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戾的他心头撒个娇》 第1章 变成一缕孤魂 云城郊外的一山坡处,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随处可见。当天空暗沉下来,一切归为沉寂。 整座山野偶有山间虫鸣蛙叫。一座修葺完好的墓置于花间,孤零零的坐落在此。墓碑上只字未有,一片空白。 “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尤为醒耳。 一个醉酒的男人昏睡在墓前。胡子拉渣,头发不晓得多久没刻意打理过了,乱糟糟的散乱一片。让人看到了,不免要牢骚一句邋遢的醉汉。 体形消瘦,一套西装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表面看起来虽然邋遢,皮肤却泛出一种常年不见光的病态白,五官立体,嘴唇泛出异常的红。 这是他来这山头的第六个年头了,也是我在这坟头待的第六年了。 自我有意识起已经过去六年有余。我在这个长满栀子花的山头上飘了整整六年,偶尔飘来一只长满獠牙却独爱翘起兰花指的小鬼,与我寒暄几句,过不了多久便又飘走,赶着投胎去了,怕是去晚了,就赶不上最后一场轮回了。 起先,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年,也赶着去投胎,跟着一只头顶和屁股各挨了一菜刀的男鬼一起飘往西方。 这鬼生前便自来熟,我们格外聊得来,聊着各自的生前过往,我问他生前做了何等穷凶极恶的坏事,末了要遭此横祸。 许是问到了他的伤心事,他摇摇头苦笑,不做应答。 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这男鬼头顶一把渗血的菜刀,笑起来格外瘆人,我却丝毫不惧,他能吓着人,却吓不着鬼。 我们连谁先喝下孟婆汤都说好了,谁知到了山下边界处,我一头撞在了一道屏障之上,直接被反弹了回来,而他则遵循世界的法则,继续往前飘。 我眼铮铮看着他不受控制的越飘越远,最后,他头上的菜刀在我的眼前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 在这里,我记不清见过多少只赶去投胎路过此地与我打招呼的鬼了,试了无数次赶去投胎,次次被反弹回这无字碑上方。 也不知这墓下埋的是何人,是男是女。 我曾无聊至极时叫唤过:“兄台,可否出来一聚,一人甚是无趣。” 莫非是个女的? “姐妹,可否屈尊出来一聚?”四下皆无人应答。这人估计早就西去多年,又怎会有魂留下。 也许我处于两个世界之间,不受任何一个世界法则的约束,阎王估计是遗漏了我,我怕是这任阎王鬼生中最失职的一次了,有机会我定要到冥界法庭上诉他不可。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去告他一状,可惜,下辈子都成了奢望。 自来到这里起,这个男人便经常手捧一束精心裁剪好的栀子花,一身西装革履的来看这墓主人。 这漫山的栀子花也是出自他之手,我看着他将一颗颗树苗种下,春去秋来,六个年头皆是如此。 夏天,烈日炎炎,我飘在空中,感受不到炎热。他也像是无感之人,挖土,放树苗,掩土,浇水,几个动作娴熟至极,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一次,我飘至他身前,见他满头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青丝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汗水沿着发尾滴落入土壤中,片刻化为水汽,消失不见。 他却像丝毫感受不到炎热,低眸专注修剪多余的枝芽,眉眼间温柔的一塌糊涂,像是透过这些花草看向一个人。 许是为他的坚持所感动,我似魔怔般伸出手,想替他擦擦额间的汗,手穿过他的身体,掀起一阵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发。 他一怔,抬头看着我良久,就在我以为他看得到我的时候,他自嘲一笑,低头继续忙手上的事情。 他时常跪坐在在墓前自言自语,有时,对着那无字碑一声不吭,死死盯着碑看,看着看着,眼泪自眼角滑落,无声滴落入土壤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天,他喝得烂醉来到墓前,一遍又一遍喊着:“婳婳,婳婳……”似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第二天酒醒后,他无声地离开了。 很快又回来了,再回来时,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面容打理的一丝不苟。 靠坐在墓碑旁,:“婳婳,你看,我穿了你最喜欢的白衬衫。你还记得吗,那年是你说我穿白衬衫好看的。婳婳,你看我为你种下的栀子花都开了,你看到了定会……定会欣喜。都结束了,留你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婳婳,对不起,我…爱你呀。” 他笑了,笑的解脱。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总是满面愁容的男人笑,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嘛。 “砰” 一声枪响,归于平静。 他在我的面前倒下,嘴角是来不及收起的笑意,我来不及惊呼,也失去了意识…… 第2章 重回初三(一) “婳婳,婳婳?”江父轻拍女儿的头。眼里满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亏欠。 “嗯。”江听婳回过神来。 “什么事情让我的婳婳想的如此出神,连饭也不好好吃了,快吃吧,等你吃完了,爸爸就送你去新学校报名。” 江父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对婳婳亏欠的太多了,女儿成绩优异,却因为自己无能,不能送女儿去镇上最好的学校。 “好的,爸爸。” 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那声枪响将她带回到了十六岁这年,这年恰逢奶奶病逝,江父带着江听婳从江南回到江城处理奶奶的后事,今天是婳婳去新学校入学的日子。 婳婳看向两鬓斑白的父亲,这个男人为生活所迫,熬白了头发。 婳婳一把抱住日渐消瘦的父亲。 这个男人年轻时因贪恋赌博犯下大错,负债累累,妻子履履对他失望透顶,在寻常的一天,狠心丢下嗷嗷待哺的女儿,独自一人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镇上的人没有一个可怜他的,都说他活该,幸福美满的家庭全毁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上辈子,婳婳在心里也是怪他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有了生存能力后,在报考志愿表上填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 但在她经历了上辈子的事情后,婳婳明白了,父亲只是犯了一个错,一个来不及改正,报应就降临到了他身上的错。 妻子的离开,让他猛然醒悟,但也为时已晚。 戒了赌瘾后,他一个人扛起了家里的重担,一个人充当起了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将婳婳拉扯长大,将他所能给予婳婳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婳婳,但婳婳还是时常能在爸爸眼里看出他对自己的亏欠。 生活的压力压弯了父亲的腰,岁月无情耗走了父亲的青春,父亲的一生都在为他年轻时的一时过错而赎罪。 而婳婳上辈子却因为年少无知,怪了父亲一辈子,最后,落了个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害得连命都丢了的下场,让父亲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该有多伤心。 婳婳至今也想不通江媛害自己的原因。既然老天给了婳婳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她绝不会让事情重演。 “爸爸,我很喜欢那所学校,听说那所学校里的老师人都很好,我很期待跟新同学们见面。” 她从不觉得父亲亏欠自己什么,父亲给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 “婳婳懂事了,爸爸去收拾一下,等会儿爸爸就带婳婳去新学校。”江父安抚的拍拍女儿的肩膀,起身离开。 早饭过后,婳婳跟随江父去了罗新二中,办理好入学手续后,江父叮嘱了婳婳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婳婳知道,爸爸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工作很忙。 在这个时代,爸爸没有受过高等的文化教育,做的工作都是最累的活儿,工资不高,勉强能维持家里的生计,还要时常挨老板的各种挑刺。 这些婳婳都知道,但上辈子的自己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却没想过难过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发生这一切,没有比爸爸更难过的人。 “婳婳,你跟老师来,老师带你去你的新班级。”周老师笑眯了眼,眼尾的皱纹被挤成了一团。 “好的,老师。” 他能不笑吗,这可是个好苗子。校长将她放在自己的班级,这可是他花了心思,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自己带的班级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个好苗子,说不定最后这半年结束,班级里出个全市第一的学生,不晓得在这教师一行多体面。 这周老师是学校出了名的古板,也是传统老师的代表人物,这几年带的学生里总是没有成绩拔尖的,也怪这学校总体水平不好,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让他给盼到了。 他尤其偏心好学生,在他眼里,优秀的学生都值得他的特殊对待。 周老师的班级所属初三二班,班级的总成绩总是被一班的压倒一头。这次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别吵了,周老头来了!”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 人是安静了,打闹却来不及收回。 空中飞来一只纸飞机,直奔周老师那光秃秃的额头,径直与他那饱满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婳婳站在他旁边,偷偷瞟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老师眉头一跳,脸都要气青了。 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哈哈哈哈哈。”有人一时没憋住,引起全班哄然大笑。 “是谁?” “谁干的?站出来!”没人敢吭声。 “不站出来就统统请家长。”谁要是有火,往他身上一点就能着。这群小兔崽子着实气人。 “老师……我……是我。”鹏愉悦一脸憋笑的站起来。憋的尤为难受,表情有逐渐失控的趋势。 “给我出去站着!” 鹏愉悦顶着“周老头”的死亡凝视走出了教室。 就这样,风波暂时告一段落。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婳婳这个陌生面孔的身上,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江听婳同学,江听婳同学成绩非常优异,曾经拿过市里的奥数一等奖,大家……”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好学生嘛,我们要多像江同学学习。”有几个平时跟他对着干的学生出声打断。 这老头又要念叨一大堆学习的事了。天天念天天念,一找着跟学习沾边的事情就要念叨个不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以后大家都是同学,大家好好照顾新来的同学。江同学就暂时坐在徐皖州旁边,其他人继续早读。” “好的,老师。” 周老师面子上一时挂不住,许是被气到了,直接转身离开。 婳婳找到位置坐下,班上安静了不少,许是周老师又折身回来了吧。 抬头一看,不少同学盯着她看,皆是向她投来奇怪的眼神。让她以为自己遭受了什么了不得的糟糕事。 转头看向身边这个新同桌。 少年坐在靠窗边,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少年的发间,头发墨玉般有淡淡光泽,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白皙的肌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眼里似有星光,低头垂眸安静的望着手中的书,一身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班里的吵闹在他那儿没有惊起丝毫波澜。阳光给他渡上了一层神光,好似画中少年郎。 “你好,我叫江听婳,很高兴跟你成为同桌。” …… “咳,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学习了。”婳婳突然能理解她们投来的眼神的意思了。一些学习造诣非常好的学霸多少有些怪习惯,婳婳能理解。 第3章 重回初三(二) “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脸上两坨肉肉,可爱死了,好想捏两下啊~” 坐在婳婳前面的一个清秀的“男孩”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站起来,随即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婳婳的桌角,身体前倾。 婳婳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最后在婳婳变成斗鸡眼之前停了下来。 她被吓了一大跳,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盯着眼前这个人看,定在原地,不敢动弹,怕她下一步又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好奇围过来的同学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少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呆呆的,被班里的男人婆困在方寸之地,样子可怜极了,少女身着一身蛋黄的长裙,胸前绣有一朵白色栀子花,几片绿叶装饰,清雅脱俗。 软软的头发散落在少女肩头,几丝俏皮的头发微微卷翘。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眉目灵动,自有一股灵秀之气,说不尽的清秀绝俗。 顿时萌倒了班里的同学,直击一些同学的少女心。婳婳就这样俘获了班级里大片同学的好感。 “妙啊~果然,漂亮的女孩连肉肉都是可爱的。” 语罢,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伸出咸猪手,在婳婳的脸上捏了捏。 又在众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收回手,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好像刚才那个占人便宜的“小人”不是他一样。 婳婳与她离得近,末了还听见她说了句:“真舒服,下次找个人少的地方再下手。”雷的婳婳眼尾一抽。 她还是老样子,性格一点没变,一个女孩子剪了个利落的短发,用陈苒的话来说,这叫有个性,女孩子就应该帅的一塌糊涂,女孩子帅起来没男的什么事。 上辈子陈苒对自己极好,走到哪都“婳婳,婳婳”的叫自己。后面出现了江媛,没过多久,陈苒开始疏远了自己,最后,两人的关系终是回不到最初相识的时候了。 “靠,陈苒这个男人婆,新同学才来就被他当众辣手摧花!真是混蛋,让我也捏捏。” 话落,刚刚跟个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去的陈苒如受惊之鸟,一把挡在婳婳身前,像老母鸡护着自己的小鸡仔一样。 “李楠,你个专去女厕所偷窥的臭变态,你捏一个试试,头打歪你的。”这爆料信息量有点大。众人震惊。 “你……你…我没有……你别乱讲……哇呜呜呜……”直接给人气哭着跑出教室。 一个近身高近一米八的胖子,说哭就哭,再次震惊了众人。 他真没去女厕所偷窥,他一个三好男生,怎么……怎么可能干那种下三滥的事情。他就是那天在网吧打游戏玩上头了,急着上厕所,没仔细看图标,一不小心走进了女厕所。 但是,他保证他什么也没看到,一声尖叫直接把他的理智给叫了回来,立马转身就跑。 哪想他刚出厕所门口,就被陈苒这个男人婆给逮住了,真是冤家路窄,晦气! 李楠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鄙视之极,任他怎么解释,她都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自己。 跟她软磨硬泡了很久,她才保证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说好了不说的,陈苒这个男人婆,真是气死他了。 真是晦气,那家网吧,他以后是没脸再去了,现在在班里也没脸见人了,呜~ “别理这种人,以后我照着你。”陈冉顺势又伸出咸猪手摸摸婳婳的脑袋。陈苒在心里猛喊赚了赚了。 婳婳心里无奈,她还是改不了动手动脚的习惯。 “好吖。”婳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故意将她的头发环指绕了一圈,一搓头发朝天卷翘了起来。 她淡定的收回手,冲陈苒莞尔一笑,小巧的唇掠起淡淡的弧度,似夏日里的灿花绽放。 这个笑容直击陈苒心脏,她再次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又软又萌的妹子。 陈苒坐回座位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的笑容给迷的魂都快丢了。 真好,这一年陈苒还留在自己的生命里,爸爸也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少女托腮凝眸,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第4章 落魄少年(一) “铃” “终于下课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听说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去试试那里的新品?” “好啊!” “强子,网吧开黑走起?” “走走走” ……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都走的差不多了,婳婳也想早点回家的。她往旁边那位的方向,看了又看,眉头紧皱,握紧拳头又松开,来回几次。正纠结中,想着到底要不要提醒他。 “嘭”前面横空飞来一个书包砸在桌面,发出响声,婳婳眉头一跳,迟早被她这一惊一乍的作风吓死。 这下好了,都不用她提醒了。 婳婳偏头看向旁边这位高冷大神,果然不出婳婳所料。醒了。 口中的大神正盯着自己看,准确点来说是皱着眉头,带着被吵醒后的烦躁,用极不耐烦的眼神看着自己,隐隐有爆发之势。 “下课了,同学……真的!没骗你。”婳婳赶在敌方输出前,先发制人。 少年扫视了一圈教室,拿起书包从另外一条过道离开了教室。 婳婳全程充当透明人。 呼~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陈冉,伸长脑袋突然往婳婳面前一凑,婳婳习以为常的用手将眼前作怪的磨人精推开。 “诶诶…诶。我要摔倒了,快拉住我,快,快,快!”假装身体向后倾倒,好像真的要摔倒了一样。 婳婳真以为她要摔倒了,连忙用手拉住她。 陈冉顺势回牵住她的手。拿上两个人的书包,拉起她的手就走,霸道的不像话。 她牵住自己手的一瞬间让她身体微颤,她几乎有痛哭一场的冲动。她终于有了重活一场的真实感。 “走啦,我们一起回家。” 婳婳看着这个牵着她的霸道女孩,年少时她总是嚷嚷着说的要当自己的骑士,婳婳就是她的公主,在她的王子出现之前,婳婳都由她来守护。婳婳那时还笑她,哪有女孩子当别人骑士的。 对啊,哪有一女孩子愿意当保护别人的骑士,而不是当被人挡在身后保护的小公主,只不过是那个人很重要,值得她这么做罢了。 可惜,上辈子婳婳明白的太晚了。 没关系,这辈子换她来当陈冉的骑士好了,一个软萌骑士也很酷的。 多年后,当陈冉知道婳婳的想法后,对着某人时不时的拿出来炫耀一波,引得某人嫉妒的直跳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因为盈利可观,这年,学校门口的小吃摊贩很多,学校这一地带是县里城管管辖的重点区域,一些摊贩老板为了避免被城管逮住,机智地分布在了学校街头的各个小巷子里,有效的降低了被城管逮到的风险。 在这里,时常能看到几个运气背的摊贩老板被逮住,急的连推车也不要了,撒腿就跑。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婳婳,你在这等等,我去那条巷子里买样好东西给你,超极好吃,无敌巨好吃。”表情过度夸张,生怕婳婳不相信她。 肉夹馍嘛,吃货本性。 婳婳上辈子就见识过这小吃货对美食的执念程度,尤其是这肉夹馍。 陈冉能连续一个月中午不吃饭,想方设法出校门就为了吃东巷开的一家店里的肉夹馍的人,可见其吃货本性。 “去吧,去吧,记得快点回来呀。”婳婳挥手让她去。 “好嘞,我快去快回。mua~”一个飞吻飘过来将婳婳惊在原地。咦~ 说好快去快回的人,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婳婳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唉~就知道这小吃货不靠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找她吧。 “你给老子等着。下次,老子我tm弄死……” 当她靠近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听到了钢铁撞击骨头的声音。一声闷哼。她停在了原地,靠边躲了起来。 这年,这所学校不服管教的学生大有人在。拉帮结派的也不在少数,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平时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学生打架斗殴这样的事情,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吓得她心都漏了半拍。 “大…大……哥,要…要……要不差不多行了,给个教训就好了,这要是……要是把人打……打没了,这可是…可是要进局子的。”二结巴磕磕巴巴的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了。 “怕个屁,有我老子照着,怕什么。”说是这么说,他老子是镇上的副书记,最近听说他父亲马上就能升官了,关键时期,他要是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影响了他那把他从小揍到大的老子升官,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算了,今天大爷我仁慈,放你一马,以后你给我注意点。” “我们走!” 一群不良少年扬长而去。 婳婳偷偷探出个脑袋往巷子里看,一个染着火红色栗子头发色的少年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有多处伤痕,最让人恐怖的是额头渗出血,血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似晕厥了过去。 婳婳喉咙紧了紧,她握紧书包带子,睫毛轻颤,强压住心中的的恐惧上前。 走至少年身前蹲下,犹豫的伸出手,刚准备探探他的鼻息。原本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头眼神凶狠。 她忍不住后退,却忘了自己是蹲着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 太丢人了,帮人不成,还被一个人有伤在身的人,一个眼神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窘迫之余,赶紧爬起身。 “你没事吧?”额,这问的好像有点多余。 少年不作回答。慢慢尝试坐起身。 那群人下手太狠,他看起来伤的不轻。婳婳看他艰难的撑坐起来,试了几次,疼的他直冒冷汗,连忙上前搀扶。 夕阳在少女身后绽放的正红,空中偶尔略过几只晚归的鸟儿。 少女将手伸向他,白嫩的手指,净白如玉,一如手的主人一样美好。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心里肆意的叫嚣着,不应该用自己的脏手去沾染一双纤尘不染的青葱玉指。 但他的身体比理智率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伸出手,握住少女的手,借助少女微小的力量站起来,婳婳险些被他拉的往前趔趄。 她连忙稳住脚步,用手扶着受伤的少年。 手碰到少年结实的手臂的一瞬,少年一顿,抬眸看向身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突然感觉头顶阴凉,她抬眸撞上少年漆黑复杂的目光。 他的眼睛像个黑不见低的无底洞。让人害怕的想逃离。 少女明眸皓齿,一双颇有灵性的双眼,眼里干净似一湾清泉,让他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到前面的便利店,你就可以走了。” “哦哦,好的。” 她看起来,像一只听话的小绵羊。 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而他,则是那会吃人的恶狼。 少女扶着少年踉踉跄跄的走过巷口,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风吹起她的头发。 这年,风吹走了很多过往,也吹乱了少年躁动不安的心。 第5章 落魄少年(二) 婳婳艰难地扶着他穿过街道,撑着他在便利店门口的排椅上坐下。 店里老旧的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沙哑急缓。 婳婳站在一旁局促不安,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少年伤的不轻,就这样把他扔在街头,无一人可以依靠,留他一个人孤独无助。 上辈子的自己在空荡荡的山头飘了六年,孤独的绝望是她再也不想亲身感受一次,太难受了。 许是感同身受,婳婳起了恻隐之心。 少年偏头看向身边这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她很美,脸蛋儿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带着点稚嫩的美,美的让人不自主的不住想要靠近。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干净透亮,眼里的纯粹干净是骗不了人的。他见过长相上乘的女生不在少数,但唯独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纯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她远点。 “到了,你走吧。”少年语气生硬,在他看来,他这种一身戾气的人就应该跟眼前这个看起来一副好学生模样的女孩保持距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要有太多的牵扯。 少年态度冷硬,对她丝毫没有要答谢的意思。 婳婳捏紧书包带子。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转身走到浑身是刺的少年面前,弯腰伸出手,用纸巾擦拭掉少年额头未干的血。 陈迟生怔在原地,并不反感。她靠过来时,他好似闻到了栀子花的淡雅清香,隐隐约约最是让人上瘾,忍不住想去探究。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偶尔调皮的几根擦过他的脸庞,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脑海一片空白,心脏疯狂跳动。多年后他再回忆起这一时的感受,他都感慨万千,许是她那一刻的心软,从此让他沉沦。 他傻愣愣的保持不动,任由少女的手上的动作。 魔怔般抓住她白皙纤弱的小手腕,少女对上少年的漆黑的眼眸,突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手上力道一下没控制住,碰到了他眼尾被打的泛青的伤口。 “嘶…” 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也不恼,反而让他有种不曾有过的异样感觉。 猛吸入的空气头次是甜的,丝丝渗透到胸腔,甜的让他上瘾。 婳婳脸蛋绯红,顾不上他的伤口,连忙停止手上的动作,一把甩开他的桎梏,将纸巾塞进他手中,转身落荒而逃。 九月清风徐徐,路边的香樟树叶落了一地,行人三三两两的街道,少女一身鹅黄长裙,跌跌撞撞的逃离,裙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一步步走在他心尖上,痒痒的,在他心头略过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东西在变得不一样,喜欢的种子悄悄埋下。 半响,他笑了。 他tm完了。 胸腔下那颗不受控制疯狂跳动的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着,心如鼓雷,几近要跳出他的胸腔,这是各种极限运动都给不了他的感觉。 连碰过她的掌心都染上了难以描绘的感觉。 “罗新二中,初三二班,江听婳嘛。”少年低眸呢喃细语。这是他在别在少女胸前的校牌上看到的。 婳婳感觉背后一凉,许是刚入秋不久,这夜间天气转凉了。看来明天得多穿点衣服了。 陈冉那吃货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她加快脚步回到之前两人约定好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左手抓着两个手肉夹馍,右手还提了两杯奶茶。婳婳赌她鼓起的腮帮子和圆滚的肚子里还有几个肉夹馍。 “你去哪了呀?我……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久的。”中气不足,略显心虚。 依婳婳对她的了解,她怕是买完吃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几个饼上面。习惯性的往回家的那条路上走了。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还有她这个小可怜虫在原地等她,又折身返回,返回的途中路过主巷口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又“顺道”买了杯奶茶。 婳婳眼尾一抽,敢情她还比不上几个饼,一个肉夹馍就让她把她给忘在了原地。 “你说呢。”婳婳漏出职业假笑,假装要掐她的耳朵。 “嘿嘿嘿,我们回家,回家。”大写的心虚。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我很虚”几个字了。她上前挽住婳婳,拉着婳婳往回家的路走。 中途发生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平时回家的时间,得赶快回家了,不然爸爸该担心了。 “你看看我买的奶茶和……” 夕阳下,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行走在行人三三两两的街道上,晚风徐徐,送走了早秋的燥热。 转眼,夜幕降临。 第6章 邻居小哥?(一) 婳婳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爸爸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呦,婳婳放学了,快去洗手,等会吃饭。”江父接过婳婳手中的书包,放在柜子上。 “爸爸,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是家里要来客人了吗?” 婳婳去厨房洗手。 “今天爸爸买米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你徐叔,他帮了爸爸一个大忙,爸爸请他们来咱们家吃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徐叔?”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儿时的记忆里是有一个叔叔,住在她们家楼上,在她很小的时候,他经常领着自己去他家玩。 那位叔叔还有一位非常漂亮温柔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儿子。 婳婳最羡慕那个小哥哥,有一个疼爱他的妈妈。 “还有一个哥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只是后来……唉,婳婳那时候太小了,记不得了也正常。”后来婳婳的母亲离开,爸爸带着年幼的婳婳去了江南 唤起了爸爸的伤心事,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但父亲心中的伤痛依然在。 “咚咚”有人敲响了门。 “婳婳快去开门,肯定是你徐叔他们来了,记得喊人。锅里还热着两个菜,爸爸去盛出来。” “好。” 打开门,婳婳见到了一个面庞和蔼可亲的叔叔,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个世界真小,小到她的新同桌就是徐叔叔的儿子。 两个人性格差别很大,站在一起,乍一看完全不像是父子。 “徐叔叔好。”婳婳冲徐叔乖巧一笑。迎徐叔叔他们进来,关上门。 “来啦,快坐。”江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取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一转眼,咿咿呀呀的小奶娃一下长成了漂亮的小姑娘。江兄有福气了,有这么一个漂亮女儿。”笑意弥漫了徐叔整张脸。笑起来眼角往下耷拉着,皱纹横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对啊,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老喽,哈哈哈。”江父搭上徐叔叔的肩膀,往桌边走去。 “这是你皖州哥哥。你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以后都是同学,在学校你要多照顾照顾听婳妹妹。”徐叔拍着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徐皖州肩膀,叮嘱道。 婳婳跟在后头,垂下长睫,犹豫要不要告诉徐叔他们,其实他们不止是同学的关系。 抬眸看向徐皖州,一下就对上少年黑色的双瞳。婳婳心虚的往爸爸身后藏。她还记得下午吵醒他的事情。 “我们认识,是同桌。”沉默不讲话的少年突然出言。眼睛盯着那个躲在江父身后充当小鸵鸟的女孩。 下午吵他睡觉的时候不还理直气壮,现在知道装作不认识他了。 徐叔心中讶然,一向不爱说话的儿子,今天竟然主动开口了。 婳婳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两人的关系。闷性子,不鸣则已,一语惊人。 顶着爸爸和徐叔投来的疑问的目光,她微微点头。 “那更好不过了,以后婳婳在学校刚好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了。”江父缓和气氛。 “眼看到饭点了,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准备开动吧。”江父招呼客人入座吃饭。 一张小四方桌,爸爸和徐叔多年未见,叙旧是少不了的。她自然而然跟徐皖州坐到一块儿。婳婳倒不是怕他,而是他身边自带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况且,他们仅有一面之缘,在他心里,自己还与他还有点小过结。 婳婳小口的吧拉着手中的饭,只夹面前的菜。 身旁的少女吃饭很秀气,给人一种邻家小妹妹的舒适感。小脑袋低着专注吃碗里的食物。 她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她只夹自己面前摆的那一小盘难以下饭的葱花豆腐。眼睛时不时飘向其他的菜品,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却又不敢动筷,简直笨死了。 徐皖州提前吃完,离开了饭桌,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婳婳确定他离开了后,筷子伸向了她肖想了很久的菜,心满意足的吃着。 婳婳吃完后,问题又来了,爸爸专注于跟多年未见的徐叔叙旧。丢下客人回房间是不礼貌的举动。 徘徊良久后,她不情愿的小步小步的龟速移往客厅。 第7章 邻居小哥?(二) 少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电视没开,少年垂头看手中的手机,格外入神,一如婳婳早上初次见他时的模样。 婳婳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气氛又尴尬了。她干坐在沙发上扣手指头。这是她从小就有的小习惯,一紧张就扣手指头,白嫩的手指被扣的泛红。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皖州。”算是回答她早上的话,扯平了。 “啊?”扣手指的婳婳呆住,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迷茫。 “徐皖州。”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为数不多的耐心在此刻出奇的好。 “我记得,但没想到会是你,你好。”这算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第一次正式的问好。 徐皖州点头,看着她不说话。 她有些尴尬的道歉:“下午的事情,跟你说声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要吵到你的。” “嗯。”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沉默。好在爸爸他们并没有聊很久。 徐叔叔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徐皖州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江父在婳婳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欲言又止。 刚才徐叔与他聊了许多,唯一让徐叔内疚困扰的事是他的儿子。徐皖州在性格方面异于常人。自从母亲离世后。性子就变得更冷了。 一天到头来也不讲几句话,把徐叔急得团团转。徐叔怀疑自己的儿子得了自闭症,将他送去医院诊断,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说这是他的心结,只能交给时间去慢慢淡化。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多花时间陪陪孩子。 刚刚徐皖州表现出来的反常,让徐叔觉得这是一个治疗儿子好的出发点。所以徐叔拜托他,让婳婳在以后的生活中能多疏导疏导儿子。 不求完全能解开徐皖州的心结,至少让儿子在未来的日子里能过得快乐些,这是一个父亲唯一的心愿。 江父不好推脱,就同意了。 “婳婳,能帮爸爸和你徐叔叔一件事情吗?”江父犹犹豫豫还是说出了口。 爸爸性格温和,平时对婳婳很是宠溺,不会要求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好。”她回答的干脆利落,才能让爸爸不那么难做。 “你怎么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万一是委屈你的事情呢?”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爸爸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我为出发点。我听爸爸的。”婳婳走过去环住江父的肩膀,侧头靠在江父的肩膀上。 难得的父女温情,险些让他这个强硬了一辈子的男人掉眼泪。 上辈子的婳婳错怪父亲,与父亲赌气,导致了她跟父亲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热。仅剩的那点亲情也是靠着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维系。 “婳婳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体谅爸爸了。”江父拍拍婳婳的手。 “婳婳在学校与皖州哥哥相处的可还好?” 她一顿。这个问题可算是把她问住了。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们两个满打满算也才讲了两句话。 她觉得讲过话,相处应该还算是融洽吧。 “挺好的。” “那爸爸拜托你件事情,在学校多照顾你皖州哥哥。你也看到了,你皖州哥哥不同于常人,性格方面有缺陷。性子冷,多与他说说话。” “好呀。”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同桌之间以后避免不了要接触。她答应的爽快。江父也就放心了。 第8章 逮他的小姑娘(一)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周过去了。 除了那次家庭聚餐,她跟她那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几乎没再交流过。江父嘱托她的事情,只能暂且先放一边。 等哪天找到突破口,再慢慢来。 罗新校门口 “老大,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去网吧打游戏它不香吗?”杨舒平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傻大个儿一个劲儿的往他眼前凑。 陈迟生一个眼神过去,吓得他不敢再多说,他还是乖乖在一旁,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陈迟生一大早就在这等着了,头次起的这么勤快。从校门口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到密密麻麻一片,千篇一律都穿着清一色的蓝色校服。 少年姿态张扬,脖颈侧面有一钺形纹身,黑眸幽深不见底,张扬中带着一丝野气,像极了不良少年的头目。 他的五官英朗,容貌算是上成,加上他那一身不羁与生俱来的的气场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回头,羞红了脸。 他眼神几乎把每个进出校门的面容扫了个遍,唯独没有他脑海里的那张小脸。 “就你废话多,喊你别跟过来,你偏要来。”易翔从身后给了杨舒平那大傻子一掌。免得他又跟个没脑子的一样往枪口上凑。 这大傻子看不出来老大满脸不耐,他嘴里的还叽里呱啦个不停。 陈迟生只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着那天的小姑娘。 他这几天脑子里,老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张粉嫩的小脸蛋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伸手帮他擦去额头的血,温柔的不像话,就像她就是温柔本身。 会不自主的想起她,克制不住想来找她。 前几天脸上挂了彩,怕再吓着她,就只能等於青消了,就克制不住来找她了。 赌一次,这次若是再碰见她了,她就逃不掉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很确定的是,他想要她,比之前做的任何一次决定都要坚定。 陈迟生背靠在一颗百年樟树下,脚下几颗烟头,等的他耐心都要没了。 “走了。” 绷着张脸,少年五官本就硬朗,此刻明显心情不好,戾气横生。 连平常最不会看人脸色的二愣子杨舒平也感觉出来了,老大看起来像是会打人。 他嘴上说着走了,可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某个方向的人群看。 真的遇不到吗? 呵,上天何时眷顾过他。 偏头准备往回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他眼前略过,瞳孔放大。 猛然回头,隔着人群,乖巧的少女背着书包顺着人潮往里走,那天被她披散的头发被扎成高翘的马尾,随她着走动,一摇一晃,在他心头略过,痒痒的。 穿着蓝色的校服,额前的刘海软塌塌的贴在少女额角。 心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一种雀跃自心底升上来。他好像又感受到了那天的触感。 他像个变态,猛吸一口入肺,冬晨冷冽的空气肆意的在他的胸腔里冲撞,冷的打嗦。可他的心却是滚烫的,心中一片柔软。 梧桐树下,清晨的阳光洒下,人声鼎沸的人群中,只一眼,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其他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化为虚影,就那一小团人影,让他心率失了常。 陈迟生保持那个动作良久,直到她走进学校,人群掩盖过她的身影,他才回过神来。 第9章 逮他的小姑娘(二) 陈迟生咒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少女光是个就背影就让他失了魂。 眼神不好使的杨某智商又下线,蹲在地上打游戏,边打边小声嘀咕,发牢骚。 陈迟生直接带着易翔从一旁巷子回学校了。走时,嘴角带着笑意。 老大平时不笑惯了,现在笑容突然出现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笑的让他心里有点瘆得慌。 回到城西中学,陈迟生从教室后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趴在桌上倒头就睡,丝毫不管讲台上的老师讲到哪了,老师也不在意他的行为,他们两个似乎形成了一种互不打扰的稳定关系。 陈迟生早上为了逮她,他六点就起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在她们校门口旁边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蹲着了。 他打算睡一觉起来,再去她们校门口继续找她。 这一次,她逃不掉了。 城西中学是江城最好的高中,里面聚集的大多是不学无术富家子弟和学习成绩顶尖的学生,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校内教学楼高耸,排列有序,是近几年新建成的一所学校,基础设施建设好的没话说。而罗新二中是一所老学校,也曾辉煌一时,后面慢慢的被竞争学校所取代。 真正想学习的都被挑走了,留下的大多都是一些学习中等的学生。 前几年,二中出现过一个天资聪慧的少年。因为他父亲是本校老教师,相信只要意志力够坚定,在哪里学都是学,也曾让他们学校扬眉吐气过,可好景不长,少年毕业后,二中又回到了最初时的状态。 两所学校相隔不远,隔了三条街,一所在城江街的最左边,而另一所则在最右边。 城西中学。 讲台上,老师讲的眉飞色舞,台下学生倒了一大片。他讲他的,下面学生做自己的事。听课的除了那几个家庭条件贫寒的好学生外,还真没几个。 他带他们班的历史课,他已经习惯了间师生的这种状态。这一个班,十个有九个是富家子弟,仗着原生家庭调件不错,上课对他们来说听不听都无所谓,他也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老大,走去打球吗?”杨舒平撑着脑袋无聊的问道。他早就坐不住了,身体里的活跃因子躁动不安,惹得他难受。 平常这个时候老大都带着他们溜出去打球了,哪像今天,老大还乖乖坐在教室。老大今天太反常了。 查堂老师来了两次,他们三个终于给班里的平时分贡献了一回。 “滚,不去,别吵老子。”陈迟生一本书丢过去,正好砸在杨舒平的大脑门上,疼的他龇牙。 默默转过头去,偷偷抽泣,老大不爱他了,开始对他施暴了。 易翔坐在他旁边,嘴角一抽,默默不讲话。 陈迟生正烦着呢,看看手腕上的表,指针才到六点整,他打听过了,还有半个小时,她们学校才放学。不然他老早就溜了,还在这听讲台上的老头叽叽喳喳,吵的他觉都睡不下去。 第10章 有鬼啊(一) 罗新二中 下课铃声准时打响。 同学们都走了,就剩下江听婳跟跟陈冉留下来打扫教室的卫生。 婳婳仔细的打扫了一二组每个角落的卫生,陈冉则是拿着扫把乱扫一通,扫把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她觉得她的扫把经过了所有的角落,就算是扫干净了,把扫把往角落里那么一丢。抓起两个人的书包,拉着婳婳就走。 陈冉下课比谁都积极,值日也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老师拖了会儿堂,再加上她们两个留下来值日,耽误了点回家的时间,正值冬天,天已经暗下来了。路上的学生零零散散几个。 她们回家的路要经过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巷子里一排老旧的路灯。日日风吹雨淋,偶尔坏了几个,也没人去修。 在与公路相接的一条巷子,整排的路灯都坏了,只有一个还坚强的一闪一闪的亮着。 连平时胆子大的跟个汉子的陈冉心里都有点发怵。她虽然胆子大,但是她怕鬼呀。 婳婳是怎么知道她害怕的呢。平时大摇大摆走在自己身前的小坏蛋,此刻悄悄的躲到了自己的身侧,抓着自己的小爪子握紧了她的手,手心微出汗。 婳婳自然是不怕的,她上辈子什么鬼没见过,跟鬼打交道都成了她日常琐事,她可不像外表那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别怕。没事的。”婳婳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婳婳,你看前面是不是……是不是有……”咽了咽口水,:“有个人影?” 她也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但她巴眨了好几下眼睛,那人影还在转角那个地方站着,她总感觉那个人的目光穿过冥冥黑夜,像个幽灵一样盯着她们的方向看。 一定是她自己在吓自己,妈妈咪呀,她真的怕了。 婳婳也看到了,是个人的轮廓。大晚上,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故意躲那拐卖学生的坏人,还是普通路人。 这年头,拐卖学生的人贩子不少。有团伙作案,拉起学生往车上一推,车门一关,开起车就跑,婳婳之前听爸爸说过。 她也有点慌了,那人要真是坏人,动起手来,她们俩个柔弱的小女子加起来,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别害怕,有我在。”紧了紧彼此握紧的手。 “等下我喊一声,我们两个一起跑。”婳婳低语道。 “好。”陈冉回握紧她的手。 其实婳婳心里也发怵,但是总不能两个人都在不了解情况的状况下,都各自乱了阵脚吧。 她们慢慢的走过去,在要经过那人时。 “跑。”两人一起往前冲。 陈迟生站在那里看她很久了,这个小不点,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还强装作一副淡定的小模样。 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可爱的人。 陈迟生弯了弯嘴角,在婳婳准备逃离他身边的时候,他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穿到他大脑,刺激的他一阵兴奋。 他在她们学校门口一直从六点半等到七点,可不是为了让她逃了的。 第11章 有鬼啊(二) 婳婳被抓住的一瞬间,想过很多可能,她要自救,还有几步就是人潮涌动的大街。 刚准备开口喊救命,身后的人像是知道她下一秒会这么做一样。从她身后用手捂住她的嘴吧。 张开的嘴巴,发不出声。 手下柔软的触感从他的手心穿到大脑神经,一阵酥麻。 陈冉冲到一半发现不对劲,拉着婳婳的那只手引着她往后倒。她稳住身子。往后一看,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的,险些让她惊叫出来。 害怕过度愣在了原地。陈冉回过神来,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是谁,又差点想哭。 “陈……陈迟生?”怎么办,她好想哭。这人比坏人还坏。江城中学最不受管教的学生,那些坏学生的领头人,校霸级别的人物。听说脾气暴躁,有人在他面前晃,哪天运气不好,撞上他心情不好,晃的他碍眼,就当场就把那人往死里揍了一顿。在场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生怕连着自己也被揍一顿。事后,这事也不了了之,学校也没做过多的处分。 “你,闭嘴!”这话是冲着陈冉讲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对谁都有耐心。 “不准叫,听到没有?敢叫我就揍你一顿。”陈迟生语气装作凶巴巴的。 怀中少女听话的眨了眨眼睛,以示同意,一脸可怜的看着他。她都不知道她现在这幅可怜又娇弱的模样有多让他产生一些该死的想法。一个眼神就让他沉沦。 靠,该死。 他转开目光,看向别处。他竟有些不敢看她,耳尖悄悄的红了。 陈迟生放开她,婳婳连忙离他远远的。他好凶。 陈迟生抬颌冲陈冉:“你先走,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 “不……不行。”颤颤巍巍回答,虽然她害怕他,但是,她不能把婳婳一个人留在这样一个大坏蛋身边,绝不能! 羊入虎口,更何况婳婳这么一只可口的小肥羊,进了虎口,估计连渣渣都不剩。 “婳婳,你别怕,我保护你。”陈冉挡在婳婳身前,大有一副你敢对她怎么样,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陈迟生皱眉,真是麻烦。 “我不会怎样,就讲几句话。我陈迟生虽然混蛋,但说过的话,还做得到。不然你们两个今天都别走了。”吓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罪恶感。 他做过的坏事不少,罪恶感这东西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 善良的小姑娘明显被他的威胁动摇了。握紧小拳头,:“陈冉,你先走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不能让你跟他待在一起。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 陈迟生眉头一皱,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怒气横生,看起来像是会打人。 吓得陈冉腿软,可就算她怕他,她也不能让婳婳一个人留在这。 二中里有传闻他对女的不感兴趣,可保不准他看到婳婳这么个美少女以后,就被拉直了也说不定。 她坚定的甩甩头,将脑子里的幻想出来的情节甩出脑海。 婳婳也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我跟她说说,行吗?。”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他,别说行了,就算把命交到她手上都行。 第12章 你干嘛 陈迟生点头,算是同意了。 随后她拉着陈冉到一边,耳语一小会儿,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刚刚还一脸誓死不走,要保护她的陈冉一步三回头,乖乖的走了。 陈冉走了,漆黑的巷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陈迟生向她走近一步,她往后退后一步。退到无路可退。 被他困在墙角之间,婳婳瞪大眼睛。 “你干嘛!” 婳婳尽量往后靠,背后的冷硬的红砖墙的点点凸起,带着早冬的丝丝凉意透过衣服硌痛了她,一阵冷意骤然席上心头。她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微弱的灯光打在少年脸上,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头张扬的红发,在忽闪忽闪的路灯下泛出幽红的光芒,放在别人头上可能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可放在他身上却与他与生俱来的气场非常契合。 少年五官硬朗,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 她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看过的动漫灌篮高手中的樱木。 “你是……哦!你是那天在巷子里被揍的少年!”陈迟生眉头一跳,真想给她小脑袋一个脑瓜崩。 “嗯。” “那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婳婳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不好。跟她待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让他跟她多待一会儿,减他十年寿都值了,尤其是跟她靠得近的时候。好像她天生就应该跟他在一起。 “好。”她软软的语气,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陈迟生往后退开。 “你的伤好了呀,你要以后离他们那些打人的坏蛋远点,不然哪天又挨揍了,会很痛的。”婳婳一张小脸严肃的劝告他。 明明刚才她还怕自己怕的要死,现在就忘了自己刚刚吓她的事。 善良又不记仇的小姑娘,真想把她偷回家里好好的藏着。 “嗯。”乖乖的装作听她的话。他以后都见不到那几个人了,全都在医院躺着呢,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那这么晚了,那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陈迟生弯唇一笑,原来她这小东西在这等他呢,给了甜枣,好让他放她走。 “好。”陈迟生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挡在她身前一动不动。 婳婳急得快哭了,她也不确定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好是坏。染着一头在这个保守的小城镇里显得很叛逆发色,脖颈处还有一枚纹身,眼睛黑不见低,她怕他。 她也才十五六岁,两辈子加起来才二十多岁。心智也没有那么成熟。 少女眼睛里雾蒙蒙的,开始泛泪光。陈迟生一顿,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不是没见过女生哭,以前有些大着胆子到他跟前,给他递情书,他直接忽略走掉,偶尔碰上他心情不好了,直接骂。 以前他只觉得她们哭的他心烦。可她却让他心头莫名的慌了,他怕她哭。 “老子没说不让你走呀,你哭什么啊,”婳婳眼中隐隐泛泪光,他心中莫名一慌,“我让你打几下,让你解气怎么样?你别哭好不喽。” 说完,他真的把脑袋凑到她跟前,一副随她怎样处置都行的模样。 第13章 送你回家 她良久吸吸泛红的小鼻子,把眼泪很努力的憋回去。然后一脸认真的的抬头看着他:“那你让我走行不行?” 没良心的小坏蛋,都不愿意跟他多待会儿,他在这等了她这么久。 “行行行。你说什么老子都听你的。” 婳婳想骂他下流,可她怕他对她不利,她又打不过他。一成胜算都没有,所以她很努力的憋住了,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 “那我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她用那双清透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不可以。”少女刚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他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坏蛋! 陈迟生赶在少女嘴角瘪下去之前开口:“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走在路上不安全,况且你还长得这么……”这么让人心生幻想。 “我送你回家。” 婳婳心里想,有你在,她才不安全呢。 “啊?”婳婳一脸想哭的表情看着他,她好想想拒绝他,又怕他反悔不让她走。 “好吧。”婳婳抱紧胸前的书包,像个小鹌鹑一样往前走,时不时的偷瞄一下他。怕被他发现,又很快移开视线。 他突然读懂了她的意思。 罗新二中的学生很多都住在学校附近,如果看到她跟一个他这样的坏男生大晚上放学走在一起,免不了会有不好的流言。 他的名声早就坏透了,他倒是无所谓,但他的小姑娘不能被人指指点点,他还是个学生,还没有能力保护她。 “你走前面,我在你身后跟着。”陈迟生放慢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婳婳偶尔不安的偏转过头看他。她一朝他看过来,他嘴角就会不自觉的弯起。 她看到了,就很快的把小脑袋转回去,再也没往后看过他。 陈迟生在心里无奈一笑。操,没良心的小家伙,好心送她回家,连个眼神都不给。 “到了,你回家吧。我走了,拜拜。”说完,少女迈开步子使劲全身的力气往楼上跑去,生怕他追上她,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喂,老子叫陈迟生,记……”住了,他话还没说完,少女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陈迟生苦笑,他头次有了挫败感。 陈迟生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地方良久,记住了大概位置,朝着另一条街走了。 蛮赶巧,少女家的位置跟他家就隔了条街。他老子把他扔到这破地方跟奶奶一起生活。 奶奶老了,他也得早点回家,他虽然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占了,是学校里典型不学无术的坏小子,但奶奶是他惦挂的为数不多的人里面最重要的那一个,他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 婳婳拉上窗帘,她心跳声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今天真的被吓到了,回到家关上门,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她走到窗户前,偷偷拉开一道缝隙,往楼下看。他果然还在。 婳婳怕他上来,就一直在躲在窗帘后偷偷的看着他。等他走了,悬着的心才落下,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床上倒去,她好累啊。 第14章 就要跟着你 婳婳躺了一会儿。猛然回想起,陈冉还在等自己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消息回晚了,估计依照陈冉的急性子,她该报警了。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 她赶紧爬起来,给陈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陈冉说了一堆关心她的话,说完又开始骂陈迟生,最后警戒她,离他远点,也没说具体原因,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她都一一应下了,在她看来,今天他们碰面只是个巧合,以后她跟他也不会再有接触了。 少年一副坏学生相,她不想跟这样的人多打交道。她这偷来的一生只想跟爸爸两个人,平平淡淡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清早,婳婳吃完早餐,背上书包出门。 她在楼下又碰到了那个人。那人背对着她,倚靠在一辆漆身涂满黑色涂鸦的山地自行车上。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婳婳离他还有点距离,她在犹豫她到底要不要过去。如果她不过去,今天她就没法上学了。 她一咬牙,她决定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的从他旁边绕过去,只要不弄出大的动静,不惊扰了他,应该就没事。方正他出现在这儿,肯定是个巧合,总之他不可能是在等她。 她慢慢的推着车朝着他的方向前进,路经少年身旁时,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儿,还好少年毫无察觉,她顺利的离他远远的了。 她跨坐在座位上,匀称白嫩的小腿踩在踏板上正准备发力。 “喂,小同学,你别走啊!没看到老子在等你啊!”身后传来一阵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心里里一慌,小脚一发力,冲了出去。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少年。 陈迟生早在婳婳下楼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他就想看看这个小东西看到他的反应,即使他心里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可他还是留有希冀。 所以他在她发现他之前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如果她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应该会很开心。 可是她没有,小没良心的,一心只想逃离他。 没办法,她跑,他就追。谁让他喜欢她。 他昨天躺在床上,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些混蛋的画面,脑子里的那张小脸全都是她。醒了之后,他坐在床上良久,他喜欢上她了! 陈迟生长腿跨坐上黑色漆身的山地自行车,长腿结实有力,蓄力从后面一路追赶她。 少年很快超过了婳婳,在离婳婳有点距离的前方,一个转弯急刹,生生的挡在她跟前。 她没办法,只能停下车,她也不说话,直接对他不理睬,推着车准备绕过他。 陈迟生不知怎么的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这是她第二次无视他了。她很明显拒绝他的靠近。 他堪堪压住了火气。 “喂,你一个好学生,不等人,可不是什么好学生该有的样子。”他忘了自己什么样的德行,还反过来教育她。 婳婳更不想理他了,她没喊他等。 “你让开,我要上学去了,你别跟着我了。”婳婳软软糯糯的声音偏偏说出来的话都在往他心头上扎针。 第15章 你混蛋 “你让开,我要上学去了,你别在跟着我了。”婳婳软软糯糯的声音偏偏说出来的话都在往他心头上扎针。 他也不恼,他对她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换个人跟他这样讲话,他不会让他有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 不过她的确可以仗着他对她的喜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我不,老子偏要跟着你,不止今天,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老子都要都跟着你。” “你……,”她涨红了脸蛋儿,最后憋出一句:“你混蛋!” “嗯,你一个人的混蛋。”他故意逗她。 “不跟你讲了!你别跟我讲话!”她被他的不正经气到了,她上辈子没体会过情爱,此刻她只觉得少年本性如此,地痞流氓! 陈迟生见着小姑娘耳尖也因为羞愤染上了粉色,气的小脸眉头紧皱。看不惯他,又逃不掉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他的小姑娘脸皮薄,禁不得挑逗,娇滴滴的,一逗就生气。 “我错了好不好,老子以后都不说那样混蛋的话了成不成啊?”才怪。少女的恼怒小表情看的他心都要化了,尾椎骨一阵酥麻。 “不好!总之,你以后都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真的要上学去了,不能迟到。” “谁跟着你了,老子也要上学,同路就一定是跟着你了。” “你……”婳婳说不过他,骑上车就走。 “诶,小同学,我们两所学校友好发展,作为学生,我们应该也要相亲相爱,发扬我们两所学校的优良学风。”陈迟生追上她。 谁要跟他相亲相爱。哼~ “小同学,记得我的名字不。” …… 好了,陈迟生这下知道了,这小东西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左耳进右耳出。 “我叫陈迟生,迟到的迟,花生的生。” “噗”婳婳一时没憋住,她笑点也不低,就是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 “咳。”陈迟生吃了没文化的亏,头次后悔没有好好学习。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陈迟生破天荒的耳红了,心里微微羞愤。 “谁笑你了。”笑的就是你,大坏蛋!可是她还是好想笑。婳婳粉嫩嫩的脸蛋儿因为憋笑,一片绯红。 算了,让她笑吧。陈迟生第一次看她在自己面前笑。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脑子里的那张小脸蛋儿了。跟眼前人完全重合在一起了。 少女笑起来,脸颊两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好像甜美这个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清风微拂,风吹起她柔软的头发,额前的刘海微微凌乱,因为憋笑的小脸蛋儿绯红,水润娇嫩,眼眸清凌。 她笑起来,小小的嘴唇往上扬。单是个侧颜就美得不可方物,可想而知,等少女长大后又是怎样美得惊人。 “好学生,中午几点放学?”少年偏头看她,也不管自己还在骑车。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倒也撞不到人。 “不知道。”好的很,摆明了不想告诉他。她不说,他照样能知道。 “老子跟你讲话,你能不能热情点啊。”语气凶巴巴的,陈迟生想吓一下她,想让她多跟他讲讲话,这小家伙昨天晚上可还能伸能屈的。 可是他错了,现在是大白天,路上又有行人,婳婳才不怕他。婳婳小腿一使力,加速前进。 第16章 乖乖等我 这次,陈迟生没追,他怕她骑快了摔着。 “老子放学在你们校门口等你啊,你敢不来,老子进你们学校抓你。”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大着嗓子冲她离去的方向喊,引得路上行人纷纷看向他。 少年秒变脸,脸黑了大半。他是对她有耐心,可这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一些无关的人当猴看看。狠厉的眼神扫过,大家转过头去。 婳婳听见了身后少年讲的话,她才不要等他,爸爸还等着她早点回家呢。 罗新二中下午放学铃声响起。 “陈冉,我有事,我先走了啊,明天见。”平时下课最不积极的人,头次这么积极。她真的怕再碰见他,不想跟他有多余的接触,躲他远远的才好。 “行,好嘞,那你先走吧。”陈冉还在收书包,她以为婳婳真有什么事,一副着急要回家的模样。 婳婳顺着着急回家的学生人群,出了校门。视线在人群外扫过,没看到他,松了口气。 骑上自行车,迎着落日余晖,感受冬季丝丝夹杂着寒气的晚风,路边的枫树落了一地,偶尔顺着风飘落下三两片,车轮压过落在地上的金黄色枫叶,发出吱吱吱响。 行人熙熙攘攘,路边散步的大爷们谈论今天的棋局怎样怎样,巷子里偶尔停了几个小摊卖些小吃,满满的生活气息。在魂离那六年里,她最渴望的,如今都一一变成了现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等我。” 从婳婳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把她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出来。这下真逃不掉了,被逮了个正着。婳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长了天眼,她在哪,他都能找到她。 “好学生,胆子挺大,还真不等老子呀。” …… “喂,好学生,你跟我说说话呗。看在老子……咳,看在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多小时的份上,心疼老子一下成不成?” 婳婳才不要理他,她跟她他又不熟,再者她又没让他等。 “你不讲话,我就一直吵你,天天跟着你。”少年恶狠狠的威胁道。 婳婳怕了他了,他像是真做得出来。她不想每天放学都心惊胆战的早早走,他若真有心堵她,她也躲不开他。 “我那是放学有事,想早点回家。” 她没说过谎,第一次撒谎,耳尖悄悄泛红,少年与她并排骑行,离她近,陈迟生偏头一眼就看得出来,嫩嫩的粉色悄悄染上少女可爱的耳朵,泛着诱人的藕粉色。 陈迟生移开目光,低声咒骂一句,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混蛋到家了。 “行吧。”陈迟生忍不住笑了,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她这也不算骗他,虽然她嘴巴上说的是假的,可身体却很诚实。 小姑娘心思单纯,什么事情都写在她那张娇嫩的脸蛋儿上,连骗人都骗不好的小笨蛋。 “以后我都跟你一起上下学好不好?”陈迟生不是征求她的同意,是告知她一声。她迟早得接受他的存在。 他以前是混蛋,可是他现在想改变了,想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想让少女也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他,不像现在,他跟她说句话,她都抗拒。 第17章 那个人偏偏是你 “不好。”婳婳想也不想的拒绝,清脆的嗓音传入陈迟生的耳朵。她第一次这么积极的回答他,可他宁愿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保持她的沉默。 少年的自尊心头次被伤到,脚上一使力,车子向前冲了出去。 婳婳就看着刚刚还对她嬉皮笑脸的少年,突然间就变了脸,绷着张脸,似隐忍不发,一言不发的冲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少年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不管不顾的直冲乱撞。 他把气都撒在了自己身上,他怕让她再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待他气消了,他又开始后悔刚才的行为,操,好不容易跟她独处,结果自己先跑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陈迟生真想给自己来一拳。 他又调头,回过头去找婳婳。把车停在街道的一颗老树下,在距离她前方不远处等着她,等她来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就像昨天梦里的画面一样。 婳婳原以为少年不回头的走了,她就自由了,可她没想到他又折身回来了。 婳婳骑过去的时候见他倚靠在自行车身上,街道的一颗老枫树下,一阵风吹过,漫天枫叶在风中落下。 红发少年出落的非常好看,专注的望着她的方向,她能感觉到一道强烈死死地盯着他看。少年眼神炙热,几乎让她退无可退。 此刻,陈迟生不说话的时候绷着张脸,以前他看她的时候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对着她笑。 他很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他眼眸黑得不见低,眼里翻涌着暗潮,让她住摸不透,不知道下一步少年又想做什么。 从婳婳认识他起,他给婳婳的感觉便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家境据陈冉所说,也是非一般人家,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校园里日天日地日空气,没人敢阻拦。身边跟着一群小弟,妥妥的校霸人设。 他们是两路人,不该有太多不必要的接触。那天巷子里的事,也是出于好心。如果他只是为了要报答她那天帮他的事而接近她,她真的不需要他的报答。 所以,她决定跟少年好好谈谈,说清楚。 婳婳在离他几步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把车停好,握紧书包带子,心里给自己打气,大着胆子低着头走到他跟前,他的眼神太炽热,她有些不敢直视他。 “陈……陈迟生,那天的事只是个意外,刚好被我碰上了,你又受了伤,我就帮了你一个小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就算那天换成任何一个人身受重伤趴在那里,我都会那么做。所以你真的不用跟着我了。早点回家,我走了。”婳婳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了。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陈迟生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对啊,是他自作多情,厚脸皮往她跟前凑,末了,人家还不稀罕。 可偏偏那天出现在巷子里给他救赎的人是你啊…… 黑暗里见阳光的人,怎么……怎么会舍得放手…… 那天风很大,也很凉,带着丝丝凉意渗透进他的血肉,丝丝注入他的骨髓。 顺着血液流经他全身让他彻身凉透,让他痛的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个暴躁因子都在叫嚣着,他像不知疼痛,死死咬住两颊的肉,隐忍的青筋暴起,紧咬的下颚鼓起。 第18章 比赛 他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从裤兜里抽出一盒烟,点起火开始抽,一根接一根。 烟雾遮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少年眼中翻涌的各种复杂情绪。他说不说来这是什么感觉,蚀骨难耐。 他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她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几乎要吞灭他的理智。 陈迟生只觉呛人的烟气充满他整个胸腔,痛得让人上瘾,终于缓和了一点难受。 待烟雾散去,少年又恢复了那副样子,只是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走时,脚下一堆烟头。 隔天早晨,婳婳没有在楼下再碰到过陈迟生。许是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决定不再缠着她了。这事算彻底翻篇了,她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她的生活又回归到正轨上。 每天千篇一律的上下学,学校最近在准备市里的物理竞赛选拔。周老师早就找过婳婳,让她和徐皖州代表他们班以及他们学校参加这次市里的比赛。 学校很重视这次比赛,别无其他,单单就婳婳曾拿过相同的奖项,校长想在他晚年退休的最后时期,能给学校一个合适的交代。 除了他们两位有拿奖的胜算,学校真的再也挑不出第三个人来了。 婳婳也正有此意,她虽然不偏科,但在众多科目里,她唯独对数学有道不明的兴趣。她应下了。 下课后,老师把她喊到办公室交给她两份关于物理精选练习册和精细解析给她,让她转交一份给徐皖州。 因为比赛是关系到学校荣誉的事情,周老师让他们两个人商量一下,最好是他们能组成一个小组队学习,研究题目,相互激进共赢。 婳婳这边没什么问题,可是她同桌不爱交谈的性格,让她没法下手。事情拖了好几天没有进展。比赛在即,不能再拖着了。 最后一节课距离下课几分钟的时候,婳婳递了一张小纸条给徐皖州,婳婳想喊他放学后留下来一小会儿,他们两个好商量一下比赛事项。 婳婳不确定他看了没有,一直等到下课。婳婳旁边的人开始收书包,婳婳也不好问他的想法。 就在婳婳以为他收拾完要走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在等着她说话,足足等了两分半钟。 “那个……那个周老师喊我们商量一下比赛准备的一些事宜,还有几天就要比赛了,你看剩下的这几天,放学后你能不能抽出一个小时左右,我们探讨一下重难点为比赛做准备。” 婳婳倒不担心这次比赛,她之前在别的学校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比赛,比较熟悉比赛流程,题目方面她也有把握,怕徐皖州在比赛方面有什么疏漏。 “好。”他对比赛这种东西看的都很开,好像他对所有事情都不太在意。学校需要他,他更偏向于把它当成一项任务一样去完成它,他并不在意结果。 “那我们明天开始吧。你看可以吗?”婳婳没想到少年答应的如此爽快。 “好。”婳婳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教室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少年自带冷场的功能。 “回家?”他们同路,一起也行,之前答应爸爸的事有机会也可以有进展了。 “走吧。” 少年走在前面,等婳婳出来,把教室前后门都关了。婳婳走在他旁边,比他矮了一个脑袋,小小的一团。 两个人安静的出了校门,并排走着,婳婳则是在脑子里努力找话题,后面她发现,他们做了半个多月同桌,可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他们说上话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得出来。 “爸爸喊你和叔叔去家里吃晚饭。”徐皖州突然开口。 “啊?好的,那你替我谢谢叔叔。” …… 又是一阵沉默。 第19章 真是郎才女貌 熙熙攘攘的街头,少年少女都身着蓝色校服,背着书包并肩行走在街头。 少年气度不凡,冷峻却细心,女孩步子迈的小,他故意慢下脚步,两人并肩同行,女孩乖巧可爱,头上软软的卷发被扎成一个小马尾,随着走动,发尾摇曳生姿。白嫩的手抓着书包带子。 路边小摊贩的叫卖声,在他们周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诶,老大,你快看,这年头这二中谈恋爱的人现在也敢这么猖狂了,明目张胆的走在一起,也不怕他们那教务处的逮人狂魔张秃子逮到,给他们这些好学生来个退学的处分。不过嘛,这对俊男靓女还蛮登对。哈哈哈哈。” “你们快看!尤其是那个女的,绝了!这身材,这颜值,放咱们学校不得随随便便就是校花级别啊,可惜了,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杨舒平话最多了,但凡他看见些什么有的没的事,他都要拿出来说上一翻,叽叽喳喳个没完。 易翔已经习惯这大傻子一惊一乍的傻样了。他抚额。 老大这几天明显心情不好,打球的时候用力过猛,老大那哪是打球,简直就是往球上面撒气。 话也少了,上课倒头就睡,游戏也不跟他们打了,最奇怪的事酒吧他也不去了,烟酒好几天都没再碰过了。 估计是碰上了什么让老大烦心的事了,他挺好奇是什么样的事能让老大变得这么奇怪。 陈迟生本来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的,但是他一听见是二中的人,他下意识的看过去。 那一幕硬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他胸腔几乎要被怒火填满。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眼睛酸痛也不眨一下。 她旁边那个人真tm碍眼,真想让他消失。 呵,多么郎才女貌的画面啊,可是怎么办呢,他真想真想毁了这tm和谐的一幕。 紧握的拳头,指尖生生扎进皮肉里,他似感觉不到痛,青筋鼓起,硬朗的五官此时更加冷峻。 等人走远了,他方才松开拳头,一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他伸手插进裤带,掏了掏,一场空,才记起来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碰过烟了。 “易翔,来根烟。”老大刚刚还好好的,现在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黑瞳里暗潮翻涌,像在隐忍着某种疯狂的情绪。 易翔连忙从兜里摸了根烟,给他递过去。 陈迟生没有接,盯着那根烟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接。 “算了。”陈迟生转身离开了。 “老大怎么了?”杨舒平伸着脑袋往老大离开的方向瞅,又看看刚才那个漂亮女生的方向。心里还是在感叹可惜了。 “笨蛋!”随后,易翔也走了。跟这大傻子待久了他怕他也被他的傻气传染。 刚才老大的反应易翔那二愣子看不出来,他可看的明明白白。 从老大看到那个漂亮的女生起,紧皱的眉头就没松来过。他只是好奇,老大在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女生,虽然她的确长得非常不错,换做是他,他也喜欢,可喜欢归喜欢,他们这种人玩可以,但是来真的,不可能。 最终他们都要按照家族给他们规划好的路线走,他们的婚姻也是以家族利益为前提的。 “你干嘛呀,说话就说话,你骂我干嘛!你才笨蛋!你全家都大笨蛋!” 杨舒平冲着他的方向叫骂。引得路人分分转头看向他们,他神经大条的很,倒不在意路人奇怪的眼光。 易翔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眼皮狠狠一跳。 这货真tm操蛋,他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傻子,太tm丢人了。加快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最后他越想越丢人,直接跑了起来。 “诶,你等等我呀…” 过道上,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在使劲的前面跑,一个胖墩墩的胖子在后面费力的追喊。 婳婳回到家,跟爸爸一起去徐叔叔家简单的吃了个饭。 她洗了个澡,坐在梳妆台前擦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镜中人,出落得美得惊人,如果她是个男生,她也会被自己的容貌吸引到。 她记得她前世追求者无数,从小时候班级里的小男孩争着要跟她玩游戏,再到大学里追求者委托她室友给她送的东西,足足塞满了整个柜子,这毫不夸张。 但是她一门心思全在学习上,加上江媛从中作梗,这些事往往都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段时间的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跟着她的少年,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但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还有自己前世的死因。她在某一天收到一条陌生的消息,说自己是江媛,自己手机弄丢了,她现在在桑月酒店,让婳婳跑一趟,给江媛送钱过去。 她毫无防备的赶去了,可打开门,却是一个男人用浸润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看到他身后的江媛,看着她,笑的疯狂。 来不及挣扎,她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变成了一缕游魂,浮于一座碑墓之上。 离江媛出现在自己生命中还有三年。一切谜团都还未知。 不管怎样,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这个虚假的妹妹有再害她一次的机会。 婳婳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张脸,男人容貌她记不得了,六年里刻在脑子里最清晰的脸,好像自她从重生之后,她就再也记不起那张脸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那个自杀的男人怎么样了,应该也遵循世界的法则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跟被埋在地底下的那个另他魂牵梦绕的人重聚了吧。 婳婳收拾的差不多,就躺在床上入睡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但是有人却是睡不着了…… 第20章 小花生米 “老大,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呼~我不行了~易翔,你快去劝劝老大,再这样下去,我多半要废了。”杨舒大汗淋漓的平躺在地上,跟条快要咽气的鱼一样。 他真的累,全身被汗打湿透了。 从下午回到学校起,老大就抓着他们两个陪他打球,一直打到现在,天都已经暗沉一片了,他们连饭都还没吃,老大没说走,他们两个也不敢走。 易翔的状态也跟他差不多,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踹气,肺都要炸掉了。 陈迟生结实的肌肉蓄藏着惊人的力量,连续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球,汗水顺着发尾往下滴,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累。运球,投篮,反反复复。 他哪是打球,他就是再拿他们两个撒气。老大有时候传球给他们的时候,球带着少年凶狠的力量,砸的他们胸腔一震,几次险些被他打出内伤。 “老大,歇歇吧,要不我们去夜瑰吧玩?出了新酒,去尝尝?”易翔知道老大对那里的酒极为感兴趣,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耗去半条命。 “不去。” 陈迟生把球往地上用力一砸,头也不回的走了。少年狠绝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易翔,老大好无情,就这样走了,哇呜呜~我们两个是工具人诶,妥妥的工具人。”易翔在地上打滚。 易翔嘴角狠狠一抽。 “这还用你说?蠢!”他也很想哭怎么办。可是他不能像杨舒平这个蠢货一样做这种掉智商的事情。 前几天他就发现老大不对劲了,口袋里的烟盒变成了糖盒,到点了,就往嘴里塞一颗口香糖。 他们平时抽烟离他近了,他还一脚踹他们屁股上,让他们滚远点抽。现在连最感兴趣的酒也不碰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绝对跟今天那个二中门口碰见的小同学有关,老大莫不是喜欢上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易翔跟了陈迟生这么久,就没看他对哪个女孩子上心过,可以说他那是完全对女生不感兴趣。 “喂!想什么呢,快拉我起来,我没力气了。”杨舒平坦坦荡荡的把手伸向易翔,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学着前几天在视频上看到的段子,清清嗓子,故作一脸严肃:“把手给我!” 给他个猪脑壳,他懒得理他。 易翔白了他一眼,也走了。 “诶诶诶,易翔你个大没良心的,我真的起不来了,你别走啊,你快回来~”嗓门大的整个空旷的校园都充满了他的声音。 走掉的易翔脚下趔趄,抚额,加快脚步走了。他庆幸学校早就放学了,不然他又要丢人丢到家了。以后他一定要离杨舒平远点!一定! “奶奶,我回来了。”陈迟生把包往沙发上粗暴的一丢。 “小花生米回来啦~快去洗个澡,怎么弄的一身汗呀,奶奶去给你热饭吃。”奶奶拉开帘子,从房间走出来。 满脸皱纹,青丝缀满霜华,一双慈祥的眼睛显得她格外和蔼可亲,摸摸陈迟生的头,笑的一脸宠溺。她的小花生米最乖了,最听奶奶的话了。 “行。” 吃饭的时候,陈奶奶突然跟他提起一件事,说她自己今天在外面散步的时候,小毛球走丢了,一位热心肠的叔叔帮她找了回来。 她晚上做了点桂花糕,刚好明天周末,那个好心人住在另一条街区,住在五楼,她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不能亲自上门答谢,让陈迟生明天一大早给人家送去,好好谢谢人家。 陈迟生心不在焉的应下了,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陈迟生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第二天早早出门,去给那个叔叔送东西。 “咚咚咚” “婳婳,来人了,快去开门。” “好。” 婳婳打开门,看见来人,惊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胆子这样大,直接找上门来了,下意识的要关上门。 陈迟生也没想到那个叔叔会跟她有关系,几天的郁结再见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见都见到了,哪还有让她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理,更何况,这次他是带着正当理由来的。 他手上提着谢礼,没法阻止婳婳的动作,他想也不想的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硬生生的阻止了婳婳关上门。 “婳婳,是谁来了?”江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第21章 送快递?同学? “送快递!” 婳婳赶忙回答,用眼睛视意陈迟生赶快离开,少年不为所动,然后在婳婳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准备开口。 她快急哭了,这人怎么突然出现,还跑到她家里来了。她手上使力,试图让陈迟生感到疼痛,能缩回脚。 “你快走,我那天已经说清楚了,我们最好不要再接触了。”她低声试图气走他。 操,她对他还是这么绝情。但不管她怎么样说扎他心的话,他还是忍不住想向她靠近。 “我不,我偏不,老子又不是来找你的。”做个鬼脸,然后大喊:“叔叔,我是替奶奶来感谢您的。” “我……” “婳婳,你们这是……?他又是?”从楼梯上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本来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不知徐叔何时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下,婳婳是真想哭了,小脸皱成一团,又要撒谎,因为他,她都连续几次说谎了。 “徐叔叔好,这是…这是送快递的!”她赶在陈迟生开口前,尽量保持脸不红,心不跳,准备蒙混过去。 少女明显对说谎这件事不擅长,刚说完,白嫩的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画面一转。 江父和徐叔端坐在婳婳家客厅里的沙发上,而她跟陈迟生两个人则是各自坐在两侧的沙发上,陈迟生带来的谢礼被孤零零的放在茶几上。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婳婳乖巧的坐着,小脸绯红,耷拉着小脑袋,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谎言同时被两位长辈戳破的窘迫感。 而导致场面一度尴尬的纵使者,则一脸大方的坐着。 要不是有长辈在,何况其中有一位在不久的将来会是他的……咳,他才有所收敛,偶尔瞟一眼对面那个缩成小鸵鸟的婳婳。 “咳。” “叔叔,我听奶奶说,您昨天帮了她老人家,今天小生唐突上门答谢,劳烦叔叔您了。”这会他倒是智商情商一路飙升,说的话也有模有样,像极了大人眼中好学生的样子。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哈哈。” 身为父亲,他怎么能看不出女儿的窘迫,他听到声音出门,接着又看到他们两个怪异的举动,婳婳还装做不认识这孩子。明显这两个孩子之前就认识,眼神碰撞之中也泛着怪异,多半是有小过节。 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他也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是个开明的父亲,出声圆场。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事情回放到五分钟之前。 “叔叔,我是来替奶奶感谢您的。”陈迟生杵在门口往门内大喊,喊到最后几个字,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故意提高声量。 这下好了,陈迟生的话引来了在房内的江父,在婳婳想哭的表情中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她家门,还甩给她个得意的眼神。 “江叔叔,这是奶奶专门为了答谢您做的桂花糕。”陈迟生递上礼物。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江父伸手结过,笑的睁不开眼,直夸陈迟生是好孩子。 婳婳完全看不出陈迟生哪里有好学生的样子,顶着那一头显眼的发色,身上还有纹身。 江父思想前卫,倒也不在乎他那一头乖张的发色,在他看来男孩子都有一段叛逆期,所以他那一头耀眼的发色,在他眼里也算正常。 “婳婳,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她站在门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着个小脑袋,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的。 她不想进去,她也不想让他进去。 “小孩叫什么名字呀?” “陈迟生,在您女儿隔壁的学校读书,在城西中学读初三。”“女儿”这两个字音,他咬的格外的重,笑看着婳婳讲。婳婳撞进他的黑瞳,心里一慌。 第22章 成交 “听你这话,迟生是跟我女儿认识?” “不认……”婳婳抢在他前面回答。 “是的呢!肯定认识啊!还……”陈迟生一副乖乖生的回答。 婳婳再一次窘迫的想钻个洞跳进去。这也太尴尬了吧…… “爸爸!我饿了,要不我们吃早餐吧!”婳婳还怕从他嘴里讲出什么惊人的话。顾不上尴尬,连忙出声打断他。 一看他那意味不明的笑,婳婳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他又要整出些什么事出来。 “好孩子,这么早就来了,还没吃早餐的吧,在叔叔家吃了再走吧。” 婳婳只觉得这是爸爸的客套话。陈迟生按道理应该自行离开才对。 “好呀,我一看叔叔您,就觉得您特别特别的亲切,想跟叔叔您多待一会儿。”想跟您女儿多待一会儿。 少年在婳婳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拉开餐椅,坐下。与爸爸他们从容的拿起餐具,像在自己家一样,丝毫不见他不客气。 “那迟生以后多来家里玩,叔叔很欢迎。”江父向来热情好客,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好嘞,那就先谢谢叔叔了。” “乖孩子,婳婳,你不是饿了吗,快过来坐下吃早餐。” “好……”她有气无力的挑了个离陈迟生最远的位置坐下。耷拉着小脑袋,长睫垂下,一副不想讲话的样子。 婳婳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她,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在看着他。 她抬头与他对视。用唇语告诉他,让他赶快走。 陈迟生弯唇一笑,回了她两个字。 算了,跟他沟通不了。婳婳继续低着头小口的吃早餐。 婳婳感觉今天单单只是跟他一起吃了个早餐,就让她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送走陈迟生之后,她坐在椅子上想一件事,久久方回神。 江父让她帮忙下楼丢个垃圾,垂着头,心不在焉的走到楼下,被人拦住去路了。入目的是一双黑色球鞋,不用往上看,她也知道是谁。 缠上她了,还没完没了了,突然就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平时最不爱发脾气的人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恼怒不已。 他怎么还没走呀,正好婳婳也有事要跟他说。 “陈迟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我家了呀!我说过我们……” “不能。”婳婳话还没讲完,少年出声拒绝。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类似远离他的话,一点也不想。他难得正经一回。 “你……”少女气极,真是没法跟他没法沟通了。婳婳心想算了,来就来吧。她去倒垃圾。 陈迟生跟在她后面,“不去也不是不行,你以后跟我一起上下学。我保证不往你家跑。” “那你还是来吧。”婳婳直接拒绝。 “为期一个月怎么样?”陈迟生背过身,倒着走,也不管会不会撞到东西。微微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婳婳往左走,不理他,他就偏过去,她往右走,他继续跟。 …… “两个星期?” …… “一个星期,不能再少了。” “三天。”少女开口。 陈迟生知道这是女孩的最大让步,不能得寸进尺,女孩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她都会同意的。 “成交!”陈迟生一口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咳,我就天天往你家里跑,哪天气极了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就在你家住个十天半个月。” 他跟着易翔那几个糙汉子平时说粗话说习惯了,说话没个正经,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他看着婳婳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他没由来的不想把这些不好的东西带到她眼前。 他的小姑娘干干净净的待在有光的世界就好了。 “行。谁骗人谁就是小狗!”婳婳一本正经的保证。 陈迟生忍不住抿嘴笑了,他的小姑娘也太可爱了吧。小狗?小狼狗吗?如果那个人是她,那做她的小狼狗也不错。 “嗯。”陈迟生宠溺的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她连忙缩头退开,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陈迟生无奈一笑。双手插兜里,从里面掏出一盒口香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嚼。 操,这烟瘾上头真不好受,说是万蚁噬心也不为过。 他嚼着口香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冬天的暖阳撒在少年身上,陈迟生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这冬天的阳光晒得让人这么舒服,竟然有让他心窝暖暖的奇效。 他第一次伸出手抓住手心的阳光,他贪恋她的温度,贪恋她的纯粹,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这只是个开始啊,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 第23章 染黑 陈迟生从婳婳家里离开后,他没有立即回家,反倒沿着去云街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双手插在裤兜里。 难得的闲情雅致,欣赏这一路上的的人声鼎沸。 商贩叫卖声,路边大爷聚堆下棋,马路上各样式的车子穿梭在这个小城镇上。 早已被他看惯了这一切的场景,在陈迟生眼中竟都一个个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连他平日里看着最碍眼——花里胡哨的路边美化区,他竟也闻见了阵阵淡淡的花香,心里不由的泛出丝丝愉悦。 他在一家名为云里云气的发廊停了下来,这片的的路段还算繁华,店里的生意也还不错。位置都被占满了。 他也不在乎还有没有空位,径直走了进去。 “呦,陈哥来了!今个儿又是来做头发的?奶奶灰?还是雾霾蓝?” 店里的老板是个年轻的老板,叫冯钱,前几年刚刚成了家,找了份安稳的工作,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陈迟生跟他也算是熟人,以前都是道上的人,打过几次交道。自从他接手了这家理发店以来,陈迟生经常带着一大帮小兄弟来光顾他的生意。 来回几次便也混熟了,陈迟生每次来他们店里,都只是来染他们店里最骚气的颜色,不拉不烫。 “染黑。” “啊?”他没听错吧,他要染黑?他一脸惊讶的表情。 “染黑。”陈迟生又重复了一次。 “哦哦哦,好,好。” 他迎着陈迟生入座。 趁着调染发剂的时机,他又问了一遍刚刚在他身旁的学徒,再三确认之后,他才相信他刚刚确实没听错。陈哥竟然来店里是染黑头发的! 不科学,不可思议,不……咳,他也没文化,词穷。 陈迟生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正午时分了,太阳当空照。 阳光洒落在他的头发上,不再闪闪发出耀眼的幽红光泽。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透亮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收敛了许多,却给他平添上了一丝野气。更加映衬他硬朗的五官。 他来染回黑色,不为别的,就为变得跟正常人一样,走在她身旁不显得那么突兀。 早上吃早餐期间,江父无意间提了他的头发一句,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有个性。 他知道江父的话并没有恶意,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可他却听进了心里,大街上随随便便逮一个读书的学生都是清一色的黑发,校服加身,怎么也不会是他这样式的。 长呼一口气,他要重新开始了不是。 陈迟生嘴角上扬,久驱不散的阴霾终于消散在他心头。 他从兜里拿出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薄薄的糖壳外衣渐渐融化在口腔里,整个口腔充满了甜的味道,丝丝甜蜜渗进了他心头,顺着血液流经全身。 他又去了趟超市,买了盒大白兔奶糖。回到家,一并将它放进了他的斜挎包里。 陈迟生又把他那辆黑色涂鸦漆身的扫地车骑去了自行车维修店里。 再出来时,一眼看去,车身没什么很大的变化,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仔细看便能发现,后车轮之上唐突的多出来了一个后座。 原本一辆拉风的山地车,就因为多出来的一个后座怪异极了。 他也不在乎怪不怪,他只知道,总有一天它能派上用场。 第24章 小姑娘挺漂亮的 “奶奶,我回来了!” “见着那位叔叔了没?怎么样了?”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锅里还熬着鸡汤。 “已经帮你答谢过人家了,那位叔叔人确实很好。他还有位女儿,小姑娘挺漂亮的,也像她父亲一样善良。”不然也不会被我缠上不放。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奶奶也没把他后半句话放在心上,全当是他对人家好心肠的感慨。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笑的睁不开眼,心情出奇的好。 “奶奶你先出去坐着,这里有我来就好。” 她老人家年纪有那么大了,行动也不是很方便,不然,也不会让他走一趟,依奶奶年轻时候的性子,她非得亲自登门拜访不成。 他老子把他丢到这的用意,可不单单只是因为他打了部长家的儿子,还有一层用意便是让他多陪陪奶奶。 奶奶人老了,都说落叶归根,她不愿意在大城市里跟他们一起生活,早在前五年,她就搬回了江城老家,一个人生活。 她时常感慨说这里有她大半辈子的回忆,她得守着它。 爷爷年少时白手起家,在临松市闯一片属于自己的商界天地。 爷爷只有父亲一个儿子,父亲在爷爷眼里也算半个逆子。父亲年少时不顾家里反对,瞒着家里人,偷偷参军进了部队。 诺大的集团无一人继承,依旧需要年事已高的爷爷操持。 虽说集团平日里有几个叔叔帮衬着,可总归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是个古板的老爷子,不想自己操劳了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落入外人之手。 集团的事情繁多,爷爷抽不开身,只能一个月两个城市之间往返的飞。 老爷子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很小的时候,陈迟生早慧,他就已经知道,因为父亲的逃避,自己以后的人生要走上本该是父亲要走的路。 他不甘受操控的人生,凭什么他老子逃避,他就得去弥补,所以他处处给他老子添乱,报复他的心从没减少过。 现在陈迟生年纪尚小,但爷爷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待他高中一毕业就回家学习怎样管理好一个公司。 每当提起这个,他总是摔门而走。 商界里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虚伪嘴角,他最是讨厌。虚与委蛇那套他更不想沾染半分。 他拿起墙上挂着的围兜往他那精瘦的腰上一系,还真有几分居家男人的模样。 窗外蓝天白云,烈日当空,冬日里少有这样的好天气,偶尔几只小鸟在空中略过。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捏住砂锅盖,揭开,一阵雾气上升,迷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他又想起那夜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把手伸向他的小姑娘,他面上虽波澜不惊,在他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眼中渐渐染上了笑意,摇摇头,在心里笑自己真没出息。 他把锅里的鸡汤乘到瓷盘里,端上餐桌。解下围兜,放在椅背上。 走到客厅,扶奶奶入座。 吃饭期间,他无意间提起,这个周末,他会带一个人来他们家吃饭。 他知道奶奶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第25章 比我牙齿还真 很快一周就过去了。 早上六点多,天才蒙蒙亮,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从粉嫩嫩的鼓成一团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白嫩的手,胡乱抓两下,关了闹钟。 很快又缩回被窝里,过了一小会儿,探出个小脑袋,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两下,睁开迷糊的眼睛,懵了一小会儿。 婳婳就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强忍着睡意,爬起来洗漱。 今天周一,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婳婳匆匆忙忙的吃了个早餐就出门了。但有个人比她起的更早,陈迟生昨天夜晚躺在床上,半宿未眠。 他只要一想到今天能和她一起上学,他就亢奋的睡不着觉。熬到到下半夜实在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早上六点他就提车出门了,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的一个暗角处等着,来时,路上一片漆黑。 几个早起赶去工作的小区居民被他吓的心惊胆颤。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站哪不好,偏偏站在那个暗角,一声不响,像是游魂一样。 陈迟生一点感觉都没有,被吓到的人又不是他,关他什么事。他一门心思全在即将发生的事情上。 “婳婳!” 婳婳她正在全神贯注的解手中的车锁,她在想这锁怎么这样冰手。 横空传来一个男人喊她的乳名。她也没太在意,这年头重名的很多,更何况还是个乳名。 她头也不转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陈迟生轻笑一声,往她那儿走。 起初婳婳还不太在意,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慢慢向自己逼近,一步一步走在她心尖上。 她咽了咽口水,握紧手里的解开的铁锁。在那人靠自己极其近的时候,转身用手中的锁砸向来人。 陈迟生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别看这个小姑娘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力气却不小,还好他避开得快,不然今天他脑门上得挂彩。 陈迟生抓住她的手腕,掌心下一片柔软,不自觉的放轻了手下的力道,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能借着微弱的天光,好好看清楚他是谁。 “怎么?小同学想谋杀……”亲夫,他话锋一转:“想谋杀我,然后好心安理得的甩开我呀?” 婳婳看清楚来人后,理智清醒了大半,睡意顿时全无。 婳婳睁大了一双轻灵的眼睛,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他们奇怪的姿势,她挣扎着要他松开。 “你放开!” 陈迟自然舍不得松开,但怕弄痛了她,他松开了手,垂下的手,指尖摩挲,手下的触感好似还在,指尖的余温也还未来得及散去。 冬日早晨里的寒气一吹,余温从指间散去。 “你不会又忘了我们昨天的约定吧,嗯?” “我才没有。”她昨天还记得的来着,昨天熬了会儿夜,今天早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婳婳也不管他信没信,推着自行车就往前走。 “诶,你等等我啊。”陈迟生在后面喊,推着车追上她。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 “你干嘛呀,你不说话我下午回来就去你家做客。”少年恶狠狠的威胁。 “不知道,我又……我又没让你来那么早。” “谁晓得某个人是不是骗我的,又当小缩头乌龟,背着我一个人偷偷溜了。” “我才不会!” “是吗?”陈迟生挑眉,故意逗她。 “那是当然!”少女一脸认真的保证道,天真的不得了。 “噗”她认真的小模样把陈迟生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呀!”婳婳意识他在调侃自己。窘迫之下小火气又冒出来了,真是不能跟他讲话。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陈迟生步子稍稍跨大点,一下就赶上她了。 “不开玩笑了,我不逗你了,我错了成不成,别生气喽。” …… “真的呀,别不信我啊,我保证!”陈迟生象征性的竖起三根指头做保证。这要是被杨舒平那几个糙汉子看到了不得笑死他。 “真的?”婳婳还真被他的一本正紧给唬住了。 “真的!比我牙齿还真,不信你看看。”陈迟生把脑袋凑过去。 不正经!她又不想理他了。 第26章 追赶 “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比赛?你也报名参加了?” “嗯。市里的物理竞赛。” “什么时候比呀?我去看你比赛。” …… 陈迟生又吃了没文化的亏,考试这种东西都是全封闭式的,怎么可能让人参观着考试,又不是篮球比赛。 靠,刚说完,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多蠢。 “咳,那啥,祝你比赛一路顺利,你学习这么好,肯定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好,谢谢。” “你没发现老子……我有什么不一样吗?”他伸长了脖子往她这边凑。 他在见到她的时候就想问了,一直憋着没问,希望她能自己发现他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 希望她能夸他一句,憋的他心痒痒,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有。”她当然注意到了,从他出现那一刻起,她就发现了。 少年比起原来看起来安分了许多,黑发的他反倒看起来更成熟,更像个学生的样子了。 原先的那一头红发,不管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现在反而自然多了。 “你再仔细看看。”左右甩了甩他那头变回黑色的头发。 “没有。”婳婳也不看他,故意像之前他逗她一样。谁让他之前调侃她好几次了,她调皮这一次,不过分吧。 “真没有?” “嗯。” “好吧。”这次,他到没有追问下去,心里有些失落,他只是无奈于在少女的心里已经对他下了不学无术的坏学生的定义。 “刚刚……”算了,她还是不要讲了。 她开了头,却又不讲下去。 “你继续说呀,怎么话讲一半呢,说嘛!我想听你讲。”最好讲一辈子。 “刚刚,你没事吧?我没砸到你吧?” “当然……当然有啊!哎呦,我突然觉得我右手臂好痛啊。”他这脸变得比变天还快,一下脸皱成一团,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夸张过了头。 “快帮我看看,看看被你砸青了没?”他不要脸的往她身边凑。 他要是有正常人受伤的反应,难免婳婳就信了,可他这一副过度夸张的样子,她反而确信他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呀,那你继续痛着。” 婳婳才不跟他废话,小腿一跨上车,骑了出去。 “喂!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啊。我都受伤了,你,诶!你等等我啊!” 听到后头传来的少年的嚷嚷声,她抿嘴笑了。 恰好晨光微亮,少女在前面,微风吹起她的长发,一套校服被她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头上一颗小红花发夹,夹着几撮俏皮的小卷毛。 她的后头有位少年在后面追赶她,少年迎着晨光追赶他的微光。不知疲倦,义无反顾,一腔热情,少年有用不完的力气,终是追赶上了她。 一路上只言片语,少年有讲不完话语,她偶尔回上几句。 在离一个分岔路口处,他们要分开了。 两所学校虽然离得近,但是说到底不在一处。 “我走了。” “好。” “婳婳。” “嗯。”少女驻足看他。 “没什么,记得放学等我,我就在这等你,就不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你了。”他名声不好,她跟自己待在一起,被他们学校的人看见了,对她不好。 这年,少年的隐忍只有自己知道。女孩不懂得他的疼惜。 “好。”婳婳走了几步,又停住。 “陈迟生,黑色的头发更适合你。”这次,她走了。 “知道了。” 陈迟生终于笑了,她这算不算变相的第一次夸他。不管是不是,反正在他心里就是了。 第27章 心情格外好 杨舒平发现今天的老大,心情格外的好,也不是老大对他怎么好了,就是凭他多年吵闹,被老大无数次踹屁股得出的结论。 老大的头发突然变成了安安份份的黑色,他以前习惯了老大那一头拉风的发色,现在倒是有点不太习惯了。 易翔倒是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没有像杨舒平这个没脑子的那般惊讶。 今天一来学校,他就发现老大的嘴角是上扬着的。 到教室的陈迟生趴桌上,倒头就睡。 杨舒平坐在老大旁边,中途打游戏的时候,赢了一局王者荣耀排位赛,他太激动了,不小心蹭到了正在睡觉的老大,力道大的直接把陈迟生吵醒了。 正当他以为老大又要发脾气踹他的时候,他都准备好被老大踹的准备了,结果他也只是不耐烦的瞟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易翔,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老大有不对劲?”杨舒平使劲像易翔使眼神,视意他看老大今天的反常行为。 “你说呢?”易翔抬起眼皮子看他,一脸无语。 “刚刚老大竟然没踹我诶,他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好好,所以他舍不得踹我了?” “嘭” 胖子落地,发出一声巨响,全班安静的看过来。 易翔不急不缓的缩回脚。杨舒平胖胖的身体连同椅子四脚朝天,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引得全班哄然大笑。 “呲” 巨大的响声直接吵醒了陈迟生,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瓷砖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他扫视一眼全班,无人敢再发出响声。 陈迟生脸黑的恐怖,被吵醒两次,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他抬起脚,一脚踹过去,杨舒平连人带椅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踹完就走了出去,完全不管在教室里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杨舒平趴在地上闷哼一声。陈迟生那一脚踹的看似狠,但实则避开了重要部位,专挑肉多的地方踢。他也没伤着哪里。 易翔偷笑,最后实在不忍心杨舒平在地上可怜哼哼的躺着,他发好心伸手想拉他起来。 杨舒平一手揉着屁股,看着这个罪魁祸首,起了报复的坏心思,一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手下一用力,直接借助自己体重的优势,把易翔硬生生的一起拽倒在了地上,差点把易翔牙给磕掉。 杨舒平翻身抱住他,坐在他身上,差点压废他。 “死胖子!你丫的快给我起来!” “我就不,我压死你,让你踹我,继续踹啊,还害我被老大打,我压死你我!” 说完,他还真的往下用力一压,重的易翔直翻白眼,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 教室乱成了一团,一堆学生笑的直不起身。 “都给我安静!!都干什么呢!!想翻天啊!!”教导处的教导主任路过看到此景,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大声指着里面嚷嚷。 顿时,热闹的教室无一人敢出声。 被压的两眼冒金星的易翔终于被解救出杨舒平那个胖子的重力支配的恐惧之下。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到门口站着!其他人都给我继续上课!” 刚刚还打成一片的两个人,狼狈的站在教室门口,一个头发乱成一片,一个眼镜断了一只脚。 马老头在他们眼里还是有点威严的,最关键的是老大不在,他们也不敢跟马老头正面杠上。 “都是你!害得我被老大打。”杨舒平扭起身子往他的方向一撞,力道大的直接把他撞飞出去。 易翔扶着墙踉踉跄跄起身,抬起手指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气的他肝痛。 最后他选择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 给他个白眼,转身就走。马老头都走了,他不走,还真在这站一天啊。 “是不是玩不起,明明是你先打的我!”杨舒平从后面赶上来,肥胖的身子对着他又是一撞,撞的他往前一趔趄,差点就要摔地上。 他眉头一抽,真想再给杨舒平来一脚。 算了,实力悬殊,他选择,一个字,忍! 他去找老大。 第28章 你过来啊 等他跟杨舒平到球场的时候,难得见老大坐在观赛台上抱着个球发呆,嘴角隐隐上扬。眼睛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地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老大心情非常不错。 “老大!”杨舒平平地一声大吼。 拉回了他飘向别处的思绪,看着杨舒平,杨舒平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有点冷。 杨舒平肥胖的身子往易翔身后缩了缩,用易翔高瘦的身子挡风。 易翔是真的真的对他很无语。 “老大,好几天没打球了,练练?”他们两个站在球场上看向台上的少年。 陈迟生抬手将球,凝蓄着他的力量,朝他们扔过去,脱去外套,随手丢在座位上。 球场上,虽是冬天,但少年依旧挥汗如雨,少年年纪尚小,但因为经常打球的缘故,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该有的都有,结实有力,蓄藏着少年惊人的爆发力。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举手投篮间,带着少年的凶狠与霸道,成了篮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引得路过的女同学,移不开脚,上课铃声响起,方才惊醒,依依不舍的离去。 “易翔,你快看,咱们老大就是有魅力,这学校大把的妹子都被咱们老大迷的移不开眼。哈哈哈,我要是有老大一半的颜值,我就……” “白日梦!”还没等杨舒平的话说完,易翔就一盆冷水浇下去,透心凉。 “诶,易翔,我头次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人嫌啊!” “我一直觉得你很讨人嫌。”易翔瞟他一眼,顺便又甩给他一个白眼。 “你是不是想找打?”说完就往易翔身上扑了过去,一百八十斤的肉直接把易翔压的踹不过气,动弹不得。 他tm…… 易翔一只手挣脱开来,一拳过去,杨舒平脸上挂着的那只断了一只脚的眼镜,终于熬不过摧残,另一只脚也废了。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一块。 陈迟生习以为常了,他也不去拉架,他们两个打架是常事,发生几句口角就能打上一架,打完又跟没事人一样,闹归闹,该是兄弟还得是兄弟。 冬日暖阳下,时光停格在这一处,黑发少年运球,投篮,一胖一瘦的少年在一旁打打闹闹。这是他们将来都怀念,却也回不去的时光啊。 从上午打完球,陈迟生就一直在教室里趴着。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的时间,他得赶回家一趟。 “我先走了。” 他刚打完球,汗水打湿了衣裳,又被他的体温蒸干了。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味。唯独挨近了有点汗味。他得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老大今天怎么这么急着走,还不带我们一起,会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杨舒平傻着脑袋问。 易翔抬手就给他脑袋来了一下,带动杨舒平脸上的堆肉抖了三抖。 “就你乌鸦嘴。” “你又打我,我跟你拼了!” 这次易翔跑得快,一朝被他压,十年怕胖子压,没让杨舒平逮着机会用体重优势压倒他。 “你有本事别跑啊你!” “有本事你过来啊!略略略。” 在体重这方面,他还真没杨舒平这胖家伙有本事,他怂行了吧。 陈迟生随口找了个理由回家,在他奶奶眼里他一直是个乖孩子,他突然回去,奶奶难免要起疑心。 陈迟生回家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摸摸斜挎包里的糖果,探到它还在包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扬起了嘴角。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陈迟生就从家里出发了。 “徐皖州,等下下课我们留下来,在教室做四十五分钟的练习题,再留十五分钟一起探讨一下有疑问的难题吧。你看可以吗?”婳婳偏头低语。 “嗯。” 第29章 你们成了?? “那行,我准备一下。” “婳婳,走喽,回家。” 陈冉收拾好东西,跑过来一把抱住婳婳,整个身子靠在她身上,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 生得一副男孩子样,唯独对婳婳却表现的像个小女孩,还有几分女孩子的娇憨姿态。 这要是被跟她做对的周楠看到了,难免要嘲讽她几句。 “好啦,今天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晚点走。” 婳婳揉揉下巴处的小脑袋,陈冉利落的短发在她的指间一转,听话的又朝天翘起了一束,婳婳忍住不笑。 婳婳一把抓住在自己腰间作怪的小色痞的“咸猪手”,顺便用自己的手掌推开粘着自己的陈冉。 “你能有什么事呀,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你跟谁有事啊?”陈冉抓着婳婳的手臂摇啊摇,就是不肯走。 突然瞟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坐着,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捂着嘴,用一副你们两人不对劲儿的眼神在她跟徐皖州之间徘徊。 “你你你……你们…成了?!”陈冉瞪大眼睛,被自己猜测的想法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不会吧?!你们这么快就成了?!”激动的她鸭嗓音都飙出来了,话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婳婳被她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突然意识到她话的意思后,她是真的佩服陈冉清奇的脑回路。 她连忙捂住她那口无遮拦的嘴,“不好意思啊,她胡说八道的,你先做着题,我先跟她出去一下。” 随后,她也顾不上此举是否有损形象,使出全身力气,拉着还想一语惊人的陈冉往教室外拽。 “唔唔唔” 到了教室外,婳婳放开对她的桎梏。 “你干嘛呀,我话还没讲完呢,我跟你说啊,虽然我不反对你早恋,但是……唔” 婳婳直接再次捂住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再让她讲下去,她的猜测都可以夸张的讲到她结婚生子了。 “停!” “你胡说什么呢,亏你想得出来,你啊,”婳婳无奈的用手指戳戳她那脑回路清奇的小脑袋。 “下个星期学校不是有竞赛吗,老师让我们每天放学后留下来,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互相帮助对方,为竞赛做足准备。” “啊?那我刚才岂不是闹了个大笑话!尴尬死了。” 陈冉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她八卦别人,竟然还八卦到了徐皖州这个天生的大冰块身上。 她抖抖冷飕飕的身子,她突然好冷啊~ “何止尴尬,行了,也不早了,快回去吧,没事的,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婳婳以为她怕徐皖州会记恨她,安慰她。 婳婳虽了解徐皖州不多,但是,她凭借女生的第六感,她认为徐皖州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至于她自己,倒真觉得这没什么,无非一时尴尬罢了。 “那好吧,你记得结束了立马回家,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拜拜…记得给我发消息啊。”陈冉撅着个小嘴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已经好几天没跟婳婳一起放学回家了。 “嗯。放心吧。”婳婳送走她,进了教室。 第30章 看见 陈冉垂着个脑袋,抓着书包上多余的带子,用手指头缠绕着,绕啊绕,她在想刚刚的事情。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管不住嘴呢,什么都敢说。 她跟徐皖州又没什么交情,尴不尴尬的倒无所谓,但婳婳不同啊,婳婳跟他是同桌, 加之,现在他们两个每天还要一起准备比赛的事情,频繁接触是免不了的。 她怕徐皖州怪到婳婳头上,她陈冉脸皮厚着呢。 陈冉正郁闷着呢,从面前突然横空多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陈……陈迟生?” 