那本的作者,怎么就把他写的这么惨,怎么就为了烘托男主,对他无所不用其极。 没想到一转眼,她就变成了恶毒男配的表妹,文中最大的恶毒女配…… 现在想来,反派男和反派女,还真是天生一对,是不是她一穿过来,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梁筱想到这里,乐呵呵的笑了笑。 第二世,她从现代穿过来了,成了徐晚笙,他的表妹。她为了避开自己的结局,于是开始了自己的心酸的抱大腿路程。刚开始,她每日都胆颤心惊,生怕她他真的一把掐死了自己。 再后来,她的抱大腿计划成功,两人的感情变了质。都隔着一层窗户纸,兴许是怕吓到对方,于是却谁也不敢说破。 再后来,他们两人说破,突破重重阻碍终于在一起了。 甚至议了亲事,让皇上赐了婚,可是老天爷就像是在玩他们一样,让他们如此的一波三折,似乎怎么样都不让他们顺利在一起。 后来她死了,她在现代心如死灰,可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让她再一次穿越。 第三世,她成了西元的清宁郡主荣欢。没想到自己明明才回去了两三天,可这里却已经过了五年。 五年啊,她心酸着,以为他们没办法再到一起,她怕物是人非,怕一切都变了,变得谁都认不出谁来了。 可是当他们见了面,一切担心都被瓦解了。他们这一世,突破层层阻碍,经历了许许多多,两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到如今,却是终于要成婚了,她很开心,她真的很开心,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她终于能成了他的妻子,终于没有人再来阻拦他们了。 梁筱心中沉沉的想着,想起这些时光,一时间不由得觉得有些心酸,苦中带甜。 不过不论经历如何,他们最终,都还是在一起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些事情她都不在乎了。 他不怕,她也不怕。 梁筱想着想着,就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今晚她是一个人,因为婚礼前一晚新人是不能见面的,即使沈屹城他一直不同意,可自己却也坚持,一定要遵守,到了最后他也没办法,只好同意。 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 她突然有些困倦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筱只听到自己的耳边有人低声的呼唤着,语气既焦急又无奈,“郡主,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不能赖床的。” 第213章 大婚 梁筱很是迷糊,才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就是子苏放大的脸,把她吓了一跳。 “子苏,你怎么在这,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她低低的问道,却是还不愿意起身,眼睛都未曾睁开,只还想再睡一会儿。 子苏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轻声诱哄着,“郡主,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什么日子啊……什么日子,也别吵我睡觉……”梁筱摆摆手,有些微微的不耐烦的道,翻了个身,伸手将耳朵捂住,准备继续睡下去。 突然,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猛的坐起了身子,愣了半响,侧过头去看一旁的子苏,“今天是什么日子?” 子苏见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惊讶又无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难道郡主自己也忘记了吗?一张小脸白了白,随后又变幻莫测。好半响才愣愣的问道:“郡主,难道你忘了……” 梁筱愣了愣,神情微微有些犹豫,“今天……” 今天…好像是他和沈屹城成婚的日子,她等了这么久,前一晚她似乎还在回忆着。回忆着这么久以来他们经历的事情,经历过了三生三世,如今终于等到了,她终于成了她的妻子。 居然又怎么忘记了……梁筱捂了捂脸,有些羞愧,在心里默念了三秒对不起,随后一把掀开被子,冲着子苏低低的道:“我差点忘了,快快,赶紧的……” 这终身大事还能忘,子苏扶额,没说话。又转头看着梁筱焦急慌乱的动作,更是差点从塌上摔下来,又急又恼的跺了跺脚,连忙上去将她扶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郡主,你小心一点!” 房里的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为她打扮起来,跑前跑后,梁筱看了看窗子外头。天还黑着,虽然是夜里,可这院子里却也灯火通明,从这里依稀还能够看的见来来往往的人。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现下究竟是何时,反正不管是何时,平时在这个点,自己是绝对不会起来的。 子苏连忙让她去泡了个花瓣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位衣着异常奢华的妇人只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她看着那妇人的同时,那妇人也正在看着她,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梁筱是却还是想不起来。 她一愣,看着房里的人都有些不知所以,环顾了四周的一圈,发现不知何时,子苏又忽然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身旁一个不认识的丫鬟见梁筱一脸疑惑,便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郡主,这是明微大长公主,还有明德大长公主,这两位公主都是相爷请来为郡主送嫁的……” 明微大长公主,明德大长公主……这其中的明微大长公主不就是沈梦原来的婆婆吗? 难怪,梁筱扯了扯嘴角,难怪她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毕竟在他儿子的婚礼上见过。那天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忘记。 梁筱虽然心里不怎么喜欢这个明微大长公主,但却也明白沈屹城的用意。无非就是怕自己这个“异乡人”太过于尴尬,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西元人,这里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才找来了这两位公主为自己撑场面。 而他也身为一国丞相,自己又是西元郡主,怎么着也得要两位皇室中人坐镇。 梁筱想到这里,还是走上前去,冲着几人微微点头,行了一礼,“清宁见过明微大长公主,明德大长公主。” 明微大长公主和明德大长公主对视了一眼,随后都笑了笑,淡淡道:“郡主不必客气,本宫和和明德也是有幸,才能为你和沈相主持婚礼。” 梁筱假装羞涩的笑了笑,心里却尴尬无比,根本就不知说什么,与她们更是没有共同的话题聊。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子苏便捧着鲜红的嫁衣走了进来,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柔柔的道:“郡主,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子苏恭喜你。” 想到这些年以来发生的事情,还有在郡主身边的这些日子,子苏低声笑了笑。眼眶也有些微微的红,一双眼睛已经湿润,却还是强忍着泪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在郡主今天大喜的日子,她不能哭,一定不能哭,否则哭了就是对郡主不吉利,那她就是罪人了。 梁筱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低的笑了笑,一双眼睛真诚的看着她,“子苏,谢谢你。” 在刚才看到子苏手上的嫁衣的时候,却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让她拿自己绣的嫁衣出来。还好沈屹城一早就已经有准备了,没有打算让她拿她的嫁衣出来……否则那真的是要羞死人了。 好在南楚没有这个破习俗,她真的是恨不得仰天长笑。 子苏点点头,没说话。 随后梁筱便任由几个人给自穿上嫁衣,又因为外面天色还没有亮起,所以房间里还燃着蜡烛。 烛光下,大气尊贵的嫁衣随光线流动,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火红色看起来异常的炙热。 因为只是穿嫁衣,还未梳发式,梁筱长长的头发被随意用一根簪子挽起来,庄重精致的凤冠显得她妖艳又美丽,妩媚的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俏鼻挺立,朱唇红艳。堪比倾国倾城,那妖娆的大红嫁衣,穿在在她身上,不仅没有丝毫的艳俗,而且还甚是迷人。 房间里的几个人一一时间都有些惊呆了,这还未施粉黛,等一会儿上了妆,不知晓是怎样的惊天为人。 好一会儿,明德大长公主才轻咳一声,唤回房内几个人的意识,低低的道:“郡主,本宫来为你梳发吧。” 梁筱点点头,轻声笑道:“有劳了。” 随后梁筱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明德大长公主将随意挽在她头上的簪子抽了出来,满头的青丝一下子就散开而来。 两位大长公主看着她精致的容颜一时间商议着梳什么发饰好,梁筱看了一眼窗子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的有些发白了。 天要亮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早起来了,原来要搞这么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照这个速度,一时半会几乎是不可能好的了。 梁筱就这么等着,等了一会儿,都有些困了,一屋子里的人此时终于商议出来梳什么发式好。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头发给收拾完了,门外又有丫鬟将首饰头面和一些乱七八糟要用的东西给端了进来。 明微大长公主给她带了首饰,左看右看,一件一件的比对了好久,半响,这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于,折腾好了,一旁的喜娘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了盖头,随后梁筱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眀微大长公主吩咐着子苏,“快去给你们家郡主拿点吃食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吃一点,要不然该饿到晚上了。” 子苏有些茫然的看着明微大长公主,虽然她知道这位大长公主是在和她说话。 可她却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嘴里叽里咕噜的。她虽然这些日子学了一点点南楚话。可却也只学了几个简单的音节,又怎么可能如此的快就听得懂她们说什么?一时间,她站在几人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见子苏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明微大长公主愣住了,这话说了半天,也没见这丫鬟出去。也不理会她,一句话也不说的就这么呆呆的站在这里,这丫鬟究竟是在做什么?听不懂人话吗? 很快,梁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把掀开了盖头,轻声解释道:“明微大长公主,子苏她听不懂南楚话,还请您见谅。” “郡主怎么把盖头自己揭下来了?”其中一丫鬟低声惊呼,“盖头是要让相爷来揭的,郡主自己揭开这可是大为的不吉利,郡主快些将盖头盖上!” 明德大长公主摇摇头,淡淡的笑了,“没事,左右现在也还没有上妆,所以揭了也无碍。” 梁筱朝着明德大长公主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看了一眼子苏,让她站到自己身后,让侍女再一次盖上了盖头。 这下明微大长公主是无话可说,居然不懂南楚话?既然不懂,那为何带来南楚,过来做什么? 她有些不解,可却也还是没问出口,毕竟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怎么说也要给点面子,人家母亲都已经是西元的摄政大长公主,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人家的贴身婢女如何。 明微大长公主想发怒,又不知从何说起,越来越憋屈,到最后只冷哼一声。 梁筱也不在意,不一会儿,众人又七嘴八舌的交代了她好一会儿,几两位大长公主才被带到客房去歇息,几个丫鬟们于是便转身纷纷出了房门。 梁筱刚想问他们去做什么,突然,就有人将门推开了,又有人进来了,揭开了她头上的盖头,随后为她细细的上了妆容。点上淡淡的胭脂,描好眉毛。又细细的抿了红纸上的口脂,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妆容总算是好了。 梁筱看着镜中的自己,上了妆容,比方才不施粉黛更加的妩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美的惊人。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笑,只觉得这一切都好梦幻,梦幻的有些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掐了自己一把,痛,泪水很快溢满眼眶。这一切都不是做梦,随后眼神发红,她真的要嫁给沈屹城了,这一次,是真的。 一时间,她心中千回百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一瞬间,各种复杂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她以为终于折腾好了,可以拜堂了,上妆的侍女刚走。可却没想到紧接着明德大长公主又推开门,走了进来,明德大长公主在梁筱身旁坐了下来。 她方才得知子苏听不懂南楚话,于是便拉了拉梁筱,低低的道:“郡主,我是明德大长公主,本宫还有些话想要同你说,可否让子苏姑娘先出去一下?” 梁筱微微错愕,不知这位明德大长公主要同她说什么,竟还要支开子苏?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便很快点头,朝着子苏用西元话小声道:“子苏,你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明德大长公主同我有话要说。” 子苏闻言并不离开,反而离梁筱一时间隔的更近,只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了一眼明德大长公主,这女人想做什么? 怎么,还想要把她支开?子苏很是不放心,仍旧不愿意离去。倒是梁筱很是无奈,知道子苏还在自己跟前挡着,便用西元话再一次道:“子苏,我的武功你不是不知道。不会出事的,她只是要同我说这话而已,你不必如此紧张。” 梁筱见子苏仍然不为所动,她实在是无奈,碰到这么个死心眼的,还真是没办法……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小声道:“子苏,你就在门口等着行不行?如若有什么事,我会马上呼叫你,你就立马进来……” 子苏见郡主似乎有些生气了,这下终于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走了出去,临走时还委屈的又看了她一眼,轻轻将门关上。 梁筱见子苏离去,门也被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明德长公主却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清宁郡主,你这位丫鬟,看得出来,对你很是忠心。” 梁筱点头,也不反驳,“嗯。” 虽然从前同她并未接触过,可至今为止,就拿今天来说,她对这位明德大长公主的好感还是很重的。所以言语间也很是温柔,轻轻的笑了笑,问道:“不知明德大长公主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 明德大长公主和蔼的笑了笑,从袖口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她,随后淡淡的笑道:“清宁郡主,我虽与你非亲非故,可我瞧着你就总有一种亲切感,你从西元远嫁而来,在这里没有长辈交代这些事情。既然沈相请了我来,那么我也以就长辈自居了,这个东西,是新婚之夜女儿家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你仔细的看看。” 梁筱却是只听到她前面半句,后面说的什么根本就没听清,只连忙道:“明德大长公主倘若不嫌弃,那么清宁也就将你您当作长辈了。”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明德大长公主手里的小册子,刚刚低头,还没来得及看,更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又听明德大长公主低低的交代道:“清宁郡主记得一定要看,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就推开了门,转身离去。 梁筱应下,才又重新低头,看着明德大长公主方才拿来的册子。这下她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明德大长公主如此的交代一遍又一遍? 刚翻开了一页,脸就红的不像样子,就像是发烫一般,她飞快的扔开了册子。 子苏这时候正好走了进来,梁筱见子苏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册子,正弯了腰要去捡。她脸上像发烧一般,飞快的起身夺过了她手里的册子,又飞快的收好坐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梁筱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怀中的册子死死地抓着,生怕它掉了下来。看着子苏看向自己疑惑的眼神,她一时间还有些心虚,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门外就已经再一次传来脚步声。 像是又有人要进来了,梁筱心里有些慌张,眼疾手快的将册子压在了枕头底下,又若无其事的端正坐好。 反正等会洞房也应该不是在这里,所以她也无所谓了。这个房间等她待会出去了之后,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只要这东西没有人看到就好…… 特别是沈屹城,可千万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要不然…… 她都已经猜想到这东西若是被沈屹城看到会是什么后果……她估计得好长一段时日都抬不起头来。 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为她端了一些点心和水果来,低低的道:“郡主,您先用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得到了晚上才能吃了。” 梁筱点点头,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小丫鬟点点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子苏见人走了,这才慢慢的蹲在她的身前,看着她眨着眼睛,低低的问道:“郡主,方才那个小册子是什么?能不能给子苏看看?” 方才那个东西郡主那么的紧张,她都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宝贝不成?怎么能让郡主速度那么快,她才刚刚捡起来,都还没来得及看看是什么,就被郡主一把抢了回去。 她真的好好奇啊,好想知道啊。 “……”梁筱只觉得自己无语极了,她顿了顿,想了半天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干干的笑了笑,突然又一脸严肃,蹦出两个字,“不能。” 子苏撇撇嘴,没说话,嘟囔道:“好吧,既然郡主不让我看,那就算了。” 梁筱转身,便去吃那两个小丫鬟端来的吃食,吃了两口,便也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干脆也不吃了,停了下来,看着门外的风景。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梁筱微微的舒了一口气。她如今这是在丞相府出嫁,嫁给丞相?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 就是从丞相府的一个院子搬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只不过这个房间从前是她还是徐晚笙时候的闺阁,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从这里出嫁吧? 又发了一会儿呆,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有丫鬟们推门进来,梁筱条件反射的抬头,见到几个丫鬟急急忙忙的脸色,“郡主,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去了。” 梁筱点点头,见到丫鬟们这么紧张,本来她不紧张的心都突然被弄的紧张了起来。 让她一下子无奈极了,手心也微微的沁出汗来。 随后又有人重新给她盖上盖头,眀微大长公主和明德大长公主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走到她的身边,一左一右的亲自将她给搀扶住,缓缓的往前走着。 明德大长公主兴许是感觉到梁筱的紧张和不安,便低低的笑了笑,有些安抚的情绪在里头,“清宁郡主不必紧张,没什么的,嫁人这是咱们女人这一生都必经的路,过去就好了。” 这温柔的声音让她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想起了公主娘,她红了眼眶,小声嗯了一声,“大长公主殿下可以不必唤我封号,唤我欢儿即可。” 明德大长公主微微愣住,眼中浮现出一丝慈爱,眼睛笑得弯弯的,眼角都甚至因为她的笑让皱纹显得更深,轻声道:“好。” 一旁的明微大长公主倒是嘴角扯了扯,脸上鄙夷的神情一览无余。 这个明德,就惯会巴结人,如今看着她母亲成了摄政大长公主。又嫁给了这南楚一手遮天的丞相,所以所以也就开始巴结起来了? 这么明显,当别人都是傻的不成? 不知道是给谁看?真当以为人家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 明德大长公主扫了一眼明微大长公主,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冷笑着。 一边又同梁筱说着话,很快,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大堂。 由于梁筱是西元的郡主,所以婚礼尤为特殊。简化了许多流程,没有送行,也无需要另一方来迎接,只需要从丞相府中的一处院子挪到另一处院子里即可。 位于丞相府正中央的礼堂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烧,整个厅堂看起来喜气逼人。 高坐主位上是空着的,两旁的位置依旧没有人,同样也是空着的。再下方就是为两位大长公主留的位置,其余的宾客和一些来祝贺的大臣们依身份依次入座。 虽然本应该是父母和祖父母的四个主位置都空了出来,可是下方的宾客们似乎丝毫的都不惊讶。 当然,也没有人敢问,那可不,谁会不要命的去问啊。毕竟在这上京,谁不知道这位丞相的父母早已经不在。虽然祖父母都还在,可丞相与安阳候府的关系,嗯,大家都明白。 所以大家都纷纷当做不知道一般,高谈阔论,时不时还传出大笑声,好不开心。 在上京贵族圈,大家都纷纷把能够得到沈相的邀请看做是一种无上的荣誉,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得到来自沈相的邀请,也不是谁都能够有资格踏入这丞相府。 突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新人到!” 在众人的注目中,梁筱和沈屹城在喜娘的拥簇下走进礼堂。 梁筱手心此刻全是汗,紧张极了,第一次结婚啊。这可是她加起来三世第一次结婚,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胸腔里的心狂乱地跳着,就像是恨不得跳出来一般。 感觉到身侧的人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似乎在告诉她,让她不要紧张和担忧。 她这才微微的安下心来,坏心眼的挠了挠他的手心,可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有些不甘心的侧着眼睛瞄了一眼沈屹城,隔着一层红盖头,虽然有些模糊。可她的视力极好,还是能够看得一些。此刻的沈屹城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可以看到他嘴角不经意间翘起来的弧度。 她也低低的笑了笑,两人十指紧扣的走进大堂,明德大长公主见到两人已经妥当,便朝着司仪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正式拜堂了。 司仪见已无不妥,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的转过身子来,面对众人,双双跪了下来,虔诚的跪拜着磕了一个头。 “二拜高堂!”两人又将身子转过头来,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堂拜了拜,磕头。 每拜一下,梁筱就会在心里默念一遍沈屹城的名字,只想将他的名字刻在心底。 他们走过的日子太长了,时间过了太久,历经这么多的磨难,如今两人终于在一起,实在是太不容易。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会好好珍惜他们接下来的日子。 哥哥,余生,就请多多指教了,梁筱在心里低低的念着。 “夫妻对拜!”司仪尖锐的声音传来,两人这下又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转过来,跪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一片喜庆红彤彤的喜房里空无一人,有龙凤花烛正在烛台上静静地燃烧着,滴落下红色的烛痕。 梁筱坐在绣着龙凤呈祥的大床上,伸手揉着脖子,妈的,这破凤冠,真真重死了!