她也不太确定,她刚来这所学校不久,早就听说过了江城中学的陈迟生的大名,几次机缘巧合,她见到了真人。 但她每次看到的少年都是一头不羁的红发,张扬的气场。 如今她面前这个少年却像个平常学生一样,一头规规矩矩的黑色短发,如若不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气场还在,说他是个平常学生也不为过。 “江听婳呢?”不是请问,是命令她说。 他对别人一贯如此,他习惯掌控一切,唯独那人除外。 “她啊。”陈冉装作无意的捏捏鼻子,偏头往身后看了看,确定婳婳没跟出来后,强装淡定,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颤音。 “她一下课就背起书包回家了。连我都不等,真是气死我了!”为了看起来真实一点,她装作恨铁不成钢的生气样。 陈冉偷偷观察陈迟生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信了。然而少年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看不出什么波澜。 陈迟生信了她的邪,他一直守在这条路上,经过的每张面孔,他都仔仔细细的扫过,唯独没有那张精致的小脸。 要不是看在她跟江听婳关系不错的份上,他不对面前这个对自己撒谎的人怎么样。 少女拙劣的演技在他眼中早已被识破。 他也没说信或是不信,转身走到了他自行车停靠的地方。 陈冉以为他真信了她的话,在心里直呼自己是天生的演技派,又救婳婳于水火之中。 陈冉背着书包放心的走了。 为了赶在他们学校放学之前到这里,陈迟生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直奔而来。 一路上他骑车的速度快的惊人,一辆自行车的速度硬是被他骑成了机动车。 冬天冷冽的寒风刺骨,吹在他身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他满心期待接他的婳婳放学。 陈迟生直接骑车去了她们学校,罗新二中的安保制度并不严格,他畅通无阻的进入到了他们学校。 在停车的地方,他果然没猜错,少女的车依然停在空空如也的停车场上,旁边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自行车。 他停好车,凭着初见时他记住的少女班级,沿着一个个教室,挨个找了过去。 他终于在第三栋教学楼的五楼的一个教室门口,看到了标了初三二班的牌子。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男的身材修长,一头利落短发,干净阳光。女孩身材娇小玲珑,绑着一个高马尾,一枚小红花的发夹夹住女孩柔软的发。 第31章 痛 一如陈迟生那天在校外看到的场景,该死的登对,却也刺眼得很。 陈迟生喉咙无端干涩得发痛,一股戾气自胸腔里升上来,几乎要没过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想上前破坏他们这美好的一幕。 他堪堪压住了体内四处逃窜的戾气,紧握的拳头上的血管,沿着手臂一路鼓起,指甲陷进肉里,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几声清脆的骨骼挤压声在安静的教室外响起,消散于空气中。 他死死咬住脸颊两侧的肉,直到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 他感觉到痛了,是了,他感觉到丝丝麻麻的疼痛了,痛的揪心,痛的刺骨,痛的他说不出话,移不开脚步。 他多想上前撕毁这和谐的一幕,好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自心底传来一个怪物的声音,它不停的在他耳边叫唤,让他过去,去到他们面前,去毁了他们! 他死死压抑着,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却死死的盯了他们许久,教室里的两人都未曾察觉。 太久不曾眨眼睛的缘故,陈迟生的眼睛突然生理性酸涩,眼眶里隐隐泛泪光。 他最后偏头,移开了眼,转身无声离去。 悄无声息的离去就像他来时也无一人注意。 这次,他没回家,去了夜瑰吧,开了一个包厢,一夜未归,喝的烂醉。 “现在也挺晚的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把磁生电和电生磁的重难点理一遍。” 教室外面,天空已经暗沉下来,夜幕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悄悄降临。 “很晚了,不安全,跟我一起走吧。”他只是帮江叔叔照看好女儿而已。 婳婳才猛然想起,还有个人在学校的岔路口等她一起放学。 “不用了,我约了人,会晚点走,你先回去吧,有他在,会很安全的,坏人不敢靠近。”因为他比坏人还坏。坏人估计都打不过他。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跟徐皖州说的。 “好。”他没有过多的去过问她的事情,他并不关心她。他只是因为江叔叔,他才多此一举。 徐皖州背起书包,走了。 婳婳早上被陈迟生的话弄昏了头,忘记了还有这一茬。她没来得及告诉陈迟生,她下午放学还有事情,不能按时放学。 少年偏执,婳婳怕他等久了。 她赶忙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一路小跑下楼,骑着自行车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可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婳婳找了个有灯光的地方站着,路灯下照出她形单影只的娇小身形。 入夜的温度在慢慢降低,她呼出来的气体很快就被汽化成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婳婳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得通红,她把车停在一边,双手手缩进校服口袋里。 她探着小脑袋左顾右盼,想着他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是等久了,就先走了。 但是,她又怕陈迟生也像她一样还在学校忙事情,她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这三天要等他一起放学,她自然得说到做到。 她缩缩冻得发颤的身子,倔强的站在原地等着,一如答应他时那般认真。 第32章 傻姑娘 路对面的那家便利店里的老板娘注意到马路对面站着的这个小姑娘很久了,这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二中校服在路灯下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也不见有人来。 这大冬天,外头还吹着冷风,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舍得让这么一个纤弱的小女孩在路边等这么久。 小姑娘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这要是她女儿,她不得心疼死。 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推开门,穿过马路,让婳婳进到她的店里等。 婳婳谢过了她的好意。她怕他看不见她。 “小姑娘,这大晚上的风吹得刺骨,早点回家吧。” “没事的,阿姨。” “你这是在等人?” “嗯,等我城西中学的一个朋友。” “城西中学老早就放学了,比你们学校还早一个小时放学,而且他们学校七点过后就会封校,你那朋友没跟你说?” “啊?没有,他可能忘了吧。” “小姑娘别等了,听阿姨的话,早点回家好吗。” 婳婳犹豫片刻,点点头。 “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她活动活动几近冻僵的脚,她很冷,鼻子和脸蛋儿被冻的通红。 婳婳呼出一口热气,借着微弱的热源暖暖凉透了的手心,捏捏发红的耳朵。 婳婳的心底里没由来升起一股委屈劲儿,红了眼眶,她吸吸鼻子,把泪意憋了回去。 婳婳往他们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路旁两侧枫树整齐排列,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街道上空无一人。 婳婳骑上车,迎着冬日里的冷意,往回家的方向去了,这次她没再回头。 到了他们约定的第二日,婳婳照常下了楼,看看了少年昨天站过的暗角,那里空无一人。 她在原地等了会儿,没见着人,她就走了。 婳婳心里多少是有些懊恼的,他那样的人多半是在耍她吧,这样的游戏真的很好玩吗。 婳婳心里憋着一股气,她心里有点怪他,也怪自己,怪自己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却当了真。 “王嫂,今天又来买米啊?” “对,你家米便宜又实惠,哪次吃完了不是往你这店里跑来买。” “哈哈哈,你家妮儿上学去了吧?” “刚送去学校,就匆匆忙忙到你这来了。”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读书厉害,诶,说起你家妮儿,我又想起昨天晚上二中的一个小姑娘在对面那条马路的路灯下不晓得等什么人,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大冬天的,我看着都心疼。你记得叫你家妮儿……” “老板,结账。”陈迟生拿了瓶水,把钱往收银台上一丢,匆匆骑上车往回家的方向赶。 “诶,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真的是……” 陈迟生昨天喝酒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酒醒后脑仁一阵隐隐发痛。 待陈迟生头脑清醒后,心里又是一阵窝火,他没再往她眼前凑。 刚刚在买水的时候,那个老板娘说的话他听的明明白白。就连仅有一面之缘的老板娘尚且心疼不已,他听的心里一阵发痛,真想把自己痛扁一顿。 他真tm混蛋到家了,把她一个人丢下就那样走了,让她在那样的夜晚里等了那么久。 他怎么就忘了小姑娘的倔强,在小姑娘的原则里,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她一定是会做到的。 这个傻姑娘,有时候真拿她没办法,傻得让人心疼。 第33章 不准脱 陈迟生在不远处就看到那么小小的一团人影,身后背着个书包,认真的骑行。 从陈迟生认识她到现在,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又傻又倔强。 婳婳看到了陈迟生,当做没看到,她也不打算搭理他,耍她一次就够了,她没时间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婳婳。” …… “老子错了好不喽,你别生气我气好不好,老子……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等了成不成?”陈迟生软了语气认错。 只是婳婳不再相信他。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逗弄别人玩,他作弄别人成瘾,但她无意招惹他。 “陈迟生作弄别人很好玩是吗?我没有时间也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老子真的知道错了,昨天老子……我去找了你的,老子等你那么久,可你倒好,跟那个小白脸待一块儿,你们两儿感情可真是好。” 陈迟生一时醋塘子打翻了,酸到冒泡,没由来语气带着一股委屈劲儿,他自己未曾察觉。 “那你走了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婳婳眉头紧蹙,心中的气愤突然就消了大半。 “老子不走,难道还要老子看着你们两个在那你侬我侬不成?” “你这个人又乱说什么!你走开!” 陈迟生知道她又生气了,天生的软糯嗓音染上了怒气。 小家伙生气也可爱,小眉头皱得他心头郁结瞬间都解开了,因为恼怒,小脸涨得绯红。 “成成成,你看我离你半米远成不成?一米成不成?一米一成不成?不能再远了。”陈迟生又换上了他那副不正经的样。 “你无赖!” “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陈迟生突然笑了,笑得婳婳一头雾水,行为这么恶劣,他还有脸在那里笑,婳婳不想理睬他。 “你以后别跟那个小白脸走在一起了好不好,他脸那么白,一看就胃不好。他哪有老子帅。” 他其实说这话有点中气不足的,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姑娘都会喜欢那个小白脸那样的男生,而不是他这种一身戾气,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凶。 “你又胡说什么,他跟我准备比赛的事,你别乱讲!” “哦哦哦~原来比赛啊……”陈迟生装作一脸恍然大悟,漫不经心的回答,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肯跟我好好讲话了,就是原谅老子了,嗯?” “谁原谅你了,不对!谁生你气了!哼!” “好好好,没人生我的气。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结伴而行好吗?”他那语气哪像是询问她的原则,明明就是告知她这件事情。 “谁要跟你像以前一样呀,我们没有以前。” “嗯,你说得对,我们有以后。” “你……不跟你说了,从现在起,你别跟我说话!” “好,不讲。”陈迟生难得在她身边安静下来,他怕再讲下去,少女难免要跳脚了。 逗得差不多就行了,没生他的气就好,以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讲话。 “婳婳,昨天晚上你等了我很久?” “没有,我都忘记有你这个人了,你别跟我讲话。” “哦~忘了啊~那我怎么听岔路口那家便利店里的老板娘说,昨天大晚上有个傻傻的小姑娘,在路边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原来那个小傻子不是你啊~” 陈迟生故意瞅瞅婳婳,他心里一清二楚,故意激她,让她下次不要傻傻的等他了,他心疼。 “对!反正……反正那个人不会是我。”婳婳偏头不看他,才不承认她做的傻事。 “这个人真傻,傻不溜秋的,你可不能像她一样,不然你就会变成跟那个人一样的小傻瓜。” …… 婳婳欲哭无泪,还没法反驳他,她一旦反驳了,就相当于承认了他口中那个小傻子就是她自己。 陈迟生在心里偷笑,他的傻姑娘看起来好乖好乖。 “行了,快到你们学校了,今天下午我来找你,换老子等你。”等你多久老子都心甘情愿。 “那你晚一个小时来,我放学要留下来准备比赛的事情。”婳婳生气归生气,但自己既然事先答应了他的事情,她绝不食言。 陈迟生没想过她还愿意跟他一起走,漂亮又不记仇的小姑娘,在他心尖儿上落了根,谁都没法再将她从他的心房中剥离出去。 一阵晨风吹来,婳婳缩缩露在外面的白嫩的脖子,脸蛋儿微微泛红,鼻尖已经被寒气冻得通红,衬得她的脸颊越发娇嫩可人。 陈迟生取下早晨他随便在衣橱里拿的一条胡乱围在颈间的黑色围巾,粗暴的将它围在少女脖颈上。 他那条大大的围巾几乎将少女整张脸掩盖住,徒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外面,眨眼时,长睫投下一片阴影,乖巧听话得不得了。 他真想把她的小脑袋遮盖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她这幅惹人怜惜的模样。 婳婳抬手就要把它取下还给陈迟生,脖颈间的围巾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触碰到的肌肤徒生一片滚烫。 陈迟生眼疾手快的忙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准脱下来听到没有!你敢把它脱下来,老子放学就跟你去你家吃饭。”陈迟生恶狠狠的威胁道。 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抽过烟了,身上的衣物都被他全部都丢到洗衣机里洗过一遍,杨舒平那两个糙汉子抽烟的时候,他都让他们两个滚得远远的抽。 他衣物上没有任何烟味,他才敢把自己的围巾往她脖颈上戴。 婳婳放弃挣扎,她到学校了再脱下来,难不成他真长了千里眼。 “不脱就不脱。”少女的身影闯入人群,顺着上学的学生大队伍进了学校,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第34章 欺负小孩 “老大,怎么又来这破得一匹的二中?” 杨舒平伸长着脖子往二中门内瞧,瞧瞧里头有什么新奇的事物值得老大一而再,再而三的来。 易翔抚额,离他三米远,这丢人的玩意儿,他得尽量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你们两个去对面店里买点小孩子吃的零食来,顺带一包奶糖。”陈迟生刻意强调了糖果。 “啊?老大是给我吃的吗?老大你也太好了吧,终于开窍了,知道要对我好了,我太爱唔……” 他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易翔捂着嘴巴,使足了劲儿把他给拖走了。 一天天就他杨舒平的话最多,废话连篇不说,脑子里装都都是些浆糊玩意儿,没点脑子。 世界终于清净了,送走了两个碍眼的“电灯泡们”。 陈迟生心情大好,背靠在在二中旁边的一颗百年樟树下,掏出手机看看上面显示的时间,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打开游戏界面,准备开始一盘游戏,边玩边等。 “咕咕,咕咕。” 有什么东西在扯扯他的裤脚,陈迟生低头瞧见,一个小肉团子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吃力的抬着头看着他,嘴里还口齿不清喊着咕咕。 陈迟生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小孩子保准是奶奶抚养的,那一身东北小棉袄穿在小团子身上,非但不显得土气,反而有点可爱,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两坨可爱的肉肉,侧脸像极了电视里的蜡笔小新。 这小孩子多半是趁着大人一时大意,没看住人,咿咿呀呀的迈着小短腿跟大人走散了。 陈迟生以前只觉得小孩子厌烦,是种只会哭的生物,但面前这个小孩眼睛里的纯真跟婳婳竟有一丝丝相像,他心中竟萌生出一股喜爱之情。 他关掉游戏界面,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蹲下身准备逗逗他。 “哇~呜呜呜~”这哥哥看起来好凶~ 声音如破竹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谁知他一蹲下,面前这个小团子小嘴一瘪,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 陈迟生一怔,整个人傻愣在了原地。 让他对付那些毛头小子还好,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奶娃他却无从下手。 他竟心头一慌,身体快脑子一步,用手捂住了小孩张开哭泣的嘴巴。 小孩哭的更凶了,这个哥哥好吓人,不哄他,还捂住他的嘴巴,他好怕怕。 “喂,我又没打你,你哭什么。” “哇呜呜呜……”小孩子的哭声像是跟他比比谁的声音更大一样,声音的穿透力极强,恨不得传整条街。 小家伙见陈迟生不哄他,小脾气一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一个举动彻底把陈迟生整懵了,他从来没哄过小孩。以前那些小孩见了他都避而远之,从没出现过今天这种状况。 再说,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啊,突然哭了,关他什么事。 于是,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极不和谐的画面,少年一脸淡漠的看着地上,他的面前有个哭得满地打滚的小娃娃。 路过的人都在小声嘀咕,这可怜的娃娃怎么就摊上了个这么狠心的哥哥。 陈迟生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他又不认识他,他们说什么关他什么事。 “陈迟生,你怎么连个小孩子都要欺负啊!” 不知何时婳婳和陈冉手挽手的出现在这里,一脸愤慨的看着他,陈冉脸上还带着丝丝鄙夷,好像陈迟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一样。 婳婳蹲下身,把他还捂在小孩脸上的手移开,瞪他一眼,抱起还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子,轻声细语的哄小孩脸上的泪痕惹得她一阵心疼。 婳婳也不嫌弃小团子脸上的眼泪鼻涕水,拿出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掉小孩脸上的脏污。 她温柔得不像话,每个能有幸被她哄的都是上帝的宠儿。 “老大,这是怎么了?” 其实他们刚刚买完东西回来,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小孩子哭的过程。 婳婳说的那么愤慨,再加上老大那一副小孩子哭得他烦死了的表情,他们自然也一致认为,他们那神一样存在的老大竟然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小孩子欺负得满地打滚的哭。 杨舒平和易翔惊在原地,一致张大着嘴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杨舒平的表情则更是夸张,还伸出一只手,一会儿指着陈迟生,一会儿指着哭闹的小孩,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一直崇拜的老大竟然做出欺负弱小这档子事,还欺负到四五岁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身上。 要不是陈迟生是当事人,单凭杨舒平那副表情,他自己都要觉得他对那个小屁孩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陈迟生真想给他这只长肥膘不长脑子的猪来一脚,最好能踹飞到天边,回不来的那种。 这下他有十张嘴,他都解释不清了。 小孩看到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仙女姐姐,好温柔的哄他。 他伸出手抱住婳婳的脖子,将小花脸埋在婳婳的颈窝里,小声抽泣。 “陈迟生你都多大了,还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羞不羞。” “他自己哭的,老子又没打他。”陈迟生说的理直气壮。 “你……”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小孩像是跟他作对似的,他一解释,他就开始哭得更大声。 “好了好了,弟弟乖乖,不哭不哭,姐姐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婳婳赶忙拍拍怀里的小团子,哭得她心都化了。 “唔……姐……姐……我要吃……吃草莓味的唔……。” “好好好,弟弟不哭,姐姐就带你去买糖果好不好?” “唔……好…好。”小家伙用手揉揉眼睛,将脸埋在婳婳怀里,不敢看陈迟生,这个哥哥说话也好凶~ 婳婳瞟了陈迟生一眼,视意他不要跟过来。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在街上站,锅从天上来。 好大一个锅搁陈迟生背上背着。 操,他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这要他怎么解释才解释得清。 等婳婳她们走了,陈迟生脸黑得可怕,偏头看着杨舒平。 杨舒平神经跟他人一样,大条得很,丝毫没有察觉周身的氛围有什么不一样,手里还抓着个刚刚在店里买的鸡爪子在那啃。 杨舒平突然表情一变,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嘴里的味道不太对,表情开始逐渐扭曲。 “呕yue……” “呸呸呸” “这是什么恶心吧唧的鸡爪子,这是没给鸡洗脚就做成了菜,这也太缺德了吧,是哪个阴间的玩意儿做的,呸呸呸……” 陈迟生一脚过去,杨舒平连人带鸡爪子趴在地上,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阴间的损人玩意儿。 第35章 哥哥坏 陈迟生瞪了杨舒平一眼,杨舒平终于后知后觉的发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陈迟生抬脚跟了上去,也不跟得近了,就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婳婳牵着小团子买完糖从店里走出来,小孩的大人终于着急的找了过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急得频频叹气,自责不已,一旁老爷爷虽也面露急色,可还是稳住性子,轻声安抚好自己的老伴。 那老奶奶一把抱住专注吃糖的小家伙,紧紧的抱住,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老天保佑,贝贝平安无事。”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情绪,满脸天真的看看婳婳,又看看失而复得红了眼眶的奶奶,伸出小胳膊环抱住奶奶的脖子。 “奶奶,姐姐给糖糖。” “你这孩子,又乱跑,可把我这一把老骨头急坏了,多亏了好心姐姐,不然哪天被人贩子抱走了,那可真是要了我老命啊。”她放下贝贝就要弯腰鞠躬给婳婳道谢。 婳婳先她一步,搀扶住了她。 “举手之劳,我也没帮什么忙,小家伙很乖。”婳婳抿嘴笑了。 贝贝乖乖的待在奶奶怀里看着她,姐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跟老师画的小星星一样漂亮。 “姐姐漂亮。”小家伙一脸开心的指着婳婳。 “你啊,真不知道说你这调皮蛋什么好。”奶奶宠溺的戳戳贝贝的小脑袋,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 “哥哥坏。”贝贝用小手捂着脸,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看一眼陈迟生,又很快两手捂住眼睛。 所谓童言无忌,陈迟生刚走到他们身旁,就听到了这一句。 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陈迟生也不好解释什么,反正都已经解释不清了,倒不如随它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小家伙的爷爷奶奶在谢过他们之后,就走了。 徒留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陈迟生扫了易翔一眼,易翔立马会意,拉着杨舒平走了。 这次杨舒平很配合的跟着易翔走了,没有任何意见,他貌似也懂了老大的意思。 就剩下了三个人,陈冉偏不走,她一看陈迟生那对婳婳贼眉鼠眼的眼神就知道他竟然想吃天鹅肉,还吃到她面前了。 所谓闺蜜看追自己闺蜜的男人,个个都像癞蛤蟆,而婳婳就是那让人垂涎欲滴的白天鹅,陈迟生他想得美,她是不可能让他得逞的,虽然她有点怵他。 陈迟生看了陈冉很多眼,哪知这个没眼力劲儿的愣是不自觉的走开。 就这样,陈冉拉着婳婳在前面走,陈迟生跟在后面,默默看着婳婳背影的同时,瞪几眼那个碍眼的家伙。 陈冉后脑勺挂着几滴冷汗,从身后频频渗透过来的寒气,让她手心忍不住冒冷汗。可是为了婳婳不被猪给拱了,她不能怂! 陈冉住在婳婳家隔壁的一个小区里,到了路口,她不得不跟婳婳分开。 “婳婳,我送你回家吧,正好我去你家旁边的李婶家的店里买点鸡蛋。” 婳婳记得清清楚楚,小区里可没有卖鸡蛋的,再者,陈冉家境不错,家里有保姆,哪轮得到让她自己买菜的地步。 这么无厘头的理由都被她编造出来了,婳婳自是知晓她的本意,在心里笑了笑,像个姐姐一样,摸摸她的头,让她回去,自己不用她送。 陈冉犹豫再三,看看在另一边等着的陈迟生,不放心的走了,往前走几步路,就回过头来看看他们两个,生怕陈迟生对婳婳怎么样。 婳婳无奈的笑了。 第36章 怀抱 陈迟生瞟一眼陈冉离开的地方,所有阻碍他靠近她的人他都会让她消失…… “走了,你还站着干什么。”婳婳本不想管他的,可是她一直记着她的承诺还在。 “嗯。” “刚才那个小孩他自己哭的,老子真没打他,你要相信我。”别人信不信都无所谓,但婳婳必须相信他。 “我知道,你欺负他。” “我真没有,你要不信,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跑回去,追上他们,给那小娃娃屁股上来两下,坐实了这个须有的罪名。” “你……,我相信你了。”婳婳知道他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也没跟他争论不休,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婳婳也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些,早点回家,早点解脱,还有明天最后一天了。 过了明天,桥归桥,路归路,他们各自安好。 陈迟生走在婳婳身侧,用眼角的余光看她,少女侧颜有种青涩致命的美丽,棱唇不笑时也是微微上扬着的,给人一种亲和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在靠近。 他微微抬手,慢慢的向她的手靠近,她丝毫未曾察觉。 在快要接触碰到她手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深渊很冷,可他窥伺她的暖源,引人甘愿沉沦溺死在其中也心甘情愿。 他眼眸骤然一黑,里面翻涌着他的私心,他的偏执。 这一次就真的不会放手了,她必须是他的” “你放开我!” 他真正握住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么久以来他想要的是什么。 江城这一趟他来得不亏。 少女剧烈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桎梏,他非但不放开,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毫无征兆的抱住她,手臂像铁钳一样环抱住她纤细的腰。 他发现少女真的好瘦弱,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仍然能感受到掌下一握仿佛就能掐断的细腰。 他将脑袋埋在少女的颈窝里,任少女如何挣扎,他都不管不顾。 直到怀里传出微弱的低泣声,他理智盖过冲动。慌忙放开婳婳,入眼的便是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啪” 这一巴掌婳婳鼓足了劲儿,带着她的羞愤与委屈。可他楞是头都不曾偏半分。 他不气反笑了,抬手想要摸摸面前哭成泪人儿的她,婳婳带着惊吓躲开。 “别哭好不好?我混蛋,你打我骂我解气都成。”他低声哄她,他没哄过人,哄人的语气僵硬,一再放低自己的姿态。 他没想过会弄哭她,他只想让她快点接受他的存在,哪怕像朋友一样也行,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慢点他都能接受。 “你走!我要你走!别再靠近我!”婳婳说完这句话之后,哭着跑开了。 陈迟生握紧了垂在两侧的手,一股无能为力在心间蔓延开来。 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婳婳一个人,他抬步追了上去。 婳婳跑了一段路程,直到踹不过气,停了下来,眼眶还是忍不住泛泪光。 陈迟生从后面看少女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闷得踹不过气。 他后悔他一时冲动下做出的举动,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刚刚懵懂,不像他过早接触了社会,对情爱一事直接大胆,吓到了她。 婳婳走走停停,一路哭到家,陈迟生隔着一段距离送她回家。 婳婳回到家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开了门,低头应爸爸的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让江父察觉出来,径直回了房间,落了锁。 第37章 崽崽 陈迟生回到家,给易翔打了个电话过去,放在耳边的手机嘟了两声,接通了。 “喂,老大,这么晚了怎么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下午欺负小孩良心不安,睡不着觉呀?”接电话的人却是杨舒平那个傻子。 陈迟生移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两个字“易翔”。 “杨舒平你个胖子拿我手机干嘛!”易翔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杨舒平满脸肥肉堆笑着。 杨舒平那胖子今天硬是要跟着他回家,原因是家里人都探亲去了,家里没人,晚上他怕鬼,缠着闹着非要来他家里将就一晚。 “老大良心不安,打电话来找安慰。”杨舒平脱口而出。 陈迟生在电话另一头,脸黑了又黑,眉头跳了跳,他脚又痒了。 “把手机给易翔。” “为什么呀,易翔那大傻子又不会安慰人,老大我会,我来安慰你。” “闭嘴!把手机给他!”陈迟生语气加重,明显不悦。 “好吧,呐,老大找你。”说完,杨舒平就把手机随手朝易翔一丢,也不管他接不接得住。 “啪” “嘟…………” 手机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完美的擦过易翔的手指,掉落在地上,直接报废。 时间禁止了几秒,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易翔的脑子里闪过多种弄死他的途径。 “老子跟你拼了!” 易翔毫无征兆的向他冲过去,往他身上一扑。一拳锤在杨舒平堆满肥肉的脸上,打得他脸上的肥肉颤了颤,直接把他挂耳朵上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杨舒平被打的满眼冒金星,缓过来之后,他开始反击。 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他一脚,打的不可开交。家里的摆设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暴行散落一地。 陈迟生将手机移开耳边,扯扯衣领,解开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闭眼忍了又忍,拨了个易翔家的座机号过去。 良久没人接起,等他打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再不接通,他打算拿起放在墙角的许久没用的钢棍,去一趟易翔家。 “老……老大。”易翔有气无力接起电话,动不动嘶一句,因为讲话扯到了被打青的嘴角。 他身上挂了不少彩,杨舒平那胖子也好不到哪去。 别问他杨舒平去哪了,被他赶出家门了,让他露宿街头尝尝苦头才好。 “你托人问问罗新二中初三二班江听婳的手机号码,有个人应该知道,她们班的陈冉。我马上要!” “好嘞,我这就……嘶……这就去打听打听嘶……”短短几句话挂了电话。 易翔废了好大一翻力气才要到老大要的消息,那个江听婳应该就是今天老大身旁那个美得惊人的女生吧。 易翔很快编辑了一条短信给陈迟生发了过去,他可不敢有耽搁,老大生起气来,没人能忍受得住。 陈迟生把手机号码保存好,在姓名那一栏直接填了崽崽两个字,像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似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前灵活的敲打着,他不厌其烦的编辑着他想解释的长篇大论,再发送的那一刻,他指尖一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删掉了写好了的内容,改了一段简短的话语发送了过去。 “啶” 婳婳放在书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错了,你不想我跟着,我以后就不跟着你了好不好,你别伤心了行不。” 婳婳其实看到了,但她不想理他,下午他突然的越界,让她猝不及防的受到了惊吓。 少年明目张胆的的戏弄她,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抱她。他把她当什么了,她讨厌他,讨厌他的不可一世,讨厌他的接触。 第38章 受伤 是他自己说的不再跟着她了,所以她没在原地等他。下楼了之后,婳婳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昨天的事情乱了她的思绪,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节奏,她躺在床上直到后半夜才缓缓进入梦乡。 导致她今天早上起来时,眼睛疲劳干涩得睁不开,全身无力,软绵绵的一团,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还有点发干到有丝丝扯痛感。 她也没多想,多半是昨晚受了惊吓又没睡好的缘故。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不到的时间,赛事准备得也不够充足,她在想怎样才能利用好剩余的时间,将时间的利用率发挥到极致,为学校拿下奖项,不负众望所归。 婳婳骑行到一个转口的时候,分神思考问题间,没注意到迎面突然出现的自行车,那人急忙偏转了方向头,可两车的车头还是相撞在了一起。 婳婳来不及稳住身子,往前一趄,连人带车倒地。粗糙的水泥地隔着薄薄的校裤擦破了她的膝盖,地上的小砾石划伤了她的手掌。 “嘶”婳婳摔在地上,痛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膝盖处除了擦破了皮以外,膝盖骨撞击到僵硬的水泥地面上,她想缓过这一阵痛劲儿,再慢慢起身。 “你这个人怎么骑的车啊!你会不会骑车啊!你看不到对面来人了,你瞎吗!眼睛长了有什么用!” 被撞到的也是个暴躁性子,哪怕那个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也直接开骂,丝毫不顾及婳婳受伤了。 婳婳刚准备抬头道歉,“你tm再给老子说她一句试试!” 婳婳眼前横空出现一双黑色球鞋,面前出现一人,那人一头乌黑的短发,面露急色,“是不是很痛?”他眉眼间皆是心疼痛惜,比他自己伤到了还要难受几分。 婳婳没有回答他,突然一股委屈莫名袭上心头,鼻子一酸,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轻轻查看她的伤口,手掌心擦破了一块皮,伤口处不断的往外冒着丝丝血珠,婳婳痛得皱眉。婳婳膝盖处的伤势,因为有裤腿遮盖着,暂不清楚情况。 陈迟生轻手轻脚的抱起婳婳,将她放在一个没有车辆经过的地方。 他又孤身走回去,脸黑得恐怖,接着直接一脚踢飞那破口大骂的人的自行车,车撞在公路旁的美化树干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陈迟生眼神像头恶狼护幼崽一样,死死的盯着他看,像是随时会向他扑过来,紧紧扼住他的喉咙。 那人被陈迟生看得那人心底发麻,刚刚还十足的底气顿时泄了八九分,声音忍不住发颤。 “是……是她撞的我,我…我不怪她,怪谁。”那人也是个硬汉子,今天他说什么也得要点赔偿,他平白无故摔了一跤不说,车估计在他那一脚之下也差不多报废了。 陈迟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重重的丢在他身上。 “拿着这个给我滚,密码两个二百五。” “你!”那人还想说些什么,陈迟生握紧了拳头,指骨啦啦作响,他也就长了张惯会与人争吵的嘴,光会虚张声势罢了,动起手来,零成胜算都没有。 他匆忙捡起那张掉落在地上的卡,屁颠屁颠的跑了,连他那辆报废的车也顾不上拿,直接走了。 陈迟生记住了那人的模样,折身回去,在她面前蹲下。 “很疼吧,疼就哭,我不会笑你的。我抱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能走。”婳婳偏开头,尝试着自己站起来,虽然他刚刚帮她出头了,可是她还记着昨天下午的事情。 “诶诶诶,陈迟生,你放我下来!” 婳婳不敢随便挣扎,手掌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眶生理性冒泪花。 陈迟生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一把抱起她,霸道得不像话,径直往最近的医院走去,走动的波动尽量降到最小,把颠簸降到最小,避免扯到她的伤口,小姑娘怕痛。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婳婳知道他不吃硬,软了语气好生与他商量。 “你不大声叫,谁看我们啊。”他那架势是不可能放她下来了。 第39章 心疼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婳婳窘迫的将脑袋缩进他的怀里,不敢看他。 陈迟生抿嘴笑笑,跨大步赶到了离街道最近的一家诊所。 “医生,她受伤了,快给她看看。”陈迟生小心的将她放在病床上。 “这是怎么了,摔了?”小诊所里看病的是一位年轻的阿姨,她不急不缓的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慢悠悠的带上。 依她十几年的医龄来看,这小姑娘顶多就是摔了一跤,擦破点皮什么的。那个毛头少年急那个样,不知晓情况的还以为那少女得了绝症呢。 “你别废话,让你看你就快看!” “诶,我说你这孩子性子怎么那么爆啊。”医生也是个好脾气的,不跟他一般计较,医生心里感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十六七岁的年龄就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 “陈迟生。”陈迟生还想说些什么,婳婳扯扯他的衣袖,对他摇摇头。 “医生,不好意思,我朋友是因为关心我,他才说话的语气有点冲,我替他跟您说一声对不起,还望您见谅。”婳婳笑着对医生道歉。 “还是这小女孩懂事,让开!”医生像是故意气他一样,将他挤离开婳婳身旁。陈迟生倒不恼,给婳婳治伤是第一位。 “小姑娘把鞋脱了,脚放床上去,我看看你膝盖伤的怎么样了。” 婳婳照做,她一个手掌擦伤了,其中一个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珠,她咬牙坚持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紧紧咬紧后牙槽,慢慢弯曲腿,伸出手,靠着仅剩的力气解开鞋带,紧贴膝盖处的裤子由于曲腿,蹭到了伤口,她额前的软发被冷汗打湿,鼻尖往外冒出汗珠。 眼前突然一片黑,陈迟生避开她手上的伤口,轻轻拉开她的手,蹲下身替她解开鞋带,掌握好力道帮她把鞋脱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陈迟生没转头,对医生发问。 “把裤子脱了,怕扯到伤口,就直接把下面的裤腿管用剪刀减了。” “剪刀。”医生无奈递上剪刀,她在想到底她是医生,还是陈迟生是医生,敢情她是给他打下手的。 陈迟生接过她手中的剪刀。 “相信我,我会很轻的,不会弄痛你的。”他轻声哄到,别人来做他不放心,他从小在军家大院长大,打架是常事,他身上挂过的彩也不在少数,伤口处理多了,他对这些事情倒也顺手了。 只不过他自己糙汉子一个,哪怕处理的力道重了些,他也无所谓,但她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怕弄痛了她,他最怕她掉眼泪,他会心痛。 不知为什么,婳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竟不自觉的信了他的话,婳婳点头。 他低下头,小心的剪开她的裤脚,避开她伤口。陈迟生能清晰的看到她膝盖处的校裤上有一小块乌红血色,所幸来的及时,血液还来不及凝固。 待他把两个裤腿剪开后,他手下一顿,他毫无征兆的抬眸,婳婳的眼神与他的黑眸撞了个正着。 这回她看清了他眼低的情绪,是心疼。 “我揭开裤腿的时候会有点痛,你要是痛就说。” “没事的,我不怕。”她都是在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人了,这些痛她能忍受。 “那我揭了,你忍忍。” “嗯。” 陈迟生尽量控制好力道不弄痛她,但直到他弄完,面前的少女除了脸色白了白,竟没发出一声痛呼。外表明明看起来一个很娇弱的小姑娘,在这种事情上,却格外坚强。 第40章 后座 陈迟生心疼的摸摸她的头,眉宇间皆是疼惜,移开身子,接下来的让专业的医生接手。 医生赶忙上前,她终于找到存在感了。 “小同学,你这伤口不严重,只要处理妥当,不引起感染发炎,等血液结痂就好了,但伤口要保护好,不然多半要落下个疤痕。”少女肤如凝脂的皮肤上要真落下个疤痕,医生看着都不忍心。 “我用碘酒给你伤口消一下毒,痛是免不了的。”他这话是说给陈迟生听的,他看起来比伤者本人还要紧张几分。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继续手上的动作。 其实婳婳也不是个怕痛的人,肉体上的疼痛她尚且可以咬牙坚持,她却对精神上的痛苦心有余悸。 但有个人却比她难受万倍,陈迟生全程除了留意婳婳的表情外,余光都在注意医生手上的动作,生怕她弄疼了她。 “行了,你别看了,没什么事了,怎么来的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送回去吧。”医生收了治疗工具,开了点碘酒给婳婳。 “你在店里等等,我很快回来。”陈迟生弯着身子,帮她穿鞋。 “好。” 陈迟生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你那朋友对你挺好,刮破点皮,比你还紧张。”医生打趣道。婳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他…他人挺好的。”婳婳窘迫的回答,她之前还视他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如今却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婳婳对他的偏见都来自于外界对他的传闻和看法,她却从未自己用心去感受过。 经过这么一个来回,婳婳心里对他的气全消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他只是从小霸道惯了,一贯的行事作风皆是如此,没有人轻声细语的教他该怎样去尊重别人。 也许,她可以以朋友的名义教会他。 陈迟生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来时风尘仆仆,身上夹杂着些冷气,他还想将婳婳从床上抱起。 婳婳却先他一步开口,“你扶我吧。” 他一怔,顿了一下,扶住她的手臂,让她能够借着他的力量起身。 医生坐在诊室内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慨叹的摇摇头,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碰上这臭小子不知是福还是祸,她希望是前者。 小诊所的门口停放着他那辆黑色漆身的自行车,后车轮上平白多出了一个突兀的后座。 “我的车呢?”婳婳偏头看他。 “喊人帮你骑回去了。” “那我去前面的公交站坐公交。”婳婳想继续往前走,他却顿住了身,不肯迈开脚步。 她偏头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冷了脸,他那硬朗的面容上不笑的时候,有点凶。 “嗯?怎么啦?”婳婳无辜的问。 他无奈,他怎么了这个小没良心一点都察觉不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慢慢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坐什么公交,人那么多,挤到你伤口,有你受的,上车!”他的话语不容置疑,头次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好。”,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出奇的乖,对他的态度也有些细微的改变,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陈迟生也没多想,就当她是摔倒受了惊吓,没反应过来,对他言听计从。 第41章 那两个字 他长腿横跨过车身,微微将车身倾斜向婳婳那一边,好方便她上车。婳婳乖乖坐到他身后多出来的后座上。 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支撑合适,她干脆将两手相交,乖乖放在腿上,安静的坐着。 “对了,陈迟生你可以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成学校了,她得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向老师请一天假。 陈迟生从裤带里摸出手机,反手递给她,“呐”。 她接过,细长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出一串数字,拨打了出去,很快被接起。 “爸爸,我摔了一跤,不过你不要担心,我现在没事了,我同学陪着我往家赶,你帮我给老师请一天的假吧。” “好,我知道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她又编辑了一条短信给陈冉发送了过去。 “谢谢。” 婳婳把手机还给陈迟生,他接过,没有立即放回口袋里,瞟了一眼通话记录,点击新建联系人,在姓名那一栏里直接敲出了两个字,点击保存。 他眼睛一扫,看到了信息那一栏里发送了出去的信息,碍眼的很,毫不犹豫的删了,那条信息大致是喊陈冉告知徐皖州一声,她今天去不了学校了,让他放学就直接回家吧。 陈迟生把手机放进口袋,握紧车把,偏头“抱紧我。”陈迟生看着前方,嘴角隐隐露出笑意,浅浅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 婳婳才不听他的,她伸出手抓住他背后两侧的衣服,保持朋友间的那个度。 陈迟生也不勉强她,伤者为大,她想怎样就怎样。 他心里暗暗窃喜,抿唇,“抓紧了,我开了。” “好。”婳婳原以为他骑车会像他本人一样,乖张张狂,哪想到他骑车比自己平时骑的速度还要慢上几分。 “陈迟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要谢谢我吗?” 婳婳不讲话,她在等着他的后文,她知道他后面设了坑,等着她自己主动跳进去。 “那就跟老子做朋友吧。”他们来日方长,他有所图谋,唯念她共白头。 少女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迟生目视前方,专注骑车。他看不见她的应答,他以为她还是不愿意跟他又过多的接触,他心头一下急了。 他突然按下刹车,长腿着地,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我有在变好,你看得到的,老子的头发都染回来了,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都可以改,改的跟个普通好学生一样,我们从新开始认识好不好?”他用几近乞求的语气问她。 “好。但是”她想说但是他以后可不可以尊重一下她的意见,不要那么霸道了。 “没有但是,所有的我都可以改!”他抢在她说之前把话说完,他怕她的但是,怕她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他。 “但是你可不可以好好骑车,把我早点送回家。”婳婳话锋一转,暂时不同他讲这个。 “好嘞。”陈迟生生怕她后悔,长腿踩在踏板上用力一蹬,车平稳的骑了出去。 少女乖乖的坐在他身后,风吹起她额角的发,眼睛清澈灵动,嘴角微抿,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两只手仅抓着少年一小块衣角,乖巧极了。 晨风吹起少年的衣角,唰唰作响,清晨的冷冽迎合着初升的暖阳,消减了他心中的戾气。 他心情极好,他骑得又稳又慢,慢到让他产生一种此刻便是天荒地老的错觉,身后载着心尖尖上的人儿,骑行的每一步都踏在他的短暂乐土之上。 到人多的地方的时候,陈迟生停下来,脱下外套罩在婳婳的脑袋上,还不准她取下来,他又恢复了以前那副霸道的样子,刚刚他那软着语气说话,一切他都可以让步的模样消失个彻底。 可婳婳没有挣扎,乖乖听他的话照做了。她的顾虑没有错,他们正值青春躁动期,被路过的大人瞧见了,免不了就要瞎乱猜测他们两个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早恋。 婳婳手握紧掌心的衣角,隔着衣物看向身前的少年,那是专属于他的细节,蛮横霸道却又处处为她着想。 早秋的香樟树的落叶在他们身后铺了一地,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人声鼎沸间,一切都令人心往神驰。 第42章 窗外人 “我背你上楼吧”这年小城镇经济尚可,然而并不是每个小区都普及了电梯。 “不用了,我可以扶着楼梯扶手,自己慢慢上去。” “你看看你这个人,刚刚还同意让老子做你的朋友,现在连这种小忙都不让我帮,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看成你的朋友是不是?。”陈迟生难得的卖惨,因为他知道,小姑娘好骗又讲情意。 “看吧,你沉默了,被我说中了,你好无情啊~”陈迟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婳婳全程就看他一个人在那自导自演,一句话都插不上。 “停!”婳婳主动抓住他的胳膊,“你扶我吧。”反正免费的人肉拐杖,不用他还得继续跟她闹。 “不请我进去坐坐?好歹老子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陈迟生手肘抵在门口,眼睛往房间里观望,布局还和上次一样,干净整洁却也温馨。 “你……想得美。” “啪” 婳婳将他往外一推,别看她柔柔弱弱,力气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的大,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门在他眼前毫不留情的关上。 “喂,真不让老子进去坐坐呀,老子载了你这么久,老子好累啊,心疼心疼老子,连口水都不给喝啊,你真这么无情啊。”陈迟生敲敲门,希望她能有所动容。 “听不见,再见!”门里传出她打趣的声音。 陈迟生摸摸鼻子,无奈一笑,摇摇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陈迟生给她发了个消息,让她不要等他了,他有事,今天早上不去学校了。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他的消息,这让婳婳倒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种萦绕在心头的淡淡忧虑直到下午才让她放宽了心。 陈迟生从医院出来,想她想得实在心痒痒,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大摇大摆的从二中校门口走进去。 校门口那个带着老花镜的保安爷爷,看了他好几眼,只觉得他眼生,倒也没有阻拦他。 二中的安保制度并不严格。 陈迟生在他们学校里瞎转悠,整个校园都在上课,二中除了这教学楼破点,这学习氛围围,相比起江城中学,确实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儿,果然,印证了那句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才有出路。 知了在树尖儿上嗡嗡鸣叫,时不时传来楼上一阵读书声。 陈迟生走过花坛,穿过两栋老旧的教学楼,偶尔几个学校老师从身旁走过,上课期间,偶尔学生请病假,校园内多出个学生走动,也不足为奇。 陈迟生走到学校里最内测的一栋教学楼前,抬头看着第四层靠近楼梯口的某个教室,那里面正坐着他心尖尖儿的人儿啊。 他抬头看了良久,抬步上了楼梯。一步步向他的心上人儿靠近。 他走到四楼脚步一顿,没有停下,继续往五楼走,在五楼于四楼楼梯的接口处停住了脚步。身子撑在锈迹斑驳的楼梯扶手上。黑色的眼眸盯着某一处看。 他知道婳婳坐在教室的哪个位置,也知道那个位置斜对着楼梯间,从五楼的楼梯过道上,恰好可以看见教室里的人的动向。 少女乖乖的坐着,手握粉粉嫩嫩的黑色水性笔,在认真的做着笔记。 台上老师讲的一脸兴起,讲得激动了,请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其他学生立马低下了头,心里默念周老头子千万不要抽到自己。班主任问的问题,刁钻又难答,没几个人能完整的答得上他的问题。 少女抬头看看黑板上的问题,低下头,翻看书本上的内容,眉头紧蹙,很快又舒展开来。看看班上的人无一人作答。 举起纤细的手臂,待老师应答后,站起身,认真作答。女孩软软糯糯的嗓音,一字一句都说在他心尖儿上,连回答个问题都让他失了神。 少女脸上洋溢着青涩,自信而美好。窗外烈日炎炎似火烧,老天白云,几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婳婳身上,好似那神明少女,逆光救赎他于黑夜。 回答完问题,她坐下继续认真听课。她心里头莫名浮上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明明外头太阳当空照,教室里几个老旧的风扇,拖着快退休的三片风扇叶子慢慢转悠。 婳婳无意的转头一撇,慕得于陈迟生的狂热的眼神撞上,少年眼里的炙热让她心头一惊。 她很快移开眼,低下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呵,小没良心的,连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他。 他还跑来偷偷看他。像个偷窥狂在无人的小角落里窥伺他的光。 婳婳用眼神视意他,让他快走,他不想走怎么办,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词,随心所欲,顺应自己的心就好了,所以他偏不走。 他换个姿势看,也不管楼梯的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将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脑袋,直愣愣的盯着婳婳看。 婳婳当然感觉得到身上那道强烈且不可忽视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迟迟没有离去。 她实在忍不住抬头,又跟陈迟生的目光对上,陈迟生大胆与她直视。还故意眨两下眼睛都弄她。 婳婳小脸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天气闷热得绯红,用眼神视意他赶快离开。 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六点五十多,眼看就要下课,他还明目张胆的在他们校园里瞎晃悠。最关键的陈迟生还讨人嫌的盯着她看,让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思来上课。 第43章 看到 难熬的时间终于过去,陈迟生在婳婳她们班级下课的前一秒,起身抬步下了楼梯。 “那个人是谁啊,这背影看起来好眼熟。” “你管他是谁,快走了,等会去晚了,网吧又没位置了。”几个急着下课赶去网吧开黑的毛头小子看着陈迟生的背影只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婳婳呼了一口气,终于送走这尊自带强大光环的大佛了。 接下来,又让婳婳左右为难了。他都到她们学校来找她了,她总不能让他干等着。 可另一边,她也不能把徐皖州和学校荣誉的事情放一边晾着,两者之间,她必须选择一方。 她走出教室,探出头看看教室外,除了别的班级的同学放学回家的身影,并没有再看到他。 她漫不经心的回到座位上,满心思都是他会不会在校外等久了。 学习到一半,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徐皖州全都看在眼里。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回家有事。”徐皖州停下笔。 “啊?行。”婳婳快速收拾完,把笔和书往书包里胡乱一塞,拎起书包就往外赶,脚步看起来略微有些匆忙。 徐皖州看着她匆忙之时落下的笔,犹豫很久,还是从地上捡起它,准备将它放进婳婳课桌的抽屉里,手伸到一半,顿住,转了个方向,放进了自己的笔盒里,像往常一样,背起书包回家。 校门外,婳婳远远的就看到,寂静的街头岔路口处的百年樟树下,停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婳婳的视线停留在它多出来的后座上。 上次因为受了伤,没太注意,现在倒留意到了它的怪异之处。 她不自觉的抿了抿唇角,嘴角边上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奇怪的是,不见陈迟生的身影。 “陈迟生?” …… “陈迟生?” …… “陈迟生”她棱唇轻启,又喊了一声。她想这声要是再没人应答,她就先行回家了。 …… 除了另一条街道出来的小商贩的叫卖声,周围四下一片寂静。 婳婳左右观望两下,推着自行车调转了一个方向,抬起脚步往前走。 “别走啊,老子在这。”陈迟生是故意躲在樟树后面不应答她的,少女软软糯糯的嗓音,喊他的名字,传到他耳里竟带上了丝丝旖旎,尾椎骨一阵酥麻,令他上瘾。 在婳婳准备走的时候,他及时出声制止。 “你刚刚怎么不答我,我喊了好几声。”他当然听到了,还听得失了魂。 婳婳有几丝委屈,她匆匆赶来,他明明就在这里却久久不回答她。 “我在听歌。”陈迟生脸不红,心不跳的准备蒙混过去。他手上除了一个手机,连耳机都没有,婳婳才不信他的鬼话。 “大骗子!” “嗯,我是大骗子,你说的都对。”陈迟生宠溺的打趣道。 他是骗且仅骗她江听婳的大骗子,最好是能把小姑娘拐回家,把她偷偷藏起来,只属于他陈迟生一个人。 婳婳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只要不是太过,顺着他的话讲,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走了。” “好嘞。”看他多听她的话呀,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愿意接受他,让他把命交到她手里,他也甘之如饴。 既然来了他的世界,那就陪他永坠深渊,他会在这肮脏的世界里保护好她。 婳婳走在前,他眼中强烈占有欲的翻滚不熄,眼里倒映着她小小一团的身影。 徐皖州刚从学校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眉头微蹙,那人他认得。 第44章 比赛 “那个,我明天要去市里比赛,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比赛啊”陈迟生漫不经心的陷入沉思,这比赛听易翔打听说,那个叫徐皖州的小白脸也参赛了。 “行了,知道了。”陈迟生也不问那天问的去观赛这种傻问题,他直接去考场外等她出来。明天他必须在场,不能让那个小白脸有跟婳婳独处的机会。 “快回家吧,走了,记得想老子啊,听到没有!”他语气凶巴巴的威胁道。 …… 婳婳直接转头就走,好不容易跟他好好讲一会话,他又不正经。 陈迟生不怒反笑了,她应答了他才奇怪。 比赛那天,婳婳为了防止迟到,特地早起了几个小时。 她洗漱完,匆匆吃了早餐,下楼走到街头的公交站准备搭公交车去比赛场地。 巧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她竟碰到了徐皖州也在一旁等车,一堆众人里,安静的少年成了凡尘间最耀眼的存在。 少年薄红的唇轻抿着,眼中的淡漠是婳婳最常在他眼中瞧见的,明明十六七岁的年纪,眼里却总是一片淡漠,无欲无求,对这个世界完全不理睬,好像任何事情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模样,惊不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他安静的望着前方,身边的吵闹在他身边化为虚无,他的世界里寂然无声。 “徐皖州。”婳婳棱唇轻启,冲他打招呼,站到他身旁。 徐皖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想到了昨天看见的一幕,心里又开始发闷的,他是生病了才会这样吧。 “真巧,你也等车吗?你紧不紧张?”婳婳问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他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江父交代她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进展。 “不紧张,你呢?”他破天荒的主动问她,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也就内心纠结了一下,面上却毫无情绪波动。 “我也不紧张,这种事情除了充足的知识储备与应用能力,剩下的就全靠运气了,看题目难度如何了。” “嗯。”剩下的又是一阵寂静。 “对了,你检查一下你的准考证带了没,没有它进不了考场。”婳婳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事关他们两个的比赛与否。 她的准考证,昨天睡前她就将它放进笔盒里了。 他本来不想检查的,可是他对上少女关怀的眼神,他竟不想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他象征性的摸摸外套口袋,指头触碰到一张硬硬的卡,拿出来摆在婳婳面前,证明了不用她担心,他带了。 “那就好,诶,车来了。”公交车稳稳的停下,车门还未打开,等车的人便一窝蜂的往车边挤。 只能容得下两个人通过的车门一打开,一些大妈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一个劲儿的往里挤。 一股力迫使婳婳往后倒去,徐皖州站在她身后,余光一直忍不住往她的反向看去,他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往后倒的身子。 “谢谢。”婳婳站稳了脚,轻轻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等他们都上完了,我们再上去吧。”少年一向与世无争,迟不迟到在他心里都不重要。 婳婳也是这么想的,“嗯。” 第45章 给你 “嘟……嘟……嘟………” “你tm有病啊,老子在睡觉,没事滚蛋,别吵老子。”陈迟生模糊糊的接起床头的电话,他定的闹钟还没响,来电铃声却像催命铃一样,扰他清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迟生……”那头娇软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带了丝丝哭腔。 是她,她的声音瞬间让他大脑清醒,起床气消失了个彻底。 “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老子……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不知道是你,我该死好不好,你别哭好不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陈迟生揭开被子起床,穿上拖鞋,胡乱套上被他丢在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去找她。 婳婳是在工作人员提前半个小时引他们入场,查明身份的时候,她方才发现包里的笔盒竟不知所踪。 她心漏了半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自己是否又将它拿出过书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动过她的书包。 她昨晚是把准考证放进了书包里,可能是今天爸爸帮她放水壶到书包里的时候,笔盒挡住了,水壶一时放不进,许是他把笔盒拿了出来,忘记了放进去。 徐皖州早就入场了,他也不知晓外头的情况,她一时不知道要向谁求助了,爸爸早早就出门工作去了,她的手机里的号码竟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 突然翻到一个名为大魔王的号码,她指尖一顿,突然想起这人是谁,那天他发消息跟她道歉。事后,她也想也不想的直接打上了大魔王的备注。 她犹豫再三,现在能帮她的恐怕就只有他了,他家离得近,门锁了,但是她出门的时候把窗户打开透气。 她拨了那个号码出去,等待的时间里,她内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都是煎熬。 “陈迟生……”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竟觉得委屈,话语带上了哭腔,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哽咽的说不出话。 “我准考证落在家里了,你……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可是门锁了,你进不去,我该怎么办。”她垂下头,眼里的湿润聚集成泪珠落下,砸在水泥地板上。 “你别着急,老子想办法,你几点考?”陈迟生用肩膀抵着手机,换掉睡裤。 “奶奶,我出去一趟。” 他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出了门。 “我出门了,正在往你家赶,相信我,我会准时给你送过去的,别哭了好不好,乖。”他单手骑车,一边安慰难过的小姑娘。 “好,你注意安全,我挂了。”婳婳听到了他那边呼呼的风声,骑行的速度她能想象到。 “嗯。相信我!”陈迟生把手机放回兜里,双手撑住车把,猛发力,车往快速冲了出去。 路上的三两行人差点被他撞到,路人心有余悸的骂骂咧咧,陈迟生也不管他们。 陈迟生一个猛刹车,停住了车,把自行车往一旁一丢,抬头看看婳婳家的方位,那里有一扇窗正开着,三楼也不算高,顺着水管往上爬,从窗户进去,不成问题。 问题是现在天已经大亮,路上有不少行人,他爬进人家家里,免不了要被当成小偷,报警抓起来。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抓住水管试了试,手臂发力,顺着水管攀了上去。 从窗台跳了进去,粉粉嫩嫩的房间映入眼帘,他来不及打量,去到婳婳说的客厅里的茶几上,果真看到一个蓝色笔盒。 他抓起它,原路返回。 果然不出他所料,楼底下聚集了一堆人,闲言碎语不绝于耳,他不理睬,在离地面两米左右,跳了下去。 他身子晃了晃,小缓了一会儿,咬牙忍了忍,迈开步子,捡起倒在路旁的车,似火箭般冲了出去。 这一幕被小区里的监控捕捉到了,有人后知后觉的报了警。 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来时风尘仆仆,周身带了丝丝凉气,他走向她,靠近她时,她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道,但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她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给你。” 婳婳接过笔盒,道了声谢谢,拿出准考证给工作人员查明身份后,匆匆进了考场,走进去前,她不放心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陈迟生左手握紧拳头,放在在胸前给她加油,脸上洋溢着笑容。 待她完全进入考场后,他握紧的手微微颤抖,松开,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掌心一大块皮被划破,肉向外翻开,血淋淋一片,可怖极了。 来时,他为了避过人群,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右手掌被地上的一块尖石划破。 他咬牙起身,硬撑到现在。垂下的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站在场外等着她出来。他心里是高兴的,他终于被她需要了,这说明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不是。 第46章 想拐你回家 好在婳婳做题顺利,很多题型是她平时做练习碰到过的,她提前交了卷,出了考场。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发丝凌乱,外套里穿着一件里不搭的黑色睡衣,脚上还穿着一双居家拖鞋的少年,说他刚睡醒从家里出来买早餐也不为过。 可他却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少年安静的站在那,奇装异束引得候场的人窃窃私语,婳婳有点想笑,不是嘲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个他这样的朋友也挺好。 只一瞬间,他们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他故作自然的把右手背到身后,似悠闲的站着。 陈迟生眼底含笑意的看着她慢慢走向自己,她走近了,他听见她笑着跟他说,“陈迟生,我考完了,我们回家。” 那一刻,他像被神明少女迷去了三魂六魄,失了神的点头,她说什么他都顺从。 婳婳走近了他,她这次终于清晰的闻见了那股不一样的味道,她很确定那是血腥味儿。 “陈迟生你受伤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她认真的看着他。 陈迟生笑着低头打趣她,“关心老子啊,看在老子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给老子抱抱行不行。”他又开始不正经。 他不想让她的脸上出现除了开心以外别的情绪,她一笑,他心都化了,他希望他的小姑娘待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开心。 婳婳自动过滤掉他的不正经,仔细打量他全身上下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她很快看到了他裤子上的擦痕…… 他摔倒站起身也顾不得那么多,直到送她进考场后,他也只顾着她能不被这件事影响到考试心情。 她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蹲下,就要伸手去撩他的裤脚:“别!”他下意识的伸手去制止她的动作。 “嘶”触碰到他手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的手…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婳婳轻轻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缩回手。 这一回她看到了全部,他掌心的血已经风干,但往外翻的血肉,却红得刺目。 她的心被莫名一刺,胸口闷闷的,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 “没事,就一点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一点都不痛,真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那句话似的,他竟若无其事的握握拳头,证明他真的不痛,疼得他头皮发麻,可他硬是咬紧后槽牙,扯出一个微笑,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看,真的,你别哭啊。”他突然乱了阵脚。她的泪…… 婳婳捧着他的手,一滴泪砸在了他手指上,烫得他手一微微颤。 她垂眸默默看着他的伤口,默不作声,轻轻朝着他的伤口呼气,像是那样就能减轻他的疼痛一样。 “是不是很痛?”她哽咽的抬起脸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想从他脸上捕捉出一丝痛的痕迹。 “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哭好不好。”他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安抚的揉揉她柔软的发,小姑娘第一次心疼他,他不知是高兴还是心疼。 他如果继续说不痛,反而让她认为自己在强忍。 “走,我带你去医院。”说完,婳婳拉起他的手腕就要走。 他定住脚步,婳婳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那里滚烫一片。 “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我讨厌医院,不去好不好?”他语气一下丧了下来,他不喜欢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那里大多是收人魂魄的鬼府。 婳婳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伤痛,她同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伤心事,她能理解。可是他的伤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我去买药,你站在这别动。”他拉着她的手不放,“我想回家,家里有药。”想拐你回家。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他故作委屈的看着她。 “好。”毕竟他的伤是因她而起。 陈迟生打了滴滴,送他们一路到陈迟生家门口。 他好似忘了,他的自行车还在路边凄凉的停放着…… 第47章 天仙配 “走了,进去吧。”他家在景阳小区一栋一楼,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他爷爷就在一楼买了一个小套房。 “我去你家会不会不太好?”婳婳犹豫的看着他,她没单独去过男孩子家里。 “你想什么呢?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做什么。但是……如果你一定想让我对你做些什么也不是不行。”他调侃她。小女孩脸皮薄,果真立马红了脸。 婳婳气急败坏的反驳他:“你在这样,我不管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皮了,走吧,我手好痛啊。”他瞬间皱眉,一副痛得受不了的模样,让她心软不在意他刚刚的打趣。 陈迟生开了门,弯腰换了鞋,婳婳站在一旁看着他,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带有兔耳朵的粉嫩嫩的女式拖鞋,放到她脚边,他用左手刚触碰到她的鞋带,她受惊的往后退一步。 “我自己来就好,你受伤了,先进去把药箱拿出来,我帮你上药。”婳婳手忙脚乱的蹲下身,自己换鞋。 她刚刚还吃惊于他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少女心的拖鞋。 可他下一步的动作,让她彻底不敢在他面前掉以轻心,他总是做一些越界的事。 婳婳走到客厅,来不及打量他家里的摆设,就看到他挺直了背,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收起来外人面前的戾气,一副乖乖生的模样,等着她来给他上药。 婳婳打开药箱,发现里面的常用药还挺齐全,让她不得不猜测他是不是经常受伤。 “我先用酒精给你消毒,会有点痛,你先忍忍,我会很轻的。”她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腕,仰着小脑袋跟他保证,清澈的眼睛望进了他的心里,惊起惊涛骇浪。 “嗯。我相信你,就像前天你相信我一样。”她的左手上也还贴着一块纱布,显眼极了,不过已经结痂,不痛了。 她垂下长睫,用棉签沾取酒精,小心翼翼的擦去周围干掉的血液,换了根干净的棉签后,她需要处理血肉模糊的地方了。 她咽了咽发干的喉咙,集中注意力,眉头紧蹙,一边给伤口消毒上药,一边轻轻往他的手掌心轻轻呼气。 他的手掌心痛痒痛痒的,其实这点痛在他身上不算什么,以前打架,头都被砸出一个窟窿,血糊了他整张脸,半件衣服被血水浸透,他也咬牙挺了过来。 少女心肠软,他只要故意露出一点点有难受的表情,她便会多感动一分,多心疼他几分。 “好了。”婳婳用纱布在他手掌虎口处缠绕几圈,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配他那一身桀骜不驯的气场,唯有突兀二字能形容。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反而它觉得格外好看。 他摸摸上面的蝴蝶结,嘴角微微上扬。 “你看你右手包着纱布,我的左手也包着纱布,我们两个是不是很配!简直就是绝配!!天仙配!!!”婳婳不搭理他,专注整理药箱,随他怎么说。 “咳”横空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她老人家从她们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看,刚准备开口,结果就看到这个坏小子带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回来。 那小子看她的眼神,就差眼珠子掉出来,贴人家小姑娘身上了,眼神里流露出的喜欢,占有,温柔是骗不了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婆子的。 “奶奶。”陈迟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48章 他是多余的 “奶奶。”陈迟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婳婳尴尬在原地,刚刚陈迟生说的不正经的话,岂不是全被老人家听进了耳里, 她脸瞬间绯红,低下头,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奶奶好。”她红着脸,腼腆的向老人家问好。 “呦,这哪家的乖巧小姑娘,这么漂亮,来来来,快坐。” 她乖巧极了,看的她老人家心里一阵喜欢。小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上的气质都让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婆子莫名得喜欢不得了。 果然这小子的眼光不错,她越看越喜欢。 她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身边,一双苍老的眼睛笑弯了眼,慈眉目善。 “谢谢奶奶夸奖。”她娇嫃的抿嘴笑笑。 陈迟生突然成了空气人,他突然有点后悔带她来家里了。 他意味深长地朝奶奶眨眨眼睛,奶奶瞟他一眼,表示接收到他的消息。她在心中无奈的笑笑,这小子啊,长大了,心里头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他自行去了厨房,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热牛奶。老人家爱喝茶,可小女孩未必喜欢,只要她喜欢的,他都会净手送上。 “小姑娘哪里人呀?家住哪里呀?在哪里读书呢?”她一大堆问题砸向婳婳,让婳婳不知从何答起。 她正犯难,“奶奶,我是……” “奶奶,你就别难为人家小姑娘了,她是上次帮您忙的那位江叔叔的女儿,叫江听婳,叫人家婳婳就行,不生份。”陈迟生从厨房端了壶茶水出来,散去了一身戾气,看起来极好相处。 一听她是江叔的女儿,她老人家对婳婳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小姑娘不仅出落的犹如含苞待放的水芙蓉,连名字也好听极了。”她老人家在心里对她的好感度一路飙升。 “来,喝茶。”他把牛奶递至她手上,帮奶奶沏了一壶茶,修长的手拿起茶壶,顺着茶杯里倒,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 他的心在茶烟中渐渐沉淀,一种久违空宁让他难得心安。 他将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他的眸色深柔,从婳婳脸上微微略过,递给奶奶。 奶奶笑迷了眼,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量。 婳婳一头雾水的坐着,她呆萌的看着手里握着的玻璃杯,里面的热牛奶透过玻璃将热量一点点的传递到她掌心,她不明白他的特殊为何意,老人家在,她也不好开口问。 她在奶奶喝了茶后,硬着头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含蓄而乖巧。 既然他的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快到饭点时间,她待在他家也不太好。 她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菜香味,不能耽误了他们吃饭。 她起身,准备辞行,“奶奶,我家里还有点小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您,感谢奶奶的款待。”她冲奶奶微微一笑,乖巧而不失礼貌。 “婳婳说的哪里话,我这老婆子还要感谢你父亲帮了我,在奶奶家吃了午饭再走可好,奶奶看你很是投缘,留下跟奶奶说说话吧,他这臭小子,一天到晚不见踪影,奶奶身边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她似作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陈迟生默默在心底给她竖起一枚大拇指。 他面上不做声,实则心里早已高兴得溃不成军。 这下,婳婳想走也难拒绝奶奶的一翻好意了,盛情难却,她最终留了下来。 她也挺喜欢她老人家的,她身上的亲切感像极了她小时候尚在人世的奶奶。 她动容了,奶奶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没享到子孙的一丁点福,她强忍着往上冒的泪意,抿嘴笑笑,柔和的看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家。 第49章 他是捡来的 “你还坐着干嘛,快去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你饿着了没关系,可别把我们婳婳给饿着了!” 奶奶一脸笑眯眯的拉着婳婳的手,一边唠嗑一些趣事,偏过头对着陈迟生却又变成了一脸他站在这多余的表情看着他。 陈奶奶大型双标现场,让陈迟生突然觉得自己地位不稳,不再是奶奶的乖孙宝贝了。 他摸摸鼻子,很自觉的去厨房把菜一个个端到餐桌上。 趁着陈迟生去厨房端菜的间隙,奶奶突然聊到了陈迟生小时候干过的糗事。 “这臭小子啊,从小就跟他爸犟,小时候为了气他爸,他六岁的时候竟然跑到蒋上尉家里面,把人家八岁的男娃娃揍得在地上打滚,哇哇大哭,后来被大人发现,那可怜的娃娃的一颗要掉不掉的门牙,被他的小奶拳一拳挥过去,楞是给人家打掉了,后来被他爸领回家,打得屁股肿得有东北大馒头那么大,这小子也能耐,愣是一滴眼泪不曾不掉,这事后来传到了我这老婆子耳朵里,可把我心疼坏了。” “哎,奶奶再跟你说一件更有趣的事,悄悄跟你说啊,”她凑过身去,似作很小声的说,老人家耳朵不好使了,音量控制不好。 陈迟生出来时,他听得真真切切,他当时就想把手上的菜丢到一边去,不管不顾的奔过去,把婳婳的耳朵捂住,他听奶奶说:“这小子五岁那年还在床单上画地图,哈哈哈。” “噗” 这话着实给婳婳逗笑了,她没想到陈迟生平时表面上难相处的一个人,小时候竟然干了这么多糗事。 陈迟生眼看奶奶一副兴致勃勃还想讲下去的模样,他赶在她再次语出惊人前,及时开口。 免得她又说出什么他丢脸丢到家的事情,让他本在婳婳心中不好的形象又雪上加霜。 “吃饭了。”他看奶奶跟婳婳一见如故,聊得不可开交,像是亲生的,而他像是路边沟沟里随手捡来的,快乐是她们的,他则是她们制造快乐的工具人。 “来,我们边吃边聊,哈哈哈。” 陈奶奶拉她入座,本是陈迟生的专属座椅给了婳婳坐,她紧挨着陈奶奶坐,陈迟生自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这个位置他入目皆是她,也方便了他给她夹菜…… “来,婳婳多吃点,在奶奶家就当作在自己家里一样,放开了吃,奶奶喜欢。”她夹了几块外酥里嫩烤得金黄的盐焗鸡往婳婳碗里添。 “谢谢奶奶。”她礼貌道谢,老人家的热情让她打消了尴尬的心情。 陈迟生注意观察她夹过的菜,偷偷记在心底,趁着她跟奶奶在饭桌上聊得一脸投机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往她碗里添几样她爱吃的菜。 而她竟然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在心里偷偷窃喜,在心里坚定了要多带她来家里的想法。 婳婳低头将碗里的菜都吃了,吃得有些撑了的时候,她还是坚持把它们都吃完了,不辜负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她丝毫没发现坐她对面那人,嘴角咧开笑得有多开心。 第50章 不准信! “今天谢谢奶奶款待了,奶奶做的菜都好吃,我就先回去了,奶奶再见。” “好好好,记得下次常来奶奶家玩啊,奶奶喜欢你。” “不喜欢我?”陈迟生不识趣的插一句,陈奶奶不耐烦的瞥他一眼,他立马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他不讨喜。 “咳”他摸摸鼻子。 婳婳抿嘴笑笑,终于有让他吃瘪的人了。 “好。那奶奶我先走了,奶奶再见。”她乖巧的挥挥手,扬起的嘴角,嘴角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脸上的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捏捏,试试手感如何。 “好嘞。”陈奶奶冲陈迟生眨眨眼睛,吃瘪的他一时跟不上奶奶的思维,疑惑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陈奶奶将他一把推出了房门,“啪”,门在他面前眨眼间关上。 “把婳婳安全送到家,不然就不要回来了。”门内传出陈奶奶闷闷的声音,虽然声音小,却也让人听得真切。 “你还有伤在身,就别送了,我家离这里很近,我能一个人回家。”她也是不想他送的,之前他打趣她的话她可还记着,虽是玩笑话,可他一次次的说,她不傻,她能体会出他的心思。 他们两个做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好,其他不必要的接触尽量避开才好。 婳婳不等他回答,道了个别,转身离开。 “不行!你没听到吗,老子要是不把你安全送到家,我回家交不了差,家都不让回,你可怜可怜老子吧,你看我手还破了这么大一块皮,”他把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摆在她眼前晃了晃,企图让她心软。 婳婳知道陈奶奶不会让自己的孙子露宿街头的,也就打趣说说而已。可是她看到他手上的纱布,那里本该完好无损,却因为她变成了这样,她就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再回不了家,那我真的是倒霉蛋加可怜虫了。”他再添一句,彻底打消了她心里的顾虑。 “好不?好不?好不不好嘛??”他一边跟着她,一边用那只完好的手故作可怜状,扯扯她的衣角,摇啊摇,摇啊摇,大有她不同意他就一直对她作这副奇怪的姿态。。 婳婳扶额,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他所有的印象。 “行了,行了,我答应,一起走吧,你先放开我的衣服,好好说话,好好走路。”两人这模样走在路上着实怪异。她已经看到几个路过的行人偷偷向他们投来考量。 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让他一个人被一群人用打量的眼神盯着看。 “好吧……”他似遗憾的放开手,摩挲指尖,上面还留着她衣角的触感。 “那个,咳,今天奶奶讲的都是她瞎编来逗你笑的。” “哦。”婳婳憋笑,她也不戳穿他,偏开头假没放在心上,看向别处。 操!她这明显是听进了心里,他操蛋的发现没了扭转的余地。 他突然长腿大跨一步至她身前,大手毫无征兆的捧住她的脸,她吓得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她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抵着他胸膛,用力往外推,可他坚如磐石,不曾后退半步。 “你干嘛!你放开我!”陈迟生空出一只手,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她手腕纤细,皮肤光滑细腻,掌心有股别样的触感,引得他尾椎骨一阵酥麻。 “你保证你不信今天她讲的话,我就放开你。”他又觉得不妥,语气凶狠狠的添了一句:“不准信!听到没有!” “知道了,你先放开,好好说话行不行?”她一双无辜的眼睛望进他眼底深处,那里有他的隐忍,他听话的放开手。 第51章 抓住他!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个衣冠不整的男子,就顺着这跟水管往上爬,跟个猴子一样,嗖的一下就爬进那户人家里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 附和声不绝于耳。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大家稍安勿躁,都安静一下,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案子,给大家一个答复的,大家不要恐慌,你先跟着去警局做个备案。”警察同志一边记录,一边对现在一旁着急的江父说。 “好好好,谢谢警察同志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江父接到警察的电话,第一时间就赶回家了,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开了房门,进屋检查了一下,他没发现家里丢了什么东西。 但是他担心丢了什么是他没注意到的东西,或是那人有其他图谋。 “爸爸,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婳婳远远的就看到楼下围了一堆人,人群里还有一辆警车,几个穿着得体的警察叔叔在办案。 而这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爸爸着急的站在一旁,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奔跑过去。 “考试考完了?你先回家吧,没什么大事,别担心,爸爸要跟警察叔叔去警局办些事情。”江父不想让女儿担心这些琐事,现在她要以学业为重才好,他会解决好一切后顾之忧。 “小姑娘,你家遭贼了!”有多管闲事的人开口,引得江父不知如何再开口。 “遭贼?”她眼神呆滞了一瞬,她想不通她们家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地方。 陈迟生随后赶到,他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心中一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脚后跟打了个转,准备溜走。 “诶,这人好眼熟啊……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今天那个爬进你家的贼人吗!警察同志快抓住他!就是他!别让他跑了!”人群里忽的惊起一句话,人群都沸腾了。 警察在第一时间遏制住了他。 操! “别动!” “你们干嘛,别抓他!”婳婳几乎是在他们动手的同时吼出了这句话。他的手还伤着,因为想要挣脱,白色的纱布上已经隐隐泛血丝。 婳婳急忙赶过去,“警察叔叔他不是小偷,这是个误会,是我让他去我家里帮我拿准考证的。”引起一阵喧哗。 经过沟通,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人都渐渐散去。 “你没事吧,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她低下头,细心检查他的伤口,轻轻揭开冒出血液的纱布,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不停的往外冒血,红的可怖。 她内心愧疚,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警察当作小偷抓起来。 “这孩子怎么伤的这么重,哎,今天难为孩子你了。”江父终于在反转中反应过来,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江父为人厚实,对别人的帮助向来泾渭分明,陈迟生的伤口看得他一阵心疼,这孩子的善良他都看在眼里。 “小伤,没事的,叔叔不要担心。”他这话虽是对江父说的,可他在婳婳面上掠过的眼神,却表明了他这话实则是让婳婳放心,他没事,他心甘情愿。 少女心疼的眼神,让他心脏疯狂跳动,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他心底里那个阴暗的地方异常亢奋。 操!他这一遭值了!他又向她靠近了一步,他垂下眼帘,盖住了眼里疯狂的复杂情绪,嘴角似有似无的上扬。 第52章 有机可乘 “走,去我家里,我帮你重新包扎。” 婳婳知道今天委屈他了,二话不说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家里赶,江父也没多想,不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拉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婳婳打开房门,鞋子都没来得及换,把钥匙往会柜子上一放,去了客厅里的电视柜里拿出一个药箱。 “过来坐呀,还站着干嘛。”婳婳唤还在打量房内摆设的陈迟生,好像所有有关她的东西都能引起他的特别关注。 “好。”他一下没了脾气,她说什么他都依她,他乖乖走过去坐下。 “你这手要记得不要再磕着碰着它了,不然等恶化发炎就糟糕了,会更痛的。”她一边警告他,一边似伤在她手上一样,每用棉签蘸取碘酒涂擦患处,她的小脸便多皱一分。 操!可爱死了,好想上手捏捏。 要不是江父在一旁看着,他都想上手掐掐她脸上两边的婴儿肥。 隔得近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细微的绒毛毛微微颤动,她因为紧张,紧抿的嘴唇水润饱满有光泽,引他犯罪……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句,移开目光,眼神往上移,入目的是小巧挺翘的鼻子,再是他最爱的眼睛,清澈明亮,里头好似盛了一湾清泉,干净透彻,时而灵动,时而安静,睫毛长而翘,不笑时,眼角软软的向下耷拉着。 真tm可爱死了。 “嗯?” 他久久不回应她,她抬头,忽的就撞进了他的黑眸里,她心头一慌,她看到了里面的痴迷狂热。 陈迟生不准她眼神逃离,突然笑了,“知道了,都听你的。” 婳婳匆匆低下头,给他打了一个蝴蝶结,避开他的眼神,起身收拾药箱。 “迟生,婳婳这事今天麻烦你了,叔叔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还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叔开口,只要叔叔帮得到的地方一定帮。”陈迟生上药的全程,他都看在了眼里,那么长的一道口子,这孩子硬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饶是他这样的大人难不保都要呼痛,忍不住一阵心疼,他心里头对这孩子好感更好了。 “叔叔讲的哪里话,我跟婳婳是好朋友,这点忙是应该的,叔叔不用担心了,我从小抗揍,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他说的是真的,他从小跟他老子作对,在大院里到处找架打,看谁不爽就直接上手,末了,他打完了就被他老子逮回家,继续打,所以他从小身上挂的彩也不少。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家了,奶奶她老人家还在家等我,我改天再来叔叔家玩。叔叔再见!”目的达到了,他也该走了,他们来日方长,只要最后是她是他的,他可以多点耐心。 他站起身视线在婳婳面上掠过,冲江父点点头视作辞行。 刚刚警察抓他,他故意挣扎,掌握好力道不被挣脱,私下里用力握紧手上的手,感觉有血液溢出来了,便又松开,营造出一种被抓伤口被挣开的假象。 他骗了所有人,只要他单纯的小姑娘信了就行,多心疼心疼他,好让他有机可乘…… 第53章 心机boy “婳婳,送送迟生。”陈迟生也不客气,这正合他意。 “好。” “叔叔再见!” “记得常来叔叔家玩啊,叔叔随时欢迎。”江父越看这孩子越顺眼。换了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不次似从前那般乖张,遮盖住了他的棱角,收起了身上的戾气,看起来更像好学生代表了。 “好嘞。”陈迟生快声迎合。 婳婳平静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聊的极为投缘,她已经习惯了陈迟生在爸爸面前摆出一副乖乖生的模样。 下楼时,陈迟生走前面,她则在他身后慢慢跟着,低头看脚下的楼梯,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唔” 不知他何时停了下来,她径直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鼻尖一阵发痛,很快泛红,水光在眼里打转,她巴眨两下眼睛,把泪意憋了回去,揉揉被撞红的鼻子。 “笨死了,走路不看路,撞疼了吧。”他用没受伤那只手拿开她揉鼻子的手,查看撞的严不严重,好在只是微微泛红。 “谁知道你突然停下来了,明明就是你停了下来……”末了,她语气软了下来,细微到几乎要听不到。 “你在嘀咕什么,你要是站我旁边走,哪能撞到。”话一说完,他故作恨铁不成将婳婳扯到身旁,靠墙壁一侧。 这样才对嘛,她就应该与他肩并肩走在一起。 婳婳不知道他哪来的歪道理,明明是他突然不走了,她才撞上的,现在还把原因归咎于她没跟他走一排。 今天他帮了她,她也不跟她争执,遂了他的意。 陈迟生心满意足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情大好,嘴角上扬。身旁的少女翘起嘴巴,却又不吭声,她在让着他。 陈迟生单手插口袋,下楼梯的时候时不时的靠近她,两人的手臂偶尔隔着衣物触碰。 婳婳已经很尽量的靠墙壁走了,她奇怪的看了他好几眼,可是他面上却毫无异样,她也不好意思讲,万一是她多想了,那多尴尬。 他在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擦!她也太娇憨了吧,好乖。 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婳婳长呼一口气,她终于找到机会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了。 迎面走来一人,少年身着白衬衫黑裤子,淡漠如斯,眼中一潭死水。 他在婳婳面上停顿了一秒,她身旁那人,他都没看就直接忽略。 婳婳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从他们之间的间隙穿过,带过一阵风,淡淡似有薄荷香气,一如主人般淡薄。 陈迟生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换了副冷漠脸,这小白脸还跟她住的挺近,都住到同一栋楼里了。 徐皖州从他们中间插过去的时候,他内心燃起一股无名邪火,极不爽的瞥了那没有眼力劲儿的小白脸一眼。 婳婳感觉到了突然降了几度的氛围,冷源来自身旁这位大神,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明明刚刚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就黑了脸。 她又偷偷往旁边移了移,前车之鉴,城门失火,她怕殃及她这条无辜的池鱼。 陈迟生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她顿在了原地。她不会这么倒霉吧,真的成了这倒霉蛋。 她眨眨扑闪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他慢慢靠近,在她耳边深沉低语几句,复杂的看她一眼离开了。 他说:“离那个小白脸远点,不然……哼!”婳婳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走远,他又莫名其妙。 第54章 降生 2001年,江城的附属医院妇产科门口。 窗外蓝天白云,夏日炎炎,窗外的世界岁月静好,窗户内又是另一番光景,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里不停的有护士进进出出,值班的护士时不时的擦擦额角冒出的汗水。 天气闷热,人更是被这天气扰乱了心神。 手术室的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年轻夫妻焦急的在门外等待着,尤其是那位老妇人神情焦急不安,嘴里碎碎念叨着“观音菩萨保佑”。 旁边的排椅上有个三岁左右的奶娃娃乖巧懂事的坐着,左顾右盼,眼里充满了好奇之色,歪着小脑袋,看着那扇紧闭的白色门板,爸爸妈妈说这里面有小妹妹,等会儿他就可以看到可爱的小妹妹了。 “哇……”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长空,传来喜讯。 老夫妻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老妇人直接感动得老泪纵横,感谢列祖列宗保佑,让那不争气的东西有了一儿半女。 天赐的奶娃娃,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他们熬了大半辈子的福气换来的,都是他们夫妻两个的心头宝。 没过多久,门上的标志暗了下去,门被打开,一位护士走出来,怀里的襁褓里包着个奶娃娃。“恭喜,孩子呱呱坠地,母女平安,请问哪位是孩子的家属?” “护士,我们是孩子的家属。” “哪位是孩的父亲?快过来抱抱宝宝吧,是个女宝宝,好看的紧。” “这……”两位老夫妻顿时手足无措,那个败家子估计还不知道在哪个堵场鬼混呢。 “他父亲在外地出差,暂时赶不回来。给我吧,我这个叔叔先替他来抱江家漂亮的小公主。”好在杨叔及时救场。 杨叔上前小心的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犹如棉花般轻重,就那么小小的一团,却融化了一干大人们的心坎。 他们两家关系不错,他知道江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孩子降生这一天,他带着妻儿前来等待,也好有个照应。 老夫妻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都说家丑不外扬,说出去也不光彩,孩子出生,亲生父亲不在场,甚至丝毫不关心,沉迷于赌博,反倒邻居比亲人还要上心。 唉,他们两个老了,对儿子的混蛋事也无能为力。 “二老快瞧瞧,这娃娃生得粉粉嫩嫩的,多水灵,长大了绝对是小美女一枚,哈哈哈。” 老人家眼里的激动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很喜欢这个到来的小家伙。 手术室里大人晕过去了,他们自然是喜欢小娃娃的,可是儿媳妇自从嫁到他们家,跟着那个不上进的败家子受尽了不少苦头,他们二老明事理,他们会尽力补偿对儿媳妇的欠缺。 二老看过小家伙后,就去照顾大人的情况去了。 小家伙睁开了眼睛,水灵的眼睛到处看,许是饿了,竟啃起手指头来。 “皖州快来看看小妹妹,超级可爱对不对?” 小小的徐皖州滑下座椅,迈着小短腿,行至父亲身旁,好奇的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看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小妹妹。 徐皖州眼睛里满是好奇,这个小妹妹好小一团,不过她真的像爸爸说的那样可爱,她好像二姨家玩具房里五官精致的芭比娃娃。 他虽然小,但是他之前看过二姨家刚出生的宝宝,皱巴巴的一团,甚至有点丑,他都不想看第二眼。 “爸爸,抱。” “嗯?” “皖州要抱抱妹妹。”他眼神里流露出渴望,伸直两个小胳膊,视意徐父把妹妹放到他怀里。 “这……”徐父看向妻子,征询她的意见,他怕小孩子不知轻重摔了怀中乖巧的宝宝。 “给他吧,小心点就好。”妻子心中也欢喜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她想到了了自己怀皖州那会儿,眼中一片柔软。 徐皖州坐在排椅上,小心的抱着怀里的小娃娃,他好奇的观察她,是个专心吃小指头的小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他有小妹妹了,还很可爱。 许是怀里的小奶娃被他的笑意感染了,她放开了香甜的手指头,小爪子混乱在空中胡乱挥,像是想够什么东西。 无意间抓到了徐皖州胸前的卫衣带子,紧抓不放,抓着玩,咧开嘴咿咿呀呀的笑。 徐皖州好奇心一下上来了,空出一只手戳了一下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他没想到的是小家伙表情突然一变,嘴角一瘪,那模样别提多委屈了,在一声很长的前奏“啊”之后,接着“哇哇哇哇”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他顿时手足无措,愣了好一会儿,抬头求助的看向爸爸,可把一群大人给逗乐了。 第55章 他的小丫头 等婳婳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学会歪歪扭扭的迈着小短腿,“咯咯”“咯咯”的跟在徐皖州屁股后面当他的小跟屁虫,他也愿意让她跟。 有时,她的小短腿迈得快了,小身子向前扑去,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她两眼泪汪汪的趴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伸出手让“咯咯”抱她起来,没有什么是徐皖州用一颗大白兔奶糖解决不了的事。 小丫头玩累了,就趴在他怀里睡的香甜,许是梦里有小姑娘最喜爱的汉堡包,偶尔巴咂两下樱红的小嘴巴,他看得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那时候想,他要一辈子守护好他的小丫头。 他看着她从寸毛不生的小秃头到慢慢长出一根一根绒绒的胎毛,从长出第一颗乳牙到乳牙长齐,哪天跟他急了还要往他手上咬上两口解气,从牙牙学语到“咯咯”“咯咯”的追着他满地跑。 他看着她从婴儿般大小,一点一点慢慢长成一个会哭会闹会撒娇的小团子。 有时他带着小丫头玩耍,楼下几个阿姨闲来无事,打趣他,说他到哪都要把小洋娃娃带在身边,长大了让江叔把她嫁给他当小媳妇。 他从小早慧,自然懂得他们口中媳妇的含义,可单纯的小姑娘巴眨两下水灵灵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 他笑笑不说话,继续带着她玩,哥哥笑了,她也傻傻的跟着笑。 婳婳两岁那年,父母矛盾尖锐,江母终是忍受不了这样让她劳神伤心的家庭,在很平凡的一天,趁着天还没亮,瞒着一家人独自一人偷偷的买了张不知去哪里的车票,永远离开了这个家,从此杳无音信。 妻子的离开让江父翻然悔悟,但已为时已晚,他痛改前非,戒掉了赌瘾,扛起了肩上作为父亲的担子,出去打零工赚着散钱,供补贴家用,尚以维持生计。 婳婳尚小,不懂大人眼里可怜疼惜她的眼神,她只知道她那个曾经被她叫过妈妈的女子很久不曾出现将她抱在怀里,哄她入睡。 婳婳时常要麻烦楼上的徐叔家帮忙照顾,徐母看着小丫头一点一点长大,她视她为亲生女儿,能帮衬的地方她也绝不推辞。 在婳婳三岁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徐家度过,说她是徐家的小女儿也不为过,这里有疼爱她的叔叔阿姨,还有带她玩耍的“咯咯”。 可她模糊的记忆里,永远有那么一个被她喊作妈妈却丢弃了她的人…… 再后来,江父带她南下工作。他们离开那天,皖州哥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她如何敲门都不理睬她。她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里水汪汪,依依不舍的牵着父亲的手走了。 到江南的第一件事便是找爸爸要来手机,歪着小脑袋拨通了徐叔叔的电话。 “皖州哥哥,婳婳好想你吖。” 电话那头不讲话,她疑惑的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常。 “皖州哥哥,你不要生婳婳的气了好不好?婳婳也舍不得皖州,等爸爸带我回去了,婳婳给哥哥带一大堆好吃的好不好,哥哥~” ……那头依旧沉默。 “哥哥,你跟婳婳说话话好不好…嘟……” 电话被挂断,她耐心的又打了一个过去,语音提示她对方电话已关机。 小姑娘渐渐染上了哭腔,委屈劲儿一上来,嘴巴一瘪,眼眶里蓄满了一湾清潭,眼睛巴眨一下,水光瞬间溢出来。 不久,徐父得到消息,神色凝重的带着婳婳匆匆回了江城老家。 婳婳记得那一天,她被大人们套上了一件白色麻衣,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穿的白花花一片,客厅里的墙壁上挂着徐阿姨的黑白像。 而皖州哥哥跪在挂像前,脸色苍白,一双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却如寒潭般泛着水光,带着掩饰不住的难过和绝望。 连平时好脾气的徐叔叔都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所有人都沉溺在悲痛中,哭声一阵盖过一阵,她懵懵懂懂的意识到了,徐阿姨去了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跟着大人们哭得稀里哗啦。 自那一天后,皖州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理会,性子淡漠如斯,对人一语不发,仿佛失去了生气。 第56章 好久不见 十多年过去,他们早已经疏远,他还是徐皖州,只不过他不再是那个围着小丫头转的徐皖州了,但他儿时决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履行…… 婳婳刚上楼,从楼梯暗角处走出一个人,那人气质淡雅,眼中凉薄,她时常会想,如果徐阿姨没有发生那场车祸去世,他是不是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皖州哥哥。 他冷淡的眼眸径直与她精致的眼眸撞了正着,“皖州哥哥……”无意识间,话已脱口而出。这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眸里,曾经装满璀璨星辰。 “哥哥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婳婳好喜欢。”是她小时候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过去,她看不懂他的淡薄,单单觉得是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他逃避现实,让自己沉浸在安静的世界里,把其他所有人排除在外,包括她在内。 可刚刚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他片刻的痛苦,挣扎。可很快又被冷漠所代替。 他一怔,儿时的所有被他强制埋藏起来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险些将他几万个日夜修筑起来防线击退得溃不成军。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凉薄,眼中一抹寒潭波澜不惊。 “你知道他是谁?”他不回答她,移开目光似随口一问。 “城江中学的陈迟生。”她不懂他突如其来的问题。 不知道是她话里的哪个字眼触怒了他,让他的语气一下没控制住。 “知道他是谁还跟他靠得近,你是真的蠢。”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婳婳莫名其妙被他说了一通,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怒了他,让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对她。 她依然以为他还在计较小时候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没能陪着他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可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娃娃,她决定不了什么。 “可能是真的蠢吧,你知道的,小时候大人一时没看住,从椅子上头着地摔下,笨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嘴里的大人是他啊,他怎么会记不得,哪怕最后她没事,可在那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在自责内疚之中。 “对…对不起,可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皖州眼中终于惊起了一丝波澜。 “可我也以为你还记得,你不需要道歉,小时候我们说好的,皖州哥哥无论做了什么都不用道歉,婳婳都会原谅,因为那是徐皖州。” 她凄怆的望向他眼里,试图唤起彼此儿时的回忆,让他不要再沉溺于自己封闭的世界下去了。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里复杂的情绪,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衣服遮盖之下,是鼓起青筋的手臂,那是他丢盔弃甲的最后的隐忍。 是了,他在挣扎,婳婳看到了他的痛苦挣扎之色,她给他时间。 过了良久,她听他薄唇亲启,“好”。语气依旧淡漠,可他能主动试着打开心门,这已经是婳婳猜想过的最好的结果了,婳婳想过这最坏的结果是需要她打一场持久战,方能解开他心中的郁结。 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激动之色已经喜形于色,“好久不见,皖州哥哥。”她欣喜的伸出手。 徐皖州淡漠的眼神落在了她那只伸向他的手,一如她小时候摔倒那般,她把小手掌伸向他,每每这时,他总是无奈的笑着拉她起身。 一样的场景,他记了十六年,念了十六年,盼了十六年,等了十六年,也就十六年。 他心里轻嘲自己。 可这次,他毫不犹豫的握住她娇小的手,“好久不见。” 他扯扯僵硬的唇角,许是不常笑的缘故,他笑得极不自然,却好看万分。 少年翩若惊鸿,少女娇美如画。 第57章 小宝贝~想我了吗 “不可以又变回以前那样哦,我们说好了的。”婳婳不放心的回头确认,她怕他下次又钻进那个困了他很久的死胡同里,那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好。”他唇角上扬,淡笑的看着她,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让他一再保证,方能放心他答应的事情,让他曾一度怀疑自己长着一副骗人的嘴脸。 但是他的容颜是如何模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人神共愤的皮囊给他引来了不少舌燥的麻烦。 他在心里无奈的笑笑,无论过了多久,他依旧会不厌其烦的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婳婳心满意的回了家,爸爸交给她的事情,连同困扰了她十六年的内疚一并有了缓解的苗头。 就好像是命运安排好了这么多年后,他们依旧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抛下所有世俗,她只是江听婳,他也只是徐皖州。 那件事对徐皖州的影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痛处,不只是心理上的伤害,他的学业也因此耽误了三年之久,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才有机会能同班。 不管怎么样,婳婳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化为粉末,随风消散。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来不及理清思路,一桩桩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好了,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开奖时刻了!是不是很激动?那就由我来为大家揭晓今天的中奖号码,看看是哪位幸运儿能有信获得信魔彩票的100万大奖……” 电视机里主持人绘声绘色的主持声音唤回了婳婳的意识。 这是徐父喜欢观看的电视台之一,他虽是已经改掉了赌博的习惯,但骨子里里喜欢的东西无论过多久都还是会喜欢。 平时徐父看得心痒痒,还是会去楼下的彩票店买一张小额彩票过过瘾头。 她犹然记得上辈子,他有一次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她骤然醒悟过来。 婳婳连忙打开手机查看今天是几月几号。 上辈子也就是2017年九月二十九号这一天,开奖号码是*****。 凑巧过两天就是那个日子,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但她不确定的是中奖号码会不会因为她重生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应被打乱。但她还是决定赌一把,一旦赌赢了她留这笔钱有用处,赌输了也就把它当作个教训。 她去房间钦点了一下她从小到大存下的零用钱,购买的金额还三分之一,她犹豫了一下下,拿起手机,青葱玉指按了个号码拨打出去。 “小宝贝~才一天不见就想我啦~”陈冉日常不正经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婳婳额前三条黑线滑下,“跟你说件正事。” “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正事……好啦好啦,我不皮了,说吧。”她收起了打趣,鲜少的认真起来。 “我想跟你借点钱,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行!绝对没问题。宝贝等着啊!”她能不激动吗,这是婳婳第一次主动提出让她帮忙,让她终于有了当她老妈子的存在感了,太感人了~呀aaa~ “啶~”支付宝到账金额远远超过她的预算。 第58章 让她臣服 “谢谢,事情办成后我一定还你。”她心中除了感动外,更多的是对得到这份重新来过的友情的庆幸。 “什么还不还的,我的就是你的。你别跟我客气啊,不然小心我回学校揍你哦。”陈冉也不问她拿这笔钱的用处,闺蜜之间有困难不问出处,但凡只要她提了,她能帮的都帮。 “好。”婳婳握紧了手机,抿嘴笑了,脸颊两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知道她没找错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世界上都不会再有第二个陈冉能对她这般无所不至。 挂了电话,婳婳拿上银行卡和钱,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间拿了一顶白色鸭舌帽带上,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婳婳在路过一家遇到服装店时,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眼球很快被吸引了过去,驻足目不转睛的看着玻璃橱窗里展示的一件白色纱裙。 上辈子,她曾无数次站在街头盯着它看,人来人往间她眼里只有它。 裙摆间颗颗碎钻点缀,似藏有无边星河,银白色的绸面的长裙如水波般流淌及地,抹胸的长裙上用细小的珍珠拼成一朵朵小巧的珠花,散落在裙上,淡雅而高贵。 一本书上说,一个人喜欢了无数次的东西,无论过了多久,下一次看到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 她走近,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裙面,眼神里流露出喜爱。 她曾无数次幻想这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是怎么样一副光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现实里二十几年都未能成真。 她最后看它一眼,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你好,我们店里……”这是家中等水平的女装店,有眼力劲儿的导购员在少年踏进店里的第一秒,她就赶忙抬脚迎了出去。 少年身上的桀骜的气场,加上身上那一身名牌,在这小城镇上非富即贵。 “它,”少年修长的手指指向玻璃橱窗里那件惊艳的纱裙,“我要了。” “啊?”导购员愣了一秒,似乎不敢相信在这小县城里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他们店里镇店之宝。 “好的。那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将它取下,给您打包起来。”这纱裙已经在他们店里摆放了两年之久,大多数人也都是看看,顶多是问问价钱又默不作声的出了店门。 导购员脸上喜形于色,今天这一单可就抵了她这一个月的业绩。 “您拿好,祝您购物愉快,欢迎您下次关临!”他付完钱后,导购员笑脸恭敬送他出门,他全程不理会她的阿谀奉承,他在想要怎么样把它用正当理由送到她手中。 他直接给她,依照小姑娘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接受。 让他打架还好,这种烧脑的事情着实让他有点无计可施。 他在回家的路上想过无数种方法,可刚蹦出来,就立马被他pass掉。 最后真的束手无策之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修长净白的手指敲打屏幕几下,点开了百度。 输入了“如何光明正大又能让她心甘情愿接受的方法”,结果搜出来的净是些不正经的油腔滑调。他看了第一条:“直接上嘴让她臣服,自然就接受了,简单粗暴”,看得他太阳穴骤的一跳。 傻b玩意儿,他直接关闭了页面,把手机丢一边,捏了捏鼻梁,这鬼玩意儿真tm费脑。 “快来尝尝奶奶新做的桂花糕。”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盘糕点,慈祥的笑着,笑起来时眼里藏着满满的爱意,温暖如春风。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第59章 骗小姑娘 “奶奶,您觉得婳婳怎么样?”反正他的心思奶奶早就一眼看穿了,他貌似不经意间提起她,奶奶自然能懂他的心思。 她哪能不知道她家这臭小子的心思,才送走人家,这就开始想人家小姑娘了,她在心中无奈的笑笑,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她故意装作思索片刻,“婳婳是谁啊?” ……… “行了,骗你的,奶奶记性哪有那么差,怎么啦?有事需要奶奶帮忙?”陈奶奶也不逗他了。 “我买了条裙子想送给她,不过直接给她,她肯定不会接受,您看您能不能找个借口帮我送给她。”他直接点明自己的目的。 “你啊你,孙子长大喽,有心尖尖上的人喽~”她温尔一笑,眼里尽是对他满满的爱意。 “骗小姑娘这种违心的事情就知道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做,行了,包在奶奶身上,不过呢……”她老人家调皮的延长了尾音,引得陈迟生以为她老人家有什么条件作为交换,他坐直了身子,做好了她无论说什么他都答应的准备。 “不过,你得先尝尝奶奶做的桂花糕,看看奶奶的手艺有没有长进。”她捻起一块白糯糯的糕点递至他的嘴边。 他张嘴整块吃进嘴里,口腔里充斥真真确确的甜意,他不喜欢甜食,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丝毫不挑食。 “甜而不腻,软软糯糯的泛着浓浓的桂花的清香味,好吃!奶奶做的就是好吃!”他毫不吝啬的夸她,表情也略显夸张,不过这糕点的确好吃。 “你啊,小马屁精。”奶奶似作恨铁不成钢的用苍老的手指头轻轻戳戳他的脑袋。 “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不听你的彩虹屁,把手机给我。” “要我手机干嘛。” “不想我帮你啦,那我走了,楼上的张奶奶还等我跟她去跳广场舞呢。”她样装作要走,调侃这臭小子真好玩,她平时跟这臭小子多讲两句话他都嫌多,这时候知道求她办事了。 “别别别,我给您还不成吗。”陈迟生扶她坐下,连忙把丢在一旁的手机拿过来递给她。 陈奶奶翻翻他手机里的联系人,简单的可怜,除了那些个狐朋狗友,就有只有一个备注了崽崽和岳父的联系人,她怪异的瞧了他一眼。 “咳”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偏头避免与她探究的眼神撞上。 好家伙,连人家爸爸的联系方式都弄到了,还备注了岳父,这臭小子速度可以,不亏是她的苏如玉的孙子。 看他的表情,她不用问就知道这个独一无二崽崽必然是中午的那个漂亮小姑娘。 她用他手机给婳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婳婳,是我,我是陈奶奶。”话筒里传出陈奶奶温婉的声音,婳婳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她将手机移开耳朵,看着上面的备注人,“奶奶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呀,这么晚了还叨扰你,奶奶是实在找不到人帮我了,才来麻烦你的。” “没事没事,您请说,我能帮的一定帮。”她坐直了身子。 “是这样的,过两天是我一位好友孙女的生日,我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当做生日礼物,可是不知道上身效果如何,又怕不好看惹得人家小姑娘失望。奶奶估摸着你跟那小姑娘年龄相仿,身型也像,想麻烦你帮奶奶试试,如果实在没空那奶奶就不麻烦你,奶奶硬着头皮送吧。” 陈奶奶意味深长的瞧他一眼,陈迟生就差点给她老人家竖大拇指了,还是他老人家有招。 她就知道小姑娘心软,很快就答应了,“那你有空来奶奶家一趟,奶奶随时欢迎!” 在婳婳心里本就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陈奶奶又待她极好,这点小忙是应该的。 第60章 摸摸她的头 天才蒙蒙亮,床头柜上的闹钟铃声响了,鼓成一团的粉嫩嫩的被子动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过了几分钟,从被子里慢悠悠的探出只嫩白的手,胡乱在空中抓两下,触碰到了闹钟,她迷迷糊糊的关了闹铃。 昨天后半夜,她被冷醒,大半个身子都脱离了被子的束缚,她迷迷糊糊的将整个身子缩进被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婳婳在床上缓了一小会儿,她意识迷糊糊的揭开被子下床,脑子晕晕的,刚站起来那会儿,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险些站不稳脚步。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额头有一点点烫,整个身子也有些滚烫。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包感冒药,在吃过早餐后,冲泡一口饮了便出了门。 今天是星期四,她还是要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学。开门的瞬间,空气中有些微微泛凉,她拉紧了校服拉链。 她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的感觉,所以她决定今天坐公交去学校。 到了公交车站,起初她只顾着从书包里拿出零钱,没在意身旁向她靠近的人。 一股淡雅清香的薄荷味袭来,带来一阵凉风,她缩缩脖子,呼出一口热气,暖暖手心。 “婳婳。”他温柔的看着身这个完全把他这个大活人忽略掉了的小丫头,昨天才说自己是她的哥哥,才过了一天,就完完全全就对他这般冷落,他站在她身边好一会儿了,她竟然不曾察觉。 “嗯。”她条件反射应答,往声源处看去。 原本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却哑然失笑的看着她,她呆滞的眼神一下撞进了他灿若星辰的明眸里。 “好巧啊,你今天怎么不骑自行车去学校呀?”她呆呆的发问,她脑子里一片混沌,脚步有些发虚。 他不禁失笑,“你不也没骑自行车去学校。”他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的摸摸她的脑袋,他只觉掌心下一片滚烫,他指尖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快缩回了手。 婳婳感觉自己像走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无力,连脑子也都是懵的。 他看她并不介意他的亲近,便放下了悬着的心,心头莫名一喜。 但是,“你的额头好烫,应该是发烧了,你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跟老师请假,回家好好休息,注意保暖。”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了,我早上吃过药了,应该不打紧的,车来了,走吧。”她扬起嘴角扯出一个逞强的微笑,顺着人群上车。 车上的座位早就都被大爷大妈占了去,最早的一趟车上装满了赶去读书的学生和工作者。 婳婳只能随人群站着,她一米六三的身高,勉强能够着公交车吊环,许是头晕的缘故,她站得有些吃力,脸色略微有点发白,气色有些虚弱。 徐皖州站在她身旁,时时注意她这边的动静。身旁的一位大叔还在往她的方向挤,小姑娘不在状态,只能尽量往里站。 徐皖州趁着车骑行在平缓的道路上,他放开抓着的吊环,移至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遮挡物,挡住了那股往这边挤的冲力,将她围在了自己的狭小的空间范围之内。 第61章 眼红 “诶,你这个人挤什么挤啊。” 一位大妈从上车到现在瞪了他好几眼了,从上车开始她就看这个贼眉鼠眼的臭老头,不安好心的一直往那个看起来身体不适的小姑娘身上挤。 她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言,虽然那个小伙子已经挡在了小姑娘的身后,可她这直性子就是看不得这样没道德的人的丑恶嘴脸。 “我挤你了?真是多管闲事,我就挤,你能把我怎么样!”这人是个老赖。 车上的人开始躁动,絮絮叨叨声不绝于耳。 “呲” 车子突然急刹车,整个车厢的人身子往前倾,待车停下后,车厢里的人一下像炸了锅似的,乱哄哄的,充斥着骂骂嚷嚷的声音。 “你说你这司机怎么开的车啊!” “就是!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车就不要开!” …… “你不要命了!找死啊你!找死也别让我陪葬,晦气玩意儿!” 司机全然不顾后面骂他的人,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打开窗户,开口就朝前面突然横空闯出来的用自行车横挡在公交车前面的少年吼骂。 他差点就要撞上他了,成为他开了二十多年公交史上的污点,他晚年都不好安享了。 司机心都要跳停了一拍,还好他凭借多年的经验,一下就反应过来,及时踩了刹车。 这要是换成其他的新司机,保不成他就成为119路汽车轮下的第一位亡魂。公交车公司说不准也要因此倒闭,一个行业说不定就要为此没落。 阿弥陀佛,还好还好,多亏了他这人称差点之王的称号,今天还真灵验了诶。 陈迟生今天出门晚了一步,哪想这晚了一步,竟让他看了这么一出金童玉女的好戏。 没等他上前去撕毁这美好的一幕,他们就上了车,他咬紧两侧的咬肌,一言不发的骑上自行车。 少年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意,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儿,脸黑得可怖,长腿有力的蹬自行车,他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飞速行驶追上那辆刺眼的公交车。 他不管不顾的横在了车前,他看着车一点点向他靠近,他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他在想如果他带着他那最后一丝可怜惨死在她面前,她会不会就对他多一点怜悯,会不会就记他久点,甚至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 他的眼中渐渐染上了几丝疯狂之色。 在车靠近他的前一秒,他后悔了。 他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哪怕他死了也不行,哪怕她不爱他,他也要她永远在他身边乖乖待着,他不在乎以何种形式,生也好,死也罢,他要她永生永世跟他脱不了干系! 永远…… “开门!”他丢下自行车,放任它倒在马路中央不管,径直朝公交车走了过来,脸色黑得恐怖。 司机看他像是会打人的样子,一个老实的中年男人被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吓得乱了阵脚,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按了开门键。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再关上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结实的铁臂横在两门之间,撑出间隙,他侧身挤了进来。 车上的人都怕这个突然出现的疯狂少年出手伤人,人群都在往车尾挤,更有甚者直接开窗户跳下去了,车厢里自动让出一条走道。 “江听婳,跟我走!”不是商量,是命令,如果她拒绝他,他不保证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事情。 其实,婳婳在他上车前就看到他的举动了,他总是莫名其妙生气,她都习惯了,对他此刻的脸色,她也多见不怪了,他估计是碰上什么糟心事了。 再者,这一车厢的人都赶时间去忙自己的事情,总不能让全部的人就因为他耽误了时间。 她抬起脚步,准备跟他乖乖下车。 她手臂上横出一只苍白的手,制止了她。 她疑惑回头,随即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滔天怒意,她的肩膀被一铁臂扯过去,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顿时,周围的温度降好了几度,一股无形的硝烟四散而起。 陈迟生眼眶肿胀,眼珠瞬间充血,他真想砍了这只碍眼的手呢! 第62章 小祖宗请上 婳婳整个身子几乎被包围在陈迟生的怀里,而左手臂却被徐皖州紧紧的拽着。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就普普通通的去上个学,怎么突然画风一转,局势一下剑拔弩张起来。 她脑袋还是晕晕的,身体不舒服的紧,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战争中去。 熟不知她便是这战争的矛头。 她使力想要挣开手腕上和肩膀上的桎梏,然而两者都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弄痛我了!”她眼中微微泛水光,她是真的不舒服到了极点。她自己难受,却还要顾及他们来的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 她突然一委屈,鼻子一酸,泪意怎么也憋不住的往上冒,一滴泪落下,砸在徐皖州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顿,放开了她。 陈迟生早在她眼眶泛红的瞬间便放开了她,他心头一慌,顿时束手无策,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一哭,他的所有愤怒和难受都在瞬间瓦解土崩。 “不哭。我带你走。”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牵着她下了车。 下车前一秒,他神色古怪,极不情愿的转头冲徐皖州说道:“帮她请假。”是了,他在请求他。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尊严在那小白脸眼中是如何,总之,他强压着心中的暴戾因子第一次求了他。 不等徐皖州回答,他拉着婳婳下了车。徐皖州没有追上去,他知道他要带她去看病,他不能拦,也拦不住。 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心头空荡荡的,像是要失去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般。 风波告一段落,车上的人回了原位,絮絮叨叨个不停,说什么现在的小姑娘真不自爱,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跟两个男的搞得不清不白。 徐皖州闻言,冷眸注视着那些个讲得起劲的老大妈们。 一股凉嗖嗖的阴凉感席卷她们的后脖颈,她们转头与少年阴翳的眼眸对上,瞬间闭了嘴。心中直言又一个不正常的男生。 “刚刚弄疼你哪里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哭了好不好。” 他软着声调哄她,揉揉她的头,顺便抚了抚她的额头。 刚刚在车上他就察觉到小姑娘体温不正常,现在他只是想再确定一下,没想到她额头烫得吓人。 “陈迟生,我难受。” 许是每次她遇到难事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帮自己的缘故,她竟然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表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他无奈一笑,除了心疼,更多的是窃喜,小姑娘开始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备了。 “上来!”他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趴在他背上,他背她去医院。 “我自己可以走。”她一边抽泣,一边大着眼睛认真的跟他说。 他不禁失笑,操,可爱死了。 “你确定不上来?那我就……就怎么好呢?是去江叔叔家吃午饭好呢,还是晚饭好呢,要不干脆找个理由在江叔叔家住上几天吧!”他恶劣的当着她的面盘算着,大有一副她不上来,他说到做到的模样。 “你……你蹲好。”她对他的无赖一时失语。 “好嘞。小祖宗请上。” “你无耻!”她不知是被体温烫的,还是羞赫得满脸通红。 第63章 连混蛋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 陈迟生哑然失笑,他就轻微逗一下,他就无耻了,那他以后对她做些什么,那他岂不是连混蛋二字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了。 他不逗她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递给她。 “嗯?”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呆滞而可爱。 他不禁失笑,“带上啊,不然你想被别人看见,如果你不愿意带也行,老子也不想你带。” 他眼中含笑打趣她,心中有几丝无能为力,在他没有能力以前,他要保护好他的小姑娘。 她迟疑的看着他。操,那眼神把他溺死在其中他也愿意。 “怎么?怕老子戴过它?”他面上收起了笑容,面庞逐渐冷硬,但他的内心却被喜悦膨胀,小姑娘的反应太tm可爱了。 她还真是在想这口罩莫不是被他戴过的。 她犹犹豫豫的接过戴上,脸太小,险些把整张脸遮盖住,陈迟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待他确定别人认不出是她了之后,他便蹲下身子,等她上来。 等她乖乖趴在他背上,软软糯糯的小姑娘连身体都是柔软的,彼此隔着衣服肌肤相触,轻飘飘的一小团趴在他背上,给他带来一阵别样的兴奋感。 他背着她轻松的走在行人道上,一个个身影从他们身旁经过,走了一个又一个。 他温柔抿唇笑了,冷硬的面庞渐渐柔软,心里是柔软得一塌糊涂。 “喂,老子背上是不是有刺啊,需要你用手这么夸张的撑离开我!” 如此岁月静好的一幕,他无奈出声打破。 实在是小姑娘撑离他有点吃力,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几分。要不是他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腿,她早就摔下去了。 婳婳苍白的脸上小脸爆红,红到了连耳尖儿都红透了。她是觉得男女有别,而且他们刚认识不久,接触过于亲密不太好。 她几间犹豫,紧绷的身体逐渐放轻松,将横在他们身体之间的手为轻轻环绕着他的脖颈,虽都避开了必要的触碰,可陈迟生已心满意足。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得逞且肆无忌惮的笑了,此刻他心情大好。 “昨天晚上睡觉不安分,着凉了?”陈迟生偏过头,宠溺笑问,这个笨笨的小姑娘啊。 “可能是吧。”她软着嗓音,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刚刚在车上她就已经在强撑着身子站了好一会儿。 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反而让她浑身无力的感觉更加明显强烈。她耷拉着眼皮,强撑起精神与他讲话。 她在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不能在他背上睡着,要是无意识被他拿去卖了就得不偿失了,要清醒,要清醒…… 可是眼皮子眼皮似有千斤重,还是不听话的垂下,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逐渐缩小成一小团亮光,最终一片漆黑…… “医生,她怎么样了……”少年慌乱了阵脚。 “烧已经降下来了,等她醒了就能出院了。” 身边的一切事物好像都已经离她远去。 幽空之中,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午夜醉酒趴在那无字碑前一遍又一遍的唤他心上人儿的名字的男人。 可是迷雾之间,她听不清他唤了什么,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她上辈子明明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她听都记不得了…… 第64章 可不就是小祖宗吗 白色病床上,少女紧闭着双眼,垂下的长睫颤动两下,慢慢睁开了双眼,眼中有几丝迷茫,有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苍白的面容上透露出少女的几分憔悴。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还有其他的病人等着我去给他们看病,你要我说多少遍啊,都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医生被面前这个过度紧张的少年搞得险些抓狂,根本跟他沟通不了。 小姑娘顶多高烧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了,他刚刚已经给她打过了点滴,烧也已经退了。 可面前这个态度可谓恶劣的少年硬是质疑他的专业度,直白的说他是庸医,还口出狂言让他去换个医生来诊治病床上的小姑娘。 他从医这么多年,头次遇见他这样态度恶劣的人。 “陈迟生。”她一醒来便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那争吵不休,平时乖张的少年却在反复跟医生确认她的病情。 “我没事了,别担心。”她抿抿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陈迟生见她安好的醒来,瞬间把他口中的庸医丢在一边,医生长呼一口气,终于摆脱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个庸医,人都晕倒了,还说没事,等我回了临栖市,看我不让人罢了他的职我就不姓陈。”他气愤填膺的说道。 “别喽,我真没事。”她相信他真干得出来。 “陈迟生,我渴了。”她刚醒来,嗓子干哑的得厉害,许是发烧引起了炎症,喉咙有点肿痛感。 “来。”她话干一落,陈迟生便从一旁的床头柜子上倒了一杯水,他单手扶她起身,丝毫没有要把水杯递给她的意思,他摆明了要亲自喂她。 “我自己来。”她拒绝这样亲密的举动。 “刚刚不还使唤老子使唤得挺好,我这免费的劳动力喂你喝杯水,这水就突然不香了?”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邪火,从她拒绝他喂她,脾气突然就上来了。 他一路担心她这么久,还跟那个废话一大堆的庸医争了这么久,为了她,他处处忍让那个庸医。 结果她一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拒绝他的靠近,将他的一腔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婳婳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戏精本精瞬间入戏,嘴角一瘪,眼皮一耷拉,故作委屈道,“你凶我?”表情别提有多委屈。 ……她这是在对他撒娇??他突然就没了脾气。 这他哪还有脾气,再大的邪火都被她一声软软糯糯的尾音给浇灭了。 他刚刚才绷紧的冷硬面庞突然就破功了,他无奈的一笑。 他啊,算是认栽了。 “没凶你,我错了,来,小祖宗请喝水。”他特地咬重了“小祖宗”三个字。 陈迟生主动把水杯递给他,他也不勉强她了,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婳婳突然就不想喝水了,她感觉她已经被他对她的称谓雷得够呛的了。 她还是乖乖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等她喝完把水杯递给他,她表情认真的看着他。 “你以后能别喊我……喊我小祖宗了?我听着别扭。”何止别扭,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指不定怎么胡乱猜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突然周围气压骤低,陈迟生冷着声调,“我觉得小祖宗就挺合适的。” 她可不就是他的小祖宗吗,说不得,骂不得,她随便说句软话,他心坎都要化了,什么都随她。 “……”这要婳婳怎么跟他沟通,既然沟通不了,她选择…… 转头,侧身,看向窗外……彻彻底底把他当成透明人。 第65章 可是我好爱啊 “陈迟生,该回家了。”实在是她一个小小的感冒就占了医院一个床位,不知道陈迟生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住的是特殊的病房,单独一间,里面各种配置都有。 “好。” 眼看他又要在她面前蹲下,真把她当做一个会碎的瓷娃娃,这点小病他有点紧张过度了。 “我自己可以。”她眼神坚定的望进他漆黑的眼眸中,他也就随她了。 跨出医院大门,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好了很多,至少没有了早上那般,脑子昏昏沉沉的。 两人并排走着,陈迟生用余光光明正大的打量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慢下脚步,想让他走前面。 谁知他像是会读心术般,也跟着慢下脚步。婳婳在心里无奈叹口气。尽量让自己忽略掉那道强烈的目光。 “你出来后有没有好一些?”她棱唇亲启,偏头认真看着他。 “你小脑袋瓜子烧傻掉了?问我好些没有干嘛,我能有什么事。”他不自然的掏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 “你不喜欢医院。”这是肯定句。 “你记得!”一股狂喜骤然踊跃上他的心头,她竟然记得他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嗯。今天难为你了,让你在反感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从他的面容上得细微表情中,她能察觉到他对医院的不适反感。这也是为什么她一醒来就急着出院的原因之一。 面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发少年,却胆怯且讨厌极了医院。 她也讨厌医院…… 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没想那么多,他脑子里全都是希望她没事,现在回想来,还真的是什么情绪都可以为她抑制住。 “要真想感谢我,就常去我家。” 婳婳愣在了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他的混账想法。 果然,他正经不过三秒,她决定离他远点走,她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诶,我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怎么一天天尽想些不干净的东西。我说的是让你常去我家陪陪奶奶她老人家多说说话,她老人家很喜欢你,我不讨她老人家喜欢,没法让她老人家开心。” 他是故意说这种容易让人引起误会的话的,不然他面前这个不开窍的姑娘何时能真正懂他的对她的意图。 他对她有所图谋,无非念她共白头仅此一事。 …… 婳婳脸颊爆红,脸上不停的在往外冒热气,她羞赫之情显露,两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此刻绯红得娇艳欲滴,衬得她越发有种致命的青涩感。 这下倒好,倒变成是她思想不纯洁,胡思乱想了。 “谁让你话说的棱模两可,还怪我乱想……。”她娇赫的小声嘀咕。 这话刚好被耳力不错的陈迟生听了去,他忍不住敞怀大笑,笑得他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操,这也太可爱了吧。 “不跟你说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加快脚步。 “诶,我不笑你了,你慢点走,我要追不上你了,等会儿要是我追你把脚给扭伤了,你这小身板怎么背得动我啊。不像我,一只手就可以背起你。” 她总觉得他在调侃他,可是她没有证据。 “那就把你丢马路上,让其他的好心人背你去看病!”她特地咬重了“看病”两个字。 “不是吧,小同学这么狠心的嘛,好无情啊,可是我好爱啊!”他痞笑,发科打诨,说的半真半假。 “不要理你了!” 熙熙攘攘的街头,稀稀疏疏的汽车穿梭于马路间,带来一阵微风,吹落几片路边樟树的秋叶,几片金黄色落叶飘落下,在空中摇曳左右几个来回,终落于地面。 红透半边天的落日余晖洒落在晚归的两人肩头…… 第66章 她害怕 “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给我打电话。”陈迟生送她送到楼下,就差送她上楼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奶奶上次在电话里跟我提的事情,我十月一号那天去你家,帮忙试衣服,拜拜。”她俏皮一笑,往回走。 纤细的身影倒映他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慢慢变小,就那么小小的一团,却是他的全部,小姑娘明明自己还生着病,却还在为别人着想。 他轻笑,他想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有这短短一个月笑来得多。 他悠闲的往家的方向走,偶尔踢踢马路上的石子,看什么都顺眼极了,心情格外的好。 当陈迟生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时,他猛然想起,那盒待在自己口袋里许久的糖果。 他摸摸口袋,手指触碰到铁皮盒子的冰凉触感,它果然还在。 他脚步一顿,思索良久,换了一个方向,折身原路返回。 “咚咚咚”房间响起敲门身。 婳婳从房间出来,穿过客厅,她好奇的是这个时候会是谁敲门,这个时间点,爸爸还没下班。 她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里面倒映出的是陈迟生冷硬的面庞,他靠的太近,险些吓到她。 “开门。”他闷闷的声音透过透过厚厚的门板穿进她的耳朵里。 她不敢轻易开门,说到底,她还是对他有所防备,她看不懂他眼中的复杂神色,也害怕触碰心里那块禁区。 “你有什么事情隔着门说,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开门。”她不愿意开门。 “操,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好歹为了你累了一天了,就这么防着我,我明明看起来像一个大好良民。”他被挡在门外哭笑不得。 “不,就这么说。”她才不要信他的鬼话。朋友是朋友,可男女有度,不能独处一室,尤其是跟他陈迟生。 “行,老子都听你的,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啊,”他用手中的东西在门前晃晃,“我走了,记得出来拿。”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猫眼里,但很快又出现。 他应该是弯下身把东西放门口了,然后他深深看一眼门上冷冰冰的猫眼,他知道她在门之后看着他,他冲冷冰冰的门板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婳婳在确认他走了后,她悄悄的把门打开,低头果真看到地毯上一盒鹅黄盒身的大白兔奶糖安安静静的被放置地上。 她微微弯腰,拾起它,铁皮盒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透过指尖一点一点霸道的传进她的感觉神经,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感受。 她看向楼道里朝向外的窗户,夕阳照红半边天空,几只晚归的鸟儿在空中略过,她隐约还可以看到少年单手插口袋离去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她若有所思的关了房门,进了房间,呆坐在梳妆镜前。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不由自主的触上镜面,她不知道这偷来的时光还有多久,这是她今天晕倒的瞬间萌生出来的想法。 那一刻她是害怕的,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久居坟头衍生出来的一个虚幻的梦,等梦醒来,她仍是一抹飘荡在荒无人烟山头的游魂。 可醒来,她看到围绕在病床前的他神色紧张,这一切好像又变得生动起来,但谁也保证不了她下一秒会不会就此凭空消失…… 第67章 他们的合照 上周六的物理比赛结果很快出来了,婳婳得了市里的第二名,结果在婳婳的意料之中。 结果是通过陈冉打电话告诉她的,她倒是比获奖本人还激动。 她随口问了一句徐皖州的比赛结果如何,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怕她会难过,在她追问下,陈冉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个市里第一。 她倒没有嫉妒,只为他感到高兴,他的实力本该如此。 小时候他便比同龄小孩智力高些,成绩在班级里也是拔尖儿,可后来听徐叔说,他的成绩全凭他考试那天的心情如何。 心情好,便考个全班第一,心情一般般,便刚好考个及格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妥妥的控分高手。 班里的老师也理解他的特殊情况,依旧将他放在学习拔尖那一类的学生中培养。 对婳婳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她核对了那天的彩票中奖号码,一字不差,她赌赢了! 所以,她大胆猜测,她的重生并不会改变事情结局,而是改变了事情发生的中间走向,但结果并不会改变。 中午时分,她换了身衣服,带上了低调的鸭舌帽,压低帽沿,出门了一趟。 再回来时,她手中多了一张银行卡,那里面有四百五十万,放在那个时代,算是一笔巨款,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不愁吃穿的过一辈子了。 她将它小心的放进了一本被尘封在抽屉里多年的书本里,封面老旧,纸质已经微微泛黄,那是一本《格林童话》。 当她再次翻开它,心绪万千,但都终归于平静。 “崽崽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久远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她耳旁。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可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去了她的好脾气,变成了每天跟丈夫争吵不休的蛮横女人。 爱情赋予了她一个人最丑陋的模样,让她对这一段感情彻底死心。 婳婳恍惚回过神来,她把欠陈冉的钱退换了回去,没跟任何说起那笔钱的用处,包括陈冉在内。 平凡的日子又开始了,生活回归正轨。 “诶,你们快看,那就是这个学期新转来的女学霸吧,这颜值爆表啊,不仅学习好,人还长得漂亮,绝了!虽然不如初三三班的那个唐娇钰长得好看,但这颜值,我爱了呀。”公告栏处围了一堆学生絮絮叨叨的讨论着。 “别说你爱了,我也爱了。”一个顽劣的男生笑得猥琐。 “咦~就你那人模狗样,可别亵渎了我的女神!”矮个子张俊愤慨的说。 “呦吼,你小子还当真了,还女神,你要笑死我。”那人不依不饶的侮辱跟他顶嘴的张俊。 “你们这些人瞎嚷嚷什么,跟群苍蝇一样嗡嗡嗡,吵死了!”陈冉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有人心中恼怒,刚想发火,身边的人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陈冉家境不错,男孩子般的性格也算是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 “让开!谢谢!”她咬重了谢谢两个字,眼神凌厉的扫过每个多嘴的人,这些人一天天就生了那张破嘴,竟敢拿她家婳婳开玩笑。 人群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过道。 她拉着婳婳穿过人群,到公告栏的最前面,兴奋的指着上面。 “婳婳,你快看!你跟徐皖州都上了学校的特别嘉奖墙!我家婳婳就是厉害。”她眼中明亮如璀璨星辰,竟比她本人还要高兴万分。 她抬眸看去,底色单一的公告墙上,将她跟徐皖州的证件照打印出来,紧挨着贴在公告栏的最上面一栏,无疑是最醒目的。 第68章 他的怒气 这次比赛使得罗新二中在众多学校中拔得头筹,第一、二两名都被他们学校给占了去,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因此,此事惊动了校领导,前来慰问学校好不容易出现的两位学霸。 在校领导的一致要求下,要求婳婳跟徐皖州拍一张合照,贴上罗新二中的辉煌史墙。 那面墙位于从学校大门进来的第一栋教学楼过道的两侧,但凡进入校园的人都要经过那里,是学校最醒目的地方。 拍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学校安排好了摄影师来学校进行拍照,地点安排在了在学校门口的腾飞校标志处。 “这位小同学,你往这位男同学身旁靠靠。”摄影师指着婳婳说道。 婳婳不知所措的呆站着,说到底他们之间的仍是回不到儿时的那般亲密了,他们已经长大,男女有别,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有。 她磨磨蹭蹭的往旁边移了一小步,局促的看着地下,空中略微有一丝尴尬的气息。 徐皖州时刻都在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向,小家伙不愿跟他靠近,他无奈在心中叹口气,都是自己作的,当初对她那么冷漠,现在这幅情形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到她慢悠悠的往自己身边就挪了那么一小步便不动了,他们之间还有足够站下一个人的距离。 “你们笑一笑。” 婳婳抿唇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堪称职业假笑,突然让她就这么生硬的笑,她只能笑出这个样子了。 徐皖州在摄影师摇头妥协,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一个跨步移至她身边,两人手臂贴着手臂,两人之间没有留下丝毫间隙,他笑得温柔。 时间定格在那一瞬间。 学校在这种扬眉吐气的事情上,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下午第一节课拍的照片,第三节课时,学校的辉煌史墙上便出现了他们两人新鲜出炉的合照。 照片刚贴出来,周围便被一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照片墙上,男孩温文尔雅,女孩娇小玲珑,两者颜值皆让众人频频夸赞感慨,不禁感慨他们学校竟然有这种神仙颜值的存在,还都是学霸。 更有甚者,已经在将他们两个幻想成校园青春小说里的男女主,臆想出众多情节。有那么几个八卦的学生,说他们两个好生般配。 陈迟生刚从二中校门口大摇大摆的进来的时候,二中的全体学生正在上最后一节课。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一来一回他已经在保安室的大爷面前混了个眼熟,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 整个校园里出奇的安静,时而传出几声朗朗读书声,他悠闲的校园中晃荡,看看周围的设施,他突然觉得二中也没有那么破旧,心情舒畅。 他径直走过第一栋教学楼,在快要到第二栋教学楼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他又倒退了回来。 他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他冷眉冷眼的望向那面普通无比的公告墙。 他不受控制的捏紧了拳头,眼球瞬间充血,一股戾气自胸膛一路横冲而上,险些让他气昏了头脑。 有个低哑的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嘶吼,让他上前去毁了它。 他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咬紧脸颊两侧的肉,直到口腔里充满铁锈味,他用舌尖用力的抵住上颚,手臂青筋暴起,他们靠的可真tm近,他笑的也该死的碍眼。 他漆黑的眼眸渐渐染上了疯狂,慢慢向那面墙靠近…… “不好了,你们快去看,那个照片墙…它…呼~”一个男生从楼下着急的跑上来,跑的太急,累得直喘粗气。 “照片墙怎么了?”陈冉最关心跟她家婳婳有关的事情。 “你们快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不敢说,下午才照得照片,怎么就一节课的功夫就……就……唉! 第69章 只有她的照片不见了 话落,放学后还待在教室里没回家的人,全部都赶紧收拾好书包,背上书包,成群结队的匆匆赶到第一栋教学楼过道处。 “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陈冉暴怒。 只见那照片墙上,原本贴有两人的合照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一片,唯有地下留有一滩纸屑,撕的粉碎。 有人好奇捡起查看,发现是照片的残余无疑,不过那碎屑拼起来只有…… “这里只有徐皖州那一半的照片。”张俊愤恨的说,那人太可恶了,他想把纵使者找出来揍一顿,为他的女神解气! 他们又赶到学校另一面公告墙处,果然不出所料,那人品行恶劣至极,竟然连那两张照片也是同样的下场。 婳婳的照片不知去处,而徐皖州的则是被撕了个粉碎,像是对他怀恨在心,拿他的照片出气。 “将情况上报给老师吧,让老师来解决这起恶劣的事件。” “行!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办公室找老师说明这件事情,一定要把纵使者找出来,好好的给他一个教训!”陈冉早就想这么干了。 等她找出那个人,敢动她婳婳,她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 “好。” 婳婳心里多少有点膈应,她倒不是觉得自己的荣誉就此受到影响。 而婳婳想到的是,制造这件事情背后的人极有可能对徐皖州不利,人在暗处,没人能预测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甚至,她怕那人会变成为威胁徐皖州性命的恶人。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对死这个字眼格外敏感。她希望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平安顺遂,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不过她实在想不通的是,按照徐皖州之前的淡漠的性格,是万万不可能与他人有极大的过节,最主要的是他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别人想跟他吵架也吵不起来。 “大家别担心了,都回家吧,这件事会有结果的。”婳婳无奈的笑笑,安抚躁动不安的同学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人为自己撑腰。 她心中感慨万千,竟有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心中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婳婳你别伤心,那个坏蛋一定会遭报应的!撕就撕了,我们明天喊老师再洗一张照片出来,重新贴上,我们班每个人下课的时候轮流守岗,我看谁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混蛋事情!” 一个平时在教室里爱管闲事的胖丫头终于说了句不讨人嫌的话。末了,她还心疼的摸摸婳婳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表面上一脸担心,实则心里激动无比,她终于接触到他们班的仙女学霸了!!! “嗯嗯,谢谢大家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快回家吧。” “拜拜!” “拜拜!回家注意安全。” 送走了大家,她站在原地,眼神涣散的看着地面上的纸屑,思绪万千。 已入秋,秋风吹黄了校园里高大的枫香树叶,天空微微暗沉下来,晚霞映透了半片天空,人群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有人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缓过神来。 她以为是陈冉回来了,她转过身,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第70章 他们的家 “你怎么在这?”她后退一步。 “老子为什么不能在这?”他阴阳怪气的反问。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平时正常说话时的语气,“想你了,就来了呗。老子想来就来,谁能管得到我,也就只有……”你,他眼神深沉的看着她。 他眼中的深邃让她一下慌了神,慌忙移开眼。 “我等陈冉,你先回去吧。”她不自在的低头看看脚尖,被她无意间抓住的书包带子,被她缠绕在手指尖绕啊绕。 空气突然变得燥热,太阳早已下山,晚霞也渐渐散去,明明已经降温了,可她还是红了脸。 “哦~就知道等陈冉,某人就陈冉一个朋友嘞,我不是,老子孤家寡人一个~”他酸溜溜的说道,末了还丢给她一个委屈的眼神。 可不是嘛,她在心里默默的补一句。 “等她来了,我们一起走。”她故意调侃他。她自己也没想到,如今的她已经敢大着胆子同他开玩笑了。 “我”tm见鬼才要拉个陈冉插他们两个中间给自己添堵,他今天火药吃得够多了,要炸了。 “你长得美,也想得美!”他不顾她的意愿,拉起她抬起腿就走。 “陈冉真在等我,别闹。”她竟然真把他当成小孩子哄。 她用手用力试图扯开他,可他的铁臂丝毫不为所动。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他黑着脸凑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现在小家伙都不怕他了,看来还是他对她太好了。 “像,很像,非常像,噗嗤”她一时没忍住,说完就嘴角上扬,她笑了。 陈迟生刚刚还怒火中烧的情绪,在她抿起的小酒窝中烟消云散。 “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好痛。”她笑完了,该提要求了。婳婳嘴角一瘪,清澈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陈迟生。 她没骗他,她是真的被他捏痛了。 他心一软,顿时放开手,果真被他捏过的地方,在少女肤如凝脂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捏痕。 他已经控制好了牵她的力道,可小姑娘的皮肤比一般人要娇嫩许多,轻轻一碰便红了一大块,像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啶” “老大,已接到陈冉。”陈迟生的手机上的信息显示着。 “你看,陈冉自有人送她回家,你送我回家就行。”他怕她不相信,将手机屏幕朝向她,让她看得清楚。 “这……他会把陈冉安全送回家吗,不会对陈冉……”她没往下说,陈迟生却懂了她话中隐含的意思。 “我办事,你放心,那小子要真敢干混账事,我脑袋拧断他的。”他向她保证,这要换成是其他人质疑他,他都懒得解释这么多。 可他好像跟她有讲不完的话。 “再说,她那副样子,这世上能下得去手的小子恐怕也没几个吧。”这他说的是实话,陈冉那一副假小子模样,连性格都跟男生差不了多少。 这下婳婳是真的放心了,虽然他说的话直男了点,不过还真是这样,要真有人敢对陈冉动歪念头,不用其他人出手,陈冉她自己就可以把那人打得在地上叫妈妈。 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呢,她有幸当过一次旁观者,陈冉那揍人的狠劲儿丝毫不输男生。 “走了,回家。”她唤他一声,率先抬步往前走。 “好。”回家两字,从她的口里对他说出来,在他耳中格外的好听,说不清是何种感受。 要真用个词来形容,那便是期待,期待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地方叫,他们的家。 第71章 被啵了一口 二中在九月下旬,举办了一场名为书香校园的校园活动,以此弘扬中文化。 在那一天全校停课,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假,活动举办的地点设在了学校操场。 婳婳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本打算期间留在教室好好复习下学过的知识点。 但她忘了她身边有个活跃因子,去不去可不是她说了算。 “去嘛,去嘛,好不好嘛?”婳婳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旁边伸来一只猪蹄子,扯住她的一小块衣角摇啊摇,摇啊摇,陈冉的小脸故作可怜状,摇得她头疼。 “陈冉你这男人婆恶不恶心啊,大庭广众之下作的要死,别打扰人家听婳学霸学习……”李楠声音不适宜的在身后响起。 “嘭”刚刚还装软弱可怜的陈冉顿时站起来,抓起她桌上的书就朝李楠丢过去,多管闲事,舌燥,看着他就烦,娘娘腔就是欠揍。 “啊!”那本书刚好正中他的大脑门,打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痛得他说不出话。要不是他不打女人,不然他非骂得她连妈都不认识不可。 “哈哈哈” 教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还是被逗笑了。 解决完李楠,陈冉转过身,又换了一副姿态:“好不好嘛,陪我去玩喽~” 她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行吧。”她把书盖上。 “我就知道婳婳最好了,mua~”婳婳伸手推开企图占她便宜的脸。 陈冉吃瘪,不死心的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把脑袋撑在她肩膀上,亲密的贴着她。 她喜欢跟婳婳贴近,因为她总能在婳婳身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栀子花香味。 “诶,你快看,哪里有猜字谜的诶,快快快,我们去玩那个!”陈冉激动的指着操场上一个挂了个猜字谜的小摆台。 婳婳也不戳穿她,上辈子连猜小学生字谜都干站着抠手指的人,猜得出来就怪了,陈冉就是活生生的又菜又爱玩的典型例子。 “让一让,让一让。”她带着蛮横的开路,扒开人群,带着婳婳硬生生挤进人群最前排。 “谁能猜出这个字谜,就有幸能获得我们的神秘礼品一份哦,欢迎大家众在参与!” 陈冉很明显被她口中的神秘礼物给吸引了,她家里经济条件优越,可她就是对这些有挑战的事物极为感兴趣。 婳婳抬头看写在宣纸上的题目,上面写着:“泪眼迷离心尤悔”猜一字谜。她心里很快有了个大概。 陈冉薅薅头发,眉头紧皱,显然被难到了。婳婳离陈冉离得近,看到她又有抠手指的趋势了,她棱唇轻启:“海。” “哪位同学答的?来恭喜这位同学揭开谜底,获得精美礼品一份!” “这这这!!”陈冉激动得跳起来,她生怕被别人认领了去。 工作人员把礼盒递给婳婳,她摇摇头:“给她吧。” 这下陈冉心满意足了,看不上这种小游戏了,这么轻而易举就被猜中了。 “你怎么想到的,你这也猜的太快了吧!” “因为我喜欢海呀。” “天哪,婳婳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太爱你了,mua~”陈冉猝不及防的熊抱住婳婳,婳婳没有丝毫防备的脸上被她啵了一下。 婳婳顿时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不要这张脸了可以吗,婳婳欲哭无泪。 陈迟生脚步一顿,他想打人,握起的拳头,指骨咔咔作响,手臂的青筋暴起,眉头紧皱,极为不悦。 第72章 嫌弃老子? 他跟了她们一路,他本来打算去教室找她的,可是刚走到她们教室后门,他便看到,两人眉眼欢笑的手挽手走出教室,他竟舍不得打扰她这一刻的快乐。 他为了不惊起骚动,他带上帽子,用口罩遮住脸,隔着人群,在人声鼎沸间,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他听少女自信的扬起唇角的说:“海。” 那一刻,阳光给她渡上了一层神光,可触而不可即,自深渊处亮起一抹光,蔓延开来,一瞬间,他的世界敞亮了个彻底。 他听她说她喜欢海,美好的她连喜欢的东西也是美好的。 偏偏有个不识趣的人打破了这一切美好,那声响亮的啵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往返循环。 他花了巨大的毅力,定住了自己忍不住向前迈的脚步。她不会喜欢他暴戾的一面,她不喜欢他无理的霸道,他在心里反复重复这几句话,他堪堪让自己维持仅剩的理智。 哪怕他知道那个纵使者是个女的,可他心里还是有个声音肆意的叫嚣着那也不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那样对她! 陈迟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呼吸逐渐粗重。 他换上另一副模样,伪装上得体的表情。 “陈冉。” 陈冉反射性的应答,“诶,是陈迟生,有事?”她疑惑陈迟生怎么突然出现,还是跟她讲话,他不应该是来找——她偏头看婳婳。 婳婳也一脸懵,她像是在情况之外,她不明白他怎么又溜进她们学校里来了,陈迟生每每都做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杨舒平在校门口找你有事,让你去一下。” 这下婳婳更迷糊了,陈冉什么时候又跟杨舒平扯上关系了,上辈子她们的生活里可没出现这么个人。 许是她的重生带来的一系列蝴蝶效应,让所有的事情发展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好,那婳婳你先逛,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把赢来的礼盒往婳婳手里一塞,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让婳婳疑惑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你怎么来了?还捂得这么严实。”婳婳有点想笑他,他一身黑,戴个黑色的口罩,模样像极了专干坏事的不法分子。 “嫌弃老子?”他语气凶狠,微蹙的剑眉让他看起来凶巴巴的。要是有小孩,没准会被当成吃小孩的坏蛋,直接把人家吓哭。 “没有啊。”她真没嫌弃他,就是突然戳中了她的笑点。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那个被他吓哭小孩,她已经在尽力憋不停往上冒的笑意,嘴角似有似无的扬起,憋的脸绯红。 “你笑一个试试。”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那声啵像一阵魔音萦绕在他耳边,提醒他有人动了他的宝贝。 最让他恼火的是,他自己都还没感受过,却被一个女的给抢了先,他想…… 他胸膛有一壶滚烫热油被人点燃,烧彻整个胸腔,连血液里也翻滚着灼烧感。 他脱下外套,胡乱套在婳婳头上,将她捂了个严实。 第73章 滚啊 “你干嘛!你又发什么神经!”婳婳伸手就要揭开他的外套,他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又不正常了。 “别动!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不想就乖点,跟我走。” 在他确定别人看不出是她后,他拉起她的手,选了条人迹稀少的过道,往外走去。 婳婳除了偶尔低头能看得见脚下的路以外,眼前便是一片黑,一股无助感渐渐占据了她心头,上辈子的阴影又出来做怪了。 “陈迟生你走慢点,我害怕。”她用另一只手胡乱摸索几下,抓到了他的衣袖,用力抓紧了,在他衣袖出抓出一片褶皱。 陈迟生脚步一顿,他放慢了脚步,“有我在,别怕。” 就是有他在,才让她感到害怕。 婳婳不知道自己被他带着走到了哪里,起初走到了一个远离会场的安静地方。 紧接着她听到了小摊贩的叫卖声,最后人声鼎沸渐渐褪去,在一片寂静的地方,他放开了她,帮她揭开了衣服。 突然的光亮让婳婳的眼睛有点不适应,眼眶酸涩,红了眼眶,生理性冒出泪花,水光在她眼里打转,一轮小汪潭眼看就要逸出来。 陈迟生动作一顿,所有的脾气都没了。“我……对不起,你别哭好不好。”他弯腰低头认错。 陈迟生用粗粝的手指头,拭去她眼角的滑下的泪珠,心尖开始冒酸痛。 他又让她难过了,可他的本意明明不是这样的…… “哈?我没哭啊。”婳婳也不想掉眼泪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痛,她忍不住。 “她亲你了。”他手掌捧着她的巴掌大的脸蛋儿,黑瞳紧盯着她的眼睛看,疯狂的占有欲在他心头横冲直撞。 “嗯?”她眼神呆滞了一秒,没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她也不能理解他突然生气的点在哪里,她疑惑的看着他。 他的目光幽幽的望像她,透着深沉和凝重之色,让她无路可逃。 他直接上手,一手掌控她,一手用粗粝的拇指摩挲她的脸蛋上被陈冉亲过的地方。 “唔”起初还算温柔,渐渐的,陈迟生眼中染上了一抹暴戾之色,一下没了轻重,将她的脸蛋擦的几近滴血。 婳婳挣扎,他不为所动。 直到他满意,他眼中的偏执方才渐渐散去。 “啪” 婳婳条件反射挥了一巴掌过去,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她哭着摇头,向后退,远离他。 婳婳错了,她错就错在还企图想要改变他,一个被众人评价暴戾的人,她如何能改变,她的一次次退让,换来的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我不想看见你,滚啊!”她哭着蹲下,捂住挂满泪痕的脸,她突然好颓废无力,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陈迟生向前的脚步一顿,手往她的方向伸了伸,最终无力垂下。 学校后门的巷子里的枫香树下,她哭了,哭得肩膀微微颤抖,明明挺坚强的一个小姑娘,却被他的蛮横一次又一次弄哭。 他站着不知所措,秋风清凉,惊起树上的鸟儿,几片枯黄的落叶摇曳落下,一片掉落在他的肩头,沉寂了他的心。 第74章 你别哭,我走 远离了吵闹的市井,他眼睛渐渐暗淡无光,他突然失去了主心骨。 这一刻他好挫败,他喜欢她,但从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爱自己喜欢的女孩,他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换来的不是她的欢喜,而是一次次难过。 他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去喜欢她了。 “对不起……我错了”他心疼的看着她,隐忍的咬紧两颊的肉,直到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说:“我以后不会了,你别哭,我走。” 他最后看她一眼,不知怎的眼眶突的就红了,转身无声离开。 许久没有动静,她从难过中回过神来,抽噎的抬起脸,不知是哭的踹不过气的原因,或是闷的小脸通红,淡淡的眉毛上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的棱唇绯红,长睫上尤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眶里的水光糊了她的眼睛,可她依稀看得见她面前空无一人。 他真的走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里的珠光又开始打转,自眼角滑落。 他走了她不应该高兴才对嘛,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厉害,她险些要喘不过气,泪意止不住的蹭蹭往上冒。 她用手臂环住自己,低下头将脸埋在腿间,将自己暂时脱离这世界的喧闹,与眼睛贴近的布料处渐渐冰凉,她克制不住往外冒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感觉眼眶干涩肿胀得厉害,她蹲着缓了一会儿,猛的站起来,眼前一黑,身体站不稳,向后倒了几步。 树干后出现一人,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好在她扶住了旁边的树干,那人又默默的退回了原处。 她闭眼缓了好一会儿,等劲儿过了头。她抱紧胸前的书包,捶着头,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本该走了的人,却又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她。 熙熙攘攘的街头,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肩头,走过贩卖小物件的小卖部,走过破旧路灯下的转角,穿过弯弯绕绕的巷子,路过他们初见的地方,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是他伸手抓住他的小神明的地方。 这一路,他的心理路程尤为复杂,回想过很多曾经,幻想过未来,可他唯独不敢想的是,离开她。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一股窒息感便自胸腔席卷他的全身,他立马撕碎了这种该死的想法。 那片落叶被他捏在手心,他可以伪装,也可以慢慢变成她能接受的模样,唯独不能让他像这片落叶一样脱离供他活着的树干,绝不可能! 掌心的落叶被他用力捏得稀烂,松开手指,落叶去无踪,消散于空气中。 他压低帽沿,带上口罩,随着垂头丧气的小姑娘上了回家的那趟公交车。 小姑娘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似全身力气被抽干,无力的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时刻变幻着的风景。 她突然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回想过去,她已经重生一个月之久了,遇到了上辈子本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是不是她一开始就错了,可他对自己的好,她都一点一滴的记在心里。 她该怎么办,刚刚不过是她说的气话。 也许她应该冷静一下再来处理这段来的莫名其妙的的感情。 她想通了,就闭上眼睛休息。 第75章 她不喜欢他 车上空座很多,可陈迟生却没有坐下,他背过身,站在后车门边,默默看着因他而难过的小姑娘。 公交车经过一站又一站,窗户口风景在时刻变换着,不停的有人上车下车,可周围的风景在他眼里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的一瞬,他的眼眸里始终只容得下她一人。 “前方到站云沙诗意小区,尊敬的乘客请你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公交车上的机械女音播报着下一站信息。 陈迟生压低帽沿,往车的前方走,等婳婳下了车后紧跟其后下了车。 前方的小姑娘没精打采的低头走路,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她的眼眶有些肿胀感,怕是眼睛哭肿了,她怕被熟人看到这副模样,便一直低着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陈迟生隔着小段距离随行在她身后,直到小姑娘上了楼,他才转身离去。 殊不知在他走后,从楼梯的转角处,探出一个小脑袋复杂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本应该已经回家了的人,却还停留在这里。 她知道他跟了自己一路,从她上车起,她便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上那道熟悉又强烈的目光让她想忽略掉都难。 他好像对她极有耐心,她往前走一步,他便也向前迈一步,她哭的伤心了,他便也停下驻足,盯着她良久,想靠近却又不敢。 他忍不住迈出的步子,犹犹豫豫还是缩了回去,隐忍而又克制。 她的心智已经达到了一个成年人的成熟期,她不是不懂陈迟生的想法,可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帮过她忙的普通朋友,这种感情只限于友情。 她不喜欢他。 自那天以后,陈迟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在婳婳面前出现过。 明天就是国庆节,全校放小长假。 婳婳顺着放学大军的人潮向外走,猝不及防从人群中伸来一只霸道的手,牵起她,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 婳婳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又要带她去哪。 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侧脸冷峻,眉如刀锋,薄唇樱红,不笑的时候透着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等穿过人群,四周渐渐远离了人群的躁动,变得安静起来。 “你又拉我出来干嘛?我要回家!”她还生着气呢,婳婳尝试甩开陈迟生的手。 陈迟生不为所动,他的手像是粘在了她手腕上一样,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我一个从小跟我玩到大的朋友出事了。” 他转过身,弯腰两手撑在她手臂的两侧,漆黑的眸子里有几丝慌乱。 陈迟生的亲密的举动,让她不适,但从他口里说出的话,却让她定在了原地。 所以他不赶着去找他的朋友,抓着她的手干嘛。 “那你快去看看你朋友怎么样了。”所以别抓着她了,快点放开她好不好。她继续努力想掰开他的手。 “可是,我怕。”眼里的担忧无奈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几丝微颤,“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想要个人陪着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他。” 陈迟生少有的可怜叽叽的模样,婳婳顿时信了五六分。 难得婳婳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陈迟生身上看到一种叫孤独无助的东西。 第76章 扮可怜 但婳婳仔细一想,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他需要人陪,他直接去找杨舒平他们两个不就好了,找她干嘛。 “让杨舒平他们陪着你去吧。”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聪明,不可能因为他简单的三言两语就乖乖上当。 “易翔周末要回家参加他姐姐的婚礼,至于另外一个嘛,相信你也看得出来,长得就不像靠谱的人,你知道的,杨舒平那家伙陪我去还不如不去。” 但婳婳心里想的是,你平时那么霸道的一个人,怎么碰上这点事就变得柔柔弱弱,还要人陪。 “具体要去多久?” “至少三天。” “可是我不能夜不归宿,爸爸会担心的。” 这方面婳婳能想到的事情,陈迟生自然也考虑到了,他早就有所准备,他早早的就通过某种途径让易翔要到了陈冉的联系方式。 陈迟生从裤带里掏出手机,拨号打了出去,那头嘟了两声,接通了。 “喂,你是?”是陈冉的声音,陈迟生开的免提,婳婳一听就识别出了是陈冉。 “陈迟生,请你帮个忙,你这两天晚上跟婳婳爸爸报个平安,就说婳婳这几天在你家给你补课,就先不回去了。”陈迟生开门见山,也不问婳婳同意与否。 “哈?婳婳呢,我要跟她讲,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婳婳怎么样,我跟你……跟你不客气……” 陈冉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不过但凡涉及到对婳婳不利的事情,她跟他拼了。 陈迟生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打断她,“照做就行了!” “婳婳?婳婳你在旁边吗?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喊一声,我马上过来救你!” 婳婳好像听见了陈冉那头拿钥匙出门的声音。 那头嗓门声音大得让陈迟生眉头一跳,深深的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脾气,自己还有事情没办成。 婳婳站在陈迟生旁边都听陈冉的声音听得真切。 陈迟立马变脸,又变回了刚刚的可怜无助样儿,为了逼真,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婳婳,一副想让婳婳陪又不想让她为难的模样。 婳婳一心软,就随他去了。 “冉冉我在,就按他说的做吧,我陪他去看看他受伤的朋友,没事的,别担心。” “好吧,那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她突然降了语调,“他要是敢越界,我跟他拼了!” 陈冉以为婳婳接了电话,陈迟生听不到。 …… 陈迟生眉头一跳,刚想怼回去,婳婳讲食指抵在嘴巴旁边,视意他别讲话。 他气突然就消了。 “好嘞,那我挂了,拜拜。” 婳婳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陈迟生。她也不讲话,她在等着他开口。 “我买好了两张去文昌城的高铁票,我们来回两天时间,去看他一趟就赶回来,时间紧急,我们现在就出发。” 婳婳惊讶的看着他,总感觉事情不对静,“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证号码的?” “你猜。”他故作高深的挑眉。 第77章 上贼船 “要不你再找找别人?我……”婳婳犹犹豫豫,这毕竟是出远门,还不是跟普通的耍朋友去,是跟陈迟生一起,他这个人桀骜不驯,对她的目的明目张胆,她想装傻都不行。 “我不要别人陪,我就要你陪,走啦,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也不管婳婳同不同意,拉起她的手就走。 婳婳还在考虑,被他傻愣着拉走,也没注意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陈迟生临时喊了一辆出租车,避免了人挤人的公交车。 直到她云里雾里的上了车,车里狭小的空间终于让婳婳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有种上了贼船的强烈感觉。 她扯回了陈迟生拉着不放的手,屁股尽量往边上挪了挪,尽量的离他远点,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要陪他去的事情,但并意味着他可以对她动手动脚,男女有别,还是要保持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陈迟生也不跟她较真,人还没上高铁,她随时有变卦的可能。 婳婳有点晕车,她把车窗打开了点,头靠在窗边小憩,窗外吹进来的新鲜空气,冰冷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长睫垂下,柔和的五官青涩而又动人,棱唇娇艳欲滴。 陈迟生自上车起,目光就没离开过她,少女带光,他似随光而动的向日葵,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婳婳边上的窗户带来了,车里他开着暖气,她这不是浪费他油费吗。 “诶,你这个人大冬天的开什么”窗户。陈迟生在司机开口的时候一脚踢在他的座背上,震得他往前一挺。 “你。”开车的是一位蛮不讲理的暴躁司机,司机刚准备转过身开骂。突然背后阴凉,似一阵寒气入体,他心里一疙瘩。 陈迟生用骇人的眼神透过后视镜看司机,司机刚好与他的凶狠的眼神撞上,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不少。 少年眼神凶狠,带着威胁,像是他再多讲一句打扰到了一旁休憩少女的清净,他随时会扑过去扼住他的脖子。 少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司机也不想徒惹是非,断了自己的财路,咽下了这口气,要换是任何一一个好欺负的平常人,他这暴脾气不得跟他争起来不可。 婳婳不舒服,完全没察觉到这一茬,而陈迟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少女微蹙的眉头上,心里心疼。 就这样,司机在氛围格外怪异的车厢里的度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是他接单史中,最憋屈的一次,对一个毛头小子有怒不敢言,这说出去都丢人。 下车后,婳婳脸色苍白,唇瓣上毫无血气,像是在强忍着不适。 陈迟生自然注意到了,他真该死,竟然忘记了她会晕车这一茬。 他上前扶她,她往前一趔趄,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在他怀里缓了缓。一股恶心感袭来,被她强压下。她脚底发软,一时竟站不稳。 陈迟生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大庭广众之下,婳婳摇头,拒绝了他。 “那就换老子抱你,这么多人,随便你选一个。”婳婳知道他说到就真的做得到,她自觉的选择了后者。 第78章 着了他的道 婳婳轻轻趴在他背上,两只胳膊轻轻攀上他的肩膀,她不敢用手环住他的脖颈,怕触碰到他的肌肤,单单是隔着厚厚的衣服接触就已经让她红透了脸。 胸前隔着厚厚的衣服,婳婳都能感受到少年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快的乱了节奏。 陈迟生背上的人,轻飘飘的,像是背了个娃娃。只不过这娃娃是他心尖儿上的人,他弯唇笑了,心情极好。 背上他的全世界坚定的走向检票口,一路上行人纷纷传来好奇探究的目光,羞得婳婳将脸埋在他的背窝里。 陈迟生感受到了背上小家伙的窘迫。他坦荡的应对来自各方的眼神,他终于抓住了他的光。 他趋光,嗜光,却因为避免惹她的厌烦,他甘愿收起自己的棱角,做一个默默赏光人。 等上了高铁,婳婳舒服了些,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她趴在前面背椅上的伸拉桌面上休憩,头朝向陈迟生这一边,灵动的眼睛紧闭着,窗外的阳光肆意洒落少女周身,给她添上一抹神光,长睫垂下,洒下一片阴影,好似惹人垂怜的神明少女。 他一时愣住了神,忍不住伸出手,抓一抹她身侧的阳光,丝丝暖意顺着他的掌心,慢慢渗透进他的血液中,回流进他的心脏。 他胸腔那个地方,失了频率,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心房携带着的滚烫血液,流经他的四肢,全身暖洋洋。 陈迟生脱下他的外套,盖在婳婳身上。婳婳长睫颤了颤,没动。那件还残留着少年体温的衣服险些让她心跳加速。 她强迫自己不去感受,慢慢的竟然真睡着了。 陈迟生宠溺的扬了扬嘴角,伸出手将垂在少女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划过她柔嫩的脸蛋,肌肤相亲,指尖一阵酥麻,一路延伸传至尾椎骨,在他心间惊起丝丝涟漪。 三个小时不长不短,婳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稳。 到站的时候,陈迟生没有叫醒婳婳,他提前安排了人来接他。 陈迟生将颈间的黑色围巾取下,小心把它围在少女的肤如凝脂的脖颈上,往上扯扯,将少女美丽的脸庞遮了大半,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 逆着人群,行走于人来人往的出站口,这一瞬,天地间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车站外艳阳高照,他微微眯眼,他空出一只手,伸出手掌,遮挡住照射在沉溺于睡梦中的少女脸上的阳光。 怀中少女睡得香甜,满眼星辰的眼睛紧闭,小手乖乖的放在陈迟生胸侧。 “生哥,都准备……”陈迟生视意他降低音量。 赵杰瞟了眼老大怀中面容看不太真切的少女,在心里为少女心疼,这么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遭了老大的道,他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陈迟生点头,小心的上了车,将盖在少女身上的外套稍微整理,痴痴的看着眼前人,舍不得眨眼。 这偷来的时光,少的可怜,他多希望用他十年阳寿换这一刻的时间停留。 第79章 你还想谁抱你? 等婳婳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突然间慌了神,理智在那一刻四散回归。 “陈迟生,陈迟生,你在吗?”婳婳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在黑暗中四处摸索,都没有触碰到房间里灯光的开关。 “哐” “啊”婳婳惊呼。黑暗中,她的手好像触碰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玻璃杯,杯子掉落,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耳。 “怎么了?”门被人从外急忙推开。 是陈迟生的声音! 陈迟生顾不上开灯,锐利的黑眸在黑暗中找寻到那个小身影,慌忙的扶起她,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小心的放在床上。 婳婳的手紧紧抓住陈迟生胸襟前的衣领。 “啪” 陈迟生打开房间的开关。 婳婳眼眶湿润,泪水打湿了睫毛,几小滴泪珠垂在卷翘的睫毛上,惹人怜爱,看得他一阵揪心的疼。 婳婳躲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带着丝丝凉意刺痛了他的心。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他揉揉她的脑袋。 “不要留我一个人好不好,我怕。”婳婳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上辈子那六年深陷黑暗中无法自拔的感觉在哪一瞬间,像恶魔一样袭上她的心头,压抑得她无法呼吸。 她不要再像上辈子一样,孤独无助,徒留她一个人应对成千上万个无人的黑夜。 “我该死,我在,我一直都会在,婳婳不哭,不怕。”陈迟生像哄小孩子一样软着语气哄她,手轻拍她的后背,让她无端心安下来。 “真的吗?”婳婳从他怀里探出头发问,长睫上还挂着三两颗小泪珠,好不惹人怜爱。 “嗯,永远作数。”陈迟生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不哭了好不好,我喊人做了好吃的,起来吃点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婳婳眼神涣散,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次来这目的,意识清醒的一瞬,立刻脱离了他的怀抱,离他远远的。 婳婳低下头,悄悄红了耳尖,假装整理自己的仪容。 “陈迟生我怎么在这里?我们不应该在高铁上吗?这是哪?” “你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个好,不知道是哪个小笨蛋在车上一觉睡的跟小猪仔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还要我亲自使足了力气把你抱上这九楼,可把我累的够呛。”陈迟生使坏逗她。 “真的?”婳婳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她今天上了车起就很疲惫,一觉睡了过去,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 “不然呢,就我们两个人,你还想谁抱你啊?”陈迟生突然语气不对,他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让他忍不住说话阴阳怪气。 “好吧,那谢谢你了,你朋友怎么样了,情况有好转吗,我陪你去看看他吧。”婳婳胡乱整理一下睡乱的头发,准备随时陪他去看那个陈迟生口中的朋友。 陈迟生脸不红,心不跳的移开眼,他到哪去找那个名叫不存在的“朋友”。 明明刚刚还哭的一塌糊涂,转眼就将难过丢在后头,关心别人,真是个好骗又善良的姑娘。 陈迟生弯了弯唇角,伸出手又揉揉了她刚刚整理好的头发,手下一片柔软,让他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她发丝微微乱,反而给人一种凌乱美,他的眸色渐深。 第80章 那完了 “不急,我点了晚餐,等会儿会有人送上来,等我们吃了再去。”说完他用手探探婳婳的脚,一片冰凉。 他身边温度突然骤降了几度,脚背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引得她一阵颤栗,婳婳想要缩回脚,陈迟生抓住不让她动,将她的裸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子捂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以自己为热源,温暖她的脚。 刚刚婳婳找不带开关,光着脚便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害怕盖过了她的感官,竟丝毫没察觉出脚下冰冷。 但有人比她自己先一步注意到了。 “陈迟生,你……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放被子里暖暖就好了。” “别动!”他还是一贯的霸道,这有关她的事情上,他不允许出丝毫的差错。 “我怀里三十七度,被子几度,你说它能跟老子怀里比?”他不悦的挑眉。 “好吧。”看在他刚刚安慰自己的份上,婳婳没有挣扎,任由他的动作。因为她知道她的反抗在他的霸道面前毫无作用。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门铃,陈迟生不用看也知道是酒店人员送餐过来了。 婳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再僵着身子面对他了。 套房里的水晶桌上,那么多座位,陈迟生硬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婳婳旁边。 一桌子的菜,琳琅满目,这分量两个人不可能吃完,婳婳略微吃惊的看着这一桌佳肴。 她知道陈迟生家境不一般,可她头次见有钱人的肆意挥霍。 “吃吧。”他率先夹了一块香酥里脊到她碗里,又夹了一块盐酥鸡,见他还要再往他碗里添菜,她及时制止了他。 “晚上吃多了会积食,我自己来就好。”末了,她还加了句,“你也吃”。引得陈迟生心中欢喜。 这一大桌子菜格外的合她的口味,他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总能知道她的喜好。 晚餐过后,陈迟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机车。 机车的发动机箱轰轰作响,似主人那般张扬不羁,一身黑皮夹克,外加一顶黑色头盔,目视镜后的黑眸在夜里精确捕捉到他的小猎物。 陈迟生精准的将机车在婳婳身旁停下车,带来一阵风,吹起她洁白的裙摆。 陈迟生修长的大长腿跨过笨重的机动车,从车上取另一个粉嫩带着点可爱图案的头盔。 他用修长的手指帮婳婳整理好额前的头发,打开口结,温柔的帮婳婳穿戴好。 婳婳有点分不清他的意图,不是说去看他受伤的朋友嘛,怎么他们到了这里,他反而丝毫不着急,什么事情都以她为中心,先照顾她的感受,再去考虑看朋友的事情。 他长腿横跨上机车,偏头视意她上车。 “上来。” 她疑惑的看着他,她在想他骑车上路会有安全保障吗。未成年人应该还没有可以领驾驶证的资格吧。 她迟迟不动身,“怎么了?”他以为是她身体还不舒服的缘故。 “我心慌,”慌他这个无证人员,招摇过市的开机车也就算了,还要拉上她一起,她这偷来的一生,她可是很惜命的。 “为了安全起见,要不我们还是打车去吧,安全又有保障,还不用自己出力。” 陈迟生从她讲第一句话起,他就懂了她迟迟不动身的原因。 陈迟生不禁失笑,操,她这是明显的不相信他的车技。 “不相信老子开车安全?你放一百个心,我的车技跟我的人一样靠谱。” 那完了,她在心里嘀咕。 第81章 弱小无助 他看她还是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他开启了自己的攻势——打苦情牌,小姑娘耳根子软,听不得可怜兮兮的话。 “我朋友他……他伤得很重,我也想打车去,可是你看看现在多晚了,我们在这僵持了这么久,这附近街道边上都没有一辆车经过,再这样下去,我怕耽误了时间。” 他装作弱小无助的望着她,还真有那么几分可怜的真情流露。 “可……算了,我相信你。”她本想拒绝的,生命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可她又顾虑到他望友心切的心情,心一软也就妥协了。 “谢谢你能理解,上来吧!”他脸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实则心里笑翻了天。 婳婳为难的看着机动车车身,她在想要怎么骑上去,以她的身高上去有点难。 陈迟生像是会读心术般,口头表述教她如何上车。 她按照他说的,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几次险些把脚给扭了。她热出了一身汗,闷红了脸。 他被她的笨拙的举动给逗笑了,原来他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都会,也有自己的短板的时候。 这下,他的嘲笑让婳婳的脸蛋越发绯红了。 他放下停车架,固定好车身,下车。绕过车身来到她的身旁。 他手臂一伸,毫无征兆的抱起她,铁臂一抬,将她稳稳的放在机车后座上,由于车身向前倾斜,她连忙撑住前面的车座,稳住向前滑去的身子。 陈迟生长腿一跨,轻松的坐到她身前。没办法,她只能靠扶着他的肩膀防止自己的身体下滑,与他的身体贴近。 “这个车开得很快,你不抱着我,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甩出去。”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认真的模样让她信以为真,她的手往下移,心一狠,闭眼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他隐藏在黑色头盔之下的脸得逞的笑了,他心满意足的启动车子引擎。 机车发动机轰轰作响,声音响彻整条街道,引得路人纷纷回头注视。 那一刻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与她于众人眼中是登对的一对,她乖乖的依靠在他的身后。 一揪油门,机车飞快骑了出去,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是真话,他刻意开得快了些,但速度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 要是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会将油门开到最大,他享受那个极限速度的过程,速度给他带来的刺激感,让他经久不燥的心慢慢变得鲜活。 可车上有他娇滴滴的小姑娘,头盔之下的他,扬起嘴角笑了,笑得放肆,整个胸前都震得发痛。 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空气都是微微泛甜的,吸进肺里,流经他的五脏六腑,全身通畅。 “陈迟生。”身后传来娇弱的嗓音。 “嗯?” “你开慢点好不好。”声音染上了细微的哭腔,她有点怕。 “我开慢点,我骑车很安全的,相信我。”他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以前追求速度给他带来的快感,出过的开车事故十个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好。”她抱紧他精瘦的腰,她怕被甩出去。 漆黑公路边上,路灯下几对甜蜜的情侣手牵手散步,而他则分心感受身后紧贴着他的后背的柔软身体。 他的后背在慢慢升温,被她环着的腰侧有种异样的酥麻感,他后悔自己怎么没穿件短袖出来,隔着厚重的衣服,简直碍事! 第82章 你怕我? 他载着她穿过漆黑的夜晚,惊起路边几片掉落的叶子,身后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抱着他,乖的不像话。 “陈迟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他们经过的地方越发的偏僻,远离了城市的喧闹,四周变得格外寂静,隐约闻到咸咸的海风气息。 经过一段不长的隧道,他们弯弯绕绕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面朝大海,漆黑的夜空之下,海面上惊起一个海浪,隐隐泛出一圈圈蓝色的幽光,玄幻而又美好。 “没走错路,下车。”他稳稳的将机车停在路边。 婳婳还处在状况之外,婳婳下车倒是比上车容易得多,她早就想下车了,两人在外人看来的亲密的肢体接触,让她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脸蛋儿噪红了脸。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这一路走来,耳边呼啸而过的肆意风声给占了去,现在冷静下来思考,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陈迟生的套。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受伤很严重的朋友,那只不过是他用来为了骗她出来的幌子而已。 她被他带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她有些慌了神,他要是对她做点什么,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眼神闪烁的开始打量着四周,看看哪里有亮堂的地方。 但四下寂静无声,除了夜空之上一轮明月照耀着大地,周围漆黑一片。 在夜幕星河滚烫之下,面前这个身着一身黑的少年,眼神复杂,似与黑夜融为一体。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再说。 “陈迟生这里好黑,我怕,我们回去好不好?”她希望他心里能为此动容,带她回去,只要回到酒店,她就有机会可以甩掉他这个图谋不轨的大!骗!子! “乖,我们看完海再回去。”他这么精明一个人,怎看不出她眼底隐藏的害怕,他也不作解释,小姑娘这样聪明,恐怕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 “可是……”没等她说完,他走近她,霸道的牵住她的手往海边走去。 “有我在,不怕。” 她不敢挣脱她的桎梏,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顺从他。 穿过楼梯,鞋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脚便会随着沙子微微下陷,流下一个可爱的小脚印。 换做是平时,婳婳心中必然欢喜极了,可此刻,她面对着这个让她住摸不透的少年却让她丝毫没了欣赏的心态。 越往海边走,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大海独有的咸咸气息,海风将少年的衣角吹的嗤嗤作响,少女的裙摆吹得险些掀起,她连忙用手捂住,羞赫的低下了头。 陈迟生因她可爱的举动不禁失笑,脱下皮夹克,弯腰用双臂将她围在自己胸前狭小的空间里,貌似要抱她。 婳婳紧绷的情绪一下慌了心神,一把推开他,忍不住向后退几步,眼中带着恐惧。 “你怕我?”他顿时变了脸色,她竟然怕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不是! 陈迟生深邃的眼眸顿时变得深沉,他向她靠近。 第83章 守护 “陈迟生我不舒服。”婳婳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她白天的晕车劲儿才刚刚晃过神来,精神一度紧绷,让她身心很难受。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默不作声将皮夹克外套围在她的纤细的腰围上,修长的手指将两个袖子缠绕在一起,固定好退开一步。 婳婳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多想了,悬着的心也跟着慢慢放下了。 她巴眨几下眼睛,将泪意憋了回去,抬起头悄悄咪咪的看他,几分窘迫感悄悄爬上她娇嫩的脸蛋儿,隐匿于夜色之中。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刚刚神色紧张来不及欣赏这夜幕下的美妙暮色,现在静下心来,骤然发现这星辰之下的大海出奇的好看,竟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好看十倍不止。 夜空之下的大海,没有烈日当空照时的波光粼粼,却别有一番风色,海面之上一个波浪打来,泛出一圈圈幽蓝之光,竟带上些让人向往的神秘色彩。 “好看吗?”他不答反问,收起了锋利的锐角,温柔的看着她的侧颜。 “好看!”她毫不犹豫的答道,她说的是事实,她本身就向往海纳百川的波澜壮阔,这虽与想象中的大海相差巨大。 但这幽蓝梦幻似仙境的大海是她头次见到,她知道这是海里的海萤在释放它们身体里的能量,它是一种生活在海里的微生物和荧光动物,聚少成多形成难得一遇的蓝眼泪。 她奔赴大海,快步向海边靠近,涨潮的海浪打湿了她的帆布鞋和裤脚,她像察觉不到似的,顺从自己的本心走至海边,陈迟生跟在她身后。 婳婳脚下的海水也泛出蓝色的光,她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捧起发光的海水,与蓝眼泪亲密接触,她惊奇的看着手中的小家伙们,她兴奋的捧给陈迟生看。 “好好看。” “嗯。”他宠溺的看着她笑了,她喜欢就好。 在慕色之下闪烁的蓝眼泪似魔幻仙境,随着海浪时而像条会发光的蓝色飘带,时而像张巨大的蓝布铺满整个海域,千变万化。 海面上的蓝像是黑夜笼罩之下的蓝精灵,是无际黑夜中的一抹亮色风景,与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而她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裙,这黑幕之间,唯有她一抹净白色,像是误入禁忌之地的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更像是他深渊黑夜里我寻找到的一抹精灵。 可望而不可即,触手不可及,毁掉却又舍不得,万般矛盾聚集在一起,他选择了好好守护,但她必须是他的! 她像是吃了蜜糖的小孩儿,脱了鞋子,嫩白的小脚丫子试探性的踩在沙子上,脚底与柔软的沙子相触,柔软舒适。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海,闻着咸咸的海风气息,海风肆意吹乱她的发丝,倒让她身上徒添了些凌乱美。 他看着她甜甜的小酒窝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这一路上憋屈的演技没白费,她开心就好。 “陈迟生,你快过来看,这里有只小螃蟹,横着走路的姿势好搞笑啊。” 第84章 它的荣幸 “陈迟生,你快来看,这里有只小螃蟹,横着走路的姿势好搞笑啊。”她蹲下身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朝他招手。 他收起屏幕里定格住的少女回头冲他笑的一幕,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动几下,成功将其设置为屏保,随手将手机丢进口袋里,笑着走过去。 “你看它走起路来还真像书里说的路横行霸道的模样,嘻嘻嘻。”笑到一半脑子里突然把横行霸道这个词定位在了陈迟生身上,她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是挺可爱的,不过没有你万分之一可爱。”他眼神深邃的望进她愣住的眼里。 “咳,我去那边看看。”他一天天净说些胡话,让她无言以对。 身着洁白长裙的少女从他身旁跑开,他站在她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她,对海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仅享受此刻的宁静。 等海水渐渐涨潮,他们该离开这片海域了。 他不忍心打扰小姑娘的雅兴,可也不得不了。 “涨潮了,我们该回去了,等下次我们再来看。”婳婳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里带着尤意未绝。 婳婳一步一回头的朝马路边上走,她小巧的鼻子被夜晚的海风吹得通红,等上了岸,坐在台阶上穿鞋时她才感觉到手脚冰凉,她握住小手放至唇边呼出一口热气,可手心还是麻木的。 陈迟生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水泥路上,弯腰蹲下身,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抬起她的脚用自己穿在里面的白衬衫下摆擦拭干净。 她的小脚丫子只有他手掌般大小,净白如玉,而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白衬衫上的几抹污渍。 “你的衬衫脏了。”她心底发热,连带着燥热袭上她的耳尖,渐渐带上了一抹可人的绯红。 “它的荣幸。”婳婳听后,瞬间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她手足无措的坐着,缩回脚,打算赤脚回去。 “别动。”接着他把他那两只大大的运动鞋套在了她的两只小脚丫子上。 “你给了我,你怎么办?”她整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 “你不会是嫌弃老子穿过的鞋,故意找理由不穿吧?”他不悦的挑眉看她。他是故意激她的,小姑娘心肠软,他不这样说,他知道她是不会让他打着赤脚,而自己穿着别人的鞋子回去。 “才没有呢,你怎么老是胡乱揣测我话里的意思呀。”小姑娘微微嘟起嘴,似乎因为他的恶意揣测不高兴了,不过呢,小姑娘还是乖乖穿了他的鞋。 上车的时候,陈迟生发现婳婳总是低着头,他以为是她吹多了晚风着凉了,结果在他准备弯腰伸手测量她额头的体温时,他看到了小姑娘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指尖一顿,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婳婳突然抬头,满是笑意的眼睛撞进他玩味的笑容里。 “很好笑?” “噗嗤” 她憋不住了,真的不怪她笑点低,实在是她无意间瞟到陈迟生黑色的袜子被水泥地上的沙石划破了一个洞,大拇指露出来了一半,白衬衫也因为给自己擦脚给弄脏了一大片。 第85章 把你自己赔给我 虽然她知道他现在有点滑稽的模样,大部分都是因为她,可她平时见他,他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大模样,何时见过他像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实在是他这反差萌戳真的中了她的笑点。 她好不容易缓住了自己的笑意,眼角的泪花都被笑出来了,她用手指抚抚眼角。 “想笑就笑吧,你别跟别人说就行。”陈迟生倒不在乎自己现在这幅在她面前的狼狈样,他反而心情极好,她开心便好。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不会毁坏你的形象!”为了印证她说话的真实性,她还特地举起小手,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认真的跟他做担保。 “这万一要是被你一不小心给说出去了,传到了我耳朵里,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当做是弥补我失去的高大声誉的补偿。” “行!我不笑了,我们回家。”在她心里,这个口头承诺根本不可能有兑现的机会,反正她是不可能讲出去的,答不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也无所谓。 她今天玩的很开心,早就把陈迟生骗她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有些东西似乎在变得不一样了…… 机车自马路上呼啸而过,不停的有风透进她脚上那双大了好几码的鞋子里,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冷,反而有一股暖流渐渐流至她心头。 上辈子自己一生过得平淡无奇,一间四十平米不到的出租房,一个小窝,起初一个人过着平淡的生活,自己儿时的梦想早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曾经一度想做的事情也永远没能做成。 后来她的生活里闯进了一个人,给她的死水般的生活徒增了几分色彩,方让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意义…… 这也算是完成了上辈子的第一个梦想,没能看成蔚蓝大海,这魔幻的蓝眼泪却比想象中的大海好看万倍。 她僵硬着胳膊环绕着他的腰,看着他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回到酒店,她方才发现自己与陈迟生住的套间是酒店里最豪华的套间。她再一次感慨资本家的有钱生活,虽然她现在也算半个隐藏的小富婆。 “早点睡吧,我住你隔壁,有事喊我一声就行。”陈迟生把她送进房门口。 “好。”她强压着难受回答。 她关上门,背靠着冷硬的门慢慢滑坐在地上,那种感觉又来了。 酒店……门后的蒙面男人……还有她…… “叮咚叮咚” 陈迟生刚回到套房里,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口便响起门铃声,这个时间点,酒店里的工作人员是不敢来打搅他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都没看门后是何人,便直接开了门。 一小团人影一下窜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溜进了他的卧室里,啪的一声把门一关,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陈迟生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看看那扇紧闭上了的房门,无奈一笑,把门关上。 第86章 都没人敢要我了 “大晚上你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这倒是挺让陈迟生感到好奇的,平常她都不是视他入洪水猛兽,对他避之不及的吗。 “我房间里的被子被老鼠弄脏了,借你的床睡一个晚上。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可是…可是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他故意难为情的说道,其实他心里早就高兴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没事的,还隔着一扇门,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声誉的。”陈迟生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装的什么,竟然还为他的声誉着想。 “可哪万一呢,万一传出去了,都没人敢要我了。”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 门板之后的婳婳头顶三条黑线,怎么平时看上去霸道无比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就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她一咬牙,“我会对你负责的!”才怪,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到来,她立马收拾包袱赖账跑路,她才不要认账。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当真了。 婳婳听他的语气,顿时后悔了,起了回自己房间的心,她还是回自己房间难受的呆一晚上都比这好。 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观察外面。 他不在门口,真是时候! 她打开房门正准备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她脚还没踏出房门两步,后脑勺的衣领被人像提小兔子那样,轻轻一提,“去哪啊?想赖账?门都没有!” 陈迟生站在门侧好笑的看着她。 她扯出一个微笑,“我回去拿件衣服,很快就回来,真的!绝不骗你!我发誓。”她巴眨两下眼睛以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她在心里默默的补上才怪两个字,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哪都别想去,就在这个房间里给我乖乖待着,要拿什么跟我说,我去帮你拿。” 婳婳心里欲哭无泪,她早知道就算自己一个人压抑的待在空荡荡的套房里难受一晚上,她也不应该冲动跑到他的房间里来。 “谢谢你,真的不用了,我刚刚想起来我带过来了。”她干笑两声,硬着头皮乖乖回到了卧室,把门默默关上,收回僵硬的笑容。 得不偿失,她真的好想哭。 低头看看还没干透的下裙摆,她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可这房间里并没有换洗的衣服,她的随行物品就一个书包,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个小水壶,还不知道被陈迟生放到哪里去了。 她来的匆忙,也就陈冉跟爸爸说自己待在她家,爸爸不起疑心,要是换了其他人,单单是不带随行衣物这一条破绽,爸爸便会对她刨根问底。 她坐着怕把床弄脏了,可她忙了一天,站久了,她又感觉有点浑身乏力。这该如何是好,婳婳真的好想哭啊。 没过几分钟,卧室的门又悄咪咪的被人从里面打开,婳婳探出个小脑袋,往外左右向往两下,客厅里安静极了。 第87章 我都懂 这回她学乖了,她主动慢慢移步到偌大的客厅里,看见陈迟生端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电视声音放的静音,婳婳也是佩服他,无声电视他还能看得这么入神,都没察觉到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存在。 陈迟生其实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屏幕看,但事实上,他从细微的房门开动声,他便一直在注意婳婳这边的动向,他就等着她过来开口找他。 “陈迟生……”细蚊般的声音响起,她垂下头不好意思的扣着手指头,“那个……我洗澡没衣服换。” 她想他应该懂她话中的意思吧。 奈何她说完后,他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离他近些,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的音量放得大了些。 他却像是才发觉她的出现,假装思考了一下,他站起身,她心中一高兴,她以为陈迟生要带她去外面买,瞬间笑意爬上了她的眉梢。 她准备去隔壁换鞋,她刚一转身,他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陈迟生强硬的带她到衣帽间,一个占据了极大空间位置的衣柜,一拉开柜门,婳婳发现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女裙,其中白色衣裙占了大部分。 婳婳正疑惑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放了这么多女生的衣服,突然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又换上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陈迟生眉头一跳,一下就知道她那脑回路清奇的小脑袋里想歪了。 “按照你的尺码买的,都是洗过晾干了的,晚上刚送来。” 他漫不经心的从众多的衣服里拿出两件洁白的长裙,他喜欢看她穿白裙子时的模样,洁白无瑕如为救赎他而来的神明少女,绝美惊艳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装作为难的模样,将手中的两件衣服在她身前比了比,最后将一件白色纱裙递给她。 她傻傻的接住,看着手中的裙子眼神呆滞了几秒。 是它!她无数次路过那个街口,她喜欢却没能力买的裙子! 她又惊奇的看向陈迟生的脸,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好似这就是他随意挑选出来的一条裙子,一切都是巧合。 他又弯腰从衣柜的下层抽屉里,拿出两包粉色布料的东西递给她。 婳婳抱着纱裙,傻呆呆的走进了卧室,将东西一股溜的放在床上。等她回过神来时,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进了房间,她放在看着手中的裙子发呆。 像做梦一般,她好好欣赏完裙子之后,她才发觉他最后递给她的那两袋粉色东西的存在。 她疑惑的打开它们,起初,婳婳还好奇这是个啥,等她把它们全部拿出来,摊开放在床上之后,突然意识到那东西的作用后,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呆滞了几秒钟,骤的脸爆红,像是拿到烫手山芋一样往床上一丢。 是内衣和内裤…… 她缓了许久才接受了事实,深呼吸了几口气,反正这不是他亲手挑选买的,不要紧的,她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第88章 纯情少年 最后她还是拾起它们,走进了卧室的浴室里,浴室是用磨砂玻璃制成的。 套房贵的好处便是应有尽有,卧室的角落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浴室。 她往浴缸里放满水,用手指头轻触水面,试探水的温度,待温度适宜后,她便扭紧了开关。 婳婳脱去衣物,踏入雾气萦绕而上的浴池中,让水慢慢淹盖过自己姣白的身体,疲惫的神经在此刻得到舒缓,舒服的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她想这样躺着闭目养神一会儿。 “咚咚咚” 陈迟生在门外敲响了卧室门,他们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海风,又加上小丫头走徒脚在水里玩了那么久,他怕她着凉,趁她洗澡的时间,他熬了一碗生姜水给她送过来。 距离她进进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他琢磨着,这么久她也应该已经该洗好了。 他连续敲了好几下门,可是门内都无人应答。 他以为她睡着了,可门缝里透出的光却显示着卧室里灯还没关。 “婳婳?”他在门外轻唤,门内寂静无声。 他怕她夜里睡不安稳,想进去把房间里亮着的灯给关了。 他试探性的把手握上门把手,他想的是如果门反锁了,他就去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派个人过来,把房间里的门钥匙送上来。 谁知他轻轻往下一按,门就轻松地被打开了,他推开门…… 浴池里正裸着身子躺在浴池里小憩的少女,肤如凝脂,娇嫩如剥了壳的鸡蛋,此刻正紧闭双眼安静的躺在水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一步步萼靠近。 婳婳也许是白天太累了的缘故,轻轻一躺便不知不觉的进入甜美的梦乡,梦里有她喜欢的蔚蓝色的汪洋大海。 她身体无意识的下滑,池子里的水浸过了她的修长姣白的脖颈,没过她小巧的下巴,水将她樱红的棱唇盖住了一半,唇瓣上的水渍使得她的唇饱满诱人。 一头褐藻般的头发发尾浸入水中,几缕发丝贴在被雾气蒸得水润透亮的脸颊两侧。 婳婳迷迷糊糊的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但她感觉身体好疲惫,眼皮子好重,不想睁开眼睛,她想休息会儿。 紧接着,唤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听见了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 一瞬间,她的意识立马回笼,垂下的被雾气打湿的睫毛颤动两下,骤然睁开晶亮的双眼,条件反射的要站身,哗啦一声,浴池里的水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溅逸出了浴缸。 她听到了踩在卧室里的脚步声了,一步一步的再向这里靠近,一声比一声沉重,她慌了神,这套房里就只有她和陈迟生两个人,婳婳又赶紧坐回了浴池,蜷缩着身子,用双臂紧紧抱住双膝。 “陈迟生,你出去!”她红着脸爆喝一声。 陈迟生脚步一顿,他刚刚打开门,看到床上铺好的被子,就意识到了她还在洗澡,可浴室里也没穿出水声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躺在浴缸里。 他便知道肯定是小姑娘不小心睡着了,他轻笑一声,真是个粗心的小笨丫头。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被她发现了,她必然会生他的气,可他脚下却不听使唤的往浴室方向走。 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在指引着他朝那个方向走,他也是个随心的人,既然他内心都这张想了,那他就遵循本心,往里走吧。 陈迟生才走了几步,里面本来没有动静的小姑娘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许是他刚才唤她的声音大了些,吵醒了她。他下次绝对不会再唤她,吃一堑,长一智。 陈迟生透过磨砂玻璃,他隐约看到了她柔美线条的美背,虽然看的不真切,却有种让人无限引申想象的魅力,足以让他为止着迷,他眼中逐渐染上了几丝欲。 “我进来给你送姜汤。”陈迟生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中间出的岔子让他不想出去了。 “那你把姜汤放下,就赶快出去!”她气急败坏的喊到,她真的要哭了,房门忘记反锁,洗澡的时候还睡着了。 跟一个大坏蛋共处一室,出去玩了一趟回来,竟然玩的连防备之心都给玩丢了。 “好。”他听话的按照他说的去做,走到床头,把手上盛了姜汤的瓷碗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又走到卧室门边将门关上。 他的脚像在原地生了根一样,定住不动,他头次没有听她说的去做。 婳婳凭自己的听力判断他是否走了,她听见了他往外走的脚步声,还有放下东西的声音,接着是他走出房门,带上门的声音。 婳婳在确定他走了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后,她才发觉周围的水都已经凉透了,她冷得一哆嗦,随便涂上沐浴露擦洗冲去泡泡,用浴巾擦拭干净。 她的手在伸向裙子时候指尖一顿,方向一转,她拿了放在一旁的浴袍穿上。 她相信这偌大的酒店,浴袍应该是新的,她身材娇小玲珑,浴袍穿在她身上有点松松垮垮,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感觉。 她把腰带拎紧了,确定它不会掉之后,取过一旁的干毛巾,一边擦拭湿头发,一边走出了浴室。 起初她专注于擦拭头发,没太注意,后面她擦完头顶的湿发抬头时,时间静止了几秒,接着婳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把手上的毛巾一把罩在他的脑袋上。 陈迟生也愣了一瞬,任由她把毛巾一把糊在自己俊美的脸上。 他好像又闻到了她身上刚沐浴完带有的香气了,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沁人心脾。 “你个大流氓!!!”她的小拳头像锤在棉花上一样,明明用了力,却没听见他痛得呻吟的声音,自己却打痛了手。 等她出够了气,他一把钳住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揭开盖在自己脸上的毛巾,其实他不介意这块带着她香味的毛巾在他的脸上多待一会儿,很香,有她身上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说我出去了?明明是你自己瞎猜的,再说谁说我看你了,你出来的时候,我明明在低头玩手机,你没看见吗?”他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丝毫不为不承认自己做的事而感到心虚,反而带着被冤枉过后的委屈。 “……”她觉得他说的话是挺有几分道理的,好像这样的,但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是,“但是你也不能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跑进别人的房间,就算你是来送东西的,可是你送完东西不应该马上出去吗?”没错,逻辑合情合理。 “可这是我的房间。”陈迟生这一句话就彻底把她给噎住了,他说的好像又很对。 他紧接着又开始了先发制人的攻势,“还有,你先放开我好吗,我这么单纯的一个纯情青少年,你这样对我不太好吧??”他双手做投降状,一副被她欺负的可怜样。 他不知何时放开了对她的双手的钳制,改成了她两只手扯着他的衣领,一脸愤怒的看着他,半个身子还压在他身上。 再加上他刚刚去厨房给她煮了姜汤,还没来得及去洗澡,仍然穿着晚上出去时的那件被她弄脏的白衬衫。 衬得陈迟生倒是有几分被人欺负后的我见犹怜的模样,她这个姿势可能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霸王硬上弓的小女霸王。 她像丢开烫手山芋一样很快放开了他的衣领,退的远远的,抓紧自己的浴袍。 陈迟生扯扯被她捏皱的衣服,站起身,刚上前踏出一步。 “你别过来!”她情绪激动,还真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他有那么吓人吗,他又没对她怎么样。她这样一副反抗模样,倒真激起了他心中的几分征服感。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这样做。 “你出去!”她抓紧胸前的浴袍,不停的往后移。 他刚刚说是那么说,但是他好歹是个男的,对她好像还有点图谋,不能跟他共处一室,更何况她现在还只穿着浴袍,里头空荡荡的,她晚上睡觉前洗澡有不穿小衣小裤的习惯。 “好。”他这会倒是很听话,手背过身后,一点一点往后门口退,到了门口,他关上门。 婳婳快步走过去,还没到门边,门突然又从外面打开了,惊得婳婳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背在身后,受了惊吓般对他防心十足。 接着露出了陈迟生那张不正经的脸,“记得把放在床头的我亲手熬制的姜汤给喝了。”他特地强调了是他亲手做的,他温尔一笑,主动把门关上。 婳婳第一时间冲过去把门给反锁了,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 门外,靠在门侧的陈迟生弯唇宠溺的笑了一下,锁就锁吧,反正不该看的,该看的他都已经看了。 模糊的身影,自美丽的弧线的美背一路往下延伸……他忍不住遐想,全身一阵电流经过,脑海里一些混账的画面感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好像有反应了,他怕吓着她,才急着出来。 垂下的左手里拿着她刚刚擦过头发的毛巾,他放在鼻子边,像个变态一样猛吸入一口气,混合着淡淡栀子花香的味道进入到肺里,一股难以描绘的感觉席卷他全身。 他走回客厅,把它用吹风机吹干后放进了他的包里。 经过那刚才那场风波之后,婳婳洗漱完,再三确认过门已经是被反锁了之后,还是不放心,又把浴室里的洗漱池上的玻璃杯放在了门边,这样夜晚只有人从外面破门而入,必定会打碎杯子,只要有响声,她便会惊醒。 她带着疲惫的身体安心入睡,一夜无梦。但有人却是躺在沙发上毫无睡意,睁眼到天明…… 可早上婳婳醒来,却还是犯困,但陈迟生早早的便起了床,他精神上佳,神清气爽。 陈迟生兴致好的竟然围上了围兜去了厨房。 等婳婳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他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带着一个与他气质极不符合的粉色围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穿梭。 “你在……做早餐?!”她真的被惊到了,自己都还不会做菜,而他这样外表乖张的人竟然会下厨做饭。 “不然呢,尝尝,味道绝对好。”这他可不是夸自己,是有科学依据的,连嘴挑的陈奶奶都夸过他的厨艺不错,他当然有自信打包票。 她绕过大方桌坐下,用筷子夹了一点离自己最近的香酥鸡丁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她惊奇的发现果真外酥里嫩,口留余香。 她莞尔一笑,“好吃!”毫不吝啬的夸赞他的厨艺。 陈迟生解下不合他风格的围裙挂在椅背上,挑了个离婳婳最近的座位坐下。 婳婳也不在意那么多,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享受美食的过程中去,每夹一道菜品尝,她都忍不住想要夸赞他,要不是她轻亲眼看到他做菜,她平时根本就不会把他和下厨这两个字挂上钩。 不得不说陈迟生在厨艺这一点上,真的很让人加分,再加上他那张高冷帅气的脸庞,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受到众多小女生的青睐。 可惜了他那阴晴不定的怪脾气,可惜了,可惜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叹气。无意识的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陈迟生皱眉看她奇怪的举动,刚刚小姑娘还吃的一脸开心,结果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她碗里,她瞟了他一眼,低头吃碗里的菜,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还可惜的摇摇头。 小姑娘心思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他虽不能猜到全部,但也能知道个大概,他眉头一跳,压住火气,好脾气的给她盛了一碗粥,故意盛得满满的,放到她面前。 “喝完它,不准剩下!”他压低声音,还真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感。 婳婳呆了一瞬,她好像吃饱了,她望着那碗满满当当的粥,咽了咽口水,她可以现在立刻马上溜到自己的房间吗。 陈迟生像是会读心术般,“敢溜走不喝,脑袋打歪你的。”他扯出一个阴森的假笑。 婳婳后背发凉,巴眨两下眼睛,乖乖的低下头喝粥。 陈迟生没想到她会真的这么听话,不枉他晨起苦费他一番心思。 他心满意足的随她一起好好享受这安静美好的清晨,他吃进嘴里的粥变得格外香甜。他明明未放颗粒白糖,但口中清甜却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婳婳吃的过程中,偷偷抬头瞟他一眼,怕被他发觉,又很快的把头低下,婳婳发现他陈迟生吃得认真,她在确定他不会有所察觉后,她轻手放下碗筷,脚下偷偷移到座椅外。 就是现在! 一小团人影,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行至门边,等到陈迟生察觉出不对劲以后,小家伙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外。 他刚站起身,门外那个专注于逃跑的小家伙突然转过身,“略略略。”末了,她还挑衅的冲他做个鬼脸,一股溜的跑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陈迟生突然被她可爱的举动给逗笑了,他见过她乖巧时的模样,见过她恼怒的模样,也瞧见过她认真的模样,可唯独没见过她如今天这般,在自己面前幼稚的像个孩子。 窗外蓝天白云,艳阳高照,是个极佳的好天气,如他此刻心情一般,此起彼伏,不过他的情绪大多因她而定。 他没有追出去,他要个钥匙有何难,他只不过是想让她身上有更多关于他的东西,吃过他做的菜,那就永远都吃他做的菜吧,这个想法一从他脑海里蹦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眸色渐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弯唇一下,又坐回了位置上,将原本被婳婳用过的餐具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她喝剩的粥,漫不经心的将它喝个干净,这粥好像比自己那碗要来的更加香甜些。 吃过早饭,婳婳便坐在床上开始理清自己的思路,这两天她因为陈迟生过得浑浑噩噩,她被他骗了,但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后,她竟丝毫不生气,甚至心里面还对他充满了感动。 她的心是血肉做的,他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她都有记在心里,可他不纯的目的她心里也同样一清二楚。 她虽有二十多岁的心智,可她当前并没有想过感情这方面的事情。 如今她这辈子的年龄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重活一世,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成,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存在多久也还未可知晓,她给不了任何人保障,包括陈迟生在内。 她望着镜子中生了一副好容貌的少女,眼中竟有几分挣扎,她很快忽略掉了心里的几丝动容。 “叮当叮当”门铃被人按响,她心里一咯噔,她首先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陈迟生来找她算账了。 她心跳快得有些让她喘不过气,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 “您好,小姐,你的东西到了。麻烦请您开一下门。”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就好,她有点后悔刚刚对他做鬼脸的事情了。 第89章 情侣装 可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硬着头皮慢慢打开了房门。 小心谨慎的先探出个脑袋往外张望。 “在找谁啊。”陈迟生好笑的撑在她探头张望的另一侧墙壁。 操,可爱死了。 “看陈迟生那个大坏蛋在不在。”她习惯性的接了一句,说完后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僵在了原地,保持刚才的那个姿势不动,她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动了两圈。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空气中萦绕着尴尬的氛围。陈迟生扬扬手,工作人员立马心领神会退下了。 陈迟生也有耐心,陪着她保持着动作不变,他想看看可爱的小姑娘又能做出什么让他哭笑不得的举动,他很期待呢。 三,二,一,婳婳在心中倒数,关! 她抓住门把手,把身子往后一缩,房门眼看就要在她眼前的与门缝完美衔接,在关上的最后一秒,横空伸来一只手,门硬生生的被他卡在了中间,关不上了,他一手之力便可抵她浑身吃奶的劲。 陈迟生跟她闹着玩呢,他要想真不让她关门,他一个蛮力便可让门大开,他怕伤到她,也不敢用力。 两者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婳婳有些许吃力,破罐子破摔,干脆放开手,让他进来,陈迟生及时收回了力气。 婳婳心中懊恼他的力气怎会如此的大,她虽然长得娇小柔软,可她的力气在众多女生中也算是大的了,怎么到了他面前,便成了九牛一毛。 婳婳往后退一步,扬着小脑袋,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英烈模样,可把陈迟生给逗乐了。 “怎么?,又突然不怕我这个大坏蛋了?”他特意咬重了大坏蛋这三个字,陈迟生挑眉,眼中含笑,继续逗她。 “什么怕不怕的,我就没怕过!”被他现场逮住自己说他的坏话,她不自然的梗着脖子,眼神有几分闪躲,小模样可爱又好笑。 陈迟生也不揭穿她,抬腿便走进房内的沙发上坐下,偏头看她,一看便不由得入了神。 少女身着洁白纱裙,神圣不可侵犯,裙子的版型将她姣好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纤细娇弱,美丽的面容配上姣白无暇的裙子,似踏光而来的神明少女。 陈迟生一时看入了神,婳婳窘迫的站在原地,她早就感受到他那道强烈的目光了,可她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干现在原地傻楞着,让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打量。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脚上良久,她疑惑的也跟着看向自己的脚,两个葱白的脚指头不自在的搅在一起。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过来。”他薄唇亲启。 “我不。”谁知道她过去,会不会被他一掌打歪脑袋,而且他手掌那么大,他真来一下,她绝对小命呜呼,她可是还记着他早晨吃饭的时候威胁自己的话。 “那我过来?”他挑眉,就要坐起身。 “别别别。”他过来还了得,刚得罪了,又反抗他,说不定引得他更气了。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字面表达不同罢了,婳婳真的服了他的霸道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极不情愿的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过去。 陈迟生也极有耐心的等待着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你觉得白色纱裙配什么款式的男装好看?”他唐突的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怎么知道啊。”她小声嘟囔。 陈迟生听见了也不恼,等她回答自己,好笑的撑着脑袋,将她的一颦一笑刻在脑子里。 “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吧,看起来阳光有活力。”她还真的在脑海里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才回答他。 “嗯,收拾一下,等会儿再带你去个地方。”他利落起身。 就这样放过她了?还害得她心里慌得一匹,结果就是问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长呼了一口气,丝毫没有多想陈迟生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在何处。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简单的换了双鞋,就在沙发上等着他来找他。既然他朋友生病是用来骗她来这里的幌子,她想跟他说一下回家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陈迟生便收拾完毕在门口唤她,她应声而出。 入目便是一双白色休闲鞋,往上是一丝不苟的西装裤,接着是她从来没看他穿过的白衬衫,很好的综合了他身上不羁的气场,安静站着时,画中少年郎放在他身上毫不含糊。 陈迟生在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艳,他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却是有些许紧张。不过看到她眼中的惊艳他就放心了。 他温雅地朝她招手,脸上的柔情是他少有的,婳婳突然见到与他平时背道而驰的风格,她有些看愣了神,直到他动了,她才回过神来,傻愣愣的走过去。 “走吧。” “好。”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终于意识到他刚才问自己那句话的意思了,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裙,再看看他的一身阳光少年的打扮,倒真有几分情侣的模样。 两人走在一起,估计跟别人说他们不是情侣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她若有所思的扣了扣手指头,不明白他这么穿,招摇的要带着她去哪里。 “啊。”她痛呼一声,毫无征兆的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你想当我的小保镖?” “哈?”她一边轻柔被撞痛的额头,一边疑惑的看着他,不理解他怎么又阴阳怪气的的说话,他不刚刚还嘴角含笑吗。 “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不是保镖是什么?”他蹙眉,有些不悦。 他换这一身行头的目的,可不是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两人各走各的,他就是要让他们两个在大众眼里成为郎才女貌的一对。 然而这一路走来,他没有在路过的人眼里看到他想要的效果。 “好吧。”她妥协,谁让他在这里是老大,他说算。她上前与他并肩而行,这下陈迟生心满意足的笑了。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她尽量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陈迟生哪能不知道她的小举动,透过电梯里的墙壁,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在心里叹口气,她还是怕他。 “那个……陈迟生。”她眼珠子转溜一圈,她感觉他此刻的心情还不错的,此时是跟他提回去的绝佳时机 “嗯?”他知道她要提什么,可他在等着她开口。 “我们等会回来就收拾东西回江城吧。”她直接跟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期待竟让他没发说出拒绝的话。 他眼神软了软,“好。”都依她,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不过他贪恋这来之不易的两人时光罢了。 出了电梯门口,婳婳才注意到这五星级的酒店装潢是有多华丽,是有钱人的享受天堂, 她看着陈迟生的侧脸出了神,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而有人则为了生存被社会压力无情击垮。 “嗡嗡嗡”放在陈迟生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还没等他掏出来看,便听到一声爆吼。 “你给我滚一边去!婳婳要是被陈迟生那头猪给拱了,看我不要你们两个好看,气死我了,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带走我的婳婳,还要老娘帮他打掩护,做他的春秋大美梦去吧他!” 这道突兀的女声大得几乎这片区域的人都能听的见,引得一大群人驻足看好戏。 在酒店门口的不远处,易翔万般阻挠,他心真的很虚,老大跟江听婳就在这个酒店里面,他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可他也没说两人就在月畔湾酒店里,谁知道他一路拦住,莫名其妙陈冉就到了这里,真是蛮赶巧。 他现在后脑勺还在出虚汗呢,内心祈祷老大他们千万不要出来,不然这事情就真的被他给搞砸了,回去有他好受的。 易翔的万般阻拦,看得陈冉心头直冒火气,陈冉褥起袖子就要跟他干架。 陈迟生看到的第一反应便是拉起她的手往另一道方向走去,可手下的小姑娘却定在了原地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陈冉!我在这里!” 她激动的大喊,距离不算远,她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到了陈冉的耳朵里。 完了,易翔脑袋里就浮现出这两个黑体加粗的大字。 陈冉一把推开放在她身前碍眼的易翔,怒气冲冲的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陈冉跑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破罐子破摔的扯开陈迟生拉着婳婳的手,强硬的将婳婳拉到自己身后,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竖起来全身的刺。谁敢过来跟她抢婳婳,她就跟他拼了! 虽然陈冉后脑勺顶着一抹冷汗,但心里的愤怒已经让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冉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几个,拉着婳婳退远了点,急切的上下打量她,抬起婳婳的手看看,又绕着婳婳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最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安然无恙。 “陈迟生那个大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不敢瞪陈迟生,可是,她朝陈迟生身侧的易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易翔真的有苦说不出,他只知道他完蛋了。 “没有,不过你怎么来了?” “你还真好意思问,还不是你这个小笨蛋脑子秀逗了,别人三言两语就让你屁颠屁颠的跟着人家跑了,也不看看那人是谁,胆子大的很,要不是我来了,说不定陈迟生今天就对你下毒手了。” 她恨铁不成好的戳一下婳婳浆糊了的小脑袋。 婳婳瘪嘴,还真是她说的那样,还好陈冉来了,她跟陈迟生单独待在一块总是提心吊胆的。 “走了,我们回家,让那几个骗子见鬼去吧。”她牵起婳婳的手就要走。 易翔后脑勺悬着一抹冷汗,他感觉四周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咽了咽口水,偷偷瞟一眼老大那黑到滴墨的脸色,陈迟生瞟他一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一激灵,脚步飞快飞奔到她们两个面前,拦住她们两个的去路。 易翔根据老大刚才看他的那恐怖的眼神眼神就可以判断出,他要是今天没能把她们两个拦下,那他的下场绝对不是一般的惨,这也算是他办事不力。 陈冉通过杨舒平找到了他,用了各种方法,终于套走了他的话,二话不说就往这里赶,他拦都拦不住,关键杨舒平那个死胖子竟然现在旁边傻站着,也不帮他一起拦一下,真是奇了怪了。 他拦陈冉一路,也被陈冉骂了一路,他怀疑今天杨舒平吃错了药,不帮他就算了,还帮着陈冉讲话,火上浇油,烧的滋哩啪啦的,他这一路上受到了一亿点伤害。 “让开!”