都快要把她的脖子给压断了。 而一旁的沈屹城就这么深深的看着她,眼神里饱含柔情,温柔的恨不得把人给溺死。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只想要多看看她,再看看她。 梁筱坐的有些不舒服,挪了挪屁股,突然只听到“咯嘣”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梁筱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低低的惊呼一声,“什么东西?!” 跟随着她进来的喜娘见此就笑了,掩唇低低的笑着,“郡主,不必慌张,那是桂圆,只是外面的壳破了。” 说完,便蹲下身子,上前将那个破了的桂圆壳从床上给仔细的捡了出来,又让梁筱重新坐了下来。 床上四处铺满了桂圆,红枣,花生,莲子,意寓着早生贵子。 两个喜娘拉着她的手,满脸喜庆的恭贺道:“祝相爷和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沈屹城觉得有些好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低低的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喜娘闻言神情有些犹豫,看了看放在不远处桌上的合卺酒,这……合卺酒还没喝呢,她们得伺候着一对新人喝下合卺酒之后才能走。 沈屹城像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神情淡漠的道:“合卺酒本相一会儿会喝,你们不必操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赶紧走,越快越好。 两个喜娘对视一眼,不敢反驳,很快的点头,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恭敬的道:“是,那奴婢们就先告退了,奴婢们会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情相爷和夫人可以随时随地的唤我们。” 沈屹城闻言却是脸一黑,什么,守在门口?看着两个喜娘转身就要离去,他飞快的叫住了两人,神色淡淡的道:“你们一会儿不必再来了,也不要守在门口。” 两个喜娘愣了愣,不要守在门口?为什么?可面对沈相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慌忙地跪了下来,颤抖着回答:“是……” 梁筱挑挑眉头,不要让人守在门口,这是怎么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一红,飞快的低下头。 不敢再抬头看他。 还好还好,还好这里不是方才她自己的那个闺房,要不然她枕头底下藏着那个东西,只要一被沈屹城发现,她保证,自己会被他笑死。 而且这一笑,绝对就是好久好久。 梁筱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不可自拔,身旁突然传来沉沉的笑声,待人一离开,沈屹城就迫不及待的将她的两只手都握住,轻声道:“笙儿,哥哥这不是在做梦吧……” “哥哥终于……终于娶到你了。”梁筱听见自己耳边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指了指头上,不满的道:“头上的这破东西重的很,哥哥不给我取下来吗?” 笙儿已经如此的等不及了吗?沈屹城笑了笑,他本来想说出口调侃她,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的笙儿如此的害羞,倘若说出来了,只怕是会将她羞的头都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沈屹城便只轻轻的笑了笑。看着面前的女子,穿着大红色嫁衣,在房间里一片红色中,却仍然显得美丽独绝。他眉眼异常的温柔,低声呢喃道:“好。” 随后便伸手小心翼翼的拿起喜秤,挑起盖头,很快的就把她的盖头给揭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妻子,眼神中带着痴迷,“笙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第215章 离开 梁筱犹豫片刻,心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知所措。这一刻,她究竟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而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而自己与他们时隔这么多年,到底又该如何面对他们?不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又或者该怎么跟他们说话,她都不知道,一点也不清楚。 她怕再见到他们,真的很害怕,毕竟再怎么说,她曾经作为徐晚笙也同他们生活了那么久,而他们又是自己上一世的父母…… 从她八岁开始一直到十七岁。接近十年啊,这日子太长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对自己也一定都很熟悉了,她难保自己不会被认出来。 而且退一步来讲,曾经沈屹城不仅仅是他们的亲侄子,还又是他们的准女婿,曾经,她作为徐晚笙,更是同沈屹城已经定了亲事,差一点就成婚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若她不死的话。 虽然他们的女儿,最后徐晚笙还是死了。 对,她死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他们真正的女儿在八岁那年,她穿过来的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他们曾经的准女婿,如今要成婚了,娶的又不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他们此次来做什么呢?显而易见,难道是来教训他的?教训他变心了?明明说好了一辈子都只有徐晚笙一个人,再不会有其他,可现在怎么又要另娶她人? 梁筱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可是却总感觉也八九不离十了? 要说祝福的话,那肯定不可能,她也根本就不会信。倘若要真的是祝福的话,昨天就该来了。 为何在当天婚礼的时候不来,反而赶在成婚之后的这一天来了?这也太不合理了。 而且她现在出去见了他们,如果自己就这么被认出来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该如何自居?现在的这个情况根本就解释不通,也没办法解释啊。 难道要说自己像话本子上的那样借尸还魂?从徐晚笙死了之后,变成了西元清宁郡主荣欢? 可这实在是太扯了,若不是发生到他她自己身上,自己也是绝对不信的。 自己是现代的人,一般对新鲜事物都会接受的更快一些,可绕是自己,都对自己的穿越有些无奈,更何况,是在古代的沈悦音和徐正奕呢,即使自己说了,他们也根本就不会信吧? 梁筱看着沈屹城还在等她的回答,本想拒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可却也没说答应,实在是难以启齿。 沈屹城直到她心中的纠结,同样的也知道她的担心,便淡淡的道:“笙儿,要不你还是去见见吧,见见也没什么,他们不会将你如何。” 半响,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论如何,总都是要面对的,没有办法。” 他知道笙儿总是害怕面对的,还怕被发现,又害怕被他们知道。害怕被他们责怪,可是也总是都要面对的,不是吗? 不能一直都这么逃避下去。 最终,梁筱还是无奈的点点头,“嗯,那哥哥……我去,见见他吧……” 见就见,反正他们又不吃人,最多,大不了也就认出来了。 反正认出来了,自己也不会死,最多就多挨挨骂而已。 梁筱很是无奈,看着他自己已经先往前面开始走了,便跟着他身后,也不说话,沈屹城一个人在前面走着,突然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平静而悠长,不知是在看何处,只开口淡淡道:“笙儿,你知道吗?当时我很长一段日子都已经万念俱灰,看着你的遗体下葬,我本是想要随着你一起死的。” 说到这里,梁筱的身子僵住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还看了个清楚,就连他当时那样悲恸的神情和语调,她也都一直记得。 沈屹城见她还是不说话,一直沉默着,于是就有些僵硬地回头,看着梁筱,露出一抹复杂又有些悲凉的笑容,“当时更是已经一脚踏入了棺材,我想死,想要去寻你。可是后来,我却还是没能付诸实践,你知道我为何没死成吗?” 梁筱摇摇头,她在梦里看到他踏入了棺材之后,就突然醒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这些年来,她也很好奇,一直都想问,可是到了最后却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想,不想再勾起那些伤心往事了,对于从前的事,绝口不提,反正不论如何,如今也都已经过去了。 再大的苦难也已经结束了,却没有想到,他如今居然主动提起。 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思,可还是点点头,配合着他。既然他想说,那就陪着他说也无妨。 沈屹城笑了笑,淡淡道:“最后是姑姑以死相逼,死活让我出来,她说如果我不从棺材里出来,就要撞棺,当场血溅在这里。” “那个时候,我多怕啊,生怕出事,于是便想方设法的阻止着,因为笙儿是那么的喜欢这个母亲,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笙儿不是会怪我一辈子。”沈屹城说这些事情,就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语气极为的平静。 “于是,我只有出来了。”他说着。 “那个时候,我甚至是恨着她的,我恨姑姑不让我和你一起走,我恨她不让我解脱,一定要留我一个人苟活在这世间。” 其实,他还想说,即使当时她没有来。自己也是要死的,抱着她的尸体一起死。他已经将剑插在胸口,差那么一点儿,就差一点,他就插下去了,要血溅当场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将这件事情埋在了心里。 可是他再一次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梁筱其实根本就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不愿意再提而已。 他忽然退后了两步,走到她的身边,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看着她淡淡的笑道:“可是,笙儿,我现在又是无比的感激她。” “倘若当时不是因为她,我肯定已经死了,倘若我那个时候死了,那么,我就再也见不到笙儿了。” “更是不可能在西元和你重逢了。”沈屹城淡淡的道,一边拉着她继续向前走,一边接着道:“支撑着我度过这么久日子的,无非就是因为笙儿,每一天,我都在等着与笙儿的重逢。” “好多次,我都差点要支撑不下去了,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说服着自己,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沈屹城淡淡的道,如今再说起这个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做到非常的平静了,再也不想那些事情了。 两人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前厅,虽然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可是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的样子,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 大厅里沈悦音和徐正奕早就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两人到来,徐正奕先是向沈屹城行了一个礼,随后便恭敬又疏离的道:“见过沈相。” 沈屹城连忙也淡淡的回了一礼,“见过姑姑,姑父。” 待到两人都行完礼,在一旁坐下来,他这才问道:“不知此次姑姑和姑父来所谓何事?” 沈悦音在梁筱一进来便开始打量起她,听见沈屹城这么说,这才笑了笑,出声道:“屹城,想必这位就是你夫人吧。” 梁筱被点名,果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两人行了一个礼,“清宁见过徐大人,徐夫人。” 其实不论是作为郡主,还是丞相夫人,她的品级都要高过沈悦音这个二品夫人,可是沈悦音是她十来年的娘,又是沈屹城的亲姑姑,她行个礼,也并不过分。 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们意欲如何,想到这里,梁筱再一次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忐忑。 沈悦音也站起身子来回了一礼,淡淡的笑道:“沈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言语中充满了疏离和冷清,说出来的话也异常的客气,梁筱还是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最终,最终还是成了这样,他们还是如此的,再也没办法似从前了。 她如今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 徐正弈也不在意还有梁筱在场,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沈屹城,你跟姑父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究竟辞官做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南楚如今没有你根本就不行,你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徐意之,难道就认为他能够坐得好那个位置吗?” “你就这么有信心,他会比你做得更好?把这么大一个国家交到他的手里?”徐正弈有些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已经非常的恼怒,气呼呼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更何况,当今圣上也是一直不赞同的,你是他的左膀右臂,怎可如此轻易草率的说辞官就辞官……”徐正弈如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眉头还紧紧的皱着,显然很不赞同他的做法。 沈屹城闻言却笑了,嘴角上扬了几分,笑得很是嘲讽,像是在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语气上扬,“姑父说什么?皇上想要我回去?” 他顿了顿,又嗤笑一声,“我如今辞官,他怕是最高兴的吧?姑父难道会不知?还左膀右臂,别说笑了。” 徐正弈闻言脸色很是难看,却在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无奈的神色看着他。 “你究竟想做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了,沉默物流,到了最后,徐正弈想了又想,再一次咬牙切齿的问道。 “?”梁筱在一旁早就已经被震惊到了。 他他他说什么来着?她刚刚似乎什么也没听清,就听到了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又听得极为清楚,辞官? 他要辞官?他疯了吗?梁筱耳边有些嗡嗡的,再听不见其他,脑海中只回荡着那两个字,辞官。 辞官。 真的是疯了,疯了。这个位置到底有多来之不易,是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心血才得来的。从寒窗苦读到官场摸爬打滚,多少心酸和无奈,他自己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如今突然要辞官? 她是真的不理解? 到后来,她心中一直沉沉的想着事情,期间他们又说了什么话她已经不记得了,也没听清。 沈悦音走之前,忽然走到沈屹城面前,拉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淡淡道:“屹城,过去的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真的已经过去了。笙笙她……你也就放下吧,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完,又把目光移到梁筱身上,神色间已经非常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淡声道:“我自然不可能是在祝福你们,只是笙笙她那么善良。想必在地底下,她自然也是希望你幸福的,希望你重新找一个妻子能够陪伴你,而不是像之前那个样子整日浑浑噩噩的。” “不管这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不发表任何的意见,你日后,好好生活就行了。”沈悦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微乎其微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离去,只给两人留下一个清瘦,似乎还有些微微驼了的背影。 到了以后,等到两人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梁筱这才算是明白了,霎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她来的,根本就是为了沈屹城莫名其妙突然辞官的事情。 她还心里七上八下了好一会儿,生怕他们是冲着她来的,要来教训她了。 最后发现,居然是她自己想多了。 沈屹城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轻声问道:“笙儿,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难道你就不想问我吗?” 他在今天刚刚递上辞官的折子,马上,沈悦音和徐正弈就来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不,应该说是皇上如今已经忌惮他忌惮到了这个程度,时时刻刻都高度紧张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递上了折子,不是正如他的意? 梁筱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事实,嗓子微微的有些干哑,于是只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辞官?” 沈屹城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笙儿难道已经忘了吗?就在不久前,笙儿说,你理想中的婚礼……” “我理想中的婚礼,希望是在一个草地上……夜晚的星空也可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请天地来作证,对着天空,对着大地,许下誓言,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离……” 自己那天只是无心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当真了,并且一直记在心里。 他一直都记得,还欠着自己这样一个婚礼。虽然还欠着这样一个婚礼,但是在昨日却也还是办了一个盛大又轰动的婚礼,现在她细细想来,昨日那婚礼根本就是做给公主娘看的,让公主娘知道她平安的度过了婚礼,成了婚,所以她这才能够安心下来。 梁筱一下子想起来了,不仅把这一段话想了起来,另一段话也想了起来。 他有一次突然问自己想不想离开这里,于是她听了就问他,是不是累了,所以才想要离开这里? 她也一直都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不是累了,只是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是想和你过平静安稳简简单单的日子……” 于是,他就辞官了?想起早上自己问他怎么不去上朝,他说,大婚是可以休沐的,却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休沐,而是根本就不用去了。 她笑了笑,突然一下子就像是理解了他的做法,也明白了他这么做的意义,她释怀了,随后小声道:“哥哥,我们走吧。” 沈屹城一下子被这句话给惊讶到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她……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就是同意了吗?答应和自己一同? 笙儿她……她真的愿意吗?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只是声音里都不难听出来带着颤抖,“笙儿,你…你真的愿意吗?” 梁筱挑眉笑了笑,眉眼温婉,“哥哥说说什么呢?什么愿不愿意?” “哥哥是问你,你是不是愿意……愿意和我走?”这一句话,他问的极为的艰难。 梁筱笑着点点头,“自然愿意了,不是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既然都已经嫁给哥哥了,难不成还能后悔?” 还没等他开口,梁筱自顾自的又道:“况且,就算我真的不愿意跟哥哥走,哥哥想必也不会容忍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会想方设法的把我弄走。” 说完,她就抬眼直直的看着他的,“哥哥,如若我不愿意走,你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能让我后悔吗?” 沈屹城神色严肃,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能。” 他忽然笑了笑,眼睛笑得弯弯的,他的小姑娘,猜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梁筱笑了,神色间也带着狡黠。她就说,她还是了解哥哥的,哥哥真的想做什么的话。他不会放弃,也只会往方设法的让自己答应,更何况让他放开自己,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梁筱忽然有些好奇,笑道:“哥哥,倘若我最后决定不跟你走,我真的不愿意离开,你会接着坐那丞相之位吗?会继续下去吗?” 她问的很认真,语速很是缓慢,沈屹城却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道:“那也不行。” 梁筱怔住了,“……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已经将丞相的大印给交了出去。”他轻笑一声,说完便去看梁筱的反应。 “……”好吧,这一招玩的挺好,好个先斩后奏,即使自己真的不和他回去,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看来他是一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这是挖着坑等着自己跳呢? 唔,好吧?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改变了,也就……算了吧? 沈屹城只看着她笑着,盯着身侧的人娇美的脸庞,笑得越发的迷人。其实,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处位置,同时也已经让人打点好了。 他们两人在哪里安定下来也很不错,那个地方很美,有山有水,有桥还有诗,他想他的笙儿一定会喜欢。 “哥哥要带我去哪里?”梁筱低低的问道,低眉浅笑。 她心中想着,沈屹城既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辞官离开这里的想法,那么他肯定也早就已经把位置选好了。 沈屹城忽然就想起她从前说的一句话,天下那么大,她想四处看看。于是只淡淡的道:“笙儿,不如我们去四处游历吧,你觉得如何?” 只不过,他的想法却与他不同,世界这么大,他只想是想陪“那个人”去看看。 梁筱一愣,随后笑了笑,“好啊。” 没想到沈屹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去看看这天下?她笑了笑,“哥哥怎么知道我想到四处去看看?” 沈屹城却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笙儿不记得了,你从前同我说过,天下这么大,你想四处去看看。” “笙儿忘了吗?”沈屹城看着她闻言露出来诧异的表情,淡淡的问着。 笙儿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可是有许许多多的话,他同笙儿讲过的,她却都忘记了。 梁筱摇摇头,神色坚定,“不,我没有忘。”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哥哥会记得这么清楚,记得这么久。”她缓缓的道。 沈屹城笑着,“那笙儿想要去哪里呢?” 梁筱笑了笑,“走到哪里是哪里吧,不如,我们去北川吧?” “西元,南楚,北川这三个大国,如今也仅仅就差北川没有去过了,也不知道北川是什么样子,跟西元南楚的差别又在哪里……”她笑了笑,絮絮叨叨的说着,眼睛笑得弯弯的,眸子里带着愉悦轻松的笑容。 “好。”沈屹城不假思索,很快的点头轻声道了一声好。 “我还想带上子苏,她不能离开我。” “好。” “我们路上不要马车了吧,直接骑马好不好,我和子苏都没问题的。那马车折腾的人翻来覆去的,真是极为的不舒服。” “好。” “不仅仅去北川游历,我还想再去西元一趟,我想……看看哥哥和母亲。” “好。” 不管梁筱说什么,沈屹城都照答应下来,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 梁筱只觉得很是好玩,偷偷的瞄了一眼沈屹城,忽然小心翼翼道:“我还想去济恩寺看一看,毕竟,我占用的是她的身子,就当满足一下荣欢这个最后的心愿了……” 她想再去济恩寺看看赵子松,直到现在。每每想起赵子松,心中还是痛的无法呼吸。 荣欢的身体反应太过于强烈了,特别是最近,不知道为何,赵子松在她心中越发的清晰了起来,心口疼的紧。 她不知道是不是赵子松出了事,所以才惹的她的反应如此的大。她已经想说出来好久了,可是又怕沈屹城生气,于是也就一直强忍着。 如今找到了机会,于是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试探着他。 