陈冉伸手就要强硬的扒开他。 “求求你们了,你们要走了,我就完蛋了。”易翔闭眼一股溜的把话说完,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他赌江听婳好心肠会心软。 “你完蛋关我们屁事,婳婳不管他,我们走。”她绕过他,才不管他完不完蛋。 易翔欲哭无泪,他算漏了陈冉这铁心肠的家伙。 突然易翔脑袋里闪过一个很奇妙的想法,没有证实过,不过他越想越靠谱。 “不止是我完蛋,杨舒平会比我更惨。”他朝她们身后大喊。 果真,陈冉脚步一顿,不过仍然不管不顾的往前走,谁都没有婳婳重要。 婳婳偏头看她,她自然察觉出了她情绪不对劲,再联想到之前在学校那一次,陈迟生随口一句杨舒平找她,她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婳婳猜想陈冉怕是跟杨舒平关系匪浅。 她知道陈冉在为自己着想,可是她也得为陈冉着想。 她停下脚步,陈冉回头疑惑看她,怎么突然不走了。 “留下吧,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我们一起去玩完了再回去也不迟,就把这当成一次旅行也不错,我都从来没有旅游过,就陪我玩一次啦,还有别担心我啦,陈迟生规规矩矩的,没对我怎么样。”她娇滴滴的扯扯陈冉的衣袖,陈迟生除了口头上老吓她以外,其他还真的都挺好。 “你真这样觉得?”只要她说一声不,她立刻就带她离开这里。 “真的。”婳婳冲她抿唇一笑,有友如此,余生何求。 “那我带你去玩,他们几个哪凉快哪待着去。”陈冉愤恨的说道。 “好好好。”婳婳揉揉她利落的短发,给她降降火气。 画面一转。 兰州拉面馆里,一张不大的方桌,五个人坐成一桌大眼瞪小眼。 “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还不死心的想拱我家清新脱俗的小白菜,真是脸皮比门板还厚。”陈冉边点菜,边嘀咕,音量不算小,恰好可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易翔眉头一跳,明眼人估计都能猜到她话里的那个人是谁。他僵硬的微微偏头,瞟一眼老大的表情,还好还好,老大面上波澜不惊,应该没听进心里。 陈迟生倒没把她明里暗里的骂自己的话听进心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乖巧的小姑娘身上。 “服务员,把我勾好的菜都上个遍吧。对了,你们这里有包厢吗。”她们开个包厢,他们这几个脸皮厚的总不能硬挤进来吧。 “啊这……上菜是可以,但是你看我们这小店……”他们就做小本生意的,这年头租金高,有个门店就很不错了。 “好吧,谢谢了。”陈冉也没抱太大希望。唉还是得跟他们待在一起。 “请稍等。”服务员说完就准备走。 “等一哈,我还没点呢。”杨舒平举起手里的菜单,他好馋上面的红烧排骨,杨舒平咽咽口水。他好憋屈,平时他们几个吃饭哪次不是他第一个点菜,都是他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现在倒好,倒贴上别人,人家把他们放空气,甚至是讨人嫌的跟屁虫,他连点菜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实在是馋得很,一时没忍住,话就脱口而出了。 “您请说。”服务员掏出笔准备记下。 易翔偏头看他,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他好想问他一句:大哥你瞎吗?新家伙是没看到老大不耐的表情吗,果然这家伙就是个欠揍的料。 杨舒平丝毫没有察觉出餐桌上的怪异气氛,他的眼里只有美食。 “我要……” “他在想屁吃。别管他,爱吃上别桌吃去,非要死气白赖的跟我们凑一桌吃。” “这……”服务员处在战火中间为难,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好想哭啊。 “让他点吧。” “婳婳……”陈冉气死了,婳婳扯扯陈冉的袖子,看到服务员为难的站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一切都因她而起,怪她轻信了陈迟生那个大骗子的话。 陈冉皱眉,鼓着小脸,嘴巴翘得老高了,一脸的不爽。 杨舒平知道陈冉不开心了,他放下菜单,弱弱的看几眼陈冉,对服务员说:“不用了,就按她说的点吧。”所以他没点了,她就不会生气了。 第90章 甩掉他 餐桌上的所有人的心思各异,杨舒平神经大条惯了,在众人之中他只注意到了陈冉一个人的感受。 陈冉瞟他一眼,突然就没了脾气,不自在的又跟服务员加了一道他店里的招牌菜红烧排骨。 杨舒平憨憨的笑了,就知道她对自己最好了,果然到哪都想着他。 杨舒平一脸犯花痴样用手撑在桌上,抵着脑袋看她,看得陈冉难得有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不自在的低下头装作玩手机,婳婳在他们两个身上流连,顿时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 婳婳眼中含笑,等回去她可得好好审问她一番。 坐在杨舒平旁边的易翔看到他那副坠入爱河的傻模样,顿时默默把椅子移远了一些,啧啧,爱情的腐臭味。 而在陈迟生眼里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他想的是既然杨舒平跟陈冉关系匪浅,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看杨舒平异常的顺眼,他还伸手帮杨舒平倒了一杯水,杨舒平受宠若惊,还跟易翔炫耀说老大只爱他一个人。 易翔抚额,都懒得理他,自己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等菜上上齐了的时候,陈冉神神秘秘的把婳婳拉到点门外,跟她耳语了好一会儿。 那桌上的三个人眼睛隔着玻璃窗死死的盯着她们两个人看,生怕她们两个偷摸摸的溜走。 起初婳婳摇摇头,眼里有几丝抗拒,陈冉朝她做各种眼神,霸道的模样让她慢慢妥协了,唉,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给点惩罚也是对的。 陈冉拉她若无其事的进去,然而她们并没有在座位上坐下,反而径直去了收银台,跟那里的一位服务员嘀嘀咕咕了很久,等到她们回来的时候,婳婳手上端了一碗兰州拉面,色泽诱人。 她没有将它放在自己面前,反而端过去,把它放在了陈迟生面前,“那个……这个是为了感谢你带我去看海的谢意。 这回倒轮到陈迟生受宠若惊了,他内心欣喜,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婳婳意味深长的看那碗拉面一眼,怕被他看出霓端来,赶紧低下头坐回了位置上,耳尖偷偷冒出一抹绯色,她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开始拿起碗筷自顾自的吃饭。 其实婳婳心里很不安,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不擅长的就是撒谎了,但是自从陈迟生出现在她生活中以后,她都已经撒过好多次谎了,她手心都已经开始微微冒汗了。 陈迟生知道她无缘无故的当着陈冉的面给他送吃的,陈冉还一脸平静,甚至还时不时往他这里瞟,像是怕被他发现端倪,她又很快移开视线,这面里绝对不简单。 可他不在意这里面多出来的料,是她亲手端给他的,他拾起筷子,毫不犹豫的夹起一筷放进嘴里。 他眉头跳了一下,但依旧若无其事的一口接一口的把碗里的面送进嘴里,吃相极好的将它吃完了。 陈冉看他吃的毫无异样,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心里吐槽这店里的厨师怎么一点都不靠谱,明明都给他加了钱,怎么料偷工减料,还不放足,她要投诉他! 陈冉愤恨的边吃边想,把嘴里的菜当成了拱她家小白的猪,用力的嚼的稀烂,愤恨的吞下。 易翔看陈迟生都开吃了,他也就没多想,也跟着投入了吃饭的行列。 吃饱喝足之后,陈冉提出要带婳婳去月牙小镇游玩。一提出来,其他人都赞同,反正是她们去哪,他们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们两个去哪。 还好陈冉早有准备。 “这谁啊,说话这么一大股大蒜味,真是臭死了。”陈冉还夸张的用手捂住口鼻,眉头紧蹙,像是真的被大蒜味熏到受不了了的模样。 杨舒平立马呼出了一口气,问了问,是有点味道,不过没有大蒜味啊,他也没吃大蒜呀。 杨舒平左右张望两下,最后用一副就是你的表情嫌弃的看着易翔。 “啧啧啧”一边嫌弃还一边还摇摇头,离他远了些。 易翔被他整得尬在了原地,tm店里这么多人,这不是把黑帽子往他头上安嘛,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直接上手把杨舒平拉到自己面前,着实把杨舒平都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家伙脑子抽了要当众强吻他。 “你个死变态!” 他直接剧烈挣扎,大吼大叫。 杨舒平挣扎时的蛮力直接把易翔给推了出去,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甩到了地上坐着。 易翔坐在地上愣了一秒,随即屁股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下好了,弄出来的巨大声响把店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易翔tm直接在店里凌乱。 陈冉老早就拉着婳婳远离了他们,真够丢人的,她们不认识他们,不认识! 婳婳也没想到事情一下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她眼神呆滞了几秒,看向陈迟生,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门边,眼神幽深的盯着她看,猝不及防间的撞进了他的复杂眼神里。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纵容,她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那碗面里被她故意加了很多蒜末和蒜汁,可他默不作声把面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不自然的移开头,窘迫的将两手交叉在身前,扣手指头。 陈冉趁着这个间隙,打算带着婳婳溜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好机会。 她一脸兴奋的拉着婳婳往门边走,走到一半,笑容僵在了脸上,阴魂不散,她真是见了鬼。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牵着婳婳走到了门边,奇怪的是他也不阻拦,只是默默的跟她们后面。 陈冉走到路边的时候眼神左右瞟了几眼,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她拉婳婳走得快了些,没等他跟上来,一辆出租车朝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她用眼神视意了一下婳婳,婳婳秒懂她的意思,她重重的下一眨眼,表示收到。 事情发生在几秒钟之间,陈冉快速地拦住了那辆出租车,两人极有默契的一人从前车门上车,一人从后车门上车,节省了时间,把车门利落的一关,直接催司机赶快开车,没等陈迟生赶上来,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出租车带过的风,惊起几片路边的落叶,在空中飘荡几圈又落于地面。 天空正蓝的透净,婳婳通过后视镜看着陈迟生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心中没有甩掉他的喜悦感,反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婳婳看到了他的眼神幽深的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她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也没做过多的想法,甩掉了就好好跟陈冉去放松放松,还是跟陈冉待着来的舒服,不似像跟陈迟生待在一起那般神经紧绷。 “师傅,去月牙小镇。”陈冉长呼一口气,终于甩掉了最难对付的人,她擦擦额头的好,其实从她恶作剧开始,她就额头就一直不停的冒冷汗。 陈迟生脾气她是有耳闻的,她恶搞他是一番面,可她怕他也是真的怕。 “好嘞。”司机是个慈眸善睐的叔叔。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月牙小镇的?”这倒是让婳婳很好奇,她不也是第一次来吗,怎么对这边的环境这么熟悉。 “我外婆家就在月牙小镇。” “哈?”这是婳婳没料到的。婳婳虽然与陈冉是要好的朋友,可是对她的家庭却了解甚少,陈冉很少在她面前提及有关自己家庭的事情。 “等到了那里,先带你去玩一圈,再带你去我奶奶家吃饭,在电话里,我老是跟她老人家提起你,她想见你很久了,她可是很喜欢你的。”她歪着脑袋拱拱婳婳的肩膀。 “好好好。” 婳婳眼中含笑,顺便用青葱玉指毫不留情的将她作怪的小脑袋推开,想趁机占她便宜的小坏蛋! 陈冉不死心的又贴过来,还特地用两只小爪子抱紧了婳婳的胳膊,任婳婳怎么推也推不开,婳婳无奈,也就随她的意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都习以为常了。 “嘿嘿嘿。”陈冉得逞的傻笑。 “你们两个小姑娘感情真好。”司机叔叔通过后视镜看到她们两个人嘻嘻哈哈,眼神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想到了自己远在外地奔波的女儿。 “那是自然,我以后可是要做她伴娘的人,要不是我生错了性别,我老早就做她的男朋友了。” 陈冉傻里傻气的话引得司机大叔敞怀大笑,婳婳也因为她的话忍不住用手掌揉揉她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世上再无第二个陈冉把她看得这样重要。 “笑什么呀,这可是我的心声,我说真的,唉,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有婳婳这么个漂亮又善良的小媳妇儿我做梦都能笑醒。”她开始了吊儿郎当的胡扯。 “你要是个男的我分分钟离你八米远,你哪还有机会靠在我身上。” “什么?!好啊你,原来我在你心里地位如此卑微,还好我是个女的,还好还好。”她庆幸自己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婳婳连朋友都不跟她做,呜呜呜。 她像打了霜的茄子,病恹恹的赖在婳婳,还委屈的拱了两下。她家婳婳身上就是香,清新淡雅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 只能让她一个人拱,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陈迟生竟然想辣手摧花拱走她的婳婳,虽然他本来就是熊心豹子胆。 不过,还好她来的及时,她才不要让他们几个坏蛋得逞,哼!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车上萦绕着喜悦的气氛,大叔是个和善的人,跟她们相处的也比较融洽,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到达了目的地。 “叔叔再见!” “好嘞,小姑娘们再见!”大叔憨厚的向他们淘气的挥两下手,把车开走了。 “就是这里,我跟你说,镇上很多古镇,前几年有个富商看中了这里的环境优美,把这里开发成了旅游区,有一条沿房屋走势的小河,几座古桥将两侧的房屋连成一体,拱桥下还有观景船游行。虽不及江南小镇,但风景也是十分靓丽的,走走走,我带你去坐船。”陈冉边走边跟婳婳描述,兴奋之情跃上眉梢。 江南小镇的风景她略有耳闻,但未曾亲眼目睹它的美。婳婳心里还是冒期待的,眉眼带笑,好奇的看看这里,又瞧瞧那边。 果真如陈冉所说,镇上清一色的古建筑,仿佛误入了时光隧道,来到了古时候。 镇上的街道上人山人海,前来一睹它的风采的人甚多,街上有各种效仿古代的小摊子在卖东西。 陈冉牵着她混入人海,穿过人群,在各种小摊前穿梭,有好些许精致小巧的物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可惜,陈冉带着她只看不买,唯独走到了一家卖手抓饼的小摊前,陈冉便再也走不动步子了。 陈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老板手下还没做好的饼看,就差把眼珠子贴饼上面去了,婳婳看到她咽了咽口水,接着把脸转向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婳婳你想吃手抓饼吗?”她还特地俏皮的眨了两下眼睛,冲她撒娇…… 婳婳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这哪是问她想不想吃,不过是拉上她找个借口,只要她点一下头,婳婳都可以想象到她会毫不犹豫的放开抓着自己的手,跳到老板面前让他来三个手抓饼,为什么是三个呢,因为一个都不够她尝味道。 突然婳婳搞怪的心思上来了,她在陈冉期待的眼神中,慢慢摇了一下头,果真,她看到刚刚她还扬起的唇角,立马就耷拉了下来,眼中的光也暗淡了下来。 虽然陈冉想吃,可是她也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婳婳不想吃,那她就陪着她一起不吃,她最后依依不舍的瞟一眼那个还没熟的饼子。 眼睛一闭,下定决心转了个身,“走喽,带我的婳婳小仙女去坐船。” “我开玩笑的,我饿了,我不管,你要给我买饼子吃,不然等到了奶奶家,我就跟她老人家说冉冉虐待我,不给我吃的。” 第91章 喜欢逃跑? 她松开她的手,走到饼子摊前,一副她不给她买,她就不走了的表情。 这下可把陈冉给高兴坏了,毫不犹豫把五指张开,伸到老板面前,“老板,给我来五个,加鸡蛋加胚根,加热狗,总之能加的通通都加进去。” 婳婳如遭雷击,定在了原地,她没听错吧,五个?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老板也被她惊呆了,一个小姑娘食量这么大的他还是头回见,不过有生意他肯定做,也不多说,埋头苦干。 “你吃的完吗?”婳婳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劝她买少点,扯扯她的衣袖,买多了吃不完浪费。 陈冉不回答她,反而皱眉看着她,“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好吧,当她刚刚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她无意间往后一扫视,人来人往间,可她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像是被黑夜里的幽灵盯上,后背隐隐发凉。 她将自己的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丢到脑后,她在想什么呢,都已经甩掉陈迟生了。 “来,小姑娘拿好,慢走。”陈冉兴致勃勃的接过,手抓饼都还来不及放凉,她递给婳婳两个,婳婳只从她手中拿走了一个,她其实不太爱吃这类火气重的东西。 “怎么……只拿一个呀……”她边吃边口齿不清的讲,一边被刚出锅的手抓饼烫得直呼气,可她还是不停的把它往嘴里送,婳婳真担心她把嘴给烫伤了。 “不跟你抢,我吃一个填饱肚子就好了,我还要留着胃吃奶奶做的饭菜呢。”她喜欢吃就都给她好了。 “好吧,嘻嘻嘻。”这下陈冉心满意足了,带着婳婳在一家老店门口的排椅上坐下,专注的吃手上的饼子。 吃饱喝足之后,陈冉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来了,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婳婳也不催他,扯出一个假笑看着她。 “想起来了?” “嗯嗯嗯。”她那脑袋连忙点头如捣蒜,嘿嘿一笑。 “走吧。”她讨好的挽住婳婳的胳膊,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肚子有点不对劲儿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她揉揉肚子,尴尬的看两眼婳婳,打算憋着。 结果,还没等她走几步路,感觉来的猛烈,她好像有点……有点憋不住了! “婳婳,你在这等等我,我很快回来啊。”她用最快的语速交代完了,抓起婳婳手里的包就一个劲儿的扒开人群,不管不顾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诶我……我在哪里等你啊……” 婳婳话还没讲完,她人就不见了踪影,她手机还放在那个包里面……完了,她哪也不能去,她人生地不熟的,这里人还多,一不留神迷了路那就惨了,没办法只能听她的话,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她站在街道中央,人来人往总是会有人撞到她,再说她在路中央站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干脆往陈冉离去的那个方向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拱桥,拱桥旁有一棵应景的垂柳,丝丝缕缕的柳条垂下,碧绿长河,四周环古城,石板铺就的路,密密麻麻的人群,世外桃源般的画境。 桥边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手挽一竹篮,眼神朦胧,隔了几米远,婳婳都能清晰的闻到那竹篮里散发出的淡雅清香。 她看了那位阿婆良久,有一对情侣走到她身侧,跟她笑着讲了几句,那位男人付了钱,阿婆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串了花朵的手环,男人给身侧的女人带上,女人笑开了颜。 她竟不知不觉看入了神,有人走到她身后她都不曾察觉。 “喜欢逃跑?”声音似来自地狱,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低头凑近她的耳边讲,讲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部打在了她的脖颈处,引得她一阵颤栗。 所有意识在那一刻回归,她白了脸蛋,她不用回头来都知道是来人谁,她抬头直接想跑。 他先她一步,冰凉的手如同毒蛇般攀附上她的手腕,冰冰凉凉,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被他现场逮住了…… “我没有逃跑!”她稳住情绪,有个成语叫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婳婳整理好情绪,转过身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里扑闪,直击陈迟生的心房。 “明明是你们自己不跟上来,害我们刚刚等了这么久。”她脸不红,尽量用最平稳的声音跟他瞎扯一些理由希望能蒙混过去。 “哦?是吗?”陈迟生连续两个疑问句让她心里有些没了底。 “对!”她明显中气不足,耳尖微微泛红。陈迟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撒谎。 “那刚刚在店门口悠闲的吃手抓饼的小骗子是谁?真着急我们还没赶过来,有那个吃饼的时间都够给我们打几百个电话了。”他讽刺的微微扯起唇角。 …… 婳婳被他当场戳穿,空气里有几分尴尬,她感觉到他是真的不开心了。 陈迟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从她跑掉起,情绪就一直不对劲,怒火中烧,遍及肺腑,口腔两边的肉被他隐忍之下咬出了血,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口腔里的铁锈味让他很好的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我错了。”她低下头认错,久久没有回声,她偷偷抬头瞟他一眼,看到他深沉复杂的眼神,绷着一张脸,冷硬的脸庞更加的凶巴巴,她又赶紧低下头,做好随时缩脖子的准备,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会打人。 “现在知道怕了,跑的时候不笑挺开心的吗。” “哪有!我明明没有笑……”她语气又渐渐弱了下来,她怂。 陈迟生突然就不气了,反而好想笑。 操,这tm可爱死了,他还气个鬼,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原谅你了。” “哈?这么快??”她有点不敢相信明明他前一秒还凶巴巴的,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心情阴晴不定,变得这么快的? 陈迟生眉头一跳,他原谅他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吗,好家伙,还嫌他原谅得太快了。 “当我什么也没说,哈哈。”她干笑两声,她用手遮挡住脸,装作擦汗的模样,偷偷往身后张望,陈冉怎么还不回来啊!! “在找陈冉?”她还不死心,还想逃跑。陈迟生挑眉,语气泛冷。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胸腔里暴戾因子几乎要淹没掉他的理智。 “啊?没有啊。”才怪,她就是在找陈冉,她好想哭。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一时半会她怕是从厕所里出不来了。”他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强硬的拉过她的手就朝桥上走去,婳婳有点心慌,他不会是气急攻心想把她从桥上丢下去吧。 她用力的扯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陈迟生停住脚步,青筋暴起,可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怒火。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去桥上!”她继续掰开他铁钳一半的手。 “怕我把你丢下去?”他好笑的看着她。 她惊起的抬起头看着他,一时竟忘记了手上挣扎的动作,“你怎么知道……”她说话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小,声若蚊蝇。“难道不是吗……”她呢喃软语道。 “放一万个心,我把自己丢下去,也不会让你有被丢下去的机会。”他无奈一笑,宠溺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抬手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柔软的发丝。 她慌了神,偏头躲开了。陈迟生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几秒,面上无异样的收回了手,无力的垂下。 “走吧,带你去坐船游行。”他跟了她们一路,这一路上小姑娘东看看,西瞧瞧,眼睛里泛光,她对哪些感兴趣,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默默的记在了心底, “陈冉还在……” “人家有男朋友的人,用不着你操心。” 婳婳被他话里的信息量震惊的愣在了原地,她巴眨两下忽闪的明眸,她知道他们两个有情况,可是她没料到他们进展的这么快的,她还想探究更多,好奇的看向陈迟生。 陈迟生当然知道她那小眼神什么意思,他才不要把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直接忽略掉她好奇宝宝的眼神,霸道的拉起她就走。 “小伙子,给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买个手环吧,寓意长长久久。”桥下的阿婆弓着身子笑得慈祥。 陈迟生本来不打算搭理这路边的小摊贩,他只想着带她去坐船,可她话里的长长久久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陈迟生温尔一笑,“阿婆,来九串手环。” “好嘞。” 婳婳还在消化他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付了钱了。 他接过阿婆手里的手环,将其中七串放进口袋里,他也不嫌弃娘里娘气,将一串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在他要把掌心的另外一个手环套进她的手腕时,婳婳趁机缩回了手,她不要带这个。 这是当地的一种习俗,男子买一串用鲜花制作成的手环给心爱的女孩带上,两人便能长长久久。为了图个好彩头,大多数的情侣都会买。可他们两个并不是情侣,也不可能是! “带上。”他语气强硬,其他的他都可以顺她的意,可此刻,他必须让她带上它! “我不!”说什么她也不能带。 “好吧,那我退回去。”他突然服了软,像是真的要去找那个年事已高的阿婆退了。 那位阿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为钱的事情在外奔波,多半是家里遇到了困难,婳婳拉住他,她狠不下心,算了,不就是个手环,也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寓意,又不是真的,她较什么真呢。 “我带,给我。”她长呼一口气。 “把手伸出来。”他固执的想要亲手给她带上,眼里的偏执不容置喙。 婳婳忍了忍,把手递给他。 站在桥头,身后是小桥流水人家,眼前是心上人儿。受众人见证,他给神明少女带上他专有的镣铐,同他一同待在他们的世界里,他护她一生无忧。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婳婳不理睬他这来的快去的也快的脾气。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对她的霸道偏执。 她盯着手腕上的花串久久出神……是茉莉花,她不由得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花语:你是我的。 一如他本人一样霸道,她心尖颤了颤,很快忽略掉了心头的异样。 他果真带她去坐船游行。 从桥上下来,他们便没有再说话话,她清晰的明白了他的心思,可她没有办法给他想要的回应,只能用沉默来代表她的回答。 陈迟生明白她的心思,他不急,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可以用各种手段强逼着她接受他,可他没有,不是他转性了,而是他不敢,他最想要的是一个爱他的江听婳,但非常时期,不爱也没有关系。 “婳婳!你们给我停下!快给我停下!”岸边上,陈冉捂着肚子,愤怒的朝已经到了水中央的游船大吼大叫。 这群卑鄙小人,趁着她上厕所的间隙又把婳婳给带走了。 婳婳抬头望去,她想去找陈冉却已经来不及了,船已经开到了水中央。 她朝陈冉招招手,看到她虚弱的模样,有些心疼,怎么就吃了个饼子,就闹肚子闹闹得这样严重,整个人看起来都虚脱了一样。 婳婳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岸边上,陈迟生那么笃定的跟自己说陈冉一时半会出不了厕所的话,她不可思议的把视线移向陈迟生,陈迟生坦荡冲她一笑,丝毫没有做了坏事后的心虚。 “你干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直接把这顶帽子扣在了陈迟生头上,她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就是他搞的鬼。 “嗯,你看她最近皮肤暗淡无光泽还有点淡淡的发黄,一看就便秘,我那是在帮她排毒,她应该感谢我才对。” 婳婳没办法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也没办法理解他奇怪的思维,给人下泻药,还要别人对他感恩戴德,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也不能胡乱的给人下药,这万一量要是掌握不好,留下了副作用。 第92章 一泻千里 她不想理他。 “劳烦师傅靠岸停船,我要上岸。” “不行!”这回倒不用陈迟生亲自出口拒绝,船夫倒是先开口回绝了她。 “我收了这位帅小伙的钱,自然要带你们好好游行,观赏一下这小镇的美景,小姑娘别怕,老伯我在这里划了二十多年船,还从来没出过一起帆船的事故,做我的船你放一百个心,绝对安全!” 划船的老伯误以为是小姑娘怕船翻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样怕水的游客他见多了。 “……”他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 “师傅岸上有个人在找我,我得去找她,你看,她就在那里。”她伸手指向岸上,一船人的视线被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婳婳自己也看向原本陈冉站的位置,她眉头一抽,远远的看到陈冉捂着肚子跑着离去的背影没一会,就隐秘在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尴尬了几秒,一船的人看着她,船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也就算了,连陈迟生这个明事人也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简直是戏精本精。 婳婳顿时感觉头大,她说的是真的呀,怎么船上的老伯就是不相信她呢。她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坐下。 “师傅,你信她吗?”陈迟生用眼神视意师傅,小姑娘不高兴了,他得哄她,他还要带她好好的领略一下这小镇的小桥流水呢。 “信,肯定信。”老伯心领神会的懂了,原来是这小伙子在逗小姑娘家玩呢,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竟然也跟着傻傻的也成了他的帮衬,他笑着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新意真多。 “真的?”她欣喜的坐起身,结果一看到陈迟生满含笑意的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又在打趣她。 船看样子是不可能重新停回去了,算了,她还是静下心来好好观赏这眼前的诗意小镇,等船一靠岸,她就立马下船去找陈冉。 她抬头望向岸上的行人,小孩嬉戏打闹,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青石铺就是地板,河边的柳树下还有几位老妇人在淘米洗菜,民风淳朴,几丝烟火气息让这画境更增添了色彩。 岸边不少人正驻足望着河中央坐船游行的人,而她却望着岸上游人。还真有书中说的:桥上的人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的几分人间画境。 她不由得为被这诗意般的美景吸看得入了神,她小心的将手放进清澈的河水里,透亮的水流从她的指尖划过,指尖冰凉触感,清清凉凉,舒缓了她的心神。 “陈迟生,你到底喊那个老板在煎饼里面放了多少……多少泻药。”她这两个字让她难以启齿,心中隐隐有怒火,不管怎么说,他对人下药是不对的。 在婳婳看来,陈迟生这一招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并不难,陈冉爱吃手抓饼这一爱好,在熟悉她的人里可谓众人皆知,加之杨舒平又是陈迟生那边的人,随随便便便可以得到这个消息。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是杨舒平作为陈冉的男朋友,他是怎么狠得下心让陈迟生实行计划的。 然而她口中的杨某人正被关在月牙小镇的某间小黑屋子里,人被毫无缚鸡之力的捆绑在椅子上,嘴巴还被胶带给封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被不法分子给绑架了呢。 这个被他们临时租来的屋子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屋里的很多东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有些东西上面还结了蜘蛛网。 易翔正守在门外,他有些无聊的斜坐在门槛上打游戏,屋内那死胖子嘴巴都给他捂上了,她他还唔唔唔个不停,舌燥死了,害他打游戏都打不顺心。 这次他一定要把他给看牢了,要是再坏了老大的好事,下一个变成杨舒平这样的对象无疑就是他了。 看杨舒平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老大只爱他一个人,啧啧啧,这样强烈的爱意,他还真的不配拥有,他在心里要笑死了。 而另一边,画面一度和谐。 “也就让她多去几趟厕所的量吧。”陈迟生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婳婳放心了,只要对她身体没多大伤害就行。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不过,她又突然想到了另一方面…… “你说的是一个手抓饼的用量,还是……”全部的。她有些问不下去了。 “你觉得呢,平常人最多不就只买一个尝一下味道。难道还真的有人把它当饭吃不成。”他用一副不太理解的她话中意思的表情看她。 完了,婳婳心里一咯噔,一个就多去几次厕所,那…… “那如果是五个呢?”她心里有些崩溃,有些着急了。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手抓饼她一口都也没吃,她只是跟陈冉说自己想吃好让她有个去买自己想吃的理由,但她从陈冉手中接过那个饼子后,饼子散发出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她在来时的车上时便有点晕车,为了不扫了她的兴,她便一直强忍着不适。 所以,她全程看着陈冉一口一口的把自己手上的四个饼子全部吃完,又把自己的那个递给了她,她也一并吃了…… 婳婳眼角一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迟生眼神突然变得怪异,他不确定的又确定了一遍,“五个?”这女人胃口可够真大,这不得一泻千里才怪。 婳婳重重点头,这下陈迟生脸直接黑了,计划全因为那个碍事的女人泡汤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易翔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易翔正在跟别人开黑,看到消息弹出来的瞬间,习惯性的就要把它划上去,正打算忽略掉它,但他瞟到“老大”两个字,心头莫名一晃,赶紧退出了游戏界面,接起了电话。 “老大。” “赶紧把杨舒平那小子放了,你们两个人现在立刻到小镇上的沙白小馆旁边的女厕所去找陈冉,送她去医院。”交代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易翔一脸懵圈,怎么一下又让他把杨舒平关起来,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一下又让他把他放了。 易翔心里是犹豫的,他要是给杨舒平松了绑,那还了得,他用脚指头想想都可以猜到杨舒平解放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干架才怪,他可以不放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开门进去,跟杨舒平“商量”了很久,等他点头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保证不揍他之后,他才放心的给他松了绑。 “你丫的!我跟你拼了!”果真被他说中了,话音刚落,易翔就被他一个两百斤的胖子给强行压制在地上,被他……被他扯头发。 扯头发顶多痛点,易翔也不觉这对他伤害性有多大,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的体重压得他怀疑人生,表情扭曲,差点白眼一翻,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你……你说好的……不…不打我的。”他说话断断续续,被杨舒平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还有,老大交代的事情,“陈冉出事了!”他梗着被憋得通红的脖子大声讲。 果真他身上那人立马放开了他,扯着他的衣领,提起他,质问他陈冉现在人在哪里。 易翔被他扯得又是一阵白眼直翻,这还不如他压着他呢。 “你先……先…松开,你要掐死……我了。”他像脱离水的鱼儿,使劲全部的力气拍打他肥胖的手,清脆打击声在空气中响起。 杨舒平赶忙放开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冉出事了这几个大字,他现在没办法思考,他只想快点去到她的身边,他慌了神。 “你倒是快讲啊!她人呢?!” “咳咳咳,她在白沙小馆旁边的女厕所里,诶,你等等我啊,老大喊我们两个一起去。”他话还没说完,杨舒平转身就一股溜的跑了,他从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像此刻般焦急认真的表情。 他赶紧爬起来,顾不上刚刚两人掐架,被别乱的头发,顶着一窝鸡窝头,赶忙往杨舒平离去的方向追去。他tm个傻子,走返方向了都不知道。 胖子认真的时候也挺有男人的阳刚劲儿的,他在杨舒平身后追的气喘吁吁,平时走两步都嫌累的人,此刻却跑得比他还快。 呼,他不行了,追不上了,易翔把手撑在膝盖上,擦擦额头冒出的汗水,气喘吁吁,胸腔被呼进去的空气吹得火辣辣的,一片刺痛感。 杨舒平不知跑了多久,他问了不上路上的行人,弯弯绕绕他终于找到了易翔口中的白沙小馆,这一路跑来,他竟然感到害怕,他好怕她出事,一股苦涩直奔而上,他眼眶微红。 由于游客流量大的缘故,白沙小馆旁边的女厕所里,不时的有女性游客进进出出,他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陈冉出来,他中途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陈冉,但手机里传出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他站不住脚了,他咽咽口水,不顾周围人投来的怪异眼神,径直走进了女厕所,引得女厕所里一阵骚动,几位女生尖叫,引起来大型混乱,女厕所门口突然一堆女游客带着惊恐跑出了女厕所。 杨舒平丝毫不在意,他现在满心都是陈冉。 “冉冉?冉冉你在吗?”他扒开每一格空厕所查看,他的到来,让原本在厕所里头还蹲着的人都慌得赶忙匆匆解决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厕所门。 厕所门外又是另一番光景,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等易翔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女厕所门外围了密密麻麻的人,根据警笛声,他便立马知晓了人群的中央停着一辆警车,还有救护车,有警察在里面执法。 他扒开人群,去到人群的中心区域,刚好可以把现场看得清清楚楚。 易翔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杨舒平那傻子干的好事。 结果他前一秒刚祈祷完,后一秒,他就看到杨舒平被两位警察压制住,把他从女厕所里带了出来。 易翔无声掩面,果真只有杨舒平才做的出这样的傻事,易翔往后退了几步,怕杨舒平看到他,他肯定会话不经脑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到时候他们两个一同被关进去,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杨舒平刚被带出来后不久,几位医护人员也从厕所里抬出了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位脸色苍白没精气神的女生,是陈冉无疑。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胡乱猜测,更有甚者,站在易翔旁边的大妈说:“这女孩也是倒了血霉,被变态狂给盯上了,年纪轻轻就遭了罪,被这么一个肥膘的变态给糟蹋了,唉。”说完还频频叹气。 易翔在一旁听着,嘴角直抽搐,在风中凌乱,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赶紧给陈迟生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此时的情况,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陈迟生的无语。 这得陈迟生亲自跑一趟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生生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没跟婳婳细讲,他怕她担心,他最怕的是她因为这件事而怨恨他,那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了。 没过多久,陈迟生就带着婳婳赶到了当地的派出所,跟当地的警察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做了个记录,杨舒平也经过一番思想教育之后,被安然无恙的放了出来。 杨舒平身上多少有些狼狈,他知道既然陈迟生先到他这来,就说明陈冉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放心,陈冉没事了。”就是现在还有点脱水,在医院里躺着打着点滴。他早就让易翔过去处理好了一切。 “嗯。”他没精打采,满眼疲惫,那是神经过度紧张后的疲劳。 至于婳婳没能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的原因是,她知道虽然事情因他而起,但陈迟生会妥善处理好一切,加之她对这里不了解,怕她还没找到医院,她自己就先走丢了。 第93章 我们结束了 陈迟生租了一辆出租车,三人同行赶往医院,三人心思各异,车上安静得恐怖。 婳婳望着车窗外的落日余晖,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晃就已经来到这里一个月有余,好像在她的生活里发生了太多已经完全脱离了它原有轨道的事情。 陈迟生强硬的闯入她的生命力,一件件历历在目,他的霸道,他的执着,它的为达目的,不惜使手段让冉冉受伤,哪怕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并不是他的真正本意,但他却千不该,万不该对她重要的人动手脚,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她眸色一凌,垂下眼,长睫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窗外场景万般变幻,渐渐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亮起,不过这瞬息万变的生活气息在她的眼里此刻却变成了一片灰色。 她终于体会了一把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煎熬,她的心思早已瞟远,全程不在状态。 她在来医院的路上思索了良久,她挣扎于他的过去对自己的所有好,可他伤害了冉冉却也是改变不了了的事实! 她不该跟他再有牵扯的…… 等到了医院,易翔已经处理好了一切,陈冉强行要求要出院,最后一瓶药水刚打完,还没等易翔来得及喊医生,她便自己一手拔掉了针头。 可把易翔给下了一大跳,在心里直感叹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勇猛的吗。 还没等他感慨完,陈冉便强撑起身子下床,脚底一阵发软,她险些向后趔趄一下,好在她赶紧扶住了床沿。 她稳了稳身子,咬咬牙往门外走去,易翔好想哭,他根本就拦不住她,无奈只能一路近身跟在她身后护着,好歹是兄弟的心上人儿,他得替他看好她。 “冉冉,你怎么就出院了,你好点了么?”婳婳一下车,便不管不顾的直奔医院里,她心里慌。在看到她还生着病便强撑着出院,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婳婳满眼心疼,原本活蹦乱跳的冉冉,因为他的私心,变成了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还是一心想着她的女孩,这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你往后站。”陈冉脚底发虚,可她还是忍住把腰挺得笔直,气场不能输 陈冉将婳婳扯到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陈迟生,这个坏蛋已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婳婳两回了。 “冉冉……”杨舒平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心疼坏了,慌乱了阵脚,脸色发白的想向前想要搀扶住她,可是被她一手拍开,陈冉望向他的冰冷的眼神刺痛了杨舒平,他的冉冉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漠,他求助的看向婳婳。 婳婳直接忽略掉了他的眼神,这样失职的男朋友不要也罢,婳婳偏头不看他。 这下杨舒平是真的着急了,他有些心慌,他就被关起来了一会儿,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他没做错什么事情啊,他不解的挠挠头,困惑的向易翔投去疑问的眼神。 咳,易翔不自然的抬头看向别处,他有些许尴尬。 “冉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下次你病了,我一定……”会不顾一切陪在你身边。 “你别跟我说话!”陈冉不给他讲话的机会,她的心里已经给他下了定义。 她眼神淡漠,被他寒透了心,她受伤的时候他没能陪在她身边就算了,可他却是伤害自己的人里面的帮凶之一,她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感受如何,心痛是真的,可怨也是真的。 哪怕陈冉再心大,她也猜到了个大概,她无缘无故闹肚子,她前脚刚出了状况,后脚陈迟生就赶到并带走了婳婳。 而杨舒平全程都没有出现,肯定他是出卖了她,没脸面对她的质问,便躲了起来,她已经在心里给杨舒平定了罪。 她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既然在两者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兄弟的那点私利,置她的安危于不顾,那这段感情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她失望苍凉一笑,“我们结束了。”她很快敛住了笑意,冷眉冷眼的瞟他们最后一眼,绕过他们,带着婳婳走出了医院大门,很快她便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随口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很快开走了,留下三人观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陈迟生知道他不能再阻拦她的离开,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如果他再出手相拦,结果可想而知,显然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冉冉……”杨舒平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们离去,他也不敢拦,等看不见车影,他眼底的希望彻底暗淡了下来,她真的不要他了吗…… 瞬间,他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易翔第一次有点心疼他,女朋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换做是他,他也得找个角落蹲着哭。 陈迟生瞟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带他们去了月畔湾酒店。他们得先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情陈迟生有他自己思量。 杨舒平几次想出去找他们,都被陈迟生给拦住了,他想找是一回事,可她们在哪里又是另一回事,望城市这么大,他到哪里去寻人。 一股无能为力萦绕在心头,他万般无奈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寂静的夜下,房间漆黑无光,夜空中垂有一轮弯月,星河滚烫,自万里高空洒落而下的银白色月光,在窗台洒落一片银河。 早已过了零点,陈迟生却毫无睡意,他站在万丈高楼之上,俯瞰这城市的万家灯火通明,人类文明将这里建立成了高楼林立,交叉的车道上车水马龙,街边熙来攘往的人群,霓虹刺眼,灯光恍惚。 城市的灯红酒绿于他眼中不过一抹灰色,他望向月牙小镇的方向,那里的有一处有能触动他心神的人儿。 他早已派了人一路跟在她们身后,她不想见他,那他就离开她的视线一段时间。 月亮渐渐隐退,天边泛起了一抹白。 他又失眠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整个晚上,他眼眶发酸,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捏捏疲乏的眉心,眼下一片青黑,显露出一夜的疲惫。 他等不及了…… 婳婳惊讶于陈冉一到奶奶家,便立刻变得活蹦乱跳起来,不是逞强,她可以看出陈冉气色都好了不少,她这恢复力着实是强悍。 餐桌上果真如陈冉所说,奶奶对她一见如故,直夸婳婳出落得漂亮,陈冉这个亲生的可怜娃被冷落在一边,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婳婳本想坏心思的逗逗她,可一想到她今天因为自己糟的罪,她就不忍心逗她了。 和谐的用过餐之后,两人匆匆洗漱完,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天空开始蒙蒙亮,婳婳生物钟很准时,她先一步起床了,下了床之后,婳婳望着床上揪着被子死活不愿意起床的陈冉,她无奈的笑笑。 去院子里洗漱,老人家睡眠浅,老式厨房里的烟囱不停的袅袅升起一阵阵青烟,陈奶奶已经开始在做饭了。 “冉子婆还在睡觉?”奶奶端起一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只看到婳婳一人,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家那个小懒鬼还在床上躺着呢。 “嗯嗯,拉都拉不起来。”婳婳无奈一笑。 奶奶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他她要去把那个小懒鬼逮起来吃饭,就差她一个人了。 陈冉迷迷糊糊的被陈奶奶强行从被窝里扯起来,奶奶一看她那睡眼惺忪的模样便知道她昨晚必然是熬了夜。 “你这小鬼是不是昨天晚上回了房间之后,又拉着人家婳婳陪着你唠嗑到半夜?你这调皮娃娃。”奶奶无奈的带着几分疼溺的轻戳戳她睡乱了的鸡窝头。 “emmmm”陈冉眼皮似有千斤重,迷迷糊糊的脑袋在空中晃悠两圈,眼看失去支撑力又要倒下。陈奶奶二话不说直接拉她起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好,便被奶奶推进了院子里洗漱。 来者是客,总不能让客人等主人家吃饭,这不懂事的小女娃啊,奶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与正在院子里洗漱的婳婳相视一笑进了厨房,两人对她这个小懒鬼心知肚明。 婳婳本来打算今天便与陈冉一起回江城,她出来太久了,爸爸会起疑心的,陈冉自然也考虑到了这方面,她怕江父来个突然袭击,打个视频过来查人,那就麻烦了。 可饭后,听奶奶说起今天夜晚七点时分,镇上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花灯游行。 这赏花灯换在寻常地方,一般都是元宵前后才会有的活动,可在月牙小镇却因为每三月一次的赏花灯吸引来了成片上万的游客到此观光旅游,只为远赴一场人间惊鸿宴。 难得来这小镇一趟,陪老人家过一个她们当地的传统习俗也算是尽了年轻人的一份孝心。 婳婳跟陈冉计划好,等过了今天,后一天便立马订车票回江城。 当天夜晚,午饭过后,陈奶奶将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拉到了一间装潢古老的屋子里,让她们两个拜过当地的土地公,土地婆以后,让她们在一旁先侯着,她走进里屋拿东西。 很快她从房里退了出来,手上端了一个富有年代感的漆盘,往上是两件相似的当地名族服装。 她慈祥的笑着给她们每人分了一件,风格各异,陈冉的是一件她往年在此过节时早已为她备好了的服装,时间仓促,奶奶没办法给婳婳重新做一件新的服饰。 她从一个刻有精美纹路的楠木匣子里拿出她年轻时穿过的服装,她看到它的第一眼,泪意便止不住的往上冒。 她伸手摸了摸这件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衣裳,小心翼翼的从匣子里取出,轻放在漆盘上,就让小姑娘延续这份分好彩头吧。 “奶奶这不是……”陈冉看到奶奶递给婳婳的衣裳,忍不住惊了一下,这件衣服是…… 陈奶奶嗔怪了她一眼,让她别往下说。陈冉多瞟了两样婳婳手上的衣服。 她并不是嫉妒奶奶将自己的嫁衣给了婳婳穿,而是她担心奶奶看到这件衣服,难免会忍不住触景生情,怕她老人家伤心。 这件衣裳是陈奶奶与陈爷爷结婚时所穿的嫁衣,听附近的老人回忆说,当年他们二人相爱,无疑是镇上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世人艳羡。 每逢佳节将至,奶奶都会眉欢眼笑的穿戴好它,与爷爷共度佳节,可有一年的某一天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奶奶穿上过这件衣裳过了。 因为,爷爷不在了…… 奶奶偷偷将两人的服装锁在了年少时爷爷送她的匣子里,陈冉小时候调皮,无意间发现奶奶会时常捧着它独自一人伤心,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去换上吧,孩子们。”她眼里带了几分艳羡,也希望看到她们穿上的模样。 陈冉心疼的抱抱奶奶,奶奶慈祥的揉揉她毛躁的头发,顺平了她那几搓往上翘的呆毛。转而轻轻推开她,把她们带进了一个房间里,她转身去了门外,苍老的背影有几分苍凉孤独。 婳婳全程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手中这件衣服不简单,她犹豫要不要换上它,她把决定权交在了陈冉手中,她直愣愣的看向陈冉,眼中带着询问。 “穿吧,她老人家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穿上它过节,这是她老人家给你的一份祝福。”陈冉微微冲她一笑,她似乎在那一瞬间,想通了奶奶的心思。 “好。”她小心的换上了手中的与傣族服装有几分相像的服装,这件衣服虽然是几十年前的设计了,但她的刺绣的精巧度与现代的设计却大相径庭,它不似现代机器制作出来那般呆板,反而有几分灵气。 桔黄色无领对襟衫,缀着钉上珠片的红色花边,下身着有彩色流裙,长及脚面,并用精美的银质腰带束裙,还有同色的头带,淡雅美观,将她姣好的身材给展示了出来。 陈冉早就换好了,她坐在一旁睁大眼睛,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一会不可思议的说说婳婳这里发育的好,一会又说那里怎样怎样。 第94章 小腰精 婳婳不懂她们明明都是女孩子,婳婳有的构造,冉冉也都有。她那小流氓的专用话语张口就来,不只是口嗨派,还是个行动派。 陈冉大胆的话语却让婳婳破天荒的羞红了脸,赶忙换上了衣服,避免冉冉这个小色女再占她的便宜。 “啧啧啧,以后我们家婳婳不晓得要便宜了哪个臭小子。”说到最后,她还象征性的摇了摇头,貌似想到以后婳婳有了男朋友,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婳婳了,她就有些不爽。 “你瞎说什么呢,以后娶了你的人那才是真的有福气。”她是真心如此想。 她在陈冉不正经的瞎扯中换好了衣服,转过身来。 陈冉愣坐在了座位上,她好像看到了仙女下凡,她喉咙有些发干,咽了咽口水,一时看直了眼。 这真不是她带有她主观因素的评价,她可以打包票,从外面随便拉一个陌生人进来,他都会是跟她一样的反应,但是,不排除个人审美有问题的人。 “天呐,我是看到下凡的仙女了吗。这也太美了吧,我们不出去赏花灯了,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你,把你抢跑了怎么办,不去了不去了。” 陈冉一边说,还一边往她这边跑来,一把抱住她,看似是在拦着她,不让她出门,实则她那不安分的小手在她腰间作怪,占婳婳的便宜。 “我天,你这小腰精,我爱了呀。”冉冉眼中冒着兴奋。 “小流氓!”婳婳娇嫃的拍开她的“小咸猪手”。快步绕过她,推开门,大门正敞开着,奶奶正坐在大堂里的座椅上,神伤的望着墙上那幅毫无生气的画像,他好像已经离开自己很多年了…… 听到响声,陈奶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偏头望向声源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她貌似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穿上母亲精心给自己准备好的嫁衣,上了他气宇轩昂前来接她的花轿,从此他便她的夫。 两人举案齐眉,幸福的度过了美好的半生,却到头来争不过死神,从此阴阳相隔,痛彻心扉也不足以形容她的心痛。 “奶奶,冉冉她非礼我。”婳婳跑至奶奶身旁蹲下,娇滴滴的依靠在奶奶的腿侧告状。 “奶奶,我没有!”陈冉跑出来试图狡辩,轻轻趴在奶奶的另一只腿侧,她说是这么说,眼神还是直楞楞的盯着婳婳看,就差把眼珠子扣出来粘在婳婳身上了。 “你个小色女啊,不晓得随了谁。”她这小孙女从小性格就跳脱,她是什么德行她这作奶奶的最清楚不过了。 “你看,奶奶都不听你狡辩,略略略。”婳婳红唇微张冲她做鬼脸,俏皮可爱极了。 奶奶眼中尽是长辈对小辈们的浓浓爱意,奶奶推开陈冉的脑袋,顺了顺婳婳的发丝。 她让陈冉去房里端了一张小椅子过来,让婳婳在她身前坐下,她早就准备好了梳子,木梳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梳下,婳婳的发丝要比平常人的要细软一些,她的头发顺滑,一梳梳到尾。 婳婳的微微偏棕褐色的发丝在奶奶的手间穿梭,听话的被绑成了一个简单却又不失优雅的发髻,一根水蓝色丝绸发带缠绕在发丝间,末了微微顺着发丝垂下,清新脱俗,而又灵气动人。 “婳婳小宝贝,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快看看!”陈冉比婳婳本人还要激动万分。 陈冉神情激动的从房间端出一面小圆镜立在婳婳眼前,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婳婳跟自己同样惊艳的表情,可婳婳却远没有她那般激动,镜中人的确足够让人惊鸿一瞥,可镜中她身后人的眼神却让她有些心酸,心疼奶奶。 她心里有些难受,她能理解奶奶的心痛,因为阴阳两隔,她切身体会过。 她尽量将自己难过的情绪隐藏起来,她想奶奶应该不想让她们察觉到自己的难过! 她顿时觉得身上这件衣服似有千斤重,那是老一辈的细水长流的爱情,沉甸甸的,老人的祝福最是宝贵。 “那是自然,奶奶给我束的头发,就算长得不好看的人都要美上几分。”婳婳莞尔一笑。 “婳婳的小嘴最甜了,奶奶最喜欢婳婳了。”奶奶看到看到她美丽的容颜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难道我不甜了吗?我怀疑我是捡来了。快哄我,不然我要生气了,哼!”冉冉闹小孩子脾气,小嘴撅的老高,有几分委屈。 “你这小家伙,你这么一说……”奶奶故作思索一番,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像还真是的,我记得你妈刚把你捡回来那会儿,小脸脏兮兮的,我还嫌弃了好久呢。”奶奶笑着打趣她。 “真的呀!”婳婳夸张的应和奶奶的话,忍不住想要逗她一番。 “比珍珠还真。” “不和你们玩了,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哼!”陈冉知道她们两个是合起伙来调侃她,可她有点信了奶奶的玩笑话,她可能真的是捡来的,她失宠了,呜~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快过来吧,游行快开始了,我给你绑个发髻,你们就出发吧。”这赏花灯的时辰也有讲究,从祖上传下来的习俗,八点为吉时。 去河边放一只花灯,顺着水流蜿蜒而下,用以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活着的人们的祝福。这些荷灯会带着生者的祝福、思念、希冀给亡者,将思念和祝福带给远方的人。 “奶奶,我要跟婳婳一样的,姐妹发饰!”她要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跟婳婳是一对姐妹花。 “好好好,都依你。”奶奶宠溺的满足了她的小要求。 婳婳羡慕的望着此刻的温馨时间,如果奶奶还在,她应该也可以如冉冉这般趴在奶奶腿上撒娇,奶奶也会如此刻这般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她难免有些触景生情,有些感慨。 婳婳惊叹于奶奶的心灵手巧,陈冉一头利落的短发在她指尖用一种独特的绑法,将头发都束了起来。 穿戴好之后,准备出门时,她们方才得知,奶奶并不打算去此次的赏灯大会,婳婳可以看出她眼神中的一抹痛色。 婳婳捏捏想劝奶奶一同前往的陈冉的手心,她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静的地方,她一直以为奶奶是想将她们两个留下来,一起陪她老人家过一个热热闹闹的节日,可她却只是想单纯的让她们好好的在这散散心。 往日里相伴左右的人已不在,她一人游这灯会又有何意义可言。 陈冉不想弗了她人家的意,她一步三回头的牵着婳婳一步步往街上的方向移动,奶奶站在大门口朝她们淡笑着挥挥手,让她们敞开心扉的去玩。 等到她们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变得模糊,直至看不见,她背过身,偷偷拭去眼角冒出的泪花,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头子应该有些孤单了,她得去陪陪他喝喝小酒,解解闷了。 “冉冉,我有点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奶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婳婳有几分心疼,没了去街上玩的心思,她想回去陪陪奶奶。 “别,她老人家把我们两个支出来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出来玩,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给她老人家留点私人空间,好好跟爷爷唠唠嗑也好。” “走啦,我们带着她的祝福去河边替她放一盏荷灯,将她的思念送给远在天边的爷爷。”冉冉手腕住婳婳的胳膊,往人群中走去。 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耳侧,但婳婳却不觉得吵,那是一种喜庆热闹。 夜晚的古镇不似白天那般素雅,盏盏红灯亮起,挨家挨户沿直街道尽头,一抹红蔓延至古街长廊。 十里长街灯光辉煌,人声鼎沸。来往的行人漫步在这灯的世界里,细细观赏。 河面上也将已经亮起几抹金黄色的亮光,走近一看,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古朴典雅的官灯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婳婳,那里有卖荷灯的老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三盏荷灯就回来。”陈冉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人群成堆,卖灯的老伯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都挤满了人。 陈冉刚准备过去买,突然想到了之前的几次,前车之鉴她又拉起了婳婳的手,牵着她一起去。 婳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奈一笑,回握紧她的手,替她拨开人群,带着她挤到了摊位前面,轮到她们买的时候,最后一个已经被卖出去了。 这要是再找一个摊位,估计也还是这样的结果,她们来晚了。 陈冉垂头丧气,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没了生气,也没了要逛街的兴趣。 “铛铛铛,给你的。”陈冉身前突然伸来一双手,捧了两盏做工精细的荷灯。陈冉一听这憨憨的声音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她转身就想走。 “冉冉我错了好不好,我以后在你生病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陪着你,这次是例外,我进了局子,下次绝对不会了,好不好嘛~” 杨舒平扯着她的一小块衣角委屈的摇了摇,可怜兮兮的低头看她,怕她真的不要他了,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低头认错的样子着实有些让人狠不下心推开他。 陈冉有些于心不忍,听他讲完了他的解释,也许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他很有可能被别人套了话,但他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婳婳也明白了其中的大概过程,她有几分可怜杨舒平了,她看到冉冉还没有打算要原谅杨舒平的样子,杨舒平是真的急了。 这几天陈冉虽然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她偶尔露出的难过,她却都看在眼里。 “冉冉,正好我们缺荷灯,得来全不费工夫,要不就收了吧,你看着附近的摊位的荷灯都被抢完了,如果今天没有放荷灯,那奶奶的心愿就传不到爷爷那头了。”婳婳蹭蹭她的肩膀。 陈冉的的表情有几分松动,婳婳了解她的性格,在陈冉心里她早就原谅杨舒平了,只是性格犟的原因,她需要别人给她一个台阶下。 “好吧。这荷灯我收了。”陈冉从他手中拿过荷灯,荷灯的底部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让她心软了不少,“不过!”杨舒平刚准备眉开眼笑,笑到一半听到她口中的不过,笑容卡在了脸上,杨舒平心里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不过,我只说我要荷灯,可没说要你啊。”说完,她撅起嘴巴,扬起脑袋,转身就走。 转过身,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她这几天精神不振,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心里难受,舍不得这个傻大个。 这下好了,心中的郁结终于烟消云散了。 “没事,反正我脸皮厚,我要你就行了。”杨舒平不要脸的跑上前,强行往陈冉眼前凑,他就知道他的冉冉不会不要他的。 “不要脸。”陈冉小声嘀咕,可她说话时的嘴角却还是上扬着的。 “脸要不要的无所谓,我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了。”他跑到陈冉另一边,坚定的拉住了她另只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微微紧了紧。“以后都不要放开我的手哦。” “谁要抓紧你的手啊。”冉冉垂下眼帘,有丝丝热气在不停的往她的脸上冒。 “你不抓我的手,你还想抓哪个小白脸的手?” 冉冉挣开他的手,随手从一个路边买小饰品的摊子上拿过一面小巧的镜子放在他肉肉的掌心,“你看看自己白不白。” 说完,陈冉笑着牵着婳婳跑来开了。徒留杨舒平在原地愣了半天,还真的用手中的镜子照了照自己,自己好像是有点白。 他傻傻的把镜子放回摊位,挠了挠脑袋,有些想不通陈冉刚才话中的意思。 小白脸?照镜子?他有点白? “我好像懂”了。他激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所以她牵小白脸的手,那他就是小白脸…… “你们等等我啊,我还在后面呢。” 第95章 为你寻遍整座小镇 杨舒平发现她们已经走远,他个子高,可以俯瞰到人群中那个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已经离自己有些距离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他在后面费力的拨开人群,想要追上她们两个的身影。 “你真的要把他甩在身后不管他了?”婳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些尴尬,她有种自己是大电灯泡的错觉,耽误了他们两人的双人世界。 “不要管他了,我们自己好好玩,管他干嘛。”陈冉握紧她的手。 “好吧。”婳婳往身后瞧瞧,看看杨舒平追上来了没有,她打算等他追上她们的时候,她就主动找个理由回奶奶家,把空间交给他们自己。 他们两个的矛盾才刚刚化解,是应该留些时间给他们好好增进一下感情了。 “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吧。”陈冉手指着一座拱桥下,是下午那位阿婆卖手环的地方,她突然惊觉,想起了什么,抬起手,白嫩的手腕上戴了一串有些枯萎了的茉莉花。 “这是谁送你的呀?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我刚想问的来着,都怪你长这么好看,把我所有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她趁机又捏捏婳婳嫩生生的脸蛋,q弹得让陈冉忍不住还想再捏捏。 “把你的咸猪手离我远点。”婳婳一把拍开她的手,她掌握好了力道,没用多大的力气,怕拍痛了她。 可陈冉却像是碰瓷一样,突然小脸皱成一团,像是被拍痛了一样,还夸张的倒吸几口凉气。 “嘶,好痛。” 她吃痛的模样让婳婳有些紧张,怕是自己真的拍痛了她,连忙轻轻抓过她的手仔细查看,表面连被她拍红了的迹象都没有,婳婳就知道自己又被她影后级别的演技给骗了。 “你个小骗子就知道诓骗我。”她放开她的手,转而用指尖戳戳她的脑袋。 “嘻嘻嘻,不骗你还能骗谁啊,就属你最单纯,最好骗。”她毫无征兆的熊抱住婳婳,婳婳无奈的笑笑。她就知道这小色女就想着怎么样占她的便宜。 “快放开啦,等会儿我手上这盏荷灯要坏在你的手下了,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两盏荷灯了。要是坏了就真的没了。”她威胁道。 果真,陈冉一听这话,意犹未尽的乖乖放下了手,末了,还不安分的小手还在婳婳的小蛮腰间摸了一把。 打闹将手环的事就这样给掩盖了过去,婳婳偷偷的把手环摘下来,放进随行的包包里。 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陈迟生太阳穴骤的跳了跳,很好,对着她又是亲又是抱,现在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她的豆腐。 他想干却还没干成的事情,却全都被她个男人婆给占了去。 他感觉有一团火在他胸膛处噼里啪啦的烧个不停,有越烧越大的趋势。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们两个,他的视线尤其是在陈冉的脖颈间停留了很久,眸色变深。 易翔往旁边尽量移了移,怕他的怒火烧到他这边来。 “去帮杨舒平,让他把那个碍眼的家伙带走。”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 “得嘞。”易翔一听这话立马去办,他离开的脚步有些急躁,不走快点,还留在这里当池鱼不成。 易翔一溜烟的跑了,他这次办事的效率出奇的高,很快就帮杨舒平那个大傻子找了一条捷径,去到了她们的身旁。 “冉冉,我陪你去放花灯吧。”他拿过陈冉手中的荷灯,很有一个作为男朋友帮女朋友领东西的自觉感。 “谁要跟你去,我要跟婳婳一起去。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冉冉作势要抢过他手里的花灯。 婳婳这次是真的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作为电灯泡的感受,她很自觉地把空间留个他们两个。 她抓住冉冉要去跟他抢的手,把自己手中那个也一并放在了陈冉的手中,“你在这跟他一起放荷灯吧,我还有些事情必须得去处理。”她看了几眼站在一旁的踢路边石子的易翔,陈冉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她要去跟陈迟生说清楚这件事情。 “你不能去!”她不放心,陈迟生这个人在她眼里看起来一向危险,何况他对婳婳的图谋不轨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羊入虎口,怕是连渣渣都不剩。 “你放心吧,我这次是去跟他扯清关系的,很快就回来了,别担心,你跟他好好玩。”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人,是时候让她们的生活回归到正轨上了。 “那我陪你去。”陈冉是真的不放心让她跟陈迟生那个让人看不透的坏人独处。 “这件事情只能我一个人去。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会解决好一切。”她握握陈冉抓住不让她去的手,轻轻挣开。 婳婳走到易翔身侧,“麻烦你带路吧。”从她见到杨舒平起,她就知道陈迟生在前方等着她,这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强烈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 易翔心中微惊,她竟然主动去找老大,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大不会再绷着一张冷漠脸了,他看着怪吓人的,从昨天她们走了起,老大的脾气就一直阴晴不定,这件事情上也有他办事不力的因素在里面,所以他在这一天中都在处于心惊胆寒之中,生怕老大的怒火把他烧的渣渣都不剩。 “江同学,我说句外人该说的话哈,其实昨天那件事情,老大也不是故意的,他事后也做了应该有的弥补了,你看你能不能跟老大小小的和解一下?他这两天过得也不太好,昨天他彻夜都没……” “我自有分寸,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婳婳停下来看他,她面上带着少有冷漠。 易翔看她突然停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刚想提醒她还没到地点,他便看到了站在身前的老大,陈迟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想见她的心一刻也等不及了。 “咳,那我去找杨舒平去了。”易翔不自在的把手握拳放在嘴巴轻咳一下,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是他多管闲事了,还被嫌弃了,他就先撤了。 身边的吵闹声好像与他们隔绝了起来,他的眼中单单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可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却透着冷漠,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冷,他有些慌了神。 “我错了。”他开口道歉,带着歉意的看着她。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换她不要这么冷漠的对待他,他愿意说千万句。 可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句道歉就能把你做的错事全部清零吗?一句道歉你下次就会改吗?不会再做同样类似的事情了吗?不,你不会,你自私,偏执,为了达到你自己想要的目的不择手段,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你改不了的。”她把她想说的都说了。 “所以你想离开我?”他眼中似有一潭深渊,波涛汹涌,眸色渐显凶狠。 “我们本来就是最普通的朋友不过,何来离开之说,也许我们根本就连最普通的朋友都不适合做。”她说出口的话像一把把利刃扎在了他的胸口上,一刀又一刀,让他仿佛置身冰窟。 他握紧了捶在两侧的拳头,苦涩从口中一路蔓延直他的五脏六腑,顺着血液流经他的全身。他用力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有些刺痛感,却远不及他左胸腔之下那个地方来得万分之一痛。 “你再说一遍。” 他用力咬紧后槽牙,脸颊两侧的肉被他咬烂,他的整个口腔渐渐充斥着铁锈味,脸色青得恐怖。 他上前一步,两手抓着她垂在两侧的手臂,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眸看,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她的愤怒,那一定她说的气话而已。 可是他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他想要的结果,她眼中一片平静,唯一有的是一抹坚定的神色。 “以后就当是陌生人吧,我不喜”欢你。 “小姑娘小心!”楼上传来一阵惊吼。 她被一股力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力道刚刚好,不至于让她摔倒。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声,有几片陶瓷碎片掉到了她的脚边,她连忙稳住身子,抬头往上看,她只看到了他离去的孤寂背影,一小盆盆栽碎在了她刚刚站的位置处。 几滴血在水泥地板上红得刺眼,他离去的方向隔几步就有几滴血突兀的滴在地面上。 盆栽的碎裂声吸引来了过往的人群,她傻站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 没过多久,店里着急的跑出来一位大叔,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额角还有几滴不晓得是因为累出来的汗,还是吓出来的虚汗,他调整了会儿乱了的气息。 他刚刚眼睁睁的看见,那位白衣少年推开了这位美丽的少女,盆栽径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碎片四溅。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匆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刚刚那位白衣小哥呢?”他语气有些焦急,是他刚刚在浇花的时候,把放在窗台上的盆栽不小心给蹭掉落了下来,那位被砸了的小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得负全责的。 被高空坠物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得赶紧找到他,把他送医院去好好治疗一番。 婳婳傻傻的指了一个方向,远处望去,几乎要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他是你朋友吗,你刚刚怎么不拦着他,那么大个盆栽掉下来,要不是他推了你一把,说不定现在脑袋上留个窟窿的人就是你了。你怎得这样冷漠。”可把扬老板给急坏了。他一说完就向前找人去了。 婳婳突然醒悟,那地上的未干的血液是他的……她指尖颤了颤,连忙抬步也跟着他追了出去。 在去追他的期间,她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等了很久,没人接起,最终被自动挂断,另一个在她的心快要沉下来的时候,被他接起了。 “你在哪?”她停住,四处张望,人山人海间,她找不到他。 “还问这个干嘛,不是要做陌”……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嗓子眼一阵发干得痛。他抹一把额头滴下的温热鲜血,有些顺着眼廓流进了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去找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她心中有几分动容,她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他,其他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后再慢慢说。 “如果我不说呢,你会找遍整座小镇吗?”他苍凉一笑,她对他一向残忍,怎会真的这样做。不等她回答,他便丧气的挂了电话。 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这里人烟稀少,像极了他们初见时那晚的地点,他随便找了个空旷的地上坐下,旁边一堆木材,他无力的把身子靠在上面。他感觉到额角处不停的温热的血流出来,顺着他锋利的棱角流下。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闭上眼睛小憩,他心里在期盼着她真的能来找他,他坐在原地乖乖的等她。 电话被挂断,她有些慌了,她伤到他了。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最后直接变成了手机关机的状态。 她漫无目的的沿着一条条街道寻去,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地方,她对这里不熟悉,早就已经在街上迷了路,可她不敢停,因为她知道他说的出来就一定做得到,他肯定在某个地方傻傻的等着她找过去。 她一路磕磕碰碰,偶尔太心急撞到了人,她会不神不守舍地跟人道歉,她不知为何,她想到了他为自己送准考证那次,也许人只有感同身受过后,她才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她有些后悔刚刚做的决定了。 她路过一个漆黑的巷子时,脚步一顿,有些犹豫,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夜晚的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渐渐散去,零零散散的几个还在路上漫步。 她紧了紧喉咙,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一步步的往里走,借着微弱的灯光,她能看清这是个废旧的巷子,不知走了多久,她踢到一根横在路边上的木头,弄出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的醒耳。 第96章 也许你可以再等等 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腔之下强有力的心跳声,早就已经乱了节奏。 “陈迟生……是你吗?”她眼神闪烁的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灯光所到之处了无生气,她有些失望的准备转身离去,去别处寻找。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婳婳脚步一顿,她看不清前方是否有一个人的存在,也许只是一只夜猫从那里经过了也说不定。 可她不能赌,为今之际,她的首要事情是快点找到他,任何的可能她都不能将之忽略。 “陈迟生……陈迟生…陈迟生。”她连续唤了好几声。 暗巷中,她大着胆子往前走,越靠近,她越能看清那个角落里似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依靠着墙坐着。 她心底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那人就是陈迟生,她心中一喜,“陈迟生。” 她加快脚步走到了那人身旁蹲下,果真是他! 他还是那身穿着,只不过额角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血液,已经干枯了的鲜血糊满了他半张脸,嘴唇有些泛青白色,了无生气的闭着眼睛。 她从没见到过如此虚弱的他,他好像每次的狼狈模样都只是因为她…… 她承认看到他这幅模样的第一秒,她就心软了? 她颤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她没时间多想,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她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本该遭受这份痛苦的人应该是她啊。她眼眶湿润,不知为何,心里头酸涩难受得厉害,她用手胡乱的擦去落下的泪痕。 “陈迟生,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对不起,你醒醒好不好。”她跪坐在他身前,她身上没带纸巾,也顾不上身上衣服有多珍贵,撕下一小块裙摆布料,折叠好,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额头缠绕一圈绑上。 她的指间不小心蹭到了他脸上的血,脑袋轰的一下,冷意袭上她的心头,她彻身开始冷得发抖。 一滴热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滴在陈迟生垂下的掌心,他指尖一颤,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哭得伤心,肩膀微颤,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吃力的抬起手,用冰凉的指间拭去她眼角的泪,“不哭。”声音有几分哑涩,他喉咙干得有些发痛。 婳婳在他触碰她脸的那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有种忍不住大哭的冲动。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她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可这一刻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像个泪人儿,哭得比他昏厥时还要凶一些。她不知道她自己怎么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你……你好……好吓人,呜。”人难过到极致时是真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他一言不发,吃力的撑起靠在墙壁上有些僵痛的身子,他醒着不假,可是他确实也是因为体力不支才坐在路边小憩。 他毫无征兆地扯过她的身子撞向自己的胸膛,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这一刻,她的眼泪是真的为他而流。 “别不要我,你说的我都可以改。”他垂下头,埋首在她的颈窝里,闷闷的说道。 “好。”她哭得不知所以然,迷迷糊糊的就应了他的话。 他笑了,笑得肆意,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其实陈迟生一直是清醒的,每当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便用力咬紧两颊的肉,锋利的牙齿割破口腔内的肉,牵扯着神经痛,方能让他意识清醒一些。 他怕她找来了,他却不知道,他不敢放过一丝一毫错过她的机会。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他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像一个等糖吃的孩子,他如此渴望她能找到他。 天公作美,他赌赢了她的心软,她果然找来了。他漆黑的利眸在黑夜里准确的捕捉到她娇小的身影,一束光照来,她踏光而来,头顶的月亮远不及眼中的她来得闪亮。 他于黑夜中抓一抹她带来的光,那光好似透过他的掌心,自深渊深处弥漫出一片敞亮。 在她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他又闭上了双眼,装作一个晕倒在路边虚弱者,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下次你再干这种傻事,我就真的不管了,我说到做到。”婳婳心疼的同时,又气恼的锤他胸膛一下。 “嘶……”他像模像样的倒吸一口凉气,但仍然紧紧的抱着她不放。“可是你最终还不是来找我了?”他弯唇一笑,像是搁浅等待死亡的鱼得到了救命水。 婳婳哭得难受,她要被他吓死了,他怎么能拿生命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她会愧疚一辈子。 他埋首在她颈窝不愿出来,轻拍拍她的后背,她也是在乎他的不是吗,不然她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不哭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你滚蛋!我不要理你了!”她胡乱打他,可又不敢下重了手,他身上还受着伤。 “你再打,我可能就真的没了。”他语气有些虚弱,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混沌,他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她一说完,她果真不敢再乱动了,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奈何他埋首在她的颈窝一动也不动了,接着,她突然感觉他全身的力量都在向她靠过来。她重心不稳,带着他抱着她的身体一起向后倒去。 她毫不犹豫的用手护住他的头部,他不能再受到伤害了,紧接着,寂静的巷子里,她闷哼一声,地下随意摆放的一小块木头硌到了她的腰部。 疼痛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仰躺在地上起不了身,还好他无事。 “陈迟生?”她试探性的问道,她心中有些着急,救护车怎么还没来,他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救援人员的到来。 无助的感觉萦绕上心头,可这次的等待远比那六个年头来的难熬,她突然觉得那六年好像除了孤寂点,相比起此时,真的没有那么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的手机早在黑暗中电量耗尽,黑了屏幕,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得只剩下偶尔从很远处的人家里传出几声犬吠声和她局促的呼吸声以及他气如游丝的呼吸声,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巴眨几下眼睛,绝望的望着天上的夜空,今晚的夜空竟连颗星半点都没有,月亮被隐匿在乌云之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她快要心死之时,她隐约听到了原处正在赶来的救护车鸣笛声。 她巴眨一下眼睛,她知道救他们的人来了。她鼓起一把力,吃力的微微撑起了一点身子,他双眼紧闭靠在她的怀里,全身的重力都压在她身上。 婳婳大声呼喊,等到巷子里一次亮光亮起,她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倒下了,倒下时,她紧紧的护住了他的身子…… “肯定就是你们口里的老大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把我家婳婳给害成了这样。” “你这人不要胡乱猜测,乱给我们老大安坏人的帽子好不好,当事人都还晕着呢,一切猜测都是虚妄,还尚不能定论。” “狡辩!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用等他醒来听他的狡辩之词?”陈冉愤愤不平的讲,婳婳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去见了他一面,就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 “这医生也说了,人家小姑娘只是有些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我们老大这才严重,脑袋上那么大个血窟窿,再晚点来说不定就……”他没说出那几个字,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那肯定就是他对婳婳图谋不轨,被婳婳被自卫的时候给打晕了。” …… 易翔不想跟她争这口舌之辩,他讲不过他,就等着当事人醒来再说吧,虽然他也觉得陈冉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他必须站他老大这边。他可不能像杨舒平这个叛徒一样,见色轻友,站在旁边连个屁都不放。 “噗……卟……”接着一阵臭味席卷整间病房。易翔赶紧用手捂住口鼻,嫌弃的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杨舒平,陈冉最夸张,她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立马就远离了杨舒平,连忙开窗通风透气。 “哈哈,对不起哈,实在没憋住。”杨舒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挠挠头,他是真的再尽力憋住了,他看着他们两个在争,也不敢开口说自己先出去一趟,怕战火引到自己这里来。 “你个臭屁蛋,整个病房都被你的生化武器给嚯嚯了,这还躺着两个病人呢!麻溜的给我滚蛋!”易翔连拉带拽把他拖出去了。 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没过多久陈冉也出来了,她要去补交医药费,他们两个不靠谱的是靠不住的。 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婳婳垂下的睫毛轻颤几下,眼皮似有千斤重,她好累,可她脑海里有个意念迫使她醒来。 陈迟生…… 窗外透过的阳光刺得她刚睁开的眼睛有些微微涩痛,生理性的冒眼泪水。刚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片纯粹的白,空气里泛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她抬手一根线扯到了她的手背肉,有些微微刺痛感,是针。 针头里已经开始回血,往上看,药水已经所剩无几,她干脆忍痛拔掉了针头。她吃力下床,刚准备穿着过去查看陈迟生的伤势。 “别动!好好躺着休息。”陈迟生也已经醒来,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也因此受伤了。 “醒了就好。”她虚弱的扯出一个微笑,都相安无事就好,在她跟他算账之前谁都不能有事。 既然他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那么是时候开始,跟他好好谈谈了。 “陈迟生,以后别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陌生人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他委屈的撇开眼。 “为什么不可以管,朋友之间相互管着对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觉得我不是你朋友。”她直接忽略掉了他口中的那三个字眼。耍赖不止他一个人会,她照样会,她把锅反过来直接甩到了他身上。 “可以管,只有你能管。”他直白的注视着她,看得她不太自然,他的喜欢表现得明目张胆,可在她心里他们之间目前为止只能是朋友。 “或许,你可以耐心的再等等。”她莫名其妙说出这样一句话,换她认真的看着他。 那一刻时间好似静止了般,窗外蓝天白云,太阳隐隐露出尖角。他怔了很久,这或许是就是别人口中的因祸得福。 “好。”他对她有足够的耐心,他这辈子做过最用心的事情便是慢慢等她的接受。 “你们两个都别跟进来,两个尽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门外响起几声嘈杂的脚步声,几人拌嘴的声音清晰可听。 门外,“你……”易翔不服气,她说杨舒平也就算了,还把他也给带上了,他明明是个贼靠谱的人,他受不了这委屈了,作势就要跟陈冉理论。 杨舒平拉住他,借助身高和体重的优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强行把他压制住,微笑着向陈冉讨好的将他轻而易举的给拖走了。 陈冉这才心满意足的按下了病房门的把手,门一开,她愣在了原地,掐了自己一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陈冉一进来看到的一幕便是,两人坐在相邻的病床上相视一笑。倒不像是仇人,反而像是打成了某种共识的朋友。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把门关上了,退了出去,重新开了一次门,这次换成两人同时坐在病床上盯着她看,她在他们的注视下,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她当初就说应该要把他们两个人的病床分开安排,就不能住在一间病房里。 她明明都去跟安排床的护士说好了的,但到了真正安排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两人住一间病房,她不用想都知道杨舒平肯定是不敢跟自己肯对着干的,一定是易翔那个小人搞的鬼,跟他的老大一样的狡猾。 第97章 行不轨之事 她站着有些局促,虽然她在陈迟生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在易翔他们面上说了很多诋毁陈迟生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到了真正面对活生生的陈迟生那张坏人脸时,她还是怵他。 说白了就是她怂,面对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婳婳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找医生,喊医生过来给你看看。”陈冉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用身体把他们两个人的距离给隔开了。 陈迟生的脸瞬间黑了大片,每次都是她这个碍眼婆坏自己的事。 他咬紧牙关忍了忍,面无表情的拔了针头,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婳婳,略过陈冉的后脑勺,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她们两个,他怕自己再待在这个房间,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把陈冉给丢出去。 门关上过后,房间安静了几秒,陈冉马上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开始围着婳婳左看看,右看看。 婳婳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她的举动。“你跟我说实话,昨天那个杀千刀的是不是想对你行不轨之事,被你给砸晕了?” ……婳婳当场无语。 陈冉讲的头头是道,要不是婳婳自己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她的脑洞大开的猜测。 “你在瞎猜什么呢。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婳婳无奈的按压太阳穴。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要为坏人掩盖他的恶性。”陈冉义正言辞的说道,眼中隐隐可见她对婳婳的恨铁不成钢。 “他真的没有,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他受伤是因为楼上的盆栽砸下来的时候,他推开了我,自己被砸伤了。”婳婳心中愧疚,说到底还是她欠他的人情了。 “那你又是怎么受伤的?他不是把你推开了吗?难道是他有变态心理,自己伤到了,看到你还好好的站着,他心里不平衡,就把你给打晕了?”陈冉就是不愿意相信陈迟生是好人的本性。 这不怪她用最大的恶意揣测陈迟生,他的桩桩前科让她不得不把他想得这么坏。 “那我被送进医院后,医生有跟你说我身上有伤痕吗?”婳婳这回把陈冉还想再狡辩的话给堵了。 “好吧,就算他没对你怎么样,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对你那啥那啥。”她别扭的说道。婳婳听到陈冉口里的那啥,她后脑勺流下三条黑线。 “其实我跟陈迟生是朋友,已经认识有那么一段时间了,他帮过我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除了你那次,他也没料到你会…会买五个手抓饼,这才让他失了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昨天晚上我去找他是已经想好了要跟他撇清关系,因为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他虽是无意,可他最终还是伤害了你,但是,昨晚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做陌生人那样的话我怕是说不出口了。” 她满含歉意的看着她,她现在开始变得优柔寡断,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她无论是对陈迟生还是陈冉都充满了愧疚。 “那有什么关系,顺从你的本心就好,咱们不纠结这些破事情了,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我跟杨舒平的关系也缓和了,他也都跟我解释过了,我就是担心陈迟生这个人会对你不利。” “不,他对我很好。” “呦吼吼,你这才跟他当了几天的朋友啊,现在就满嘴当着我的面夸他对你好,我对你不好吗?我不管,我吃醋了,快哄我,不然我立马就找陈迟生打架去了。我要把他打成猪头脸!”陈冉小嘴一撅,脑袋往旁边一扬,撸起袖子,气鼓鼓的说道,一副傲娇的模样。 婳婳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真的呀,那我当观众,到时候我给你加油,我也很想把陈迟生给揍一顿,奈何我这小身板条件不允许,以前只敢在心里想想,正好,你要打他,我第一个给你鼓掌。”婳婳眼中含笑,兴致勃勃的作加油状给她打气加油。 …… 陈冉褥袖子的动作僵住了,不对啊,她不应该要拦着她吗,她这小身边估计去了,也是有去无回,她脑子一激灵,她突然懂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婳婳。 “你个喜新厌旧的薄情女,你就是想我被他打没了,你好让他接替我的位置,哇呜呜呜……”陈冉作势就要哭着往婳婳怀里拱。 好在婳婳有先见之明,早就看破了她的演技,用手掌心抵住她不安分的小脑袋瓜子。 “哇呜呜呜,你看看,现在就拒绝跟我有肢体接触了,以前还老强迫我拉着你的手,跟你抱抱来着。现在有了新朋友,连手都不给我牵了。”陈冉丝毫不觉得自己脸皮厚的瞎扯。 ……… 婳婳再次无语,以前明明每次都是她对自己动手动脚,现在她反过来倒打自己一耙。 “我跟他是朋友,但你是我选择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没人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她认真的向她保证,这是她的心里话。 她们以后都会遇见其他人,也会交新的朋友,但唯一不变的是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永远会一如既往的重要。 陈冉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有时候的一些玩笑话,其实就是她的心里话,很少会有人懂她,但婳婳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里的其中一个。 “哎呦喂,你突然说这一堆肉麻的话,我这整颗心都酥了。”这下,陈冉心满意足的笑了。手也没闲着,一把钻进了婳婳的怀抱里,拱啊拱。 医院走廊里。 “老大,你没事了吧?”易翔刚解决了杨舒平那个胖子,他利用自己聪明才智制服那个只会使用蛮力的胖子,现在估计还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捂着被摔疼了的屁股嗷嗷直叫呢,他拍了拍刚刚在地上打滚蹭到的灰尘。 易翔刚从电梯门出来,便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眉头紧皱的陈迟生。 “没什么大碍了,她怎么也受伤了?”陈迟生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易翔偷瞟一眼老大,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讲实话,可又怕讲了实话,老大会恼羞成怒的揍他,说他撒谎。 “讲!”他已经对易翔的犹犹豫豫有些不耐烦,皱眉看着他。 “就是因为有点低血糖,体力不支晕倒了,没其他的原因了。”他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讲完了,但他闭口不提,江听婳是被他给压晕倒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等到了江城请你去喝酒。”陈迟生说完便走了。 徒留下呆愣住的易翔,老大刚刚对他表示谢意了? 虽然在外人眼中老大品行不端,是个不学无术,阴晴不定的校霸形象,但他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坏透了而已。 别人对他的评价从来都只靠自己偶尔看见的几幕,外加自己胡乱猜测,造谣一传,便成了众人口中的坏蛋,他也懒得跟这些没脑子的人解释,而易翔看到的老大是个对兄弟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办出院手续啊?”易翔追上陈迟生问到,倒不是他着急着离开这里,而是他知道老大厌恶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平常在他面前提到医院这两个字,他都要紧皱眉头。 “等到她完全康复。”陈迟生毫不犹豫的说。他走到一半,停下脚步,“麻烦你去附近最好的店子里,买点清淡点的食物,要尽量可以补气血的食物。” 他特意强调了要补气血这几个字,易翔不过脑子都知道他这是要买给谁吃的。 不过,“都是兄弟,干嘛这么客气,什么麻不麻烦的,就一句话的事情。” 易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平时老大虽然也对他们两个很好,但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他客气过,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那我先去买了,你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回房间喊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嗯。” 易翔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有些飘。这可有得让他在杨舒平那个整天只知道在自己面前嘚瑟说老大有多么多么的爱他的面前好好炫耀打击他一番了。 易翔走后,陈迟生下了楼,有几分漫无目的的在医院的院子里闲逛,周围的环境很不错,绿坪翠绿,路边种了些好看的蔷薇花。爬山虎爬满了一座楼的外墙壁。 常有护士推着坐着轮椅的老人在院子里散步,又几个穿着病服的小孩子在打闹,嬉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走到一颗安静的大树下,发现了相邻的一颗樟树下有小团的身影屈膝坐在草坪上,肩膀还在微微颤动。 他站在原地注视了很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本不该多管闲事,可他的腿不听使唤的走了过去,蹲着,用他最温柔的语气问,“你怎么了?” 小孩动了动,可还是将脑袋埋在膝盖处,哭得伤心。 “不说我就走了?”他果然对其他人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可言。 一听他说他要走,一张哭花了的小花脸很快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里鼻涕一大把,真是个脏兮兮的小孩子。陈迟生往后退了几步,与他隔着段距离。 “呜呜……呜呜…嗝~”他哭到打嗝。 “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陈迟生抬起眼皮子淡漠的说。 面前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病人服装,七八岁的模样。这个岁数的小男孩按理说不应该哭得跟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一样,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哭得像个小姑娘似的。 “真的?”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袖子一股溜的往脸上一抹,脸上是干净了不少,可眼泪鼻涕全部都糊袖子上了,陈迟生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我…我摔跤了,把脚给扭伤了,走不回去了。”说到底他也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妈妈说男孩子是男子汉,不能随随便便的掉眼泪,可他忍不住。 他话说到最后,心里又觉得委屈,眼睛里面泪汪汪的,巴眨一下眼睛,眼泪珠子又落了下来。他倔强的一抹,深呼吸憋住了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泪意。 “就这点出息,我在你这个年龄段的时候,跟人打架,头破一个窟窿我都没掉一滴眼泪。”陈迟生有些轻嘲的说道。 “那你还蛮厉害。”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少女声音,软软糯糯,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好好的病房不待着,跑出来竟教坏小孩,你要把现在脑袋上的做窟窿展示给他看一下你有多厉害吗?。” 婳婳已经站在这里看了很久了,她有些无奈,实在是不忍心看他教坏祖国的花朵,她才出声制止,她怕他再说下去,各种血腥暴力事件都能被他讲出来。 “他敢看吗,敢看我就扯下来给他瞧瞧,见见世面。”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一边站着去。”她视意陈迟生一旁站着去,陈迟生乖乖的过去了,反正他也挺嫌弃那个满脸眼泪鼻涕的小脏鬼。 “小朋友,你可千万别学那个哥哥,他就是因为不听话,太调皮了,所以脑袋才遭了殃。”婳婳蹲下,温柔的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乖乖的点了一下头。 “等会姐姐喊那位哥哥抱你去找妈妈好吗。” “嗯嗯。”他不哭了,这个姐姐好漂亮,说话时的语气跟妈妈一样温柔。他毫无征兆的一把抱住了婳婳的脖子,他相信她的话。 “诶,你这小孩,好好讲话就讲话,干嘛动手动脚的。”陈迟生气的肝有些痛,前脚刚摆脱了陈冉,后脚又来了个小鬼头。 他直接上前一把抱过了小家伙,也顾不上嫌不嫌弃,反正他看不得别人抱她,小孩也不行!尤其他还是个男的! 小家伙眼看又要流泪,可抱他的小哥哥表情好凶,他怕他一哭,他会打他,一泡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下来。 “别怕,哥哥人很好的哦,就是长得凶了点。”婳婳憋笑的安慰快要哭了的小家伙。 “你说老子凶?”他绷着脸。 第98章 脸颊处一凉 婳婳可不怕他,反正他两只手都没空,不能对她怎么样,她冲他做个鬼脸,走在前面带路,刚才小家伙已经告诉她地址了。 “我警告你啊,不要把你的眼泪鼻涕泡弄到老子身上,我会打人的!”陈迟生脸色铁青,眉头紧皱。 “陈迟生你凶人家小孩子干嘛。你想不抱,给我抱。这小孩子多可爱啊。”婳婳站位前面逆光笑盈盈地看着他,心里打着坏主意,她知道他不会让她抱的,她故意这样说。 “你不仅长得美,想的也挺美!快走,前面带路。”他横过身,不让她看自己怀里的那个脏小孩。 “那好吧。”婳婳貌似失望的说,背过身,唇角微微扬起。 晴空万里之下,她笑的明媚,他嫌弃又乖乖的抱着小团子跟在她身后,岁月静好时光。 婳婳走在前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面色开始凝重,如今还没到上辈子的那个时间点,也许那人还未出现。她是该得找恰当的时间去找找那人了…… “小家伙,到了。下次在外面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哦。”陈迟生把小家伙放下,婳婳弯下腰,温柔地揉揉他乖巧的脑袋。 她们站在小家伙口中的209号病房外,她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进去了,婳婳敲了敲门,门里响起脚步声,她笑着冲小家伙挥挥手,转身走了,电梯门口处,陈迟生在等她一起。 房门打开,一对夫妇出来,关心地询问了几句,着急的抱起小家伙找医生去了。婳婳随即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她与他待在一起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觉得压抑,他们两个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做了保证,而他安安份份地履行。 陈迟生透过电梯门上看她的倒影,自从她说了那句话,他就自行将那句话与她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画上了等号。 婳婳与他并排站着,她自然也看见门上倒映着的他的眼神,他在专注的盯着她看。她眼神不闪躲,反而大胆的与他的眼神撞上,随即冲他甜美一笑。 那一刻犹如昙花盛开,惊鸿一瞥,他甘愿沦陷,他也回她一个微笑,好似比起之前他想霸道地想占有她的一切,此刻这般细水长流也好像更让他上瘾。 他规规矩矩的克制住自己,没有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婳婳已经琢磨透了他的脾气,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而他的底线貌似就是婳婳她自己,这样更好掌握。 “刚刚明明很抗拒,为什么还要抱他,我也抱得动的。”婳婳明知故问。 “你还敢讲!你想抱别的男的?”他危险的挑眉,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江城那位小白脸,顿时不爽极了。 婳婳知道他的思路一向清奇,也不跟他争。 “我可没这样说啊,你别冤枉我,我除了我爸爸以外,从没抱过其他的男生,别恶意揣测我。”婳婳偏头看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那么多。 “没抱过?”他又奇怪地发问,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没有吧。”他的阴阳怪气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抱过别的男生 她的话一说完,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怪异了,“tm老子我不是人?” 他一提醒,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被他压晕倒的那个晚上了。 他好意思提,她都不好意思讲自己是被他给压晕倒的。事后陈冉偷偷跟她说,医生经过检查还发现她的心脏有些问题,但人已经没事,就没有做更多的检查,医生提醒陈冉事后带她好好做一个心脏方面的检查。易翔被闷在鼓里,他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婳婳小时候便被查出心脏有一点点的小问题,虽然不是心脏病,但也得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婳婳小学三年级那年,因为一次急性肠胃炎,引发了心脏跳动不规律,呼吸犯困难,经过检查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是心脏出了问题。 她让陈冉保密,她等回到江城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治疗,让她不要担心。 “我记起来了,除了那晚你……”她眼神闪躲,有些羞赫,她突然想到那晚的医护人员赶到后看到他们奇怪的姿势是什么感觉,她就想挖个洞钻进去。 电梯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升温,她用手轻轻扇动几下,想散散空气中的热因子。 “以后除了老子,你不能让任何人抱你!”他又恢复了他的强硬霸道。 他望着着她青涩的侧颜,说是她这张祸国殃民的容颜让他上瘾也不为过,从起初的见色起意,但后来的日久生情,他已经上瘾,那就永远沉沦吧。 婳婳扑哧的轻眨两下眼睛,望着电梯里的显示器上的数字,显示到7的时候,她弯唇一笑,电梯门在眼前慢慢打开。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见。”她笑着跑了出去。 还没走出几步,被一股猛力往后一拉,她身子向后倒去,身体转了一圈,被带进了一个带有淡淡薄荷清香的怀里。 她一怔,后背贴上一面冷硬的墙壁,呆滞了一瞬间,随即脸蛋爆红,她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壁咚了。 她羞赫的挣扎,用手握拳捶打他的胸口,用眼神视意他快点放开她。虽然这条走廊里暂时还没有什么人经过,但并不代表下一秒就不会有人突然出现,看到他们这幅模样,她都要羞死了。 “你快点放开,等会儿被别人看见,别人怎么想!”她有些生气了。 “他们怎么想关老子什么事,老子只在乎你的事!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他脸色发黑低头,深邃的眸子望进了她的眼神深处,让她无处可逃。 “我以后绝对不跟男生拉拉扯扯,我保证行了行,快点放开我。”她屈服于他的威胁之下,谁让他们两个实力悬殊,她只能认怂。 她可怜兮兮的撒娇,圆溜溜的眼睛好不可怜的望着他,他哪还顶得住,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说的应该就是他这般吧。 “记住你说的话。”他意犹未尽的放开抓着她柔软手腕的手,一只手插进口袋,摩挲几下指尖,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婳婳揉揉被他握痛了的手腕,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般的大,她怎么挣扎,她的力气都好像是用在了棉花上面一样,丝毫效果都没有,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 “你的头还痛吗,有没有很不舒服?”她随口问了一句。 “这点小伤,不碍事。”他眼中含笑的身体向她前倾,“关心我?”婳婳看他嘴角痞笑,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不正经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没多大事情了。既然这样,“那我等会让陈冉去办出院手续,我们回江城吧。” 这回他没有讲话,默默的看了她良久,突然噗嗤一笑,笑得肆意,婳婳就没看他这么笑过,他突如其来的笑。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等他笑的差不多了,婳婳认真的看着他,他收回了笑意,可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非常的不错。 “吃了饭再走吧,我让易翔去买了午饭,人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吧。”他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往病房走。婳婳也没有很反感,也就随他了。 在进入病房的前一秒,陈迟生自觉地把自己的手从婳婳的肩膀上移开,插进了口袋里。门把手按下,门一打开,房里的一幕让陈迟生忍不住皱眉。 杨舒平半蹲着,抱着陈冉挣扎着要向易翔猛扑过去的身子。易翔自己有从不打女人的原则,站在一旁不退不进,他不打女人,可不代表他会让一个男人婆欺负到他头上,他站在一旁从容的跟陈冉你一句,他一句的无休止的争吵。 相比起陈冉的面红耳赤,易翔倒是来的行为得体多了。 “出去!”陈迟生烦躁的开口,房间里吵闹声让他觉得心烦。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冉不爽的朝易翔翻一个白眼,拍拍手上沾到的几根短头发丝,自顾自的站好整理自己乱了的着装。 “起来。”陈冉拍拍杨舒平的肩膀。把全房间里的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只见半蹲着的杨舒平痛得龇牙咧嘴,肥胖的脸蛋皱成了一团,头发被揉成了鸡窝头。 杨舒平好想哭,他劝个架,易翔那个引发战火的害人精啥事都没有,现在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反倒是他这个大好人,头发都要被自家的女朋友都要给薅秃了。 也就挺秃然的,早知道他就帮着冉冉一起揍易翔一顿了。 “冉冉,你别生气,等哪天我帮你揍他一顿,省的还打得你手痛,我心疼。”他慢悠悠的站起来,揉了揉头皮发麻的头顶,还不忘说些好听的话,让陈冉消消气。 “冉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饿死这个没人要的万年孤寡王。”杨舒平哄着陈冉出了病房。 婳婳一头雾水,不明白易翔怎么也跟陈冉结下了梁子。她疑惑的抬头看陈迟生,眼里带着大大的问号。 “别管他们,我们去吃饭。”陈迟生把易翔赶了出去,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他打开餐盒,果然易翔办事效率还不错,每样菜都是按照他提的要求买的。 婳婳看到桌面上摆的菜,也在心里直夸买菜的人用心至极。“你的朋友对你不错。”婳婳只是想单纯的夸一下易翔而已。 “你也想要?”他漫不经心的盛了一碗红枣银耳粥问道。 “不要,我有冉冉了。”婳婳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傻乎乎的接了他的话。 “哦,有陈冉了啊……那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心了咯……”他抬起眼帘,眸色加深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满怀,她似乎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她干脆选择了沉默。 “怎么不说话?是只想跟陈冉说话吗?要我出去帮你把她丢进来陪你唠嗑吗?”他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这心情变得比天还快。 婳婳在心里长呼一口气,算了,她妥协这一次。“也要你。”说完,她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低下头,专注地吃碗里的饭。 接着,他那边完全没了声响,持续了很久,安静得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又准备抬起头看看他在干嘛。 婳婳眼前毫无防备的伸来一只手,紧接着眼前一片黑,她巴眨一下眼睛,卷翘的睫毛扫过陈迟生的掌心,痒痒的。 婳婳感觉面前的光线都被他的身躯给挡住了,脸颊处一凉,很快那感觉又消失了。 那一瞬的冰凉触感像是她的错觉,她的脑袋里嗡嗡响,大脑停止了思考。 眼睛上的遮挡物被去掉了,她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仓促间落荒而逃,门砰的一声被她关上。 徒留下陈迟生一人,他坐在椅子上,弯唇一笑,唇上的触感美妙不可言,像是飘在雾上,灵魂得到了舒展。 自从婳婳从病房里出来后,陈冉就发现她不太对劲,坐在椅子上一直发呆,跟她讲话也不在状态,还时不时的捂脸,耳尖泛红。 她刚开始以为是婳婳发烧了,用手背测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没有什么异样,可她脸上的那抹红也经久不散,问她怎么了,婳婳支支吾吾的跟她打幌子。 等到他们从医院准备回陈冉奶奶家的路上,陈冉发现婳婳就更不对劲了,两人没有任何的眼神接触,或者是语言上的交流。 更奇怪的是婳婳非要跟陈冉坐一辆车,另外陈迟生他们单独租了一辆车,陈迟生也没有强硬的要求跟婳婳坐一辆车。 一到月牙小镇,婳婳一股溜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陈冉的奶奶的家里。 这个时候,陈冉就算再蠢,她也能猜到了几分真相,心里直吐槽陈迟生这个吃她家天鹅肉的癞蛤蟆。 第99章 老大你好棒棒 陈冉在心里敢怒不敢言,她好憋屈,她也头也不回的进了屋。留下陈迟生三个人在路边等着她们两个收拾完东西出来。 杨舒平默不作声地移到离他们远点的角落里蹲着,他心里发虚,感觉自己成了他们中的叛徒,重色轻友的典型代表,他有点怕老大他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揍他一顿,他跑都来不及。 好在她们没在里面待太久,很快就出来了,省的他在外面担惊受怕的。 出来时,陈迟生的视线在婳婳的眼睛处挺停留了很久,她一直低着黑头,眼眶有些微红,无精打采,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他也没多问,像来时那般坐上了自己的那辆车。 婳婳丧气的上了车,她仍然对因为毁坏了奶奶的裙子而感到愧疚,奶奶唯一的念想毁在了她的手里,虽然奶奶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她并未怪她,还安慰她说,她做的是对的。可她仍然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闷闷不乐。 在回江城的路上,因为是临时买票,虽然大家都在一趟高铁上,但每个人的座位却被分配在了不同的车厢里。 其中,婳婳跟陈冉隔得最远,一个在四车厢,一个在九车厢。陈冉吐槽了好久,她的叽叽喳喳终于让婳婳的心情好转,将一切的不不开心就此留就在这座美丽的小镇吧,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尝试去弥补她的遗憾。 车快来了,陈冉依依不舍的去了自己那节车厢的站台处候车,隔着一大段距离可怜兮兮的瞅着婳婳,让婳婳哭笑不得。 上车之后,婳婳便开始靠在座椅上小憩,她有些晕车,来时的路上,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强忍住了那股难受,现在他们不在身边,她整个人开始放松下来。 一路上的平稳让她放松了整个身子,但眉头仍然微微蹙起。 身旁几声窸窸窣窣声过后,那人站起来又很快落座。她没注意太多,把头偏向朝窗户那一边小憩。 一阵淡雅的薄荷清香袭来,她觉得有些熟悉,刚准备睁开眸子,便觉耳后一凉,接着是淡淡的药香味,一股清凉感舒缓了难受。 她知道身边换了个人,那人是陈迟生,她睫毛轻颤几下,继续闭眸休息,她不知道怎么该面对他,下午时脸颊处的柔软触感,淡淡的薄荷香气,他深邃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想要逃避。 陈迟生也不拆穿她的装睡,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醒来,一如之前那般,有些犯迷糊,入眼的是一片白,她呆愣的几秒,习以为常的揭开被子下床,床沿处放了一双突兀的男士拖鞋,她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走到玄幻处,取下了自己的鞋子穿上。 窗帘外的房屋装修有几分眼熟,她大概猜测到了,这是陈迟生的家里。 她又毫无防备之心的睡着了,不过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像是心底里已经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才会大胆的在他面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她开门出去,奶奶精神抖擞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隐隐传出诱人的饭菜香味,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厨房里信手拈来的做着菜。 