她见沈屹城并不说话,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于是又急急的补充道,“哥哥,我不去见他,就远远的让她再看一眼,再让荣欢看一眼吧……” 沈屹城面容没什么表情,而且沉默无言。一直都没有回答,久的就要让梁筱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 可梁筱有了武功之后,听力也跟着极为的好,方才他说的,分明就是一个“好”字。 第216章 最后一面;荣欢彻底消失了 她先是一愣,愣是没想到这个要求他居然答应了。她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沈屹城向来不喜欢赵子松,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还答应的这么没有原则,可她也知道他都是想着自己,所以他不管如何生气,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到最后他也都还是会答应。 随后梁筱便笑着跳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都笑弯了,温声道:“哥哥真好。” “既然知道哥哥好,那笙儿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沈屹城见她这下直接搂了过来,便看着她笑道。 梁筱摇摇头,退后了两步,“哥哥,你……”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神情凝重起来,“哥哥,你就这么辞了官,那一位……他会答应吗?” 沈屹城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低低的问道:“谁?” 梁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又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你居然问我是谁?” “你说还能有谁呢?除了那位,还能有谁?”梁筱笑着问道,她说的,自然是那当今圣上。 她担心的,自然就是皇上会不愿意,会因为太过于忌惮他,所以也不敢放他走?甚至想把他给抓起来? 沈屹城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淡淡的点头,眼帘垂了下来,低声道:“无所谓了,笙儿,你明白吗?如今他虽然巴不得我走。可是同样的,又希望我什么都不带走,把这里的一切都还给他,将我打下来的这些东西都送给他,送给他薛氏天下。” 说到这里,他又冷淡的笑了笑,表情却很是无畏,见梁筱露出担心的神情来,知道她想问什么,便又接着道:“笙儿,你不必替我担心,他如今就算是不想让我走,想抓我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这南楚已经在我手里几年了,这里的一切自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岂是他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能走的?我沈屹城想走,他怎么可能拦得住?”沈屹城这话说的很是狂妄,梁筱却是信的。 她信,她真的信。 见他这副自信的样子,梁筱便低声笑了笑,抬头看着他,眼中有着星辉,眸子亮的惊人,“哥哥,我自然是信你的。” “哥哥,我们走吧?” “好。”沈屹城从容不迫的点头。 几日后 上京之中出了非议,沈屹城辞官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一瞬间,好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 议论越来越大,甚至有要沸腾的意思,大家纷纷都在传,手段残忍可却又异常精明能干的沈相,如今居然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递上去了辞官的辞呈,然后这么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惹来无数的唏嘘。 显然,上京中的百姓现如今已经分为了两派,其中一派支持沈屹城的。 这一派说的就是虽然这位丞相手段很辣,非常人所及。可却还是心思缜密,有手段,做事精明能干。 南楚这几年在他的手里,硬生生的从一个已经岌岌可危的国家,需要他国庇佑的国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恢复了从前的景盛时期,甚至更甚。 所以即使再怎么样,毕竟也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也让他们吃饱穿暖。 显然有支持的,就肯定也还有不支持的。百姓中有一部分是对他骂骂咧咧,认为这人实在是太过于狠辣,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他的改革,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大修而流离失所,所以如今辞官了是最好,再也不用祸害百姓们了。 双方的人一时之间争执不下。 而那些那一日参加过两人的婚事的人,如今就已经懵逼了,不知所措,怎么……他们前一天才刚刚参加过沈相的婚礼,如今这才一天吧?还是过了两天?居然就辞官了? 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吧。直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前一天,他们都还去了相府,看着沈相和她的夫人成了婚,见证了两人的仪式。紧接着第二日,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难道这还是他们见沈相的最后一次面?从此以后,便再也见不了面了? 而且沈相这才成婚一天,就这么辞官了,最重要的是娶的还是清宁郡主啊。不说清宁郡主会不会介意了,就说那清宁郡主的娘,西元的摄政大长公主人家能答应吗? 这女儿才嫁过去一天,如今居然夫君的丞相之位就没了,丞相夫人的位置也没了?已然拱手让人? 而被热议的两个当事人,如今就在马上已经走远了,两人对此也纷纷都很是无奈。这一路都听着这么多人的热议,只感慨着这些人的无聊。 倘若无聊没事做,就去干活好了!怎么沈屹城一辞官,弄的好像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这是梁筱刚刚经过了一家店,在里面吃了饭之后出来,得出来的结果。 这些百姓们的八卦心态,还真的是……强的可以。 好在一旁的子苏还听不懂这些人的话,她倒也无所谓了,要不然让子苏听到她们这般的议论自己,她那暴躁脾气,可能会忍不住,只恨不得上前杀了他们。 几人在路上又行了几日,到了一处较为偏远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小山村,而且还是没什么人烟的小山村,至少,她转来转去看了那么久也没见到几个。 街上的那些摆摊的人们,还有路边的一些小商小贩,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往来的人更是没有几个,让这座小镇看起来还有些死气沉沉的。 梁筱只觉得有些诡异,可如今他们已经进来了,也不可能再原路返回了。再加上这个镇子又是去北川的必经之路,所以不论走哪一条路,只要是想去北川,就只能从这里走。 梁筱想着,又抬眼扫了一眼小镇上的人,好些人都低着头,让她看不请他们此刻的表情,于是她也只无奈的叹着气。 梁筱这下是又累又饿,人疲惫极了,又还有些饿,最后只得下了马。眸光扫视着路边的店,试图找一家看上去不那么诡异又可怕的店。 忽然,梁筱远远的就瞧见那边一个光头的和尚站在那里,那和尚也不知道是饿了许多天还是怎么样,从她这里看过去,背影消瘦的简直看不下去,只是人虽然瘦,可背却还是挺得直直的。 一身青色的粗布袈裟,袈裟虽然老旧,甚至都还打了好些补丁,可是却洗的很是干净,洗的甚至好一些地方都有些微微的发白。 很快,从店里面走出来了一名小二,那小二一脸的不耐烦,走了出来,似乎是在跟和尚争执什么,说了一会儿话。 可是到最后,店小二似乎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最后直接要轰他走。可是那和尚也是个倔强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还在门口坚持不懈,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她就这么保持着站在马路边的动作很久,眼神盯着那个位置,眨都不眨一下。沈屹城见此也只觉得不对劲,于是也就下了马,牵着马儿走到她的身旁,看着梁筱的侧脸,轻声问道:“笙儿,怎么了?” 可是梁筱却并不理他,他有些不解,也不知道发生何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和尚,从他这里看过去,还能看见那和尚的背影。 他知道,赵子松也是出了家,做了和尚的。 那么……能让笙儿这么看的人,想必还是他了吧。赵子松……沈屹城想到这里,拳头紧紧的握了握,随后便又松开。 他甚至想上前抓住她,再好好的问问她,想看看那和尚是不是赵子松。可是却在他手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却突然走了。她站在那里直冲冲的的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上前了。 梁筱眼神有些呆滞,就这么往前走着,她看着那背影,心中跳的飞快,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是不是他…是不是? 赵子松,是你吗?梁筱在心里低低的问着。 梁筱在心里想着,人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只见那和尚似乎要走了,还是朝着她相反的方向,转身离去。 她眼看这那人就要走,一时间胸膛里的心都跳的飞快,眼眶微热,最后她又流下泪来,她哭了。 不知道那和尚是不是知道什么似的,飞快的往前走着,她脚下的步子也飞快的跟着。 最后,梁筱心中因为想些事情,脚步一加快,于是脚下一个没注意,一块石子他没看见,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看着赵子松越来越远去的背影,她泪流满面,在嘴里小声喃喃道:“子松,子松……”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回头好不好,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 她绝望的哭着,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正要站起身来再一次上去,可是刚抬起头的时候。 眼前似乎伸出了一双修长可却有些略微粗糙的手,指腹有茧。她愣愣的笑了笑。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赫然是一张清秀俊逸却又有些苍白的脸。 她一下子惊愕住了,只觉得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因为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赵子松。 赵子松回来了,他又回来了。 她抬头的时候,赵子松也愣住了,他方才只是听到声音,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摔了一跤,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于是他心中也颇为的担心。 直接转身,果然,一位姑娘就正低着头,趴在地上,肩膀哭的一抖一抖的,他看着实在是不忍心,于是走到她的跟前,伸出手,让她扶着自己重新站起来。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这姑娘抬起头,他差点要站不稳,居然……居然是欢儿。 她怎么在这里?不是嫁给了沈屹城?两人回了南楚,如今应当过的也很幸福。 不,应该说,她已经不是荣欢了。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她亲自开口说的。 可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在这个样子呢? 赵子松慌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梁筱笑了笑,淡淡道:“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只是贫僧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施主有缘再见。”赵子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说完,转身离去。 梁筱闻言连忙要拦住他,“等等,赵子松!” 她吃力的爬了起来,也顾不上周围的那些人指指点点,冲着他的背影大吼着。 只可惜那人并不理她,赵子松又要越走越远,她连忙再一次大吼,声音绝望又无力,“我有话要和你说,你等等,等等好不好?” 赵子松闻言却走的更快,脚下甚至用了轻功,不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只剩下一片衣诀。 另一边赵子松同样的也心里撕心裂肺的,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荣欢,可是心里却还是痛的不行。 他心里还是忐忑,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害怕的,他不敢再见她。即使她根本就不是荣欢,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他也……不敢。 而且方才,荣欢抬眼的那一刻,他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荣欢才会有的眼神,那分明就是自己熟悉的欢儿看自己的眼神。 难道欢儿又回来了?他不想,也不敢去想。 就算方才的那人是欢儿,那又如何,就算欢儿死而复生,没有因为被他逼着吃下断肠草而死,又当如何? 他伤害过欢儿的那些已经是事实,难道他还能去同欢儿解释什么不成? 早在他对欢儿说下第一个谎言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了。 至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而如今,他出了家,就更不可能。 就这样吧,他这一生注定与欢儿无缘了,他剩下的这一生,已经不能再任由他自己摆布了,他必须要用来赎罪。 也仅仅只能是赎罪。 梁筱很是无奈,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转身离去,直至消失。 她苦笑一声,还真是,让人无奈呢,不过她也算是见了赵子松最后一眼吧,就算没能说上一句话,可如今,她总归也算是见了。 她终于,再见到了赵子松。 这个让荣欢又爱又恨的人,让她恨了一辈子,同样的也爱了一辈子的人,他们如今,就这么相忘于江湖吧。 对谁都好。 梁筱心中突然一阵钝痛,紧紧的捂着心口。她知道是荣欢的感觉又来了,于是闭上眼睛,淡淡笑问道:“荣欢,如今你可满意了?你也见到了他的最后一眼。” “以后,你就不要再想他了。”梁筱紧接着又道,“他如今已经出了家,你们已经不再是同一路人,而我,如今也已经嫁了人,所以……” 说到一半,还没说完,梁筱突然只感觉心中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丝剥茧般的将她的心一层一层的剥开,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传来,就这么一层又一层的,阻止她再去继续想下去。 她身子忽然摇摇欲坠,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心中一阵东西像是从脑子中剥离着,让她有些站不稳。她晃了晃,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飞快的飞过来冲了过来,将她接住。 梁筱心中痛的无法言语,她虽然倒沈屹城的怀里,人却并没有失去意识,微微睁着眼睛,想了又想。 她忽然眼睛眨了眨,在这一瞬间,她就忽然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她方才心里如此的空荡荡,想必,是最后荣欢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消失了…… 她又去想赵子松,可是这一回,并不像再如往常那般,心中狠狠的痛着,如今再想起来居然也一点也不痛了。 想起他,心里除了可惜还是可惜,再无一丝心痛之意。 梁筱心中忽然有些冷了下来,她明白,荣欢这一次,是真正正正的,消失了。 她体内不会再残存荣欢的意识,更不会一想赵子松就心痛的无法呼吸,她微微有预感到,她再也见不到荣欢了,再也无法和荣欢感同身受了,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意识了。 本来过了这么久,这具身子应该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她应该如释重负,应该感到轻松才是。 在她穿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虽然占了荣欢的身子,可是她心里却是一直都还荣欢的想法。有她的意识存在,她自己也清楚,荣欢死的那样的不甘心,所以就连明明都死了,可却依然残存着一丝丝的意识。 她记得自己在很长一段日子里,自己都无比的盼望着荣欢残存的意识在自己的脑海中消失,不然她总是会感觉着自己像是被别人控制着一般,总是给她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可是不然,那意识并没有消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每每在见到赵子松的时候,还会变得更加强烈。 可是当如今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荣欢的意识在她的脑海中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出现了。此时此刻,她心中却真的没有一丁点的轻松之意,更没有如释重负。 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就连什么时候被沈屹城抱回了客栈也浑然不知。 她就这么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一睁开眼睛,就见到沈屹城放大的脸,在自己的面前。 一睁开眼睛梁筱就看到他的脸,将她吓了一跳,梁筱后退了两步,低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又是在做什么?” 沈屹城闻言却是勾了勾唇角,笑得温柔,低低的道:“自然是等笙儿了。” 梁筱一愣,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想起荣欢最后一丝意识的消失,想起自己见过的赵子松的最后一面。 如今她终于也完成了荣欢的最后一个心愿,她如今终于能够将这一切都放下来了,荣欢,她走的也能够安心了吧…… 而她,也终于能够心无旁骛的去爱沈屹城了。 于是便再顾不得其他,随后紧紧的搂住了他,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冷冽青松味,感到一阵安心,才喃喃的道:“哥哥,我有没有说过,我…我爱你。” 沈屹城一愣,浑身一震,随即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卷袭,不可置信,震惊,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笙儿还从未,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忽然就还想再听他说一遍,于是便诱哄着,“笙儿,方才哥哥没有听清,笙儿…再说一遍好不好?” 梁筱飞快的摇头,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一脸严肃,“不,你听错了,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他摇头,不赞同她的话,仍然沉浸在她方才那句话里。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眶红了一圈,哽咽着,“笙儿,你……你从未说过,不过,哥哥真的好开心,真的……好高兴。” 他再一次紧紧的将她抱住,“笙儿,我也爱你。” 梁筱忽然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低低的道:“哥哥,如今,如今我终于完完整整是属于你的了。” 松欢篇:(初见) 赵子松坐在大堂上方,看着这几日才被他救出来的莫云,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下方,拍了拍莫云的肩膀,声音低低的,淡淡的笑道:“莫云?以后叫你小云如何?” 莫云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心中某个阴暗的地方像是被一下子照亮,一丝亮光溢了进来,她露出一个较为腼腆的笑容,跪在地上,冲着他磕了两个头,大声道:“好。” 随后赵子松便点点头,温润的嗓音道了一声嗯,便走了出去。 他走了出门,环顾了周围的一圈,便迅速的飞身离去。 很快便回了帝都,赵子松看着街道上四处都有着他的人,他笑了笑,笑容有着满满的自信和骄傲。 这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倚云楼,如今势力也越来越大,分布的也越来越广,父亲这下终于再也没办法控制他了吧。 想到这里,赵子松突然笑了笑,他想要以一己之力,来对抗赵东流,对抗整个赵家。他不想再做他的棋子,总是为赵家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真的没有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 最初他只是招揽了几个人,压根就没做他想,也没想要把这个壮大起来。再后来不知为何,倚云楼就越做越大了,似乎事情已经不按照他最初的方向发展了。 可是相比倚云楼,他更加的不想,不想再去光复赵家的什么大业了。 做什么皇帝,什么复位,他都不想,他只是一随性之人,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是赵东流不许,他逼他,于是他只能一手创办起来倚云楼,最初的目的他无非是想要济世救人,可是后来他发现,根本就不能。 倚云楼根本就没办法济世救人,他救回来的和收养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一些流浪汉,还有一些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被家里人虐待的那种人。 这些人大多都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认为世人对他们都有太多的恶意,他们似乎已经没办法,没办法再善良起来了。 他也不求他们善良,只求他们不作恶,不做坏事就好。 于是到了后来,后来的后来,倚云楼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杀手组织。 只要肯花重金买,于是他也就派人去执行任务,虽然倚云楼做的是杀人的生意。可是倚云楼却还是非常的有原则的,倚云楼只会去杀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大奸大恶之人。 如若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给再多的钱,倚云楼也不会接下这个单子。 赵子松笑了笑,这些年,楼中又招揽了不少人,他都知道。不少人都是那些江湖中人。 他也不在意,就算那些人本性凶恶又如何,他总是觉得,能够处理好的,他一定能够控制的住。 他是谁啊,他可是赵子松,他对自己有信心。 赵子松已经很不想再回赵家了,他站在门口徘徊,就这么一直徘徊着,转来转去。心中有些许烦闷,可是似乎又没什么办法,他必须要回赵家。 再怎么说,自己也还是那人的儿子,是他生养了自己。 他也还是他爹,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才刚走到东阳伯府门口,进了门,就已经几个小厮迫不及待的迎接了出来。看着他恭敬的笑道:“公子可算是回来了,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子松无畏的笑了笑,就要走进去,突然不远处传来声音,里头则是满满的嘲讽,“哟,还舍得回来?” 他都不用抬眼,就知道方才那人是赵东流。 赵子松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看也没看赵东流一眼,在房间里坐下来,赵东流就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声音平静,“子松,我有事情要同你交代。” 赵子松挑挑眉,靠在椅子上,懒懒的道:“怎么,父亲有何事?” 赵东流还是笑了笑,只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子松,为父同你说的,无非还是那些事情,你心里也明白。” 赵子松又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哦了一声,接着道:“怎么,又是荣欢?又让我对荣欢做什么?清宁郡主能被赵家盯上,还真是可怜。” 赵东流古怪的笑了笑,也不在意他怎么说,只掀了掀眼皮子,淡淡的道:“是啊,不然呢,还能做什么?你又许久都不愿意回一次府中。” 赵子松掏了掏耳朵,表情夸张,“你说什么?能不能哪一次来换个话?每次都是这个事,我都听腻了,我说了对那清宁郡主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正是因为你每次都说不感兴趣,所以我才要反反复复的在你面前说,指不定你哪一天就感兴趣了呢?”赵东流微笑着。 这话堵的赵子松无言以对,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走了出去,每次来老头子都是这个样子。 他也实在是再理会他了。 真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自己去招惹什么清宁郡主,去引诱她?他知道自己虽然长的俊逸。是那也不是人人都能够看的上他啊,赵东流不知道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对赵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而且这西元谁不知道,清宁郡主那是德阳长公主的宝贝疙瘩,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己倘若真的想对清宁郡主做什么的话,那长公主还不得活剐了自己? 赵东流想要他去接近她做什么!难道还能把她怎么着不成? 他明白赵家的意思,可却不明白赵家想将她如何,或许是想拿她来牵制德阳长公主?又或者是想要利用她做什么,得到什么? 虽然说她是这西元的第一美人,比起皇室第一美人六公主单忆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单忆也是差她半分的。可是他赵子松也不一定就能够看的上她,第一美人又如何。 赵子松冷笑一声,小爷他还不一定看得上。 赵东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是想起什么,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后便也转身离去。 赵子松走出了府,百般无聊的在大街上走着,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他飞快的转身,惊讶的盯着那尖叫的人看着。 他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摔在地上,还带着帷帽,将那女子遮的严严实实,他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赵子松就要转身离去,可是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朝着那人伸出手来,低声问道:“怎么样,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闻言,便抬头朝他伸出手来,他将那女子拉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不用谢,却听见女子语气非常的不善,几乎可以说是恶狠狠的道:“你说呢?看这像不像没事的样子?” 赵子松:“……” 居然,还能这样? 一般的女子有人救了她,不是都应该害羞极了,行个礼,随后羞羞答答的说多谢公子? 荣欢站起身来后,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装。将已经有些歪掉的帷帽戴正,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着,“你是谁?” 赵子松:“!” 赵子松是真的无语,他是谁关她屁事?好心拉了她起来,如今居然还被她这样没好气的问,被吼了一嗓子? 他再多管闲事他就不信赵! 荣欢愣了愣,随后同样没好气的回道:“我是谁关你屁事!” 荣欢气的就要走,这人简直是不识好歹,她也只是想要问清楚他是谁,日后便也方便登门致谢,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比她还要凶? 荣欢转身,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一阵阵微风吹来。 风虽然不大,却又刚好能够将她头上带的帷帽下白色的轻纱吹起一角来,赵子松本来是随意一瞥,却把她的侧脸看了个清楚。 女子很美,美的让人惊人,虽然只看清了一个侧脸。但是那侧脸已经是惊天为人,从他这里看,能够看得到她光洁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光是一个侧脸,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 不难想象,她的全脸又会美成什么样子。 而且这容貌很是熟悉,他见过,这不是荣欢?果然,脾气这么臭,也只能有她了。 只不过她在这里做什么?哟,还真有点意思。 想起今日赵东流同他说的话,就又笑了笑,既然如此,这么有趣,倒也还不如去看看。 赵子松很快的使着轻功跟了上去,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他停下脚步,飞身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笑道:“等等!” 荣欢条件反射的要挣开他,惊慌之下连忙回头,一见到又是他,再一次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他这是是想做什么? 努力试图挣脱着她,可是她的手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她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尖,可是却也一直都还算不错。在公主府,娘也同样的为了自己和哥哥请了师傅专程教导,就连师父也说她的武功算小有所成了,如今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个人的手都挣不开了?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男子的内力好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没有任何的反应?体内的真气居然一点都使不出来。 这让荣欢又气又恼,她只能死死的瞪着他,一双眸子中都快要喷出火来。 却见眼前的人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这让她更是恼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再一次问道:“你究竟是谁?又想做什么?” 赵子松嘴角勾了勾,仍旧没有回答她的话,但是却突然伸手将她头上的帷帽给掀了下来。帽子掉了下来,在地上滚落了两下,随后一张绝美的小脸便露了出来。 他愣了愣,被她绝美的小脸给惊住了,虽然已经见过荣欢很多次。可是再一次见到她的小脸,他依旧还是能被美住,还是能感到很惊讶。 虽然惊讶,却也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很快便懒懒的道:“哟,大名鼎鼎的清宁郡主,别来无恙啊。” 荣欢:“……”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见身旁又传来那人的声音,“清宁郡主,我是赵子松。”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赵子松。” 荣欢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知道本郡主的身份,那么就赶紧放了本郡主!听到没?” “还有,我管你是谁?什么子松?哪家的,从未听说过。”荣欢冷笑,想必是哪家不入流的人家,所以才试图这样吸引她的注意力? 嗯,一定是这样。 赵子松笑得很是放肆,两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周身突然一阵风刮过,凭空冒出来几个黑衣人,见到两人纷纷对视一眼,随后朝着荣欢就冲了过来。 赵子松无奈笑了笑,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荣欢来的?他一直都知道武林中想杀他的人也不少。 而清宁郡主身为德阳长公主的女儿,自然也是很多人想方设法的想抓荣欢,用她来要挟的长公主。 那一群黑衣人见到两人在一起,自然也将荣欢和他当成是一伙的了,一群人很快就纠缠了起来。 他本来开始还有些害怕荣欢没有自保之力,可这会儿看着身侧荣欢同几个黑衣人打着,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招一式也都还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他一直也观察着荣欢的反应,似乎这个丫头的身手也还算是不错吧?这让他实在是诧异,一个娇滴滴的郡主能够练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实属非常难得。 赵子松反正是一直也都不慌,应对这些人轻轻松松,很好玩似的。 忽然,他听到荣欢的一声尖叫,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去看她。 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只见荣欢突然重重的从半空中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身侧有黑衣人见此试图要上前抓了她,赵子松眼神一闪,飞快的上前抓住了她,将她一把搂住带走。 身后还有几个黑衣人在身后穷追不舍,他看着怀里口吐鲜血的女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角不断的还有鲜血流出来,从嘴角流到脖子,几乎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他有些心烦,回头朝着几个人丢了几片树叶,树叶如刀剑般锋利的飞了出去,很快便传来几声惨叫。他眼神深沉的回头看了几人一眼,闪过一丝杀意,很快的便甩开了几个人。 客栈里 荣欢头疼的紧,缓缓睁开眼睛,浑身都难受着,跟火烧一样。 浑身也使不上力,还有后背传来的阵阵痛意,这让她很快就想起来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似乎像是有人来追杀她,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最后那几个黑衣人耍了不入流的手段,竟然胆敢偷袭她,这才让她中计,以至于最后直接晕倒。 赵子松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面上的冷意便也少了几分,挑挑眉笑道:“你醒了?还认得我吗?我是赵子松。” 又是他,真是晦气!荣欢心中暗自骂着没说话,只匆匆的看了他一眼,便再次低下头。 赵子松见此也不在意,只凑近了些,离她越来越近,脸都快要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低声笑道:“清宁郡主不记得了吗?” 荣欢心中有些愤怒,突然抬头想要张嘴骂他,可一抬头,嘴唇就不经意间擦过他的。 就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她惊的睁大了眼睛。脸脸颊跟烧起来一般,在心里骂了他千万遍,最后才咬牙切齿的道:“本郡主当然知晓你是赵子松,你不用一直强调!” 松欢篇:(相识2) 赵子松这下也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荣欢,你……” 荣欢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死死的瞪了他一眼,飞快的转过头,并不去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乱了她的眼。 这下赵子松也有些手足无措,想起方才她嘴唇的柔软,一时间耳朵有些红,在她面前忐忑不安,走来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子松忽然停了下来,在她的塌前坐下来,随后低低的问道:“郡主,你可知方才那里人是谁?到底是派来追杀你的,还是杀我的?” 荣欢本来不想理他,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那几个黑衣人。虽然看一招一式都都极为的凶狠,可却没要她的命。也没有丝毫要杀了她的意思,只是似乎一直想把自己弄晕,而且对方好像一直都想把自己带走。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荣欢虽然被德阳长公主保护的好,可也正是因为生在公主府,从小长大的环境也极为的复杂。生在那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下,所以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这点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八成又是因为母亲。 无非就是因为娘手中的权势太大了,明明只是一个长公主,封地和食邑却比要亲王还要多。难免招来仇恨,这些人,约莫也是想要抓了自己来威逼娘答应他们的什么条件吧。 最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荣欢最终还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低着头小声道:“我也不知,不过我想,应该是针对我的吧。 她的语气很是失落,还有些怅然若失。 赵子松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半响,最终也只点点头,平静的道:“嗯,我想也是。” 他上下打量了荣欢一番,想起方才那场打斗,这个娇滴滴的郡主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他目光总有些笑意,“赵某可是没有想到,郡主的武功居然这么的厉害,放才实在是让本公子瞠目结舌。” 提到这里,荣欢就扬了扬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倨傲,“那是自然。” 她天生好习武,在这方面又是下了苦功夫的,她和哥哥一同学习,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不过她总是不满意的,总觉得自己的火候还差了那么一点。 她方才也看到了赵子松的武功,看的出来他的武功很是不错,感觉他对付那几个黑衣人就很好玩似的。 想到这里,对眼前的这个人的敌意才少了那么一点点。 赵子松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道:“清宁郡主,你的武功在女子之中确实很是不错,可是也仅仅就是不错而已。你看,遇上了方才那样的黑衣人,倘若没有本公子在,你早就已经被抓走了……” 他说的带着笑意,而且话语中听起来很是不好听,可荣欢竟然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反驳之意。 因为他说的也确实没错,真的找不出来任何的不对。 她只瞪着他,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点好感这下是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赵子松也不在意,淡淡的笑道:“郡主,你再继续这么看着本公子,本公子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荣欢大抵是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脸色红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好一会儿,才破口大骂,“赵子松,你,你可真是不要脸,本郡主,怎么……怎么可能……” 那几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在那里结巴着,磕磕跘跘。 赵子松只觉得逗的好玩,笑了又笑,想要再逗逗她,又挑眉道:“怎么?郡主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话都说不清楚了,恼羞成怒?” 荣欢闻言这下都要被气的吐血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起身一把掀开了被子,冲着赵子松飞身上前就是一掌。 只是因为她又受过重伤,而且体内的真气极其的不稳,紊乱极了。这么一掌,自然是没什么力气的。 很快,她的手就被赵子松给一把握住,她想挣脱,可是浑身又使不上来一点内力。这让她又气又羞,嘴里一字一句恶狠狠的骂着:“赵!子!松!” 赵子松闻言从容不迫的点点头,一手还抓着她的手,笑眯眯的应道:“我在呢我在呢,郡主不必这么大声音,我听的见。” 荣欢正要反驳他,可心中微微一跳,忽然想起来她已经消失好久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又睡了多久。公主府的人肯定找她都已经找疯了,娘和哥哥也一定很急,都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再一次动了动手想要挣脱,可那人还是将她抓得纹丝不动。她懒得再跟他纠缠,可却又挣不开他的手,眼神里有温怒之色,咬牙切齿的道:“你快放了本郡主!” 赵子松笑得灿烂,也知道她是为何突然这么着急,冷不丁的就这么松开了她的手。双手又很自然的放开,随意的笑道:“郡主难道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郡主要走,本公子自然不拦,那么郡主,请吧。” 荣欢被她松开了手,这才放开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心中狠狠的呸了一声,还救命恩人?呵呵?这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这种救命恩人,不要也罢。 赵子松回了府中,刚进门,回了房间,赵东流就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赵东流看见他就笑了,显得有些奇怪,略有深意,轻声问道:“子松,今日如何?” 赵子松刚刚落座,被他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如何?你在说什么?” 赵东流却并不语,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目光也是别有深意。 赵子松忽然又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赵东流,随后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想起荣欢受伤,血染红的那半张脸……她虚弱的样子,她昏迷的样子,她恼怒的样子,她失落的样子。她的的种种样子,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又想起在他遇到荣欢之前,赵东流同他说的事情,他说让自己去引诱什么荣欢……再结合他方才问他如何,以及他的神情。赵子松眸子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你……你什么意思,难道那事情是你做的?是你派的人追杀荣欢?” 赵东流却并不说话,仍然只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看的赵子松又是一阵心烦,他这下就算是不想明白这下明白了,眼前的赵东流此刻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问着,“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东流又笑了,随后有些诧异的道:“为父以为你已经知道了,难道你不明白吗?” 赵子松闻言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宇间尽是烦闷,随后大声吼道:“我不会!我跟你说,我不会那样做的,我对她都没有兴趣!” 赵东流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恼怒,只淡淡的笑了笑,“不管你恼怒与否,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终究是已经发生过了。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而且为父看你并不是毫无兴趣的样子?你与她在客栈里待了那么久,还照顾了她那么久,都未曾踏出客栈一步,难道……” 赵子松很快打断了他,阻止他要继续说下去。冷笑道:“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德阳长公主是什么人?你以为她查不出来,她会放过你?” 赵东流也并不惊讶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也没说话,半响,才语气平静的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为父不知道,德阳长公主会不会知道,为父同样的也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就不必你来操心了,你只需要记住咱们赵家的大业,光复赵家门楣,夺回本就属于赵家的东西。” 说到这里,赵东流还没等赵子松说话,又挑眉笑了,自顾自的道:“为父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把握就行。”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便起身转身离去。 赵子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是心烦,可又无处发泄。 他很是心烦的回了楼里,刚回了楼里,远远的就见到那个前段时日他捡回来的那个女子,正卖力的练功,看得出来,她很是刻苦,也很用心。 这女子叫什么来着,他已经有些忘记了,不记得了。 可是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他又让一个人获得了新生,这种成就感是常人没办法理解的。 他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上前就同那女子交手起来,女子毕竟才开始学没多久,面对赵子松的攻势,自然是敌不过。 她步步往后退着,很快便喘着气,将手中的剑给扔了,跪在了地上,“楼主武功高深莫测,莫云甘拜下风。” 赵子松笑了笑,上前一步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你才进楼里没多久,自然是不如我,但是你也不要过于紧张,没事的,以后好好练就行。” 他的手还握着莫云的,莫云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楼主刚刚…碰了她的手。 赵子松像是终于意识到不妥,待莫云站定之后,连忙松开了她的手,又道:“你下去吧,我还有事。” 莫云仍然是满脸红晕的点点头,随后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赵子松看着莫云离去的背影,他忽然的,就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荣欢,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德阳长公主府 荣欢拉着荣亦的衣袖撒着娇,声音软软的问着,“哥哥,你说实话,我的武功真的很差吗? 荣亦这下微微错愕,随后摇摇头,温润如玉的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欢儿怎么会这样想?没有的事,连师傅都说欢儿的潜力比哥哥的要高的多呢。” 荣欢听了却是更加的不高兴了,师傅说好又有什么用,反正目前为止。她的武功就算在女子种真的尚可,可是与外头的人动起手来,仍然是不行。 她想起那日赵子松说自己的话,也仅仅就是不错而已。荣欢想到这里,眼中的小火苗就窜了起来,恶狠狠的燃烧着,赵子松,还真的是让人讨厌。 本来心情很好的,现在一想到他,心情都不好了。 而且不仅仅是心情不好,还整个人都跟着不好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寻名师来,哥哥,我们去求求娘,让她给我们再找一个师傅好不好?”荣欢低低的问着。 她一定要把武功学精,至少,得比那个叫赵子松的要精,他的武功那天她也见过了,似乎很是不错。所以她一定要更加的刻苦,更加的努力。 要不然,她岂不是这一辈子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荣亦闻言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重新找一个师傅来?可是如今这个师傅去并未做错什么,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尖,可是也相当不错了,教他们也很是用心。 倘若他们立刻就换一个师傅,难免会让现在的师傅多想,会认为他们觉得他教的不好。 荣亦有些犹豫,可荣欢就没想那么多了,仍然拉着他,摇晃着他,一边撒娇一边道:“哥哥,好不好?好不好嘛,哥哥就答应吧?” 荣欢见荣亦还是那么犹豫,于是又加了一把火,“哥哥,你看,不久前我还差点被那些黑衣人给抓走,倘若我不再将武功学精一些,那么日后就肯定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软声软语的道:“哥哥,难道你忍心……” 荣亦最终还是架不住荣欢的撒娇,只好无奈的点头,“好吧,哥哥答应你就是了。不过,哥哥只帮你说,娘要是不答应,那哥哥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荣欢立刻乖巧的道:“哥哥,我知道的,别担心了。” 她想了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哥哥,你听过赵子松这个人吗?” 荣亦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有想到妹妹怎么会突然问起赵子松,可很快便也恢复面色如玉的笑容,点点头,“知道有这个人,他是东阳伯唯一的嫡子,欢儿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 荣欢笑了笑,没说话,同他转移着话题。 又是几日之后,赵子松现在外头,看着帝都内张贴的榜单,周围围满了人,大家都议论纷纷的。说是的德阳长公主为清宁郡主招师父,只要是武功好的,通通都可以去,而且待遇极好。 德阳长公主,那是什么人?她的女儿清宁郡主,在这西元自然也是大名人了。 众人于是都纷纷想要去揭榜,赵子松忽然笑了笑,这丫头是那天输了所以不甘心? 居然想要招师父?他笑了笑,不管招多少师父都没用。 西元的一些武林高手差不多都被他囊括进倚云楼了,要么就是被皇家的人给罗列走了。编进了御林军,做了将士。所以如今武林中剩下的那些人,无非就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一般。 她就全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也根本就找不出什么好人来。 赵子松又笑了笑,笑得很是清淡,可眼神中却莫名的透露出一股自信出来,说是自信,其实说是狂妄也无可厚非。 要说武功,他的武功应当才是最好的吧?如今在这西元,他敢说,武功能够超过他的,绝对一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并且现下他自创的三清宗元已经小有所成,他相信,只要日后他加以练习,教到熟透,再同他现在的武功集合在一起。那么他敢肯定,至少在这西元,没有人能够打得过他。 自然,这些歪瓜裂枣的,就更加的不可能比得上他了。 反正他也没事干,倒不如,去教她武功? 反正赵家也还是会对她下手,这样的话,倒还不如让她将武功练的更加好一些,这样的话,他自然以后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反正,那天他看了一眼。她的武功似乎也还算是不错,是个好苗子。 赵子松打定主意之后,又看了一眼张榜,随后两步飞身上前,在众人的惊呼下揭了榜单,随后便转身离去。 