她走过去,向陈奶奶问好,老人家笑得睁不开眼,连电视都不看了,拉着婳婳唠嗑,婳婳也喜欢与她老人家讲话。 婳婳看着墙上的时钟,在快要到六点的时候,她婉拒了她想让自己留下来吃饭的好意,她得回家了。 陈奶奶看她确实有些着急,也就没有过多的强行的留下她,她意味深长的望一眼厨房里那个傻小子的身影,但口里还是跟婳婳念叨着让她过几天来家里做客,婳婳应下了。 婳婳前脚刚走,厨房里的陈迟生听到开门声,连忙赶了出来,“她人呢?”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回家了。”奶奶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奶奶,您怎么不拦着她。”陈迟生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他解下围裙,眼看就要拔腿追出去。 “别追了,人家小姑娘指不定已经快到家了,爱要松弛有度,你放心,奶奶这心里有底。快去把菜端出来吃饭了,奶奶这把老骨头饿了。”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往餐桌边走。 “好吧。”他相信奶奶说的话。 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告一段落,陈冉不知道跟江父说了什么,他竟然丝毫都没起疑心,还问她帮陈冉复习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尴尬的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回到房间时的心跳得飞快…… 天朗气清,白云飞动蔚蓝天,阳光点缀着小城镇,一副安和景象。 一声不适宜的违和声在街头响起。 “老大,你真的要自己亲手做这烧脑的玩意儿吗?直接买一个最大最好的蛋糕不就行了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自己亲手做呢,说不定你自己做的还没店里最丑的那个好看,遭人家小姑娘嫌弃……”杨舒平越说到后面,说话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最后一句话几乎要听不见。 易翔推他一下,“你在那里叽里呱啦小声嘀咕什么呢?” 别人没听见后面一句话,可听力极佳的陈迟生却听见了。 他抬起眼皮,眼神凌厉的冲他扫过去,杨舒平吓得小心肝颤了颤,老大的眼神好吓人啊,他什么也没说,他闭嘴。 他赶紧离陈迟生远远的,自觉退到蛋糕店的门边,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生怕被陈迟生揍。 “把你们店里的蛋糕模型图给我看看。”陈迟生扫了一眼玻璃柜里的蛋糕模型,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眼的。 “好的,请您稍等。”店长是一位朴实无华的大叔,专业的蛋糕师服装穿戴整齐。 店长很快拿来了一本册子,有大约三厘米的厚度,里面标注了他们店里做过的所有蛋糕模型图。 陈迟生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修长的手指翻开册子,极有耐心的一页一页的翻看挑选。 易翔坐在他旁边,偶尔伸长脖子往他手中的册子上面瞟两眼,有好几个他中意的蛋糕,但是老大没问他意见,他也不敢多嘴。 他可不像杨舒平那个那傻子净胡乱说话,自讨苦吃。 易翔刚准备看看杨舒平那傻大个怎么了,结果就他一抬头,便看到他畏畏缩缩的偷偷往陈迟生身后移,使劲扬长了脖子,眼珠子好奇的往下瞟,要不是他那一脸肥肉撑着他厚实的眼眶,易翔都怕他眼珠子掉出来。 易翔抽抽嘴角,他怎么就认识了他这么个傻大个,他无奈的叹气摇摇头,抚额不想再看到他的傻模样。 杨舒平心里痒痒,他好想说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啊,他挠了挠头发,抓抓这里,又扣扣手指头,他是那种藏不住心里话的人,所以他才老挨揍。 可他憋的实在难受,他憋不住了。 “这个好看,江同学绝对喜欢!” 陈迟生面前横空伸来一只胖手,指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大蛋糕,依照杨舒平的审美,只要够花里胡哨那就都好看。 易翔扬起一只眉毛,用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他特别想说一句:你又知道了。 可是他憋住了,因为易翔知道就算他不说,依据他这么多年来对陈迟生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测到陈迟生的心理,陈迟生的心里肯定也是像他这样想的。 陈迟生一巴掌拍开挡住他视线的胖手,击打肥肉的声音清脆的在空气中响起,听在易翔耳朵里那是一种美妙无比的的声音,而杨舒平内心只想哭。 “嘶”杨舒平啥也不敢说,只能委屈的默默缩回手,搓搓被打痛的手背,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要多嘴了。”他背过身小声嘀咕。 易翔再一次抽抽嘴角,他记得他上一次被打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他的记性是不是只有七秒?猪的记忆都比他好。 室内彻底安静了下来,空气里安静得只有陈迟生翻小册子的纸张声,玻璃门外人来人往,车流川流不息,从清晨的敞亮到太阳慢慢爬上天空,洒下一片光阴。 他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还想继续往后翻的手指一顿,他合上册子,站起身准备出去。 “老大,这是江城最后一家蛋糕店了。”所以你老人家要不就将就将就吧。最后一句心里话,他没敢说出来。 易翔看他的表情,便已经得知这里又没有让他感到满意的蛋糕,他们兜兜转转已经去过四家蛋糕店了,这已经是第五家了,也是江城所有的蛋糕店里的最后一家。 他准备离开的动作突然顿住,“第52页的正数第二排第三个两层的那个,但是最上面那一层不用图纸上的,我自己创作。” “哇,老大你好棒棒啊,竟然还会自创,不像我只会吃,不愧是老大,就是厉害!赞赞赞!”杨舒平万年捧场王又出动了。 …… 全场寂静,没一个人搭理他,陈迟生淡漠的瞟了他一眼,跟着蛋糕师进了蛋糕房。 杨舒平大脸一皱,呜~老大不爱他了~ 等陈迟生进去做蛋糕的时候,易翔和杨舒平成了同样的透明人。 两人坐在一张小方桌对面,大眼对小眼,互看不顺眼,不过大眼睛的人是易翔,小眼睛的人是杨舒平。 “切!”杨舒平朝易翔翻个白眼,走出了店门,他要去找他的小女朋友去了,才不要陪易翔那个孤寡的万年单身狗待在这个小店里傻坐着呢。 易翔好在有个大度的心态,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杨舒平的幼稚行为给气死。 易翔不以为然,从裤带里摸出手机翻看消息记录,无意间翻到了朋友圈,在划到一张图时,他指尖一颤。 在那张图里,女孩笑得似夏日里的灿花,明眸善睐,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一下在他的脑海里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像是被定身符定在了原地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图,似要把她牢牢的刻在骨子里。 两年了…… 他的眼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归于平静。他淡漠的退出了微信,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了店门。 易翔慢悠悠的走在路边,空气中燥热的空气让他变得异常烦躁。 他烦闷地走进了一间小卖部里,从冰箱里随手拿出了一只冰棒,在老板诧异的眼光中结了账。 易翔随便在小卖部的棚子下找了一个座椅坐下,打开小布丁的外包装壳,开始一口一口的吃。 他先是小小的咬了一小口,冰淇淋很快在口腔里融化开来,顺着他的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冰冰凉凉,也许它如从前般香甜吧。 他吃不出任何味道,只知道舌尖冰得麻木。世间的美食到了她的嘴巴里,无一例外是索然无味。 他记得记忆中的那个人便是教他如此,先是小口的咬上一口,含进嘴里,待口腔适应了冰棒的温度后,便开始大块的咬着吃才过瘾。 他久远的记忆里有个人跟他说小布丁是甜甜的,奶香味很浓重,炎热的夏天吃上一支,最好不过了。 明明他先天味觉有问题,尝不出任何的味道。可每每她在自己面前吃的香甜时,他也觉得口中的冰棒异常的甜,但实则他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他盯着街道的某处发呆,手中的冰淇淋都融化掉了也不曾察觉。 “小伙子给阿姨让让,阿姨扫地。”环卫工阿姨示意他让让。 他方才从回忆里惊觉,脚边一瘫融化后的冰棒汁水,“不好意思。”他向环卫工阿姨道了歉,匆匆离开了小卖部。 回到店里,一股冰凉的气体迎面而来,沉重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舒缓。 他走进蛋糕制作房,便瞧见陈迟生换上了一身专业蛋糕制作师的服装,正儿八经的还真有几分专业人员的模样。 “先把奶油打散,然后装到这个挤奶油的磨具里……”店长指点他应该怎样装模。 易翔站在身旁观看了一会儿,他难得看见老大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不知从何时起,好像能跟江听婳扯得上关系的事情,老大都格外的上心,他知道老大是真的认真了。 第100章 没人打扰你对我干坏事 可江听婳那样的女孩,真的会陪老大走到最后尚不未知,且不说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的那些固化的思想,江听婳跟老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真怕最后老大的满心欢喜会空欢喜一场。 易翔想在旁边给给陈迟生打下手,又怕碍着老大,他干脆出去外面的店里坐着打游戏。 陈迟生在耐心的听完店长的解说之后,他的脑子跟他说他会了,便让店长站一旁去,他开始上手。 一个小时过去,蛋糕开始有了雏形…… 两个小时过去,开始制作上面的图案…… 三个小时过去,垃圾桶里多出了一个残次品的蛋糕…… 墙壁上的分针饶了一圈又一圈,门外的易翔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起来了。 易翔站起身,神清气爽的伸了一个懒腰,瞧一眼玻璃门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已经没了太阳的踪影,红透了半片天空。 易翔寻思着这么久过去了,老大也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他打算走进去观望一下老大一下的光辉战果,他已经想象到了老大亲手做的精美蛋糕。 结果,他一揭开帘子,刚踏进去一步,他险些一脚踩到作废了的蛋糕上,再一瞧堆满废弃蛋糕,已经溢出来的垃圾桶,各种颜色的奶油铺了一地,再看看旁边表情无奈地站着的店长。 他嘴角一抽,心里可惜这些被糟蹋了的食物。何止他是这样想,旁边的店长早就想冲上去帮他做一个让他满意的蛋糕了,奈何少年固执的要自己亲手做。 易翔又默默把迈出去的腿缩了回去,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万分尴尬的站在门边处。 店长心里在滴血,他的奶油,他的蛋糕……无奈受制于他是金主爸爸,他不能开口制止。 “你先回去吧。”陈迟生瞟他一眼。手一抖,一滴奶油滴在了他的鞋子上,他云淡风轻的用纸巾拭去,接着不受外界的影响,专注于做手上的蛋糕。 失败了那么多次,他也不恼,内心毫无波澜,他只是怕赶不上在她生日之前把这个蛋糕做出来。 “行,那你慢慢做,不急。”易翔要走了,他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门外人来人往,窗外的街头人来人往,天空渐渐被夜幕所代替,路边的几盏路灯亮起,暖光的灯光洒下光亮。 店长早早就去用过晚餐了,喊少年一起吃,他谢过他的好意,所但仍是不动身,专注于研究做他的蛋糕。 店长叹一口气,出门去准备打烊的事情。 店里原定的九点半的关门时间硬生生被延迟到了十一点,店长精神恍惚地端坐在收银台处,眼皮子上下直打架,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他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少年讲的一句话。 “包起来吧。”少年已经脱去了那身蛋糕师的服装,恢复了来时的那般清爽模样,陈迟生嘴角微微上扬的在他面前了付款。 老板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站起身去帮他打包,终于要送走这位大神了,困死他了,但在他看到成品的瞬间着实被惊到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他盯着蛋糕看了好几眼,呆愣地帮他打包起来。 “欢迎下次再来!”他赏识的看着他。心中在想怎么开口让他考虑做自己的徒弟这件事情,这小子做蛋糕的天分真的很不错。 “谢谢。”他冷淡的提走蛋糕。 老板在还在店门口纠结该如何开口,最终陈迟生在他犹豫的眼神中,走出了他的视线,身影隐匿于冷清的街头…… 陈迟生提着蛋糕出了门,街道上一片冷清,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街道上的店面几乎都已经打烊了。 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显示十一点半。他扬唇一笑,往婳婳家的方向走去。 “啶”放在床头上的手机亮了,婳婳手里吹风机的声音大得完全盖过了手机的信息提示音。 陈迟生在楼下等了良久,都不见她那头有回音。他有几分期待的看看手中的蛋糕,在想着她看到它时的眼神又会是如何,他极有耐心又等了十多分钟。 手机屏幕中途亮了一次,他很快查看,是杨舒平找他打游戏的消息,他懊恼的直接把他从联系人中移除,真tm碍眼。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人接通。 他不敢直接上楼,这个时间点,万家灯火几乎都已经隐匿在黑夜中了,江父此刻肯定也在家里,可她房间的窗台还透出光亮,就说明她还没睡。 三楼说高不高,他完全可以像之前那般徒手顺着水管爬到她家阳台。可他低头看手中被精致包装着的蛋糕,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他有耐心的等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十二点,到点了……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回被接通了,“陈迟生?” “下来。” 婳婳掀开被子下床,她刚准备睡觉,她走到窗前向下观望,果真在楼下的一棵树下,一抹模糊的人影在树下站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夜里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你下来就知道了。”少年抬头,透过夜空望着她的方向,这么黑她根本看不清少年脸上的表情,可她就是知道他在望着她。 “好,那你等等。”她挂了电话。 “嗯。”她那头挂了电话。“人间几载,黄泉碧落,我都等。”他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这寂静的黑夜听。 他头次祈求神明能听见他的声音,赏他有且仅有的心愿。 楼上的房间灯光关了,整个世界黑暗下来,黑夜里他锐利的黑眸穿过黑夜捕捉她的身影。 楼梯亮起一抹暖光灯,她脚踏神光而来,他的小神明来找他了,他弯唇一笑。 她小跑着走进他,带来一阵风,混合着她刚沐浴后的芬芳香气,她鼻尖微微冒汗,小口喘息,几缕俏皮的发丝被吹乱。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抬手将它捋平,他温柔的笑了。 “小傻瓜,又不是不等你,跑那么急干嘛。” “我看了手机消息,才发现原来你等了这么久,不想让你再等了。”她坚定的望进他宠溺的眼眸里。 陈迟生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他总觉得她虽然在说这件事再,但实质上却又是另一层含义。可他又不敢多想。 “还说我傻,我看你你才是傻瓜,全世界最傻的大傻瓜,如果我还是没接到电话,你是要在这里傻傻的站上一夜吗。” 她自从回来之后,想了很多,那天的事情,她骗不了自己,她砰砰直跳个不停的心脏,与她之前发病时不通,一种莫名的喜悦充斥着整个胸腔。 这两天她思想斗争良久,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你猜。”她不用猜都知道答案。他对她总是有股犟劲儿,偏执却又为她隐忍。 “你低头。”她眼里含笑的看他。 他不问缘由,按她说的做。走进一步,在她含笑的目光中弯腰低头。 “摸摸大傻瓜的脑袋。”一只柔软的小手揉揉他的头发,他自心底升起一股雀跃。 他诧异的抬头看她,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主动跟他亲近,这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却成了真,他怕这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境。 他不敢眨眼,他怕他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他还是不讨她喜欢的陈迟生。 “怎么了,真傻了?”她知道他怎么了,可她就是想逗逗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严肃的发问,他喉咙发紧。 “我当然知道啊,我在摸陈大傻瓜的傻脑……”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一把扯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融进他的骨血。 “你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有多久了吗。”他声音低哑的几乎发不出声,喉咙干涩,他埋在她的颈窝里,红了眼眶。 “让你久等了。” 神明终是听见他的诉求。 她手臂环过他精瘦的腰,抱紧他,第一次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一轮明月悬挂半空,微弱的月光洒落两人肩头,周围寂静无声,树下两人亲密相拥。 “陈迟生,我以后还想去看蔚蓝海岸。” “好。” “我还想要每天都收到一颗奶糖。” “好。” “我想要以后鞋带掉了时候,有人给我系鞋带。” “好。” “我想要为我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你,最想要我以后的先生姓陈。” 他身躯一震,顿了一瞬,越发的抱紧她。 他说:“好。”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婳婳的肩膀处。 他哭了…… 她心疼的拍拍他的后背,她让她的少年久等了。 “陈迟生,我想吃蛋糕了。”她轻抚他坚硬的后背。 “好。”他仍是紧紧抱住她,不敢松懈,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假象。 “陈迟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没有一个很好的童年,她有一个赌鬼爸爸,气走了她的妈妈,她变成了别人口中没妈疼的孩子,所以她从小到大都缺乏安全感,导致了她抗拒没有结果的事物。 后开,她渐渐长大,懂得了许多事情,也做错了许多事情,在某一天,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去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没有她的亲人,人们看不见她,她却可以看到世人,见过世态炎凉,永坠梦境醒不过来,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沉溺于虚幻的梦境之时,命运又通她开了玩笑,她又回到了现实中。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小男孩坚定的走向她,用行动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他对她真心至死不渝。 后来,小女孩渐渐放下了自己心里那道高墙,她开始接受小男孩的存在,有时候她不自主的偷偷观察小男孩。 再到后来……后来我可能上了一个大傻瓜,那人姓陈,是我见过最霸道的傻瓜,可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是最后一个。” “不会有意外。”只能是他。他终于还是得偿所愿了。 “所以你还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大傻子。”她摸摸他扎手的短发。 他放开她,婳婳还可以看见他红了的眼眶,“还有我要许愿,吃蛋糕。” “生日快乐!”欢迎甘愿来到他的世界的小神明。他拉起她的手,婳婳疑惑的看向他。 “小傻瓜,你想在这连个凳子都没有的地方草率的过生日啊。”他伸手宠溺的用食指弯曲温柔的刮过她鼻尖。 她皱皱小巧的鼻子,她才不傻。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小心的一手提着他的满心欢喜,一手牵住他的全世界。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隐匿于黑夜的黑眸,染上了丝丝疯狂,他疯狂的想要带她私奔游走于黑夜里,去个没人的地方,把她私藏起来。 “我们去哪啊?”她傻傻的被他带着走,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她大胆的随他而去。 “我家。” “哈?”她愣了一瞬,她突然后悔了,果然不能太过于信任他。 陈迟生其实也没多想,他只是单纯想找个合适的地点给她过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老子长着一张好人脸,外人眼里头的大好青年,不可能对你行不轨之事的。”他丝毫不觉得违和的讲道。 婳婳信他个大头鬼,他光是长相这一方面就跟大好青年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儿。 “谅你也不敢!”婳婳突然支楞起来了,两人的关系变了之后,她就越发大胆了,倒不是她恃宠而骄,而是她知道他唯一那点儿小心翼翼都给了自己。 “嗯,我哪敢对小祖宗不敬啊。”他不知从何时起给她起了小祖宗这个外号,以前她只觉得羞赫,如今她听上去心里竟有几分欣喜。 “那是。”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家里有人吗?”她清灵透亮的眼睛里满是单纯。 “你放心,”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从他唇间擦过,引起一阵颤栗,激得他尾椎骨一阵酥麻。“不会有人打扰你对我干坏事的。”他低哑的声音说得暧昧极了。 第101章 我只爱你 他说话时的气体喷在她小巧精致的耳朵上,她忍不住用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身子往后仰。 说到底她还是个小女孩,听不得他的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她深呼几口气,眼神闪躲,脸颊发烫,粉仆仆的脸蛋染上了几抹绯红,连带着耳尖儿也泛着红。 “你正经一点!”虽然他经常在她面前这样吊儿郎当,可如今换了一副心境,她还不是很适应。 面对他的大胆放肆,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行,回去给小傻子过生日喽。” “你说什么谁是小傻子啊,明明你才是小傻子……” 少女身着粉色睡裙,她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关上便装。她敞开心扉与身旁的少年争辩,少年满眼含笑,将她的一颦一笑受尽眼底,刻入骨血,2016年10月7日凌晨十七分是他得到救赎的日子。 小区街道口处的三盏路灯早已老化,坏了有一段时间了,经久不修。 “好黑呀,我有点怕。”她握紧他的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攥紧了他的一小片一件,捏出一片褶皱。 她抗拒黑夜的孤寂,六年的游魂生活,让她受够了无尽的黑。陈迟生倒是不惧怕这黑,他与黑夜为伍,早已经习惯了。 他捏捏她的小手掌心,宽慰她有他在,不怕。 少年身影挺拔,牵着白衣少女穿过街口,在夜里属于他们的一场私奔。 “啪”屋里的灯亮起。 室内顿时灯彩光肆意亮起,室内的装修来了个大变样,没有想象中原来的那般传统模样,客厅明显被人精心装饰过,彩灯挂满了一屋子的天花板,彩色的气球粘满了四周的墙壁,活生生的像个小party的场景模样,一看便知晓主人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 婳婳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她在原地绕了一圈,惊奇的发现,这里的每一处,每一角都被精心的点缀成了她曾经幻想过得小窝的模样。 然而,她还是煞风景的问了一句她最关心的问题,“奶奶看到你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她不会锤你吧。”她好笑的看着他。 “你看老子像是怕被锤的模样?”他说的理所当然。 好吧好吧,婳婳不跟他争。不过…… “陈迟生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家是什么模样?”她相信,这绝不是巧合,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被眼前的一切感动后的喜悦。 “说出来你可能不行,老子会读心术,无所不知,所以你以后要小心哦,你如果变心了,我一眼便能知晓。”他一本正经胡扯,说完还宠溺地顺手摸摸她的头。 婳婳才不信他的瞎编乱造的读心术之说。 她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她在一次语文考试的作文中以未来的家为题,幻想了一幅家的模样,但后来她那张卷子在老师讲解过后,不知所踪。 所以这个大骗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瞒着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你对我这么好,万一哪天我变坏了,变得恃宠而骄,无理取闹了怎么办,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哦是吗?那再好不过了,如果真是那样,我荣幸之至。” “想得美,我才不会变成那样,我会变得更好。”变得更喜欢你呀。她踮起脚尖,摸摸她的头发,故意加重了力道,搞怪的将刚刚她从气球上扣下来的一枚猪猪的贴纸贴在他头发上。 她眼中含笑,笑着跑开。洁白如雪的裙摆在空中摇曳生姿。 陈迟生哪会看不出她的坏心思,他随着她闹,不管头发上突兀的小猪贴纸,将手中的蛋糕放在茶几上打开。 她走近屋内的每个被用心过的地方,仔细观察,无意间,她诧异的在墙上一个相框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陈迟生,他丝毫不为自己的偷拍感到窘迫,大大方方的朝她温尔一笑。 她走近仔细一看才记起来这张照片出自哪里,是他第一次骗她,带她去海边。她被神秘海域的蓝眼泪所吸引,她全程都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强烈追随她身影的目光。 她回头看向他的瞬间,他记录下了那一幕。 “很美。”他行至她身后,跟她一起温柔的注视着那张被他翻看了无数次的照片,她的一颦一笑,每个神态都深深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从身后环抱住她娇小的身子,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的娇小的身子包围在他的怀里。 他将下巴随意地磕在她柔软的肩膀上,猛吸一口气,带有少女独特体香的气体入体,彻身通畅。 空气里的气体变得发热,夜晚的清凉早已散去了早秋的炎热,但婳婳却热红了脸蛋儿,胸腔之下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她的胸前,她呼吸失了频率。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耳,他埋首在她的颈窝里,房间里的空气在逐渐升温。 婳婳突然感觉锁骨处一片湿凉,她眨眨水润的眸子,脑袋嗡了一瞬,呆滞了几秒,直到肩膀处传来痒痛感,她方才惊觉推开他。 她呼吸乱了节奏,她仍是不曾处事的小姑娘,他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她乱了心。 陈迟生尤意未绝的用修长的手指轻拭嘴角。他幽深黑眸的低头望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水光诱人的锁骨,浅尝辄止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步步像她靠近,他每走近一步,她便往后推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她的后背紧贴上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她紧张的手掌心冒汗,轻眨两下眼睛,垂下长睫,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眸子,她眼神闪躲的看向别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用胳膊抵在他胸前。 “你说了你不会的。”她声音紧张的都带上了颤音,她并不害怕此刻的他,因为她决定了要喜欢他,这些以后她都要经历,只是太快了让她有几分局促不适应。 “骗你的。”他漆黑的眼眸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里面不再有隐忍。 他弯腰倾身靠近她,她微微抗拒,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闭眼。 他身躯一顿,弯唇一笑,没有犹豫,还是倾身上前,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他弯唇一笑,毅然亲了下去。 婳婳感觉嘴角一凉,蜻蜓点水,戛然而止。很快他抽身离开,眼前的阴影消失,她靠在墙壁上局促的呼吸。 她傻楞了一秒,睁开水润的明眸,巴眨两下眼睛,看着已经放开自己自行去了餐桌边给蛋糕插上蜡烛的少年背影,迟迟没回过神。 “还傻站着干嘛,小傻瓜,过来许愿吹蜡烛了。”他笑得温柔,柔声轻唤她过去。 “好。”她低下头,红着脸扣着手指头,脑子里一团浆糊地走过去,她在想他怎么突然变性了,难道说陈冉说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永远都是得不到是最好的,所以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她漫不经心望着烛光摇曳的蛋糕,方才被面前的蛋糕惊艳回神。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陈迟生,这不会是蛋糕店里的镇店之宝,被他用大价钱给买了回来吧。 她咽了咽口水,是一个两层的十寸蛋糕,第一层是用水果切块和奶油装饰,蛋糕的惊艳之处在于第二层,上面有一个身着粉色纱裙,头顶水晶皇冠的少女,翩翩起舞,小巧而又精致,可见设计这一蛋糕的人花了不少的心思。 她心中突然略过一个幻影,不止为何,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你做的?”她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漆黑的眼眸望进了她眼里,迟迟不出声。 她不自然的移开与他相触的视线,脸颊还残留着刚刚流下的几抹红,她在想什么呢,陈迟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亲手做蛋糕。 “你信吗?” 她愣了一瞬,眸子亮起璀璨星辰,“我信啊!肯定信。你好厉害啊,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蛋糕,真的!我超级喜欢它。”她像是生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好像所有不像是他会干的事情,都为她一一破例做了。 “你喜欢就好。”喜欢他最好不过。 “最喜欢你。”她低头羞赫小声嘀咕。陈迟生欣喜若狂,他冷硬的眸子里此刻化成了一瘫柔水。 “我只爱你。”他直白回应。婳婳头垂得更低了,她耳根子软,听不得他明目张胆的情话。 “快许愿了,小笨蛋。”陈迟生见小姑娘是真的被害羞得不敢面对他了,他适可而止。 陈迟生走到玄关处,“啪”一声将室内的灯都给关了。屋内仅剩几束摇曳的烛光照亮漆黑的夜,烛光将她的小脸照得熠熠生辉,圆溜溜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此刻,她乖巧的闭上了明眸,安静的许着愿她这辈子以来与他一起过得的生日愿望。 “呼” 她猝不及防的将烛火吹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透进的几缕银白色月光将房间照得若隐若现。 她清灵的眸子在黑暗中清眨两下,自己也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昏了头,她好像吹蜡烛太操之过急了,一时忘了两人都还在桌边,离玄关处的开关还有点距离。 她透过黑暗看向陈迟生,她在等待他摸索过去将灯打开。 然而她等了一两分钟,她发现他没有任何举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欲。 陈迟生锐利的黑眸在黑暗中精确的捕捉到她的小脸,漆黑的夜里是他的主场,他知道以黑夜为遮挡,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这一刻他大胆的释放了所有对她强烈的想法,鹰眸里的温柔渐渐被恐怖的占有欲和偏执所代替。他盯着她良久,他的小姑娘可真单纯。 “陈迟生?” 他看着她不应。 一股毛骨悚然袭上她的心头,她试探性的将手伸向他的方向。 一股冰凉的触感袭上她的掌心,紧接着她的手被人用力握住,一股巨大的里拉着她向前扑去,她心中一惊,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被那股力转了个方向,一个人影在她上方。 她乱了心绪,呼吸乱了节奏,胸膛此起彼伏。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条件反射用手推他胸膛。 然而,他纹丝不动,她的力像是使在了棉花上。 “陈迟生,你…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你别这样,我怕。”她声音轻颤,她只是刚开始接受他,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这么快把自己交出去。 “不好。” 陈迟生没有犹豫继续靠近她。他呼出的粗重气体打在她脸上,害怕终是萦绕上了她的心头,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她有些故意不畅。 她用手使劲所有的力气去推开他,然而她的的反抗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她越是反抗,他呼吸越是沉重,眼眶一阵酸胀感,好像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晶莹剔透。 她双手缩在他胸前,慢慢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隐盖了里头紧张的情绪。 然而,他的吻迟迟没有落下,她轻颤的睫毛刚打算睁开,眼角袭来触感,他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口中的眼泪咸咸的,他终是狠不下心来,她一哭,自己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很久,他离开了自己的眼前,她睫毛轻颤,想要睁开清润的眼睛,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将她的视线遮了个彻底。 他漆黑的眼眸沉迷的看了她良久,深呼一口气,利落起身,去玄关处打开了灯,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婳婳躺在沙发上缓了良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愣愣的抬手轻碰眼角。 她用手捂住脸,将整张绯红的脸埋首在手指间。 从浴室隐约传出的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她的心智早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可她却被一个小男孩而面红耳赤,这下让婳婳更窘迫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靠谱的想法,要不她暂时开溜吧。 这些事留到以后再说,可是她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有点不太尊重他,更何况还没吃到他亲手做的蛋糕。 第102章 青梅竹马 她临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等陈迟生夹杂着一丝冷气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内除了他本人,再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他顾不上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把手里的毛巾有些生气的大力往沙发上一丢,他快步进了屋子里,将室内的各个房间都仔细查看了一番。 果真,她不见了踪影。 小家伙胆子肥了,前一秒还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他,后一秒就敢逃跑! 他眸色渐深,眼神带染了几丝疯狂的色彩,她骗他,她还是不爱他……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染上了几分怒火,快步走至客厅放蛋糕的桌前,桌上的蛋糕被切走了一半。而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几个秀气的字迹,他一看便知晓是出自她之手。 字如其人,小巧秀气:心意收到了,蛋糕每人一半,都要吃光光哦,落款:大傻子的小祖宗。 婳婳在写下署名的时候,脸蛋不自觉的变得越发的绯红。她赶忙用手煽动几下,散去脸上的热气。提起桌上的半块装在蛋糕盒子里的蛋糕,灰溜溜地跑了。 陈迟生心中积聚的火气顿时就烟消雾散了,指间的纸条被他注视了良久,视线停留在落款处,心里将署名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将它拿回房间,从卧室的柜子的最底层的暗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黑盒子,他用带着刚冷浴过后的修长的手指揭开盒盖。 一张张关于她的各种照片顿时映入眼帘,他的五官因此变得柔和起来。这是他通过某种手段收集来的照片,张张都是偷拍的视角。 陈迟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可人儿,眼前的照片里的少女好像变得鲜活了起来,他弯唇一笑,将掌心里的纸条也一并放进了盒子里,依依不舍地落了锁,将自己的所有偏执私欲一并封锁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里,久不见光。 只有那样,她才会喜欢他。他心中清楚她不会接受一个偷偷将自己的生活窥伺了个遍的变态。 他将它放回隐蔽处,又回到客厅里,随意而坐,她应该知道他在那个蛋糕上所花费的心思,所以在窘迫之余,还是带走了他甘愿为她付出的一半心思,让两人共享这一刻的快乐。 他重新将剩下的一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摇曳的烛火影在他眼中燃烧不熄,他破天荒地闭上了双眼,心中头次虔诚的祈祷。 我没有信仰,不信神佛,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向神明祷告,希望他的婳婳一生平安喜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仅此一愿。 他睁开漆黑的眼眸,最终吹灭了烛火。 他用叉子舀起一勺奶油,放进口里,软绵丝滑,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他竟然觉得这奶油甜入心坎,尤其的好吃,一勺接着一勺送入口中,最终听了她的话,将剩下的蛋糕吃的点滴不剩。 而另一边…… 她拿着蛋糕进门的时候,江父刚好从房间出来上厕所,被他现场逮了个正着,好在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三言两语给蒙混过去了。 婳婳回到房间,落了锁,长呼出一口气,差点就露出破绽了,还好还好。 婳婳将蛋糕平放在书桌上,摸摸从陈迟生生家里溜出来就一直发烫个不停的脸蛋儿,夜里凉爽的夜风也吹不散她的发烫的脸颊。 她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蛋糕,她好像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情里,眼角处的触感经久不散,她拿起桌面上的小镜子一照,方才惊觉她的眼尾竟然渡着一层绯色,娇艳欲滴,脸颊发烫,那一幕又不自觉地浮现在了眼前,她羞赫地用手指捂住了脸。 乱了思绪,打坐良久,她才缓过神来。 婳婳看着手中的蛋糕为难,不知从何下嘴,她舍不得将蛋糕上第二层上的精致小女孩人像弄坏,她带走了整个第二层。然而还是破坏了它原有的精致模样。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草率举动了,他辛辛苦苦才做成的,却毁在了她手上。她心里突然有一股糟蹋了他心思的愧疚感。可都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它吃个精光,方才对得起他所付出的时间精力和心思。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个彻底,早已过了十二点,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用勺子挖取一勺奶油,含进嘴里,浓浓的奶油香味在口中慢慢化开,奶油的质地口感好得没话说。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不羁的少年收起了棱角,安静地低眸专注于制作手上的蛋糕,世界被他隔离在外,他的眼中唯有它,从白昼到黑夜的历程,他不知失败了几次,做成了它。 她突然意识到要把蛋糕做成这幅模样实属不易。这要换成是她做,那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更何况男生不似女生那般心思细腻,这要远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她明知道夜已深,不宜进食太多不易消化的食物,可她还是坚持把蛋糕吃完了,后半夜隐隐胃痛,彻夜未眠,可她的心却是甜的。 天一亮,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没精神地拉开窗帘,习惯性朝楼下那棵大树下望去,不知不觉间这好像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她总能在那看到他。从开始他的纠缠不休,再到到后来的朋友。 果真,她又在那棵大树下看到了陈迟生抬头望着她,少年阳光如画,他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一身阳光的气息安静的站在树下。 她想到了看海那次,一如这般,他一身冷清装扮,只为与她相配。 婳婳立马来了精神,他也看见了她,她对他做口型,让他等等,等陈迟生眼中含笑点头,她便拉上窗帘,用最快的速度换了校服,很快洗漱完,拿上桌上的一个面包放进书包里,跟江父随便编了个理由,便匆匆下了楼。 今天周一,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在婳婳下到一楼的时候,她险些在匆忙的脚步中踩空,好在她急忙扶住扶手稳住了身子,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她抚了抚心跳漏了一拍的胸口,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稳了稳乱了的心绪。 “你慢点,跑什么,我一直都在,又不会像某个胆小鬼老是逃跑,躲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一样,挨不得一样。” 他担心又气恼的跑过去,刚刚在看到她踩空的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快过脑子,用最快的速度向她直奔而去,奈何他们之间隔得有些距离,要不是她及时抓住了扶手,他根本没办法阻止她的摔倒,那一刻吓得他心都漏跳了半拍。 “这不是没摔倒吗?”她小声嘀咕,有些被他的语气凶到的委屈。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最厉害了,万幸中可以自救,逃过一劫。”他无奈的笑笑,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啦,不要跟你讲话了。”她有些羞赫,他明明就是在调侃他。 她偏头不看他,自顾自的去楼下停车的地方,开了车锁,骑上自行车,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当着他的面溜走。 谁让他说自己老逃跑的,她明明就跑过两三次的样子,都说事不过三,她还没过三呢,她这次还非要当着他的面跑给他看。 婳婳的小脾气突然就上来了,还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小腿吃力地施加力气,加快速度往前骑去。 “你慢着点!”陈迟生看着她的小举动哭笑不得。果然,如今两人的关系变了,身份地位一目了然,看来他以后连话都不敢说重了,说重了她又闹小脾气,他只能无可奈何。 “才不要等你,让你一个人孤寡的待在后面慢慢骑。”她撅起小嘴,小声嘀咕,风声吹散了她的声音。 “是吗,那我的小祖宗可真狠得下心啊,不像老子,我是丁点都舍不得让我的小祖宗孤零零的一个人骑车。”他赶了上来,这就是男女力气之间的悬殊所在,她明明已经赶超了他一大段距离,这才几秒钟的功夫,就让他给赶上了。 “我……” “江听婳。”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淡漠如斯的声音,人如其声音一般,冷眉冷眼的看着他们两个。 江听婳心中一惊,偏头看到了徐皖州,他挺拔的身姿站在公交站处,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们两个,准确的说是从陈迟生面上直接略过了,直愣愣地看向了她。 她以为他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才喊住自己的,她及时按住了刹车,别人喊她,她总得要有礼貌的回应人家一下。车在徐皖州身旁往前一点点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疑惑转头的看向他。 “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婳婳也不急,她知道他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性子,说话慢了点也实属正常,她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爸爸喊你今天放学后来家里吃饭。”他语气有些微妙,染上了几分烦躁,他胡编乱造了一句根本就不存在的话,他好像没有什么让她现在就停车下来,让她离陈迟生远远的充分理由。 “好的。”婳婳也没多想,爽快地就答应了,他们两家聚餐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路上注意安全,以防歹人不安好心。”他无厘头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婳婳当即点头,点完之后,她后知后觉地好像明白了他话里有话,有些尴尬,他口里的歹人应该就是自己旁边这位从刚刚开始脸就黑了大半的陈迟生。 婳婳怕陈迟生随时会爆发,她赶忙跟徐皖州挥挥手,骑上车走了。 婳婳都走了,陈迟生也没有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张碍眼的脸的必要了,他厌恶的骑上车,瞟一眼那个小白脸,绷紧脸,一声不发地追上婳婳。 婳婳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方面有些不对劲,她也不好讲什么,就等着他开口。 “我不想要看到你跟他有丝毫的关系。”果真,他憋不住了,严肃的偏头看她。 “他是我从玩小到大的朋友,也只是朋友,所以你不需要……” “呵,从小玩到大?真不错,还是tm的青梅竹马。”他又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他们还在马路上骑着自行车,街道上的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考虑到安全为重,婳婳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再跟他好好的地聊这个问题。 “我们先把这个暂且放到一边,等找个时间我好好跟你讲好不好。你别多想啦。”她其实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但她压着自己的脾气在好好跟他讲。 她了解他性格上的小缺陷,所以她可以理解他之所以提出这种无厘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离谱的要求。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想逃避?”他心里头积火,压根就没办法好好冷静下来,他已经在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自从他看到徐皖州起,他的脑海里就不自觉的浮现出他之前看到他们走在一起的那刺眼的一幕,真tm碍眼极了。 他与那个小白脸对视了一眼,只一眼,他就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个小白脸的白日梦,就他也想跟自己抢,要是他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陈迟生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身边略过的风将他的外套吹得嗤嗤作响,呼啸而过的风惊起路边掉落的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摇曳旋转几圈,落回地面,在他的心里惊起惊涛骇浪。 “你可不可以理智一点,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想法去想我?”婳婳皱眉,有些被他的话给气到了。 “我极端?”他冷笑一声,突然收回笑意,冷着一张脸,“tm那个小白脸就在你心里就是最好的是吗?” 他不等她的回答,结实的长腿一用力,车子飞快的冲了出去,婳婳在后面唤了他一声,他好似没听见,自顾自得往前冲,身影很快被人群所掩盖住。 婳婳在心里长呼一口气,心里闷闷的,她有些委屈,她什么都没干,他就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发脾气。 第103章 瞧把你给高兴的 半天的时间恍恍惚间就这样过去,婳婳上课走了好几回神,身旁的徐皖州也有些不对劲,每每看她都欲言又止,又懊恼地偏开头不说话,众人心思各异。 下课铃声响起,婳婳望着桌上放水瓶的地方正空荡荡的,喉咙有些干涩得发痛,她起了身,准备去楼下的小卖部里买瓶水。 她去了一条不常有人走的楼梯,她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他突然出现挡在了自己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慢慢向她靠近,少年往前进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 将她逼到走廊的角落里,身后冷硬的触感让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她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之上,试图将他退开,少年纹丝不动。 “不是不听我说话,很生气的跑了吗,还来干嘛,你退开!” “如果老子不呢。” 陈迟生故意逗她,一手撑墙,将她围在自己与墙壁狭小的空间内。 一只手波动她额角的发丝,在他指尖缠绕,少女连发丝都出奇的好看。 少女羞红了脸蛋,垂眸不敢看他,使劲浑身力气去推他,都化为无用功。 少女美丽的脸庞在陈迟生眼中成了秀色可餐。有一瞬间他差点失了理智。自己喜欢的女孩近在眼前,盯着她泛红的棱唇,泛着淡淡的粉,娇艳可人,无一刻不在诱惑他。 有一刻,他想不顾一切的亲上去,可是他强压止住了脑子里混蛋的想法。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你流氓!你放开我!陈迟生!你正经一点!” “嗯,还是你一个人的流氓。” 陈迟生靠近婳婳的耳旁说,靠的极近,近的陈迟生都能感受到她耳廓上的小绒毛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略过,到来一种别样的感受,挠人肺腑,无端地让他心尖儿泛痒痒。 “你无耻!” “那你可得小心点哦,最好别动哦!再动老子可就不保证对你做什么了哦。” 婳婳知道他什么都敢做,真听了他的话,停止了推搡的动作,长睫垂下,闭眼不敢看他,等着他自己推开身,放开对自己的桎梏。 少女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推搡之间,几缕额角的卷毛微微凌乱,不听话的凑到了她的唇角边,一副被欺负的可怜小脸。 因为凑得极近,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细微的小绒毛,因为他的呼吸,轻轻飘动。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嘴角的发丝,退开一步,蹲下。 婳婳感受到眼前人退开,她急忙睁开眼睛,没见着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抬起手摸摸胸膛偏左的位置,那里之下,有个东西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险些让她有些踹不过气。 感受到脚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低下头看,看到了陈迟生乌黑的头顶,因为剪了栗子头,他安静时,盖住了他野性的气场。 原来他没走,做了那么多前奏就是为了给她系个鞋带。 两根普通的鞋带,在他修长的之间指尖顺着主人的意,在他指尖缠绕,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但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绷带,他受伤了…… “好了。下次自己多注意点,小傻瓜,鞋带开了都不知道。” 陈迟生站起身,笑的一脸宠溺。像是完全不在意早上他执着的事情一样,他想再逗逗她,便抬起手装作要揉揉她的软发。 这次少女没有再躲开。 在碰到她头顶的那一瞬,他手下一顿,一股雀跃自心底里升上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妥协了,她也没有在意早上的那件事情,他前脚刚走就后悔了,他去了健身馆,结实的拳头带着他的力量锤向沙袋一次又一次…… 婳婳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头次心底里这种痒痒的感觉这么清晰,让她无法再逃避,再去忽略他“不正经”。 自她开始在那个夜晚把手伸向他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在毫不犹豫的把手卑微的递给自己。可是她都没有理会。 这次,她想握住他的手,亦如他们初见时那般。只是此刻的心境不同于那时的胆怯,这次是爱和心疼。 “陈迟生。” “我在。” “陈迟生。” “嗯。” “陈迟生。” “嗯” “陈迟生是我的大笨蛋。”说完,她笑着跑开了。 “嗯。”嗯?她刚刚说什么??说他是大笨蛋??还是她的??? 微风起她的裙角,在空中掠过优美的弧度,毛绒卷发在午后微弱的却依旧温暖的斜阳中飘散,青春有活力的身影荡进他的眼眸中,沉浸在午后的温柔中。 少女俏皮的身影连同这上佳的阳光,照得他的世界熠熠生辉,令他魂牵梦绕却又不敢造次。 他没有追上去,看着少女欢快跑掉的身影,眼帘里就那么一团小小的身影,却可以牵动他的万千思绪。一频一笑随随便便都可以牵动他的心。 她一笑,他也跟着不自主的傻笑,她小嘴一瘪,清凌凌的眼睛里掉泪珠子,他的心也跟着碎掉了一样,纠得他心痛。 他低下头,不让人看到他眼里翻滚着的情绪,那一刻喜悦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这种感觉该死的好,好到让他立马死去,他也愿意。 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让他觉得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因为心跳频率过快,血液逆流而死。 晨间走廊里只他一人,他却像得到了全世界,捂着脸笑,胸腔洋溢着一种叫做甜蜜的因子在牵动他的心率。 “哎呦喂,老大你笑啥,怎么笑的跟仇人死了一样,瞧把你高兴成这样。”杨舒平不适宜的出现,他是真的好奇有什么事能让老大高兴成这样,他上次过生日也没看老大这么笑过,老大没良心,呜~ 陈迟生脸上全然不见刚才的喜色,脸黑了个彻底,大好的心情全让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傻子给坏了心情,他想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才能让他长记性。 陈迟生脸色可怖的看他,杨舒平后知后觉意识到大事不妙,每当这个时候下一秒就会传出他凄凉的惨叫声。 他顾不上所谓老大高兴的原因了,他拔腿就跑,两三步之间,屁股上传来一股猛力驱使他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果不其然,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啊……”响彻天际,传遍整栋教学楼。 “嘭,铛,铛,铛” 不知他耳边听到了多少顺着楼梯往下滚的声音,最终“嘭”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刚打完球回来的易翔刚走到一楼楼下,准备上楼,就听到那死胖子的惨叫声,那凄惨度达到了可谓闻者伤心,见着流泪的程度。 “都是自己人,不用行此大礼,杨爱卿快快起身,哈哈哈。”真的要笑死他了,好死不死杨舒平那货刚好滚到了他的脚边。 “你个死牙签,还不快拉我起来,哎呦喂,痛死我了。”他屁股痛到面部狰狞,面部表情早就失控了。 他滚下楼梯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老大那神来一脚,踢得他屁股那块都麻了,都怪他这张没文化的破嘴,他变聪明了,他以后再也不随便开老大的玩笑了,哇呜呜呜~ “我说你这次次富贵险中求,次次哭成狗,真是脑子被狗吃了,活该!。”他反而不拉他起来,还在一旁说起风凉话,这死胖子叫他死牙签,他tm他不往他身上补两脚已经很仁慈了。 “我说你这死牙签尽说些风凉话,快拉我起来,不然……哎呦。”没等他说完,易翔直接上脚,给他左半边屁股也来了一脚。 他一口一个死牙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阳wei呢。 “死牙签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别走啊!!我跟你拼了” 易翔不跟他废话,抱着球绕过他,他刚在球场打完球,找不到老大人,就来这罗新二中碰碰运气,毕竟,老大的心上人在这里,大佬在这里也是大概率事件,他是来找老大的。 杨舒平也是个猛人,老大他打不赢,对付易翔这个死牙签,他还治不了他了,敢跑他头上来撒野,胆子肥了他。 杨舒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撑着墙壁爬起来,好在刚刚没伤到脚。 他趁着正在上楼梯的易翔没有察觉的空闲,往他准备上楼梯的右脚一勾。 于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声杀猪叫响彻天际。 他明明躲开了,杨舒平他没想到的是这死牙签往后倒的时候,爪子乱挥,结果他自己被他乱挥的爪子给一起带下去了,差点带他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易翔直接痛到怀疑人生,他tm直接一字马顺着楼梯往下滑,他严重怀疑他废了,现在喊他爸妈再生一个弟弟传宗接代应该还来得及吧。 他痛到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又变,强咬着牙,手往裤带里掏了掏,解锁手机,按了三位数字,拨打了出去,“我……嗯…我在罗新二中,嘶…医生救我……”话没说完,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滴~呜~~滴~呜~~滴~呜~~”救护车很快来了,抬走了两人。他们引起的轰动引得几乎全校的人驻足观看这场闹剧。 围观的人将救护车进校园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差点连校长都惊动了,精力耗费过剩的校长,擦擦头顶荒凉稀疏的头发冒出的热汗。 易翔中途醒来过一次,下面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涔涔,隐隐约约他听见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里有人喊:“你们快让让,救护人员进不来了。” 他一听这话,更是疼得肝痛,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杨舒平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成大字型腹面朝下在被骄阳晒的滚烫的地面躺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了,躺在地面上哼哼唧唧的呼痛。 那痛呼生三长两短,好生凄惨,然而并没有引起围观的人的同情,那滑稽样反而惹人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陈迟生在杨舒平被他一脚踹了下去之后,他便抬脚上楼了,他掌握好了力度和方向,伤不到骨头。 他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处,楼下的杀猪叫声让他脚下一顿,眉头微蹙,他在想杨舒平这胖家伙反射弧这么长,反应过程需要他上三层楼的时间? 踏入三楼最后一台阶的脚后跟一转,去了楼下,他好像也听到了易翔的声音。 入目的便是陆陆续续有人将他们围了起来,却没人敢上前扶,这也不怪他们,怕引火烧身,这两位可是陈迟生的小跟班,脾气怪得没话说。 陈迟生走过去,人群自动开出一条路,走近了,他看得透彻——杨舒平趴在最底下脸上的肥肉被压得变了形,而易翔则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躺着,压在他身上。 杨舒平脸色青了红,红了青,面部狰狞,腿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夹着,一手抓着电话嘴里嚷嚷着什么,一只手放在裤裆处,捂也不是,揉也不是,最后握紧拳头隐忍,眼一翻白,浑身一瘫,晕死过去。 陈迟生揉揉太阳穴,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两个笨蛋因为相互打架进医院的次数,他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了。 “喊人去前面开路,让他们不要挡着进来的救护车。”陈迟生头也不转的对身旁长着的小个头男生说。 “啊?哦!好!”梁钰他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他没想到这隔壁学校里传说的大魔王会主动跟他说话,让他帮忙。 他神色激动的去前方让一干人让开,起初他的话毫无威严,没人听进去,等他说出是陈迟生的要求,众人自动开出一条路。 能不让开吗,要是惹怒了那位阴晴不定的主,他们都没好果子吃,他们可是见识过那些反逆他的后果。 最终,经过磕磕绊绊,陈迟生陪护,两人终是被安全互送到了医院。 婳婳和陈冉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在上课了,她们一时赶不过去,只能等放学。 江城市中心医院,等婳婳她们赶过去的时候,易翔已经醒了,两人被陈迟生通过关系安排在了特殊的一间病房里, 第104章 嫂子好,嫂子再见 婳婳才走到病房门口,她就能清楚地听到病房里杨舒平和易翔两人的斗嘴声音,都因为打架进了医院,还不甘心。 婳婳无奈地打开门,“你个死胖子,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我头拧断你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来啊,来啊!”他伸长了被纱布包成猪头的脑袋,气的易翔脑瓜子嗡嗡疼,他明知道他伤到了那………那里,万幸没伤着里面,不然他就算拼了命,也要让杨舒平跟他一起成太监! 只不过依照医生说的,他建议易翔现在这个情况,要想完全痊愈,没个十天半个月最好是不要下床,要卧床静养。 现在最关键是他想下床也下不了,稍微动一下就会扯到那个地方,一阵怀疑人生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he……tui~”一坨不明液体降临在了杨舒平那包了纱布的脑袋,正中眉心,可把杨舒平恶心坏了。 陈迟生带着耳机背对着他们,看窗外的风景,一副悠闲景象。 “哈哈哈哈”这也不能怪陈冉不厚道地笑话他,实在是那坨口水加上杨舒平现在这幅伤成猪头的模样太形象了,她一下没憋住,突然爆笑。 易翔也跟着笑,他活该! “冉冉……”杨舒平委屈的像个小媳妇儿,怎么连冉冉都笑话他…… “我…我没……哈哈哈…没笑话你啊,哈哈哈。”他实在是太滑稽了,她根本就憋不住笑意。 “嘶……”易翔笑的动静大了,扯到了伤口,他tm笑得他蛋疼…… 陈冉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杨舒平真的太像猪了,已经有猪的特征了,他那典型的猪头,和被绷带缠绕成的猪蹄。 “咳…你们有感觉好点吗?”婳婳化解杨舒平的窘境。 太感人了,终于有个心地善良的人关心他们了,他们刚想出口抱怨,坐在窗边看风景的老大闻声,突然移站到病床前,投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别担心,他们还能像个乌鸦一样囔囔给不停,就说明他们好着呢。”他语气温柔的回她,眼里的戾气化成一滩春水,接着拉她出房门,他有话要跟他说。 陈冉在他们身后摆出各种奇怪的眼神,她有点状况之外,什么情况啊这是,不是来看病人的吗,这才刚进病房门,就把婳婳归为己有,她这暴脾气。 她拔腿撸起袖子,就要跟出去把婳婳拉进来。 “陈冉,你看看你家那头猪,伤的可重了。”易翔喊住了她。 陈冉脚步一顿,看一眼可怜兮兮在病床上躺着的杨舒平,脑袋被绷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是伤得挺惨烈的,她刚刚还笑他来着,她有些内疚加上些许心疼,走过去安慰他。 病房外。 “嗯?”婳婳疑惑的看着他,她是来探病的,怎么就被他拉出来。 “你真的不我的气?下午不是唬老子的吧?”他需要她的确定,从下午她说那句话开始,他满脑子里就怕她会对他有隔阂。 他忍不住偏执,占有欲强,爱胡思乱想。 “那你不愿意继续做江听婳的大笨蛋吗。”她莞尔一笑打趣他,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女孩子家的羞赫感。但她的男孩没有安全感,他需要她的保证。他有小缺陷,但她可以包容他。 操,她这调皮样惹得他心痒痒,她都不知道他此刻有多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教训一下。 他拉住她柔软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扯,她毫无征兆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她听他在自己耳边说:“愿意。”声音压抑而沙哑,长久以来隐忍着的感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处,呼出的粗重气体喷在她锁骨处,引起她一阵颤栗。 医院的过道不时的医生病人经过,而这对在过道相拥的少年少女引得不少羡慕的目光驻足。 婳婳垂在双侧的手颤了颤,他的怀抱激了她个措手不及。几丝犹豫间,她还是抬起手环抱住他整洁的白衬衫之下精瘦的腰。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与自己初见时那般不同了,他脱下了死气沉沉的黑,换上了洁白的衬衫,乖张的红发也变成了短而扎手的黑发,冷硬的面庞面对自己总是柔和的不像话,他好像是陈迟生,却又是江听婳的陈迟生。 “陈迟生。”怀里传来闷闷的娇音。 “嗯。”他依旧埋首她肩膀处,他不想撒手,怀里的小人儿又香又软,过了这次,他不知道下一次他们这样亲密的时候又是猴年马月。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婳婳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手,她快被他的铁臂箍要踹不过气了。 “不好。”他开始耍无赖,他要再抱抱。不给亲,他抱抱弥补一下不过分吧。 “那我反悔了啊。”她就是想让他松手而已。 “你敢!老子就敢亲你到答应为止!”他像炸了毛的狮子,抓住她的肩膀,凶巴巴的质问她。眼神黑得恐怖,仿佛只要她说是真的,他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不听话的猎物吃了。 “假的啦,你抱的我要喘不过气了,我不那样说,你能放开我。”婳婳才不怕他,他每次都装作很凶样子恐吓她,她都习惯了。 她伸出手,在他扎手的黑发上揉揉,“乖,听话。”她学着他平时对她的温柔模样,安抚这头占有欲爆炸的雄狮。 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此刻她的眼神里面终于倒映着他爱她的模样,她的笑容带上了她独有的温柔。 而他眼眸中无尽的黑暗,点点星光渐渐占据他的整个眼眸。 他的防线在她面前早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心尖儿上呵护的人儿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他终于迎来了梦里臆想过无数次的场景,这让他险些红了眼眶。 “一直待在外面也不好,我们进去看看病人吧?”她扯扯他的衣角,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她在她眼里看到的强烈占有欲,她怕她再不进去她下一秒肯定又会被他抱个满怀,箍得她小脸通红。 “嗯。”他果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小姑娘的撒娇将他的理智激个粉碎,他像游走在云端之上,一朵朵棉花状的云朵撞得他心尖尖泛出丝丝甜蜜,渗透到他的五脏六腑。 “哇。你都不知道这死牙签多缺德,他都不拉我起来,还往我屁股上补了一脚,我可以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杨舒平愤愤地向陈冉控诉易翔的恶行。 “哎呦喂,你老人家终于有自知之明了,终于承认自己是猪了,真相了!真相了!”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加之杨舒平此时还真跟猪头有几分相像。 陈冉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削了一个苹果坐在那啃,一边吃一边看他们两个斗嘴,她也是佩服他们两个的精力,都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吵的不可开交。 都说苍天不曾饶过谁,她看是两个都没被饶过,哈哈哈。 “你们好些了没?”婳婳及时出现,缓解了两人的唇枪舌剑。 废话,那老大看着他们两个不耐烦的样子,看得他们心惊胆战的,“好多了,谢谢……”易翔看看老大的脸色,一个念头闪过,他有个大胆的想法,“谢谢嫂子关心!” …… 时间禁止了几秒。 “兹……”一声刺耳的椅脚擦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陈冉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陈冉怀疑自己幻听了,易翔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嫂…嫂子??婳婳什么时候成他们的嫂子了??是什么时候被猪给拱了的??她看得这么严实还是被猪给拱了?? 她被震惊在原地说不出话,看到婳婳的没反驳的样子和羞红了脸的反应,她这心里顿时压了块石头,得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她知道婳婳是那种认真了就不会回头的人,她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扭过身子,不看他们。 婳婳红透了脸,低下头看脚尖,双手垂在两侧的手指正窘迫地扣着指头,虽然易翔说的的确是事实,可就这么直白的被他说出来,她总归是不大好意思的。 陈迟生倒是一副心满意足冲易翔笑笑,明显他因为他口中的嫂子而心情变得格外好,陈迟生就差给他竖起大拇指夸他有眼力劲儿了。 “哪里有嫂子啊?易翔你脑子摔坏了,胡说八道什么。”只有杨舒平一个人在情况之外。陈迟生甩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他后知后觉的懂了。 “嫂子好,嫂子好,嘿嘿。”他摸着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还好他反应够快,不然他就要进icu病房了,刚刚老大的眼神好恐怖,呜呜呜吓着他弱小的小心脏了。 “咳,你们慢慢养病,我送你们嫂子回家。”陈迟生抿嘴笑看身旁窘迫得缩成小鸵鸟的小姑娘,这下她脸蛋儿更红了,娇嫃的撞他一下,视意他不要再扯些不正经的话了。 “哦哦哦哦哦~好嘞,这里你就放心吧,杨舒平那个皮糙肉厚的准没什么事情了,我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自然也ok。”易翔朝陈迟生挥挥手,他就不做他们之间的电灯泡了。 末了,还补一句,“嫂子再见!” “对对对!再见!”这次杨舒平很配合易翔的点了点头,他吃一堑长一智,一切罪过都归咎于他这张欠扁的嘴,这次他学乖了。 “那行,你们好好养病,我带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那个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充当小鸵鸟的婳婳,直白的说道,“带着你们嫂子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他话刚一落,婳婳偷偷的伸出手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角,让他别说了,再说她真的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陈迟生不逗她了,主动用手把她扯自己衣角的小爪子牵住了,拉着她出了病房门。 婳婳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蛋儿,她来医院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好像没达到,结果自己还成了这里的主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冉冉讲自己的这件事情。 她本来打算,等过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间,在跟她好好解释。结果这下不用她费心思了,别人倒是先把这件事在她面前说了出来,她更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了。 “冉冉她还在……”她站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想要返回去找陈冉。 “杨舒平还在,用不着你瞎操心,虽然他平时是不靠谱了点,但是我还是看得出,唯独在对待陈冉这件事上,他格外的靠谱,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他弯腰靠近她,冲她痞笑挑眉。 婳婳用青葱玉指推开他,这走廊里还时不时的有人经过。她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好意思。 虽然她是一个有二十多岁的心智的老阿姨,但是情爱这一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你正经一点啦!”她娇气的拧他一下手臂,结果他手臂硬邦邦的,隔着衣料,她捏不到他的肉。 “哎哟喂,你真狠得下心这么对老子呀,都不知道心疼心疼老子。”他一个一米八高的身子微微弯下,突然把脑袋靠在她娇小的肩膀上。语气幼稚极了,还有些委屈的颤音。 “你以前得过奖没有?”婳婳不安慰他,反倒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好不相关的话。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新的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眼神。 “那肯定是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儿,快去找他要吧,去晚了就给别人了。”她毫不留情的把身子往旁边一移,动作太突然,他还是撑了些力气在她身上的,他一趔趄,连忙稳住了身子。 婳婳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怪,她捏都没捏到,他就喊痛,她信他个大头鬼。她直接往前面走,她可还记着他上午的事情,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跑了。 “这么小气的嘛,老子就靠了那么一下下,都还没靠够。” “不给大笨蛋靠,会把傻气传给我。”她无情的打击他。 第105章 他的另一面 “诶,我就要,我就要。”陈迟生又不正经的把身子往她身上靠。 婳婳被他的不要脸给逗笑了,嘴上虽然说着不给他靠,可当他真的靠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躲开。 陈迟生笑着与她打闹,眼底深处一抹幽深被他隐藏在含笑的眸子之下,她喜欢这样的他…… “把手伸出来。”笑也笑完了,还有一件事情,她可一直都记着呢,她停下脚步,执拗地要抓过他的手查看。 他立刻变得不说话,把右手背到身后,不愿意给他看。 “我说把伸出来,你听见没有!”她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她可一直都记着,他今天下午来找自己的时候,他的右手上可是绑了白色绷带的,她跑开,急急忙忙去了一趟医务室,结果,还没来得及把药给他,就出了这茬子事情。 “看什么手嘛,老子这么一大好青年才俊,我的脸不比手来的好看多了,你这是什么怪癖好,你还是多看看老子的脸就够了。”他吊儿郎当的把脸往她眼前凑,跟她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去。 “陈迟生!”她娇嫃的唤他的名字了,有些恼怒。 他一怔,心里犹豫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呐,这手有什么好看的。”他一边说,一边不自然的乖乖地把手伸到她面前。 “你是怎么伤到的?” “出门的时候,手被门夹了一下。”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趁着刚刚沉默的空闲,他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你觉得你这话,就算是杨舒平听见了,他会相信你吗?”她眼皮子也不抬的回他,不想听他瞎扯。 “啊切” 远在病房里躺着额杨舒平揉了揉鼻子,难道他摔个跤,还把自己给摔感冒了? 陈迟生听着这话咋那么别扭呢,尤其是从她嘴里听到杨舒平的名字。“咳,逗你玩的。”他摸摸自己的鼻子。 “老实说怎么弄到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紧着一张小脸严肃的对他说。 “我可以不坦白,也不抗拒吗?”他心存侥幸心理地问她。 江听婳心里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书包里的药袋随着她的走动一颠一颠的。 “好了好了,我乖乖说还不成吗,你别生气喽。”他赶忙拦住她,求生欲很强。 “就去健身房健身的时候伤到了。”这话他可没骗她,事实也就是如此,只是中间细节部分他省略了。 “真的?”她抬起眼皮子疑问的看着他,想看他说没说假话,可见他脸上一片坦诚,丝毫没有说假话的心虚。 “嗯,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敢保证我没有骗你。”他的确没有对她说任何的谎言。 “大笨蛋,好好的不去学校读书,跑去健身房里干嘛。”她有些心疼的捧着他的手。想到他上次帮她送准考证伤到的手,才好了没多久,现在又添了一道新伤,她心里发酸,有些难受。 “下次受伤,不要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跟我讲,那样我才最担心。以后你一定要跟我讲好不好?”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进他眼眸深处。让他无法拒绝。 左胸膛下的那个地方甜甜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感觉,百感交集,他喉咙发紧,只能说出一个,“好。” 他温尔一笑,似生长在阴暗处的水晶兰,开出一朵浑身洁白的死亡之花,表面上圣洁无暇,但生性喜暗。 明明他就像水晶兰,本身不需要光,可他却偏执的要抓住她身上的光。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既然都来了医院里了,去让医生帮你处理一下好吗?”她在询问他的意见,毕竟他很抗拒跟医院这个字眼有关的人或物。 “不要!”这回,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婳婳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她就知道他的回答会是这样,她不知道他这么抗拒医院的原因,他不讲,她也不好开口问他,总归是他心中的一个心结。 “那我把药给你,你自己每天好好上药好不喽。”她同他商量,他倒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她哄着,话也不能说重了,说重了就生气跑掉。 他傲娇的摇摇头,委屈地看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眨也不眨一下眼睛。 “你说。”婳婳知道他后面肯定有话在等着她,她就不猜测他复杂的心理了,面前这位大佬心思阴晴不定,她也猜测不到他到底意欲何为。 “我要你给我换。”他说的理所当然。 婳婳就知道他八成会这样讲。她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答应他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都不嫌弃她包扎包得丑,她也没什么好拒绝他的理由。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一把拉过她,将她强硬的扯到自己的怀里抱住,声音带上了喜悦的色彩。 陈迟生把下巴搁在她的锁骨处蹭蹭,痒痒的,她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回抱住他,抚了抚他的后背。 随后,婳婳便自然地推开他,她有种上了他的圈套的感觉,可看他面上毫无异样,瞬间把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里。 “天黑了,该回家了,不然爸爸又该担心了。” “成。”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从上午他怒不可遏地去到健身房起,他就预谋了好了所有的事情,他知道他今天上午在她面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说了一些不可理喻的话,还一气之下冲动的留下她一个人跑了,她显然也生气了。 他知道她容易心软,所以在所有能化解怒气的场所里面,他唯独选择了健身房,化愤怒为汗水,他打红了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出的粗气一鼓一张。 沙袋被他坚硬如铁的拳头带着劲风,捶在上面一拳又一拳,挂动风声,刚猛有力。 苍劲有力的声音引来了周围锻炼的人的围观,他将一切抛掷身外,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在外人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方才从失去理智中惊醒,他以为是她发来的消息,连忙停下查看。结果是杨舒平问他在哪的消息。 他往左一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动几下,再一次把杨舒平移除在联系人的名单里了。烦躁的把手机忘桌上一丢,丝毫不在意,它会不会因此而报废。 他冷眼瞟一眼附近观察他的人,眼神凌厉,那几人瞬间收回了视线。 他撑坐在沙发上喘息,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黑色的短发丝,低落在瓷砖地上。 他望着放手机那一次处,眸色深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部肌肉痛到没了知觉,生理性导致指尖肌肉抽搐两下,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他看着手背上微微肿起满血珠的手,扯起嘴角笑了,笑得肆意,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他笑得像个疯子,坐在沙发上一幽静处笑得不可抑制,一片阴暗占据了他的心。 过了很久,他收回了笑意,回了趟家里,洗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自浴室出来,带过一阵凉气。 他出门时,故意从柜子里拿出白色绷带,随意顺着自己受伤了的整个手掌上缠绕几圈,完美的打上了一个结,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杨舒平和易翔进医院这档子事。他是真的没预料到,也算是用他们的祸,换了自己的福。改天他会好好感谢他们两个的。 寂静的夜里,街头两个晚归的身影,一高一矮,少年身姿高大挺拔,少女娇小依人,最终隐匿于夜色之中。 周三。 自那天过去已经有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他再也没来找她,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最奇怪的是就连自己发给他的消息也一同石沉大海,她的心沉了沉,有些不安因子在躁动。 “诶,你听说了吗,那位大神有绯闻了。”周兰神神叨叨抓着身边的人说着她今天听来的八卦,装作说得很小声的样子,但是她的大嗓门再小声能小声到哪里去。 “谁啊谁啊,不会是那位吧。”郭文丽用眼神往徐皖州的方向作死的示意,眼皮子都要抽搐了。 “你在想什么呢!”周春轻推她一下肩膀,为她的猪脑袋智商感到着急。“是城西中学那位。”她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不定。 “天啊,你从哪里听说小道消息,那位大神的谣言你都敢乱传,小心传到了他耳朵里,有你好看的。”郭文丽想立马远离她,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我哪有乱讲,这事情都在城西中学都传遍了好吗,像我人脉这么广,不确定的事情我能乱跟你讲吗,我就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好吗。”周兰嫌弃的瞟她一眼,瞬间不想跟她讲话。 “对不起哈,有点突然所以才有点不敢相信,还有呢还有呢?”郭文丽兴致勃勃地问道。 城西中学里的那位大佬除了打架这种事情在两所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之外,绯闻之事好像不见得有人传过。今天头一次听说,还真是件新鲜事,她不由得集中了精神,竖起耳朵等她慢慢叙来。 “还有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佬的心上人是他们学校新来的一位长相极佳的女生,那颜值跟我们班的婳婳有得一匹。 听说那女生的来头也不小,好像是陈迟生家里世交的女儿,可谓是金童玉女啊。 之前有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买通了学校里几个大嘴巴女生,传自己跟陈迟生的谣言,结果第二天那位女生就再没来学校上过学,最关键的是现在谣言四起,那位大佬还没有出来避嫌,任由谣言四起,昨天还被人看到他们两个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拉拉扯扯。这才是让众人最迷惑的事情,看来这事情坐实锤了。” “我的天,这也震惊了吧,这年头连大佬都谈恋爱,而我却还是一个万年孤寡王,呜呜呜呜~” “唉,谁不是呢。” 下课后的教室里闹哄哄一片,婳婳正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身边的吵闹声好像都在自己的耳边化为了虚无。 一盒糖果被摆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惊喜的抬头,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是教室,他怎么可能跑到满是人的教室里来…… 她的喜悦那一瞬间化为泡影,眼中有些黯然神伤,那盒糖是徐皖州放到他桌上的,他与她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这是爸让我带给你的,家里买了很多。” “麻烦你替我谢过叔叔,也谢谢你啦。”她礼貌性的道谢,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叔叔给的总不能婉拒,弗了长辈的一片好意。 他让她从大脑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自然也听到了身后那几位同学的窃窃私语声。她指尖一顿,装作没听见,翻开刚刚老师讲过练习题又开始重新做了一遍。 “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一天……咳,刚刚好像不在状态。”徐皖州偏头问。 “没什么事,可能因为写题目写累了的原因吧。”她扯出一个微笑,解释了过去。 婳婳显然把刚刚那几人的话听进了心里,她明明知道这有极大可能是谣言,不可信,可她脑子里不自觉的被这几句话萦绕。 “那趁着下课时间趴在桌子上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上课了,我叫醒你。”他以为她是真的学习学累了。 “没事,反正都快放学了,我再写会儿作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她谢过了他的好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话,她想下课的时候去他们学校一趟,心里不安极了。 最后一节课过得极为的漫长,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她毫无听课的心思,她的心绪早已经飘远。 在艰难的度过剩下的一节课后,铃声一打,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书包,匆匆忙忙地跟陈冉打过一声招呼后,就快步走出了教室,她有些心里发慌。 她绕过几条街道,看着城西中学冷清的大门口,她好像忘记了,他们学校比自己所在的学校要早放学一个小时。 第106章 此生共白头 婳婳站在校门口,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她们口中的事情是真的。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几个穿着城西中学球衣的男生,大汗淋漓地抱着篮球从学校的大门口嘻嘻哈哈地走出来,嘴里在聊着什么高兴的事情,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这新来的唐星悦长相是真的绝了,好不夸张的说,她是我这辈子见过长相极佳的女生堆里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一个女生了,光是她的颜值,别说是陈迟生都为之心动了,就连我都愿意甘败在她的裙下,啧啧啧……”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小哥激动的跟身旁的同伴说道。 “你可闭嘴吧你,等会被有心人听去了,谈论陈迟生可不是闹着玩的。”沈同撞他肩膀一下,突然顿住了,眼睛看着前方,眼睛瞎都不带眨一下的。 沈同咽了咽口水,突然用力的捏了一下严涛的手臂。 “啊,你脑子有毛病啊,突然掐我干嘛,痛死你爸爸我了。”真是要命,痛死他了,严涛皱着眉头,轻搓被他掐红的地方。 “你别讲话,我好像看到仙女了。”他站直了脚步,挺起胸膛,不再像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要看起来阳光帅气才能吸引得到漂亮妹子的注意。 “你tm想漂亮妹子想疯了吧,还仙女,我还……”严涛偏头的时候,话说到一把舌头突然就不听使唤了,渐渐没了声音,也跟着看直了眼,他也怀疑自己看到下凡的仙女了。 他沈同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无端有些脸红了,虽然那个站在学校大门一侧的少女没有看他,可他就是紧张得脸红了,他好像听到胸腔之下心脏乱了节奏的跳动声。 “你别跟我抢!是我先看到的。”严涛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在想屁吃,就你长的这个歪瓜裂枣的模样,人家小姑娘看得上你才怪,就算要看上,那肯定也是看上我。”这点自信沈同还是有的,自己的的确确是长得有几分小帅气。而严涛脸上还长着满脸极具青春气息的痘痘。 “你完了,这兄弟没法做了,一个女人就让你这样龊伤兄弟的心,老子都懒得跟你讲话,不就是个女人嘛,要追自己滚去追,老子还懒得跟你抢,老子去属于自己的快乐天堂了。” 严涛自己心里也有点底的,他并不喜欢这一类型的女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实话他刚刚那句话也就说着玩玩, “那您老请麻溜的滚蛋,别耽误我追我家女神。”沈同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靠,无情!这么快就变女神了,啧啧啧。”说完,他就痛心疾首地走了。 沈同有些紧张,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不是没追过女生。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追这么漂亮的女生,光是静静的站在路边,女孩的侧颜有种致命的青涩感,娇美的容颜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同学是来我们学校找人的吗?需要我帮你找吗?”他看她的校服像是罗新二中的,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脑子有些混沌,连说出口的话都像那些没脑子喜欢搭讪的人说出口的话。 “啊?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婳婳惊醒,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附近除了你和我以外,还有别的人存在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啊切” 刚走了没多远的严涛猛的打一个哈欠,他总觉得有人在他背后说自己的坏话,他转过头,似有感应般的朝身后的方向望,最后,还是自觉的走了,他就不去扫兄弟的兴,打扰兄弟的好事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听见你说的话,你看你能再重新说一遍吗?”面前的陌生人突然跟自己说话,婳婳感觉到有些局促。 “没事,我是看你在这里站了挺久了的,想问问你是来这里找什么人吗,看看我能否有荣幸帮别的学校的小同学的忙,好帮我们学校积攒一些好的风评。” 沈同冲她笑笑,他平时可不是心肠这么好,会多管这种闲事的人,沈同的情商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突然高了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们学校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就已经没什么人在学校里了?”她是真的找不到人问了,而他刚好凑了上来,她一眼就看出来他目的不纯,可她真的没办法了。 “显而易见。我跟我刚刚那个同学……”他突然想起来,她跟严涛没碰过面,“我应该是最后一个出校门的学生了。” “好吧,谢谢。”她垂下了头,一阵无力感袭来,她用手用力的抓紧了书包的带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瞬间没有了待在这里的勇气,她垂头丧气地转了个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沈同看她突然没了精气神,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搭话了,她在前面走,他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一前一后。 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他舍不得就这样走了。他总觉得自己跟她有种特殊的缘分,好像是上天特意安排他在这一天因为被老师留下来加训,得以在校门前遇见了她。 他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巧合,可他现在更愿意相信自己与她有种奇妙的缘分。 他一路跟她走过大街小巷,走过最后一个巷口,到了一条开敞的街道。 黄昏之时,落日余晖洒落两人的肩头,他想到了书上的: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而此刻,他两人同享阳光浴,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头吧。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她即将上楼,他有些急了,急忙喊住了她,“同学!” 身后的声音,她置身事外,她满脑子都是下午的事情,他像是突然抽身离去的不归人,徒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同学!”他看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连忙拔腿跑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身前突然多出来一片阴影,她心中一喜,赶忙抬头,看清身前人之后,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是他……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可以交个朋友吗?”沈同直白的把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果然,人一急,就容易说错话,他太心急了。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他这么直白的问,会让她这样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感到唐突。 “你是?”她疑惑的看着他,她的记忆里不记得有接触过怎么一个人。 沈同想哭,敢情他跟了她一路,结果人家连见没见过他都记不得了,他明明半个小时前才跟她说过话…… 看到她略微有些无神的眼睛,他瞬间敞怀了,她应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才让她有些不在状态,所以这个时候,展现自己绅士的一面应该可以在她面前很加分吧。 “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刚刚在城西中学门口,你还问了我问题,记起来了吗?”他大方一笑,脸颊两侧的梨涡浅笑,一身球衣装束,右手抱有一个篮球,落日余晖照在他金黄的发丝上,让他看起来阳光干净极了。 “不好意思,我一时没记住,你也住在这里吗?” “哈,没有没有,”他有些局促的挠挠头,摸到发丝上的汗水,方才想起自己刚打完篮球,一身的臭汗,估计发型早就凌乱不堪了,他窘迫地往身后移了几步,怕熏着她,要是给她留下了不好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虽然他现在估计在外貌上极有可能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就是看你有些魂不守舍,时间也有些晚了,再加上你长得有点像我妹妹,怕你一个人回家有些不安全,就一路跟着你到了这里。”他一说完就想给自己来两个耳巴子,他说什么不好,非得说她长得像自己的妹妹。 “谢谢你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家吧。”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管其他的事情。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有个同学刚好也在罗新二中,有样东西你能麻烦帮我交给他吗?正好,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能跟这么漂亮的小同学交朋友也是我的荣幸。”他连二中都没去过,哪里认识什么二中的人。他为了得到她的名字,可谓无所不用。 “我叫江听婳,你同学叫什么名字?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给他。”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也算还了他这个不情之请。 “呐,就这个耳机,请你帮我交给你们学校初三四班的严涛同学。”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拿严涛当幌子使,果然,关键时刻,兄弟还是有点用处的。 “啊切”远在家里刚洗完澡出来的严涛又是一个喷嚏,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巾,醒了醒鼻子,准备等会儿睡觉的时候冲一包感冒灵冲剂喝。 “好。”她伸手接过静静放在他手心缠绕成一团的耳机。 沈同也发现了被自己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耳机有几分乱,他心里更加窘迫了,不过他全身上下除了口袋里的手机和自己抱在手上的篮球,就没有其他东西能拿来当幌子用了。 她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掌心,他指尖一颤,连忙把碰到她手的手掌背到身后,耳尖微微冒红了,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还想再跟她说些什么,她却已经转身走远了,背影慢慢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将背在身后的手摊在面前,傻傻的看着掌心,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魂不守舍的人变成了他,他何时到的家也不知道,直到洗完澡,吃饭的时候,被父亲发现他吃个饭还走神,出言说了他几句,他才回了神,随便往嘴里赶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婳婳回到家后,便随手把手里的耳机往书包里一塞,便呆愣愣的端坐在梳妆镜前发呆,她看着镜子中的人,哪还有半分生气,倒像是离了魂的躯壳。 身心疲惫,她揉了揉有几分干涩的眼睛,谁知一柔,眼睛就变得更干涩了,很快便润湿了指尖,越擦越多眼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她突然好难过。 他突然不见踪影,他除了留给自己的,东西,除了手机里的冷冰冰的一串数字的联系方式以外,再无其他。 她打电话问了陈冉,让陈冉帮她问了杨舒平,结果一问三不知,他跟易翔最近也在到处找老大,连老大家里也去找过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估计不在家。 当晚,在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又梦到了上辈子的那个男人,她依然是无字碑上的一抹游魂,她飘在山头上,透过迷雾看他满头大汗,不知疲倦地将一颗颗栀子花苗种下,耐心地顶着烈阳浇水,模样认真却也神伤。 她仍旧是看不清他的脸,她努力的想揭开层层迷雾,尽力地往他身前飘去,她对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在此刻这种感觉变得尤其的强烈,还没等她来得及继续探究,一股吸力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疲惫的眼睛,望着花白的天花板,一滴泪沿着眼角流下。她重新闭上眼睛,将被子往上扯,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愿出来。 这天,她黯然神伤,没了去上学的精神,她让江父帮她向老师请了一天的假,待在家里休息,江父看她脸色不佳,二话不说就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可她执意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江父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不知何时,她哭累了,一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天空已艳阳高照。 她拉开窗帘,阳光骤然照进来,让她忍不住眯了眯肿痛的眼睛。 她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丑,可她得出门一趟,她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他的消息,她要去找他,其他的事情都等找到他之后再说。 婳婳做了决定后,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她准备去趟陈奶奶家,去碰碰运气。 第107章 人间蒸发 那里是他的家,他总该是要回家的。 他一天不出现,她就坐在他家门口等一天。就好像他之前等她的回应一样,去感受他感受的,做他做过的事情。 从白昼到黑夜,几个时辰的等待却让她身心俱疲,她觉得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等待,却让她的心逐渐下沉,浸到了底部。 夜幕降临,今夜的夜空中无半点星辰,就连月亮都不见了踪影。万家灯火于黑夜之中亮起,早秋的晚间已经开始泛冷,她摸了摸两侧的手臂,有些冰凉,她坐在门口已经等了半天有余。 腿脚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她亮起手机屏幕看了看,已经八点多了,再不回家,爸爸该担心了。 她扶着墙壁,支起身子,缓缓地站起身。 “嘶”虽然她已经在尽力慢地起身了,可腿肚子出的酸麻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痛,她突然委屈又难过,一滴泪骤然砸在水泥地板上,瞬间在冷冰冰的地上溅出一朵泪花,渗入水泥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她用袖子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但她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越是擦拭,眼眶中就有更多的泪水涌出来,泪水打湿了一小块衣袖。 “陈迟生……”抽噎的颤音消散于寂静的黑夜,她挂着几颗小泪珠的长睫垂下,她知道自己此刻定是狼狈极了,借着这无尽的黑,将自己的狼狈隐藏起来,她将此刻心里的难受都释放了出来。 她不知如何走到的家里,也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哭泣,一路精神恍惚回了自己房间,江父看到她满面愁容,眼眶还带着刚哭过的湿润气。 他没忍心询问她,这孩子从小就不愿意跟自己讲自己的心事,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也不写在脸上,让他以为她没遇见过什么大的烦恼,这一次他才恍然大悟,人哪能没有烦恼呢。 他在婳婳禁闭的房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担心的望着那扇闭上的房门。 直到房间里的灯彻底熄灭了,他才慢慢的回了房间。 安静的夜里,她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机械的穿上衣服,洗漱,吃完早餐,拿上放在玄关处的公交车卡,出门,江父的担心之色溢于言表,他欲言又止,出门前,他实在是担心她。 “婳婳,要是不舒服,今天我们就不去学校上课了,爸爸在帮你请一天假,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正好今天爸爸也不上班,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好好陪你好不好?”他温柔地揉揉女儿的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同她讲。 她先是呆滞了几秒,而后理智回归,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出了门。 江父也拿她没有办法,追出了门,把手上的面包递给了她,她早上吃了几口早餐,就放下了碗筷。 “不舒服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随时都在,来接你回家。”他揉揉她的肩膀,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好。” 江父看着她走远,长叹一口气,父母连心,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难受成这样,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乖巧开朗,如今却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样,没了活力…… “婳婳,婳婳?”陈冉转过身,用手掌在婳婳面前晃悠了几下,而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走神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有个大活人跟她讲话都能忽略的地步了。 身边地一切事物连同这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都被她隔绝在外。 陈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陈迟生那个混蛋不是什么好人,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突然来了个人间蒸发了,不见了踪影,徒留婳婳一个人伤心难过。 她当初就应该再把婳婳看得再牢一点,这样就不会让他的贼心得逞,害得婳婳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城西中学的事情,她后一天就听几个爱嚼舌根子的大嘴巴女生说了,她先是愤怒,而后冷静下来一想,陈迟生虽然名声是不好了点,可是他以前还从没传出过什么感情方面的绯闻,她是不相信她们那些大嘴巴胡说八道的话的。可也不排除知人知面不知心。 事后,她怒气冲冲的跑去质问杨舒平,结果他这个不靠谱的,一问三不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陈迟生的兄弟呢,连自己的兄弟的这点事情都不清楚,她也是蛮无语的。 她白了杨舒平两眼,又跑去找到了易翔,找不到陈迟生他本人,找到他的两个兄弟质问也是一样的。 结果,他给出的答案跟杨舒平一模一样,陈冉额角流下三条黑线,她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兄弟,好歹他们两个还跟了陈迟生那么久。 当下谣言四起,当事人也不见了踪影,沉默就事实,很快两所学校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人开始在传新转来的那个校花又转学走了,这次转走的还有陈迟生,她这次来江城的目的就是把他带回去。 这个劲爆的消息再次引起轩然大波,传得一发不可收拾。 陈冉想拦住流言,不让它传到自己的班级里,她怕婳婳听到了会难过,奈何她没有陈迟生那样通天的本事,可以一个人堵住整座学校里的人的嘴。 “婳婳,你别难过了,下课我带你去吃麻辣烫怎么样,听说后门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子,你点单,我付钱。”她俏皮的朝婳婳眨眨眼。她希望她的婳婳能开心起来,不要因为那个不值得的人而难过。 “你说他们说的会是真的吗?”平时她都很理智,但唯独这件事情上,她理智不了,她是被他不明不了地给抛弃了吗。 “哎呀,别听她们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胡说八道,陈迟生他可能就是最近有事要忙,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理他们那些杂碎也不一定。”她说的话自己也不是很相信。 “可他忙得连我的消息也来不及回吗?”她感觉她在自欺欺人,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再到心里慢慢开始质疑自己的信念,再到现在的完全信了她们的那些话。 她等的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都是假的,她就会信,可是他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这……”这让陈冉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要帮陈迟生说些什么好。 陈冉站起身,走到婳婳身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婳婳伤心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如果没有开始,她就不会因为这些破事而烦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任何的事情,我都陪你扛着。等那个混蛋出现了,我这次绝对不怂,撸起袖子,上去就给他来两拳,你要是还不解气,我就怂恿杨舒平跟着我一块揍他一顿,揍到你满意为止,我的婳婳不要难受了,婳婳要像从前那样做个一心只有学习的学霸。” 她怜惜地揉揉她柔软的发丝,她今天看起来丧气极了,头发软软的披散在肩头,眼角耷拉着,眼眶有些微红,让人见了忍不住万分怜惜。 “我想他了……”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带着哽咽声小声的委屈说道。 “我知道,相信我,过两天我肯定能找到他,把他带到你面前。”陈冉心疼地抚抚她的背,手掌下的背正微微颤,她哭了…… 唉~陈冉也无可奈何,陈迟生家族所在的城市那么大,找个人谈何容易,可她还是应下了。她一个人不行,那就让杨舒平和易翔跟她一块找。 徐皖州趴在桌子上睡觉压着的手指颤了颤,朝向窗外一侧的眼睛无端睁开,他们的谈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还是被那人抢先了,他的小姑娘当着他的面为那个不安好心的人而哭,而他却连个转身去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心里颤了颤,有些酸涩,那是难受的感觉吧。好像从很久起,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心痛的感觉了,是从她四岁那年离开自己起的吧…… 他被不好的回忆所淹没,又闭上了满是痛色的眼眸,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 上课后,陈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婳婳也恢复往常的模样,只是眼角处那一抹微红,在提醒着他,刚刚他身旁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因为另外一个男孩而痛哭。 “这个,是爸爸喊我给你的。”也许吃颗糖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盒糖果是他昨天从超市的货物架上随手拿起,放进了购物车里的,他不爱吃糖,可他一直都记得,儿时里,总有个跟在他屁股后头,追着喊着要他去买糖果给自己吃的小丫头片子。 “谢谢。”她没有心思来应对除那件事情以外的东西,可她得顾忌别人的感受,有些事情她一个人难受就好了,不能把糟糕的情绪无缘无故的带给别人。 她道谢过后,伸手接过,放进抽屉里的书包里,她的手指好像碰到了某一缠绕物件。 她脑海中闪过一件事情,好像那天有个跟她回家的男生,托她帮他把耳机给他在罗新二中的朋友,她连着好几天都魂不守舍,倒把这茬给忘了,她把耳机从书包里拿出来,打算等下下课,去四班把东西交个他的朋友。 上课铃声早已打响,历史老师挺着圆嘟嘟的啤酒肚子姗姗来迟,满脸尴尬笑意地走进教室,跟学生表示过自己迟到的歉意过后,便开始了他今天的课程。 他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而坐在下面的婳婳的思绪却早已瞟远,连着发了一节课的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还意犹未尽的拖堂了几分钟继续讲着书本上的知识点。 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表达自己的不满。在一众抗议的讲小话声中,他终于意识到了已经下课四分钟了,他姗姗的表达完自己的歉意后,抱着自己的教案走了。 留下教室里一众人的大声抱怨声,有人因为他的拖堂,一下课便脸色不好的急奔厕所而去。 婳婳则拿起放在桌角处的耳机出了教室门,走过一条有学生在打闹的走廊,婳婳被人不小心撞到。 那人随口道了一声歉,便没了声响,婳婳也没多在意,只想着去楼下的四班送东西。 “江听婳?”一声陌生的男声喊住了她。她转头望像声源处。 只见他跟刚刚撞到自己那人站在一处,他身旁那个人还用鄙夷的眼神望着他。 “你是?”她带着疑惑地看着他。 沈同这次心里是真的委屈了,他虽然长得的确没有太帅,不过在众人堆里,他这颜值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他就想不通了,她怎么就记不住自己呢。难道是自己这张脸长得太普通,太大众化,没有辨识度? “忘了也没关系,我们重新再认识一遍不就好了,我是那天晚上一路尾随你回家,末了还请你帮忙,把耳机送给我同学的那个男生。”他好脾气地再一次跟她解释自己是谁。 “我记起来了,不好意思,是我的错,又没认出你。”婳婳感到有些窘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人家给忘记了,心中有些歉意。 她记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她连忙把手心的东西伸出来给他看,“我这两天因为一些事情把送耳机这回事情给忘了,刚刚才记起来,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去帮你送吧。” 他无端地觉得她有些可爱,他人都来了,直接给他,让他自己去送不就好了,何必还麻烦自己跑一趟,他估摸着此时离他们上课也快到时间了吧。 “别!”他及时喊住了她,冲她温尔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两个小梨涡放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娘气的感觉,反而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邻家大哥哥的阳光感。 “严涛就在这里。”他大方一笑,大力的把旁边的严涛突然给退了出去,严涛没有丝毫防备地被他这么一推,往前一趔趄,差点就在众人面前丢丑地摔上一跤。 他心里咒骂沈同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句。 第108章 对她的执着程度 但是严涛顾忌到沈同在追自己心仪的女生,他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毕竟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也有用得上沈同的地方。 他扯起唇角一笑,可谓强颜欢笑,他就说沈同这个没安好心的人,这几天怎么老带着他翻二中的围墙,进二中,美名其曰说是为了给自己物色二中好看的妹子,他才屁颠屁颠的跟着他翻了两天的墙了,除了每天在校园里面漫无目的瞎转悠之外,就是在这栋楼的三楼跟二楼之间徘徊。 原来沈同是把自己当成了追女神的幌子,果然,在女人面前,兄弟就是个用来追女神的工具人。他现在跟沈同来个割袍断义,恩断义绝还来得急吗。 “同学你好啊,我叫严涛,是沈同的……”他怪笑的看了沈同一眼,内心毫无波澜地接着刚刚没讲完的话讲,“沈同同母异父的哥哥,我这个便宜弟弟吧,人有点傻,你多见谅哈。”一说完这句话,他就往旁边跳开,离沈同半米远。 沈同背在身后,刚想伸出来掐他的手卡在空中一顿,婳婳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不太懂他们打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咳”沈同将手握在唇前轻咳一声,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我快要上课了,就先不说了,东西给你,我先走了,再见。”婳婳把手中的耳机递给他,错开他们,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啧啧啧,眼睛都给你看直了,就差把眼睛粘人家小姑娘身上了,至于吗,你是没见过妹子?还是没见过女的呀,真没出息!”严涛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被人迷得魂不守舍的模样。 “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沈同把耳机往他身上一丢,笑着往前面走了。她都去上课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 “喂,你这个人不道德,老子给你当工具人,完事了,利用完了,就把我丢一边,操,你无情!”严涛在他身后喊,还好现在离上课时间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时间,走廊里的人群还在嬉笑打闹,喧哗的声音也够大,才没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沈同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终于开始好好审视他所谓的“功劳”了。 “你走不走,请你去撸串,报答严大恩人对我的大恩情。”沈同无奈地笑笑。 “这就对了嘛,怎么能当白眼狼呢。”严涛走近他,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实则,沈同在等他靠近自己的时候,掐准时机,用手肘往他腰部微微用力一顶,他感觉放他身旁的这个身躯猛的一僵,接着猛地弯下腰,脸痛得皱成了一团。 严涛倒吸一口凉气,他tm就没料到他好好的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他整个人都懵逼了。那么看似小小的一下,实则他当场被痛得怀疑人生。 “当我哥哥的待遇就这样。”沈同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他这一下还没用多少力呢,他可还记着严涛这个坏心眼的占着婳婳在场,肆无忌惮地占他的便宜。 “操,你真无情,老子好歹还帮了你。这么不讲兄弟情的。”等痛劲过去了,没那么痛了,严涛直起身子,用手轻轻地揉揉被撞痛的腰侧。 “你耳背啊,都说了带你去撸串。”这回换沈同用一只长手臂攀在他的肩膀上。打闹归打闹,但兄弟情还是在的。 “你说的,看我不宰得你哭着喊我爸爸,求着我别点单了。” “随便点,你放心,被灌醉酒跪在地上喊爸爸的那个人绝对是你。”沈同摇头笑笑,他自己的酒量还是清楚的,严涛同自己比,还是逊色了点。 “你可别怪我手狠啊……” 秋去春来,时间已悄悄从指间流走,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已到夏至时节,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转眼楼下的那可枫杨树已经早早的生出了嫩芽,如今,在骄阳的滋养下更是绿得让人赏心悦目,稚嫩活力的青色,每每早春时节,她最爱最爱做的一件事情便是打开窗户,痴痴的望着窗外路边清一色的嫩青色,心情便会豁然开朗。 那一天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他还与自己并肩街头,懒懒散散地步行于漫漫长街,临走时,他的那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放开我的手哦。”犹然在耳,她笑着答应他。 再后来,一切的事情,像行走在雾里,都来得太过突然,他突然从江城这个小小的世界离开,杳无音信。 众人探寻他的踪迹,等来的却是他举家搬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好像那一个多月的相处是一场梦,梦醒了,梦里的一切都变为了虚幻,而他是她梦里的一个遗憾。 她时常分不清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和所处的环境到底是真是假。也许她早在半年之前就长眠于梦里。重生是假,他是假,陈冉是假,连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 她关上了窗户,坐在梳妆镜前,梳顺自己毛躁的头发。 今天是初中的最后一天考试了,考完之后,班里的同学又有几个人还能待在自己的生命里呢,应该大多数都各奔东西,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奔赴各自的人生了。 在别人眼里最漫长的一天,在婳婳眼里却变得轻而易举,一晃眼的功夫,边就过去了。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又变成人们口中的那个学校神一般存在的女学霸,她单凭一己之力参加各种市级的比赛,成绩皆可观,今天过后也将会是学校里榜单上的风云人物,学生的代表人物之一。 考试一结束,她便匆匆回了家,她曾在多个不眠的夜里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上辈子占据了她半个生命旅程的人。 也许如今还不到上辈子他们相遇的时间点,可她不想等了,她想去碰碰运气,这辈子就换她早点去找到他吧。 婳婳跟江父编了个理由,第二天一亮,她便提上行李,踏上了路程…… 夜幕偷偷降临,狂风暴雨,闪电交加间,无数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校园,巡查的保安早早就将整个校园巡逻了一遍,回了保安室值班。 大雨散去了夏季的燥热感,气温适中,最适合睡觉的天气。保安室的保安大叔手撑着脑袋,时不时的打着瞌睡。 陈迟生趁此翻过二中在他眼中小菜一碟的围墙,也不管浑身被淋湿。 夜深人静时刻,一抹白色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三栋教学楼,来到最里面那一栋教学楼。 陈迟生准确的找到婳婳他们班级班主任的办公室。 根据易翔安插在他们班的眼线说,他们填好的志愿表还没被交上去,他可以喊他老子帮他托人探知婳婳的志愿表所填信息,可他家权利再大也不能干与法律背道而驰的事情。 因此,得他亲自出马,锅他自己背着就好。 这年,罗新二中的基础设施还没达到在每个教室处安装监控器,更甚着,学校为了节省资金浪费,到了夜晚保安人员会各个楼层的总电闸换掉。 陈迟生才敢明目张胆的游走于校园。 办公室的门被锁得严严实实,他不能公然破门而进,这样会引来保安的注意。唯一的办法便是…… “呲” 窗户没装防盗窗,学校就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学校的这点破旧设施还会遭人惦记。窗户玻璃与边框摩擦力在空旷的楼层里格外醒耳。 易翔这件事干的不错,回去得好好夸夸他。 陈迟生能想到的东西,易翔虽不如陈迟生聪明,但这点小事他还是考虑到了的。所以他早就让李楠借着搞办公室卫生的名义,偷偷把窗户的开关就那么一不小心的忘记关了,一切事情自然都水到渠成。 陈迟生轻而易举的进了办公室,他径直打开了办公桌的第二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档案袋,满意的笑了。 用嘴咬住手电筒的一端,修长的手指慢慢绕开缠绕的线,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他想要的东西,从裤带里摸出手机来,照着纸面拍了张照片。 大功告成,要不是这志愿表必须上交上去,他都像把那份写有她笔迹的纸张带走。 正好他房间缺个相册装饰,把它带走用相框装订起来,天天摆在床头看,岂不养眼。 他遗憾的把档案袋原封不动的小心的放回原处。从窗户口跳出去,关好窗户。 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校门。 “老大怎么样?拿到了没有?”杨舒平一脸傻乎乎地问,脸上的肥肉因为担心,皱眉堆成了一坨。 易翔从后面就是给他一个脑瓜崩,“一天天尽长肉,不长脑子,老大出马事情还有不成的吗。” “你聪明,你怎么不自己上,还让老大亲自跑一趟!”