松欢篇:(相知) 荣欢在一片竹林中使着方才她的“新师父”才教给她的剑法,出手的一招一式她都得很认真,空气中随着她的剑挥动的轨迹,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不一会儿,额头微微沁出汗来,她也不在意,仍然练了许久。好一会儿,荣欢才缓缓落地停了下来,在“师父”面前站定。 荣欢看着一直带着黑色棱纹面具的男子,还是有些不解。明明这人是来教自己武功,可却一直带着面具,从未见他取下来过。 而且教了自己这么久,自己至今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感觉很……很奇怪? 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让人知道是他在教自己,让自己不要对任何人说?好几个月前,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将揭下来的榜单递到她的面前。 随后便笑了笑,她还记得当时他说的话。他对自己说:“在下得知郡主在这帝都寻找良师,既然如此,郡主看看在下如何?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荣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这小身板,这样子。这腰细的,都快要赶上她了。 虽然男子身材颀长,可如此的瘦弱,还遮着面具,像是生怕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似的。这样的人怎么做她师父?随后便道:“哼,你是谁?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要教本郡主?” 赵子松也不在意,只淡淡的挑眉笑了笑,“阁下确实不才,但是教教郡主,还算是绰绰余余了。” 狂妄自大! 荣欢冷笑一声,飞快的飞身出去,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寒光四溢的剑。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一句话,“那就让本郡主看看,阁下的武功究竟如何?是不是真的如阁下所说,绰绰有余?” 她已经差不多忘记了两人是怎么对战的,反正只记得,到最后,她被打得很惨,几乎是碾压式的战败。 再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何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就已经开始教自己了,直至现在。 赵子松看着荣欢方才使出来的剑法这才笑了笑,微微露出满意的笑容,有些许欣慰之色,点头道:“郡主,如今你的武功已经小有所成,比在下才刚刚来的时候,已经长进了不少。” “既然如此,就让我再来试试你的内力!”赵子松话音刚落,就忽然飞身上前,与她对战起来。 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一根竹竿,随手就打了过去。 他手里拿的是竹竿,可对上荣欢的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两人纠缠好一会儿。赵子松虽然手中只是一根竹竿,可却似乎也丝毫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荣欢出手飞快,她眼神微闪,随后伸手朝着赵子松就是一掌。而赵子松也欣然接受,同样也伸出手,两人的掌心接在一起。 陡然的,荣欢被他掌心雄厚的内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她被他震得掌心发麻,站稳之后才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才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赵子松。 盯着他的面具就这么看着,好一会儿,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戴着面具,所以她只看得到他的嘴唇。他两片薄薄的嘴唇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开合着,似乎在同她说话。 心中某种情愫疯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她张了张嘴,霎时间,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他此刻似乎在同她说话,可她却也听不见他说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她鬼使神差的,又上前同他打了起来。趁着他不注意,伸手想要一把摘了他的面具。 可赵子松早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把抓住她放在面具上的手,紧紧的握住。 想要看他的真面目?这么久了,终于按耐不住了?赵子松淡淡的笑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笑,将脸凑的离她近了些,声音低沉的问道:“郡主这是对在下的真面目好奇了?”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最后恨不得将脸贴在她的脸上,荣欢的脸一下下变得绯红,一直都红到耳根子。 荣欢有些结巴,又气有又羞,想要推开眼前的他,可是她使了使内力,对方却仍然纹丝不动。 最后她只得无奈道:“师父,你,你先放开我……” 赵子松听见她这样叫自己,挑挑眉,随后便又笑了,虽然她这样叫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每听到,他都还是觉得心头有一丝异样情愫。 可具体的他又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得将她的手给握的越发的紧。 赵子松忽然笑了笑,近乎蛊惑的道:“既然郡主想看,那在下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就如此吧。”随后腾出来另一只手,便缓缓的将自己脸上的面具给拿了下来。 面具摘掉,露出一张俊逸清尘的脸庞,一双眼睛正含笑的看着她。 荣欢一愣,手中的剑猛然一下子掉落在地。随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飞快的挣开了他,随后便大声道:“你…你…赵子松?你是…赵子松?” 她这一段话说的极为的断断续续,很是艰难。手发抖的指着他,一边往后退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每退一步她就摇一下头,每退一步嘴里都会喃喃一句,“不可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荣欢极为的生气,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甚至有着满满的愤怒和恨意。 赵子松有些不解,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为何她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如此的生气?怎么会这样? 他分明看到她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恨意。 可是自己同她似乎也没什么吧,为何……为何要恨自己?不就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至于恨上自己? “荣欢,你……”赵子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荣欢给厉声打断,“闭嘴!” “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没?”她似乎觉得还不够,紧接着又大声吼了一遍,眼神死死的盯着他的。 赵子松这下也有些无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她近乎疯狂的表情,只好停下了脚下的步子,错愕的看着她,低声道:“好,我不靠近你,但是你,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了?” 荣欢摇摇头,心中某些东西刚要苏醒的东西,现在却突然像是要死了一般。 她面如死灰的盯着赵子松,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问道:“你,你真的是赵子松?” 赵子松无奈的点头,对于她的这个问题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赵子松还能是谁?这问的是个什么问题? 荣欢看着他点头,内心深处的某种希望像是一下子就被打碎,她很是绝望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像是有些不死心,又开口问了一遍,“那从前教我武功的人也是你?” “一直都是你?”荣欢问道。 赵子松沉默片刻,只简言意骇答了一个字,“是。” 确实是他,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都是他。 这一声是,将荣欢心中最后希望彻底给打破,随后她低下头,似乎是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又许久都没有开口,赵子松见她这么久都不开口说话,便有些担心,又想要上前离她近些,可他才迈开步子两步。 荣欢就立刻开口了,眼神里满是警惕,声嘶力竭道:“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既然一开始你就是赵子松,那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做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什么?”荣欢见他真的停了下来,自己便也终于冷静了下来,许久,见赵子松也并不开口,她大声的质问着,“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你说啊?!” 这么久了,几个月以来几乎整天都在一起。她知道,他对自己也是真的好。她也早就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之心,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她甚至都,都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要喜欢上他…… 一直以来,她都想要看看他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她喜欢的模样?他心中的那份情也越来越强。 直至今日,这种想知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她只是想要看一看他的真面目,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居然主动的摘了面具。 可当面具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狠狠的愣住了。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人,这人居然是让她讨厌的,恨得牙痒痒的赵子松? 再结合上一次那些黑衣人,娘在不久前也已经去查了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可得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是赵家的人给派出来的,她震惊极了,既然是赵家派的人出来的,为何那天赵子松又要露出一副不知情的神情来? 这其中只有一个解释,那么就是赵子松是装的!他分明就知道,知道会有那些黑衣人来,所以只是在自己面前装成那个样子。同自己一起装成受害者,被攻击的模样? 她之前还一直都以为是赵子松救了自己,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根本就不是。 一切都是他伪装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 他派了人来杀自己,又假装救了自己。现在又带着一副面具在自己面前晃了半年,还教自己武功? 这一切根本就都是他安排的,她与赵子松的相遇是他安排的,她与师父的相遇也是他安排的,她被黑衣人重伤偷袭同样也是他安排的! 而她的师父,也根本就是赵子松! 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什么?如今让自己得知,自己差点就要喜欢上的人,居然是一开始对自己图谋不轨,甚至意图要杀了自己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赵子松还是不说话,只沉默着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荣欢见他还是不说话,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高涨,这让她更加的生气。 荣欢眼眶红了一圈,有些哽咽,极为的委屈,“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这般接近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的捉弄我,这样很好玩吗,很有意思吗?”她说的极为的断断续续,这下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赵子松半响只开口了一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确实,他理亏,没错,他的确骗了她。 可他真的不是有意接近她,真的不是。那天他见她被人撞了之后,他上前去扶,那个时候他发誓他真的不知道她是荣欢。 而且后来的黑衣人也不是他安排的,赵东流安排的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他自己也是事后才知道。未此,他甚至还与赵东流大吵了一架,直至今天都未曾说一句话。 如今看她这个模样,他知道,想必是德阳长公主已经查出来了真相。告知荣欢是赵家派的黑衣人,所以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 再加上今日她又知道了自己就是赵子松,一直以来教她武功的人就是自己。肯定也认为自己这番又是怀有目的,不怀好意。 看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赵子松心中也是一阵疼,疼得甚至有些窒息,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来。 他捂着心口,眼眶发红,眼神深沉的看着眼前的荣欢。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再也瞒不住了。 荣欢厉声呵斥道:“我让你别说话!” 她满脸泪水,绝望的捂着脸,泪水就从她的指缝里流了出来。痛苦的道:“我差一点……我差一点都要喜欢上你了……” “!” 赵子松闻言心中就猛然的震住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说什么?她方才说,她差一点就要喜…喜欢上自己了? 他捂着心口的手颤抖着,强忍住心中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可是却还是不难听出来他言语中的颤抖。 荣欢闻言大吼,眼中满是愤恨,“你很得意是吧?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你!我的师父……为什么偏偏是你赵子松!” “为什么……明明你都要杀了我了,明明你带着不怀好意接近我,明明我们的相遇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居然还要如此,我怎么能喜欢上你……”她越哭越悲恸,越哭越不能自己。 赵子松耳边嗡嗡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猛然的上前,将她一把狠狠的禁锢住。 荣欢先是一愣,随后便开始在他怀里疯狂的挣扎起来,一边哭一边吼着,“赵子松!你快放开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她越挣扎,赵子松似乎就将她钳的越紧,他紧紧的箍着她,恨不得把将她揉进身体里。他忽然搬过来她的身子,让她的脸对着自己,就这么吻了下去。 许久,赵子松才放开了她,荣欢有些愣愣的,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又过了好久,她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就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这算什么?” “赵子松,你告诉我,这算什么?”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你这样骗我,可如今居然还这样对我,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她说着说着,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天,她的泪水似乎格外的多,只恨不得将这一辈子的泪水都给流完。 赵子松挨了她这一巴掌,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一个鲜明的手掌印深深的印在他的脸颊上,火辣辣的。半响他都都不开口说话,只是就这么目光深沉的盯着她。 许久,他才闭了闭眼睛,沉沉的道:“荣欢,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要杀你,。那天的黑衣人,我根本就不知情。来做你师父,也不是为了接近你……” “还有,我也喜欢你……” 松欢篇:(相惜) 两人自从上一次告知了心意之后,发现对方的心意居然是相通的,说开了之后,便也日日都粘在一起,只恨不得将对方绑在自己身上。 这一日,两人照例在竹林里练着武功,荣欢练了一会儿,很快就停了下来,飞身落地,跑向他。 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这才踮着脚搂着赵子松的脖子,眼睛满是星辉,望着他轻声笑道:“子松,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在一起?” 赵子松一愣,犹豫了几秒,随后点头道:“嗯,会的,当然会。” 可荣欢却不高兴了,撅了撅嘴,撇过头不再理他。 赵子松看她这副样子,很是无奈的笑道:“欢儿,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荣欢轻哼一声,神情有些不满,“谁?你说呢,还不都是你?” 这下赵子松便哭笑不得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可他知道,绝对不能问出口,要不然,欢儿一定会更加的生气。 可嘴上还是好好的哄着,“我说了什么?怎么惹我们家欢儿生气了?” 荣欢这下便把手从他脖子上放下来,走了两步,背对着他。许久,才幽幽的道:“你,你方才回答我的时候,根本就是犹豫了。” “你居然犹豫了。”荣欢变了变脸色,随后又转过头来,接着委屈的道:“你怎么能犹豫,你看你,现在又不说话了……” 赵子松:“……” 他语气放低,目光深幽的望着她,小声道:“欢儿,我没有犹豫。而且,我不跟你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呢?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对不对?” 随后便握住了她的手,沉沉的道:“欢儿,你信我。” 荣欢一听到他这个声音就根本抵抗不了,她发现自己拒绝不了赵子松的任何要求,随后用力的点头,“嗯,子松,我信你,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朝着赵子松露出甜甜的笑容,赵子松见到她这个笑容便也淡淡的笑了笑,目光温柔的望着荣欢。 她说,自己说什么她都信。 他会骗她吗?他不知道,他不想骗他。可是一想到赵东流对他说的话,心中就很是无奈。 现在的赵家是越来越狂妄,提出来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他也很反感,真的很反感,可是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怕,他真的怕。赵东流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怕他真的将欢儿如何。 他现在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必毕生的武功都教给荣欢,如今他的三宗清元更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已经运用得当。 荣欢的武功也已经学到了他的七八成,三宗清元更是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她教的很刻苦,很认真,所以学起来也非常的快。 他想,只能让她学的更好,武功更高,内力更强。这样的话,至少有危险的时候,她还能保护自着自己,还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赵子松此刻的心中很乱,仿佛什么东西都是一团糟。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 赵家究竟想要把欢儿如何,他不知道,赵东流又会再用荣欢来威胁自己替他做什么,他同样的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的是,他拼了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赵家为了那个位置无所不用其极,可他自己,居然也喜欢上了一个他不该喜欢上的人。 一开始,他明明是知道赵家想要让自己去引诱荣欢,就是抱有目的。 可是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荣欢。 如今,赵东流更是越来越猖狂,竟然用欢儿威胁着自己。 他是不是该离开欢儿,如果这样对她好的话,他就算离开,那又如何。只要她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赵子松心里想着事情,将荣欢送了回去,荣欢大抵是也察觉到了他心事重重,一路上都见他心不在焉。 她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失落,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也不想再给她压力,最终只小声道:“子松,你就送我到这里吧,你也早些回去。” “嗯。”赵子松点点头,没说什么,随后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荣欢不舍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几次想要开口同他说些什么话,可却也一直都没说出口。 只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荣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欢儿,你去哪里了,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将荣欢吓了一跳,她听了十几年,再熟悉不过了。她转过头去看那人,只见德阳长公主此刻正被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扶着,一双凤眸正看着她,脸上有着浓浓的怒意。 荣欢心中一跳,心中忐忑极了,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娘肯定是知道了,知道了她同赵子松的事。连忙低下头,小声问道:“娘……你……你怎么在这里?” 德阳长公主看着她冷笑,随后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欢儿看谁呢,这么久都舍不得进来,如此的望眼欲穿?” 荣欢这下更加的羞愧了,将头垂的更低,声音越来越小,“娘,没有谁……我们进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德阳长公主,想要把她给拉进去。让她的注意力不要再看那边,更是千万不要发现了赵子松。 她有些心虚,想起之前娘还让她不要跟赵家的人接触,娘查出来的那些黑衣人,更是赵家的人。 可自己如今虽然已经明白了是赵家派来的人,可那却不是子松,他根本就不知情。子松也向自己解释清楚了,而且他们如今又是如此的爱着对方,心意相通,那些事情就自然的更加不可能了。 德阳长公主却不为所动,神情淡淡的,甩开了她的手,“欢儿着急什么?” 荣欢本来就是有些怕德阳长公主的,如今见她这个模样,便跺了跺脚,低低的问道:“娘,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德阳长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厉声道:“欢儿,你那些事情别以为娘不知道,本宫交代过你什么?让你不要同赵家的人来往!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荣欢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血色褪尽,变得惨白无比。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德阳长公主,“你,娘,你居然跟踪我?” 德阳长公主冷笑一声,语气有浓浓的怒气,似乎还有些嘲讽,“跟踪你?本宫还需要跟踪你?” 荣欢却只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听进去了,仍然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德阳长公主。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娘,她最亲的人,她的母亲,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无所适从,让她只觉得无比的难堪。 她只觉得自己的秘密仿佛一下子就被曝光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仿佛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是被最重要的人放在地上践踏。 