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确问了一句没营养的话,但是他也不能让易翔这个二哈占了上风! “这不是老大……”不放心让别人去拿江听婳的志愿表吗。 他默默闭上了嘴,老大的眼神好恐怖,他们两个当着老大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谈论老大的事情是有点不太好,他擦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老大突然回归,他们心中是有喜悦的,他来不及询问他这大半年都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跟他们两个都断了联系。 只有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陈迟生自己突然联系上他们两个,让他们安排一系列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江听婳的,他就知道那些人口中的话都是空穴来风,胡编乱造的。 易翔虽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他是相信老大对江听婳的执着程度的,只是他不明白其中的原有而已。 “就知道你光生了张会说的嘴,实际上点本事都没得!”杨舒平好开心,他果然比易翔聪明多了,看吧,一下易翔就被他富有逻辑的话给堵得说不出话了。 杨舒平真窃喜着,横空多出来一只脚,稳稳的落在了他圆润的屁股上,他表情狰狞的往前一个趔趄,险些趴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噗嗤”他活该,易翔冲他得意一笑,顺便还冲他竖了一个小拇指。 “老大,现在志愿表也拿到了,我们下一步要干啥?” 易翔倾长了脖子问,他好好奇老大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看什么,奈何老大的手机安装了防偷窥钢化膜,他啥也看不到。 “回家多吃点核桃。”陈迟生说完,不等还在琢磨他话中意思的易翔反应,径直朝回家的方向走了。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唯独他形单影只,欣长的身影在水泥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犹如孤寂之狼,最终消失在路口。 “诶,死胖子,老大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干嘛要回家吃核桃啊?我家里也没买核桃回来呀,想吃也没有啊。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吃啥核桃呀。” 杨舒平龇牙揉揉刚刚被老大踢到的屁股,想笑却又笑不出,他屁股痛得厉害。 待他从疼痛中缓过来,他丢下一句:“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爆笑着跑来。 夜深人静时刻,突然爆出幽灵般的怪笑,堪比午夜惊悚。 惊醒了学校保安室里正打瞌睡的保安大爷,老人家信鬼神之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为了学校安危着想,犹豫再三,还是鼓足了勇气,手颤颤的拿起电棍和手电筒到学校外围巡逻。 …… 易翔头上滑下三道黑线,这tm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几丝光线透过沉寂的黑夜照向这里,易翔心里一疙瘩,从另一条相反的道路溜走了。 陈迟生回到家,打开门后,家里一股经久没人住的冰冷气息,只从他跟奶奶从去了临松市后,这间房子就被搁置了出来。 房间里的各项东西都还保留了走时的模样,只不过屋内的东西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陈迟生回到房间,用纸巾擦干净灰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空白的志愿表,他修长的手指握住黑色签字笔,笔走龙蛇,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力劲挺,字迹遒劲。 第109章 想见她,立刻!马上! 他顺着照片里秀气的字迹,照着它的模样,一字不差的全填了上去。 填好后,他把表格随便往抽屉里一放,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全然不顾淋湿了的头发衣服,去了离附近最近的一家打印店。 这是家富有年代感的老店,店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玻璃门上贴着七八十年代的歌星影像。 老人家睡眠浅,所以店铺关门关得晚。 “小伙子,这么晚了还来店里打印学习资料吗?”老爷爷憨厚老实地笑说道,心里感叹如今的小伙子读书真刻苦。 “嗯。”他也不做过多解释,自行操作电脑和打印机,打印了九份手机里的照片。 “现在像你这般刻苦学习的小伙子不多了,着实少见。”老爷爷慈祥地看着他,他生平最喜欢热爱学习的好孩子了。 “嗯。”作为他口中的“好学生”的陈迟生一一应答。 他付了钱出了店门之后,不耐地看着外面还在下个不停的倾盆大雨,雨中伴随有大风,将空中的雨水吹斜了方向。 陈迟生空出一只手,将打印好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放进外套里,捂得严严实实,在确定它不会被飘落的雨水打湿之后,他撑开伞,走近了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斜飘的雨滴淋湿了他的肩头,他紧紧护住怀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手掌之下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他的满心欢喜…… 回了家,他先是脱了淋湿了的外套,拿出他紧紧护住的纸张。他全身湿透了个遍,唯独那份纸张滴水不沾,他满意地笑了,它没淋湿就好。 虽不是她亲手写下的,但总归上面的字迹是她的。 他把床头摆放着的相框取下,取出里面奶奶放在里面的一张关于他小时候的照片,换上那张白纸黑字。 他用病态白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上面写着的“江听婳”三个字,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轻唤她的名字。 三个字足以激起他心中的所有情绪,就好像他天生就对这三个字格外敏感。 这一刻他长达半年多的沉重心情终于得到了释然,他的心脏变得鲜活起来,一切豁然开朗,半年的思念犹如万蚁噬心,每一天都是煎熬。 至于另外八张,他放进了一个黑色笔记本中夹着。放进了抽屉最里层的一个暗层里,那里有着他所有的秘密…… 黑夜漫长,他漆黑的眼眸看着镜子里的人,渐渐染上疯狂之色,他看着镜中人良久,他无声的笑了,笑得阴翳,笑得他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震得他胸腔隐约发痛。 情绪达到临界点,他垂下了眼皮,盖住了眼中的复杂神色。当情绪回归平静,一切无恙,镜中的那个人还是不苟言笑的陈迟生。 暮色沉沉,乌云盖过轮月,窗外天空越发阴沉,街道办事处偶尔传出几声犬吠声,窗外寂静无声,已到午夜时分,他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期待着明日,他日思夜想的那张小脸上看到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期待着与她见面,虽然他们班的李楠有经常偷拍她的照片给自己,有趴在桌上小憩的她,有上讲台认真答题的她,有体育课上累得鼻尖冒汗,坐在操场上休息的她……她的各种照片存满了他的整个手机相册。 可这些远远不够,但这些冷冰冰的照片哪有她真人让他来的心安。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爱她时时刻刻。 他想到她温柔带笑的脸蛋儿,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唇角,两百多个日夜,她常常入他的美梦里,时而恼怒,时而娇羞,时而俏皮,让他沉溺于梦中不愿醒来。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床帘,使他惊醒,一切都空荡荡的,每每这时,他都想不顾一切的回来找她,可他不能,奶奶的情况不容他随心所欲。 煎熬如斯,好在在经历过一场与死神的抗争中,奶奶的病情终于好转稳定了下来,他买了从国外到这里最快的飞机票,将电话里父亲怒吼他不孝的雷霆吼声抛于耳后,他只想见她,立刻,马上,一刻也等不了了。 上飞机前,他打电话给易翔,安排好了他的行程,一切大功告成,只等明天见她…… 晨光熹微,他期待地睁开了眼,一夜无眠,彻夜脑海里全是她那张青涩让人致命的脸。 “老大……”那头微微初醒,有点神志不清,易翔闭着眼睛接电话,他昨天熬夜到两点,精神萎靡不振。 “人呢?”陈迟生已经穿戴好,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加西装裤,不知何时他衣柜里从单一的黑变成了单一的白,只因她随口说了句他穿白衬衫的模样好看。 易翔强忍着睡意,在黑暗中摸索电灯开关,灯打开的瞬间,他有点不适应,眯了眯眼。 他看看墙壁上时钟上所指向的时间,似乎不太敢相信,又把手机拿离了耳朵,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他有点懵,这才五点半,老大就这么着急,人家小姑娘说不定还在床上躺着呢。 “老大,你这未免早了点。人家肯定还睡着呢,扰人清梦不太好,何况还是您的心头宝。” 不是早了点,是太早了,奈何他怂,不敢当着老大面前吐槽老大的心急,他很爱惜他的小命,他女朋友都还没一个,都还没尝过爱情的苦,人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那再晚点。”他也意识到了易翔话中的道理,好像是早了点那他再等等。他啪的挂了电话,易翔长吐一口气,关了灯,倒头继续睡觉。 结果,他的手机来电铃声没隔几分钟便响起,他缕缕被惊醒,无精打采地接起,迷迷糊糊地说上几句话,对方又挂掉,来来回回总共有二三十余次。 易翔觉得今天的老大真磨人,他都要被他整精神恍惚了。 等易翔真正克服睡意,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差点两眼一翻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镜子里的自己跟tm肾虚一样,双眼无神,黑眼圈极其严重,精神萎靡不振。 他感慨了一会自己为老大的幸福牺牲如此巨大,老大看到他的努力肯定会倍加感动,没准就把他馋了老大很久的那辆拉风的机车送给他了。 他美滋滋地在脑海中幻想着…… 然而结果则是——四个人在婳婳家小区外干瞪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压低得谁也不敢讲话,尤其是易翔,别说讨礼物了,他看老大恐怖的眼神,他站在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想默默的往杨舒平身后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逃避来自老大的死亡凝视。 “卖豆腐喽,好吃又香甜的水豆腐,还有好喝的豆腐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老爷爷挑着箩筐从易翔身旁走过。 “年轻人要不要来碗香嫩嫩的豆腐脑?不好喝不要钱。”老大爷路过易翔身旁的时候,看到易翔就想到了自己在外地念书的孙子。 “??不用了,不用了!”他头顶顶着两抹冷汗冲热情的爷爷尴尬的摇摇头。 “人呢?”陈迟生薄唇轻启,语气微凉。 “啊这……人呢,老大问你话呢。”他挤挤陈冉的肩膀,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当个甩锅能手好了,老大明显是生气了,自己还是不要当炮灰了。 “啊?”陈冉无辜的被拉去挡枪口,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昨天她明明问了婳婳,她说自己在家准备做饭了。 她瞟了一眼陈迟生恐怖脸色,三个人都看着她,等她的回答。她心里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回答,她又不是婳婳肚子里的蛔虫,随时随地跟着她,知道她所处的位置。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婳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嘟了两声被她接起,婳婳那头的声音嘈杂,她有些听不清陈冉讲话。 婳婳找了个人群少的地方接起电话:“陈冉。” “婳婳你现在在哪里呀?”她害怕地看着陈迟生的黑透了的脸色。 “我在望城火车站。” “望城啊~”她大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好让陈迟生听到。 “你跑望城去干嘛呀。”她刚想起来开了免提。 “来云沙诗意孤儿院看望一个孩子。”她甜美的声音通过话筒穿进他的耳朵,一阵酥麻流经他全身。 陈冉挂了电话后,一脸无辜的望着陈迟生,不关她的事情,该做的她都做了。 陈迟生捕捉到了她字里行间的重点,孩子?他才离开半年不到,就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糟蹋了,还偷偷有了一个孩子? 于是,周围气压骤低,气温都降了几度。他紧绷着张脸,脸色更不好了。于是你看看他,他看看你,三人摸不着头脑。 “老大,你看人也不在市里,要不我们先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她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唔~”末了杨舒平还象征性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眶里生理性的冒眼泪水,糊了他的眼睛,他巴眨两下眼睛,还没等眼睛清晰过来,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猛力,迫使他向前扑去。 “啊!!!” 易翔捂住眼睛,不忍心看他那个惨样。 陈迟生早早就抬脚往云街的方向走去了,背影孤寂,周围自带冷气场,冷若冰霜的面容上透露着生人勿近。 “找人帮我订一张去望城最快的直达飞机票。”冷漠的声音通过电话线穿进刘林的耳中,他是江城航空的总负责人。 “好嘞,我办事您放心,陈少。”他恭敬的回答。 陈迟生不想跟他多废话,那人办事效率也算快,在他走近江城机场的前五分钟,手机便收到了登机信息。 他什么也没带,孤身一人去找她。 望城离江城坐飞机只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他全程蹭着脸,他弄来了一辆机车,按着地图上显示的位置,一处处找过去。 最终在离市中心很远处的一个郊区边缘地区,找到了她口中的云沙诗意孤儿院。是所年代久远的建筑,远没有它的名字那样来得华丽。 门口的门牌已经锈迹斑驳,破旧的像是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遗忘了的一块净土。 在门口登记时,看门的大爷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他进去了。 他空手而来,刚进去,他便隐约听见孩童的银铃般的笑声,越往里走,笑声越发清晰。他似乎听见每当午夜梦回萦绕在他耳旁的脆耳嗓音。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响起一股热烈的掌声。 “婳婳姐姐好厉害,唱的好好听,晓晓好喜欢,我还想听姐姐唱。”坐在她身旁的一位小女孩撒娇的扯扯她的衣袖,摇啊摇。 “我也要听。婳婳姐姐~” “我也要。”捧场的小朋友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盛情难却,只不过,她偏头无奈的笑看向刚好端菜出来的曹院长。 “孩子们到吃饭时间了,快跟婳婳姐姐来吃饭了饭再玩吧。”曹院长慈祥的笑着朝孩子们招手,唤他们开饭了。 一首《虫儿飞》被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唱出来出奇的好听。 少女似九天之上不小心跌落凡尘的神明少女,阳光给她度上一层神光。 她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里面盛满无尽温柔,单单是个侧脸在他眼里便已经美到极致,另他忍不住屏住呼吸,不忍心打扰此刻的岁月静好。 她坐在孩子堆中央竟毫无违和感,她脸上绽放着的似夏日里灿花般的微笑,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的注视着她,等待着坐在孩子堆中的她唱完。 他意犹未尽的还在回味她的歌声。 “咦,那个凶凶的哥哥是谁啊?”坐在婳婳对面的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大着胆子用小胳膊指着陈迟生的方向。 婳婳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去…… 第110章 到你原谅为止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禁止了。 她明亮的眼眸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中,似有吸力,竟让她不敢移开眼,少年眼里强烈的情绪让她害怕。 她逼迫自己移开眼,他不是丢弃江城的一切,跟唐星悦一起回了临松市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刚刚还大胆地用小手指着他的小家伙,微微有点害怕他,哥哥看起来好凶凶,他怕怕。 他连忙站身起来,迈着小短腿一阵快跑,跑到婳婳身边一把抱住婳婳,躲在她怀里探出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这个有一点凶的哥哥。 这个小哥哥好奇怪呀,他看他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婳婳姐姐看了好久好久,现在还盯着婳婳姐姐看个不停,好讨厌呀。 “姐姐~我饿了~”他可怜吧唧地巴眨两下圆溜溜的眼睛,扯扯婳婳的衣袖,乌溜溜的眼睛冲婳婳撒娇卖萌,直击婳婳的少女心。 “好,姐姐带你去吃饭饭。”她使力抱起小家伙往餐桌边走,逼迫自己忽略掉身后那道强烈的目光。 饭桌被曹院长搬到了院子里,一张大圆形木桌子,足够桌下十几个人。 她胸前的小家伙用肉肉的小胳膊圈住婳婳的脖子,将脑袋搁在婳婳揉揉肩膀处,脑袋朝向婳婳身后的陈迟生站着的方向,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他虽然小,懂的也不多,可他就是能看出来这个坏哥哥要跟他抢婳婳姐姐,最后小家伙冲他做了个鬼脸,看到陈迟生恐怖的眼神之后,他又害怕的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将脑袋埋在婳婳的颈窝里。 几秒后又忍不住张开指缝,偷偷观察陈迟生。 婳婳空出一只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将他小心地轻放到座椅上,但她并未察觉带小家伙跟陈迟生之间的“互动”。 她唤其他的小朋友入座后,一群小家伙被曹院长做的美食吸引了,都开始自己吃饭。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比一般人家的小孩要懂事许多,知道曹院长一个人照顾不来,年纪五岁以上的孩子几乎都已经能自己吃饭了,更懂事些的孩子还会喂一些年纪小一些的孩子。 她与曹院长对视了一眼后,曹院长是上了年纪的人,一眼便能开出那个突然出来的少年与婳婳关系匪浅。 她抛给她一个放心去吧的眼神,婳婳起身准备去找陈迟生好好聊一聊。 “姐姐不走,陪凌宇吃饭饭。”刚刚冲陈迟生做鬼脸的小家伙拉住婳婳的衣袖不让她走。 “姐姐很快回来好不好?”她弯下腰,温柔地揉揉纪凌宇的小脑袋。 “好吧。”纪凌宇不情愿地放开自己的小爪子,撅起粉嘟嘟的唇。 婳婳忍不住被他可爱的举动逗笑。 “凌宇乖乖。” 她转身朝陈迟生走去,行至她身侧,“过来说吧。”她眼里对他丝毫没有对这里任意一个小孩那般温柔,甚至连语气都泛着冰冷。 婳婳走在前面,他最后看一眼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小孩,他就是那个小孩吗…… 他眸色渐深,以后收回了探究的眼神,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路至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哪里堆满了一些废弃的杂物。 她沉默的看着他,明明心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句句质问他的话语,可真正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话却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发不出声,眼眶无声的就红了,眼前被一抹水光模糊了视线。 陈迟生一下就慌了神,那些流言蜚语他还没到江城就已经听李楠说了,事情已经被沉淀在漫长的半年多的岁月里,没人还会在意那件事情,所以他没有出来反驳,但他找到了半年多以前那几个带头造谣的人,多半都已经不在江城了。 而让她受委屈的罪魁祸首……他的眸色深了深。 她泪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她不用说话,他就已经读懂了她眼里的委屈,难过和愤恨。他喉咙发紧,心里隐隐疼得厉害,紧咬住的后槽牙把脸颊两侧的肌肉的鼓得紧绷起来。 心上人此刻活生生的就站在自己眼前,不再是梦里那个他用手一抓就会消散的人影,他两百多个日月的隐忍和思念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用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双臂,毅然的往自己怀里一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她向前扑去,她心中一惊,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被那股力转了个方向,被他压在了墙壁上。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条件反射用手推他胸膛。 她无端变得很亢奋他的靠近,凭什么他想来自己的世界就来,说不见就不见,留她一个人面他的流言蜚语,她这一刻很生气,理智在这一刻被愤怒给替代了,她心绪乱了套,呼吸也在剧烈挣扎中乱了节奏,胸膛此起彼伏。 然而,他纹丝不动,她的力像是使在了棉花上。 “陈迟生,你混蛋!你个讨厌鬼,放开我!我讨厌你!”她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尾音染上了哭腔。 她讨厌他,讨厌他的突然离开,讨厌他的杳无音信,却更讨厌自己在刚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已经原谅了他。她甚至在想,只要他回来了就好,他没有不要她。 “不放。”他紧紧的抱住她,似要将她融入骨血,无一缝隙。他埋首于她小巧的颈窝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你要消失就滚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我找不到你……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一滴泪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浸湿了他的衣服,烫伤了他的皮肤,渗透进他的五脏六腑,全身筋脉都泛着丝丝疼痛。 “不哭,我的错,我认错好不好,再也不会这样了,我用我的命保证。”他更加抱紧她。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她所受的委屈和难过,在这段时间里,无一刻他不是在备受煎熬。失眠的夜里,他只能望着手机里冷冰冰的照片睹物思人,有时他想不顾一切的回来找他,可他不能…… “你知道我找了……找了你多久吗?我去…去你家门口等,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我问了好多…好多的人,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好无助,那一刻才最害怕。”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让她恐惧,害怕。她哭到哽咽,说话断断续续。 “是我该死。”陈迟生轻抚抚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接着身体微微退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她蹭乱了的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有些泛冰凉的手指轻捧住她哭得有些闷红了的脸,梨花带雨过后,娇嫩的唇瓣和鼻尖也因为哭泣泛着粉嫩,此刻手心的小人儿粉扑扑的脸蛋儿在无声在邀请他。 他咽了咽发紧的喉咙,眼神变得幽深,渐渐染上了异色,眼前的红唇在无声的邀请他,让他把命交到她手上,换一瞬的品尝,他也觉无二话。 行动快过脑子。陈迟生没有犹豫继续靠近她。他呼出的气体打在她脸上,他先是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扑闪的睫毛不时的扫过他的唇瓣。一股痒痒的感觉在心间化开。 婳婳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先是任由他的动作,哭得难受,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涌而出。 她难受,加上他作怪的动作惹得她的心脏砰砰砰挑个不停。等他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把目标定在了自己的唇上,她开始抗拒,剧烈的挣扎起来,用力的胡乱拍打他结实的后背。 她的反抗起不了任何作用,她越是反抗,他呼吸越是沉重,她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她知道他想做的事情,无论自己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倒不如随他。他一向霸道惯了。 她双手无力垂下,慢慢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隐盖了里头复杂的情绪。 婳婳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然而,他的吻迟迟没有落下,她轻颤的睫毛刚打算睁开,眼前伸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 接着嘴角一片冰凉触感,温柔得一塌糊涂,很快便又退开。 他移开放在她眼前的手,自己也微微退开。 她睁开眼睛,眼中似有雾水,晶莹水润,心脏跳动得很快,呼吸乱了频率。 他漆黑的眼眸沉迷的看她娇嫩的脸蛋良久,深呼一口气,身体微微退开,头离开她的面前,用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 “原谅我好不喽。”他怪笑道,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软香在怀,他舍不得放开她,他们本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可因为种种,他却不得不离开。 婳婳还在缓息,她早就已经不怪他了,“不好。”她羞赫地推搡他,她刚刚还在生气,却因为他的突然打断,此刻自己心里更是没了脾气。 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那我就亲到你原谅为止。”他打趣的说道,正合他意,那就晚点原谅他也好,他可以肆意妄为。 他倾下身子就要往她面前凑,她连忙用手推开他靠近的脸,“我原谅了。”声音急促带着颤音,生怕他像话里说的那样,那他肯定留了后手,她后期绝对没有说话的机会,更别说原谅他了,完全由他的主控,他什么时候想停就才停。 “我原谅你了!”她大喊。 “你个大坏蛋!不许欺负婳婳姐姐!”两声大喊同时在这个小角落里响起,尤为的醒耳。 小家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仰着个小脑袋看着那个大坏蛋坏心眼的把可怜的婳婳压在墙上,眼看就要对婳婳姐姐下手,欺负婳婳姐姐,还好他来得及时,制止了这场“暴力事件”的发生。 纪凌宇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奈何身高不够,只能够到陈迟生的臀骨那里,他用小手一把抓住陈迟生的裤腿,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外拉他,想要把陈迟生拉开。 小家伙看着他纹丝不动,突然急眼了,就用小手握拳锤他的腿。 陈迟生眉头一皱,挑眉看着腿边突然出现,坏他好事的小鬼头。他想要用脚使力,把他一脚往旁边踢开,他对这种妨碍自己事情的人可没有什么仁爱之心,无论男女老少。 陈迟生的手臂上突然被人掐了一下,痒痛痒痛的,他却丝毫不恼,眼角含笑地看着他。 “你快放开,小孩子还在这,影响不好。”她着急的推他。 他看她是真的急了,主动退开一步,站在一旁。 婳婳整理一下挣扎之间被弄乱了的衣物,她懊恼的瞟陈迟生一眼,收拾好心情,扯出一个温婉的微笑,蹲下,安抚受惊炸毛了的小家伙,小家伙还紧紧的握着拳头,用愤怒的眼神仇视着陈迟生。 陈迟生自然不跟他计较,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笑起来日月星辰不及她半分温柔的少女。 婳婳温柔的揉揉他的一头小卷毛,把他刚刚锤陈迟生的小拳头掰开,轻轻地揉一下被打红了的地方。 小孩子的皮肤远比大人的皮肤要来得娇弱,就锤了那么几下,手指的背面便红了好几处,看得婳婳有几分心疼。 婳婳想到罪魁祸首,几分不耐的瞟一眼陈迟生,就收回了视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留给他。 操,这也怪他?他才是被打的那个人好吗,她一点都不关心关心自己,倒是关心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要不是他还是个小奶娃子,他都要不理智的吃醋。 “怎么啦?怎么啦?”曹院长扶着眼睛匆忙出现,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怪异,小凌宇的声音引来了曹院长,以及…… 一个,两个,三个,接着成群结队的一堆小屁孩出现,一个个都睁着个好奇的眼睛,探究地看着他们。 婳婳身体僵住,她无端脸红了,是心虚导致的。刚刚他们在这里干了坏事,这周围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暧昧因子。 “凌宇,怎么了。”曹院长关切的问道,她刚刚听到小家伙的声音,急忙就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往声源处跑了过来,险些把架在鼻梁处的眼镜给弄掉了。 第111章 嘤嘤嘤 在推眼镜的空闲里,曹院长近视度数高,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三人模糊站成一团的身影。先是一个小团子身影在扯陈迟生的裤脚,然后再是三人僵持了一会儿,婳婳小声的讲了几句话,因为隔了一段距离的原因,她没太听清。 曹院长扶好眼镜之后,她就看到陈迟生挺直身子,走到了另一个空着的地方站着,脸色有些不好。 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小凌宇,但同样的,纪凌宇也毫不示弱地用怒视的眼神看着他,两人相看两厌,最后还是陈迟生先移开眼睛,他何必跟一个屁点大的小孩子计较。 他随即把所有的目光转移到了婳婳身上。 这时,曹院长作为过来人,她就瞬间懂了,刚刚这两人做了什么事情让小凌宇如此情绪激动,他还小,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估计在他眼里,陈迟生是在偷偷欺负婳婳,不过这也算得上“欺负”吧。 曹院长无奈一笑,温和地笑着走过去,一把把小凌宇抱起,抬腿刚想要走,小凌宇就开始使劲儿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大喊:“院长妈妈,这个大坏蛋刚才要打姐姐,我刚才都看到他把姐姐按到墙上,要不是我突然出现,现在姐姐肯定都被他打哭了,你们快帮我把他赶出去!” 小家伙说得义愤言辞,还是为女生出头的小暖男一枚,许是想要安慰婳婳,他抱着曹院长的脖颈,心疼地望着婳婳说道,“姐姐不怕,凌宇保护姐姐,院长妈妈快放我下来,我要打跑这个欺负人的大坏蛋!”说得义正言辞。 小凌宇其实心里是怕的,毕竟他是大人,自己是个六岁的小孩子,面前这个来历不明,凶神恶煞的坏蛋一把就能把自己提起来,丢出去。 可是当他看到孤儿院里的小伙伴们和院长妈妈都在,他就支棱起来了,这么多人在,他才不怕他,他要保护婳婳姐姐。 曹院长心里头好笑,可她没表现出来,这群小家伙不谙世事,可她这个成年人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温柔的揉揉炸毛了的小团子的头,“哥哥没有欺负姐姐哦,说不定是小凌宇看错了也不一定,曹妈妈带你去吃饭,婳婳姐姐他们还有话没说话。” “不可以!不能让姐姐跟这个大坏蛋待在一起!”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挣扎着要从曹院长的怀里下来。 这小屁孩一口一个大坏蛋,真当他好脾气啊,他tm真想一掌把他脑袋打歪他的,舌燥! “凌宇乖乖,你问问婳婳姐姐有被欺负吗。”曹院长无奈的与婳婳相视一笑,小家伙聪明,一看就不好糊弄过去。 “姐姐……”他好心疼姐姐。 “姐姐没有被欺负哦,小凌宇乖,先跟曹院长去吃饭,姐姐随后就来,一分钟就来好吗,姐姐真的不骗你。”婳婳眼中含笑,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对他,她好像能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他。 “好吧……”他不放心的看几眼陈迟生,可怜兮兮的抱着曹院长的脖颈,乖乖地任凭曹院长抱去餐桌上吃饭了。 留下一堆小朋友还个个睁着个好奇的大眼睛,一个个好奇宝宝的伸着脖子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都不愿意走,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 看得婳婳心中有种羞耻心,都是因为…… 婳婳娇嫃的瞟一眼陈迟生,张罗着剩下的小朋友一起去吃饭,也不管陈迟生还站在一旁动也不动。他在这个地方只认识她一个人。 “姐姐。”一个扎着小麻花辫的小姑娘,心思柔软,她纯净的眼睛里看着陈迟生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的陈迟生,突然就于心不忍,仰着脑袋,扯扯婳婳的衣角,“那个大哥哥应该还没吃饭吧?” 婳婳知道这群小孩子个个都心思善良,在孩子面前她也不好跟陈迟生计较刚刚的事情。 “他吃过了,不用担心大哥哥的事情了,先跟姐姐去吃饭好不好,好好吃饭才能快快长大。”婳婳用生平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讲。 “好吧。”小姑娘犹豫的看陈迟生一眼,拉着婳婳走了。 徒留陈迟生站在原地,刚刚那个小姑娘眼里的纯净让他心里有几丝的柔软,只因为她有几分像缩小版的她,跟她一样的善良。 他没在原地站多久,在追随她这件事情上,他一向可以放下自己的所有,包括面子。 他厚脸皮的走到了餐桌前,难得礼貌了一回,装作一个谦谦公子的模样,好语气的跟曹院长要来了一副碗筷,挤走了一个年龄大点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也不跟陈迟生计较,毕竟已经有点懂事了,他就不给曹院长添乱了。 那个被挤走的小男孩重新找了个空座位吃饭。 婳婳就很无语地看着陈迟生的幼稚行为,她也不管他,就当做不认识他一样,照顾小凌宇吃饭。 “自己没长手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着吃饭。”陈迟生骤然出言嘲讽一句。 陈迟生就是看不惯婳婳对别人好,尤其还是个刚刚坏他好事的人,哪怕他是个小屁孩,那他也是个男的! “要你管!”小凌宇气势丝毫不比他弱地给怼回去了。 陈迟生眉头一皱,这是在跟自己杠? 他脸色突然就变得不好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他话刚一出口,婳婳顿时脸色不好的看他,“你吃不吃,不吃饭就走。”她语气也有些不好,带上了丝丝冰冷。 “略略略,婳婳姐姐不喜欢你,就只喜欢我。”小凌宇得意盎然的朝陈迟生吐舌头。他被婳婳嫌弃了,他活该。 “我吃饭。”陈迟生顿时没了脾气,不跟那个小鬼头争,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他的垂下眼皮,遮挡住眼里渐深的眸色。 “我就喜欢婳婳姐姐喂我吃饭饭,婳婳姐姐喂的饭饭可香了呢。”小凌宇表情夸张的说道,似觉得自己刚刚那几句还气不到陈迟生,还要火上浇油添上几句。 陈迟生脸色青了青,隐忍住了自己的脾气,手指用力的握着筷子,指尖微微泛白,一副淡然处之的吃饭,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还对小凌宇淡然一笑。 殊不知那个微笑可谓阴森至极,小家伙心思单纯,没多想,就觉得自己跟陈迟生争赢了,吃饭吃得更开心了。 在一大一小无声的争斗中结束了晚餐。 晚餐过后,小家伙吵着闹着要去外面的街上散步,当然前提是他跟婳婳两个人,他没预料到陈迟生会这么厚脸皮,都直白的说了不让他跟着。他还是厚脸皮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出来了。 夜晚的小镇景色是幽静的,灯光是这个长夜的主角。 街道上,路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为这个小镇舞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衣裳,路旁的霓虹灯宛如七色的彩带,为原本已经金灿灿的舞台再缀上风采。 婳婳牵着小凌宇漫步在街道边,陈迟生单手插口袋地跟在他们身后。 暗黄色的灯光打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旁边的大樟树下,时不时的有几片树叶零零散散的落下,光辉在上面反出点点微光。 “喂,小孩。”陈迟生冲走在前面牵住女主手的小凌宇说,声音尽量显得平和点,但细听还是有些躁动的意味。 小凌宇自然不会理他,反而还抓得更紧。 “诶,你……”陈迟生话说到一半又把下半句顿到了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女主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堪比日月星辰的美。 这一刻,他认真地看着那张熟悉而又清纯的面孔,刚刚的烦躁不安立马烟消云散。 婳婳抬眼看他。 一刹那间,两人的眼神就碰撞在一起。 像月牙与轻云相附,慢慢地,时光在这一刻打了个盹儿,就像这个世界的他们只看得到对方。 绯红从下巴蔓延上了婳婳的耳尖,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想什么也不说。 以至于她现在十分羞愧于自己尽竟然没能力将自己与他的眼神分开来。她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来着,结果因为他一个眼神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们有有很久没有这样了,久到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一刻,她想起来才觉得时间荏苒,他们能像如今这样真的很幸运。 “姐姐,姐姐,我想吃东西了。”小凌宇摇了摇牵住婳婳的手,婳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这个急着要去摊上买零食的“小馋鬼”给带到了热闹的街上。 “……”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看了一眼小凌宇,小声地对陈迟生说:“你……想吃吗……” 陈迟生一愣,笑了笑说道:“好呀。” 这时,小凌宇又煞风景地插了一句话进来:“不好不好,我才不要和坏蛋哥哥一起去吃东西。姐姐,姐姐我们别带坏蛋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陈迟生:“……” 他感觉自己省不到了,自己快要破功了,在婳婳面前有了想发脾气的念头。 这小破孩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地让自己滚蛋,这小屁孩简直得寸进尺!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 “小弟弟,9点了,你该自己屁颠屁颠地滚回去睡觉了。” 他“笑”着把对“小弟弟”说的话咬牙切齿……啊呸!……是温柔亲切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凌宇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杀气”,立马眉毛皱成一坨:“姐姐,姐姐。这个哥哥好凶啊――姐姐,姐姐,怪兽来了,快保护我――”接着,小身子一把撞进婳婳的怀里,抱住婳婳的脖颈。 怪……怪兽? “噗” 这不怪婳婳,童言无忌,实在是他那瞬间黑了的脸凶巴巴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小孩子眼中怪兽的模样。 婳婳不看陈迟生脸上的表情都知道,现在内心肯定是硝烟弥漫,刀光剑影……哈哈哈…… 陈迟生:“……” 呵,怪兽,敢说他是怪兽,呵…… 关键是小凌宇卖萌归卖萌,在婳婳看不到的时候,冲陈迟生扯鬼脸,还不带重样的…… 完犊子的,算你狠。 陈迟生冲小凌宇冷笑一声,阴森恐怖,小凌宇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现在小凌宇已经在他的死亡凝视式的眼神之下被扎成筛子了。 正上下间僵持,婳婳尬笑着充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小凌宇乖,坏蛋哥……”婳婳正想说“坏蛋哥哥”时,抬头冷不丁地看见陈迟生的眼神,又笑着接了下去,“哥哥不是怪兽哦,哥哥是奥特曼,专门来保护你的,你看哥哥身上有光,像不像奥特曼出场。”婳婳笑着打趣道。她好不容易看到陈迟生有吃瘪的时候。 路边的路灯刚好有一束暖黄灯光打落在陈迟生的肩头。 陈迟生:“……” “哦?”小孩鄙夷地打量了一下男子,撇撇嘴,“才不是,奥特曼哪长他这凶巴巴的模样。” 陈迟生一听,心中更加窝火了,竟然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指着自己“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他想说谁tm乐意像幼稚得要死的奥特曼。 损样?小孩子家家就学会拐着弯的骂人了。 陈迟生忽的想到了什么,也作势抓住婳婳的另一只手臂,做出一副卖萌的样子:“是啊,但是姐姐就喜欢我这样的。” 他这招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说完还冲小孩吐了吐舌头,以表现自己的“现学能力”不错。 小孩儿眉头瞬间扭成了包子褶,这是什么套路?何止是他不理解,婳婳额角流下三条黑线,内心有些受惊,她怀疑陈迟生急火攻心,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在做些什么了。 “呸,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小凌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陈迟生,用小手使劲去掰抓住婳婳的咸猪手,就知道他贼心可诛。 “你给我放开!” 陈迟生也毫不留情学着他幼稚的模样猛地瞪了回去,“你管我?老子就爱吃天鹅肉,你管得着吗你。” 第112章 你偏心 变脸就在一瞬间,陈迟生学着他下午冲婳婳撒娇的劲儿,也委屈的对着婳婳说:“婳婳姐姐,他好坏坏,他扯痛我的手了,嘤嘤嘤。” 婳婳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刚刚那样矫揉造作讲话的人是陈迟生,她眼角抽了抽,她此刻觉得跟着他们两个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人大眼瞪小眼,婳婳感觉自己都能听到他们之间眼神厮杀的“呲呲”声,婳婳并不明白他们何时有了这么大的矛盾,能吵成这样,小凌宇还小,他闹腾点婳婳也是能理解,但是她想不通的是陈迟生怎么也这样幼稚,跟小孩子争个什么劲儿。 她现在只想着快点把他们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拉远点,她被夹在中间很难受。 小凌宇依旧死活不肯撒手,葡萄般水灵的眼睛在灯光下泛出阵阵幼稚的气息,还呲牙咧嘴的冲陈迟生说:“你这个大坏蛋,快放开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只能我一个人牵。”说完了,还空出一只小爪子去扯陈迟生握着婳婳的手。 小凌宇还一边对想要阻拦住的婳婳说:“姐姐,你别管,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男……男人?? 婳婳顿时莫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她又扭头看了一眼陈迟生,想要用眼神视意他,让他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让他算了,可她随即看到的是他与小凌宇的神态大相径庭。 这……这两人怎么这么相像?再说人家只是个小孩子,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干嘛跟小孩子置气。 婳婳顿时无奈,小的也这样,大的也这样,她要不出声制止,他们三个估计可以在这里僵持一个晚上。 可陈迟生这一副气到眼红的样子,真像一只炸毛的猫。想来一向不言苟笑的陈迟生能被气到如今这番地步,也是十分少见。而且还是被一个小孩子给气着了。 因为有她在,陈迟生也不好发脾气,tm真是见了鬼了,以前有陈冉那个男人婆碍着自己,如今又多了个突然蹦出来的小鬼头。 婳婳的目光不自觉的又停留在了陈迟生的身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年身上,此时天已昏黑,月光如常洒落。少年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月光轻纱,衬得他的皮肤病态般的白皙。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使他散发出一种不羁而又清爽的惊艳感。 婳婳不由得看迷了眼,她突然回过神,在心里一阵娇嫃,怕被他看出自己刚刚的花痴,她赶紧岔开话题说:“好啦好啦,我们一起去吃烧烤吧。” 在婳婳劝和下,陈迟生自然没有异议,小凌宇有些不情绪的也答应了,两人停战,婳婳在心里长呼出一口气。 两人虽是不吵了,但街头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婳婳拉着一高一低的两人往前走,似是在人群中找寻什么,嘴中喃喃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店的呀,怎么不见了?” “姐姐,这一排不全都是烧烤店,为什么要去找那一家?”小凌宇不解地说道。 婳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那一家的味道最好,我和朋友经常一起去。”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瞟了一眼陈迟生。 果真,看到他探究地看着自己。 她上辈子在十九岁以前除了在江南带过一段时间,几乎都待在江城,更别来过这个离江城隔了两个省的望城了,她一下说漏了嘴。 好在陈迟生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没多问。 陈迟生:“可能是店家将店铺迁走了吧,人山人海的,这夜市怪热闹,不如我再陪你找找看,可能看漏了,也算是饭后散步了。” 婳婳点点头,告诉了他那家店铺的名字,让他一起帮忙找,果真,他扫视了四周几圈后,在人群中,他找到了那家店铺,眼眸不禁被点亮。 她冲店铺里的老板招手,奈何人太多,声音太嘈杂,估计老板没看见也没听见,只是忙着给顾客递烧烤。 婳婳:“找到了,我们走。” 三人好容易才挤到哪那家店铺前,才发现这家店看起来门面很小,里面的装修却别有一番风味。墙面上挂了一些木制的标语牌,在上面还挂了一些星星灯做装饰。 陈迟生抬头看见招牌上写着“徐记烧烤”,眸色深了深,默不作声地把这里的大致方位和名字记在了心里。 三人顺利的找到了一四人桌坐下,婳婳向店里的老板喊道:“徐老板,点单。” 徐老板这才抬眼看到了顾客席上的婳婳,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徐老板热情好客的拿着菜单递给她:“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他拿好笔,做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 老板笑着问婳婳,眉宇开阔,目若星河,承载着如水的温柔。 陈迟生顿时有些不耐,在心里咒骂几句,皱眉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阴气十足的盯着徐老板,呵,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这些就好。”婳婳在菜单上画了画,顿了一下,突然转头问陈迟生:“你能吃辣吗?” 小凌宇一听抢先答道:“超爱呀,记得多放辣椒和孜然。” 陈迟生眼皮子又是一抽,他胸腔里挤压了一股火气,脸色自然没好到哪里去:“又没问你,小孩子搭什么话。” 小凌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就爱跟婳婳姐姐说话,怎么啦,你管我,略略略。对了,老板哥哥,再加三杯柠檬汁给这位酸性老男士。注意,是超酸变态酸的那种。我请客,别客气!” 他得意地摆摆小手,把50元钱拍桌子上,还不忘向陈迟生挑了挑眉。 婳婳:“……” 陈迟生:“……” 徐老板一愣,点了点头,露出礼貌而和蔼的笑容,小凌宇也乖巧地回了一个笑容。 陈迟生在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要温柔,不能着了他的道,他不就是想激走自己,好跟婳婳独处,他那点小破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生气间,徐老板已经端着柠檬走来了,放在陈迟生面前,:“您的变态酸柠檬汁,请慢用。” 去tm的温柔!!! 陈迟生正欲发脾气,小凌宇拍了拍他的手臂。 陈迟生没好语气的说道,眼神像是要吃了他:“……干什么?!” 他向陈迟生比手势,还想把自己胖乎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惜身高不允许他那么做,终于他让命运屈服,小声说地说道:“把头低下来。” 陈迟生搞不清楚这小鬼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低下头来听了一耳朵。 小凌宇:“你看看人家徐老板,温柔体贴,就你这样的木头,一辈子单身吧。将来我带着我的媳妇和儿砸到单身汉协会去看你的。”“大小孩”说完,嘴角邪魅一笑。 陈迟生听完心里一点恼怒都没有。 什么单身,单身协会还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这年头,五岁小孩怎么懂这么多嘛,还知道什么叫单身汉协会,这小孩……神了。 陈迟生感觉自己都快跟不上世界的潮流了。越发觉得世界真大,什么人都有;世界很小,到处是傻逼。 小凌宇似一个成熟很久的大人一般向他叹了一口气,说:“不过呢,你也并非无药可救,你看这样吧。你先把姐姐让给我,我帮你踢开这个让你不爽的徐老板,你看如何?我知道你喜欢姐姐。” 陈迟生这次听得真切,掰开小孩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朝他得意一笑,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话说:“滚,谁要你帮?老子本来就是你口中婳婳的男!朋!友!你个电灯泡!” 他一说完,那个小鬼头非但没有作为电灯泡的自觉感,赶快麻溜地滚蛋,结果还一脸鄙地看着自己。 “你妄想症犯了?” 他tm……… 陈迟生皱眉:“你恬不知耻。”还插在自己跟婳婳中间。 小凌宇淡定地说:“你臭不要脸。” 两人正吵得水深火热之时,婳婳插了一句进来:“你们在嘀咕些什么呀?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快乐。”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互相翻了一个白眼。刚刚的内容绝不能让婳婳姐姐知道!!! 小凌宇:“切,你玩的那凯打野都打不好,好low啊!” 陈迟生:“你一个大男人玩什么瑶妹?就知道抢人头和别人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也没什么厉害的。” 小凌宇拍桌而起:“你……” 陈迟生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闭嘴不讲话,小凌宇深吸一口气,坐下看了一眼陈迟生。小凌宇突然戏精发作,冲婳婳甜美的笑了笑:“姐姐,我们在讨论游戏,没啥事,哈哈……” 这次他们两个倒是配合的挺好,联合演了一出戏给婳婳看,蒙混过关了。 他边说,边用手掐陈迟生的大腿,陈迟生疼的嘴角微微抽搐,终于陈迟生反击了,他以同样的力度掐小孩的大腿,两人神同步嘴角抽搐。 并不知情的婳婳,看他们表情各异,一脸懵,不禁道:“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两人再次鬼使神差的异口同声道。 婳婳看着他们这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喝着嘴里的凉白开,看着这两个幼稚鬼打闹。 到烧烤上来之后,两人开始挺镇定的,到了后来场面就有点失控。 当两只手同时抓住最后一串羊肉串时,火星四射,硝烟四起。 陈迟生冷冷地盯着小孩:“给我!” 小凌宇冷冷的瞪了回去:“不给,你刚刚都抢光了,最后一根说什么也是我的。” 最后还是婳婳,终于看不下去了,趁他们两个人争闹的功夫,敲了一下陈迟生的头,陈迟生抬头恍惚间,串烧就到了小凌宇的手上,他拿走咬上一口也就算了,他还美滋滋地拿着“胜利品”嘲笑男主。 “你偏心!” “哈哈哈,我就说婳婳姐姐只喜欢我。”小凌宇嘲笑他。 “你个大人,跟他个小孩子叫什么劲儿啊。” 到最后这顿饭还吃得还算顺心,婳婳到后来送小凌宇回孤儿院时,眼角都是含笑的。 只是下车时小凌宇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将后座的婳婳也拉下了出租车。陈迟生一看不对劲就想跟着下车。 没想到小凌宇指着他蹬鼻子上脸道:“你,坐车里,不准偷听我与姐姐说话。” “不听不就不听。”陈迟生透过车窗,看着婳婳和小凌宇谈话,两人谈笑风生,他又不想坏婳婳心情,只得独自坐在车里生闷气。 不知为何,他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冲前驾驶座上的司机说:“大叔等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累的话,你先走吧。我们自己回去,时间也不早了。” 司机扭头上下打量着男主一番,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少女和小孩儿说道:“年轻人,家庭和睦最重要,既然有了后代,你就得负责任,可不能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啊。” 陈迟生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司机摆摆手:“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图个新鲜。大叔知道,快去哄你家媳妇吧,我会在这等你们一起上车回家的。世界这么大,还是有一个人陪着你一起好。” 陈迟生越听越迷糊,竟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该管的就不要管,你到底走不走?给你个早点下班的机会,你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就说你累不累?” 司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一脸吃惊的说:“不累。” 陈迟生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回答说:“不,你很累。” 他连吃惊的时间都不给司机,丢下几张百元钞票,就径直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而这时车门外的婳婳和小凌宇也刚好将话说完,看见陈迟生下了车,还小凌宇故意调高声音:“姐姐,刚刚说的话可都不能告诉坏蛋哥哥哟。” 婳婳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顶说道:“好,姐姐答应你。快回去吧,别让院长等急了。” 第113 老子只对你温柔 小凌宇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些透明的星光,说过“再见”后,就转身进了往孤儿院的大门走去,曹院长在门口等候已久了。 婳婳与曹院长相视一笑,眼神接触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意,婳婳朝院长挥手告别,准备离去。 婳婳正想转身搭刚才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却不曾想,刚刚停车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 一转身的功夫,出租车就不见了身影,只有陈迟生单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灯下静静地等着她。 婳婳急忙小跑过去,问道:“车呢,不会自己就开走了吧?” 陈迟生摆摆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那司机说,他有急事得先走了,让我下车,没办法。”他无奈一挑眉。 婳婳淡淡地说道:“然后你就让他自己走了?” 婳婳迟疑了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陈迟生皱眉,装作委屈道:“那司机说有急事,他看他那么着急的样子,我就让他先走了,有问题吗?”他有几分懵懂地望进她的眸子里,带着被质疑的委屈。 婳婳先是浅浅地笑了几声,似是自嘲,又像是在轻嘲他。 “那请问,好心的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回去呢?”婳婳用她的那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陈迟生,语言中,含着些许的笑意。 陈迟生白到有些病态的脸,难得一丝血色从他的下巴蔓延到了耳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许尴尬。小姑娘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她。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现在很晚了,最后一班夜车也没了……实在不行,我送你回去,刚好我也在那个旅店定个房间,不然我这么娇弱,可受不了露宿街头这罪。”他把脑袋凑到她面前,无比的正经。 婳婳眼中含笑的推开他作怪的脑袋,“这样啊……那就更得让你吃吃苦头了。”随即脚后跟一打转,转了个身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背过身她温柔的笑意隐于黑夜。 “小没良心的,亏得我一回江镇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找你,对老子这么狠心的嘛。”陈迟生并肩跟上她。 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她走,他追的日子…… 她在哪,他的光就在哪,无论山高水远,他都回追随到底。 走着走着,小镇街道上忽然明亮起来,恰似白昼凃燃了光阳。这时一盏盏路灯开始明目了,是一字两行排开的路灯又开始深情的邀月了。路灯瞬间的明亮把慢慢沉幕的夜色互相比拟起来。朦胧的夜色更加诡秘,柔弱的黄昏,显得路灯的光线更加明亮。 婳婳忽的想起了自己的重生,可能是今晚的风有点醉人,又或是眼前的景色真的很美,还可能是……身边的人不同吧,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个虚幻的梦,醒来身边依然空无一人,他只是个自己虚幻出来的影子…… 她看着眼前的万般美好,绯红的唇微微勾起,她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再问陈迟生,“命中注定的人,过去的事,是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逃离……” 她抓一把身前洒下的光,眼中有几分迷惘。 好像如今的所有事情都印证了上辈子的走向,除了中间细节有偏差,可件件结局都改变不了。 她下午收到了江父发来的消息,他们得换个地方生活了…… 陈迟生扭头看了看看婳婳,昏黄的灯光下,少年静静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大多数时候,他觉得单单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她身边也让他觉得这样的岁月静好。 她那句话问得突然,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到了她在烧烤店外脱口而出的话,莫名让他有几分心慌,像是有种自己掌控不了的因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眯了眯眼睛,认真想了想,随口说道:“命中注定的人,你可能真的逃不掉,但是过去的事其实也不必那么执着,放开一点,或许会更好。纵使纵使你人生中出现过什么困难,但是那便是生活。人是要生活的,人也是应该往前看的,你怎么知道往前看就不会遇到更好的人……更好的事呢?” “纵使往事应该追忆,但是也许我们有时候就不应该继续沉溺在往事里。人生如棋局,既然你下过一步,又何必太过在意上一步呢?” 陈迟生难得深沉了一回,以前他总觉得在讲台上给他们讲大道理的文文绉绉的老头子,让人生厌,可他对她,愿意做她唠唠叨叨的老头子,年轻时与她无话不说,等他们两个老了,他依旧还会是不厌其烦跟他絮絮叨叨的老头子。 婳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忧伤,但那丝忧伤很快就隐没在了她黝黑的瞳孔里,似乎这一抹忧伤,从未出现过。 “……是啊,过去的早就过去了,何必执着……”话落,她反倒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打量着陈迟生。 “但是!”他突然板起脸,“你不会再遇到比老子更好的人,首先,老天不敢让你遇到,其次,有我在,他就不会出现。再之,你敢想一个试试。”他危险的眯了眯眼。 突然,她莞尔一笑道,“没想到啊,外人眼中向来不与我们这些宵小之辈打交道的冷漠校霸,有朝一日也会给我灌这种心灵鸡汤。” 她起了调侃他的心思。 “老子只对你温柔,我怎么会对你冷漠呢,再说你不是别人,永远都不是。”他弯下腰,环着她,认真的眼眸探进她的眼睛,还特意重复了那句话。 在他容不得自己逃离的黑眸中,她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执着与偏执。 婳婳突然笑了,抬起手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黑发,她怀念曾经红发张扬的他,却喜欢如今在自己面前毫无棱角的他。 看他乖乖让自己揉头发的模样,她想到了书上说的,男生的头摸不得,其实被人摸头,在无形之中有被别人当成小孩子的意思,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制止过自己。 她看他突然觉得他真真是有些可爱。 “嗯……”婳婳故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云淡风轻地说,“你、你干嘛跟我解释啊?” 陈迟生似乎是有点上头,依然抓住她的肩头说:“因为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桥上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婳婳总感觉刚刚看到了他的脸有那么一丝的透红…… 被他这么一抓肩头,婳婳感觉自己现在几乎能清楚的感受到陈迟生手掌中的温度,滚烫而又充满了属于青春的羞涩。 不经意间,她的脸蛋儿也微微被他醉人的话熏红,心跳忽然变得紊乱,这是前世的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此刻的脑子里很乱,乱到思绪像一团扯不开的麻线,在耳朵里嗡嗡地作响,以至于后来她根本就没听清他对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陈迟生。 现在的他和她真的离得好近,近到她感觉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引起一阵颤栗……她迷糊间,她看清了路灯下他的脸。 剑眉星目,似月华秋波;似波涛涌起间在她的世界掀起万丈狂澜;又似幽深水面般的万丈深渊,风平浪静却又温柔至极……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耳垂,拼凑在一起汇成了此刻面前的他,让她移不开眼,无法自拔。 少年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有灯光的照射下,在他的眼下投出优美的弧线,像幽静的山谷里,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其中静静地飞舞。 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灯光照射下,就像可以透出光来,肤若凝脂,面若桃瓣。 此刻,他在她耳边所说的句句承诺,无疑是她认为是世界上最可信的语言。 婳婳惊讶于这只高傲的隼有一天竟然会飞到自己的肩头,告诉她,他是因她而飞来…… 婳婳不自禁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跟我说这些?”她逗他玩的。 “因为老子爱你。” 一句直白的话把她砸得站在原地愣了里面。渐渐的,她脸红了个彻底。 眼神闪躲的不敢看他,他的眼中的情愫似要将她淹没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休想逃脱出去。 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看着脚尖,交叉放在身前的手紧张的扣着手指。 胸腔里扑通扑通不停使唤的心脏,让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情愫。 她声若蚊蝇,“我也是。” “双向奔赴的爱情便是你和我,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了。”仙拦诛仙,神阻弑神,没人能把他们两个分开。 等走到一个亮堂的地方,店家渐渐多了起来,人间烟火气在这座不知名的小镇里蔓延。 婳婳带他去了自己租的那家名宿,虽比不少他之前带自己住的酒店来的华丽,但这有些艺术气息装修的名宿,却别有一番风味。 店主是个极有个性的美女老板娘,在她见到婳婳的第一眼,便对婳婳喜欢得不得了,这样的可人儿谁见了都要喜欢,何况是她这样的颜值控。 她把店里最好的一间房给了婳婳住,她还想着晚上给小姑娘家送些小零食过去,跟小姑娘聊聊天。 没想到,一天过去都没见着小姑娘的身影,再见到,她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小姑娘身后那个冷着张脸的少年。 在她探究的眼神中,婳婳冲她淡淡一笑,又重新给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定了一间房。 两人拿了房卡,就上了楼。两人耳语几声,回了各自的房间,徒留老板娘带着大大的问号,多看了几眼那两间住对门禁闭着的房门。摸摸了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婳婳早早地就到了孤儿院,她出门前,并没有去叫醒陈迟生,他匆匆忙忙地从江城来找自己,是应该好好注休息一下了,她昨天看到他眼下一片疲惫的青黑。 她本以为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只是没想到的是,当她进去以后,发现了在小孩们之间嬉闹的身影中,竟看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熟悉影…… 她连忙走了过去,走近时才发现真的是他…… 她没有立马叫他的名字,而是选择了坐在孤儿院一旁的粉红色塑料座椅上,静静的看着他们游戏打闹。 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自然陈迟生理所应当的做那个大大的“老鹰”,其他的小孩子则当“******群”中带头的那个“母鸡”是昨天和他杠的小凌宇。 她前世在路边捡到他,并带他回家,领养他,她自己是个孩子,可她不忍心他在街头乞讨,她做各种兼职,养活两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玩游戏,玩的又是对头,自然是趣味横生,大眼瞪小眼,一大一小,互相追逐打闹…… 在玩完一局老鹰捉小鸡之后,陈迟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个篮球,开始教这些小朋友玩篮球,他首先做了一个示范。 只见他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一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后,旁边的小孩儿都疯狂地鼓起掌来,只有小凌宇撇撇嘴,在一旁看着陈迟生生闷气。 婳婳见状便走了过去,问小凌宇:“他又欺负你了吗?怎么不高兴地撅着个小嘴呀?” 小凌宇看见是婳婳后,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但当她问他时,他嘟嘟囔囔的,不愿意说。 “好啦,你看大哥哥多厉害啊,不然你跟他们一起去玩吧。”婳婳温柔地揉揉他的头。 小凌宇一听,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不满地抱怨道:“一个坏蛋有什么好厉害的?他们怎么都围着他转?”他说完生气地还跺了跺脚,以表愤怒。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玩呢?把他比下去才有挑战性不是吗?嗯?”婳婳冲他俏皮地眨眨眼,两人瞬间懂了彼此的意思。 第114章 此刻他最耀眼 婳婳终是把小凌宇给劝动了,面上还是有些不情愿的过去了,婳婳借着这个空闲看了一眼手机——沈同:你去了哪里? 婳婳指尖一顿,她好像把他给忘记了,连忙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望城。 随后,便收起了手机,准备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结果就看到刚刚才走过去的小凌宇又回来了,这次脸上多了一丝气愤。 婳婳心里漏了一拍,她知道肯定是他们两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果然,婳婳一开口问,小凌宇就嫌弃地撇了一眼小孩堆里蛮受欢迎的陈迟生,一脸的嫌弃与不屑:“哼,他不想跟我玩,我还不稀罕跟他玩呢,婳婳姐姐,姐姐,你也别跟他一起玩好不好?”小凌宇撅着嘴巴委屈地摇了摇她的手腕。 婳婳哭笑不得,只好无奈的无奈的应下他的幼稚要求,“好吧好吧,你想玩什么?姐姐陪你玩。”其实她也不懂篮球,自然也不会去陈迟生那里掺一脚。 她看着孩童群中的他,心中一片柔软,他好像变了太多,已经从最开始不易近人,到了现在他愿意尝试着跟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嬉戏打闹。 阳光下,少年阳光似骄阳,眉眼如画,但是他耐心地给身旁的小女孩做示范,就已经让这片小天地换了颜色,她喜欢此刻没了棱角的他。 “嗯……”小凌宇很认真的思考起来,眼珠子咕噜咕噜的打转一圈,兴奋地问道,“姐姐,你会玩击鼓传花吗?” “可是击鼓传花要有很多人才能一起玩哟,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玩,恐怕玩不了。”婳婳眼中含笑。 小家伙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往陈迟生那边瞧了一眼,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咧嘴一笑,“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叫人,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组织好我的小伙伴们。” 婳婳笑着点了点头,小凌宇飞快地跑开了,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做某件事情。 不一会儿,他便带来了很多其他的小朋友,围着陈迟生转的小孩子突然少了大半,陈迟生太阳穴跳了跳,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人都没几个了,剩下的那几个小朋友虽然人还在座位上坐着,可却全都把脑袋偏向了小凌宇那堆人那边,估计心思都已经不在这儿了。 陈迟生抱着篮球,招呼身旁的小朋友一起去小凌宇那边。顿时,所有的孩子像是冲破牢笼的鸟儿奔向了那边。 陈迟生也放下篮球向那边走去,他看到她了,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神恰好隔着距离相视,他也没了跟这群小破孩玩的耐心。 他做的这所有的一切,皆不过是讨她的欢心,既然效果已经达到了,那么剩下的就没必要再做那么多了。 陈迟生朝婳婳一笑,婳婳自然看到了,嘴角准备上扬,“姐姐不准看他,看我!”两只小爪子毫无征兆的捂在了婳婳的眼睛上,顿时视线一片黑。 陈迟生太阳穴突突跳,他真tm手痒,想抓个人过来给他来两拳,给自己止止痒。 小凌宇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陈迟生这边的动向,他就是要气气他,故意装作才看到了他的模样,呲牙咧嘴地指着他说:“我们玩游戏,你过来干嘛呀,你快去打篮球,别打扰我们和姐姐玩游戏。” 陈迟生心里沉住了气,一脸无辜地走过来,“怎么他们能来?我就不能来?” “就是别人都能来,就你不能来!”他就是不要跟他玩!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双标啊?老子也是未成年,也还是个孩子,老子今个儿还就是不管了,他们来了,我就是要来?” “姐姐,姐姐,他这人怎么这样呀,人都这么老了,还跟我们装小孩,姐姐我们不要理他,我们玩自己的就好,让他一边儿自言自语去吧。”小凌宇抱住坐着的婳婳,将婳婳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被嫌弃的陈迟生冷篾一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孩,表情阴森森的说道:“小矮子,我劝你最好善良,懂得适可而止,要珍惜生命。” “还玩不玩了,不玩我要看大哥哥打篮球了,我还是给你留三分薄面,才来参加你这个游戏的。大哥哥来,我们就来,大哥哥不来,我们就去看他打篮球。” 一个穿着白底碎花裙的女孩,跺了跺脚,双手抱拳,提陈迟生打抱不平,冷眼看着小凌宇。她好喜欢好喜欢这个长得好帅的大哥哥,可是纪凌宇老是欺负大哥哥,她都看不下去了。 这倒是让陈迟生有些吃惊,竟然有人为自己出头,他不由得在那个面容姣好的小女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旁边一些小女生纷纷响应,搞得陈迟生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小凌宇一脸囧相,他没想到这个心思缜密的大坏蛋竟然这么快就收买了大家,果然是自己太单纯了,才落了下风,呜呜呜~ 在经过一番思想上的“权衡利弊”后,小凌宇终于想通了。对陈迟生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话:“来了就不能违反我游戏的规则。” 那些小女孩知道陈迟生要参加过后,个个变得兴高采烈的,全部都围着他走,陈迟生现在可谓是“被小百花们所围着走的少年郎”了…… “……”这突如其来的受欢迎,让陈迟生有些不适应。 在一旁看着的婳婳,也总算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凌宇一看见陈迟生,嘴巴就翘得老高的原因了。 她莫名憋笑,憋的她肚子疼,想来陈迟生在学校里就是个生人不敢靠近的叱咤风云的人物,没想到在这些小孩面前倒是成了个挺受欢迎的香饽饽了。 “小哥哥,小哥哥,你快来坐下来,坐在我旁边。” “凭什么小哥哥要坐你旁边啊?小哥哥,要坐我旁边。” “哥哥,小哥哥,为什么你不高兴啊?你难道不喜欢玩这个游戏吗?不然我们去打篮球吧,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想来这个游戏。” …… 小凌宇脸黑了大半。 不爽地在旁边站着的小凌宇双手抱拳,表示十分尴尬,他不服地小声嘀咕道:“就是些花痴,一点点小小的姿色把你们全部都给我骗跑了。真是患难见真情,我才是你们忠实的小伙伴呀,呜~” 他这一大堆自白,却换来了所有小女孩的白眼叠加不屑。更有甚者,直接忽略他的囔囔自语。 不知道是哪个小女生在这时候还补刀了一句:“人家小哥哥不仅长得高,还长得帅,还好温柔,又会打篮球,比你厉害那么一丢丢。”许是怕伤到他的自尊心,她只用了一丢丢这个形容词。 可是单单是这一小句话就对小凌宇来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几岁,那个高大个子又几岁,他哪能比得过他。 陈迟生倒没有去到玩游戏的地方了,反而径直往婳婳的方向走去,他来这里可不是跟他们这群烦死人的小屁孩玩这种掉智商的游戏的。 他笑着走近,婳婳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莫名有些紧张。 他抱着篮球走到婳婳跟前,鬓角还有刚刚打篮球所留下的细汗,穿着球服的他比往常更加阳光充满青春的气息,明明处于背光的人,身上竟然在发光…… 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光源吧…… 少年灼热的目光足以让人战栗,不知为何,就总感觉他跟昨天不太一样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或是更成熟,又或是长大了……可明明才过了一夜而已…… 婳婳表情上并没有过多的变化,还是那般的温柔,宁静,就像是一滩温水,掀不起丝毫波澜。 “你怎么来了?不多睡会儿。”他绯红的唇向上扬起,露出一个阳光男孩的干净微笑。 “这句话不应该换我问你吗?”婳婳眯了眯眼,被他逆光的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逆光而来的他,似源于光源深处,此刻他最耀眼,婳婳被他的笑给吸引了过去,她自己都感觉羞耻,竟盯着他移不开眼。 光洒在他那因为运动而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上,脸棱廓分明,笑容是温暖而又灿烂。就像……就像是那轮暖阳的化身,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可能就是因为他现在的笑容隐埋住了内心深处的所有阴鹜和暴戾,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像个温和的邻家大哥哥。 在婳婳眼里就像是一朵洁白的高岭之花,阳光铺洒在他身上,他的洁白花瓣将阳光返射在别人的脸上,给别人带来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美好。 婳婳终于回过神来…… 自己不知从何时喜欢上了这个将暴戾隐藏在心中的阳光男孩,可能是他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的让自己进去安心考试时的他吧…… 原来心里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秒,就一秒。 意识过来时,自己的脸已经烧的通红了。 陈迟生看见她这个样子,带着关心的口吻对她说:“是不是不舒服?”他不等她回答,便用手背试了试她额间的温度,一切无异后,松了口气。 婳婳赶紧偏开头,眼神闪躲的不敢去看他,她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因为被他的美貌给迷得睁不开眼吧,她尽量用平淡无奇的语气来掩饰:“可能是这个阳光太耀眼了,晒得我有点头晕。没事,一会就好了……” 陈迟生低声说:“晨间的太阳不晒人的。”他不相信她说的理由。 “玩游戏?”他伸出一只手,视意她起身。 “嗯?”婳婳一怔,没有回应他。 “你不玩?”那他更没必要去周旋在他们之间了。 “啊?”她巴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懂了他的意思,“玩。” 她迟疑的伸出手,握住他,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她借助他的力量起身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他明显力度用过了头,她被他的力量带着往前一趔趄,撞进他的胸膛,她轻呼一声。 她揉了揉被撞痛了的额头,有些气恼的娇嫃他一眼。 陈迟生则装成一脸无辜样,两手一摊,把嘴角一瘪,看起来比谁都要无辜。 婳婳也不好说什么,推开他,转了个方向,向小凌宇走去,在他身旁坐下。 陈迟生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低下的头,嘴角在暗处扬了扬。单手插兜走过去,径直往婳婳的另一边走过去。 起初,婳婳的旁边是有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坐着,陈迟生走过去对她温柔一笑,小姑娘傻傻把位置让给了他,他心满意足地坐下。 “姐姐,你做我右边。”小凌宇摇摇婳婳的胳膊。 陈迟生眼皮子抽了抽,他就知道这个小鬼会跟他对着干。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小凌宇就硬生生的搬了了一个小板凳,插在了他与婳婳中间。 陈迟生忍了忍,身边的气压顿时低了不少。 游戏刚开始,曹院长从玩具箱里拿出了一朵布偶花,看来这就是等会儿击鼓传花要传的花了。 小孩儿坐成一圈的游戏玩家们,小凌宇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庄严”地宣布了一下游戏规则:“击鼓传花,就是我来敲鼓,鼓声开始时,你们开始把这朵花向旁边人依次传递给下一个人,待鼓声停止的时候,花停在哪个人那里,那个人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喏,这是纸牌。” “居然还会玩这个?这不是一般老年人才在一起玩的游戏吗?” “……” 小凌宇眉头一皱装作大人一样,横了他一眼说,“这位玩家,你要玩就玩,不玩就滚蛋。” 那些小女孩一听就有点打抱不平了,说:“怎么能这么跟人家小哥哥说话呢?我们都是文明人,我们要讲文明话。” 陈迟生:“……” 小凌宇:“……” 为了让自己不在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小凌宇赶紧转移注意力说:“击鼓传花游戏,现在开始。” 小凌宇赶紧坐下蒙好眼睛,开始击打他面前的那个小鼓,于是那朵花开始飞一般的轮流过人的手中。当那朵花落到发呆的婳婳手中时,婳婳在犹豫到底要传给谁,恰巧鼓声便在此时停了下来。 第115章 刻在骨子里的偏执 婳婳手中拿着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神无辜的巴眨两下,清透的眼神里似乎不敢相信这才第一局,自己就中了奖,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个游戏黑洞。 小凌宇兴奋地赶快拉开眼前的蒙眼布,想看看那个倒霉蛋是不是陈迟生,结果却看见了婳婳姐姐手里拿着那朵花,他有些懊恼,想要帮婳婳姐姐解围。 正想耍赖时,小凌宇旁边的小女孩儿敲了敲他的头,提醒道:“作为游戏的引领者,可不能想着耍赖哦,哪怕是婳婳姐姐也不行。” 婳婳笑了笑,点点头,红唇轻启:“好,是我游戏输了。愿赌服输,来,我接受惩罚。” 小凌宇噘着嘴巴,不情不愿地抽出纸牌,他不想要婳婳受罚,愤愤的瞟一眼陈迟生,无可奈何的说道:“抽一张吧!” 婳婳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嫩白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牌,上面几个大字写着“真心话——请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婳婳一愣,她眼神呆滞了几秒,她在想现在小孩子玩的东西都这么成熟吗,她考虑到这个问题对周围一群用单纯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小朋友们会有不好的影响,她怔怔的看着周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可以换个问题吗?” “不可以哦,婳婳姐姐抽到什么就要说什么呦。”小孩们跟着起哄。 婳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迟生,完了咽口水,她当着这么多单纯的小孩们着实有些说不出口,犹豫再三,心里沉了沉,像是下定了决心。 “有。”她棱唇轻启,一个字轻飘出她的口。 有好奇心重的小孩子突然意识到,婳婳手上的那张纸上的内容,还没被念出来,他们不知道题目,于是一个好奇的孩子爬起身,去到婳婳身边,从她指尖毫无征兆地拿过纸片。 稚嫩的声音一字一语的把内容念出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哦——”现场一片哗然,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并不能完全理解纸片的内容,他们跟着年纪大点的孩子一起起哄,年纪大点的孩子都看着婳婳一脸匪夷所思的笑容,纷纷追问道:“谁呀,是谁呀?” 婳婳求助的望向陈迟生,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哪想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婳婳心里顿时漏了一拍,感觉大事不妙。 “对呀,婳婳姐姐喜欢的人是谁呢,我也很好奇呢,希望婳婳能给我们解答。”陈迟生懒散的声音响起。眼中满含笑意。 这个不嫌事大,只知道调侃她的大坏蛋! “我……”婳婳支支吾吾,突然灵机一动,正经地摆摆手说道,“这是下一个问题了,一局只回答一个问题,刚刚那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就是就是,其实这个问题吧,很简单,不用想都是到婳婳喜欢的人是谁,那肯定是……”小凌宇卖关子的延长了尾音,“肯定是我啊。” “切……”小凌宇又被一种小伙伴嫌弃了。 “本来就是嘛,还不信,不信你们等会逮着机会问婳婳姐姐,肯定是我!”小凌宇撇撇嘴巴,在这件事情上他有十足的信心。 “好。” 陈迟生太阳穴又是一阵突突,不过他听到他说到的最后几句话,他又突然没那么气了,扬了扬嘴角,嘲讽的瞟了一眼旁边那个没脑子,迷之自信的小鬼头。 本来以为这一局就这样过去了,正要进行下一局,谁知站在角落里的小孩儿突然扔下棒子不干了,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婳婳不明所以,连忙站起身,去到小孩儿身旁,蹲下,抚了抚他的头发,温柔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的哭了呢?” 婳婳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孩竟然呜咽着说:“呜呜呜……姐姐有喜欢的人了,还不是我。” “谁说的,姐姐喜欢小新云,这里的每个小朋友姐姐都喜欢。新云乖,不哭了好不好,我们继续玩游戏。”婳婳把小孩搂到怀里,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小凌宇发现陈迟生死死的盯着婳婳姐姐看,他突然就很气愤,于是朝陈迟生吼道:“坏蛋哥哥,你看什么看,婳婳姐姐又不喜欢你!姐姐都说了她只喜欢这里的每个小朋友,你这么老,都不在小朋友的范畴之内。略略略”说完还朝陈迟生做一个鬼脸以视嘲讽。 陈迟生朝他阴森一笑,咬牙切齿,“老子未成年,等价于小孩。” 他迟早有一天让他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婳婳似有所感应,她感受到自己在说完那句话以后,身后就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身上。 陈迟生在听到刚刚那句话时明显身形一震,他旋飞周身的愤怒昭然若揭。明显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 下一秒,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眼神似冰河踏碎般阴鹜,银牙咬碎。他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恐怖,就像是恶魔附身一样。 他突然抬起手,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但是他只是把怀中所抱的篮球向周边扔了出去,一扔就投进了篮中,但是当进球时不小心撞到了篮板上,那声沉重的巨响,可想而他丢球的手劲真的非常的大。 把刚刚帮他帮篮球捡回来给他的小男孩吓了一跳。一众小孩不明情况,个个心底都有些发颤,有些手足无措的坐着。 陈迟生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孤儿院。婳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跟小凌宇交代了几句,转而扯出一个微笑,对小孩子们说:“姐姐先去问问哥哥到底怎么了,你们先玩啊。” 说完,她就跟着走出了孤儿院,才出门就看见了陈迟生在孤儿院的门旁,落地而坐。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住自己的腿,把头压在腿上,就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无助而又可怜。 婳婳心里突然痛了一下,悄然走过去,才走近一点就听见婳婳在说:“你怎么不进去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从语气来方面来说,他现在的情绪比刚刚好很多了。婳婳不怕他,她再气也不会伤害自己分毫,她直接走到他旁边,也跟着他一起坐在孤儿院门边。 他因为把头闷在臂窝里,于是声音变得有点闷闷的,声音里充满了低落:“你不怕我吗?” “不怕。”婳婳净利落地回答,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脆弱的一面。 他听她说得这样干净利落,铿锵有力,肩膀不禁微微一抖,而后才微微的把头抬起来,扭头看向她:“为什么?他们都怕我为什么只有你不怕……” “没有为什么,要真要个原因那就是我喜欢你,所以永远不会怕你,笨蛋。干嘛跟他们小孩计较。你应该知道对你的喜欢跟对他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对你的是独一无二的。”婳婳用明净的眼睛看着他,她头次直白的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此刻在她眼里像个善妒的小孩儿,只想把她的好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分不得别人半点。 他复杂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在他眼眸变深的那一瞬,他一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似要融进自己的骨血,容不得别人半分惦记,哪怕是小孩也不行,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可我不想你喜欢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无论是哪种喜欢,都不行!”他说的坚定,这种事情他容不得半点退步。 “你知道的我……” “我不许!”他声音接近低吼,手上加重了力气,两人几乎无一丝缝隙的贴合着,他将脑袋埋首在他颈窝里,他似乎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满意答复,而开始报复她。 心里一股暴戾因子油然而生,他眼眸幽深,毫不犹豫的往面前的娇嫩地方咬了上去。 “嘶”婳婳轻呼一声,没有制止他。她知道他在生气,幼稚的跟一群小孩子吃醋。她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年前的少年可不就是个幼稚王吗。 她抬起手,抚了抚他扎手的短发,锁骨处如蚁噬般的丝丝细痛感,她已经感觉到他锋利的牙齿将那一块儿的嫩肉咬破。她放纵他的行为,等他气消了,慢慢放开自己,她再同他慢慢讲。 “你答应我。”他染上了异色的眼瞳不容置疑的看着她,似要望进她内心深处,主宰她的一切。 婳婳无奈的点点头,刻在骨子里的偏执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她既然已经同他在一起,就要包容他的缺点。 “疼吗?”他痴痴地将眼神移向她那一块果真被咬出丝丝血丝的伤口处,上面还烙着几颗牙印,那是专属于他的标记。 他渴望将她的全身上下打上自己打上自己的标签,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说呢。”婳婳不答反问,她的皮肤要比平常人要来得脆弱一些,平时稍稍碰那么一下,都会形成一块青印子,如今他染上了怒气,有些失了轻重,她不用看都能猜测到那一块必定是铁青一块。 “疼就对了,下次就长记性了。”他不心疼,反而望着那块印子笑了,在他眼中那印记极致的美,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要是再多出几块那就更好了。”他囔囔低语,眼神望着那一处意味不明。 “都不心疼我,真下得了狠嘴,半年多不在,就已经开始不珍惜了。”婳婳娇嫃道,女孩子家家的娇羞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比起心疼,我更在意你眼里只有我,也只能有我。”陈迟生用修长的手指轻摸摸被咬青的皮肤。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不由得让婳婳尾椎骨一阵酥麻,她突然说话都有点结巴:“知……知道了。” “我好看吗?”他突兀的问了一句。 婳婳巴眨两下眼睛,眼中水润润的,点了点头。在他颜值这一块都已经经过刚刚那群小朋友里的小女生鉴定了,这肯定是不容置疑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接下来,他接下来说的几句话,让婳婳总感觉有些怪异。 “我这么好看,你的注意力为什么总是不放在我的身上?” 他的语气和他轻抚自己锁骨的动作都太过让人羞赫,气氛到达了暧昧的极点,婳婳骤然涨红了脸,一骨噜就站了起来,“好看也不能一直看啊,看多了容易……”容易让人沉溺在他的颜值上,无法自拔。 “容易惹人厌烦?”他没等婳婳讲完,就接上了婳婳的话。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没可没说啊。”婳婳心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有些想要报复他刚刚下口不知轻重的事情。 说完,婳婳转身就向街上走去,在陈迟生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唇角,微微一笑,似叫那一块小天地换颜色。 陈迟生撑坐起来,他叫住了她:“哪儿走呀?不进去很那群小屁孩玩游戏了?” “你去跟他们玩就好了,你陈迟生可是那小女生堆里的万人迷呀,我都没你那么受欢迎。你先进去吧,小孩们估计都玩累了,我去给他们买点小零食。”婳婳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谁要跟他们玩,幼稚得要死,老子只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她身旁突然多出来一道声音,把她下了一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到了自己的身旁。 “那你跟着吧,给我当免费的劳动力。”婳婳打趣他。 “当一辈子都成。老子天生就是给你当免费劳动力的。”他声音低哑,说着最动人的情话。让她耳尖染上一丝娇红。 “嗯……”她低语回应他,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连连被他大胆直白的话羞红了脸。 她犹犹豫豫,试探着将手移向他垂下的手,颤了颤最后还是没勇气主动握上去,她在心里叹一口气,直唾弃自己没出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难怪次次占下风。 她的手没来得及垂下,他便似有感应地紧紧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整个小手包拳握紧在掌心里。 “不需要你把手伸向我,只要你一个眼神,老子便会俯首称臣,次次牵住你的手。”阳光之下,他此刻的情,此刻的笑,耀眼至极。 第116章 这里,会痛 阳光明媚,树叶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阳光也树叶的孔隙之间洒落,照在一个表情阴鹜的男生的身上,他现在可谓是被簇拥在繁花当中…… “哥哥……”一个小女孩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裤脚,她眼中纯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没被这个复杂的世界所沾染的单纯,“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跟你一起玩,不跟坏蛋凌宇玩了。哥哥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陈迟生突然心情就好了,果然这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对呀,对呀,哥哥要开心,要笑笑。” “哥哥,哥哥,你手上提的零食是专门买给我们的吗?” “哥哥,哥哥……” …… 小家伙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陈迟生微微皱眉。 他心里真真是烦死了这些讨厌的小屁孩,但是,当他看见他的婳婳在远处看见他被挤在中间在向他微笑时,他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她能开心就好。 他也不禁心中变得开朗起来,顿时觉得其实被这些小屁孩围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婳婳的眼中,此刻的他才更合她的意…… 禁不住,他弯唇笑了笑,他的两只手都提着购物袋,她是真的忍心让他两手收获满满,虽然他也乐意至极当他的免费劳动力,“婳婳,你都不来帮帮我吗?” 远处的少女向他摆摆手,继续笑道,“我看你挺喜欢这被繁花簇拥的感觉嘛。继续继续,我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就好,绝对不打扰你们。” 陈迟生哭笑不得:“……”她在调侃他。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面色祥和的女人,她走到婳婳身边,声音里沉淀了岁月流下的痕迹,“婳婳,你过来一下。” 婳婳见是曹院长,冲陈迟生挥挥手,等他点头过后,就跟着曹院长走了。 远处被繁花簇拥的陈迟生表示特无语,只好冲那些小女生假笑着。等见不到婳婳的身影,他立马收回笑容,对着这群小屁孩有什么好笑的。 “婳婳,你这几天在孤儿院里关心每位孩子,我都看在眼里,我看得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我们孤儿院的小孩,其实都是一些被爹妈抛弃了的孩子,他们都是些可怜人,有的是几岁被送来的,有的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父母的。” “他们渴望朋友,渴望更多的关注,渴望更多的爱。今天上午给你和那位男同学的带来的不愉快,我只能在这说抱歉,因为他们其实只是一群没有过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孩,做出的一些不懂事的事情,还望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曹院长的自白说到一半,就被婳婳打断了:“曹院长,我明白你说话的意思。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帮助这些小孩,绝对不会把他们当作是累赘,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学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们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这些孩子应该受到这些关爱。接下来还望您能多费点心照顾小凌宇了。我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去处可以安排了,麻烦您了。” 早在今天婳婳晨起时,她就将自己的积蓄转了十万给曹院长,十万块钱也许对那些家财万贯的大亨来说,是点小钱,可如今的婳婳也只是个初中刚毕业的学生,她不能拿出太多的钱,适中即可。 “你……”曹院长被婳婳的这番话说得愣在了原地。 这时,婳婳却不由分说地将手中将自己口袋中的另一笔钱放在了曹院长的手里。 曹院长想也不想的就要回绝,她是万万不能再收她的钱了。晚上那笔钱在她的劝说下她方才收下了,可如今她又给自己钱,她有些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婳婳却按住了她回绝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曹院长,这是我和那位男同学对这些孩子的一点心意,其实就是想让这些孩子能够生活的更好,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只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健康的长大,快乐地成长,希望您多多关照他们,还有那个叫凌宇的孩子,真的再一次非常感谢。等我们走后,有需要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江听婳说完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婳婳明白这次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了。关于小凌宇这个孩子,以外出现她前世的生命里,成了自己很重要的一个人。 如今自己不忍心看他遭受上辈子的苦恼,偏离事情原本的轨道,先一步找到了他。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刚刚那笔钱,以他与自己的名字做一件善事也不为是一桩好事。 曹院长站在原地良久,手里的装着钱的信封烫得手痛,这群孤儿院早就没落不堪,如今却碰上善人,也算是天公作美。 曹院长没有再推脱,也没有把将那笔钱退还给婳婳。因为她知道婳婳只是想成为保护这些孩子中的一个人而已。 她对份对孩子们的关爱已让曹院长,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其实她也只是想让这些孩子能有个更好的人生起点,她也想让这些孩子相信他们,并不比任何的孩子差。 接下来之后的整个下午,陈迟生和婳婳都留在孤儿院里陪那些小孩游戏,这场离别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陈迟生褪去了一身的戾气,眉眼间带笑。 两人从孤儿院各自回到民宿。 夜渐深时分,婳婳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莫名就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此的强烈,也许,也许陈迟生生出的一张张笑脸,不过都是他迎合自己装出来的笑脸,烙在她的心房上,让她疼得难以呼吸。 她早该猜到的,明明之前那么不易近人的他,却能跟小孩子打成一片,可他,何时是真的开心,她却分辨不出来。 婳婳心里像是住了一个怪兽,将她的心绪搅作了一锅粥。望着冷冰冰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她曾经从未想过自己会心乱至此,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她早已经把一切看的都很淡,岁月的沉淀已经让她只想这一世老老实实地做人,安安静静地度过此生。因为这是她前世没有享受过的岁月静好,这一生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拥有最普普通通的快乐。他闯进自己的世界是个意外,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眼看高一将至,她想着她那个不通情理的表妹也该出现了,看来是时候应该早做计划了…… 可是对于陈迟生,她好像似乎从未想过他们将来应该如何发展。 前进或是相爱的道路她都看不清,或许他和她之间就应该顺应自然,听天由命…… 月光如水,浅浅地照映在婳婳的幽黑的眼睛里。而那双眼睛里有着十七岁少女不该有的宁静,也有着成年人才有该的成熟…… “看来,还是得回去了。” 只有婳婳一人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最终,婳婳决定明天中午十点搭高铁回到望城。也好迎接高一的降临,和那些她曾经经历过的风暴…… 第二天晨光微熹,她便早起,收拾好了行李,他已经安排好了去高铁站的车,他自己因为一些私事,先行一步,她应允了。 婳婳拖着行李箱往高铁站进站口走去,忽然她在高铁站的进站口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个少年身材高挑瘦削,短的寸头,利落张扬,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非常的熟悉。黑发少年短发,往下是摄人心魄的漆黑鹰眸,他穿着白色衬衫衬得身材颀长挺拔,里面的白色衬衣扣子最上面的一颗并未扣起,更显得他不羁洒脱。黑色休闲长裤衬托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 在远处,婳婳并未十分确定,她以为他先走了,这就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生,直到他走进时才惊讶发现真的是他。 少年犀利的眸子在人群中穿梭,好像在等人,可他的眼神加上他冷硬的脸庞,脖颈出一道钺形纹身,真的有点像从牢房里出来的社会人士。 看到这陈迟生看到自己而后软化的眼神后,不经意间她走路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跨越人海,一步步走向他,直到最后直接定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在等她的男孩。 她俏皮地站在原地一笑,她在等他的反应,果真,她才停下脚步,他就宠溺一笑,抬腿迈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婳婳眼中含笑,可是眼睛流露出的喜悦让周围都染上了粉红的泡泡,眼神里唯有那个次次坚定不移走向自己的长相俊美的男孩,她又险些被他迷走了魂。 不过这回,她没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反而更加将注意力集中在与他撞上的眼神里,两人眼眼神相撞,情愫在两人之间流动,世界好像都静止了,他在看着她,她也是。 婳婳对上那双深邃到极致的眼眸,心脏就仿佛被牢牢抓住了。 时间像红糖,慢慢的熬着……在这一瞬间,他们之间即使相隔很远,也好像近得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样。 婳婳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原来陈迟生只要给她一个眼神,她感觉自己的眼神就不受自己控制。 她好像很喜欢这样一直看着他,她那一刻没法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恍神间他已经向她走来了,她这才幡然惊醒,可为时已晚,陈迟生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把自己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花痴样看了个彻底,可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的步伐好像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伸过长臂,将婳婳整个身子包在自己怀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婳婳一怔,没有做过多的停顿,将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抬起,回抱住他。 “我想你了。”声音低哑而隐忍,婳婳巴眨两下眼睛,小声的说道:“我也是。” “嗯。” 婳婳心里扑通扑通挑个不停,不知从何时起,她懂了这种感觉叫做心动,从见他的那眼起,她次次为他而心动。 婳婳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能透过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这双手上面有很多茧子,身为富家公子,至于茧子的来处,应该是陈迟生以前跟其他人打架时所留下的吧…… 心乱如麻的她此时心里想到这,不禁心间一痛。他以前肯定还受过很多伤吧,哪有打别人,自己不受伤的,他是不是也会疼? 这个傻男孩,她心里一阵心疼。 因为,她明白,受过很多伤的人,往往都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即使他有难处,也不会跟别人说,也只会呲牙咧嘴的像其他人示威。 并非是那个人不疼身上的伤口,没有其他人那么疼,而是因为那个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受过伤,不想让对手知道了以后嘲笑他,也不想让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了以后担心他。婳婳觉得他应该也会是这个性子吧…… “以后不要打架了。”她声音闷闷地响起。 他一怔,将手心背朝着她。 “好。” 婳婳心里一阵柔软。 此时她正想开口,却被他打断了。 “别担心,让我受伤的人,我都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们了。”陈迟生略显轻快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响起,但是她心中却被这声音勾起了丝丝的恼怒。 “可我不想我的男孩再受伤。”她抬起头,眼神认真的盯着他,“这里,会痛。”她抓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处。 那一刻,疯狂的喜悦几乎占局了他的整个胸腔,他没答思考,傻愣愣地点头答应了。 婳婳得到他的回答后,将他的手移开了,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激动了,一时没注意竟然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自己的那个地方放。 婳婳的耳尖开始泛出绯红,那红一路延伸直她的整个面容。 陈迟生垂下的手背过身后,指尖摩挲了几下,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那里的温度,美妙而让人上瘾。 该死的爽。 “咳”陈迟生假咳嗽一声,面上波澜不惊,他的小姑娘脸皮薄,经不起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窘迫。 “你买的几点的高铁?”他陈迟生化解了她的尴尬。 第117章 百年好合 “十点。”她看他没有在刚才那件事上纠结,她方才缓过了刚才那番尴尬劲。 “退了吧。我已经买了两人份的。”他自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可不想浪费两人独处的时光,等两人到了江城,她便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能总是跟自己待在一块儿了,他倒是无所谓,可他的女孩不行。 两人如今在一起的事情,除了身边的几个朋友知道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他的女孩不能遭受到流言蜚语,他自己在外头什么名声,他心里自是有底,在他还没有能力完完全全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之前,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啊?好。”婳婳连忙低头看手机,将票退了,她心头还是残留着一星半点儿刚刚的窘迫感。 他趁着她忙的空隙,顺手接过了刚刚被她丢弃在一旁的行李箱拉杆,一手牵她,顺着人群往里走。 他在照顾她这件事情上格外用心,他订的两张特等座,环境异常的安静,格外的舒适,刚坐在座位上不久,她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便感受到自己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有些雾气的双眼,他倾身在自己上方,可是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面上,而是仔细的在自己的耳后贴了两小块小药贴后,随即撤身离开,回到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闭上眼睛小憩。 是晕车贴。 “陈迟生。”她棱唇轻启,此刻他的名字用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喊出来格外的动听,他的耳根子瞬间软了。 “嗯?”他睁开眼睛,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退却的疯狂。 天知道他刚刚靠她那么近,近在眼前的水润饱满又粉嘟嘟的唇对他来说诱惑有多大,他连忙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一本正紧的样子,实则他心里痒得难受,可他想让她好好休息,她晕车。 “等回到江城,我们一起去野炊吧,都没有哪一次是我主动找你玩的,这次换我来宠我的大大笨蛋,好不好?”她巴眨两下眼睛,眼中带着向往。 “好。”只要跟她待在一起,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他来之不易的时光。 “那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我也休息一会儿。”说完,随即她乖巧地闭上了乌溜溜的眼睛。 “嗯。”他虽是回答了,可眼睛却睁着,温柔的看着她娇美的面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瞬间。 婳婳此时却又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她的志愿……该如何与他说,她依照上辈子的发展顺序填了离江城隔了两个城市的一所学校。 果然像是印证了她的想法一样,昨天父亲发来的那条信息,她就知道这个时空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将最终依照前世的结局来走向。 她是时候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同他讲明这件事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分隔两地,乃至阴阳两隔,可她也想陪他好好过好当下,也许她很自私,可就让她自私这么一回吧。 两人回到江城后,婳婳定了一个时间场地,她又以陈冉为幌子,让陈冉帮着她一起打哈哈蒙混过去了。 她准备好了一切,出发那天她难得精心打扮了一次,从衣柜里拿出了那条在那个晚上他递给自己裙子。 她痴痴地望着手中的裙子,用青葱玉指轻抚过洁白的纱裙,视诺珍宝。自那次以后,她便爱惜的将它珍藏了起来,如今再穿上它却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不过是他的用心罢了。她单单是在路边驻足时流下的一个眼神,他便放在了心上,将自己想要的一切送给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这件谪仙纱裙,圣洁无暇赴约见他。 她满心欢喜地将要赶到时,竟有些紧张,她手心里微微有些细汗,她深呼吸几口气。 她把地点定在了月萍公园,环境静雅,用来作为野炊的地点再合适不过了。 哪想,她人还没到,大老远便听到几声打闹声,有几分耳熟,离所定位置越近,这声音越发的耳熟。 到最后,她基本上就已经能确定,那一处打闹的几人就是陈冉他们,其中最突出的还是杨舒平与易翔争执不休,动口还不成,已经有点要演变成动手了,陈迟生则一脸铁青的坐在一旁,眼皮子跳了又挑。 他是真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碰上他们,这种缘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舒平那胖子还一脸高兴的往自己眼前凑,他手痒得很,看在陈冉在场,他忍了又忍,她身边的人,他还是多“担待点”。 “婳婳!!大宝贝!!这里!”陈冉看到婳婳的第一秒就大声呼喊,她那声突兀的大宝贝,把其他在公园里散步的老大爷老大妈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陈冉本人丝毫不为所动,她当即就从草坪上爬起来,一路往婳婳冲过去,猛的一把抱住婳婳。 “可想死我了,我的大宝贝~”嘴里该说着豪放的话语,着实让婳婳有些窘迫。 婳婳还没太搞清楚状况,怎么两个人的约会突然变成了五个人的大聚会了。 她向陈迟生投去探究的眼神,哪想他摇了摇头,婳婳就知道他估计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陈冉心大得很,将婳婳拉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坐着,一脚将还在跟易翔争闹个不停的杨舒平给踢开了。 真是舌燥死了! “婳婳,你怎么出去玩都不带我呀。”她说完这句话还意味深长在当场的众人面上扫过,在陈迟生面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婳婳看她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这计划里有了她陈冉,“巧合”实属正常。 她知道陈冉在为自己因为他的突然离来感到难过的那段日子而打抱不平,她想给他也添点堵,让他试试难受的滋味。 婳婳无奈一笑,这世上再无第二个陈冉对自己这般的好。 计划之外的“大聚餐”在几个人的协作下,正式开始。 此时,正值盛夏,单是坐在草坪上就有点闷闷热,杨舒平他们几个像是早有准备,带来了一个黑色的大包包,里面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最让婳婳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还带了风筝。 这让婳婳有些想笑,巨大的反差萌在自己的面前呈现,要是此刻在这里碰到几个他们本校的学生,估计会大跌眼镜,不敢置信吧。 杨舒平他们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在宽阔的草坪上放着风筝,好像放的还算顺利,想来这天气还算晴朗,合适的风力恰好适合放风筝。 “我刚才听杨舒平他们嚷嚷着说今天夜晚会有天狗食月,怎么样?期待吗?” 婳婳这才缓过神来说:“嗯,挺期待的,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期待。” 她像是触景生情,有些情动的对他说着少有的情话,这样的日子真希望一过就是一辈子,可是,好像都成了奢侈呢。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年轻时,惺惺相惜,百年好合,等老时,共赴鸿蒙,之后黄土白骨,上穷碧落下黄泉,他要他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还没有见过天狗食月呢。对了,你听说过天狗食月的传说吗?” 陈迟生单手托腮专注的盯着她,“嗯……没有诶,请我家婳婳学霸好好帮我这个学渣涨涨知识。”他眼中满含温柔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之前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时兴起多看了几眼,你想听吗?” “你说的我都听。” “不正经!”她娇嫃道。 “有吗?听你说话,就是我在这世界上干过的最正经不过的正经事了。” “你是在内涵我太官方了吗?” 陈迟生一听,立马摇头,委屈道:“哪有,我明明没有说,怎么老把贬义词养我头上安呀。你这一声声说的,我都心痒痒了,恨不得你快点讲给我听呢。” “好吧……那我开始讲喽。” “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名叫“目连”的公子。生性好佛,为人善良。十分孝顺母亲,但是,目连之母,身为娘娘,却生性暴戾,为人好恶。”又说到一半,陈迟生插了一嘴进来。 “一家子怎么这么双标吗,为什么一个恶人会生出以人为善一个儿子?常言道:瓜生瓜豆生豆,老鼠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这故事好像不太符合这句俗语啊。” ……婳婳额角流下三道黑线。 “你还听不听啊?” “听,当然听。” “那你就给我好好坐着,听我讲完再说话。” “得嘞,我乖乖的听话。” 他立马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好孩子的样子,无辜地看着女主。 “有一次,目连之母突然心血来潮,想出了一个恶主意:和尚念佛吃素。她要作弄他们一下,开荤吃狗肉。 她吩咐做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说是素馒头,要到寺院去施斋。目连知道了这事,劝说母亲不听,忙叫人去通知了寺院方丈。方丈就准备了三百六十只素馒头。藏在每个和尚的袈裟袖子里。 目连之母来施斋,发给每个和尚一个狗肉馒头。和尚在饭前念佛时,用袖子里的素馒头将狗肉馒头调换了一下,然后吃了下去。目连之母见和尚们个个吃了她的馒头,“嘿嘿”拍手大笑……” “这女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婳婳看着他不讲话。 他又变成了一副不插嘴的乖模样。 “后来,这事被天上玉帝知道后,十分震怒。将目连之母打下十八层地狱,变成一只恶狗,永世不得超生。” “有区别吗?恶狗还是恶狗啊?恶人也还是恶人,总归是恶性难改。”陈迟生耸耸肩。 “……” 婳婳有些无语地盯着他,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拆开包装盒,把面包塞他嘴里,“我就不信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她有些较真了。 “奇怪,吃东西怎么会堵上嘴呢……”他故意笑着调侃她。婳婳头次有种想把自己的手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冲动,“你又不是一万个为什么?哪来那么多问题?” 接着,他温和地笑了一下,“因为我是问题,所以你是答案呀。” “咳。”婳婳眼神闪躲,刻意的回避了他刚刚的那句突如其来的情话。 “但是,目连是个孝子,得知母亲打入地狱后,他日夜修炼,这才终于成了地藏菩萨。为救母亲,他用锡杖打开地狱门。目连之母和全部恶鬼都逃出地狱,投生凡间作乱。玉帝大怒,令目连下凡投身为黄巢。后来“黄巢杀人八百万”,传说就是来收这批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啧,果然这世间坑儿子的妈世所常见……”陈迟生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婳婳自顾自的继续讲故事。 “但是呢,目连之母变成的恶狗,逃出地狱后,因十分痛恨玉帝,就窜到天庭去找玉帝算帐。她在天上找不到玉帝,就去追赶太阳和月亮,想将它们吞吃了,让天上人间变成一片黑暗世界。这只恶狗没日没夜地追呀追,她追到月亮,就将月亮一口吞下去;追到太阳,也将太阳一口吞下去。不过目连之母变成的恶狗,最怕锣鼓、燃放爆竹,吓得恶狗吞下的太阳、月亮,又只好吐了出来。太阳、月亮获救后,又日月齐辉,重新运行。恶狗不甘心又追赶上去,这样一次又一次就形成了天上的日蚀和月蚀。民间就叫“天狗吃太阳”,“天狗吃月亮”的传说了。” “恶人的恶是刻在骨子里恶。”他莫名评论了一句,眼眸深了深。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不必太当真。” “嗯。”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细心地拧开了瓶盖,递到婳婳唇前。 婳婳刚讲完故事也确实有些口渴了,接了水瓶,“谢谢。”饮了一口。 “唉——很久没有人这样给我讲故事听了,果然只有我的婳婳对我最好了,我好爱哦。” 他说这话时虽眼中含笑,可婳婳总感觉刚刚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忧伤…… 不觉间,她伸出手,顺了顺少年的短发,有点扎手,却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它。 第118章 爱的魔力 短到有些扎手的头发,就像一身的刺,而有时候婳婳就觉得,他是那只刺猬,认生又怕生,他倔强地想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藏在一身的尖刺下。 很久以后,久到连自己都忘了如何把自己的一身刺放下,也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柔软部位的刺猬,却只记得自己有过的那保护柔软的刺…… “其实,以后我可以为你讲故事,只要你想听。”?不知为何,婳婳有些心疼,不为别人,只因为是他…… 事实上,那些外表坚强的人才是最需要关心的人…… “好。” 一声“好”饱含复杂的情绪。 到了中午,五人分好了工,各忙各的,杨舒平与易翔在原地搭起了自带的烧烤架和做清炖牛肉锅所需的焖烧锅,陈迟生也去搭了把手。婳婳和陈冉两个女生则去处理食材,婳婳会做清炖牛肉锅,陈冉去处理烧烤所需的食材。 这个公园环境极佳,像是预测到会很多人来这里野炊,特地在一幽静之处设了一个专门洗菜的洗菜池,婳婳和陈冉两人一起走了没一会就到了。 才拆开装食物的保鲜袋,陈冉便酸溜溜地说道:“你刚刚在和他在那说什么呀?有说有笑的,都不理我。”小嘴一撅,听那语气中还带着些惹人心疼的委屈劲儿。 婳婳莞尔一笑,“还能说些什么,还不就那样呗,就平常地聊聊天。” 陈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机一动,不知道想到了哪方面,此刻就像看见了许久没尝腥的猫,突然看见了一条鱼一样,刨根问底:“聊天?聊什么呀?不会是……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吧?”说到后来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已经变成了那种特别油腻奸诈的狐狸笑。 婳婳听她那语气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小色女,一条条净乱猜测一些不正经的事情,她没由来地涨红了脸,连忙解释道:“哪……哪有?你、你想多了,我们就只是聊了一下有关天狗食月的传说而已。” 陈冉瞬间脸就垮下来了,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跟他这种死直男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跟我好好聊天,你都不跟我说,却跟他说,我生气了,快哄我!” “……” “刚刚不晓得是谁,一脸欣喜的屁颠屁颠的跟在杨舒平屁股后面跑,看到风筝升起来比谁都要兴奋,眼里估计也就容得下那个风筝了,心里哪还我半分位置。”婳婳打趣她。 果然,她突然没了声响,乖乖的洗手里的菜。 婳婳微微一笑,陈冉这先发制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不过她抓她把柄的本事却更胜一筹。 “小笨蛋,你菜盆里的水满了。” “哦哦。”她还是语气耷拉着,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改天我们两个出来玩,不叫其他人,嗯嗯?”婳婳冲她使眼神。 “真的!” “嗯嗯。我保证。”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说好就我们两个人哦,别到时候又变成今天的大聚餐。”她嘟囔道。 “今天为什么会变成大聚餐,陈某人心里没点低吗。” “咳,我怎么知道,快洗菜了,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她只是想掩饰一下自己内心的尴尬而已。 “对了,你们进展到哪种地步了?是牵小手呢,还是……”陈冉猥琐的扬了扬眉。 …… 婳婳额角流下三条黑线,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这清奇的脑思路,问得让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还好这附近就他们两个,不然她不得羞死去。 “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想了。”就算有,她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只要自己跟她如实说了,她还会有下一个和下下个问题在等着她。 她这个闺密其他方面不擅长,唯独八卦这方面的能力,她敢在班上说第一,没人会说第二。侦探能力也非常的强悍,只要她探究到事情的一点点苗头,她能顺着蛛丝马迹,把整件事情的过程给脑补的清清白白的,简直是现代小八卦之王。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就不能给她留下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悬念,说话要干净利落,绝不能有一丝犹豫,表情要尽量看起来自然,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己刻意掩饰。 