荣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拼命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又飞快的向府内冲了进去。也不在意身后德阳长公主的眼神,她只恨不得现在将自己藏起来,躲得远远的。 德阳长公主看着飞快跑进去的女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无奈。这个女儿,从来都不让她省心。 她也不想的啊,她又何尝愿意时时刻的将女儿都盯着,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女儿跟谁在一起,都不可能是赵家的人。 赵家甚至还派人去杀女儿,就是前不久的那些黑衣人,这些手段实在是太过于下流了。 如今,她又怎么能够容忍赵子松同女儿在一起?明显的就是图谋不轨,赵家的人配不上欢儿,配不上! 如今他们两人在一起,肯定又是赵家的人刻意谋划的,她知道,一定是。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赵家的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可是她却知道,赵家一定不怀好意。 在这整个西元,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赵家,没有之一。 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是赵家。 所以,不论以什么手段,她都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 德阳长公主眼神沉了沉,随后便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大厅里 荣欢愤恨的看着大长公主,声音坚定,“娘,不论你如何说,反正,我是不可能和赵子松分开的。” 她看着德阳长公主,忽然笑了笑,又定定的重复了一遍,“不可能!” 德阳长公主这下起气的不行,浑身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可能分开?” “你再说一遍?”德阳长公主用力的拍了拍眼前的桌子,怒不可遏的道。桌上的瓷杯与桌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都抵挡不住她的怒火。 荣欢也同样冷冷的道:“我说,我不可能!不可能和赵子松分开,即使娘在问我一百遍,我也还是这个答案。” 她转身就要走,德阳长公主朝着身旁的几个死士使了使眼色。几个死士便飞快的上前就将荣欢抓了回来,德阳长公主冷笑,“欢儿,从前本宫同你说的话,你是都忘到狗肚子里了吗?” “那赵家分明都派了黑衣人要杀你,你居然还是如此,居然还同那赵子松日日在一起,你不要命了?!”德阳长公主越说越气,到最后更是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手发颤,愤怒的指着她。 荣欢闻言飞快的反驳道:“可是那根本就不是赵子松做的,他虽然是赵家的人,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 德阳长公主这下不怒反笑,“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说他不知情他就真的不知情?荣欢,你这十几年的脑子,都白长了吗?” “本宫也告诉你,谁都可以,唯独赵家的人不可能!”紧接着,她死死的盯着荣欢,一字一顿道。 荣欢这下气的整个人发颤,她想挣脱,可是身侧两个死士将她按的紧紧的。她忽然一下子暴怒起来,从体内爆发出一股真气,伸手随后便飞快的朝着两人打了一掌。 这一掌,将两个死士打的飞远,两人被震开了好远,纷纷捂着心口,对视一眼。随后纷纷不可置信的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不远处的这位郡主。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郡主的武功一直都还算可以,也很用心的练功。可是却也还没到这种程度,如今他们两人居然被郡主一掌打飞。 如此强的内力!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从前他们不是没有同郡主动过手,就在约莫半年前。他们同郡主过招,郡主都还是武功处于中上的水平,中规中矩。 可这才仅仅过了半年,怎么会……怎么会拥有如此这般内力? 这下不仅仅是两个死士震惊住了,就连站在上方的德阳长公主也同样的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的女儿。 虽然她不懂武功,可是这两个死士的武功并不低,甚至在她的死士里面算比较不错的,况且,她养的死士就没有武功差的,都是一流。 可女儿又是怎么做到轻轻松松的就将两个死士震得这么远?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只见荣欢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两个死士也根本就没有能力拦住她,德阳长公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阵痛,她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随后便让丫鬟将自己扶了回去。 荣欢心中空荡荡的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只在外头毫无目的的晃着,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东阳伯府。 她现在特别的想见他,真的特别特别的想见他,她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自己今日受的委屈。 她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委屈,荣欢想到这里,想起母亲同自己说的话,想起母亲的眼神,她就只恨不得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不能和子松在一起? 她毫无目的的在东阳伯府门口晃来晃去,她明明是想要进去,可是又有些不敢。她忽然有些害怕,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走来走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那声音她十分的熟悉,还带着几分试探,“欢儿?” 荣欢心中一喜,飞快的回头就冲着他上前,抱了上去。眉眼中全是欢喜,闻到怀里熟悉的味道,心中的委屈突然一下子又全部蔓延了上来,她一下子声音就有些哽咽,“子松,我……” 赵子松看着怀里扑过来的人,将她稳稳的接住,也将她回搂住。 他回抱住她,半响,他似乎是终于察觉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环顾了四周的一圈,随后拉着荣欢飞快的离去,“欢儿,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离开之后,这才只见一男人从不远处墙角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容很是嘲讽。 赵东流冷笑一声,随即离开。 又是在倚云楼的后院竹林里,赵子松紧紧的抱着荣欢,荣欢也同样得紧紧的抱着她,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可是又相互都把对方抱得很紧,听着彼此的心跳,像是恨不得把对方镶嵌进身体里面。 好半天,两人才默默的分开,赵子松盯着荣欢娇美的容颜,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半响,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欢儿,我们以后……” “不要再见面了吧。” 他说完,便飞快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荣欢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她才开口,嗓子很是干哑,“你,说…什么?” 明明只是四个字,她却问的是十分的艰难,这四个字恨不得花光所有的力气。 赵子松闻言没有说话,只沉默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荣欢却突然笑了笑,笑得很甜,轻声道:“子松,你是在同我说笑吧?” 松欢篇:(相悖) 赵子松还是不说话,看着荣欢如封魔般的状态也很是无奈,很是心痛。 他很想为她擦擦眼泪,告诉她,自己也很爱她,他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两人之间是死一样的沉寂,许久,荣欢突然站起身来,飞快的冲上去将赵子松打了又打,她用的力气很大,可赵子松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荣欢神色崩溃,眼眶猩红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今天有多委屈,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她母亲到底同她说了些怎么样的话,他还没有好好的抱着她安慰她。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赵子松虽然痛苦,心里却也还是很冷静,无奈的看着她。试图想要同她讲道理,可是他同时也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说,或者怎么做,她都不会听,更不会信。 可是他一想到赵东流同他说的话…… 为了欢儿的安全,也算是为了自己以后不再被赵家威胁。他日后只要再也不去见她,让赵东流以为他们之间没什么,那也就没事了吧? 赵家也不会再针对她了吧?只要是为了欢儿好,那他做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以为而已,赵家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他和荣欢。 赵家会那那么容易收手吗?不,当然不会。 “欢儿,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以后,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吧,我已经腻了,再见面,也没什么意思。”他低低的道。 荣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就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般,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退到一颗树上,退无可退,再不能向向后一步。 她满脸泪水,小声问道:“子松,这怎么可能呢?你别骗我了,好不好?”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又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她低低的问道,说完,又迅速的抬头,用期颐的眼神看着他。 她希望从他嘴里能够听到一句,欢儿,方才我是骗你的,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不会骗欢儿。 可她等了许久,赵子松也没有说一句话。 赵子松调整好心中的情绪,这才淡淡的笑了笑,低声道:“欢儿,我已经倦了。” “男人说的话,你怎么能信?”这句话他说的很是嘲讽,也很是无奈,眼神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欢儿,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总是值得更好的。”赵子松一番话说的很是轻松,淡淡的,甚至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荣欢闻言先是愣了半响,淡漠的笑了笑,随后便没再说话,可袖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捏着,握的生疼,指甲掐进了肉里,滴下血来也浑然不知。 原来是这样,原来啊。 “倦了?”荣欢在嘴里又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的咬着,“你倦了?” 她反反复复的在嘴里喃喃的说着,反反复复的念着。倦了?为什么倦了? 他倦了?那自己算什么?难道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只是逢场作戏? 她就这么靠在树上,心里愣愣的一直回响着他的声音,道“倦了。” 她又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抬头,看着她小声道:“赵子松,我现在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倦了吗?” 赵子松点头,“是。” 荣欢闻言笑了笑,眼角都笑出泪来。就连回答他都这么快,这么迅速。毫不犹豫,又这么干脆。 都没有一丁点的犹豫,仿佛这个答案早就已经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不用再去想了,所以在回答的时候,才能回答的这么顺利。 大概,他是真的,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吧。 荣欢突然心里就有些释怀了,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起来有些狼狈,她将脊背挺了挺,再怎么样,她都是荣家的人,她是这西元的清宁郡主,怎么能软弱。 她甚至还淡淡笑了笑,道:“那好,赵子松,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荣欢转身离去,再不看他一眼。 赵子松看着荣欢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钝痛,痛的他都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住。可却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荣欢总算释怀了。 痛苦的话,就让他一个人痛苦吧。 他盯着早就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背影看了半响,这才忽然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来。 赵子松失落的回了东阳伯府,还没进门,只愣愣的看着似乎站在门口等着什么人的赵东流。 赵东流似乎早就已经有预料,看见他来了这才笑了,笑容很是奇怪的道,“回来了?” 赵子松点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进了门。绕过他往前走着,淡淡道:“嗯,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那么为父有话要同你说。”赵东流轻笑一声,神色淡然。 “什么事?”赵子松停下了脚下的脚步,却并未回头,淡淡的问着。 “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吗?”赵东流神色淡淡的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抬眼看着他,“别装了,什么事我想咱们应该都知道,我在书房等你。” 赵东流说完,便转身向他相反方向的路走着,就这么走着。赵子松却对他的话根本就不想理会,转身就要去别的地方。 赵东流自然是发现了他并不想理会自己,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倘若,你不想荣欢出事的话,我想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赵子松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荣欢……欢儿。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的恨自己是赵家的人。 赵子松紧紧的握着手心的拳头,会出事吗?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他不想让荣欢的受到威胁。 即使只是一点点可能,也不行。 他转身,跟在赵东流身后走着。 两人在书房里面对面的坐了下来,赵东流看着赵子松一脸隐忍的模样,面色寡淡的道:“我让你将三皇子的人,还有德阳长公主的人都紧紧的盯着,可你都在做些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同我说一声,你派去的人呢?都死了吗?”赵东流不受控制的大吼着,显然已经是气到不行,明明之前还答应的好好的。可如今六公主单忆突然逃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也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可是倚云楼怎么可能不知道么?倚云楼里头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不知道? 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只是他不想告诉自己而已? 他都已经盯着六公主好久了,可是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他想要的答案,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赵子松挑挑眉头,淡淡的道:“我每天那么多事情,记性没那么好。” “你!”赵东流气的说不出话来,他都已经强调那么多次了,她居然还是如此!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是啊,记性没那么好,那有关于荣欢的事情,记性又如何?” 赵子松面上有一丝的龟裂,随后很快的笑了笑,“不如何,反正我同荣欢以后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我已经倦了。”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涟漪,甚至都听不出一起的情绪。 赵东流先是一愣,半响,随后他想起不久前两人才刚在大门口还紧紧的抱着,难舍难分,怎么这么快……就倦了? 他死死的盯着赵子松的表情,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不一样的神情来。可赵子松只淡淡的笑了笑,眼神里很平静。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丝毫的异样情绪来了。 他不信!他了解他儿子,赵子松不会这样的,他看荣欢的表情,还有眼神,他知道,也见过。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人,有小厮在书房外用力的敲着门,大声喊道:“伯爷,清宁郡主在外头闹呢,非要闯进来,小的,小的拦不住啊……” 话音刚落,荣欢就已经飞快的闯了进来,大声道:“你们家公子呢?让你们家公子出来!” 赵子松一愣,没有想到荣欢怎么又忽然来了。方才两人分别的时候,分明都很是伤心,他还以为,她再也不会来了,她不会愿意见自己,而自己也再不会见她了。 可是怎么这才没过多久,又突然回来了?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人同她说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刚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开门。 门就突然从外面被一把推开,差点撞上他额头,一抬眼,两人就刚好对视上。 赵子松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突然,他又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 还有赵东流,他一向是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子松眼神暗了暗,随后也顾不得周围人的眼神,运足了内力,直接飞身而去。 荣欢刚见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同他说一句话。一眨眼,就只见赵子松已经在屋顶上了。 她咬咬牙,也运了内力,飞身追了上去。 赵东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那紧张的模样,生怕自己见到了荣欢,对她说些什么?居然还说自己倦了,赵子松想骗别人还可以,可是却根本就骗他自己。 方才那来通报的小厮,在一旁看的已经是目瞪口呆,见两人飞快离去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愣愣的问了一句,“伯爷,咱们…要去追公子吗?” 赵东流冷冷的笑了笑,不屑的扫视了一眼小厮,随后道:“追?你追得上?” 这话将小厮噎的无话可说。 等赵子松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红香馆里,这是他好友元振名下的产业,他知道,便也干脆来了。 他只来过一次,却并没有进去过。他记得元振从前同他说过,他一般都固定只在一个包厢里,所以他也有印象。 顺着他说的路走进来,现站到包厢门口,猛地推门而入。将正好在的包厢里的元振给吓了一跳,元振本来正好好的坐着喝着酒,怀里搂着美人,好不惬意。 突然门外就冲进来了一人,他一愣,正要破口大骂,“你……” 这一抬头,就把他吓了一跳。 …… 赵子松,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他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来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是要确认一下这人究竟是不是赵子松。又猛然的睁眼,发现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元振这才挑挑眉,打趣的笑道:“哟,这不是咱们的赵大公子?大楼主?怎么会来这里?” “我记得,是谁曾经说过,绝对不会踏进我这红香馆一步?如今居然还是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吧?”他搂着身边的姑娘,笑的很是开心。 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里面还夹杂着赵子松熟悉的声音。 闻言,他看了一眼元振,忽然,坐在了他的身边。将他怀里的姑娘一把夺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元振:…… 赵子松疯了吧?眼前的这人,究竟是不是赵子松? 不是有着同赵子松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手,他都要怀疑这人究竟是不赵子松了。 他心里正疑惑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很快,他也就知晓答案了。 门被狠狠的撞开,面容绝美的女子,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相信。 赵子松被这眼神看的心中一紧,心中想了又想,还是将头抬了起来,直视着荣欢,毫不躲避她的眼神。放在怀里姑娘肩膀上的手,骤然的收紧。 那姑娘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让她差点叫出声来。眉头紧紧的皱着,可即使她是个傻的,也知道眼前这么紧张的局面,实在是不能开口,她都不敢叫一声痛,只得死死的忍着。 一屋子里的人都同荣欢面面相觑,就这么对视着,纷纷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元振这下心里更是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这女子……不是德阳长公主的宝贝爱女清宁郡主吗?西元第一美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荣欢脸上愤怒,惊讶,痛苦,等等复杂的情绪。甚至在她的眼中还能看到一丝恨意。 反之,再看看坐在他身旁的赵子松,结合他刚刚突然冲进来,把自己怀里的姑娘抢走。又似乎在等着什么,他仿佛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感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荣欢引到这里来。这一幕,也是他故意要让荣欢看到的?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清宁郡主? 这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啊,到哪里不好,为何偏偏要来他的位置?元振有些哭笑不得。将两人打量了一番又一番,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说话为好。 嗯,既然两人都惹不起,那么他不开口说话,就是最好的。 许久,荣欢才淡淡的开口,只轻声问道:“赵子松,你引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女人?” 赵子松看了看她,似乎是有些惊讶她居然跟了上来,还出现在这里。对于她的问题,很快点头,又轻笑一声,言语里全是嘲讽,“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郡主难道没听明白?” 还没等荣欢开口,赵子松接着又皱了皱眉道:“在下实在是没想到,清宁郡主居然死缠烂打?我以为,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郡主,请回吧。”赵子松淡淡的说完,便垂下眼帘,起身作势要关上门。 松欢篇:(相离) 死缠烂打?他居然说自己对他死缠烂打?荣欢笑了笑,有一天,笑容有些苦涩。居然他也会把这个词用到自己的身上。曾经他们的那些所许下的承诺,如今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都已经不作数了? 她想起曾经在话本子上看到的那些话,她还记得,话本子里都说,男人的话不可信。 可他的话,他所有的话,她也还是信了,而且信的还这么彻底,信的这么的义无反顾。 那个时候她看到这些,总是一笑而过,甚至还经常在想,她是多么的幸运,能够遇上对她这么好的赵子松。 她记得,自己曾经还对他说,他说的她都信,只要是他说的。 