虽然婳表面上装得风平浪静,似乎没有半点波澜,但其实她的心里早已掀起一阵波涛汹涌,即使她和陈冉已经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可这件事她不能说,也难以启齿。 陈冉看她没有想说的意思,也没有要强问她的想法,她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拖拖拉拉地耷拉着脸洗完了菜。 当二人洗完菜一起走回到营地时,一切要需要的工具已经被全部准备好了。 到了野炊最关键的一步环节,婳婳看看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一脸的束手无策,最后她把视线停留在了陈迟生的面上,她可记得他会做菜,当然婳婳也会,在做饭上唯独他们两个稍稍能够独当一面。 但是,陈迟生会做菜的事情,应该只有自己知道了吧。 她主动提出承包今天做菜这件高难度的活,陈迟生微微蹙眉,但是他也没说什么,难得看她兴致勃勃,她开心就好。 但其他人空闲之时,陈迟生在旁边帮婳婳打下手,婳婳自然也没拦着他,其他人则愣了几秒。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果然爱情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总能让人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所谓爱的魔力就是如此。 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两个忙碌的身影,一幅过着财米油盐的生活的祥和景象。 杨舒平和易翔确认过眼神以后,自然不会去当那大电灯泡,上去做那讨打的事。他们自觉的坐到一边开始制作烧烤,这点事情他们还是会做的,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不成。 陈迟生将所有的食材洗净备用,切成适当大小,只见他手握菜刀,将白萝卜削皮后,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块儿,手起刀落之间干净毫不拖沓。正当他要切洋葱时,婳婳细心地让他保留了根部连接的部分, 婳婳知道他们之中陈迟生最怕腥膻,所以婳婳在上午时就将牛腱用清水事提前先泡了两到三个小时。 她将切好的葱和姜平分为两份,一份和大蒜一起放入茶包袋中,另一份留用,将花椒粒和白胡椒粒也一并装入茶包袋中,用刀轻轻拍破,放在旁边备用。 她不紧不慢往焖烧锅中放入牛腱子肉和鸡翅,注入的清水没过食材,放入留用的葱和姜,一汤匙料酒以及一茶匙的盐。大火烧开后煮约五分钟,在这期间撇去浮沫,取出焯好水的鸡翅和牛腱,冲洗干净后改刀成大块备用,倒掉内锅中焯过肉类的水和葱姜,并洗净内锅。 而后她在内锅中依次放入葱姜蒜料包和花椒白胡椒料包,焯过的鸡翅和牛腱,红白萝卜,最顶上放上半个西红柿,加一汤匙料酒或米酒最后注入清水。 她做这一切都好像娴熟至极,让众人震惊,没人开口问,她也一笑而过,专注地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婳婳打开微波炉,用中大火加热至沸腾后转中小火煮了十到十五分钟,然后加盖,将内锅移入外锅中焖制。 她全神贯注地将自己此时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手上的活上面,温柔的侧颜让人忍不住上瘾,他一时看入了神,真想把此刻的她珍藏起来,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好。 正在串肉的陈冉无意间瞟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当下心中就不爽,丢下手中的东西,连忙起身奔到婳婳身边。 两只脚怪异的扭曲着,脸色看起来有些着急,“婳婳,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去怕。” “好。”婳婳招呼陈迟生帮忙看着点,她很快回来,抽出一张纸巾将手上的水珠擦了擦。 她陪着陈冉走了。 徒留下用幽幽眼神望着陈冉后背的陈迟生,他也抽出一张纸巾将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搽拭干净,微蹙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恶心情不佳。 杨舒平坐在自带的折叠小凳子上跟易翔一起用签子串肉,还没串到一半,他偷瞟一眼专注认真的易翔。 接着就开始喊着腰酸背疼,放慢了速度一边偷懒,一边跟看看老大那边的情况,他好像闻着肉香味了。 随着时间流逝,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气味越发浓郁,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他完全没了心思串肉串,他就拿着鼻子使劲伸着头闻。 却不曾想他身后正有一个人用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瞪着他,终于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他以为是刮风了,不经意间往后面瞧了一眼,就是这一看,恰巧看到了陈迟生那带有怒意的眼神,在横着他。 “好闻吗?”他声线平淡。 他看着老大的眼神,有些琢磨不定。他先是摇了摇头,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又点了点头,可是老大那怒意渐深的眼神还在瞪着他,于是他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一旁的易翔,忍不住笑出了声,陈迟生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神又落在了他身上。 “好笑吗?” 这下,易翔倒霉了,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又看了一眼胖子似是在向他求救,哪想那胖子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下换成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如此循环…… 陈迟生深吸一口气,把两人吓得颤了颤,杨舒平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徒留易翔在愣坐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他们都以为自己惹毛了老大,所以老大要动手了,可是他只是叹了一口气问他们:“肉串好了吗?” 神情激动地逃跑到一半的杨舒平卡在了逃跑的路上,尴尬的转个身,挠了挠头,和易翔神同步地摇了摇头。 换来了陈迟生用别有意味的眼神盯着他们看,盯得他们瘆得慌,心里有些可发毛。 “都是易翔偷懒,串得慢死了。” 易翔:“……”他tm今天不揍他,他就不姓易! 易翔起身冲过去,表情愤怒地抬手……一把抓住他猪脑袋上的猪毛。 “tm老子今天揍死你,敢乱告老子的状是吧。”他表情狰狞地咬牙切齿。 杨舒平也不是好惹的,一把也回抓住了易翔的卷毛。 两人当着陈迟生的面掐架,谁都不让谁。 陈迟生眼皮子跳了跳,努力压压怒火。 “没串好,好还不快点?等她们回来了还没串好,老子就把你们两个串成肉串放上面烤。” 陈迟生也不管他们两个丢人的“女式”掐架,转身走了,锅里的菜应该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一胖一瘦闻言一哆嗦,立马分开,乖乖的坐下,马上加快了串肉的动作。 两人也不知道是谁小声抱怨出了声,运气不好,还被听力极好的陈迟生给听到了…… “人家婳婳一不和他说话,他就知道凶我……” 陈迟生刚往前走了几步的脚顿住,“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大声点,让我也听听。” “怎么了,肉串串好了吗?”一声青涩的嗓音划破空气传到他们三人耳朵里。 陈迟生面上瞬间软化了下来,整个人气场都变得温柔了不少,眉眼间含着笑意。 “菜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声音跟刚刚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什么叫两面三刀呢?老大刚刚就深刻的向他们诠释了什么这个词语的真谛,果然老大变心了,移情别恋到婳婳身上了,唉~杨舒平重重地长叹一口气。 “刚刚杨舒平想偷吃,被我发现了,我及时抑制了。” 身后的杨舒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大百口莫辩,最终他选择了向黑暗低头,成全老大的幸福,“我……你……嗯……是的,我刚刚偷吃,我认错。” “你吃独食?”陈冉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杨舒平选择了闭口不言,在心里掉眼泪,把苦水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一切,呜呜呜,他为了老大的幸福真的是牺牲太大了。他摸了摸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第119章 我的宝 “什么东西好香啊。”陈冉眯着眼睛,猫着腰深吸一口气,仔细地闻了闻,“是肉的味道!!”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眼眸染上了几丝如饥似渴的意味。 “菜好了,我去盛出来。”婳婳莞尔一笑,去盛菜。 “天,我的宝,你这厨艺也太好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项强大的技能,我的宝就是厉害。” “她是你的宝,那我怎么办呀~”杨舒平扭扭捏捏地瘪个肥嘴。引得易翔一身疙瘩,哆嗦一下,鄙夷之情不言于情。 “你恶不恶心,倒老子吃饭的胃口。”易翔当场就嘲讽他,虽然他有点酸他有对象这件事情,但是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杀狗,他还真忍不了,要不是那年的心软,自己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 他不屑的“嗤”一声之后,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带着。 “要你管,万年孤寡王。” “闭嘴。”陈迟生抬起眼皮子瞟他一眼,警示他说话注意点。 那件事谁都没有提起,可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过,当年对易翔的影响有多大,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杨舒平赶快闭了嘴,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别扭,他错了还不行吗。 “好了好了,他脑子不好使,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哈,我们吃饭,吃饭。”她横了杨舒平一眼,帮婳婳把盛出锅的菜端到带来的小折叠桌子上,有些被烫到了,连忙用手捏了捏耳朵。 等稍微适应过来之后,她去了易翔那边,跟他随口聊了几句,两人心情畅快地一起过来了。 杨舒平又抬手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他就知道他家冉冉是向着他的,还帮他解围。 陈冉拉着婳婳率先坐在了野餐垫上,陈迟生瞟一眼心大的陈冉,径直走过去,在婳婳的另一边坐下,挨得极进,不经意间两人的手臂擦过手臂,引起一阵颤栗,婳婳垂下的长睫轻颤两下。 陈冉刚想喊杨舒平快入座,结果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踪影,环视一圈,发现刚刚还在的易翔也不知所踪。她当即就问了一句:“咦?舒平人呢?跑哪去了?都要吃饭了,竟然玩失踪,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去厕所了,再等等吧。”他刚刚看到杨舒平一个一米八的傻大个子,上个厕所还要扭扭捏捏地把脸上极不情愿的易翔给硬生生地给拉走了,准确的说是给拖走了。 陈迟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跟他玩到一块儿的,要脑子没脑子,要胆量没胆量,唯一值得让人夸赞的两点,估计也就饭量十足大和运气逆天地好,或是上厕所没带纸,都能在地上见到一包掉在地上的纸巾,或是考试乱填都能混个及格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们回来了!” 回来时,两人都无异样,异常的和谐,除了杨舒平头上湿漉漉的一片,还有晶莹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滴,淋湿了他肩头地衣裳。 “你怎么头发都湿了,这也没下雨啊,难道是便秘使劲用力出的汗!?”陈冉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追问到底。 “嗯嗯。”杨舒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承认了她的猜测,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他总不能说他碰上了比这还丢人的事情不成。 “易翔,你那什么表情呀,要笑不笑,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瞒着我们……快说!快乐要一起分享。” “噗嗤” 易翔他本来可以憋住的,可是经不住她这一问,他花了好大的毅力才逼迫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可是她一问,刚才的那一幕循环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播放。 “哈哈……哈……哈哈”笑得他险些断气。 “快说!”心痒死她了。 “就是……就是哈哈哈……”他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努力的压制住如潮水般涌上来的笑意,眼角已经笑出了泪花。 一瞬间,杨舒平如受惊之鸟,“你答应了我不能说的!”他连忙不管不顾的朝易翔扑过去,把他压在地上,用手掌堵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唔唔唔…救……唔”易翔又感受到了那种很久之前被他要压断气的感觉,他眼睛直翻白眼。 陈迟生扫一眼,没有要管的意思,婳婳扯扯他的衣角,她让他去帮忙。 他微微皱眉,走过去,一手提起他杨舒平的后脖颈,一把扯开了他。 还躺在地上缓息的易翔使劲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种被他体重压制的感受实在太tm难受了。 “你要死啊,压我身上,自己胖得跟猪一样,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这要是平常人,早被你给压断气了,送你到局子里去关上个十年八年的。” 陈迟生身子微微弯下,把手伸向他,他不敢怠慢,看陈迟生那表情,他知道现在老大多半已经在爆发边缘了,要不是估计着婳婳,今天他和杨舒平多半要凉。 “好了,救也救了,快说刚刚发生了什么!”陈冉神情激动,她万分感兴趣,她总有种感觉,这件事情会刷新她对杨舒平的认识。 “咳”杨舒平站着干着急,使劲儿地冲他使眼神,乞求他能有点良知,他刚刚在厕所明明已经在自己的软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诱之下,不会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说出去。 淦,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他要是说出来,他就跟他势不两立。 最后易翔在杨舒平万分悲痛的表情中,支支吾吾地把一切跟大家都交代了。 “今天胖子越来越背时了,前脚刚踏出厕所半步,然后……” “然后怎么了?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咳咳……然后……然后后脚救有一滴鸟屎恰巧掉到了他头上。” 陈迟生:“……” 婳婳:“……” 陈冉:“……” 四人满头听罢不由得满头黑线。 陈迟生嘴角抽抽,他这运气确实“挺好的”。 陈冉这个一根筋的是管不到嘴的,只见她看着打趣地对杨舒平说道:“咦~~你头上有鸟屎,离我远点坐,别影响我的食欲。” “你个小人也太不仗义了,这种丢人的事你怎么可以当众说出来?尤其还是…还是当着冉冉的面说出来……我把你当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呜呜呜,他在冉冉心里的形象不用问都知道肯定碎成渣渣了。 “嗯?”陈迟生不耐的挑眉。 “坐下吃饭,不吃就滚蛋。” 杨舒平左顾右盼找不到靠山,于是他看向了陈迟生,虽然老大刚刚凶他了,可是他知道老大还是爱他的,撒娇似地凑到陈迟生面前,“老大,你看看那死牙签,他竟然敢笑话我背时……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眼看又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像往常一样的老戏码时,终于,有人阻止了这一切。 陈迟生眼皮子抽了抽,“你,坐的离我远点。”他冷着脸指了指他,“还有,你应该感到幸运,那坨屎只掉到了你头上,没有掉到你嘴里。” 胖子捂着心口,悲慨发言:“扎心了,老铁们……” 四人的无敌霹雳大白眼不约而同地向他扫去,这让他把捂心口的动作一顿。他感觉他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会被这眼神炸成灰。 “好,你们是大佬,你们说了算。小的只想平平安安地吃一顿饭,ok?”胖子摊开自己的两只肉爪子,歪了歪头,以表示自己的无所谓。 但是他这副模样引得现场的其他四人不由得笑了起来,陈冉虽然看见他还是一脸嫌弃,但是好像也释怀了了一些:“算啦算啦,虽然你的头真的有点让人有点不下饭,但是看你这么倒霉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坐在我边上吃饭吧。” 杨舒平一拿上饭碗,他感觉自己就根本没有刚才那些糗事,一口咬下去,什么悲伤什么气馁都烟消云散。当他一口咬上婳婳做的牛肉锅时,他立马顿住了。 杨舒平是一众人里最先动筷子的那个,婳婳看着他顿住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是不是盐放多了?还是水放多了?是不是不好吃呀?” “不……不、不是,是真的太好吃啦!你做的菜简直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啊!”杨舒平一说完,就开始疯狂进食,大有一舌扫尽桌上菜的气势。 谁也没发现当胖子说完这句话时,陈迟生的嘴角微微往上一勾。 有杨舒平试菜,其他几人就也开始动筷了。毕竟胖子在其他方面的事情不行,但却对美食有独特的爱好,只要是他说好吃的菜,就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今天菜不多,就将就着吃吧。” “这还将就呀,这也太谦虚了。” …… 午饭过后,杨舒平那家伙从书包里拿来了“三国杀”。几位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玩卡牌。 杨舒平先说了游戏的规则:“三国杀其实很简单,婳婳你们这些学霸们可能都没玩过玩,但是这真的很简单。总的来说,就是主公和忠臣一队,内奸自己一队,反贼一队。通过牌的特点出牌。 主公需要分辨哪个是忠臣,因为内奸也会装忠臣。有时候反贼也会装忠臣,内奸是要在除主公外所有人死掉以后和主公单挑的。反贼的人物就是杀死主公,直接杀主公或者先把忠臣,内奸杀死再杀主公都行,只要杀死主公就对了。 主公杀死忠臣要丢掉所有手牌和装备牌,每个回合结束以后,手里的牌必须等于或者小于你的血的点数懂了吧?” “懂肯定是懂了一点,但是我没玩过,会玩得很菜,你们要多见谅。” “不会玩,没事,我可以教你!” “不对啊,老大,我记得你也没玩过。” “小时候玩过,长大就不爱玩了。”真是舌燥。 “牛逼呀,老大居然也玩过纸牌。” “……” 游戏开始,婳婳有些没太理解这个游戏的深意,只是跟着大伙儿乱出牌。婳婳明显感觉到杨舒平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终于,她忍不住了发问:“应该是这样玩的…吧?”那个延长尾音的“吧”字让她显得更加的呆萌。 “现在可以说吗,婳婳姐姐,你确定你没玩过三国杀吗?你这也太牛逼了吧?佩服佩服,你都快把我给搞死了。嘤嘤嘤……” “死胖子,注意点你的语言措辞。”陈迟生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呃……啊??我玩得不菜吗?”?婳婳有些不明所以然。 …… 杨舒平原本以为这里的人里面只有他和瘦子玩过三国杀,怎么着也是他们占优势,没想到啊,最终输的最惨的竟然是他…… 关键是婳婳,她不管是充当好人那方还是坏人那方,全部都是全胜,这牌打到杨舒平最后直接瘫倒在草地上怀疑人生:“……” “原来三国杀就是这么玩的呀,一点都不好玩,盘盘赢,唉——”婳婳难得俏皮了一会,陶侃杨舒平,眼中含笑,她在窃喜自己竟然不是游戏黑洞。 胜利者无奈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想赢;失败者摊在草地上,表示自己怎么会输…… 陈迟生宠溺的一笑,心里想道:赢得这么容易……这哪还需要他教。他跟着她一起笑。 易翔则蹲下,用手在胖子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几下毛,幸灾乐祸地安慰他:“风水轮流转嘛,风水转走了,我看你也别太悲观了,节哀顺变吧。毕竟你和我在一起玩的时候,你也没赢几局……虽然吧,你背时背到大,但哥相信你背时中有终结的那一天。” 杨舒平被扎了无数刀之后,还被易翔补了一刀,努力地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把脸朝天上。看着蓝天白云,沐浴着烈火猛阳,他这一翻身,让人想到了地域的烙大饼。 “老天——有本事,你让我再背时一点!!”胖子撕声裂肺的向天喊道,才喊完他就感觉头上好像有什么液滴滴在了他的额头上,还是眉心处,刚好滴在脑门正中央。 第120章 他的极致温柔 “啊——是鸟屎啊!”易翔大惊小怪的喊道,表情浮夸,指着胖子的头,不由得失声叫道,引得众人都把视线都投向了杨舒平。 杨舒平地表情如遭雷击,随即用手傻傻的往头顶一抹,指尖一片湿热,有几丝油腻感,他看着指尖发白的不明物,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一连经历两遭这么倒霉的事情,他质疑地将指尖放到了鼻子一侧,试探性地闻了闻,几丝腥臭味顿时钻入了他的鼻腔,他顿时表情变得扭曲,一阵打yue。 “不——”杨舒平一骨碌爬起来,脸皱成一团,捂着头不管不顾地向洗手池的方向奔去了。带过一阵风,残留下他悲催的吼声。 留下几人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不知是谁率先笑了一声,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这鸟兄都有一致的审美,喜欢杨舒平那呆子,就独宠他一人了,哈哈哈”易翔说完便笑得溃不成军,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大家伙儿先笑着,我先去看看我家舒平,照顾他一下。”换成任何一个人碰上这事,估计心里都要自闭了,她得去安慰安慰他。 “好,去吧。”婳婳理解陈冉,她也有些心疼杨舒平。 “要不,等会儿等杨舒平来的时候,我们谁都别提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吗。”婳婳率先开口,替他解围。 “哈哈…好……哈哈哈。” 陈迟生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是微微弯唇一笑,便收回了笑容,而易翔则是根本笑得停不下来,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可大有用处,以后胖子要是再跟他作对,那就别怪他嘴巴毒了。 到下午时分,杨舒平表情怪异,说什么也不肯再玩三国杀了,易翔非要跟他作对,他调侃他,窜和所有的人一起玩,美名其曰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一次,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行。 引得杨舒平当场跳脚,“你们都开挂,就我一个人背时,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发发善心,还是不要再打击我的自信心了。”说完他便耷拉着脑袋,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不过这个地方有一条横穿而过的小溪,因此,众人商议了一下,杨舒平特别提议可以到溪边去看看有没有鱼类、田螺或者是螃蟹之类的水生动物,可以用作夜晚做吃食的材料。 引得易翔当场鄙夷的看着他,“又不是买不起,省那点钱作甚,直接去超市里买不就好了吗。” “你这个无趣的人,吃那是关键吗!?关键是享受那个在水里玩耍的过程。真是个无趣的榆木疙瘩,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没救了。”他顺便还翻了两个白眼。 “对呀,我哪有你老人家有趣,连天上飞的都被你有趣的灵魂所吸引,这还真是我羡慕不来的,啧啧啧。”他赤裸裸地嘲讽道。 “你……”杨舒平愤恨得说不出话,你了个老半天,最终还是涨红了脸,委屈的躲到了陈冉的身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缩在大人身后不说话。 “好啦,我们不理他,他不去,就让他一个人待着,我陪你去,成不?”陈冉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大脑袋,抚慰他受创的小心灵。 这下杨舒平是最高兴的,他就知道还是冉冉对他最好了。他一想到如果在小溪里意外获得了点什么收获的话,这意味着他们夜晚就可以加餐了。 于是他从陈冉的身后跳出来,瞬间换上了一副神色,欢快地跺了跺脚,“那我们快开始行动吧!小爷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走走走,吼吼吼……” “你个傻逼。”易翔嗤之以鼻,他就知道他是装的,一个一米八的大胖子好意思躲在女生身后,像个小女生一样撒娇。 “你再说一句!”杨舒平撸起袖子,表情变得严肃,作势就要收拾他。 “你个……”易翔还没来得及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完,拔腿就跑。这个胖子跟他来真的了,体力优势,杨舒平根本追不上那个死牙签,他气极了,抬起脚,弯下腰,毫不犹豫地脱下他那四十多码的鞋,生气德瞄准了就往前砸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鞋子带着凌厉的劲风从易翔的耳边完美的擦过,在空气中留下一股难以意味的气味,熏得易翔有些头皮发麻,瞬间往前一趔趄,一股恶心劲从胃部翻涌上来,引得他打yue。 他的脚臭味堪称世纪级的生化武器,可谓臭不堪言。 陈迟生在看到他脱鞋的时候,便似有预感,皱眉拉着婳婳走远了点,还怕她会遭受影响,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折叠一下,放于掌心,微微捂住了婳婳的鼻子。 婳婳巴眨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懂了他的细节,随即两眼一弯,满眼温柔笑意。 “等会儿他要去水里玩,你别跟着那个没脑子的去玩,乖乖的坐在岸上看着就好。水里没什么好玩的,不安全。” 陈迟生先打个预防针,杨舒平自己要疯没关系,可是他不能让他的小姑娘去跟着他一起去做不靠谱的事情。 婳婳的口鼻被他捂着,只能巴眨两下眼睛表示同意。 当几人到那条小溪边时,才发现原来游玩的人不止是他们这么想的,小溪里已经有好几个老人家在小溪里弯腰捞螺蛳。 小溪的水刚好可以没过人的膝盖,水流速度慢,安全系数高,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开发者才没有在此设置禁止下水的标示语。 起初,只有杨舒平一个人神色激动,迫不及待地把另外一只鞋袜也脱了放在岸上,一脚踏进了水里。 溪水的冰凉感让他让他舒服得忍不住迷起了眼睛,当即转身朝他们大喊:“你们快下来啊,这溪水冰冰凉凉的,泡脚好舒服。” “你这毒气弹,祸害完我们这些岸上的还不够,还要跑到水中去嚯嚯那些无辜的小生命。”易翔看他那双泡在溪水里的大脚,他似乎又闻着刚刚那股从鼻尖擦过的酸臭味了。 “冉冉快下来,真不骗你。”杨舒平朝陈冉兴奋地招手,完全忽略了易翔的屁话。 陈冉留给婳婳一个眼神,随即也脱鞋走进了溪水里,眼睛一亮,“婳婳,快下来!是真的,好舒服!” 婳婳偷瞟一眼身旁的陈迟生,只见他绷着一张脸皱眉的看着陈冉。 “我想喝水了,你去给我拿水喝好不好嘛。”她乖巧地扯了扯陈迟生的袖子。 陈迟生一怔,“好。”他转身去刚刚野炊的地方拿水壶。 就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岸上便又多了一双鞋袜,溪水中多了一个打闹的少女。 阳光洒落,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光影反射到她身上,似于光中而来的神明少女,一身洁白长裙,光影给整个裙身度上了一层珠光色,虚幻而又令人向往。 少女额见几缕青丝垂下,嫩白的小脸在水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柔和而又美好,触手可及却又令人不可亵渎,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成了她的衬托物,于他的眼中世间唯有她一团身影占局了他整个心房。 他没有制止她,安静地站在岸边,眼神追逐着她的身影,他眼眸渐渐地变得柔和了起来。 陈迟生似刚反应过来一般,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一个黑夜笼罩下的美丽少女似坠入黑夜的精灵印入他的眼帘,他温和一笑,打开相机模式,在她回头望向他的一瞬,时间定格在此刻。 婳婳看到他在岸上看自己时,自己十分的心虚,她好像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情,可是做都做了,那她就不妨大胆一回,把欺骗他的事情做个彻底,做事要有头有尾才行。 她也就往岸上瞟了一眼,很快便尽量忽视掉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跟陈冉他们一起在水中寻找。 杨舒平跑到一块大石头边上,面漏喜色地找着田螺,其实小溪里面螺丝还挺多,于是他就向其他人喊道:“田螺都在石头上面,很多很多,但是都很小,你们得仔细点才能找到。” 婳婳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果然她往水里一看时,一只小小的田螺在石头上里慢慢的移动着,她把这只小田螺拿起来,细细的端详着。 这只小田螺一被拿起来就把嫩肉缩了进去, “我抓到一个了!真的有诶。”婳婳高兴地举起手中的那颗小螺狮,把这只田螺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 陈迟生极好的实力,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似不沾人间烟火的神女的她用嫩白的小手抓着一只小螺狮,像是在水中捡到了世间珍宝般激动。 真是个容易满足又好哄的姑娘。 他在岸上也不禁微微地笑了一下,鼓励道:“是啊,你真厉害。” 婳婳回了他一个笑容,继续弯下腰仔细地寻找更多的田螺。 “这上面的田螺太小了,我们把这石头翻开吧!”杨舒平之前在乡下跟着他爷爷奶奶生活过一段原生态的生活,对于抓螺狮也会有很多独到的方法。 这么一说,看来他是真的很有法子。陈冉闻言,迅速地把她面前这个石头翻开了,惊奇地发现里面有很多田螺,而且这里面的田螺可比表面上的那些螺狮大多了。 众人正处于摸螺狮的狂潮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婳婳再用手盲摸石头低下的田螺时,突然有一个东西夹到了她的手,一阵刺痛感袭来,她痛得把手甩了出来。而后,一只螃蟹“飞”了出去,正好甩到了到了杨舒平的面前,他条件反射地把它规范抓起,丢到了自己的桶里。 “神啊,你摸螺狮怎么还能摸到螃蟹……弟弟我是真想为你这波操作点个赞,佩服佩服!”心大的杨舒平看着意外“飞”到自己桶里的螃蟹,惊呆了。 只有陈迟生最先反应了过来,他来不及脱鞋袜,直奔婳婳而去,抓住女主的手,急切地查看了一下伤口。 还好,上面只是破了一点皮,但伤口处细细地渗出血珠,陈迟生眉头一皱,情急之下他轻轻地往婳婳的伤口处吹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呆呆地看着他,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自己这时的指尖似乎分外敏感……她能感觉道他极致的温柔,就像春风第一次轻拂大地……或者是,天空第一次拥有雨滴…… 骄阳之下,溪中承载着他满溢的极致温柔。 那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为他最喜欢的人放下了一身的刺,把自己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面前这个美好的少女面前。 他的睫毛微微低垂,在暖阳中泛出淡淡的光,此刻他的眼睛里面,藏着千般星辰大海,盛着万般溢彩斑斓…… “不疼的,不要担心。”婳婳抬眼看他,还冲他笑笑。 “你不疼我疼。”随即,他弯腰公主抱起她,抬脚径直往岸上走去。周围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趟水走过的地方,溅起的阵阵水花似乎在暗示着,此刻,他心情并不好。 众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冉也没了刚才的心思,连忙上岸查看婳婳的伤口。 陈迟生极为冷淡的扫了一眼陈冉,默不作声,他想让面前这个怂恿她的人消失…… “你疼不疼啊?不抓了,不抓了,抓劳子的田螺。”她才刚对婳婳说完,就转头横了一眼还在溪水里泡着的杨舒平,“还不快上来!” 杨舒平发现了来自老大的死神凝视,他一哆嗦,乖乖的上了岸。 他心想,是时候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原则”了,先发制人,才能化险为夷。 于是,他无奈地苦笑着拿出自己的“鞠躬三部曲”。 首先,一鞠躬:“对不起,都怪我。” 然后,二鞠躬:“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最后,三鞠躬:“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胖子这熟练的模式,令婳婳哭笑不得,她心知肚明地瞟一眼陈迟生,这肯定是他经常得罪陈迟生留下的“保命绝技”…… “没事,你不用这样。是我自己不小心,也没多大点事,这伤口都不流血了,都快好得结痂了。” 第121章 将她锁在身边 婳婳说着想要把正在鞠躬的杨舒平扶起来,他却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连环道歉,倒让婳婳到有点手足无措了:“杨舒平同学,别这样说,我的手伤到也不能怪你……” 杨舒平:“嘤嘤嘤,你怪我吧。” 呃……这年头,怎么还会有人求着让你怪他,她刚想让陈迟生帮她处理这件事。 但是,她一转过头去,就把正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杨舒平的陈迟生给逮了个正着,她深吸一口气,又对杨舒平说到:“真的不怪你,你们先过去吧,我跟他说点事情。” 才脱口而出,杨舒平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水,立刻笑了起来:“谢谢你原谅我,嘻嘻……” 杨舒平不敢再呆在这里了,后脑勺顶着几滴冷汗,连忙拉起陈冉拔腿就跑,老大的眼神好吓人。 他们都走了,易翔自然不能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做那让人嫌弃的电灯泡。他轻咳一声,也跟着走了。 等他走近陈冉他们两个,他听到刚刚还好好的两人,吵起来了。 “你说我们这次戳和老大跟江听婳同学出来培养感情,这下倒好,感情培没培养成我不知道,还让她受伤了,我感觉好像没起什么有用的作用,反倒起了反作用……” 杨舒平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嫩绿的草坪上的两只白白嫩嫩的大脚丫子,刚才走得急,把鞋和袜子落在溪边了,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向老大那边,他有几分胆怯,不敢过去拿,他还是继续光着脚丫子吧。 这次出来,除了婳婳和陈迟生以外,这次的聚餐真相估计只有陈冉一个人心知肚明了,其他人都是被她以帮助陈迟生两人培养感情为幌子给骗过来当达成她目的工具人。 她就是看不惯陈迟生,凭什么他半年多过得好好的,就让婳婳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又得到了婳婳的原谅,她要让他吃吃苦头。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半年前无故失踪,连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我们家婳婳,现在这样,培养不成感情简直活该。也是婳婳脾气好,那么快就原谅他了,要是我的话,我直接给他废了我!”陈冉轻蔑地瞟一眼那个让她极为打抱不平的人。 “好了好了,咱们不聊这个了,感情的事情最主要还是看他们两个小两口了,顺应天命,咱们最多也只能帮衬帮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 还有啊,冉冉你可别有跟我们老大干架的心思,你跟我们老大打架,谁废了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我肯定心疼死了。” “嗯?你个死胖子,你说什么呢!你到底是谁那边的人!?”陈冉不爽的握起拳头,扬起手,掌握好力度,跟他的肩膀来了个亲密“接触”。 “哦…”他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我当然是老大那边的人呀。” 等待他的又是一个加重了力道的拳头。 “那你下半辈子跟你张口闭口的老大去过吧,我去找别人!”陈冉说完转身就要走,真是气死她了,他沉默都比回答了要好,她知道她自然比不上他们几个多年的兄弟情,也知道这样的比较并不理智,可她话已经问出口,他不回答便是,她又不会生气。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犯了,冉冉~”杨舒平求生欲很强地及时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他知道他的冉冉吃软不吃硬。 “……”陈冉扬过头不理他,打算他再哄她一句,这事就算翻篇了,想来也是她问得问题不理智。 “冉冉~”他软软的声音彻底让他心软。 陈冉眼神不自然,偏过头,“原谅你了。” “就知道冉冉最好了。”他拉着她在野餐坐垫上坐下,讨好地给她捏捏肩膀,“刚才摸田螺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这样的力度怎么样,有没有太重了。” “刚刚好,谢谢。” “嘿嘿嘿,跟我客气什么,对自己的宝好是我应该做的。” “咳,注意点,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在这站着呢。”易翔看不下去,这波狗粮他吃得饱饱的,那边一对,这边还有一对在自己面前腻腻歪歪卿卿我我个不停,真是对他这只单身狗莫大的伤害。 “还有啊,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帮他们培养感情的事情,现在我们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况且依我看呐,他们感情早就回温得差不多了,哪还需要我们多此一举。” “果然,还是我们老大高明,一下就把江听婳同学哄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婳婳哪是那些个什么他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人!” 顿时勾起了杨舒平八卦的兴趣,“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呀?”就连他自己有时候惹自己的小女朋友生气了,最严重时几天都哄不好。 他还真是好奇哄女朋友秒好的法子是什么,这样以后等他再惹冉冉生气,他就不用担心哄不好她了。 “哎呀,我这左肩膀有点酸得厉害啊。” 杨舒平闻言立马给她按摩,“冉冉小姐姐,怎么样?小的给您按摩还算舒服吧?” “啧啧,我这口怎么突然也有点渴呀。” 杨舒平立马又风风火火的跑到一边,把水壶拿来,还贴心地把盖子打开,亲手递到了她的嘴边,还一边用他宽大的手掌给陈冉扇风,自己倒是额角的汗不停地往下流。 “没救了。”易翔无语地冲他翻两个白眼,这智商真是没救了,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是什么原因来。 “要你管!我们的两人世界,你插什么话,哪凉快哪待着去。”杨舒平嘲讽一声。 易翔懒得跟这种没脑子的人计较,再一次在心里吐槽他这样式的人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陈冉是什么看上他的。 易翔走到一颗大树下,正好可以把阳光遮挡大半,算是个极为不错的阴凉之地,可以缓解一下这头顶太阳散发出的炎热。 杨舒平看着易翔走了,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这个老跟他作对的死牙签终于不碍着他跟冉冉的二人世界了。 “我好好奇呀,冉冉快说,你的大宝想听。”杨舒平自己用手给她捏着肩膀。 陈冉当时也没想跟他说,只看他这样殷勤的讨好她自己,就告诉他吧,他的男孩不太聪明,她能理解:“哎呀哎呀,好吧好吧!就告诉你吧,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占着婳婳喜欢他呗,才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婳婳的原谅。” “原来是这样啊,那为什么我每次都……”惹你生气,你都要好半天才肯原谅我。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嗯?” “没有没有。”杨舒平连忙摇头,他虽然想是这么想,可是他还是不敢直白的问她。 婳婳那边,等他们几个人走了过后,陈迟生回去了一趟,把药箱从杨舒平的大书包里拿了出来,径直去了婳婳那一处。 婳婳的伤口不大,已经不流血了,可还是有些微微肿起,陈迟生心尖冒着细细麻麻的刺痛感,他一言不发,绷着脸小心地将她的手抓住,用另外一只手将棉签沾取少量的酒精给伤口消毒,染红了的棉签刺痛了他的眼。 “没事的,别担心,这么小个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婳婳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顺了顺他有些扎手的短发。 “对不起。” 少年的隐忍而又痛苦的声音萦绕在她耳间,刺透那身薄薄的隔阂,到达她的心里。 少年低头不由分说地继续用棉签给她的伤口消毒,倔强地再次一字一顿的说道:“对不起。” 婳婳抬头看着他,见他眼中隐隐有水光,他在怪自己,再懊悔。 “又让你受伤了。”陈迟生低垂着眸子边涂药边低声对她说,声音有几分沉痛。 他涂药的动作也变得慢了下来,他不敢抬头看婳婳的眼睛,他怕看到她委屈的眼神,自己会忍不住把自己杀了,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受伤,他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承受痛苦,他在的时候,还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我没怪过你。”婳婳从没怪过他,有的只有对他的无尽思念。 “其实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总是告诉自己,陈大笨蛋肯定是碰上什么事情了,所以他不得不离开,而我却不能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陪在他身边,是我的遗憾。” “我……我时常在想我离开后,你会不会就不再喜欢我了?甚至会讨厌我…… 我想过我离开后,你的每个哭,每个笑,每个悲伤,每个烦躁,每个生气,每个快乐,我都会错过,当我错过之后,是不是就再也没机会接近你? 我这么一个大坏蛋,怎么值得一个好的女孩青睐,可我非你不可,这辈子我都不想放过你,我要生生世世都要你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守护你,可好像连最基本都没能做到,我真没用。 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你,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回来晚了……”一滴泪落下,落入草坪里,渗进土壤,消失不见。 婳婳在他说自白时一直都低着头,没有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也没有回答半句话。 直到他说完后,他她才微微抬起头,他们两人离得近,近到能看见她眼中闪烁着的点点星光,她心中一片柔软,他第二次哭…… 在她的面前哭,眼尾泛红,眼睛里盛点点泪光,她的男孩又因为自己哭了……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这便是她给他最好的答案,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隐于两唇之间,咸咸涩涩。 她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陈迟生突然发狠了力,紧紧回抱住她,他抱得很紧,似要将她揉入骨血,把他最喜欢的女孩抱在怀里,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你这个笨蛋,现在才回来找我,我很想陈大笨蛋你知道吗……”婳婳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点点鼻音,让陈迟生的心尖颤了颤,是每每都让他魂牵梦绕的的声音。 这两句话就像是最好的情话,在他的耳边炸开,有她这句话就够了,这辈子他都要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哪也别想去…… 在婳婳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眸染上了几分疯狂之色,黑眸越发的幽深。 他突然也笑了起来,跟以前的笑不一样,是那种不含任何冗杂的,来自他发自内心的笑,笑得震得他整个胸腔发痛。 “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在怡然山水间,少年向少女提发出邀请,少女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两声,沉重地点了点头。 …… 在远处的吃瓜三人组表示对这副场景非常欣慰。特别是杨舒平,他看见之后,自以为是他们的计策得了效果,一脸逞心如意的样子,还在旁边忍不住冲陈冉竖起大拇指,毕竟这个戳和是陈冉出的主意。 而陈冉则是脸色有几分不爽,可她只能扯出个勉强的笑容跟杨舒平笑笑。 她的目的可不是让陈迟生享福的,可她不能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莫名其妙的给陈迟生提供了感情升温的机会。 “江听婳同学和我们老大终于和好了,我期盼已久啊!嘤嘤嘤……” 易翔神色嫌弃,“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整天嘤嘤嘤的?” “什么大男人不大男人的?我这只是表现可爱的一种方式,人家还是冉冉的小宝贝嘛。” 易翔现在感觉自己胃里在波涛汹涌,惹他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感觉这死胖子要是再继续恶心她,他能当场吐出几口老血…… 一旁的陈冉表示看惯了就好。 “唉,你说他俩都老夫老妻了,就你一个还是单身狗!这年头,果然,这年头只有像我这样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英姿飒然的人才能找到女朋友,你这样式的好好跟我学学,说不定过个五年十年的就能找到……” 第122章 大尾巴狼正式上线 易翔丢给他两个白眼,话都不听他说完。 “我tm是真想吐口水淹死你,可是妈妈告诉我要做一个文明的人。但这年头是不是长得越惊人的人就越觉得自己好看?”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自恋……”陈冉不道德的补了一句。 好在杨舒平胖是真胖,自恋也是真自恋,但是好在人家耳朵还不聋。 “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在内涵我?我劝你们两个善良。” “自信点把感觉两个字去掉。”易翔说完这句话直接走了,远离傻子,聪明人的选择。 下午几人摸的螺丝还在溪边放着,杨舒平偷偷摸摸地跑去把遗留在岸上的成果给偷偷地拿了回来,泡在了水里,毕竟螺丝要放在水里放一会儿才能把里面的淤泥给吐出来,其他人都毫无察觉,这事没有人再提起过。 于是中午的事情告一段落,几个人下午就围在一起吃零食,悠闲地喝着自备的下午茶。 杨舒平一脸姨妈笑地在婳婳和老大身上来回晃悠,虽然两人正正经经的坐着,可在他眼里,两人的周围就自动带上了爱情的粉红泡泡,就不禁露出一脸姨母笑:“老大,你现在是不是算抱得美人走?” 易翔一脸鄙夷纠正道:“是抱得美人归,你能不能再没文化一点。。” 易翔说完,又觉得时机正好,于是该拍的彩虹屁还是应该拍:“老大威武,我在此祝老大和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迟生听他这话虽然心中畅快,可他还是及时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还要说出口的话,他怕他的小姑娘女受不了这话。 果真,婳婳一听他易翔惊人的这话,除了心中震惊外,更多的还是羞赫,连忙把头低下,不敢看众人的目光,陈迟生轻笑将手臂一伸把她围在自己的怀里,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 “你说什么呢你,你们这些男生思路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呀?这才刚在一起呢,就想着这么多事。”陈冉不爽地斜瞟他一眼,真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讲话。 杨舒平见易翔拍彩虹屁,他也不甘下风,一门心思只想着要怎么才能拍好一门马屁:“老大大嫂情比金坚,小的佩服佩服。祝老大和大嫂天天腻腻歪歪在一起。”他想在马屁界一枝独秀,迫不及待的想让老大夸夸他嘴甜。 可是,他这波强硬拍的马屁就真的拍歪了。 陈迟生眉头一皱,因为抱着婳婳抽不开身,没踢他一脚,只是扫过去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说道:“滚,再说我就把你们两个都丢到这片范围之外。” 但是这年头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蠢,他们如今眼里都有了一个靠山。 只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双双“泪眼朦胧”的看向婳婳。 “嫂子,老大又凶我们,嘤嘤嘤,我好伤心,你快管管他。” “老大又要失控了,嫂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婳婳听到更为羞涩,可她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为难地看着陈迟生。 陈迟生温尔一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别再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了。”虽然他爱听,可是物极必反这个词语他还是懂的。 也不知是谁先提起的,后来的话题就转到了学习上,特别是有关于毕业后无法经常见到的问题,这一说起来众人就有点悲伤。 “婳婳以后毕业了,一定要经常想着我呀!不可以让别的人占据了我的位置,听到没有!”陈冉瘪着嘴巴威胁道。婳婳傻傻点头,不过在她心里,无论多久都没人会取她而代之。 “是啊是啊,以后毕业了就都各奔东西了,再见到可能就是几年后的事儿了。” 几人间就杨舒平突然变得最伤感,全场就杨舒平一个人泪眼汪汪。只见他再次抱住陈迟生的大腿嘶声裂肺地说道:“老大,以后你不在了,谁罩着我呀?谁给我上课的时候带牛肉干?嘤嘤嘤……” 后来越说越离谱,直到有人提出了一个稍微理性一点的话题。 “你难道不打算用家里的关系追随老大的脚步吗,你叛变了?”易翔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啊这……”杨舒平突然眼神闪躲,心里发虚,后脑勺后顶着两颗极大的冷汗,他不敢说自己填了跟陈冉一样的志愿,其他人的志愿他都没管,也没问过,所以他不知道其他人填的是哪所高中。 “先说说你们志愿都填了些什么吧?”婳婳平淡的说道,仔细听会发现她的话里也透漏着几分紧张不安。 “泉溪市第一中学,我成绩不太行,不过我家有亲戚在那边,家里人压着我把第一志愿填了这个……” 杨舒平一听,哭声戛然而止:“什么!!你填的是泉溪市第一中学?!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要填悦欣中学吗?!” “天哪——”一听到这个消息,胖杨舒平立刻天下大乱,一般捂着脑袋到处跑,“完了完了,没填到一起去,不……” “啊这……你也没问我呀,志愿填报截止前的最后一天被我妈给改了,其实我不想去那所学校的……”因为她知道那群学校不在江镇,与江镇隔了整整一个市的距离,她都能猜到,以后她与婳婳和杨舒平分隔两地的情形了,所以如今她格外珍惜这样与婳婳待在一起的时光。 “你别这副傻大憨的模样,跑来跑去晃得我头疼。”易翔捏捏眉心,再一次为他的智商税苦恼。 “我都不知道你家那么精明的两个长辈是怎么生出你这种没脑子的人的,猪一样,你想读哪还不就是跟你爸妈一句话的事情。” “对哦!那我怕啥。”言罢,他释然地坐下。 “婳婳,你填的哪?”陈冉最想问得是婳婳。 “我……”婳婳小心翼地抬眼,撞进陈迟生漆黑的眼眸中,似有吸力,将她的灵魂收进他的身体。 众人都都看着她,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几人当中只有陈冉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的,其他人的眼神则比较平淡。 不过婳婳也没多想,“我填的跟冉冉一样。” “啊哈?”这下换成是陈冉震惊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不可置信。 “爸爸的工作被调到珠晖市了,所以……”后面的话她越说越小声,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所以他能接受两个月后的异地吗…… 这下喜笑颜开的人变成了陈冉,要不是某人还在那坐着,她当场就想过去一把抱住婳婳跟她好好腻歪一下,三人组就正式组成。 陈冉看向陈迟生语气有几分欣喜:“唉?你刚刚好像都没说你填的是什么志愿啊?我们估计填的志愿不一样,真是遗憾,唉~要是都在一起该多好啊。”语气还真装出了几分遗憾。 陈迟生原本想避开这个话题,没想到扯来扯去,还是扯到了自己身上,摆了摆手,耸耸肩,假装道:“什么志愿啊,没填过。” 这都能忘记填,陈冉在心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拇指,心中窃喜没填更好,她终究是觉得他跟婳婳不会长久。 易翔和杨舒平这两个心知肚明的人直在心里给老大竖起来大拇指,大尾巴狼正式上线,试问演技那家强,唯独江镇找老大。 “那你呢?”陈冉把问题转向了现场最后一个没说志愿的人。 “我啊,我还不就跟着老大走。他去哪,我就去哪,呵呵呵,我可不像某个重色轻友的人。”易翔有些情绪化过度了,他忽略了婳婳刚刚说的学校跟陈冉是同一所。 “依照你跟了你们老大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觉得他会去哪所学校?”陈冉在杨舒平的耳边低语。 杨舒平刚想张口欲脱口而出时,不小心看到了老大凌厉的眼神,他在皱眉,他明显是不准他说,杨舒平嘴角微微勾起他,又有原则了…… “我跟他去买瓶晚上做菜要用的纯净水。”婳婳扯扯陈迟生的衣袖,站起来,两人往外走去。 杨舒平摆摆手,一双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第二代戏精即将诞生:“老大做事向来阴晴不定,这我也猜不准。” 陈冉看他这皱眉猜不透的模样,以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就转头看向了易翔,没想到他无辜地摊了摊手。 “别看我,我也猜不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冉双手叉腰:“哟呵,合着这家伙的志愿还是个迷了是吧?” 陈冉怼对他们的一问三不知特无语:“你们这一天天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啊?” 他们两人如今却是非常有默契的边啃着手里的马卡龙,边看着他都是一副赞同模样,异口同声道:“没用啊。” 陈冉感觉这话这天要是再聊下去,自己都能被气死,这一个个的合起伙来一起气她。她看看婳婳离去的方向,眼中有些酸涩劲,自从陈迟生出现以后,就彻底被他抢走得差不多了,真是宝贝不中留,长大了,就是留不住。 陈冉吃着自己嘴里的马卡龙,再喝两口清茶水顺顺气儿。 这里的信号也还算不错,几个人趁着他们去他们去买水的功夫,打起游戏来,没过多久,两人手牵着手回来了,陈迟生嘴角微微上扬,明显心情不错。 直到下午四五点,太阳渐渐落山,褪去了燥热,落日余晖之下,几人静静地坐在野餐垫上欣赏这一刻的宁静。 一个下午也算这样愉快的过去了,到五六点时,天色已经蒙蒙暗了,因为公园里有蚊虫,于是婳婳就在每人身上喷了一点儿驱蚊水。 直到一声不和谐的咕噜咕噜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天上的美好转移到某人不好意思揉着的大肚腩上。 “哈哈,要不我们做饭吧,中午的串串也做好了,下午摸的田螺也被我清洗过了,早点吃饭,晚上好欣赏天狗食月,怎么样?”杨舒平想怂恿大家快做饭,他现在饿的饥肠辘辘,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干啥啥不行,干到第一名,吃啥啥不剩。”易翔鄙夷地瞟他一眼,还好他中午吃的多,不然这个时间点他自己估计也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本事你以后都别吃饭啊。真的是一天天就知道怼我,有这个闲情,还不如去找个女朋友。”杨舒平怼回去。 他今天一句两句都在嘲讽易翔是单身,因为他发现易翔身上除了这一点能让他怼上几句,其他方面他还真找不出怼他的点。 “好了好了,别吵了,走,婳婳,我们去做吧,他们几个糙汉子,估计就算会做烧烤,做出来的味道大概率也不好吃。”陈冉拉起婳婳。 “不准去!”陈迟生拉住婳婳,不耐地瞟一眼陈冉,又把视线停留到婳婳身上,“手上有伤,乖乖坐着,我去做。” 他一句我去做,震惊众人,尤其是杨舒平,神情异常激动,“哇,没想到我杨某人有生之年能有幸吃上老大亲手下厨做的菜。” 易翔踢踢他的脚,视意他不要高兴得太过,老大正用不耐的眼神幽幽地盯着他,那个傻子却还一脸毫无察觉的模样,简直是欠揍。 “杨舒平你过来,给我打下手。”果然下一秒,老大冷淡的声线响起。陈迟生走向烤架。 “啊哈?” 陈迟生转身挑眉,“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没有,我非常愿意。”杨舒平心中流泪,他终于体会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受了。 杨舒平剜了一眼易翔,姗姗地跟了过去。 到了晚饭期间,陈迟生大厨上线,最搞笑的是,杨舒平竟然胆大的跟陈迟生提要求,想要他给自己做一碗螺螺狮,还把下午摸的那一碗田螺大大咧咧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当即,陈迟生脸色就变了,吓得杨舒平赶紧又把那碗田螺端走了。 陈迟生做饭,婳婳站在旁边看着。 “你去坐着跟易翔他们打游戏吧,你站着我都不太好大显身手,快去吧。”陈迟生巴干手,轻握住婳婳的肩膀把她推到野餐垫上坐下。 第123章 你的未来先生 陈迟生转身,回到烧烤架旁,低眸专注于烤制烧烤,余光瞟到一旁颤巍巍站着不敢出声的杨舒平身上。 “你过来。” “啊哈?”杨舒平立马精神一抖擞,立马从吃不到自己亲手抓的螺蛳的悲伤中回过神来。 “先把碳火燃起来,把这些放在上面烤,注意火候,要是烤焦了,老子就把你也烤焦。”恶魔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他一哆嗦,立马点头如捣蒜。 陈迟生冷瞥他一眼,放心的把这个地方交给他,他自行绕过烤架,把刚刚被杨舒平藏起来的那碗螺蛳拾起, 他将螺狮洗好放从景区管理员那里借来的盆里,一转过身去就正好撞上了一个娇小的身躯。 婳婳有些坐不住,她有点好奇他做菜的模样,都说做菜的男人最帅了,她忍不住好奇就跟过来想看看。 陈迟生嘴角上扬,借势将她拥入怀中,她抬头看着他,嗔怪道:“你……我跟你说,你这手可是刚刚碰过螺狮的,我劝你现在不要……不要……” 陈迟生装傻:“嗯?不要干什么?” 他见她这样支支吾吾的欲说还休,耳尖一抹嫩红一路延伸至脸颊,两朵红云爬上了她的脸颊,他又不禁想逗一逗她:“这么快就想我了?要不我补偿你一下,你说我应该对你做些什么呢,刚好你自己碰上来了,我也乐意至极。” 他将脑袋撑在她娇小的肩膀上,声音暗哑低沉,声线染上了几分别样的色彩。他说得这样暧昧,说话时喷出的气体打在她耳廓处,几分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 婳婳心中紧张,她长睫轻颤,“谁……谁想你了,你……你、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呀你、你、你赶紧给做饭,我在一旁监督你。” “哦……”陈迟生好笑地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婳婳,“可、可……我想你想得紧,怎么办呢?”他故意学着婳婳刚刚紧张时的口齿不清。 婳婳听到他说这句话,不禁一脸呆滞,他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说这么让人羞赫的话。 一旁路过的晚出散步的老大爷,一手持蒲扇慢条斯理地扇着风,一边目不转睛的向相拥在一起的他们投来笑眯眯的眼神,被婳婳恰好看了去,顿时羞赫无比,她抬起手推了推他,结果他纹丝不动。 “有人看到,影响不好。”她轻轻地扯了扯他衣袖。 “管别人作甚,老子喜欢就行。”陈迟生才不顾及外人的眼神,不给做其他的坏事,他抱抱回个本总可以吧。 他都还没抱够。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掌控在她的后脑勺上,微微一用力,将她的小脑袋埋在自己都颈窝里,两个人此时的姿势看起来暧昧极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越发的开放咯,终究还是老头子我人老了。”老大爷姗然地笑笑,随即继续拿着蒲扇走了。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婳婳现在严重怀疑陈迟生离开她那半年,不是碰上了难事,而是出去泡妞了,如今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自从他回来之后,他在说话方面一天比一天……额…油腻……她记得以前他虽然也说话大胆,但好像还不像如今这般油腻,突然觉得以前的他可爱些…… 当然是笨得好可爱啦。 现在的他真的是越来越奸诈了,差点又被他直白的话迷昏了头…… 他刚刚那句话,婳婳都还没消化完,结果他又来了一句:“唉……我做饭的时候又得跟你分开,不能时时刻刻都看到你,我这心啊,一刻看不到你我就心里空落落地难受,你一刻见不到我也难受,”他眼中有繁星,满是笑意。 “你乱说……”婳婳轻锤他,怕锤痛了他,特地放轻了力道,这小拳头犹如给他挠痒痒般让他心中痒痒得难受。 “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就坐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你的大宝贝我是怎么样做菜的,刚好你还能好好调教调教一下你未来的先生的厨艺,这也是为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做铺垫。”陈迟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让她心头颤了两下的话语。 先生……这个词语好温柔,可更多的烫人,烫得她浑身有些形容不出来的感觉,陌生却又令人向往。 陈迟生对自己说的话很满意,尤其是话中的那个先生,那是一份责任,一份他他拼尽了命也要拿到的头衔,她的先生…… “你正经一点,再不处理这田螺,离了水,等会儿臭了就不好了。”她眼神有几分闪躲,心中有几分伤感,面上却毫无希异样,她希望她的男孩在她力所能及的时光里过得开心,她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我对你最正经了,老子是认真的。”他眼神深邃地望进她清凌凌的眸子中,不让她闪躲半分,似要望进她内心深处,他在等她的一个坚定的回答。 她的男孩小心谨慎,缺乏安全感,所以在很多方面,他看似一句玩笑话,实则都是他内心深处所想,她的每次回答,他都尤其地看重,都有将她的每句话记进心里,所以她的男孩不只是外边上看上去那么坚不可摧。 她的男孩也需要她的坚定选择。 “好。”婳婳莞尔一笑,尽量忽略掉心中的那点伤感。 她感受到他明显加重了力气的怀抱,她伸出手轻抚两下他结实的后背,他虽还未成年,可身材却比一般同龄的男孩要高大结实许多,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柔软的掌心下,他结实的肌肉结实有力。 “怎么样,对你未来先生的身材可还满意?”他坏笑道。 果真,立马引起了怀中乖巧的小姑娘的剧烈挣扎,气极了还娇嫃的锤他胸口,这次可是下狠了力气,没有半分保留,他胸口有些微微痛,不过比起软玉在怀,这点痛他尚可以忍受。 “你流氓!” “你真忍心下得了手啊,万一把你未来先生打出个三长两短,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了。”他坏心眼地还故意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绵长的气体,引得她一阵颤栗。 陈迟生看逗她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小姑娘真的要跟他急眼了,他明白适可而止这个词语的道理。 “你放开我,我要去跟他们玩去了,不跟你这个不正经的大坏蛋待在一起了。”婳婳使力想要推开他。 “好了好了,我错了成不成?不要生我的气嘛,教我怎么做饭吧?我保证这次乖乖学,什么混蛋话都不说了,你说说以后我要是闯荡江湖没有你的话,我怕哪天饿死了,不如你教我点本领呗……” 婳婳一看他说话的语气不对,赶紧打住:“停!停!停!我教,我教还不行吗。好了,那么现在首先就请我面前这位学生能不能先放开我,然后乖乖的站在旁边,不要打扰老师我指导你做饭。” 陈迟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抱住婳婳的手,乖乖的站到一旁,站着也不说话。婳婳松了一口气,立马离他两米远,她揉揉被他勒痛了的手臂。 陈迟生看她往后推一步,让他有几分不爽,他眼看就要上前几步靠近他。 “你就站在那里。不然我不教了。”婳婳软软糯糯的声音威胁道。 陈迟生无奈,乖乖地随她了。 炒菜正式进入正题, “你看啊,如果要炒螺丝的话,你就要先下油,炒香花椒,生姜、辣椒、野山椒、大蒜,这样就变成红红的这些可以用来做炒螺丝的调味汁。”婳婳真认真地在教他做饭,她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一丝不苟的小老师。 陈迟生这边不由得看入了神,他像是丧失了听觉的人,他的眼眸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认真小脸上,夕阳下,她垂下的长睫在她眼前留下一片阴影,小巧的鼻子高而挺,再往下是她粉扑扑的棱唇,饱满而诱人。 他嗓子无故发干,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幽深。 她认真地告诉他哪些应该先加进去,哪些应该后加进去。然后她的“学生”却完全走了神。等她发觉时,她已经讲解完了。只见陈某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她就知道她刚刚讲的都白讲了。 “你走神了。”她说的是肯定句,她看他的某样就足以肯定了。 “没有啊,我都听进去了,你在一旁坐着呗,一切请看你……未来先生的大显身手就好。”他突然靠近她,在她耳旁低语,又无故撩她。但又很快嘴角含着笑意地退开了。 婳婳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了的拳头又松开,忍了忍,在他殷勤搬来的小板凳上坐下,剩下的就是陈迟生的主场了,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就好。 陈迟生其实会做,他不像平常人家的富家子弟,两手不沾阳春水,相反,他在奶奶家时,家中餐桌上的饭菜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他之手。他无非就想能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光里,他们之间能有更多的故事,那半年他好像错过了很多有关他的小姑娘的点点滴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遗憾。 在婳婳“小老师”的监督下,他柔和了五官,低眸认真地学。 “第二步,我们就可以下螺狮了,翻炒几分钟,倒入花雕酒,继续翻炒。”婳婳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步骤,一字一句地耐心指导他将螺狮炒好。 “最后加入足够淹没螺狮的水,盖上盖煮,煮到汤汁快收干为止,再加入蒜苗,就可以起锅了,怎么样?这位同学,你听懂了吗?” “那婳婳小老师,我难道只要学会这一道菜就可以养活我自己了吗?老师姐姐,看在我们关系匪浅的份上,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教学课程包年啊?最好包上个百年左右的,老子有的是钱。” 在婳婳看来,人家现在动不动就对自己撒娇和卖萌,哪还有点校霸的样子……婳婳突然感觉陈迟生这副样子简直可以算是为了让她开心而低下自己所有身段……这如果被学校的其他人看见准得大跌眼镜…… “百年?这么久,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啊?”她知道他又在撩她了。 她正想逗回去,没成想他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立马回了一句:“狮子大张口也是应该的。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这百年里,你得把我教会了才准走。至于报酬吗,你看我怎么样?我给你到一辈子当小跟班。” “我开玩笑的嘛,你怎么还当真了。”婳婳笑着说,她还想逗逗他,她这招可是跟他学来的。 “嗯?”他突然变了脸色,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铁勺,抬腿随即朝婳婳这边走了过来,她坐着,他站着。 随即,他蹲下身子,脸部靠近她,她微微向后仰,“你再说一遍。”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危险,好像她但凡回答个是,他就会扑上来将她吞进肚子里,不容她开这种让他心慌意乱的玩笑。 “我开玩笑的,大笨蛋,这你也信。”婳婳抬起手顺了顺他扎手的黑发,她好像如今非常喜欢在他炸毛的时候揉揉他的头发,给他顺顺毛。 “你说的话,我都信。说好了可不许反悔了,谁骗人谁是小狗,盖章。” “……” “陈迟生,你几岁了?” “在你面前,老子永远有且仅有三岁。” 好吧,他骨子里对自己的执着让她有时候好气可又心中欢喜,婳婳不禁莞尔一笑,说:“幼稚鬼。” “盖章。”他眼神幽幽地望着他,执着于这件事情。 婳婳无奈地伸出手,她以为他要拉钩作为她对他的保证。 等了几秒,她发现他无动于衷,并没有要伸手与她拉钩的意思,她抬眼看看,望见他越发深幽的眼眸望着自己的唇,她瞬间懂了他口中盖章的深意,“你在想屁吃。”说完,她收回手,眼看就要站起身。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把她拉着往前一扯,她由于惯性,身体向前倾去,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她鼻子被撞痛,来不及摸摸被撞痛的鼻尖,身侧就横来两只铁臂,将她完完整整霸道地禁锢在他的怀里。 第124章 浅尝辄止 他漆黑的眼眸沉迷的看她娇嫩的脸蛋良久,轻吻一口她的嘴角,浅尝辄止,深呼一口气,身体微微退开,头离开她的面前,用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 婳婳脸颊红了个彻底,呼吸有些乱了,她的手不知何时放到了他的胸前,微微抓紧他胸前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到泛白。 她的香甜美好,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舍不得放开。 她因为紧张而垂下的长睫轻颤,眼中似有雾水,晶莹水润,一副出水芙蓉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他心尖尖忍不住颤了颤。 “老……老、老大,锅里糊了。”杨舒平说完话就赶快离得远远的,他怕老大的怒火中烧会上来就给他爱的一脚,他承受不住。 这可不怪他这个电灯泡出现的不适宜,实在是他闻见一股焦糊味儿了,他的螺……俗话说得好:宁留千滴汗,不坏一滴粮食。所以这个时候,他的选择又回来了。 婳婳赶紧推开他,脸蛋红了个彻底,想找个洞钻进去,羞死了,被人给直白的看了个彻底。她赶紧站起身,低头往陈冉那边走去。她就不应该来,让他占了便宜。 陈迟生也没阻拦她,在她走后,他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只是身边的气场突然变了,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陈迟生抬眸向他投去不悦的眼神。 杨舒平一哆嗦,这七月天的傍晚,虽散去了午时的炎热,偶尔还有一阵略带热死晚风吹过,算不上凉爽,可此刻他却觉得后背一阵凉风吹过,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他与陈迟生冷峻的眼神撞上时,他心里一咯噔,有了想逃跑的冲动,可是他……他望向烤架,再吸吸鼻子,闻闻这空气里所弥散过来的味道。 不好!他的烧烤…… 他顾不上老大的死亡凝视,连忙跑到烤架旁补救,果然好几串的下面都已经烤焦了。 此时,不光他后背凉嗖嗖的,就连他心里也跟着凉嗖嗖的,他的后脑勺后顶着两颗巨大的冷汗硬着头皮继续烤,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老大应该没看到,等会儿他自己偷偷地把这些烤焦了的串串,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了便是。 陈迟生利落起身,他虽不爽他的打扰,可他不想自己的小姑娘饿肚子,跟她比起来,一切都微乎及微。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继续回到景区给他们提供好的小灶前,冷瞟一眼有些烧干了的螺蛳,他内心毫无波澜,慢条斯理的用碗接了半碗水,继续让它小火慢煮。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偶尔瞟几眼那边那个背对着他这边坐着的小姑娘。 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反而不觉得生气,倒觉得他的小姑娘着实可爱。 天色渐暗,景区的公园里的灯光着实亮起,散步的人群渐渐散去,徒留下他们几个和附近另外几个前来野炊的一队人。 正直盛夏时分,或是树上,或是草丛里皆传出专属于夏天的声音,拼凑出一曲夏天交响曲。 “吃饭了。”杨舒平兴奋了喊了一声,把全部烤好放在盘子里的烧烤端上桌,他们为了方便还带了些速冻饺子,不久就被陈迟生端上桌,与之一起被端上桌的还有一盘让杨舒平心心念念的爆炒螺蛳。 螺蛳粉他是别想了,不过这爆炒田螺可是他的心头之爱。刚被端上桌,他就哈哈干笑两声,“大家伙都是朋友,就不在乎那些餐桌上的礼仪了,我先开吃了,你们随意哈。” 说完,他便真的动筷了,一盘卖相不好的螺蛳却被他吃成了人间美味,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陈冉去溪里摸田螺完全是出于好奇心,她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看着便没有半分食欲。而婳婳本想把筷子伸向它,可却被陈迟生的容易上火为借口给制止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他好几眼,又看看桌上的烧烤,这盘烧烤不比这个来得上火吗?她瞟了那盘菜好几眼,毕竟是自己亲手捞的,可身边坐了位威严的大神,迫于无奈,她只能干看着杨舒平把它们干完了。 “嗝~”杨舒平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心中直夸老大的厨艺好,虽然有些焦味,但是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胖子留下洗碗筷,我们去准备晚上观看天狗食月的东西。” “啥?不对啊,怎么又是我啊,这死牙签从下午到现在一点事都没做,应该轮到他了,老大你是不是叫错名字了。”他委屈地看着老大。 “你在质疑我?”陈迟生甩给他个冷眼,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刚刚坏了老大的好事,他立马毫无怨言,如果这可以让老大解气,这点小事他愿意至极。 杨舒平立刻殷勤地收拾碗筷,擦桌子,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末了,他还扯出一个乐意至极的微笑,实则内心在默默流泪。 这回陈冉可没有再管他,她现在一门心思全都扑到了赏月这件事情上,她可还从没看到过这么壮观的一幕,期待已久。 她把野餐垫移到了一个视野宽敞的地方,方便等会儿众人观赏。把杨舒平书包里的零食和驱蚊水全部都拿了出来,放在了野餐垫的中央,拿起驱蚊水往自己和婳婳身上喷了喷。 其他人她可顾及不到那么多,不喷也好,这样蚊子就只咬他们几个,不会咬她们了。 婳婳扯了扯陈迟生的衣袖,问他要不要喷点,免得被蚊子咬出包来。陈迟生盯了会儿她手中的驱蚊水,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味道,待会儿挨我坐。” “好吧。”婳婳把手中的瓶子放回坐垫中央,几人围坐成一圈,陈冉把脑袋靠在婳婳娇小的肩膀上,陈迟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把婳婳的手握在手中,她的手好小巧,他一掌便能刚好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她也没挣扎,顺了他的意,此时的易翔偷偷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盯着尴尬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他有些怀疑天狗食月是别人臆造出来的幌子。 好在易翔一个人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杨舒平那个二哈大汗淋漓的跑过来在陈冉的另一边坐下,有了他的加入,他顿时自在了不少。 “热死我了。”杨舒平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扇风,他没经过大脑思考就抓起衣摆下侧,看样子他是要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撩起来脱掉,他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已经完全忽略了在场的还有两个小女生。 陈迟生脸色铁青,隐隐像是要发作,“你敢脱试试,老子把你丢溪里好好凉快凉快。” 他冷淡地声线在杨舒平的耳旁响起,立马制止了他的动作,缩回了手。无辜的用两只小眼睛惊恐的看着他,立马摇了摇头。 陈迟生这才收回了冷漠的眼神,趁着陈冉帮杨舒平擦汗的功夫,顺势把婳婳扯向了自己这一边,另一只长臂微微掌控住她的小脑袋,强势地让她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长臂围着她的肩膀,将她完完整整地围在自己的怀里。 “婳婳……”陈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才一转眼的功夫,婳婳就被他给抢走了,她懊恼死了,皱眉看着他们。 杨舒平一看这情形,下午的那盘螺蛳让他变聪明了不少,顿时茅塞顿开,又到了他为老大的幸福着想的时候了。 “冉冉,我想要靠在冉冉身上。”把陈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那边。这回他总算做了一件让陈迟生满意的事情了,不由得向他投去一个做得不错的表情。 杨舒平接收到老大的夸赞信号,心中爆喜,也不管陈冉的表情如何,直接用屁股在地上转了半圈,头朝陈冉的腿,径直躺了下去,把脑袋放在了陈冉的腿上,陈冉眼角抽了抽。 …… 一旁“多余”出来的易翔表示想要收回刚刚的话,杨舒平来了,他从一对情侣的大电灯泡变成了两对情侣的大电灯泡,如今的他倒更像是多余的了。 他默默望天,尽量忽略掉心头的那点异样感,渐渐地,他好像出现了幻觉,眼前的一片黑竟慢慢地开始浮现出心中那个人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让他眼眶一酸,他眨一下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前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心头密密麻麻的痛,胸腔里的思念成疾,几乎要将他淹没在波涛汹涌来得猛烈的悲痛中。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情绪隐藏于自己的心中,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确定别人看不出他的不正常的时候,再睁开眼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跟众人解释一番后,回了提前架好的帐篷内。 “这死牙签真是奇怪,白天就他一个人啥也没干,光站在树下乘凉了,怎么得还喊累,提前跑去睡觉了。不行,他肯定在帐篷里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他每次都干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我要去搞偷袭。”说完,他就兴致勃勃地要起身。 陈冉直接给他来了个锁喉,“一天天就你事最多,人家想休息你还缺德的想跑去打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人嫌呢。” “什么!?冉冉你竟然说我讨人嫌,呜呜呜~我不是你最爱的大宝贝吗。”杨舒平苦着张脸,明显当真了,其实陈冉就是想要让他不要去打扰别人休息。 ……陈冉就静静地看着他戏精发作。 “你累吗?”陈迟生直接自动屏蔽其他的存在,他的眼里只有她。 “不累。”婳婳摇摇头。 她认真地望着夜空,今天的夜空真的连一星半点都没有,出奇的黑。 她上辈子单独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寂静的山头,唯有夜鸣的蚊虫作伴,安静得让她害怕,让她数次在黑夜里崩溃痛哭,至今她都害怕寂静而又漫长的黑夜,但如今身侧的这个肩膀却让她自然而地感到心安。 “你累。” “嗯?”婳婳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他,不太懂他的意思。 操,这清凌凌的眸子看得他又心痒痒了。 “躺我腿上,像他一样。”陈迟生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扳过她的身子,她柔软的身子听话的在他手下躺下,等她躺在他腿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眼中呆滞了几分,不晓得他又闹哪样。 “从这个死亡角度看,老子是不是同样的俊美无比。”他挑眉,他对自己颜值这一块还是非常自信的,不为别的,就单单是因为从小他就是在别人夸赞自己有一对郎才女貌的父母中长大的。 “自恋。”婳婳撇过头笑着不看他,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在你心里老子不帅吗?”他执着地想要得到这个答案,“还是你觉得谁比老子在你心里更帅?” 他特地加重了话中“别人”这个字眼的语气,还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婳婳越发调皮了,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弯弯的眼中有繁星点点。 “呵,是谁啊,老子还真是好奇。” 他心里想到了一个人,心底沉了沉,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可面上除了冷了点,他没露出半点的愤怒,他隐忍得很好。 婳婳明显察觉到他情绪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她连忙说道,“emmm,你江叔。” “老子还以为是哪个小白脸呢。”陈迟生语气泛冷,他口中的“小白脸”三字染上了几丝轻蔑。她总觉得他在有意所指。 “乱说。” “你躺着休息会儿,等会月亮出来了我叫你。” 随后,陈迟生便不讲话了,婳婳看他欲言又止,最终乖乖闭上了眼睛小憩。 腿上静躺着的少女皮肤白皙,五官恰到好处,眉毛是柳叶眉,往下是一双清凌凌的杏仁眼,当他每一次与她的视线相撞时,他都能看见那双杏仁眼里有变幻莫测的流光在里面微微流动,就像装满了星星的罐子,小巧玲珑的鼻子之下嘴唇上薄下厚,蜜桃红的嘴唇更是让人难禁,小巧的瓜子脸,墨黑的头发和平常只有笑起来才会浅浅露出的小酒窝……无一不让他为之心动。 第125章 共赴鸿蒙 “婳婳!婳婳!!快看呀,月亮出来了。” 婳婳被陈冉的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缓了好几秒地神,眼神才开始慢慢变得灵动起来。 果真如她所说,刚刚还漆黑无一物的夜空中独挂一轮明净的圆月,像是刚刚逃出了乌云的笼罩,它身着白色的纱衣,娴静而安详,温柔而大方。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落满几人的肩头。 “这月亮真美,皎洁无暇,似世上最纯洁之物。”婳婳毫不保留的夸赞道。 她上一次这般赏月已经是孩童时期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方才三岁,什么也不懂,从小失去母亲的疼爱,唯有徐皖州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虽有时会给自己冷脸,不过他给她的疼爱不比一个亲哥哥来得少。 那时的她总喜欢拉着他静静的望着天空,电视里说月亮能把人的思念传递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便数次在月下祈祷妈妈有一天能回来。 等她再大点的时候,便已经是物是人非,她懂得了这是一个种信仰,而非有科学依据,她便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傻事了。 不会回来的人,等再久都等不到她的回头…… 一滴热泪顺着她的眼角留下,隐入她墨藻般的发丝中,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她总是不能把控。 她刚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眼前横来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于她的眼睛上方,她在他有些粗粝的掌心眨了眨眼睛,卷而翘的睫毛微微扫过他的掌心,他心头一颤。 “再休息会儿。”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同她讲话。 “婳婳,你……”陈冉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姿势怪异的两个人,欲言又止,最后扯了扯杨舒平的卷毛。 “哎呀。”杨舒平痛得脸皱成包子脸,他全程地注意力都放在自家的小女朋友身上,她因为什么生气,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杨舒平在心里默默的叹一口气,又到了他表现兄弟情的时候到了。 “冉冉,你看我手上有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大包,要呼呼才能好。”用着他最娇弱的声音配上他可怜兮兮的大胖脸,这要是被易翔瞧见了,保不齐又要吐槽他两句。 “自己喷点花露水就好了。”陈冉看似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他伸过来骗取她心疼的手背,胖乎乎的手背上果真有一个肿起来很大的蚊子包。 陈冉虽然口头上是那么说的,可她身子往前倾,够住了花露水的瓶子,往他的手背上喷了几下。 “好好躺着看。” “好嘞。”杨舒平偏头瞟过老大那一边,两人极致和谐的一幕让他这拥有一颗老妈子心的人感到万分的欣慰。 “谢谢。”婳婳棱唇轻启轻声说出口,她知道他的用意,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软弱。 他趁着其他人的目光被天上的明月所吸引,他将自己的手掌移开,用指腹拭去她的泪痕,泪水浸湿了他的手指,晶莹的泪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烫伤了他的心房。 他指尖一顿,温柔的用另外一只手轻抚过她柔软的头发。小姑娘的眼睛许久没有睁开,她在平稳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怀里娇美的人儿方才睁开水润的眼睛,眼眶有些微红,卷翘的长睫上还有些水气。 陈迟生什么也没问,温柔地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两人的视线撞上,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心疼和宠溺,脑海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她突然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好熟悉,来不及细想,那画面便消失于她的脑海中,无论她怎么想都无济于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自己最近没睡好的缘故,关心的事情多了,想得自然也多了,一些事情便会混淆了她前世的一些记忆。 “怎么了,是累了吗?”他探探她的额头,怕她下午在水里玩耍着凉,好在手下的温度并无异样。 婳婳摇了摇头,笑了笑,主动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你低头,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他轻笑一声,乖乖地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唇前,坏心思的靠得极进,他只要再微微靠近分毫,她的唇便能亲上他的耳廓。 婳婳犹豫了一瞬,不过转念一想,等会儿难受的人可是他,他要占这点便宜便让他占吧,他不要后悔才好。 她弯唇一笑,轻轻捏捏握住他的手,“要一直紧紧抓住它,不能让它被别人抢走了,除非我死,不然陈大笨蛋就一直是我的。” 她话还没说完,唇上边压来一根修长的手指,撞进他饱含复杂情绪的眸子里。 “你要记住,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老子永远是你的,你也是老子的,不会有任何事物能阻挡我爱你,别人不行,命不行,你不行,就算是阎王也不行。活着时,我要你与我共赴鸿蒙,百年后黄土白骨,你也休想摆脱我。” “好。” 婳婳说完后,还故意俏皮地轻吹一口气,果真,她看到他的身子一僵,随即直起身子,轻扶她起身之后,利落的站起身,招呼都没跟他们打一声,便径直往厕所的方向走去了,脚步看起来有几分仓促。 婳婳坐在原地笑着看他走远,她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少年三番五次地撩红了脸,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她总是要反击的,让他也尝尝被人教撩想出手却又只能憋着地感觉。 “诶,老大这是尿急吗,跑这么快,老大对你可真好,为了让你多躺会儿,都不忍心让你起身,自己硬生生的憋了这么久,你看这步伐都有点有失他高冷的影响了。”杨舒平拼命地在婳婳面前刷老大的好感。 “嗯嗯,着实对我好,我会记住他的好的,下次会加倍对他“更好”的。”婳婳憋笑,特地加重了更好这两个字。 “这就对了,爱是相互的。”这下杨舒平老妈子彻底放心了。再一次在心里给自己为老大的幸福而做的事情点个大大的赞,他果然比易翔那个死牙签靠谱多了。 在随后的时间里,天上的圆月穿过一朵又一朵乌云,不知他们几人等了多久。 等到几人有些疲惫时,一声巨大的鼾声让其余的三人着实吓了一大跳,把他们有些涣散的理智都给吓回来了。 陈冉一掌不客气地呼在了他的傻脑袋上,把杨舒平给打醒了,惊得他一激灵地给坐起身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呆滞。 “要死啊,刚刚那声鼾声差点把我魂都给吓没了。” 陈冉不满地抱怨,啪啪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本来还在打架的眼皮子顿时在他惊起的鼾声的一瞬间撑到了最大。 “嘿嘿嘿,对不起哈,一时没注意给睡着了。”杨舒平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脸颊两侧出奇的冒出了两朵红云。 “都快十一点半了。”杨舒平仰头仰望天空中的那轮圆月,还没有天狗食月的半分迹象,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是被人给骗了。 “还没有月食,估计消息是假的了,要不我们早点洗洗睡觉吧。”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哈欠,连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中有水光在打转,“冉冉,早点睡觉好不?” 陈冉不回答他,而是偏头看向婳婳,婳婳也是一副疲惫相,想必是今天玩了一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才好。 “婳婳,杨舒平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们去睡觉吧,看不到就算了。” 陈冉挽住她的手臂,把身子靠在她身上,当着陈迟生的面蹭啊蹭,还是她们家婳婳身上舒服,软软的身子,还散发出微微的栀子花香,妥妥的软萌妹子一枚。 “好。那你们也去睡吧。”婳婳看向陈迟生。 陈迟生先是看到陈冉的动作不满后皱眉,后面对她,他的五官又忍不住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她今天的那番话让他把命交到她手上,他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走喽,睡觉去。”杨舒平比谁都还要兴奋。一股溜的跑进了刚刚易翔走进去的那个帐篷。 他们只带了三个帐篷,他不用想都知道冉冉肯定要跟婳婳睡一个帐篷,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跟老损他的易翔共度一晚,二是顶着巨大的心里压力去颤颤巍巍地跟老大挤一间。 两者之间选一个,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易翔虽然嘴巴子毒了点,可相比起老大的恐怖,他可是和善许多。 “那我们睡觉去了,你早点睡。晚安。”陈冉双手交叉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两个相互道晚安。 “你也早点睡,晚安。” 婳婳在他道过晚安之后,拉起帐篷帘子跟陈冉进去了,陈冉一进去便以不让蚊子进来为由,迫不及待地把帐篷帘子的拉链拉起来了。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他的所有视线,他的视线幽幽,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转身回了帐篷里。 他平躺在帐篷里,盯着帐篷顶看,耳旁似乎还萦绕着她刚刚的几句话,让他心尖疯狂跳动,为之疯狂。 只有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光里,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是鲜活跳动着的。他漫无目的的人生自遇见她的那一刻有了意义。 小姑娘夜晚中的那滴泪,让他心疼,他的小姑娘笑起来很好看,可她的眼泪却也悲伤至极。他的小姑娘也经历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才会触景生情。 月到中空,外面偶有几声蚊虫鸣声,他仍是毫无睡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利落起身,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此时清脆的鸟叫声在这静静的早晨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入耳。 晨光微熹,婳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一片白,等到她从涣散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后,她看清了这白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这衬衣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再往上是陈迟生那张俊俏的脸,棱角分明,此刻让人心安的眼眸却紧闭着。褪去了锋利得棱角,安静地躺着,让他看起来温柔了几分。 她巴眨两下眼睛,眼神呆滞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睁大。 她怎么在他的帐篷里?!? 她连忙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巴。她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她现在并不关心自己是怎么突然到他的帐篷里的,她现在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赶紧离开这个帐篷。 最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她脑袋下面还垫着他的手臂。她好想哭,她尽量不发出丝毫的声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的起身,她起身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腰间上还横着一条手臂。 她闭眼又睁开,深呼一口气,抓起他的手慢慢地放到他自己身上,再看看他的面部,长呼一口气,放轻动作一点一点地把帐篷拉链拉开,连忙出了帐篷。 好在现在天才蒙蒙亮,还没走其他人起来。她也不打算再进帐篷了,怕吵着冉冉睡觉,她干脆去景区的厕所简略的洗漱一下。 等她回到基地,她看到陈迟生的帐篷帘子大开着,心中一惊,没等她转身,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把她从后面拥进怀里。 “昨天我梦见有个小猫自己偷偷跑进了我的帐篷,躺在我怀里睡了一整夜,结果天还没亮,那小猫便没良心地跑了,把我利用完了就跑了。”他靠近她耳边低语。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我就刚刚出来上了个厕所,所以我不知道什么小猫小狗的。” “哦,是吗?”他装作疑惑地问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含着笑意。 “嗯嗯。”婳婳眼神闪躲,她经他刚好一说,她终于开始好好回想自己是怎么去到他帐篷里的,无奈任她怎么想,她都想不出,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明明记得她很早就已经睡下了。 在自己身上思考无果,她开始怀疑他,“是你?”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倒是装起傻来了。 第126章 入我美梦 婳婳握起拳头轻锤他握在她腹前的手掌一下,“你还装?” 陈迟生轻笑,笑得有些不正经。 “你说说看我怎么就装了,还是说……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不承认,看谁都像是装的。话说昨天入我美梦的小猫跟你好像啊。说是梦呢,但又不像是梦,早晨起来,我偶感这左边手臂酸麻,像是被人枕了一夜。”陈迟生好笑的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这是心思不纯,大晚上的净做些不正经的梦。” 婳婳想要推开他,她背对着他的脸红了个彻底,她们虽然已经是情侣了,可……可、可她莫名其妙的与他共度了一夜,大早上的在他怀里醒来,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女孩都要受到惊吓,害羞好半天。 “我可不会对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有想法,梦里那只小猫像极了你,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不怪我。”陈迟生故意将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了她耳廓处,怀中小姑娘的耳尖很快便见红了起来。 婳婳缩缩脖子,窘迫之余,她心中更多的是因为她他烫人的情话而心尖颤了两颤,他总是说这些不正经的情话来逗她。 “我不跟你争了,说不过你,随你怎么说,你先放开我。”婳婳低头认真的想要掰开他放在自己身前禁锢住自己的手。 无奈任她怎么掰都掰不开,她用力到指尖微微发白。 清晨的景区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凝。好在现在时间尚早,公园里还没有其他人前来游玩,其他的几个帐篷也毫无动静,其他人应该都在在沉睡中,没人看到他们两个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 “咔吱。”一声突兀的树枝断裂声不适宜的响起。杨舒平偷偷摸摸往前走的身影僵硬在了原地。 “哈哈,早啊,没想到你们也起的这么早啊。”杨舒平苦着脸干笑两声,在心里咒骂脚底下还踩着的干树枝,他大爷的!怎么一天天的就他最倒霉了。 这下婳婳的脸爆红个彻底,她刚刚还庆幸着没人看到他们这理不清的模样,结果下一秒就被人给看到了。 婳婳懊恼地用力抬起脚,用脚后跟毫不心疼的落下,准确无误地踩在了陈迟生的黑色运动鞋上,这一下她可是使足了力气,果然她立马就感受到她后背上贴着的身体突然一僵。 她连忙趁着他痛的功夫,用力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尴尬地与杨舒平打了一个招呼过后,走到了另一边的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 婳婳用手为扇,猛的扇了几下风,给自己的脸蛋儿降降温,此刻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红到了滴血的程度,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被杨舒平一个人看到了,没关系的。 等她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陈迟生有问题。 她昨天晚上明明睡时还在自己的帐篷里,早上却在他的帐篷里醒来,真是见了鬼了。按道理来说,她平时睡觉也不可能睡得那么深,连有人抱起她她都毫无察觉,这一点让她尤为的感觉到蹊跷。 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她想等冉冉醒来好好问问她昨天晚上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她也毫无察觉,那么除了他动作极其的轻以外,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莫非是他…… 画面一转,极为和谐的一幕在寂静的公园里面上演。 “你过来,我帮你好好看看你那里怎么了。”陈迟生停下脚步,目光幽幽地看着杨舒平。 “不不不,不需要了,我自己等会儿自己查看一下就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不劳您多费心了,哈哈。”杨舒平干笑两声,气踹嘘嘘地撑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微微休息。 刚刚江听婳同学还在的时候,老大的表情看起来还一切正常,眼神看起来也还有那么的和蔼,就连他刚刚跟老大笑的时候,老大还扯出一个微笑回他了,他那时候还以为老大今天心情好,不跟他的打扰一般计较了。 哪想江听婳同学前一秒刚走,老大后一秒就突然来了一个川剧变脸,一个凌厉的眼神冲他扫了过来,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抬脚径直地朝他走了过来,然后他就悲剧了。 杨舒平在陈迟生抬脚的那一刻就犹如受惊了的兔子一样,拔腿就跑,跑的途中他还空出一只手默默地摸了一下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他真的是漏房偏遇连阴雨——倒霉透顶。 “老大,我错了,您别追了,这大早上的饭都还没吃,怕您累坏了身子可咋办。” 杨舒平扯着嗓子使了劲儿的往前跑,一边还转头往后看老大追上来了没,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吓得往前一趔趄,陈迟生就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追他。 “老大,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我过吧。” 杨舒平好想哭,他大早上的啥坏事也没干,就被尿憋醒,起来上了个厕所,打算回去继续睡,结果在快要到帐篷的地方撞上了老大正在办好事,他是真的没想要打扰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脚下的树枝纯属意外。 杨舒平看到前方有一排高大的树木,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阻止让老大追他的法子。他加快了速度跑到一棵树下,转过身撑扶着那棵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他的手掌有些刺痛感。 “停!!”他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冲陈迟生大喊,心中咯噔一声,他不敢打包票老大会停下。 但是破天荒的是陈迟生真的因为他的话停了下来,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目光幽幽然的盯着他看,看得杨舒平后背一阵凉风,冷嗖嗖的,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杨舒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停的安慰自己,老大听自己的话停下来肯定就没有要非揍他一顿不可的心思,这说明他还有办法可以自救,他仿佛看到了脱离挨一顿揍的曙光。 “求求老大看在我跟易翔这次用心良苦的撮合了这次的野炊,帮你跟江听婳同学增进感情的份上,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杨舒平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次的大聚餐的真相,他可是功不可没,看他可是为了老大的幸福做了不少的事情啊。 陈迟生闻言,对他挑眉,深思了一会,接着用怪异的眼神瞧了他一眼,眸色变得深沉,“哦~原来是你的功劳啊。”言罢,陈迟生把手里的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对对对,就是我。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杨舒平立即献殷勤,他敢打包票,此时老大的心里肯定对他好感倍增,那还有要揍他的心思。 “那看来我还得好好的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了。”陈迟生意味不明,说出口的话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原来破坏他约会的人是他,他突然危险地笑了笑。 “不用,不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老大,我这早上一起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屁股好痛。”杨舒平一边说,还一边试图引起老大的同情心,他为老大做了这么多,他微微一示弱,老大肯定心疼他。 他还没体会过老大对自己的心疼呢,等等会儿老大关心他的话,他要偷偷地用手机录音录下来,拿回去跟易翔那个死牙签好好的羡慕自己一下。 “你过来,我帮你好好看看你那里怎么了。”下一秒陈迟生的脸色由白转青,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住,手臂上也鼓起青筋,眼神似冰河踏碎般阴鹜,银牙咬碎,他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恐怖,就像是恶魔附身一样,来讨他的命。 “不不不,不需要了,我自己等会儿自己查看一下就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不劳您多费心了,哈哈。”杨舒平看到老大突然变得恐怖的表情,心里一咯噔,脚底险些一软。 杨舒平话一说完,就看到陈迟生一边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解开两个手腕上的衬衫衣服扣子,走过来的空气中的气压都降低了不少,杨舒平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我谢谢你大爷!” 杨舒平畏畏缩缩的往树干后躲,老大的脸色好恐怖啊,他心里一阵发凉,他在心中倒数,只要老大再往他这边走两步,他拔腿就跑。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心里蹦蹦跳个不停,他紧张不安的往两边撇,打算等会儿往个空旷点的地方跑,这样他能跑得快一些。 结果他这无意的两撇,他感觉他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他当场感动得想要落泪,心中一阵狂喜,果然古人诚不欺他,天无绝人之路,江听婳同学!! “江听婳同学!!”杨舒平拔腿朝婳婳跑去,带过一阵风,惊起土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气摇曳两圈,又落于地面。 婳婳本来还背靠着粗粝的树干,发了会儿呆,她还在想今天早上的事情。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她的声音响起,使她回过了神。 她偏头望向声源处,看到杨舒平不顾形象的作死地往她这边跑来,像是这边有什么让他颇为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他这表情又不太想,倒是像极了……额,像极了逃命的亡徒。 陈迟生听到杨舒平喊刻在他心尖尖上的人的名字时,他便慢下了脚步,刚刚那一身的戾气突然褪去,眉眼柔和了下来。 陈迟生又将刚刚撩上去的袖子扯下来,将袖口处的口子挨个系好,用手抚了抚被弄褶皱的衬衫袖子,恢复好了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周身的冷气场也没了个彻底。 等他出现在婳婳跟杨舒平的视野里时,眼角隐隐还带着笑意,让杨舒平顿时欲哭无泪,这会儿他想告状都告不成了。 他要是这个时候跟江听婳同学说老大刚刚追着要揍他,十有八九江听婳不会信自己,就算是换成他,他自己都不会信如今现在自己面前一副和蔼面容的老大刚刚凶神恶煞的追着他打,他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怎么啦,刚刚怎么跑得那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江听婳疑惑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额,没事没事,就是早晨晨跑刚好看到你了,跟你打一声招呼,哈哈。”杨舒平往自己的肚子里咽苦水,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那你呢?”江听婳抬眼看陈迟生,与他漆黑的眼眸撞上后,又没出息的不敢看他,很快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交握在身前的手不自然地扣着手指头。 “我啊,”陈迟生意味深长的瞟杨舒平一眼,让他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我看他一个人,当然是陪着他一起晨跑。”陈迟生脸不红,心不跳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杨舒平在心里直佩服老大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这人前一秒还脸色恐怖的要揍他,刚刚的一切到了他的口里变成了他不忍心看自己一个人孤单,所以陪着自己。 “好吧,那你们继续吧,我再在这里继续坐会儿,你们尽量小声些吧,他们还没醒,让他们在多睡会儿。”婳婳冲杨舒平一笑,又坐回了刚刚的那棵树下。 “……” 这时的杨舒平大脑里正在疯狂思考,要怎么能消老大的气,又能让自己脱离苦海。 “老大,你早上起来的时候说你的腿今天有点不太舒服,要不你跟江同学在这里坐着休息会儿,我自己一个人去跑会儿,刚好还可以一个人在这个景色宜人的地方好好的散散心。”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可以帮他逃脱陈迟生的追打,又可以让老大心情好转,老大的心情枢纽可不就是树下坐着的那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吗,他可真是聪明绝顶。 “好,那你去吧。”陈迟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不少,还算他有点脑子,就先放他一马了。 “好嘞。” 第127章 生米煮成熟饭 杨舒平得到他心心念念的回答后,便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着离开这个地方,跑得有几分夸张,像是后头有讨命的东西在追他一样。 婳婳眼皮子一跳,赶紧低下头,她又不自在了,早上的事情还萦绕在她心头久久都挥散不去。 “怎么,不想看到老子?”陈迟生口头上虽然说是那么说,但还是在她身旁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你腿痛?”婳婳直接忽略掉他刚刚的那句话,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接,如果她顺从本心说说是吧,她又怕惹他生气,但如果说不是吧,她又觉得失了本心,她干脆就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心疼老子?”他含笑挑眉,凑近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淡雅的栀子清香,沁人心脾,“那就抱抱我,抱抱就好了。” “不正经!”得,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无碍,刚刚杨舒平那样说,多半是个幌子。 婳婳推开他,才不要跟这个大骗子单独待在这里等下又被他撩得面红耳赤,她还没法反击,她可说不出这么让人烫耳的话语来。 婳婳扶着粗粝的树干起身,嫩生生的手掌被树干硌得微微发红,她无意的揉了揉,也不管他脸上什么表情,看都不看他抬腿就走。 “婳婳,我脚痛,你别走嘛。”陈迟生立马站起身喊道,他跟她在一起还没待够呢,早上好不容易有个两人独处的时间,结果还被杨舒平那个没眼里劲儿的给打断了。 婳婳闻言抓转过身,扯出一个微笑,保持一秒不到,又很快收回,“这位陈同学,是腿痛,不是脚痛,拜拜。”末了,婳婳还真的冲他挥挥手以作为告别。 她真是信他个大头鬼,一大早上的一句真话都没有,大坏蛋! 操!陈迟生垂头无奈一笑,摇摇头,不知该笑自己说漏了嘴,还是笑自己的小姑娘太聪明,现在他好像都骗不到她了。 “等等我啊。”陈迟生单手插兜,修长的腿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不等大骗子。”婳婳加快脚步,才不要等他追上,他追上了免不了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她真是怕了他了。 陈迟生看她真的被自己的话给弄得有些窘迫了,他没追上去,在她身后的一小段距离跟着她。 身边的场景在他眼中开始崩塌,换上江城富有生活气息的小街道两旁的景物,她走,他跟,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他们最初时的样子。 初见时,少女乖巧在前走着,对他满怀防备之心,他在身后紧跟,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不放,生怕她在自己眼前消失,他借着护送她回家为借口,一路尾随到她家楼下,从此他便吃了定心丸,她逃不掉了。 婳婳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看到陈冉的身影,站在那里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冉冉。” 话落,陈冉注意到了她,赶忙跑了过来。 “婳婳,你去哪啦?这大早上我一醒来就没看到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这附近有什么歹人,趁着我们熟睡的时候把你给偷走了呢,吓死我了。” 陈冉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她刚才醒来看到婳婳不见了,一口气梗在嗓子眼,焦急的地跑出来找她。 婳婳一愣,在心里直夸她猜测的好准,她还真是被某个大坏蛋在半夜里给偷走了,“我……” 婳婳瞟了一眼刚刚赶上来站在她身侧的陈迟生,“我醒得早,怕吵着你睡觉,就干脆起来了,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婳婳上前一步,握住陈冉的手,冉冉这一天可为她操碎了这老妈子的心。 冉冉冷瞟一眼身旁突然蹦出来的陈迟生,心中隐隐不舒服,真是哪都有他。 “跟我你还客套什么,走啦走啦,我们回去,我都还没洗漱。”陈冉全然不顾陈迟生不耐的眼神,自顾自地一把挽住婳婳的手臂,领着她往她们帐篷那边走去。 走的途中,陈冉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凉的眼神在她的后背扫过,眼神幽幽然,一阵凉风在她后脖颈凉嗖嗖的吹过,引起她全身一阵颤栗,可是,她不能怂!她要让他知道她们家婳婳不是他简简单单就能够得到的女生。 “等洗漱完,我们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回去吧,我妈在家发信息催我回去了。”陈冉说道,声音不算小,她是故意要让陈迟生也听到。 “好。”婳婳一口答应了,她也得早点回去了,她原本想的是出来好好的跟陈迟生共度一天,因为他们的突然加入,让她的计划全部被打乱,还在外面多待了一晚,再不回去,爸爸该担心了。 等她们回到基地,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后,因为婳婳此次出来只带了一个小的斜挎包包,婳婳帮陈冉收拾她带出来的东西,婳婳正准备把陈冉的书包拉链一拉时,一声惨叫惊起,把婳婳吓得指尖一顿。 婳婳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原本坐着玩手机的人便把手里的手机随手一扔,以最快的速度拉开帘子,一股溜的没了人影。 婳婳也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包出去,刚才听那声音像是杨舒平的声音,她不久前还看到他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叫得这么凄惨,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 “你让我进去。”陈冉急着要推开挡在帐篷帘子外不让她进的陈迟生。陈迟生不耐烦的皱眉,这女人怎生得这么惹人厌烦。 “别,冉冉,你先别进来!”杨舒平忍痛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还带着几分激动,他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可不能让冉冉看了去,不然他这辈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可算是毁了。 易翔在一旁憋笑,想笑又不能笑,笑出来有些不道德,他这么惨,他作为他的好兄弟得憋住,不能笑! “你、你、你滚出去!”杨舒平趴在帐篷垫子上,气恼地推搡一下易翔那个嘲笑他的小人。 哎呦喂,可痛死他了。杨舒平痛得脸皱成包子脸,脸色白了青,青了白,颤颤巍巍地背过手,小心翼翼地拉上被易翔粗鲁扯下去的裤子。 杨舒平刚刚一摆脱陈迟生的可怕,他就还晨跑个鬼,他一拐一拐的地走了回来,他就纳了闷了,他今天早上这左半边屁股怎么这么痛。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摸到一颗痘痘状凸起,他原以为是一颗痘痘,就没太放在心上,哪想刚刚从被老大追的紧迫感劲儿中缓过来之后,他便感觉到屁股上那颗痘痘痛到另他难以忍受,他便赶快回了基地。 杨舒平进了帐篷后,一脚把易翔给踹醒了,想喊他帮自己查看一番,哪想到这厮也是个暴躁精,有起床气,二话不说气恼地就坐起身来,用力一把扯着他的裤脚往前一拉,他直接向前倒去,跟垫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最让他痛不堪言地是,易翔随即站起来,一脚踹在了他左半边的屁股上,他tm……当场两眼一翻就要痛晕死过去,也就有了刚刚那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他叫的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凄惨,把易翔都吓了一大跳,把他的起床气都给吓没了,他立即移开了脚,蹲下身查看杨舒平的面部表情,想看看是不是他装出来的。 结果,他看到杨舒平痛得脸蛋发白,脸皱成一团,还夸张地翻了两个白眼,额角隐隐冒出冷汗,这幅情形把他又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收起了跟他怼的心思,“你怎么了。” 杨舒平咬紧牙关,痛得说不出话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大爷的!你要死啊,差点痛得老子两眼一翻,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嘶……”杨舒平还在痛得哼哼唧唧的。 “你屁股怎么啦,我踹的也不至于这么痛啊,我看看。”随即,易翔不等杨舒平反应过来,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露出他白嫩嫩的屁股。 入目的一片雪白,易翔在心里骂他娘,一个男的长得这样白,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屁股的左边,上面一颗红色的大痘痘,“你这里长了一颗大痘痘,其他的并无异样。”说完,他还想给他指明痘痘的位置,“呐,就这里。” “啊啊啊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公园,惊起公园里书上的几只捕虫的鸟儿。 易翔被他一惊一乍的吓得一抖,愣在了原地。 “你个死牙签,我c你大爷的!!”杨舒平愤恨的吼道。 刚才易翔那看似轻,实则致命的一按又差点送走他,他现在严重怀疑易翔是老天派来要他命的人。 “你个不知轻重的野蛮人,痛死老子我了。”杨舒平趴在垫子上痛到怀疑人生,他眼睛里早就已经水润一片,他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然因为一颗痘痘被痛得眼角冒泪花,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不得被别人笑死。 “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它就是一颗普通的痘痘,谁知道碰它的后果这么严重啊。”易翔尴尬的解释道,他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一颗痘痘的威力能这么大。 再接着,便是他们听见帐篷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了,杨舒平隐约听到了冉冉的声音,他立马从刚才被痛得大脑混沌的劲儿中回过神来。 他扯着嗓子往外喊:“别,冉冉,你先别进来!”身体上的痛,还有此刻心理上的紧张,让他心中有些崩溃。 他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可不能让冉冉看了去,不然他这辈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可算是毁了。 易翔在一旁憋笑,想笑又不能笑,笑出来有些不道德,他这么惨,他作为他的好兄弟得憋住,不能笑! “你、你、你滚出去!”杨舒平趴在帐篷垫子上,气恼地推搡一下易翔那个嘲笑他的小人。 哎呦喂,可痛死他了。杨舒平痛得脸皱成包子脸,脸色白了青,青了白,颤颤巍巍地背过手,小心翼翼地拉上被易翔粗鲁扯下去的裤子。 杨舒平拉上裤子后,发现易翔还坐在一旁看戏的模样,喊他出去还无动于衷,“你出去!!”真是气死他了。 “好好好,伤者为大,我今天不跟你计较。”易翔憋着笑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帘子被拉开的瞬间,就把陈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但也只是一瞬间,在易翔出来后,帘子又很快落了下去,陈冉只看见杨舒平面朝下趴在垫子上。 “他怎么了,怎么在里面痛呼……”陈冉说到一半,盯着易翔的脸,看到他面带笑意,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易翔。 这下倒轮到易翔尴尬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以为陈冉认为是自己欺负了杨舒平,立马解释道,“你别看我啊,我可没对他做什么。” “提上裤子,你就不认账了,你简直就是衣冠禽兽!”这时,还没等陈冉回答易翔的话,杨舒平愤恨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左边的腿明显没什么力气,一拐一拐的,加上他刚刚自己说的话,这让陈冉如遭雷击。 所以……所以他们两个是一个强迫,一个被迫,成了!? “你、你们……”陈冉被惊得说不出话。 易翔看陈冉刚才的表情立马就懂了她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连忙解释,他要不赶紧解释,就凭刚刚杨舒平那句不过脑子的话,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啊呸呸呸!你胡说什么个劲儿,什么衣冠、呸呸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陈冉一时不能接受,怎么就短短一夜之间,她的男朋友就被人给采了,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是个女的她也就认栽了,结果还tm是个男的! 这下换成是陈冉怀疑人生了,她复杂的看了易翔和杨舒平两眼,眼中似有忍痛割爱在眼中挣扎,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那她要不就…… 第128章 他厌恶它,可他爱她 “死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舒平这时也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了了,连忙解释。 “冉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屁股痛得厉害,所以喊他帮我看一下,结果这个缺德鬼他踹到我痛的地方了,没有你想的那回事情哈,别多想。”杨舒平连忙一只脚蹦着跳到陈冉的身边,他这半边屁股疼得厉害,走路时都牵扯着他的腿部神经痛。 “就这死牙签那寒碜样,我就算是个弯的,也下不去手。”杨舒平一阵嫌恶。 “死胖子,你想死是不是,你自己长啥样,你心里没点逼数,还嫌弃起我来了。”易翔指着他的鼻子感道。 “我这叫可爱,你——”懂个屁。 “好了!别吵了。”陈冉真是看不下去了,她这个正牌女友有时候倒像是多余的,每次都是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在那里拌嘴,其他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你屁……咳,你的伤,我等会儿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陈冉瞧他一眼,“我去帮你收拾一下东西,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说完,陈冉就掀开帐篷的帘子进去收拾东西去了。 陈迟生也瞟了一眼他捂着的屁股,面无表情地走了。 “你看什么看,其他人都去收拾了,你还不快去收拾,还想青天白日之下当着我的面偷懒不成。”杨舒平捂着左半边屁股冲易翔嚷嚷。 “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个伤者我就不敢打你啊。”易翔日常暴躁,他本是个脾气温良之人,奈何每次都能被杨舒平弄得满腔怒火,想要找他干架。 “你来啊,正好小爷我还想报你刚刚踢我那一脚的仇呢。”杨舒平挑衅他,他虽然现在行动不便,但是他的力量优势摆在这,量他也打不过自己。 帘子突然被掀开,露出陈冉那张不悦的小脸,“还吵?你们还想不想回去了,你们要继续想吵就自己收拾东西吧,留在这里吵个够。” “不吵了。绝对不吵了,嘿嘿。”杨舒平立马认怂。 易翔朝杨舒平翻两个大白眼,明明刚刚就属他吵的最凶,他这才说了一句话。 易翔去收拾他们昨天架的烤架,和残留下的垃圾,正所谓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几人忙会了半个多小时左右才把东西收拾好,这下问题来了,来时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装在杨舒平的那个堪比半个他本人体积那么大的登山包里,由他强悍地背过来的,现在他行动不便,走个路都龇牙咧嘴的,他是背不成了。 在场的除了杨舒平以外,就剩下了两个男生。 