现在再想想,多可笑啊。 她想,赵子松,也是只当做一个笑话来看待的吧?他在心里指不定已经嘲笑过自己多少次了。 可这一切,她心里似乎都已经平静下来了。眼神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仿佛一切都再也引不起她的注意。 “这女人是谁?”荣欢顾不上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人,更加顾不上那些人对她的议论声音,只淡淡的笑着问道。 随后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强硬的走到两人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她死死的盯着他怀里的女子,又见赵子松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的模样,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紧紧的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 赵子松看了她半响,面上淡淡的笑了笑,不答反问道:“这女人是谁?郡主不是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吗?我说过,我倦了,郡主……这下应该是彻底明白了吧?” 荣欢一愣,随后便笑道:“嗯,是明白了。赵子松,直至今天,我才算是已经彻底把你这个人给看透了。” 她看着赵子松紧紧的搂着那个女人,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说着话,而赵子松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那女子身上了,不知在同她说着什么。 但是看着却是特别的亲密,女子也是紧紧的攀着他,时不时发出娇俏的笑声。 周围的一些人也都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毫不避讳的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女子是传闻中的清宁郡主?德阳长公主殿下的女儿? “是啊是啊,就是那位郡主,这模样,倒是确实担得起咱们西元第一美人的称号,只是……”那人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总感觉脑子有些不好使,这句话,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完。 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青楼,她自己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同几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呢?这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长公主的名声又还要不要了? “这传闻中的清宁郡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这里同人拉拉扯扯的?”一人小声的跟着身旁的人议论着。 “那男子又是谁?”有人便开始好奇同荣欢说话的那男子的身份,朝着赵子松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低低的问道。 虽然是指着赵子松,却也不敢指的太过于明显,只敢远远的指着他,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发现。 那被问的人便跟着摇摇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低声道:“不知,不过看这样子。应当同这位郡主关系也是匪浅,毕竟在这里闹得这么大,不出半日,绝对的整个帝都都知晓了。” 赵子松听着周围议论他们两人的声音,眉宇间闪过一丝烦闷和一丝痛苦,却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面色如常,淡淡道:“都滚。” 虽然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怒意,可是那神情分明是已经很是生气了。 一旁的元振一愣,他同这位好友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他太了解他了。知道这是好友即将发怒的样子,为了避免让他不要更生气。随后连忙朝着身旁两人使了使眼色,几个小厮便赶着周围的人,一边赶一边道:“走走走,大家都散了吧,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荣欢有些讥讽的看着两人,想起从前自己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想起从前两人甜蜜的时候,两人从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赵子松同他说的那些话。 现在每每想起,都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女人似乎笑得很是甜蜜,她越看只觉得心中越心酸,越是烦闷。 她还以为,她一直都以为,以为赵子松是骗她的,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那么的脆弱,不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到了就要分开的地步。 至少,很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她想跟他说,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来解决,至少,至少不要这样动不动就说分开。 所以到了后来所以她飞快的跑过来追,生怕耽误了一刻,她只想见赵子松,她只想见见他。 她甚至跑去了东阳伯府,就是为了找他。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他,可是事实却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她看着赵子松将她一路引来,她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话要同她说,他只是为了跟他们创造单独说话的机会。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赵子松居然将她引到了这里,妓院啊,她忽然笑了笑。 一切都只是她在幻想而已,赵子松根本就没有,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要同自己说。他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看,他真正想分开的理由?他说他倦了,果真是倦了。 她想转身离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冲上前去,将她怀里的女人狠狠的删了一巴掌,眼神却是盯着他看,“赵子松,我恨你。”她平静的说完,随后转身离去。 那女子被打了一巴掌,先是一愣,随后便不甘心的尖叫了一声,隐隐的啜泣声传来。 周围本来已经渐渐离去的人,听到这声音便又纷纷回过头看着女子,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有人惊呼一声,看着那女子脸上白皙的脸庞露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随后便纷纷惊叫道:“郡主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郡主打人了!” “是啊是啊,郡主打人了!”周围的人像是嫌事不够大,招呼着周围的人,让他们都来看着。 荣欢冷笑一声,越过众人,直接从窗子外飞身而下。 回了公主府,一会到府中,长公主就已经在大厅里等着,见到她人就冷冷的道:“荣欢,你给我跪下!” 这逆女做的事情方才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让她很是惊讶。怎么会这样?欢儿是被自己从小宠大的,她了解欢儿,她一向都是高傲的,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赵家的人…肯如此的放低姿态。 居然追人追到青楼去了?还在青楼同人大打出手?! 她自己的脸还有公主府的脸,真真是都要被她丢尽了!让人简直无话可说,她气的不行,可却居然还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今她回来了又是这番要死不活的模样,这让她怎么不气? 一个好好的皇室郡主,居然为了一个赵子松,搞得要死要活的,还跑到那种地方去,把一个青楼女子打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荣欢心如死灰,并不理会暴怒中的长公主,低着头,冷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很快,她回了房间,看着房间里的东西,随手拿了一个花瓶就狠狠的砸在地上。瓷器破碎的清脆的声音发出,荣欢这下直接放声的哭了。 丫鬟在门外听到声音,飞快的想要推门进来,可荣欢已经察觉到了。远远的就隔空用体内的真气将门一旁的桌子给移到了门后抵住,让丫鬟们根本就没办法推门进来。 她看了看两旁的窗子,又飞快的将窗子也关上,做完这一切,她才捂着脸绝望哭着,心如刀绞,仿佛有人拿着刀子正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肉。 心口猛然一阵钝痛,门外穿来大声的敲门声音,丫鬟们都吓坏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颤抖,绝望的大声喊道:“郡主您怎么了?郡主您开开门啊郡主!发生什么事情了,您不开门,奴婢们是在担心啊!” 荣欢心口疼的有些站不稳,忽然,她就这么猛然的瘫坐在了地上。发了好久的呆,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也忽然就这么意识过来了。 她与赵子松,是真的分开了。 她不知就这么坐了多久,忽然站起身来,环顾了周围的一圈环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子都发颤。 此时此刻,仿佛这一切她看着心里都极为的烦闷,绝望而悲恸的哭着。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日,荣欢一直都没有出门,一直都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论外头的人怎么样,不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不愿意见任何人。 就连长公主来了两趟,都已经不再来了,似乎是放弃了她这个女儿。 荣欢仍然坐在塌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突然传来声音,她也依旧当作没听见一般。 可那人似乎开口说话了,小声的呼唤着,“欢儿……” 声音似乎还有些焦急,她很熟悉这声音,而且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先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自嘲的笑了笑,这……又怎么可能呢? 明明,赵子松都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了,他们又怎么还可能在一起呢?至于来找她,就更不可能了。 瞧瞧,就连产生幻觉,都是听成了他的声音。 荣欢啊荣欢,你居然如此的没有出息,如此的……让人瞧不起。荣欢嘴角勾了勾,随后在心底嘲讽着自己。 她如今,居然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可窗子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让她也越来越不能忽视,她这才听的清晰,那人就是他…… 心里剧烈的颤抖着,她想打开窗子看看。可是脚下仿佛千斤重似的,让她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她走了走,最站在窗子前,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忽然,窗子门被破开,一阵风吹了进来,荣欢一愣,随后就只见一只修长熟悉的手将她给拉住。随后她被扯进一个人的怀抱里,闻到熟悉的味道,这下她又忍不住哭了。 她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就这么死死的抓着,生怕一放开,他人就又不见了。 两人很快离开了公主府,又到了那片竹林。 还是那片竹林,两人就地坐了下来,面对面的看着,过了半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赵子松心下一狠,反正他也已经做好了和她一起死的准备……想到这里,他忽然从怀里拿出手中的一个小瓶子,递给荣欢。 他看着她接过,将瓶子给打开,眼神沉了沉,这才对着她小声道:“欢儿,这,这是断肠草……” “对不起欢儿,如今赵家已经把我逼得没办法了。我真的好累,你的存在,始终让赵家虎视眈眈,耿耿于怀。”赵子松对她说着。 “赵家永远都紧紧的盯着你,现在他们逼我,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荣欢一愣,似乎并没有很惊讶,只捂嘴轻笑着,眼角都笑出泪来,“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来找我。”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多可笑啊。”荣欢说完突然静了下来,眼神很平静的看着赵子松。 “所以,让我死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居然都还舍不得让你死。”荣欢淡淡的笑着。 她将手里的那草放在手心细细的端详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子松,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赵子松紧紧的抿着唇,没说话,愧疚的看着她。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对不起。” 荣欢漠然,原来,原来她已经让他难过不起来了。就算是她死了,他都不会难过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们之间,原来只剩下对不起了。 荣欢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赵子松,是你逼我的,如今我吃下了这断肠草,从此以后。” “我就放过你吧,你也放过我,我再也不恨你了。”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出来,只是眼角还有滑落的泪水。 “只是,也不会爱你了。”说完,她将泪水抹去,一点一点的吃下了他亲手递给她的断肠草。 番外:(完) 沈屹城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面容及其的烦闷,里面传来妻子一声高过一声痛苦的声音,可他却不能为她承担丝毫。 已经有婆子们进进出出的换了好几盆血水,门口还留有两个婆子守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的申请,都很是害怕,紧张极了。 大长公主站在门口,被一左一右两个下人模样的人扶着。本来今日女儿生产,她心里本来也就很烦躁。 手心紧紧的攥着衣袖,又看着沈屹城这么走来走去,一时间就更加烦闷了,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反过来安慰他,“屹城,你别太过于紧张,欢儿不会有事的……” 沈屹城手攥的紧紧的,紧紧的皱着眉头,转过头来,看着大长公主,低着头沉声道:“我不该的,不该的……” 他早就已经说过了,不要孩子,他们不要孩子也可以过的很好。可是笙儿又喜欢孩子,又一直同自己说想要个孩子,并且每次看到小孩子都会露出那种渴望的眼神。 久而久之的,时间长了,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她,最后只得无奈答应。 直到笙儿怀了孩子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危险,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他宁可不要孩子,只要,只要笙儿安全,他只要她,这一切他都无所谓。 大长公主闻言皱着眉头,不解的问着,“什么不该?屹城你在说什么?” 沈屹城又叹了一口气,紧紧的抿着唇,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听得出来,那声音极为的痛苦。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挡在门口的两人给推开,厉声道:“让开!” 两个婆子被吓了一跳,直接让开,沈屹城已经径自走了进去,更加顾不上身后大长公主惊愕的眼神和急切的呼唤声。 刚刚走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沈屹城就一把直接来到了梁筱的床前,蹲了下来,里头的几个接生婆子见到她都纷纷震惊了,大惊失色,慌忙道:“姑爷,这…您怎么进来了?这产房最是污秽之地,您怎么能进来呀!” “我怎么就不能进来了?”沈屹城闻言,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眼神却是无比的凌厉,“污秽之地,哪里污秽了?” 几个婆子见此,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将沈屹城给弄走了,也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再也说不了什么。低声道:“那就还请姑爷多多在床边鼓励鼓励郡主,郡主她没力气,孩子就出不来啊……” 沈屹城没理会产婆们,只蹲在她的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额头上的发丝因为汗水全部都黏在一起,嘴唇干裂又苍白,眼睛微微的眯着,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点的焦距,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一旁有产婆递过来一张帕子,他伸手接过,温柔的为她擦着额头上流出来的汗水。 “笙儿,是我,是哥哥。”他沉沉的声音响起。 闻言,梁筱的眸子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的清明,微微侧过头来看着他,声音嘶哑,小声道:“哥哥,你,你来了。” 沈屹城用力的点头,看着她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一下子慌了神,大声道:“笙儿,你别睡,清醒过来,听到没?” 那头的产婆也不容乐观,紧紧的皱着眉头,“郡主,用力啊,快,用力,就要看到孩子的头了!” 梁筱只觉得下身猛然一阵剧痛,眼睛陡然睁大,手不自觉的收紧。她紧紧的咬着唇,嘴唇很快被她咬的溢出鲜红色的血来。 沈屹城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的被她抓得更紧,胡乱的抓着,将他的胳膊也抓出两道血痕出来。 沈屹城见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心疼极了,整个心都跟着抽疼,“笙儿,你要咬就咬我的,不要伤害自己!” 产婆跺跺脚,着急的道:“没用啊,孩子的头还是没出来,郡主,郡主再加把劲,再使点力气!” “哥…哥,我…好累……”梁筱一字一顿的说着,只觉得自己再也使不出力气来了。仿周围的一切也都再也听不到声音,耳边嗡嗡的,只觉得浑身都累。 她眼皮子也越来越沉,耳旁似乎有人絮絮叨叨的,“难产,郡主怕是难产了!这可怎么办啊?” “快出去请示殿下!请殿下来定夺!”一个婆子慌慌张张的道。 沈屹城猛然抬起头,眼神通红的看着几人,“笙儿怎么可能是难产呢?” “倘若笙儿今日有什么事,你们,全部都陪葬!”沈屹城低低的道,还加上他自己,他在心里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几人闻言大惊,随后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沈姑爷,那咱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她话刚刚问出口,身旁另一个婆子就狠狠的拍了拍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吗?答案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沈姑爷自然是不可能保小了,看他这样子,只恨不得代替郡主去受罪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保小? 那婆子心里正想着的时候,身旁就传来了沈屹城浅浅的呼唤声音,“笙儿,哥哥在这里。你不要担心,哥哥会陪着你的。” 沈屹城并没有理会她们,只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将头凑到她耳边,在她耳旁一句一句的呢喃着,说着话。 大长公主站在外头也跟很是焦急,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里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方才沈屹城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了进去,这么久也不见人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到了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大长公主心里正想着要不要也跟着进去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声,随后,便是婴儿的哭啼声。她愣了愣,随后笑了。 看来,欢儿终于成功了。 又一会儿,里头一阵手忙脚乱声,便有婆子将孩子抱了出来,推开门,看见大长公主就笑呵呵的报喜道:“恭贺殿下,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呢。” 大长公主听到这句话这才真真正正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的欢儿没事。还好她的小外孙也没事… 上天待她终究还是不薄的,一切都还好,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抱着孩子的婆子,只把孩子递给大长公主看了一眼,随后便抱着孩子离开,去给孩子清洗,去找奶娘喂奶。 大长公主嘴角总算溢出一丝笑容,随后便推门进去,刚刚走了两步。远远的就看到梁筱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恬静的笑容,似乎是睡着了。 而一旁的沈屹城正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像是生怕眨了眨眼睛,就再也见不到她。 这么看着,美好的就像一幅画一般。 她轻轻的笑了笑,就这么站着,许久,站的脚都有麻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梁筱终于有些意识了,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酸痛,似乎是习惯了黑暗,突然睁眼还有些不习惯这光亮。 她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的握着,微微侧过头去看。 只见沈屹城正靠在自己的塌前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下有着浓重的乌青,即使是睡着了,他的手也仍然是紧紧的握着她的,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她看着他,目光柔软,他的手心很温暖,指腹有茧的地方靠着她的,让她霎时间,只觉得特别的有安全感。 梁筱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让他睡的好些,不至于这么累。可她微微一用力,试图将手抽出来的时候,沈屹城就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把梁筱吓了一跳。 沈屹城怎么突然醒了?她有些无措,只听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问道:“笙儿醒了?” 梁筱吃力地坐起身来,看着他,眉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的嗯了一声。 只见他满脸的疲惫之色,缓缓伸手摸了摸,小声道:“哥哥,你一定都累坏了,怎么这么不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谁要你进来产房的。” 不用说,她就知道自己生产的时候,他肯定冲了进来一直陪着自己,她自己也有点意识,虽然不清晰……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一睡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他一定也就这么陪着自己……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他,神色也慌张起来,“哥哥,孩子呢?” 对了,孩子呢,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沈屹城被这么一问,一下子也给愣住了,他都完全不知道。从那孩子生出来之后,就被产婆抱走喂奶了,他自己也不在意。那个时候,他都快疯了,只想着笙儿,哪里还顾得上孩子。 他哪里有笙儿重要? 好久,在她的强烈目光注视下,他才呐呐的回了一句,“孩子…孩子被产婆抱走了……” 梁筱见他这个样子,便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心,低低的问道:“哥哥,你不会孩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吧?” 紧接着,她又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孩子是男是女?” “……”沈屹城无言,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别说,他还真不知道。 这下换来更加无语的梁筱。 “……” 沈屹城小声道:“笙儿别管孩子了,笙儿管我就行了,不要管他!”他有些吃味,还有些不开心。 在笙儿想要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想过无数遍了,他们有了孩子,那么他还是不是她最重要的人? 是不是就变成孩子了?不,他不允许,不允许! “你怎么自己孩子的醋也要吃?”他不说,梁筱也知道为什么,还真是哭笑不得。没见过这样的,就连自己孩子的醋都要吃。 况且到了现在,她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朝着外头大声道:“来人,来人!” 很快就有人闻言推门进来了,看见她就喜气洋洋的笑了,“郡主,姑爷,老奴在这。” 梁筱焦急的问道:“孩子呢?怎么没见到他?” 婆子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梁筱醒来之后就没见过孩子,随后便就笑了,“小公子在殿下那里呢,要不,老奴让人去知会殿下?” 是个儿子?梁筱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笑,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不必了,既然在母亲那里,那就不要去打搅母亲了。” 是男是女她还真没有特别在意,反而她还希望是个女孩,只可惜了,怎么是个男孩…… 婆子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门外又传来声音,声音梁筱很是熟悉,带着浓浓的笑意,声音越来越近,“欢儿,孩子在我这里呢,为娘知道你醒了。知道你着急,于是连忙把孩子抱过来让你瞧瞧。” “这孩子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皮肤好,模样又好看。”大长公主一边朝她这个方向走一边感慨着。 那婆子见此,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将这房间里留给他们一家人。 梁筱闻言支起小脑袋,心中满是期待。看着大长公主走过来,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直到走近了,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她手中的孩子,低头看他。 孩子皱皱巴巴的,全身皮肤通红,头发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两只小短手还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怎么看怎么丑,一双眼睛也是闭着,嘴巴却是微微张开着,甚至还留着口水。 这哪里看的出来像她?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主娘,只觉得她就是乱说,还说的有声有色,跟真的一样…… “……”梁筱无言,看了好一会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才有些嫌弃的撇撇嘴,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孩子真丑。 她都想再把他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她抱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看不下了,看着沈屹城眨眨眼,将孩子递给他,笑道:“哥哥,你也来抱一下。” 沈屹城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小妻子已经递过来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好接过孩子。 他有些没拿稳,差点没站住,低头看了襁褓中的孩子,眼神中同样的闪过一丝嫌弃。 刚要说话,突然,一阵味儿传过来,沈屹城只觉得腿上一阵湿热。 大长公主自然也是闻到了,忽然笑了,笑得声音清脆。 “哈哈哈哈哈哈。”梁筱笑道更加大声,这儿子,好样的,第一次,居然在他亲爹身上尿了! 沈屹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忍无可忍,几次都恨不得将怀里的孩子摔出去,可是到底还是没忍心。 几人笑过之后,大长公主看着女儿和女婿,勾了勾唇角,眼神中带着温情的笑容。 门外守着的几个婆子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笑声,面面相觑,纷纷都笑了。 缺失的214章 梁筱点只感觉自己头上的盖头终于被揭了下来,眼前一片火红,被盖头蒙的太久。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眼前的的光亮,有些刺眼,微微眯着凤眼,眼神迷离,低声唤道“沈屹城……” 梁筱殊不知,自己这番模样,在沈屹城眼里又是一番风情。让他都要睁不开眼睛了,眼睛都看直,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眼神痴迷。 梁筱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头面,好一会儿,才微微有些适应面前的强光,缓缓睁大眼睛,轻笑,看着沈屹城不为所动,又催促道“哥哥快点儿,脖子压的正疼着呢。” 不愧是真金白银,真真重的要死。 看着梁筱精致的小脸,沈屹城不由得再一次赞叹道“笙儿,你今天真美。” 都说了几遍了,烦不烦啊,真的是让人无奈……梁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就伸手一下又一下的将头面取了下,沈屹城连忙上去接着,笑道“笙儿,我来吧。” 见他终于回过神来要帮自己的意思,她也不客气,直接一把将东西全部一股脑都扔给他。 拿下了脖子上的重的跟千斤似头面,梁筱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脖子,“真是脖子都快断了……” 沈屹城听见她抱怨着,也不在意,眨眨眼,深深的看着她,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吸进眼里。 梁筱看着门外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进来,更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四周都静悄悄的,梁筱一张小脸垮了又垮,有些疑惑,“哥哥,怎么都没有人进来闹洞房啊?” 这话成功的让沈屹城一下子就黑了脸,他沉着一张脸,低低的问道“怎么,笙儿很希望有人来闹洞房?” 在他的大婚上,会有人胆敢来闹洞房?若是真有不要命的来,他就…… 不过他自己也早就已经交代下去了,一个个的,吃完了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梁筱看着沈屹城一下子脸色就变了,心中一跳,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哥哥怎么这样说?” 沈屹城慢慢收回视线,伸出手端过一旁的酒杯,递给她,轻声道“合卺酒。” 梁筱伸手接过,两人手臂相连在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笙儿,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如今终于成婚了。”放下手中的酒杯,沈屹城怜爱的望着怀中的女子,眼神缠着她的,目光深沉。 梁筱头靠在枕头上,只觉得后脑勺猛然一下子,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般,被磕的一阵生疼。 她忍不住跳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他,伸手捂着后脑勺,嘴里道“什么东西,好疼!” 她坐直了身子,转过头去看枕头,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着“居然还有这么硬的枕头,硬的跟块砖头似的……” 她盯着这个枕头看了半响,刚伸手想要拿开枕头,看着底下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 突然的,余光瞟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她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不对,这个房间……不对劲啊。 转了一圈脑袋,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心里猛的一跳。 这里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吗,也就是她自己的闺房?梁筱想要掀开枕头的手就僵住了,再也不动弹一下。 …! 她怎么在这里?感情新房布置在这里?我去,梁筱在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两句。 虽然新房在这里也无所谓,当然前提是白天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可没忘记,白天明德大长公主偷偷塞给她的东西,那玩意儿还被她藏在这房间里的枕头底下呢。 这……方才她枕头底下磕着的东西就是那个册子吧……梁筱想到这里,连忙停下要掀开枕头的动作,反而将枕头一下子捂的紧紧的,生怕枕头下的东西漏了出来。 沈屹城看着梁筱一下子震惊,一下子又回过神来的样子,娇美的脸上变幻莫测。他目光里有着探究,笙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方才她明明是想要把枕头掀开看一看的,可后来又不知道为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此刻又将枕头捂的严严实实,就像是…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见不得人一般。 他目光阴沉了下去,淡淡的问道“笙儿,枕头底下藏的是什么?” 梁筱心里正想着要该怎么应对呢,听见他这般问,给吓了一跳,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就表露出来。 糟了,一定是方才她掩饰的太过明显,所以让他已经有所察觉了。真是……她有些欲哭无泪。 真是自己作死啊,倘若那一会儿,德阳大长公主将那册子给她的时候她就直接扔了,那么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了,更不会让她现在遮的如此的……辛苦。 沈屹城见她如此心虚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他同笙儿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什么小性子他太清楚了,她只需要露出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自然,她的那点心虚他也看得清楚。 梁筱见沈屹城紧紧的盯着自己,便飞快的摇头,不留痕迹的一点一点的从他身边移到了枕头那里,想要坐在枕头上面,试图将那里掩盖,嘴上干巴巴的道“没,没什么。” 可沈屹城哪会让她这么容易就得逞,只不过他的面上没怎么表露出来。神情淡漠的盯着他,随后还甚至微微的笑了笑,轻声道“笙儿乖,听话,把枕头底下的东西交给哥哥……” 他言语中很是诱惑,声音低低沉沉的,诱哄着她,梁筱一下子像是被吸了进去。被他这低沉的嗓音给迷住了,双眼痴迷的看着他,沈屹城满意的看着她的表现,笑得越发越的勾人,蛊惑着,“来,把东西交给哥哥……” 梁筱目光无神的低头,将枕头拿了起来,就要把东西交给他。可双手触摸到那冰冷的册子的时候,就一下子像是清醒了过来。 她猛的睁大了眼睛,甩了甩头,连忙将册子紧紧的护在怀里,抱得更紧,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结巴道“哥…哥哥,你想做什么?” 沈屹城这下懒得再同她说了,目光低低的,直接伸手就要上去抢。 梁筱现如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见他直接来抢的,飞快的侧过了身子,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站起身子,整个人也后退几步。 沈屹城见她躲得飞快,这下脸色更加阴沉,也直直的站起身子来,盯着她,竟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这么久,哥哥都还未曾见过笙儿的武功呢,如今一看,轻功道还真是不错。” 夸赞自己的轻功好?可千万别这么说,她知道沈屹城的武功肯定比她好。梁筱冷汗涔涔的,知道沈屹城这副模样是生气了。可是……可是这怀里的东西真的是不能给他看到啊,要不然她得好久,在他面前羞愤的都抬不起头来了。 沈屹城目光划过一丝清淡的笑意,低着眼帘,看来自己不发威,笙儿真当自己是吃素的了。 心里想着,飞快的上前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身边,速度快的让人简直瞠目结舌。梁筱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只看到一道影子飞了过来,再然后,她就已经浑身都动弹不得了。 她微微使了内力,想要将他挣脱,可沈屹城似乎早就已经发现她的意图,一下子就将她圈得更紧。 “笙儿,不要逼哥哥。”沈屹城低头看着她,淡淡的道。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一定要看看,她手里到底抱的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紧张。 梁筱哭笑不得,他今天还就跟自己杠上了是吧?一定要知道?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她有些沮丧,她知道,大抵今天她是护不住这个东西了。 梁筱眼睁睁的看着沈屹城将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掰开,最后成功的将她手上的册子拿走,她甚至能够看得清,沈屹城还冲着她扬了扬眼尾。 梁筱…… 看着沈屹城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将册子翻开,她飞快的低下头,甚至想逃走,可沈屹城将她箍得紧紧的,她又没办法逃开半分。 完了完了,真的是没脸了,从此以后都没脸了。 果然,沈屹城只翻开了第一页,脸色就变了,梁筱以为他看到了之后会很快的丢开册子。 却没想到,根本就是她想错了,她太低估沈屹城了。 沈屹城翻开了第一页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挑了挑眉,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薄薄的两片唇瓣开启,吐出一句话来,还带着隐隐的笑意,“笙儿……原来爱看这种东西?” 梁筱闻言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转念一想,解释?算了,反正也解释不出来什么东西,而且越解释越可疑,倒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被他这一眼瞧的心惊,随后她便看着沈屹城,一下又一下的将他手上的册子给翻开。每一页上面他都会停顿一下,然后把目光移过来,上下打量她两眼。 这目光让她实在是又气又羞,让她只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透彻,可是自己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恼怒的叫着“哥哥!你到底想要怎样?” 沈屹城约莫也猜到了是两位大长公中的其中一位给她的,所以倒也没再说什么,只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册子,又抱着她坐回了塌上。沉沉的看着怀里的人儿,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隐忍。 “笙儿,哥哥不逗你了。”他淡淡的说着。 梁筱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是良心发现,不逗自己了。 夜深人静,此刻的新房里一片宁静,只有烛台上的花烛,依然静静地燃烧着。 许久,沈屹城才慢慢睁开眼睛,俊美的容颜上充满了满足的笑容。侧过头凝视着已经睡着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低声轻唤了两声“笙儿,我的笙儿……” 睡梦中的女子自然是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却翻了个身,秀眉微蹙。 沈屹城见此沉沉的笑了笑,怜爱的在她的发丝间留下轻轻一吻,随后抱着她沉沉的睡去。 清晨,梁筱缓缓睁开眼睛,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想起身,发丝被某人压着,扯了一下整个人又弹回去,疼的顿时梁筱咧了咧嘴,发出“嘶”的一声抽气声。 她顿时就火了,转过头去,看着某人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促狭。 梁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昨日…已经嫁给沈屹城,他们如今已经成婚,是夫妻了。 浑身上下跟被碾过似的酸痛,让梁筱就算是想起身都起不了,沈屹城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笙儿,醒了?” 梁筱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被沈屹城给一把按了回去,只见他认真的看着自己道“笙儿再休息一会。” 她没说话,没答应也没否认,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一会儿,忽然她就问道“哥哥,你今日不用上早朝的吗?” 沈屹城心情很好的冲着她眨眨眼,语气竟然是难得的轻快,“笙儿难道不知晓,大婚之后,是有三日休沐时间的吗?” 梁筱…… 还别说,她还真的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那才有鬼了,她又不用上早朝。 “这就是哥哥和我一起赖床的理由?”梁筱瞪了他一眼,神色间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嗯?”沈屹城挑挑眉,只发出一个字来,尾音微微上扬,淡淡的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梁筱见他如此,就越发的痛心疾首,“哥哥怎么能这样呢?哥哥怎么能忘记,你可是这南楚的丞相,又怎么能因为大婚这种小事不上朝,而误了国事呢?” “……”沈屹城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无话可说。 许久,他才淡淡的开口,一字一顿的道“原来笙儿觉得咱们成婚,这是小事。” 他语气很是平静,只是越是平静,梁筱就越发的害怕起来。 这这这,肯定是当真,然后生气了。 梁筱简直想抽自己的嘴,她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说出来了呢…… “没有没有,哥哥,我只是说笑而已啊,哥哥怎么这么生气……”梁筱飞快的摇头,快速的否认,随后撅了撅嘴,有些委屈的道“哥哥难道看不出来吗?居然这么想我?” 沈屹城笑了笑,说笑? 他忽然一言不发的起身坐了起来,随后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凌乱的梁筱,我靠,这就生气了?还真的生气了? 他们这才成婚第一天吧,就要这样,有必要吗?梁筱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奈又无语,浑身酸痛不已,便也坐了起来。 揭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梁筱惊呼一声,连忙又将衣服给穿上。调理了一下体内的气息,总算感觉身上不那么酸痛了,这才也站了起来。 还真是心累啊,梁筱环顾了周围的一圈房间。最后出了房间门,随后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桌上也不知道谁放了一盘瓜子,她也不在意到底是谁放的,反正抓了过来就吃了,身上还是有阵阵酸痛传来,自己的这具身子还真是经不起折腾,痛的不行。 沈屹城就是个禽兽! 嗯对,新婚第一天反而还生气起来了,真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还一声不响的就丢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去哪了。 “小气鬼!”梁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在嘴里嘟囔着,说他是小气鬼真的一点都没说错,他就是小气鬼,不折不扣的小气鬼! 最后,心里越想越生气,还将手里的东西给气恼的扔在地上,恶狠狠的骂着。 反正也没有公婆要伺候,不用敬茶,也不用请安。嗯,这点还是很不错的。 这硕大的府上昨日都还热热闹闹的,今日居然就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空无一人。 至少,目前为止,她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就连子苏也不知道去哪了,梁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既然这样,她自己也懒得再去找她,就干脆出去玩玩好了。 不然憋在府中多难受啊,就算沈屹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她也不管了。她可不要给自己找罪受,先出去自己乐呵乐呵,至于生不生气的事,那就等他知道了再说。 她看着并不高的墙院,也不做他想,懒得再从前面正门走了,直接飞身越过墙出去。 只是这才刚刚飞出去,脚尖还未落地,远远的就瞧见不远处一个人正缓缓的向前走着。她只淡淡的扫了一眼,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厮居然是沈屹城。 “……” 她想了想,落地之后,一刻也不曾停留,又转身飞身进去。 沈屹城比她更加的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将她拉了下来,清淡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笙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还用问?没长眼睛吗?梁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色淡淡的。 沈屹城这下直接一把逮住她,搂着她一把越过墙飞了进去,两人稳稳的落地之后,又回了小院子,梁筱想要开口说话,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哥哥,你……你居然翻墙。” 沈屹城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淡漠,清冷,那种禁欲系的啊。怎么会…怎么会做翻墙这种事? 而且方才两人不是都还在院子里的吗?沈屹城明明才从房间里出去没多久,为何是从外面回来的?还翻墙…… 他又去了哪里? 这真是… 沈屹城淡淡的挑挑眉,看着她忽然就笑了,反问道,“笙儿不也是吗?” …… 好,好像也是啊…… 好吧,梁筱接受了,无话可说。 两人一下子又都没有说话,梁筱就犹犹豫豫的开口了,神色间有着懊悔,“哥哥还生气吗?我方才真的是说笑,不是认真的……” 沈屹城淡淡的点点头,神情看着远方,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收了回来,低下头,眸子暗涌闪现,阴沉又低迷,“笙儿,以后不论是说笑还是如何,那样的话……”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随后紧接着道“都不要再说了……” 他再听到了,会想杀人的。 即使知晓她是说笑,可是他还是怕自己会忍不住。 梁筱自然是飞快的点头,如小鸡啄米般,“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说了。” 沈屹城淡淡的点头,“嗯。” 不说了,那是最好,最后以后都别再他听见了。 要不然,他真的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站在院子里,院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梁筱侧头看过去,都不用去想,也大约猜到了会是谁,回到这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她已经摸得透透的,这硕大的丞相府中,不就顺才一个下人吗? 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嗯,如今也算多了一个子苏吧。 自己离开的这五年来,他也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不知道该有多孤独啊……想到这里,梁筱的心就只觉得有些疼,府上居然就只有顺才一个人,除之之外,便再无他人。 果然,只见顺才飞快的走了进来,顺才一见到两人,就跪了下来,冲着两人低低的道“见过相爷,见过夫人。” “何事?”沈屹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字来。 顺才恭敬的道“启禀相爷,门外户部尚书徐大人和其夫人沈氏来了,已经在大厅候着。” 徐大人?沈氏?梁筱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眼神复杂的低下头,她知道他说的是沈悦音。 还有徐正奕,自己还是徐晚笙的时候的爹娘。 他们也对自己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梁筱掐了掐自己,逼着自己不再继续想过去的事情。 可是昨天大婚的时候没见他们来,反而却挑在了今天,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不过抛开其他的身份不说,沈悦音再怎么说,也是沈屹城的亲姑姑,而徐正奕是他的亲姑父。 一旁的沈屹城眼神也是同样的复杂,盯着梁筱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笙儿要去见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