陈冉挽着婳婳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到底谁背,如果这里就她跟婳婳两个人的话,她肯定咬咬牙还是能背得动的,但是有男生在场,自然轮不到她们两个女孩子来背。 “咳。”易翔握拳放在下巴处干咳一声,这……这么大个背包他看杨舒平背还好,现在突然看到它,想到要自己背它,他突然有些泛头晕。 易翔干站着完了咽口水,“要不……要不我们把它扔了?” 他刚问完就把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到了他身上,还引来了杨舒平的反对。 “你个死牙签,亏你想得出来,这都是我带来的,丢的都是我的,你当然不心疼。”他可不是因为小气舍不得这些东西才这么说的,他是因为想看看他吃瘪的模样,让他天天怼自己。 “有本事你自己来背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易翔立马反驳。 “你错了,我是站着说话屁股疼,就要劳烦你背了。”杨舒平把嘴角咧到最大,就差咧到耳后根了,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切。”易翔抓起他的大背包,第一次用劲没扯起来,第二次他咬紧了牙关,用力往上掂了掂,还没等他把背包带离开地面十秒,他就感觉自己不行了。 “哐当” 背包失重落地,里面的瓶瓶罐罐砸得叮当作响。 “啧啧啧,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真废。” 没用! 陈迟生眼皮一跳,直接上前抓起背包,手臂微微使力,背包在他的手下轻而易举地被他提起来,他并不打算背,用手提着。 “还是老大威武。”杨舒平嫌弃地瞟一眼易翔。 陈迟生不管他们,偏头冲婳婳一笑,“走了。”抬腿往公园门口走了出去。 陈迟生已经提前喊了来接他们的人。 陈迟生喊了两辆车,上车时,易翔很自觉地选择了跟杨舒平他们一辆车,又极其自觉地做到了前座上,这年头单身狗的自觉性他掌握得很好。 陈迟生牵着婳婳上了另一辆车,一上车他便车熟路轻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药贴,撕开外包装,拿出晕车贴贴在她的耳朵两侧,不等她开口说话,便霸道地用手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好好休息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开稳点。”陈迟生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眼神冷清地与后视镜里的司机对视。 “是。”司机语气透漏着几分尊敬。让婳婳忍不住睁眼看向司机,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陈迟生通过后视镜发觉到了她的眼神,很快又收起了刚刚的冷漠,用里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声线温柔,“快休息。” 婳婳巴眨一下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在他的掌心擦过,一阵异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从掌心酥麻至心尖尖儿,他眼神渐渐变深,眼中染上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陈迟生在确定她闭上眼睛过后,他移开了手,将上车时取下放在一旁的斜挎包拿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做遮挡,脸色变了几分。 当他看到前面的司机在好奇的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后面的情况时,他眉头一皱,身边气压骤然降低,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好看吗?”他阴冷地声音响起,眼神在婳婳看不到的地方变得阴鸷至极。 “没有没有,对不起。”司机与他恐怖的眼神撞上,心里一股阴凉感席卷而上蔓延至他全身,他衣裳之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连忙收回不该乱瞟的视线。 “开车。”他薄唇轻启,已经隐隐有了不耐之相。 “是,先生。”司机立马启动车子,打起精神驾驶好车子,后面这位主,他可惹不起。 一路上,车子驾驶得格外的平稳,加上婳婳耳后的晕车贴,她倒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路程不长,她闭上眼睛享受跟他待在一起的宁静时光。 这样的时光来之不易,也许所剩无多,才更应该珍惜现在。 车子平稳停下,婳婳睁开眼睛,眼中有几分迷糊,直起身子,“你在车上坐会儿,我下去一趟。”陈迟生握住她的小手,温和一笑。 婳婳看向他身后的车外,是医院。“杨舒平看病吗?”她问他。 “嗯,我过去打声招呼,送你回去,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易翔在。”陈迟生看到她刚醒时湿漉漉的大眼睛,心中一柔软,便忍不住温柔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可爱!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现在时候还早,我们一起去陪他看一下吧,我们一起出来的,有人生病我们不能当甩手掌柜不管,好吗?”她在询问她的意见。 “行,小祖宗教训的是,还是我家小祖宗心地最善良了,走吧。”陈迟生食指弯曲,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尖,宠溺之情不言于情。 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把她的整只小手包在掌心才算满足,拉开车门,下车。 临走时,他让司机将所有的东西送到他家,那司机格外恭敬,像是听命于他,让婳婳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看他作甚,丑不拉几的,能有老子好看,不准看!看老子。”他不容忽视地一把掰过她的小脑袋面对着自己的脸,把脸凑近,危险地眯了眯眼。 “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们对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婳婳认真的对他凝视,只有这样他才会高兴。 “好吧,反正以后不准那样盯着别的男的看,不然……”他没往下继续说,只是眼眸深沉,最后对她笑了笑,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因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耽误了点时间,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杨舒平已经拿着病例表从医生的诊室里面出来了。 几人坐在医院里的排椅上面,除了杨舒平本人和陈冉面色有些沉重外,易翔完全不担心,已经开始闲着坐在那里打起了游戏来。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婳婳快步走过去询问陈冉,陈迟生虽然站在一边没开口问,但是他也在等结果。 “医生说是毛囊炎,可能是因为他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诱发的细菌感染,初起为红色丘疹,等过几天那个毛囊逐渐演变成丘疹性脓疱,有疼痛感是正常的,医生说开点药回去按时涂应该很快会好。” “我怎么就吃了不卫生的东西了,我们明明都吃的一样的东西呀,我就纳了闷了……”杨舒平皱起眉头左思右想都想不通他身上怎么长这种鬼东西,他这么倒霉,那他干脆改个名字叫杨倒霉算了。 “呦,你老人家真是人蠢多忘事,昨天那一盘你自己下溪摸的螺蛳可都进了你一个人的肚子里啊,我们这些人可是一点都没动。”易翔眼皮子都没抬,一边打游戏,一边陶侃他。 “螺蛳……对对对,肯定就是那盘螺蛳,都被你一个人吃了。”陈冉一拍脑袋记起来了,现在心里庆幸自己还好没吃,不然这里又要多一个掰着腿走路的人了。 “呜呜呜,好痛痛——”杨舒平现在追悔莫及,他就应该在吃之前让易翔那个死牙签给他试试毒的,他长记性了,下次一定要让易翔先帮自己试了毒,他再吃也不迟。 陈迟生在心里直说他活该,自己让他扔了,他还偏要吃。 “我去帮你领药吧,冉冉你陪陪他。”婳婳看他痛得眼角冒泪花,有些不忍心,便主动提出主动去替他取药,让冉冉好好安慰他一下。 “我们一起去。”陈迟生拉着她抬腿便走,他只想多跟她一个人待在一起。 “我们先过去了哈。”婳婳一边被拉着走,一边转过头朝冉冉讲。 等讲完了,她回过头,抬头看他,“领药一个人就够了,你不去安慰安慰你处于悲痛中的兄弟了?” “他自有人陪,不差我一个,我去了当电灯泡,你是不想跟老子待在一起?这才多久啊,就开始闲老子烦了?嗯?”他突然停住不走了,就等着想要得到她的一个答案。 “没有,跟你待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时光。”是她偷来的时光,不知道还有多久这样的时光…… 她眼中闪过一瞬的伤痛,转瞬即逝,快得难以让人琢磨,她隐藏的很好,在悲伤来临的那一刻便很快转移了跟他对视的目光,看似自然地瞟向别处,“这取药的地方在哪呀。” 陈迟生嘴角上扬,像是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情倍好,视线在四周一扫,“跟我来,我知道在哪边了。” 随即他拉着他往一个排满队的窗口走去。 她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每一寸轮廓,她都不放过,想要将他的身影刻在心里,他是自己这偷来的一辈子里最美好的意外。 陈迟生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那道眼神,他眼中染上万千星辰,这一刻他的小姑娘眼里他也是极为重要的人了。 在排队的过程中,他故意板着脸让婳婳坐在一旁的排椅上面,他去便好。 在医院看病的人都是形形色色的人,虽然医院有明确规定不能喧哗,可取药的窗口处喧哗声不绝于耳,陈迟生微微皱眉,他最是讨厌这种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他尽量忽略掉四周的吵闹,一人傲然站立于嘈杂的人群中,将她安顿在这吵闹之外,留给她一片净土。 他厌恶这里,可是他更爱她。 婳婳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中那犹如一朵高岭之花的陈迟生身上,他好像生来便不属于这里,可他却在尽力融入这个基层世界。 第129章 梦魇 他最是讨厌医院,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他却因为自己的一句便话毫不犹豫的跟随她进来了,甚至还委身于这闹市中取药,婳婳不由得看入了神,心中既酸涩又欣喜,久久不能平静。 在排队等待的途中,婳婳的视线仅仅停留在人群中高大的身影上,她的心头最近老是压着一些事情,让她有种名叫害怕的东西萦绕在她心头。 陈迟生何时付完费,取了药站到她面前,她都不曾察觉出来。 “小笨蛋,想什么呢?走了。”陈迟生微微弯腰,食指弯曲轻轻在她鼻尖一刮,眼中的宠溺似要溢出来,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让她感到心安。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你格外好看。”婳婳不甘示弱,抬起手像对小孩一样在他的头顶摸摸,他的头发短而硬,有些扎手。 陈迟生闻言,身躯一震,她很少说这样的情话,让他尾椎骨都忍不住一阵酥麻,他身子微微向她前倾,靠近她的耳边,还故意的轻吹一口气,暧昧至极,“老子每天都好看,够你看一辈子都不腻。” 婳婳发现他最近老是动不动就对自己说这种撩得让人眼红的话,倒让她有几分承受不住他的满腔爱意“爱意”。 虽说半年前他这会时而说些类似这样的话,可如今的他给自己的感觉好像与之前略微有些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她又一时说不上来。 “你又不正经了,不跟你说了,走啦,他们都还等我着我们呢。”婳婳红着耳尖推开他,起身就走。 “小没良心的,又把我丢下。”陈迟生轻笑一声,摇摇头直起身,追上她。 “我哪有丢下你,我明明走得很慢,等你自己跟上来。”婳婳反驳道。 “呐,你看看这还不算丢下啊。”他伸出手掌摆在她面前,为了够突出,他还将摊在她面前的手掌晃了晃。 “什么?”她眼神无辜,不懂他的意思,“手抽筋了?” 陈迟生一怔,得,他家小姑娘还是个小直女。 “再看看,仔细想想,看看我这手心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东西。”陈迟生扯出一个微笑,保持着自己淡定的心态,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的心态不能崩。 “有缺了什么吗?是你手链掉了吗?”婳婳小心翼翼的看他,清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困惑。 …… 陈迟生太阳穴一跳,好家伙,这小姑娘心真够大的,自己都这样暗示她了,她还不懂,他真是气得够呛。 陈迟生也不管她懂不懂了,直接上手,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用手掌整个包住她的小手,心满意足地牵着她往前走。这人啊,有时候语言不能表达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行动来的简单粗暴许多。 婳婳眉头一舒展,秒懂他口中所谓的缺的东西是什么,她望着两人牵着的手,突然失笑,真是个大幼稚鬼! 画面一转—— “呐,拿着回家好好按照说明书上写的按时吃药。我先送她回家了。”陈迟生眼神担忧地看了杨舒平一眼。 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 “好好好,等会我们也走了。你们急的话先走吧,冉冉等会儿我送她回家。”杨舒平捂着半边屁股撑坐起来。 “那行,易翔你多照看着点。” 易翔立马从游戏中抽身抬头,“得嘞,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走吧。”陈迟生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冉冉,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好。” “那我走了,拜拜。” “去吧,注意安全。”陈冉特地咬重了后面的四个字。 陈迟生不跟她一般计较,他现在心情尚好。随即带着婳婳走了,司机已经走了,他只能随便在路边租了一辆车,载着他们回家。 到家门口了之后,婳婳完全不给他腻歪的机会,她今天被他腻人的情话已经撩得有些上头了,她再跟他多待一会儿,保不准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拜拜。”她说完就跑开了,利落上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徒留陈迟生站在原地骤然失笑,无奈的摇摇头。 操,小没良心的。 他转了个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是时候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家里了,回到江城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 婳婳回到家里,没遇上江父,他上班去了,等他晚间回来的时候,婳婳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了。 父女俩好好的吃了一餐晚饭,气氛温馨,是她上辈子渴望却又纠结得不到的一份温情,一转眼间,她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却又得到了许多她遥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晚餐过后,她因为早上起得太早,一股疲惫感袭来,她洗漱好后便早早地就上床入睡了。 强烈的睡意感袭来,她身心放轻松之际很快便入眠了。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她悲伤不能自已,一股揪心的痛让她在梦里止不住的流泪…… 梦里的四周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待在一个冷冰冰的病房里,悲痛欲绝地坐在病床前,一股浓重的无力感袭来,让她不知所措。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八九岁的模样,像是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眼神盯着天花板呆滞了几秒。 “小凌宇,痛不痛……”婳婳握着他苍白的小手哭得哽咽,医生的话频频在耳边回绕,她的眼泪像是失去了阀门的堤坝,泪流不止,钻心的痛原来就是这般让人痛苦不堪。 小凌宇偏头,吃力的抬手想要拭去姐姐眼角的泪水,可是他好没用,如今连这都做不到了。 “姐姐不哭,凌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好真实,像是真的一样,梦里的我成了一个成天在路边乞讨的小乞丐,身上脏兮兮的,行人见了我都要绕路走,都怕沾染上我的晦气。 可有一天我遇见了姐姐,姐姐不嫌弃我脏,带我回家,给我住的地方,给我好吃的,买新衣服给我穿,让我上学,让我知道原来食物可以是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的,衣物是彩色的,字是用笔写出来的,让我活的像个人样。 可是有一天,姐姐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凌云沿着街道找啊找,找了姐姐好久好久,可是都没有找到。 后来,有个姐姐上门找到我,说是姐姐的妹妹,她说要带我去见你,可是她骗人,她把凌云骗进一间屋子里,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将我推进水池子里,我含泪沉入水中,凌云不争气,力气散尽,终是没能找到姐姐。 从梦中惊醒,姐姐在我面前安然无恙,凌云就放心了,凌云想陪姐姐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还想继续做姐姐的弟弟, 可是,凌云还是像梦里那般不争气,做不到了,如果人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有下辈子,凌云还做姐姐的弟弟,好不好……”他说到最后声音越发虚弱,像是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凌云会没事的,凌云乖,听姐姐的话,不要讲话了好不好,等凌云好了,再同姐姐慢慢讲,姐姐慢慢听你讲,好不好,凌云……”她竟哭得说不出话,她明白医生说的话,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姐姐不哭。”他吃力的抬起插满管子的手,想要拭去她满脸的泪痕,可是他太不争气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在从身体里剥离出去,他没时间了…… 婳婳心痛得几乎要撑不住身子,她连忙握住他的小手,贴近自己的脸。 “凌云许的……愿…是…姐姐一生平安顺遂。”话落,他失去了生气,安详的闭上了眼睛,走时面上是带着笑容的。 他带着为姐姐的虔诚祷告去往天国,向神祈求能让他一生无所求为唯此一愿。 “不……小凌宇不能睡,陪姐姐说说话好吗,不要睡,不要睡……”她眼中无神的呆坐着重复这句话,身边安静得可怕,让她犹如置身冰窟,彻身冰冷。 她不知呆坐了多久,久到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家伙的了无生气的小脸看,她多希望下一秒他能睁开眼睛,笑着跟她说这只是他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吓她玩的,可是他没有,他真的去了…… 婳婳强忍着巨大伤痛,将他逐渐散失体温到现在已经凉透了的小手,小心地平放回病床上,她颤着手像从前那样为他盖上小被子,只不过这次是盖过头顶。 她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掉,窒息感萦绕在她心头,站起身,心中还有一个事情没有办成,她必须要去做,但她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接着画面一转,梦里又换了许许多多的场景。 梦里有她初见小家伙的场景,上辈子她在一条商业街的巷子角落里,一团小小的人影蜷缩在那黑乎乎的巷子里,浑身颤抖。 在那样寒冷的冬天里,他只穿了件破烂不堪的小衣服,衣服已经黑得发亮。她不敢相信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竟在路边乞讨度日。 如果没有好心人的救助,小男孩绝对活不过这个寒潮即将降临的冬季。 她心一软,轻声走近他,轻唤他一声,他没做应答。 等她柔声唤第二声的时候,小孩终于抬起脸,身体还在冷得颤抖,脏兮兮的小脸上,嘴唇干裂,被冻得乌紫,唯有那双明亮的眸子让她下了决心。 她要带他回家! 她脱下身上轻柔的羽绒服,寒冷的空气肆意闯进她的衣服里,冷得冻得她忍不住直哆嗦,赶快将带着她体温的外套罩在小家伙身上,几乎将他瘦弱的身体捂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小家伙犹豫了一会儿,将冻得手掌心冒冷汗的黑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握住她白嫩的手。 从此,她是婳婳,而他则是别人口中她的拖油瓶弟弟。 她带他回家,给他沐浴更衣,换上了新衣服,剪去了经年不剪脏兮兮的头发,给他买好吃的零食,教他读书识字,让他过上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孩该有的生活。 二十多岁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薪资刚好可以供养活她自己一个人,但又多了一个人后,她得做一份兼职度日。 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便过去了三年之久,小家伙经过婳婳精心调养后,他的身高猛增,从刚开始的营养不良到现在的他的身高已经快要到她的肩膀处。 她二十七岁还不曾结婚,带着他在一个小城市里一起生活,难免有闲言碎语的侵扰,可她不怕,上天让她遇见并将他养在自己的身边,自有上天的用意。 他更像是她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共度三年,和谐美好的生活让她觉得这样过完一辈子也是好的,可她的生命里偏偏因为认识了江媛而使得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这样的温馨日子没过多久,她在二十七岁那年的生日当天,出门买东西的期间,她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她本不想理会,可来人说自己是江媛,因为碰上了一些急事,身上所带的现金不够,让她帮她送些现金去给她救急。 她半信半疑的去了她指定给她的地址,在上楼的电梯里,她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可她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那几天忙工作没睡好,精神状态不好。 哪想她按下门铃后,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眼角处有一道可怖的刀疤的陌生男人,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一块浸湿了的布捂在了自己口鼻之上,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在她昏迷前,她看到躲在暗处笑得疯狂的江媛,那笑声似来自地狱的恶鬼,疯狂而又让人毛骨悚然。 再后来,她便成了孤山上的一缕游魂,可笑得是她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便不明不白的从世间消失了。 “凌宇——”婳婳猛然睁开眼睛,冷汗涔涔,浸湿了身上的睡衣,她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第130章 期待着他们的余生 窗外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亮,将她房间里照了个透彻,室内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面朝着冰冷的白色天花板,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在梦境里还是现实,亦或是陈迟生也是自己的一场大梦,终究一场空。 眼角的泪已经浸湿了头下的枕头,她偏头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那盒她珍藏了很久舍不得吃掉的奶糖,那是他送的…… 婳婳立马清醒过来,她还在这一世好好的,一切都还没有被摧毁,那个人也还没出现。 小凌宇! 婳婳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着急地胡乱翻找手机,她得给立马曹院长打个电话,确保小凌宇此刻是安全的,那个梦太真实了。 这辈子她不允许再有任何的万一出现!她承受不起失去身边任何一个重要的人的代价。 所以她必须得确保一下小凌宇现在是否安全,梦里的一切有真有虚,只是病房里的那一幅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只要稍微一会想便会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她想都不敢再想。 她匆忙间按错了好几个号码,电话终是稳稳的拨了出去,那头的每一秒等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一个电话打出去没人接听,许是现在时间太早了,才六点不到,曹院长应该还在休息,她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但她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自己提前找到了小凌宇,所以导致后面发生的一些列蝴蝶效应都提前了。 她慌了神,顾不上太多了,那个梦太过于蹊跷,她现在联系不上曹院长,她必须得去趟望城市才能安心! 她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将手机夹在头与肩膀间,匆忙地走到玄关处穿鞋,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手机里每隔几秒的“嘟嘟嘟”声,像是在她心头上敲打,在她手握住门把手的同时,电话突然被接通,她一怔。 “曹院长?” “婳婳小姐,不好意思,我刚刚去给涛涛洗衣服去了,手机没放在身边,婳婳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曹院长的话让她悬着的心可总算是放下了,她在心里呼出一口气。 “没事,就是有点想小家伙了,这么早叨扰您,真是不好意思,还勿见怪。” “没有没有,婳婳姑娘哪里来的话,你对我们院里的帮助我感之不尽,请婳婳小姐以后还是莫要说这种话。” “谢谢院长掏心掏肺的照顾小家伙了,我希望院长能多照看一下小凌宇,这小家伙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我是真心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来看待。如果有人来院里找他,还请您能够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让她带走小凌宇。” “姑娘这是……小凌宇有仇家吗?”曹院长忧心地问道,电话的那一头她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有,就是因为不能待在他身边照顾他,我有些担心过头了,还望院长见谅。” “这是哪里的话,小凌宇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婳婳姑娘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到,小凌宇在我这里好好的,你就放宽了心,高中学业也繁重,就不要为这事担忧了。” “那谢谢您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我,资金方面的问题,您一定不要跟我客气。” “好嘞,姑娘你就放宽了心好好读书。”电话里传出她慈祥温柔的声音,让她不由得安心。 她们聊了一些体己话,便挂了电话。 婳婳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正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要开始为以后做准备了…… 吃够早餐后,父女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江父满面愁云,他虽然已经发信息跟婳婳说过了,他们这个月过后得搬走了,搬到珠晖市。 他们公司的老板最近看似要将江镇的分公司提高综合素质,进行裁剪员工,要换一批新鲜血液到公司里来,他如今年龄大了,自然拼不过他们这届新人,分公司里的人数已经满了。 但老板念在他是老员工,且平常工作认真的份上,将他调到了珠晖市的分公司内,这份工作得来不易,父女俩个都要依仗这份工作生活。 “婳婳,这换家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爸爸可以辞退了那份工作,再重新找新的,爸爸一定能找到新工作的,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江父脸上满是岁月流下的痕迹,明明一肚子苦水,可他还是以女儿的想法为重。 “爸爸忘记我的志愿填在哪了吗,泉溪市第一中学,已经被录取了。这叫天意如此,我也不想离家太远读书,您这一搬家,这样一来最好不过了。” 也许上辈子的婳婳是不愿意的,是想逃离家这个字眼的,可是如今的她不同了,以前的遗憾,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就更应该跟家人待在一起弥补遗憾了。 “爸,你放心了,你女儿支持你所有决定,就像您支持女儿一样,您去哪,女儿就去哪。”婳婳俏皮的巴眨两下眼睛,消除了江父内心的顾虑,他这两天一直担心的事情解决了,眉头也舒展开了。 “好。” 电视机里播放着搞笑类的电影,滑稽的剧情引得父女俩个频频发笑,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期间婳婳都没怎么见过陈迟生,两人用手机联系,一天如若不是婳婳喊他挂了电话,他估计能跟她打上一天的电话。 这个月里,她唯一见过陈迟生那次还是在回学校拿团员证那次,路过走了三年的小巷子,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以雷云不急掩耳之势将她扯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一身淡淡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 她便松开了握紧拳头的双手,改为拥抱,两人于巷子中相拥,头顶倾泻而下的璀璨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肩头。 陈迟生的手臂微微发力,收紧胳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将头埋首在她颈窝沉默良久。 等他抬起头,她便看到他眼下一片青黑,面容染上了几分疲惫之意。 她问他这段时间在做些什么事情,他笑着引开话题,闭口不提有关于自己在做的事情,她也就没在过多的过问。 他让自己等他,他会去解决好所有的事情,迎接他们的余生到来。她笑而不语,点了点头,嘴角有些几分隐涩的苦涩,这一刻,他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胸腔,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自那以后直到现在,他们也只是在手机上爱着对方。 在盛夏的七月月末,江父找来了搬家公司,进行了一场大的迁移,他们的家从江城正式搬到了珠晖市,一座繁华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晚间霓虹灯照亮这个城市。 江父这几年有了一些微薄的存款,在珠晖市租了一所不错的房子两室一厅,位居在一个不错的小区六楼。 这里到处都是人类文明的痕迹,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干净宽敞的马路,绿化优美的街道,公路两旁茂盛的树木,五颜六色的花朵,将城市装点的分外美丽,出行方便的交通等等皆是。 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多数人们在逛商铺,有的在悠闲的散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景象。 婳婳懒散地撑在阳台处眺望这座城市,挥洒而下的阳光让她忍不住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她最近探了探江父的口风,随口问了一下有关于江媛的事情,结果他也就知道江媛小时候的一些童年琐事,长大后他也还没见过她一面。 所以婳婳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媛为何对自己的敌意如此之大,她们相识于高二,在相处的过程中,她也没有得罪过他,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她对自己赶尽杀绝,最后连与她有关的小凌宇也一并不放过…… 时间就这样从指尖偷偷溜走,转眼迎来了新的一个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她背上书包,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便出门了。 她知道爸爸今天有事情要忙,所以她让江父去工作,办入学手续这些小事情她能解决。 她怀着憧憬步入新学校,因为她知道在这里会有他,也会有冉冉,这里将会洒满他们的青春回忆,是属于他们一起的。 一路上她嘴角满含笑意,期待着假期过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相必他们也正期待着此刻吧。 在办过入学手续过后,一路上她见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这就是一个新开始的象征,遇见新的人,经历新的故事,与她们有新的回忆,这也许就是上天让她从来一遍的意义。 “婳婳!!”婳婳正在食堂排队交学杂费,这年头学校的一些缴费技术还不够发达,不能直接在手机上面缴费,必须要拿着单子去食堂的窗口交费,由于学校一食堂的空间宽敞,便被学校临时作为了缴费的窗口。 炎热的夏天里,食堂外的几颗百年樟树上不时的传出几声知了的嗡嗡鸣声,那是夏天的声音。在这坐着不动也能让人大汗淋漓的酷夏里,倒让人觉得有几分燥热。 才九点左右,食堂便已经挤满了人,排队已经排到了食堂门口,四周都是人们私下交流的声音,婳婳一个人站着,额角已经微微出了汗,食堂唯一的降温设施只有几个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由于排队的人多,空气中满是炎热因子。 婳婳正准备给陈冉发一条消息,想问问她在哪,等会她好去找她。 婳婳才站着等待了没一会儿,便在嘈杂的环境中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疑惑回头,视线在人群中寻找。 “这这这!!”一个娇小的身影伸长了手,在原地蹦跶,试图让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的婳婳看到她。 在陈冉努力蹦跶的一瞬间,婳婳的视线就已经能锁定住她的大致方位了,她看到了掩埋在人群中突兀伸起的那双小爪子。 婳婳不禁失笑,她还是这般大大咧咧,她都看到陈冉身边好几位同学向她投去了奇怪的眼神,可她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一心只想往婳婳这边赶过来,她看到陈冉在努力扒拉着人群往她这边赶。 没一会儿,那个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孩便挤到了她身边,一把用手臂将自己围住,笑得一脸嘚瑟,有几分神秘的靠近她的耳边,“小宝贝,这么久没看到我,有没有想我啊~” “小不正经,没个正行。”婳婳用食指轻戳戳她的脑袋,“快点放开我啦,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不行!管他们怎么看,我抱会儿我家小宝贝怎么了,可想死我了。”陈冉现在这个小色女的模样,像极了古代因沉迷于女色不愿上朝的昏君,她这一点倒是跟陈迟生像极了,幼稚霸道。 “你的大娇夫呢?不是说跟着你一起来这个学校了吗,你去哪,他就跟到哪。”婳婳打趣她。 “你还说呢,他跟他的那个老大才是正经的一对吧,我就是个冒牌的女朋友,这才刚到这学校没多久,嘴巴里就左一个老大,右一个老大,还没完没了了,结果我烦起来了,就随口说了一句:你那么想你们家老大,你倒是去找他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冉痛心疾首的皱眉,转而变成嫉恶如仇,“结果我一句玩笑,他就真的屁颠屁颠的跑去找了,把我一个人就那么孤零零地丢在原地,我是那个意思吗我,他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真的是气死我了!”陈冉状似气得心肝痛。 “哦呦,我们家冉冉的气度何时变得这么小了,都开始跟男的吃起醋来了。不得了啊,不得了,果然这爱情的力量就是强大。”婳婳就是想逗逗她,她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聊天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放个这么长的假都不来找我玩,就知道跟那个什么都不好的陈迟生待在一起,我们几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刚跟你认识一年的他,太让我心寒了,呜呜呜,没有一顿手抓饼是哄不好我了。” 第131章 大醋王又上线了 陈冉把头偏向一边,像是对她感到痛心疾首,等着婳婳去哄她。 …… 婳婳战术性沉默。 陈冉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又耐着性子等了几秒,诶,怎么还不来哄她呢,陈冉慢慢的转过头,想要看看她这边的情况。 结果刚一转头就恰好与婳婳含笑的目光对上,“原来在这等着我自己往你坑里跳呢,行啊,一个多月没见,坑我的本事又见长了不少。” “乱讲什么,明明我说的就是事实,不行!你今天必须要好好的补偿我一下。”硬的不行,她来软的——陈冉将头靠在婳婳的肩膀上就是一顿拱,像极了猪拱白菜的模样。 “行行行,按照你老人家的惯例,给你买六个行不行。”婳婳无奈地用手掌推开在自己肩膀不安分的脑袋。 “这还差不多。” “所以就请陈冉小姐姐发发善心放开我吧,两人挨在一起好热,你看我都热出一身汗了。” 陈冉一看还真是,她那小巧的鼻尖上冒出细细的汗珠,额角也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紧贴在额头上,一双清灵的眼睛像是会讲话,让她这个妥妥的女汉子都要忍不住心动。 陈冉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立马脱下书包,放在胸前,认真地扒拉着书包里的东西,她那个不大的书包,别的不多,唯独装了一堆她的小物件,几乎都是一些小型的飞机模型。 “往前走啦,排着队呢。”婳婳扯着她的衣袖往前走,背后嘈杂的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她前面的一位同学跟前面的人打闹,无意间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婳婳的脚,好在那位同学在感受到踩到人的第一时间,脚后跟缩回了力,也没有多痛。 “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那位同学是个个子有点高的女生,因为误伤了婳婳,心中满满的歉意,眼中满是愧疚,频频向婳婳道歉,想来也是位心肠不错的姑娘。 “没事,你也没怎么踩到我。不疼的。”婳婳安慰她,其实鞋面之下的脚尖有些隐痛,可她还是笑着跟她说没事。 那位同学半信半疑地转过头去,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歉意。 “婳婳,我找到了!我就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拿了一包放到了我这包里,这包里东西太杂了,我改天得整理一下了。”陈冉低头拉上她的书包拉链,一只手里拿着一包纸巾。 婳婳瞬间就懂了她刚刚在找什么,婳婳看她从包装袋里抽出一张纸,把它展开又重新折叠,刚抬手想帮婳婳擦擦额头的细汗。 横空伸来一只手,在空中拦截了那张纸巾,并且顺势霸道地夺走了那张纸巾。 婳婳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向了手的主人,她莞尔一笑。婳婳光是看到刚刚那双牵过自己数次的好看的手。她便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把你的人带走,我要把我的人留下给她。”他眉目星辰,眼中有光,锐利的黑眸中倒映着她小小身影。 “好嘞!”干站着傻笑的杨舒平一得到命令,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女朋友要走。 这两个月里,他都还没见过他小女朋友一面,因为这个暑假陈冉被她妈妈关在家里,请了各科的补习老师轮流给她补习,把她这个暑假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丝毫没有留给她出门的机会,他都要相思成疾了。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学校赶,这可是他的大日子,不仅仅是跟自己的心上人上同一所学校,还跟他厉害的老大继续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你别拉我!我话还没跟婳婳说完呢!”陈冉被他拉着往前走,嫌弃地扯他的手。 “留着以后慢慢说,先跟我说说话,好好治治我的相思疾病。”杨舒平这个憨憨,不顾她的挣扎,拉着他在人群中开辟一条通往食堂门口的道路,一路往外走。 越往外走,陈冉内心越想吐血,渐渐地,她也不挣扎了,认命的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直到走到食堂门口,杨舒平那个憨憨放开了她,低头往自己的斜挎包里找遮阳伞,自从他交了女朋友,就在一些视屏软件上学到了很多关于做好一个标准男友的指标,如今的他也算是精致男孩一枚了,就易翔那个不懂欣赏的死直男硬是要说他娘炮,没眼光! 食堂门头太阳当空照,天空格外的湛蓝,路上的行人大多数是一两个家长领着小孩来入学,而他们几个都极为默契的选择了一个人来,这倒也省去了很多的麻烦事。 “冉冉,我带你去这学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里喝奶茶。”杨舒平这个傻大个别的事情不擅长,但在疼女朋友这一方面上,他还是做的相当不错,就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的火候。 不过这一点点火候此时在陈冉的心里就是愚笨,她现在的内心在吐血,气得脑仁在隐隐发痛。 杨舒平已经撑好了伞,他已经往前跨出了一步,但发现冉冉没有跟上来,他困惑地转头,“冉冉?” “叫你个大头鬼,哼。”陈冉背过身,不理会他。真是气得她心肝痛! 杨舒平利落收伞,把刚刚踏出去的那一脚又收了回来,去哄自家生气的小祖宗,“冉冉怎么啦?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一顿。”他对自己恶劣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说真的?”陈冉抬起眼皮子刮他一眼,仍然对他没好脸色。 “真的,只要你说,我二话不说就去揍他一顿。”他撸起袖子,看起来还真有要替她揍人的样子。 “那麻烦你自己把自己往死里揍一顿吧,千万别手软,我是绝对不会心疼的,您开始吧,我看着。”陈冉还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啊这……”杨舒平一脸无辜,他就想不通自己哪里又惹自己小祖宗不高兴了,他虽然答应了,可……可他也下不去手啊,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他要是自己锤自己,保不准就有人喊保安,把他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 他一激灵立马低头认错,不管错没错,小女朋友生气,他就是有错,“我错了。” 他态度还算是诚恳,让陈冉的气顿时消了不少,陈冉打算将这事翻篇,原谅他了,“错哪了?” 啊这……杨舒平后脑勺顶着两颗大大的冷汗珠,他…他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自己错在哪了。 “嗯?”陈冉皱眉。 “错在……错在……反正我就是错了,我的好冉冉原谅你的大宝贝一次吧。”杨舒平尽量用他那双被脸上的肥肉挤成的小眯眼可怜兮兮的望着陈冉,希望她不要跟自己一般计较。 陈冉立刻变脸,冲他扯出一个假笑,“你可真是办了一件“好事”啊,”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好事”这两个字,让杨舒平冷汗涔涔,他感觉大事不妙! “我辛辛苦苦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就快到我了,你倒好,直接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拉走了,好家伙,分分钟让我一朝回到解放前。”陈冉看着队伍的最后头,就在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的旁边。 杨舒平心头一惊,他在想如果这个人换作是他,他光是在心里这么一想,他就已经开始在生气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哈哈,没事,我们再站到刚刚那个位置上,我敢保证不会有人敢说你的,谁有意见,我就揍谁。” 他这个憨憨说完,还真的抬腿就要往他们刚刚开时的那个位置走去。 陈冉真佩服他的脑思维,“停停停!还去什么去,去了就是插队,这影响多不好啊,算了,重新排吧。”陈冉心里有点崩溃,这大热天的,前头还有这么长的队伍,这队伍要排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对不起,冉冉,我不是故意的……”他一米八的高个子抬起头往这四周扫视了一圈,视线停留在食堂旁边的一颗百年樟树下,抬起手指着那个地方,“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去交费用吧,你去那边树下的阴凉处坐着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入取通知书塞到她手里:“拿它垫着就不会弄脏你的白裙子了。” 陈冉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傻站着不动,她看着手里这张纸,她心头的气就突然消散了,一股暖流流经她的五脏六腑。 他人虽然傻了点,但是她喜欢,她抿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溢满了笑意。 “我不去,陪你一起排队。”她倔强地要留下来与他一起站着。 杨舒平说什么也不让她站着了,她刚刚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因为自己的原因还功亏一篑,他心疼。 所以陈冉被他强硬地推着去旁边的树下坐着,看着他在人群中帮自己排着队,一点一点跟随队伍往前慢慢移动。 岁月静好,她的少年虽不完美,但足以让她次次心动。 等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在食堂排队的人已经减少了大半,陈冉没等来杨舒平,倒是等来了陈迟生跟婳婳,两人并肩而行,也许是陈迟生顾及到高中最忌讳被抓到早恋的学生,他保持着跟婳婳普通同学之间的距离,但明眼人还是一眼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情愫。 “冉冉,我们刚刚在队伍的后端看到杨同学了,他让你跟我们先去教室等他,等排到他还要一段期间,他怕你在外面被热到。” “你们先去吧,我想等等他,跟他一起。” “那我们先过去了,等你们。” “嗯嗯,去吧,”陈冉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耳语,眼神还防着婳婳身边的陈迟生偷听,“顺便帮我占个座,你懂的啊。” “知道了,走啦。”随后他们两人便没有在做过多的停留,去教室正式报道。 泉溪市第一中学是珠晖市里数一数二的省重点中学,因为教学质量好,每年都有优秀的学子从省内一众学子中脱颖而出,因此但凡有点资历的学生都想进入这所拥有百年历史的学校。 学校内的基础设施已经达到了现代化学校的条件,高一高二高三各有一栋教学楼,依次排列,学校越往里年段便越底,因此高一年级的教学楼位于学校的最里面那一栋,是学校最新建成的一栋智能楼,共有七成,总年段有二十一个班,学校遵从因材施教的原则,理科班将班级分为六个奥赛班和六个平行班。文科班将班级分为四个重点班和五个平行班。 婳婳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进入了理科奥赛班,陈迟生凭借自身的关系,也顺利了到了婳婳所在的那个班级。 婳婳踏入教室的同时,她便感受到了迎面向她袭来的专属于高中生的青春激情。教室里不少有新同学各自相互认识的寒暄声,她却不觉得吵闹,反而内心充满期待。 教室里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进入新班级的首要一件事便是寻找一个座位,估计时间还早的原因,教室里还有大半的人没来,不过教室里前排的位置已经全都被占去了。 她选择了教室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陈迟生自然而然拉开她身旁地椅子坐下,连斜挎包都懒得取下,他一把趴在桌子上,脸偏向她这一侧,痴痴地盯着她看。 “看什么呀!”婳婳被他突如其来的凝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教室里都是新同学。 “想好好看看我的小祖宗,都两个月没见面了,再不赶紧补补我的精神粮食,我都要营养不良了。”所以他才要好好看看他的小神明少女,这两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来找她。 可是有些事情他必须得提前去处理,他再也赌不起了,为了以后,他可以再忍忍。 “今天怎么没看到易翔,他应该跟着你一起来了这所学校吧。”她理智的转移话题。 “两个月不见,胆子越发的大了,都当着我的面关心起别的男人。”他不耐地挑眉,直起了身子,收起了刚刚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东亚大醋王又上线了。 第132章 被醋酸昏了头 “你又乱理解我话里的意思,陈迟生,你理智一点行不行,我是在问你兄弟,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婳婳压低了声音。 “是公的就不行!”末了他还觉得自己说的力度不够,又想到某个老是跟他作对的男人婆,还特意补充了一下,“母的也不行。” 得,他又来了,被醋酸昏了头。 婳婳前头不看他,看向窗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头也不转地冒出一句:“冉冉让我帮她占位置,你坐着冉冉的位置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迟生直接忽略她刚刚的那句话,他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用手掌强硬地掰过婳婳的脑袋,用两只大手掌捧着她的小脸蛋,让她乖乖的面向他,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回答我。” “好好好……”婳婳点头如捣蒜,在这种事情上,她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来,他可能就会采取点恶劣的措施让她不得不答应。 教室里突然没了声响,安静得可怕,婳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僵硬的在陈迟生得手掌心里微微偏头,随即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她现在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被全班同学眼神注视的感觉让她耳尖泛红,一路延伸至整个脸蛋儿,这下尴尬的不止是她,还有班级其他打量他们两个的同学,眼神碰撞之间,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此刻她跟陈迟生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暧昧至极,她心里年龄已经达到了一个成熟女人的高度,所以她觉得早恋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现在教室里的这些新同学在她眼中就是一群清纯青涩的青少年,她内心有种教坏祖国的花朵的罪恶感。 窘迫之余,她的大脑快速思考寻找补救的办法,为今之计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婳婳将放在大腿上的手悄悄抬起,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陈迟生的衣服,眼神好像被定住了,只能用手在私底下偷偷提醒他,婳婳嘴唇不动,用喉咙小声地发声,“把手移开。” 她以为他应该也差不多察觉到了来自班里众多新同学们探究的眼神,他应该会在接收到自己的信号之后立马把手移开。 但是她等了几秒钟,他都无动于衷,她心里急了。 婳婳僵硬地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对新同学们笑笑,而后将视线转移到了陈迟生身上,结果看到他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被别人抓到早恋的窘迫感。 看他的表情,像是高兴之中还带上了一丝满足。婳婳在心里怀疑造成现在这一幕像是他原本就计划好了的事情,他现在倒像是在……在宣示主权! 陈迟生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可为他以后的三年里少去了不少的麻烦,虽然他不介意有麻烦找上门,但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跟他抢宝贝的那些不自量力的人身上,他的时间当然是全部都要留给他心尖尖儿上的人儿。 陈迟生看效果差不多了,装作像是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便放开了对婳婳的桎梏。 婳婳在他放开的第一时间就眼神闪躲的看向窗外,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迟生眼神看似尴尬,实则淡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突然觉得这些人倒也看起来不那么让人讨厌,反而有些赏心悦目。 这些人会是他跟婳婳人生中的一些过客,这三年需要他们的参与,组成他跟婳婳未来的三年中的一小份子。 她跟自己的第二年就要来了…… “咳”他用手握拳放在唇下轻咳一声,随即破天荒地对在场的每个人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平易近人。 教室里的其他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随即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咳声,从窗外路过的人还以为他们班的人都染上了什么病,怎么都在那里咳嗽,赶紧加快了脚步,离他们教室远远的。 教室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又开始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刚刚我还高兴我们班来了个校花级别的妹子,果然这好看的妹子身边就是不乏守护者,啧啧啧,看来我们班的其他男生是没机会了,唉~”一个剪着学生头看似乖乖女的女生与她旁边的一个胖胖的女生说道。 “哎呀,不关咱们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人家的闲话了,等会被听到影响不好。”李佳怡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她身边那个男孩子气场好强,长相还算上称,不过我觉得一个中学生的追求不应该沉迷于这些虚无缥缈的爱情上,所以我对他丝毫不感兴趣,我只爱它。”她拿起她桌子上一本已经被翻得纸张有毛边的《奥数精解》放在自己的胸前,亮给李佳怡看。 “行了行了,小的就不打扰学霸大人了,您老人家继续钻研您的题目,小的告退。”话落,她人就溜了,留下周漫丽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四处拉着人聊天,浪费这大好的刷题时光去干这些没营养的事情,她为此频频摇头,最后投身于题海之中。 李佳怡姗姗然的跑了,又换了一个小角落里拉着跟她从同一所初中一起升上来的老同学继续聊。 “我跟你们说,我们这一届的全校第一名和全校二名都在我们班,我们班高手如云啊。” “真的吗?这消息靠不靠谱啊?”有人质疑李佳怡。 “我小姨是我们这一届的教导主任,你说这消息靠不靠谱。”李佳怡假笑地看着那个人,心中被质疑多少有些不舒服。 “错了,我错了。”那人赶紧道歉。 “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话说回来,我们班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两个顶尖大学霸,这将来还不得领着我们一起走上人生巅峰,想想就激动!!”那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被大佬一路带飞,迎接自己光辉的未来。 “天,你看我这记性,我忘记说了,我小姨说为了分配均衡,全校倒数前三名也全在我们班。”李佳怡无情打击她。 那人嘴角抽抽,理想瞬间破灭,“不是吧,全校倒数是怎么进的我们班,我们班不是奥赛班吗。” “你觉得呢,这理由还用问。”但凡深思一下就能想到肯定是靠着不寻常的关系进来的。 “啧啧啧,家里有矿的人捷径就是多。” “你错了,是人丑就要多读书,哈哈哈。” “你说谁丑,你滚蛋!真是跟你聊天就火大!有多远滚多远!” 李佳怡爆笑着跑开,又换了一个新的聊天现场。 这次她跑到了男生堆里,听听男生们的闲话。 “那么漂亮一个妹子可惜了,插牛粪上了。”秦阳有感而发。 “被你追的妹子还少吗,被你追,那才是正真的插牛粪上了才对。”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生毫不留情的损他。 秦阳也不跟他计较,继续发牢骚,“我的女神,果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行了行了,就别在这动不动说些没营养的话了。”陆里从教室后门抱着球走进来。“跟你们说个有用的消息,想不想听?”陆里用手臂揽住秦阳的肩膀上。 “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你不要脸我还要,把咸猪爪子从我肩膀上给我移开。”秦阳装作嫌恶的使劲抖肩膀。 李佳怡胃口正被陆里给吊出来了,结果被秦阳这厮给打断,惹得她心痒痒。她跟秦阳关系也还不错,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秦阳身后,直接跳起来给秦阳来了个致命的锁喉,“让你插话,害我听话听一半,难受死我了都。” 这里但凡跟李佳怡有点关系的人都知道,她李佳怡除了她自己爱讲八卦以外,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听别人讲八卦,当然让她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别人在她听得兴致正高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她气急的时候还会跟人急眼。 “错了错了,我错了,快放开,我要没了。”秦阳平时最是脾气暴躁,这时倒是乖乖求饶,其他的几个男生都用一副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惹得李佳怡一激灵赶快放开他,跑到了另外一边。 “你继续。”她仰着脑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转移话题。 “陈迟生来我们学校了。”陆里说完等待着其他人巨大的反应,然而—— “然后呢?”一众人面无表情的等着他的下文。 “没了呀。”陆里摊摊手,这难道不够震惊众人吗?光是陈迟生这三个字就算得上是最劲爆的消息了。 “你这算什么有用的消息。”众人一脸疑惑。 …… “你们难道不知道陈迟生是谁?”他不死心地问道,心里想道:不应该啊,这人名声这么大,虽然他们这里跟江城离是有些距离,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有人知道他。 “我们应该要认识他吗,他很出名吗?”秦阳无语的出声。 …… 陆里再一次被堵得说不出话。 “江城中学里的神,暴力的化身,一身戾气,没人敢惹他,惹了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连女生也不例外,丝毫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有人看到喜欢他的女生被他语言攻击到当众无地自容,崩溃大哭,简直就没有人性可言。在城西中学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连老师都要让他三分,不敢管。家境厚实,资本家的儿子,背景强大。” “这种厉害的人物就算来了应该也不在我们班里吧。你倒是先给我打了一针预防针,以后等有机会接触到了,我得绕着弯走,免得不小心惹大神生气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突然想到要跑到我们学校来了,再说,这种大人物应该都不屑于学习的吧,他这成绩怎么进的我们学校的分数线的?”秦阳这句话刚问出口,一堆人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突然就懂了,发出了哀嚎:“操,这万恶的资本家!!!我怎么就没个有钱的爹呢~” “你现在想享受这种待遇还来得及,我人在这,你叫一声就也有一个有钱人家的爹了,要不要考虑一下?”陆里又再一次把手臂撑在他肩膀上,他比秦阳高半个脑袋。 “这主意不错,人家陆里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梦想就在你眼前,你还不赶紧抓紧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好好珍惜机会啊,哈哈哈哈”李佳怡笑着跑回了座位上。 “去去去,离我远点,一身的铜臭味,熏死我了。”秦阳捂着鼻子推开陆里。 陆里摇摇头,抱着篮球回到了座位上。他也就听说过陈迟生的很多事迹,但是陈迟生真人他还真没见过,他倒有几分好奇。 这几人的谈话一字不差的全都进了陈迟生的耳朵,虽然声音嘈杂,他极好的听力倒是让他听得明明白白。 “没想到你这么出名呢,都垮了一个市了,还有人知道你。”婳婳憋笑。 这也多亏了自己上辈子那六年的游魂生活让她也练就了不错的听力,让她也听到了这么些有趣的对话。 “你都听到了?”陈迟生太阳穴一突一突,突然觉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都臭名远扬了,还被她都给听了去。 这笔账他记住了,迟早有一天他要挨个收拾这群管不住嘴巴的小兔崽子!他意味深长地从那几个说他闲话的人身上扫过,在心里记住了他们每个人脸。 “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啊,他们都没有什么恶意。”婳婳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还是我的小姑娘最了解我。”他又收起了刚刚面对他们的那副绷着脸的表情,面对她,总是会忍不住收起自己的所有锋利的锐角,连说话的语气都怕重了。 “别跟我打哈哈,这话题别想跳过去,跟我保证。”婳婳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她如果不让他改变主意,他一定会做一些什么事情去“回报”他们刚刚的那一顿嚼他耳后根。 他笑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她明明知道自己不会骗她,所以他一旦对她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好。” 第133章 老大被爱情感化 婳婳环视教室一圈,趁着没人注意他们这一边,赶紧伸出手在他头顶上顺了两下,“乖啦。”她怕被别人看到,又很快缩回了手。 “就给这么点甜头啊,老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陈迟生眼神委屈,桌子下的手不容她反抗地一把握住她。 “咳咳咳,都给我注意点啊,这还有人看着呢。”陈冉她跟杨舒平刚刚就已经从教室后门进来了,一进来就被喂了两口饱饱的狗粮,陈冉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日常吃醋。 杨舒平则是在陈冉身后疯狂地给老大竖起大拇指,一副老大威武的表情,陈冉屈起手肘给他猝不及防地来了一下子,让他微笑的表情先是变得僵硬,之后逐渐变得扭曲。 “婳婳,我的位置呢。”陈冉扬扬眉毛,视意婳婳。 “这里,”婳婳捏捏陈迟生的掌心。 陈某人心安理得地坐在位置上位置上不为所动:“这么多位置,哪哪都可以坐。”陈迟生善解人意地提醒她。 惺惺作态!陈冉在心里哼哼唧唧,敢怒不敢言。 “冉冉,我们坐江同学他们后面吧,然后再让易翔坐我们后面,这样我们上课都在一堆,讲话方便,简直完美!”杨舒平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五个上课一起愉快玩耍的生活了。 “要坐你自己坐!” 陈冉拉开婳婳他们前面那一排的椅子坐下,还故意把书包重重的放在书桌上,产生一声稍大的响声,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人有都看了过来,不过等他们发现没什么看点的时候,又都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杨舒平一脸懵逼,不敢造次,赶紧屁颠屁颠的坐到了陈迟生的前面。 陈冉粗暴地把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粉嫩嫩的餐盒,随即转过头去递给婳婳:“我妈妈做的雪玲妃,特地喊我拿给你的,还警告我不准偷吃。” “替我谢谢干妈了。” 因为她跟陈冉是好朋友,陈冉经常在她妈妈面前张口闭口夸她的好,她也经常被陈冉逮着去她们家做客,这一来一回,陈冉的妈妈看她们两个感情异常的好,她也非常喜欢婳婳,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来对待,干脆就认婳婳做干女儿了。 陈冉没有把餐盒放在她宽敞的桌面上,而是一直将手保持着刚刚她递给婳婳的那个动作,“拿着吧。” 其实陈冉是故意要让婳婳亲手去接它的,因为她就是不想让陈迟生得逞,谁让他抢了自己跟婳婳做同桌的机会。 初中的时候,不知道老周是怎么想的,硬是要男女搭配着当同桌,他可能觉得男女代配坐在一起上课讲话的频率会减少吧,所以她在初中期间都没能跟婳婳做一回同桌。 她想跟婳婳做同桌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又插了一个陈迟生进来,依照陈迟生的行事作风,估计以后除了他自己,别人都没有跟婳婳做同桌的机会了,这真是让她心里非常的不爽。 婳婳尴尬得捉襟见肘,私底下挣脱陈迟生的束缚,赶忙接过那个精致的餐盒。 陈迟生眼皮子一跳,衣服之下手臂的青筋鼓起,脸颊两侧因为后槽牙咬紧,而使得下颚线更为紧绷流畅,五官冷硬了不少,阴鸷的眼神从陈冉的面上扫过,最后久久的停留在杨舒平的后脑勺上。 “唉,亲女儿还不让吃,亲妈不爱,亲姐妹也不爱,我太惨了。”陈冉卖惨,企图让婳婳也摸摸自己的头顶,安慰安慰自己这弱小的心灵。 “是挺惨的,要不我晚上去你家吧,跟干妈好好说说她不爱你这件事情?”婳婳眼中含笑,怜惜的摸摸她的短发。 婳婳用手指故意将她的头发环指绕了一圈,一搓头发立刻朝天卷翘了起来。 她淡定的收回手,冲陈苒莞尔一笑,小巧的唇掠起淡淡的弧度,似夏日里的灿花绽放。 这个笑容直击陈苒心脏,让她大脑停止运行,看着婳婳发了呆,她再次感叹,这辈子他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转过去吧。” “好。”陈冉立马说一不二地点头转过身去,等陈冉反应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的笑容给迷的魂都快丢了。随即她的脑海里又开始反复循环婳婳刚才的那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的应该就是婳婳这样吧。 “冉冉你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杨舒平不等陈冉反应过来,他扔下这句话,站起身就一溜烟的从教室后门跑了,脚步看起来有些仓促。 留下陈冉看着他狼狈的身影一阵无语。 “呼~”杨舒平跑出教室,立马长舒一口气,刚刚在教室可憋死他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他这个人平时神经再大条,他刚刚也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阴风在他脖颈间吹过,肆意串进他的衣服里,这大热天,他偏偏觉得就刚刚那一瞬阴凉蔓延至他的四肢,全都来源于老大阴冷的眼神。 这就是刚刚冉冉她们聊得正欢快,他不敢回头去插话的原因,比起与老大的正面撞上,他更偏向于让老大用死亡凝视盯着自己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就是那条又肥又无辜的小鱼,所以他一找着机会就溜出来了。 他偷偷往教室里瞄一眼,想看看现在教室里的情况,随着他们刚才讲话的空闲,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开学第一天,同学们情绪高涨,整个教室闹哄哄的。 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他终于在有生之年也见到了老大有人情味儿的一天,教室吵成这样,换成以前,老大早让他们一个个都闭嘴了。 “看什么呢?” “看老大被爱情感化的模样。”他条件反射的回答,突然反应过来有个笑得不怀好意的死牙签搁自己身边站着。 “你个不仗义的东西,你跑哪里去了,把我一个留在这里,刚才吓死我了都!”杨舒平气愤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情绪驱使还让他跺了一下脚,一系列动作将易翔惊得外焦里嫩。 这死胖子是在、是在跟他撒娇!?易翔心里一阵嫌恶,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他给恶心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易翔嫌恶地抖抖肩膀,离他半米远,“你给我正常点,大爷我刚刚匡扶正义去了,还有你别这么娘,我早上吃太饱了,都要因为你吐出来了。” “你……” “我是不会对你感兴趣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一个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从他们中间的那半米距离穿过,冲易翔留下这句话。把杨舒平惊了一瞬。 杨舒平歪着脑袋,眼神追随刚刚走进去的那个女生,眼神之中有几分探究。 他踮脚尖靠近易翔,把长臂撑在易翔的肩膀上,一脸不怀好意地夸他,“可以啊,这就是你说的匡扶正义!?你小子厉害,才开学就钓妹子,平时怎么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衣冠禽兽。”说完,他不做停留,利落地溜进了教室。 “你tm瞎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易翔指着他后脑勺追进去。 “看老子不揍死你!” 结果,刚进教室,一下没搞清楚状况,威胁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说完他才发现教室里的人都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好了,教室里安安静静。 他与教室讲台上站着的一个老头对视了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指着……额,指着讲台上的老头。 他赶紧缩回手,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一声,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杨舒平他们前面的空位置坐下。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班的暂时代课班主任,我叫宋义经,你们称呼我宋老师就好,接下来为期五天的军训期间都由我来带班,欢迎各位优秀的学子加入我们泉溪市第一中学。” 随后,全班响起一阵响声,宋老师陆陆续续跟学生交代了一些入学的注意事项后,便宣布解散,他还要赶着去办公室集合开会。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主要是让新开的学生办理入学手续和去准备好开学所用到的东西,最后到教室集合一趟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跟你们讲,我刚刚发现了易翔的一个劲爆大消息。”杨舒平脸上藏不住的兴奋,把椅子转到婳婳他们那一边坐着,跃跃欲试想要跟大家伙儿们一起分享这个有趣的八卦。 “别卖关子了,快讲。”陈冉已经收拾好东西,把书包背在身后了。 “就是唔……唔……”易翔直接从他身后给他来了一个致命的锁喉,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你个大嘴巴子,别一天天净胡说八道些我的闲话,说些有的没的,不然我可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杨舒平的脸被憋的通红,眼神作死地视意他们去拯救他,结果换来陈迟生的一个冷眼。 易翔也是跟他开玩笑的,没用多大力气,在杨舒平疯狂点头保证后,他才放开他。易翔放开杨舒平后一脸嫌弃的把手放在杨舒平的衣服上擦了擦,“喊你平时少吃点你不听,现在长一身的膘,出一身地汗,臭死了。” 杨舒平闻言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他,倒是站起来离陈冉他们那边远了些,走到最前面,“走吧,一起去喝奶茶,我请客。” 他刚刚排队是出了很多汗,交完费用出去的时候,他还特地去洗手池边洗了洗了一把脸,他才出去找陈冉的。 他倒把这事给忘了,他臭到别人到不要紧,但是他怕熏到他的小姑娘。 “走吧,我请客,那个憨憨付钱。”易翔脸皮厚的在后面开玩笑。 陈冉看了一眼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穿着黑色的体恤,后背的布料因为汗水被风干而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婳婳,我去跟他说点事情。”婳婳莞尔一笑点头。 陈冉背着书包加快脚步,追上了杨舒平,现在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还是要有所收敛,听说泉溪市第一中学的教导处抓早恋抓得很严,被抓到的学生轻则一人退学,重则两人一起被劝退。 陈冉跟杨舒平并排走着,他的动作好像印证了她的想法一样,她一靠近他,他便刻意的离她远了些。 “离我这么远干嘛,不喜欢跟我走在一起?” “没有没有,冉冉你别多想。”他突然变得紧张,不敢再退开脚步。 “那你就好好的跟我并排走。”如果不是在学校里,她必须有所顾忌,她现在就想牵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他本人。 “好!跟冉冉一起走。”他笑得跟个憨憨一样。 真是个憨憨,这么容易就被满意了。冉冉在心里不禁失笑。 “书包给我。”陈迟生强硬地从婳婳肩膀上脱下她的书包,毫不费力的将那个粉嫩嫩的书包单手挂在了肩膀上。那书包因为颜色清新而又小巧,跟他周身的气质完全不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违和,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怪异。 他如今倒是一如反常,不像平常时刻想尽点子要拉着她的手一起走,想来他也是想到了学校抓早恋这一方面,怕她受影响,便压制住了自己的天性,收敛了很多。 “谢谢。” “嗯?”他讨厌从她口里听到这两个字。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她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肯定是又多想了,她可没有跟他客套疏远,只是她习惯在别人帮助自己的时候跟别人道谢。 走在吊车尾的易翔看着他们走在自己前面的四个人都成双入对的,心里突然好膈应,这年头单身的人伤不起。 “陈迟生?”一道男声隔空而来。一位白净少年挡在了他们前面。 “还真是你啊,我远远的看还以为我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我还在想你这尊大佬怎么可能会屈尊到我们这全是无趣的书呆子待的地方来。还真是你啊。” “滚一边去。”陈迟生冷眉冷眼的剜他一眼,没好脾气。 第134章 快喊声哥哥来听听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无趣透顶啊,看到多年不见的堂哥也不喊一声,无趣,实在是无趣的很!快喊声哥哥来听听。” 陈迟生一个冷眼冲他扫过去。 “好了好了好了,不不讲了不讲了,想必这些就是你的同学了吧,你们好啊!”宋行云冲其他人摆摆手,笑得一脸亲和。 除了婳婳和陈冉笑着跟他点了一下头以外,其他人都面无表情的站着不说话。 他们老大都没开口,他们自然也不做反应。 “老大,还去吗?” “走。”陈迟生最后再瞟一眼旁边那个自来熟的宋行云,他知道他就算不说话,旁边那个异常热情的宋行云也会屁颠屁颠的跟过来的。 “那他?”杨舒平傻傻的问了一句,他可不是什么大好人,他只是觉得这人挡住他们的去路了。 “你认识?”陈迟生不不耐的声线响起。 “不认识呀。”杨舒平心想,这不是你的朋友吗,问他认识不认识干嘛,真是奇奇怪怪的。 “那他关我们什么事。”陈迟生毫不留情的跟他撇清关系。现在不知道是他脾气越发的好了,还是他们废话太多,所以自己受不了才会这样频繁的回他们的话。 “也是,走喽。”杨舒平拉着陈冉绕过宋行云,婳婳也不好说什么,其他人也是将宋行云视为空气,宋行云一个一米八多的高大个儿就这样被一堆人赤裸裸的给无视了。 宋行云站在原地不禁失笑,他宋行云何时被这样冷落过,只有在他那个对谁都没好脸色的堂弟面前才这样频频吃瘪,不过他到不觉得有什么,习惯了就好。 他轻摇摇头,追了上去,他倒没有跑到前面去打扰陈迟生的清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跟他身边那个容貌姣好的女同学关系不一般,再看看他肩膀上那个突兀的书包,他就算是个傻子,他也看出点什么了。 “喂,兄弟,我加入你们,你不介意吧。”宋行云自来熟的将手臂攀在易翔的肩膀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他明明长着一张冷清的脸,但他的性格却与他本人的相貌不符。 “求之不得。”易翔欣慰地回他个温和的微笑,也不反感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终于有个单身狗陪自己一起了,他自是乐得自在。 他可得好好招呼这位新加入的兄弟,免得他临时改变主意,就又剩他一个了。他这一路上跟宋行云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话。 “前面这位脾气坏成这样,天天摆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脸,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宋行云猝不及防地冒出这一句,让易翔后脖颈隐隐发凉,这他怎么接。 刚刚宋行云那句话肯定被老大给听到了,他说得那么随意,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易翔现在想立刻离旁边这个语出惊人,像个定时炸弹的宋行云远一点。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宋行云还没眼力的一股劲儿地追着他问,易翔的心里多少有些崩溃,当着老大的面,谈论老大的闲话,他真是不要命了才敢回他。 易翔心想,要离他远点才好。他赶紧掰开宋行云的手臂,一溜烟的跑到杨舒平旁边,硬生生地插入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果不其然立马就遭到了杨舒平万分嫌弃的表情,“一边待着去。”杨舒平说话嫌弃他还不够,还伸出爪子把他往旁边推。 “这地难不成是你家的?老子爱在哪走就在哪走,你管得着嘛你。”易翔怼回去,他现在是说什么他也不敢回后面跟宋行云这个说话没把口的人并排走在一起了。 “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比我家那门板都要厚上好几倍!”杨舒平噔噔噔的跑到陈冉另外一边,他才不要跟易翔一个毒舌的人站一边。 “多谢夸奖,那是你以前一直都眼瞎。”易翔冲杨舒平扯开嘴角,假笑一秒。 陈冉夹在他们两个中央,听他们两个左一句,右一句的怼个不停,谁也不让谁,她心中感到莫大的无语。 好在杨舒平要带他们去的那家奶茶店就在学校门口的第二家门店,陈冉结束了听他们两个念叨个没完的煎熬。 这家奶茶店的装修风格是淡雅清新风,倒是抓住了大多数女学生的喜好,因此店里额生意好得不得了,楼下的位置都已经被坐满了,楼上就剩下两桌还有空位。 留下杨舒平和易翔在楼下点餐,他们其余人都上楼坐着吹空调了。 仲夏的室外天气气温已经高达三十二度了,光是他们刚刚从学校走到这家奶茶店就已经大汗淋漓。 室内的冷空气着实舒缓人的心情,陈迟生用纸巾替婳婳细细地擦去她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她的侧脸嫩白如玉的皮肤上,炎热让她的脸蛋白里透红,犹如刚剥了壳的鸡蛋般娇嫩柔美,她额头处的空气刘海也已经乱了,倒衬得她有种极致的凌乱美。 陈迟生指尖一颤,美得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却偏偏有个煞风景的人出现,破坏了他欣赏的好心情—— “瞧你那点出息,几年没见,你倒是变成凡夫俗子了,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宋行云这话一出,整个餐桌上无一人发声,除了周围桌上的人的谈话声,他们这一桌安静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气压骤低,连他们这一块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杨舒平跟易翔刚在楼下点完奶茶上来,恰好就听到了宋行云刚刚那句“实话”,两人默契的在原地用脚后跟旋转一百八十度,径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脚步看起来有几分仓促。 “你不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陈迟生抬起眼皮子,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将手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的纸,继续细致地给她擦脸上的汗水。 他这反应倒是让宋行云收起了刚刚的不正经模样,开始认真起来。这小子认真了。 宋行云将目光转移到了坐在陈迟生身旁的那个水灵灵的少女身上,这姑娘的颜值是好得没话说,要换成是他,他也会忍不住喜欢,可对他来说喜欢是一回事,可认真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少女身上有种让人向往的干净气质,让人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阿迟,你小子不错。”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婳婳肉眼可见地看到陈迟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能跟他这般随性讲话的人,她几乎都没怎么看见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应该也是他很好的兄弟吧,她为他感到高兴。 “要你说,滚一边凉快呆着去。”陈迟生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宋行云调侃地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孤寡的时候就脾气坏的要死,现在身边都有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了,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坏,啧啧啧,话说人家小姑娘怎么看得上你的,不会是你使卑劣手段骗得人家小姑娘上钩的吧。”宋行云用一副看衣冠禽兽的表情看着陈迟生。 “没人性!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宋行云还在那里痛心疾首,为婳婳感到莫大的悲哀。 “你能想出这种没人性的猜测,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陈迟生帮婳婳擦完汗水,将她有些凌乱的刘海微微整了整。 “别理他。”这句话他是看着婳婳的眼睛说的。 婳婳窘迫的朝宋行云笑笑,如今的他倒是真的更有人情味了,“他没有做不好的事情,我心甘情愿的,他很好。”好过日月星辰,好过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一句“他很好”彻底让宋行云闭了嘴,这才是配得上他阿迟的女孩。 这下他就彻底放心了,他这堂弟虽然对谁都没好脸色,不过他懂他。 “行了行了,不聊你们了,净喂别人狗粮吃,这里还有一位小美女坐着呢,注意点影响。”宋行云这时倒反过来怪罪别人撒狗粮,自己这个话题引起者倒是撇得干干净净。 陈冉这个小透明今天变得格外的安静,因为宋行云的加入,她刚刚在这里听到的一堆看起莫名其妙的话,实则别有深意的话让她不由得对陈迟生改观了。 陈冉现在回想陈迟生好像除了那次的不告而别以外,他好像真的对婳婳好到极致了,虽然他对他们这些其他人还是没好脸色,但是这种偏爱是别人求不来的。 想她以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陈迟生,再到自己刚开始接触陈迟生,连句话都不敢讲,到如今她可以明里暗里地在婳婳面前挤兑他,并不是她胆子大了,而是因为陈迟生爱婳婳,她借着他对婳婳的那份爱屋及乌的纵容而可以在他面前跳脚。 如今在座的她不再想找陈迟生的麻烦,只想默默地见证他们两个的未来。 “您们的奶茶,请慢慢享用。”店里的服务员将六杯奶茶端上桌。 “杨舒平他们人呢,这奶茶都上来了,他们人倒是不见了。”陈冉伸长着脖子往二楼楼梯口张望,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 “诶诶诶,可以走了,他们再找我们了。”站在厕所门口观察战情的杨舒平,他冲靠在厕所的洗手台边正对着女厕所那一边懒散站着打游戏的易翔喊道。 这个死牙签,胆子小得一匹,自己躲在厕所不敢过去做炮灰也就算了,还用他上次被鸟喷屎……咳被鸟光顾的事情威胁自己给他望风,简直太可恶了他! “知道了,别催我。”易翔打游戏正面临着逆风局,心情正烦躁着想骂人。 “诶,你老脾气还挺大,小爷我都屈尊给你望风了,你老人家还不满呢。你爱走不走,小爷我去耶——”说完他不管易翔,自己先走了。 他尾音刚落,易翔手机里屏幕上“失败”的两个大字亮起,他长呼一口气给自己降降火,收起手机,随手将它放进裤兜里。 易翔抬起头,正准备迈开步子走,结果冤家路窄,他的眼神就跟刚从厕所出来的周漫丽撞了个满怀,他不知为何想到了她刚刚在学校跟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他还正想问问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漫丽先是一惊,而后对他有些无语。 “都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别再跟着我了。”说完,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嫌弃地瞟他一眼抬腿就走了。 徒留下易翔一个人在厕所门口僵硬在原地,她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呵,他跟着她!?他什么时候跟着她了,这人是自恋狂吧。 他轻嗤一声,走了。 “你磨磨蹭蹭什么呢,在吃所偷吃翔啊,等你老半天了,奶茶都不冰了。”杨舒平冲他指指宋行云旁边的空位置,两两搭配着坐,喝奶茶才别有一番风味。说白了他就是嫌弃易翔坐在自己身边打扰自己跟冉冉。 易翔再轻嗤一声,又被莫名其妙给嫌弃了。他现在真是被气到肝都有点隐隐发痛。 他满腔火气地坐到宋行云旁边喝奶茶降降火气,谁稀罕做他个死胖子旁边! “你们都当通学生吗?有寄宿生不?”陈冉倒是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通学。”婳婳第一个回答,寄宿生活多有不便,她家离这里走路也就几多分钟的路程,通学更为方便她的学习生活。 “唔跟老大一起。”杨舒平一边咬着吸管大口的喝着冰冰凉凉的奶茶,一边嘴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众人目光移到易翔身上,“别看我,我跟他一样。” 众人不用问陈迟生都知道,他是不可能拘束于学校,过着通学的生活。 “我也通学。”陈冉最后回答这个问题。 随后不知是谁便把话题引向了别的话题。 “我呢,怎么没人问我啊,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你们竟然都忽视我,想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的大好青年你们怎么能把我给漏了呢?”宋行云痛心疾首的控诉道。 第135章 他心头的一世珍华 “兄弟,你牛逼,这么自恋的话你都说得出口,比我还自恋,佩服佩服!”杨舒平双手抱拳,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好歹人家比你有自恋的资本,说的话都对得上号。” “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少说话,请问这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是通学生,还是寄宿生呢?”陈冉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两个随时就能吵起来的场面,及时跳出来充当和事佬。 “我啊——”宋行云温和地笑着跟在场的每个人都对视一眼后,拿起桌上的奶茶吸一口,还慢条斯理地嚼上两口,“你们猜?” 陈冉觉得这人真的很欠揍,果然跟陈迟生能成为好朋友的人都有讨人嫌的本事。 宋行云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个做个的事情去了,谁还管他是寄宿生还是通学生。 “诶诶诶,你们怎么没人好奇呢,我这么一个帅气白净的小哥哥,男的不感兴趣也就算了,这桌上好歹还有两位女同学,你们怎么也不感兴趣呀。” 他这突然被忽视的较真劲儿一上来,说话便不过脑子了,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众人都听得真切。 他跟陈迟生闻言扫过来的凌厉眼神撞上,尴尬的轻咳一声,眼神闪躲,选择性地逃避陈迟生的死亡凝视。 “当我什么也说哈,喝奶茶,喝奶茶……”他连忙低下头大口的吸手里的冰奶茶,不敢跟陈迟生骇人的目光对上。 众人小叙一会儿之后,用易翔的话讲,那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告别之后,陈迟生送婳婳回家。 江父为了方便婳婳上学,特地在学校的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间不错的学区房,从学校到她家的路程十分钟足以。 不再是初中时从学校出来要绕过弯弯绕绕的巷子,现在从学校大门出去便是一条宽敞的马路,直走到两百米处的一个三岔路口,左转经过一条敞亮的街道便能通向她家。小区里有电梯,也不用像在江城那般耗费一番力气爬楼梯了。 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太阳落到了半山腰,自天空中的落日余晖洒落下一片神光,将整条街道照得金光,城市的人间烟火气息在此刻散发到极致。 她置身于这片金灿的神光中,他便也带上了这光的影子。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珍宝,上天垂怜他久不见天光,赐他三生有幸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她,她是他心头开出的一世珍华。 他握紧牵住她的右手,停了下来,两手撑在她的肩膀上,弯腰眼神在向她靠近,他满意地在她清灵的眸子中看到清晰的倒映出他的模样,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抬起手将她被轻柔的晚风吹散的青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他温和的黑眸里满是深不见底的宠溺,似要将她沉溺于他的宠爱之中。 “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哦,不然我忍痛也要折了你飞向别人的翅膀,关在独属于我的地方。”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环绕。 她知道他刻在骨里的执着,以前他也会说类似具有占有欲的话语,可他刚刚那句话语,无端地让她的心惊了一下,让她有一瞬间的……害怕,没错,就是害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温柔,像是随口说出的一句霸道的话而已,可她却总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像是在提醒她,又或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总之,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不放开。”她抿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成月牙形,像天上的弯月,明亮动人。 婳婳踮起脚尖,伸出手在他漆黑的短发上摸了摸,他的发质硬,有几分扎手,不过自家的小男友情绪不对,顺顺毛就好了,这个方法她屡试不爽。 “好了,我的陈大校霸可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她大胆的用两只嫩白的小爪子捏起陈迟生脸颊两侧的肉,轻轻往两边扯了扯。她现在是敢摸老虎的头发,敢扯老虎的皮毛,唯独不敢说激怒老虎的话语,怕他听到过激,自己就真成了那入虎口的可怜羔羊。 “没有。”话落,她就被他突入袭来的手臂发力,身体跟他的胸膛撞了个满怀,接着她鼻尖一阵发痛,险些要轻呼出声。 她在撞向他身体的一瞬间,两只小手丫子条件反射地撑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软弱的手掌之下有一方结实的凸起,她无意识的捏了捏,捏完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之后。 她的脸立马爆红,绯红从她的脖子一路蔓延至她的整张小脸蛋儿,红到滴血,她羞赫地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看陈迟生脸上的表情,他肯定也察觉到了自己对他做的事情。 她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刚怎么就抓了两下呢,这下他要怎么想她,婳婳真的好想哭。 陈迟生在她动手的时候,便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电流流经全身,最终汇合于尾椎骨,酥麻感让他险些要忍不住轻呼一声,又怕自己吓坏了怀中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隐忍地堪堪憋住了,额角冒出细细麻麻的密汗。 “怎么样,对你未来先生的身体素质可还满意?”他说话时的声音暗哑低沉了几分,他的脑袋撑在她的肩膀之上,没让她看见自己此刻舒适而又隐涩的表情。 婳婳就知道他一逮住机会,就要调侃自己一番,以达到他的乐趣。 “怎么不说话?不满意嘛,还是……没摸够?”他暗哑的声音染上了暧昧,婳婳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似在升温,烫得她脸蛋不停的发红发烫。 “要不你再仔细地在感受——” “你别说话!”婳婳抬起手,一把将他胡乱说话的嘴巴给捂住了,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这地方没法跟他一块儿待下去了,她一个心里年龄已经可以做他阿姨的人又被他撩得面红耳赤。 唇上柔软的触感从他的唇上传到大脑神经,一阵酥麻。 她掌心之下的唇角心满意足地往上扬,他唇上的触感是她柔软的掌心,软软糯糯,跟她本人一样,他的鼻腔之内都是淡雅清香的栀子花味,梦吸入一口气体,满是她身上的味道,他似要将她的一切都归自己所有,连散发于空气中的香气也不放过。 他坏心思地看着她,眸色正浓间,在她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突然觉得掌心一凉,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睁大了无辜的眼睛,巴眨两下回过神来,赶紧收回手,背到身后藏着。 她胸腔之下的那颗半废的心脏,此刻却在疯狂的跳动,每一下都让她清晰的感受到它跳动的力量,因他而鲜活地跳动着。 这次她没有因为羞赫而低下头,而是抬起眸子与他的深邃的黑眸迎了上去,眼眸含笑,“陈迟生,你正经一点好不好呀。” “好。”何止是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就算是此刻她要自己的命,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奉上,呈递于她手上。 他心有不舍地放开了她,抿了抿嘴唇,嘴里好像进了甜精,自口腔神经一路蔓延之他的五脏六腑,甜到不可思议。 经过他这一打闹,她倒是都把自己本来要问他的话给忘记问了。 车来车往的车道两旁偶尔有行人经过,他们并排走着,两边是繁华的路段,高楼大厦,霓虹灯璀璨,这是城市的祥和景象。 “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怎么人都不见踪影。”她看似随口问道,实则竖起耳朵在认真听他的回答。 “如果我说我去筹备我们的未来你会信吗?”他也没有说谎话,只不过是没有详细的说明去干的每件事,但他的最终目的是真的如他所说。 “我信。”她毫不犹豫地紧了紧她握着他的手,坚定的回答他的话,“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傻瓜。”他的长臂围绕着她的肩膀,顺势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揉,头发都被你弄乱了,丑死了。”婳婳试图掰开他在自己头发上胡作非为的手。 “哪里丑了,明明怎样都好看。” “又不正经!”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漫步在繁华的街头,少年高大俊美,少女娇美精灵。 开学的第二天,正式迎来了开学的第一堂课——军训。 操场上清一色的迷彩色,从远处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此时操场上正举行着新生开学典礼。 操场的台子上,摆着竖排座椅,学校的一众老师都端坐在上面,由学生代表依次向台下的新生介绍。 做完简单的介绍过后,由校长作为整个学校的代表同学生在主席台上演讲迎接新生祝词。 台下的一众学生,面色青涩稚嫩,散发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 杨舒平他们站在本班队伍的最后一排,美名其曰划水,这种无聊的大会,他们以前跟着老大在城西中学的时候压根就从没去听过。 今天他们在教室老师让他们挨个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全班刚开始的氛围还算对劲,结果按顺序轮下去,很快就轮到了杨舒平,杨舒平这个人不太会讲话,就顺便说了个自己的名字,顺便瞎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玩笑话就过去了。 等杨舒平坐下,自然而然也就轮到了陈迟生,他先是在众人的目光中坐着没动,也不打算动,这种毫无意义的介绍对他来说,就是多此一举,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被几十双眼睛打量的感觉,让他异常的讨厌。 婳婳见他没反应,别的同学都还等着他接下去,她私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方才面无表情地坐着,薄唇中吐出了“陈迟生”这三个字,引得众人一副目瞪口呆,尤其是陆里他们那一块的众人。 陆里现在心里多少是有点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大神怎么跑他们班来了,他那天在教室里明目张胆的跟秦阳他们讨论的话,他应该没在场吧? 他这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本事让他好想拍一下他这破嘴巴子,陆里现在心乱如麻,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到的紧迫感。 “这……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陈迟生大神!?”秦阳跟陆里是同桌,他偏头靠近陆里问道,心里有几分激动,想着既然大神来了他们班,他找着机会一定要好好跟他搞好关系,这样他出去也能跟他的朋友炫耀一番了,贼有面子。 班级里知道陈迟生是何人的人用眼神来回的往婳婳他们这边看,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听说这位主的脾气不太好,但他们又忍不住好奇往他们这里偷偷瞟。 这让陈迟生心里很不舒服,他脸绷紧,面部看起来有几分的凶狠。婳婳在私底下抚了抚他的手,安抚他一下。 很快又到了婳婳做自我介绍,她的口头表达能力很强,说起来得心应手。 “江听婳?好像……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李佳怡忍不住嘟囔,“我记起来了!!她是我们这一届得全校第二名大神!!!”她激动的声音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让整个安静的班级里的人都给听见了。 李佳怡激动得一把抓住周漫丽放在桌子上的手,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周漫丽吓得魂都丢了一魄。 周漫丽本来是在争分夺秒的同一道奥数题作斗争,就在她在脑海里快要把答案运算出来的时候,就被李佳怡这么一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哪还有什么答案。 她气得险些飚出眼泪,这道题目她已经解了快整整半天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思路,就这么被她给吓没了。要不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们又坐在讲桌的正对面,她现在就要拉住李佳怡的头发一阵薅。 人群之中,众人对陈迟生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畏惧,甚至还有讨厌,而对他的婳婳却充满了羡慕和佩服。 美好得她偏偏遇见了这么不好的他,被他盯上真是造孽…… 所以,如今他们到了新学校,他们名声坏点倒是没关系,但是他们不能让婳婳他们一起沾染了他们的坏名声,他们学会了收敛自己。 第136章 他总得配得上她 “老大,怎么没看见江同学人啊?” 杨舒平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好像少了个人,然后他将他们在场的几个人之中来回的打量。 最后,他惊奇的发现,他们平时最是对这种大会不屑的老大,正聚精会神地朝着主席台上观望,仔细观察,他还能在老大面上发现他正在笑?! 这简直就是一件异常惊悚的事情,他赶紧推了推身旁无聊站着踢地板上石子的易翔,易翔耳朵里正塞了一个隐形式的蓝牙耳机在听歌,对他的打扰非常的不爽。 易翔看着他旁边这个庞然大物一直做出一种怪异的举动——眼睛一直往一个方向抽抽。他心想这家伙眼皮子抽筋抽成这样,多半有大病,他懒得离他,也就没搭理杨舒平。 杨舒平视意易翔这么久,这家伙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唯独甩给他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让他这小暴脾气一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让你不理我!老大出毛病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你还有闲情在这听屁的歌,拿来吧你。”杨舒平抬手就把他的蓝牙耳机从他左边的耳朵里给扣了出来。 杨舒平也是真敢说,陈迟生就站在他前面,他这话一说出口,他心里一咯噔,立马就躲到了易翔的身后。 把易翔往前推,把易翔震惊在了原地。 好在,陈迟生正入神的望着主席台,眼里也就容得下那个乖巧站着的小姑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易翔咽了咽口水,确保虚惊一场过后,他一回头就是给杨舒平来了一掌,呼在他的大脑门上。 “你干嘛呀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打人呢!”杨舒平捂着被他打痛了的脑门,委屈地控诉他,今天冉冉请假了不在学校,都没人给他……咳给他撑腰。 易翔一听他这话就更不爽了,他又想到了今天早上他在楼梯间又与周漫丽那个自恋狂撞上了,她又对他摆出一副自己对她死缠烂打,还尾随她的嫌弃表情,就让他很莫名其妙。 两件事情堆在一起,气就往杨舒平身上撒去,“我让你瞎嚷嚷,还拿我当挡箭牌,刚刚要是老大生气了,往后就是一脚,我这不是得替你遭罪,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老人家别气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杨舒平自知理亏,理智地赶快转移话题。 “有屁快放,别耽误小爷我听歌,把我耳机还给我,上周刚买的新耳机,别把我的搞坏了。” “给你给你。”杨舒平皱着眉头往他怀里塞,随后神神秘秘的靠近易翔耳边,尽量压低了音量说道:“你看看老大不正常的模样。” 易翔顺着他的神神叨叨的目光看去,老大挺正常的啊,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再乱讲,小心我告诉老大,你又有得揍挨了。”易翔说完就要推开他。 “你再仔细看看嘛,你看我们老大那弯起的嘴角,再看看他听台上的那个老头讲话的认真的模样,这哪一样看起来正常啦?很不正常好吗,处处都显露着诡异。” 杨舒平说起来有理有据,还真像他说的那么回事,要不是易翔看到了主席台旁边的小角落里站着的婳婳,他都要被他带跑偏了。 “你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自己再往台上好好看看,别吵小爷我了,一边凉快待着去。” 易翔不打算再听他絮絮叨叨了,一把推开他,插上耳机继续听歌。 杨舒平听他的话,眼神来回在不大的主席台上扫来扫去,最后他也看到了站在小角落里的婳婳。 他一拍自己的大脑门,在再想想易翔刚刚说的话,开始沉默着自闭。 “最后我再一次在这里由衷地欢迎大家成为泉溪市第一中学的一份子,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本届获得优秀奖学金的同学们。” 场下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主席台上的音响开始播放激动人心的颁奖典礼专属音乐,渲染庄严的气氛。 先颁奖学金一等奖获得者,一位轻质冷清的男生接过奖状过后,便下了台,连合照都没有照,那位专门负责拍照的老师拍了这么多年的照,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个脾气怪的学霸。 接着开始了二等奖的颁奖仪式,有三名同学荣获二等奖,婳婳站在最右边,清灵的眸子紧张地看着台下的人。 因为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她为了方便起见,便将柔软的头发全都捋了上去,绑了一个乖巧的丸子头,带上一个碎花大肠发圈,空气刘海乖乖的趴在她饱满地额前,操场上天气炎热,她两侧的婴儿肥被热得红扑扑,嫩红的棱唇微抿上扬,摆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她身着学校发的军训迷彩服,一套简单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却穿出了另一种韵味,她小巧娇美的脸蛋,身上总有种姣好的初恋气息。台下的众多人都向她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等老师说完可以了之后,她便收回笑容,迫不及待地下台。这种人多的场合,她还是不太适应。 “那位现在最右边的女同学是哪个班的?这颜值可谓上乘,人美就算了,这智商还在线,天,智美双全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我还想问你呢,这颜值摆在我们学校可不是香饽饽吗?我要是长成她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长得丑,想得美,哈哈哈。” “你闭嘴吧。” 类似的谈论声此起彼伏,婳婳无意间引起的轩然大波,她本人却毫不知情。 婳婳一路拿着奖状径直往他们班的集合地走去,四周向她投来的视线比比皆是,让她感觉到不自在,她加快了脚步。 等她走到集合地,让她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到本班队伍所在地了,但是她在最前端没有看到陈迟生他们的身影,不用想她都能猜到他们几个肯定都队伍的最后端。 果不其然,等她走到最后端看到了陈迟生他们几个笑着冲她招手,比她本人还要兴奋激动。 “婳婳,你太厉害了,你都不晓得你刚刚站在上面的时候,我听旁边的好几个人都在讨论你,夸你长得漂亮,学习还好。”杨舒平激动的跟她讲。 他还想接下去讲的时候,他旁边的易翔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及时制止了他,因为他抬眼看到了老大向他投来的阴鸷眼神。 杨舒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因为自己站在队伍的最后,所以他旁边的人都是别的班级的男生。男生讨论一个漂亮的女生除了满足自己表达欲之外,多半是心里有想法。 而小姑娘的正主还在这站着呢,他好死不死地还在老大面前明晃晃地提起,他立马就感受到了老大的死亡凝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低。 杨舒平哆嗦了一下,赶忙尴尬一笑,噔噔噔跑到易翔后面观察老大的表情,准备一察觉到老大要上前来锤他,他就赶紧拔腿逃跑。 “我的小姑娘果然厉害,我现在感觉自己脸上都添上了光。”陈迟生接过她手中的奖状好好的看了看。 他第一次认真的观摩这种东西,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一张这样的奖状,以前是他觉得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可言,那老头不会看,他也懒得去为了一张破纸耗费精力,但是如今他却觉得这手中的奖状让他心头有种自豪感。 “嘴贫,不过你这句赞赏我收下了。”婳婳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站在了他前面,临时班主任到他们这边巡逻来了,几人立马站好。 等他慢悠悠的走了一圈,走到他们前面去的时候,几人又开始懒散起来了。 婳婳心中有种自己是坏学生的既视感,不过这种新的感觉让她很喜欢。 “想来我的小学霸女友应该从小到大收奖状收到手软吧,不如把这张送我,我拿回去贴在床头,好好观摩一下,说不定我哪天看着它,我突然就开窍了,好好学习向着你的方向发展?”陈迟生开玩笑的说道,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于人群众,她的优秀显而易见,而他的斑迹驳驳也受人所知。他总得配得上她,才能让她的小姑娘在别人面前不失了面子。 “你想要拿去便是,我都给。”婳婳也没想太多,权当他在开玩笑,他想要就给他了,这些东西远不及他给自己的冰山一角。 “真的什么都给?”他痞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说到做到。”随后发觉到他刚刚讲话的语气涟漪,知道他肯定又不正经地想到别处去了。 “除了不正经的事除外。”婳婳立马补充了这句,往前迈出了一步,他动不动就撩她,还真叫她这个心里年龄二十多的现代女性有些遭不住。 陈迟生单手插裤兜,站在婳婳身后望着离他一步远的她,不禁失笑,小姑娘真是不禁逗,脸红的模样也是可爱得让他想要将她私藏起来,供他一人享受她的美好。 开学典礼在校长的结束语中而划上句号,随之而来的便是军训了。 刚解散后的操场上人群杂乱,哀怨声不绝于耳,各种抱怨声都有。 正直八月下旬,阳光最毒的时间段,军训就免不了要在炽热的骄阳底下整日暴晒,这些新生几乎个个都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受过什么苦。 有人说泉溪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格外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方面的问题,每年校长都会特别跟军训的教官强调,要在保证学生安全的范围内,将通过军训来培养新生身体素质的目的发挥到极致。 因此关于之前几届军训的一些悲惨传闻已经或多或少的传到新生堆里了。 “我跟校长打一声照顾,你就不要去军训了。”在陈迟生看来,他的小姑娘就不应该去吃这种苦,他光是在心里想想她在烈日之下汗流浃背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疼不已。 “大家都去了,这种有意义的活动应该参与,哪怕吃些苦头,将来也不会留遗憾。”婳婳好声好气地慢慢跟他解释。 对陈迟生有时候提出来的霸道要求,只要她耐心的跟他讲,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反对自己,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相互包容。 “我们一起去好不喽。”软软糯糯的尾音萦绕在他耳边,经久不散,够他回味良久了。 婳婳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不回答自己,紧接着她便抬起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般的摇了摇,看他眼睛的水灵的眼睛还巴眨两下。 她小猫儿撒娇般的眼神也让他浑身酥麻,硬起来的心尖儿顿时软了,没了自己的坚持,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原则。 “好嘞,他们那边好像都已经排好了队,我们快去集合吧。” 在学校里,人多眼杂,他有所顾忌,不能随随便便地牵她的手,两人并排走到了他们班被分配到的军训场地。 等他们到时,军训的大部队基本上已经排好了队形,婳婳身高适中,她自觉的站到了第二排的最后一个,陈迟生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婳婳的身后站着。 第三排站的都是他们班的一些小个子男生,身高基本上在一米六多到一米七五之间,唯独陈迟生一个一米八多的高大个突兀的站在队伍第三排的最后一个。 陈迟生身边站着的一个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男生偷偷的瞟了他一眼,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不仅仅是来源于陈迟生身高的压力,还有他个人自带强大气场的压力。 经过早上的那场自我介绍之后,他们班的男生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陈迟生的来历,自然是没有人有异议。 等人都来齐了,临时班长也已经将队伍按照教官给的要求排好,教官却还迟迟没有出现。 一队人都在烈日之下站着等待那个趣味蒙面的教官,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抱怨,这教官的牌子好大,让他们空等这么久都还不来。 第137章 他的软肋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个身材挺拔,迷彩服装穿戴整齐的教官迈着平稳的步伐,正不急不慢的往他们这边走来。 “这人长得好像昨天宋行云那个自恋的小子。”杨舒平用肩膀撞一下身旁的易翔。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我去,真是他啊,难怪这小子昨天卖关子不说自己是通学生,还是寄宿生,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啊。”杨舒平啧啧嘟囔。 昨天那个说话没把口,随意的白净少年,突然变成了一脸严肃老练的教官模样,杨舒平他们两个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了。 陈迟生还是面目表情的模样,在他脸上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惊奇的表情,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宋行云,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眼角含笑意的笑着身前规规矩矩站着的小身影。 她好像又矮了一点,去年她的小脑袋恰好到他肩膀处的位置,如今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她应该恰好到他心脏的位置,抱她的时候,她恰好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天啊,这教官看起来好年轻啊,关键是好帅!!!长得白净阳光,除了冷着张脸,看起来严肃点外,其他的简直处处都满分,我的男神首选。” “我也这么觉得,我心脏跳得好快啊,这是心动的感觉啊!!!” “这么年轻教官应该是第一次带学生吧,应该很温柔才对,这学校也对我们太好了吧,给我们安排这么一个又养眼又体谅学生的教官,看来传说中的魔鬼军训是落不到我们头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次军训我们可以比别的班少受点苦头了,开心,等放学了,我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议论的大多数都是犯花痴的女生,男生对男的颜值这一方面的问题丝毫提不起兴趣。 宋行云故意冷这张脸走过去,他在前两天就已经拿到了这个班的名单,他随意浏览的时候,在名单上面竟然看到了陈迟生的名字,这倒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怕是自己看错了,他还特地看了好几遍。 所以昨天那场遇见不是偶然,而是他特地去找他的,多年不见,他是时候要去跟他这个冷性子的堂弟好好地培养一下感情了。 宋行云大老远的就看到人群中的那个挺拔的身影,矜贵公子爷放着潇洒的生活不过,倒因为一个女的跑自己手底下吃苦遭罪受来了,他摇了摇头走近。 “安静一下,我是你们军训这段时间的带队教官,我的名字叫宋行云,你们平时可以喊我宋教官,很荣幸能够认识你们,希望接下来的训练期间,我们能够愉快的相处。我会尽好一个教官该有的责任。” 他话落,便响起一阵掌声。 “那边那位高大个儿站那里干嘛?”宋行云早就看到了陈迟生身前站着的那个小姑娘,他故意想让他吃瘪,他跟他这臭脾气的堂弟认识多年,可还从没看见过他吃瘪的模样。 全场寂静,有人咽了咽口水,咽口水的声音有点突兀,站在陈迟生身边那个咽口水的小伙子赶紧往右边尽量挪了挪,心想果然大佬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陈迟生闻言,气息变得粗重,因为他的打扰尤为的不耐,皱眉抬起眼皮子,眼神凌厉地与宋行云调侃的眸子对上,薄唇轻启,“你有意见?”声线清冷。 若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怕了,可宋行云可不怕他,他从小就面对着陈迟生嫌弃的冷漠脸,现在对他这幅冷眉冷眼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用他的话讲就是,陈迟生要是哪天不对他摆张臭脸了,那才叫不正常。 宋行云迎面怼上他的话,丝毫不惧,“我倒是没意见,就怕被你彻彻底底挡住的后面的那些男同学有意见。”他这甩锅的本事见长了,连这群初次蒙面的小崽子都狠得下心利用。 “报告!”队伍最后一排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把宋行云的视线引了过去,“讲。” “报告教官,我没有意见。” 后面的其它男生一看有个带头羊,他们也不甘落后。 “我也没意见。” “我最没意见。” “我也是。” “没意见”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果不是宋行云知道陈迟生这个人不屑于跟一些无关的人打交道,他都要怀疑是陈迟生转性了,才一天的功夫就把人际关系处理的这么好。 “停!安静!”宋行云突然变得严肃,他要保持着教官该有的威严。 全场肃静,都在等他的下文。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就这么站,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快速记好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你们身旁每个人的名字,我不希望明天训练的时候,连个位置都找不到,后果自负,现在开始计时。”说完,他便不管其他,只专注的盯着手表的表盘看,计算好一分钟的时间。 “三,二,一,停!”他锐利的眼神扫过还没安静下来萼学生,眼神让人颤畏。 “还别说,这小子冷脸起来的时候的气场跟老大还真有点像。”杨舒平偷偷跟易翔说道。 “杨舒平!”一声严肃的声音直奔杨舒平的耳朵,惊得他一激灵,条件反射立马站好。 等杨舒平后知后觉发现是宋行云那家伙在喊他的时候,他又立马耷拉下了肩膀,都是熟人,不慌。 “杨舒平出列,五十个深蹲。”宋行云皱眉看着那个无动于衷的人,他都已经下命令了,他还觉得自己在跟他开玩笑,干站着不动。 杨舒平没想到这小子跟他来真的,他不可置信地慢慢移动步子到队伍的最前端,他还是想不通,都是熟人干嘛这么较真。 “轻视教官的命令,一百个深蹲,快点!”宋行云毫不留情的下命令。 “不是吧,你来真……” 宋行云对他阴森森地笑笑,丝毫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般温和好讲话,“再啰嗦就翻倍。” 杨舒平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家伙昨天还跟他们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今天倒像是露出獠牙的恶虎,先拿他开刀。 他平时知识储备量不多,今天他蹲下的一瞬间,宋行云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个有文化的成语:杀鸡儆猴。 不好拿生人做这个工具人,熟人好说话。杨舒平心里好想哭,他怎么不拿易翔当枪使,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呢。 “其他人先训练站军姿,肩膀挺直,脖子微微往后移,整个后背都要挺直,两个脚尖成四十五度,手臂贴紧自己两侧的裤缝线,身体重心微微往前移,从现在开始计时,先站满十分钟。”宋行云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 有了杨舒平撞枪口的例子,其他人都开始认真的对待他说的每句话。 宋行云趁着他们站军姿的时间,走到旁边的一颗百年樟树下,捡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温和地笑着向队伍靠着近。 杨舒平一边慢悠悠地做深蹲,一边注意着宋行云的动向,他一看宋行云那笑面虎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他拿着叶子在第一排女生的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折身开始巡逻第二排,很快就有一个女生中了奖——由于手掌与裤缝之间留有缝隙被他带了个正着,宋行云往她的手掌与裤管贴合的地方夹进了一片落叶。 那女生正是刚刚夸宋行云长得帅,夸得最凶的那位女生,她现在哪还有把他当成男神的心思,她现在只想哭。 “掉了,就自己到前面去接替他深蹲的位置。”他留下这一句话,继续往前走去观察其他人的状况。 等他走到婳婳身后的时候,他特意先是与陈迟生对视了一眼,随后蹲下,近距离查看婳婳的手的姿势是否标准,小姑娘军姿站的还算过关,可他闹心一时兴起,突然就想逗一下那个对他冷着脸的混小子。 他不顾身后威胁的凶狠目光,右手从左掌心拿起一片树叶,慢慢地向婳婳移动。宋行云感受到身后人越发凶狠的目光,他却装作不知道。 在树叶即将触碰到婳婳手的地方,他停住了,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看也不看陈迟生要跟他干架的目光,绕到第三排。 他毫不顾忌可言地把刚刚的那片叶子塞进了陈迟生左手与裤管的贴合处,然后心满意足地走掉。 这要换成以前,这家伙早就上来跟他干架了,哪还有他这么多戏,在他陈迟生面前肆无忌惮的晃悠。 果然人一旦走了软肋,有所顾忌,便会变得束手束脚。 军训期间,学生最怕的不是训练的项目,而是头顶的骄阳似火,晒得人直冒热汗,汗流浃背不止。 操场的左边种了一排的枫杨树,心肠软一点的教官一般都会在树下找个比较阴凉的地方进行训练,因此偌大的操场便空下来了大半,尤其是操场中心地段,空荡荡的一片。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惊呆了操场上的其他班,连一些教官都感到叹为观止—— 在短暂的站军姿训练过后,宋行云便带着队伍一路径直往操场的中心走,最后在操场中心站定。 “同学们,有没有一种操场之大,唯我独尊的优越感?”宋行云温和地问众人。 他这句话过后,没有一个人敢正面与他抱怨,都是在私底下哀嚎声一片,敢怒不敢言,唯恐这个变态教官又想出什么歪点子来折磨他们。 “以后我们的训练场地就在这里吧,我喜欢这种唯吾独尊的感觉。原地休息五分钟。”宋行云说完就跑去喝水了。 “老大,这家伙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让我们一个班遭这种罪,热死我了,我不练了。”说完,杨舒平还真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他刚坐下去的一瞬,表情扭曲了一瞬,“操!烫屁股,哎呦喂我的屁股——” 他跳着爬起来,赶快从一旁随手抓起一瓶水就往他屁股上贴。 “你大爷的!老子喝的水你往屁股上贴!我跟你拼了。”说完了易翔就朝他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陈迟生习以为常,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让婳婳坐下,用自己的身躯帮她挡住了太阳,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弯下腰细细地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一边将拧开的水瓶递给婳婳,转而用手为扇给她扇风。 他的一系列动作自然而又娴熟,让婳婳心头充斥着温暖。她的少年从糙汉子变成了细致男孩。 “我们走,别练了。”这一次他的语气很强硬,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看不得她在这受苦,他捧在手心里的宝,如今却当着自己受累,他心疼。 她拿过他手心里的纸巾,给他擦擦汗,抬眸认真的望进他复杂地眼眸中,里面有愤怒,心疼和自责。 “是我的陈大笨蛋累了吗?”只要他说累了,她就陪他一起走。 他懂了她的意思,在她含笑的眼眸中,有一瞬间他想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她留有遗憾,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她的安全问题,在这么大的烈日之下暴晒,她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所以,他最后回答了“是。” 她没有犹豫,利落起身,去跟宋行云说明了理由,就跟着陈迟生走了。 还在地上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看到他们走了,也立马分开,屁颠屁颠的跟他上去,老大不在,那他们待在这里将毫无意义。 “不后悔?”陈迟生偏头问她,他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难受。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后悔!跟你在一起做的每件事情都不后悔。” 陈迟生笑笑,没说话。 一个上午他们就真的全程待在教室,其他人打游戏,婳婳预习功课。 午饭过后,陈冉回了学校,而陈迟生却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下午的军训快要开始的时候,他才不急不慢地回到教室,拉着婳婳下了楼,说是要回去军训。 婳婳心想许是他想通了,就跟着去操场了。 可到了操场上,他却带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她往操场中心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 第138章 蜻蜓点水 最后,他们走到了一个老式的停车场下面,这上面盖了铁棚子,也还算是宽敞,如今他们待的这个场地,除了空气中有些热度以外,他们是完完全全被遮蔽在铁棚子之下,毒辣阳光丝毫照不到他们身上。 “集合!” 同学们很快就发现教官除了良心发现以外,还发现他嘴角青了一块。他偶尔讲话的时候还会扯到嘴角青了的地方痛,可以看到他频频用手将青了的地方挡住。 “这家伙会不会是因为太欠揍了,所以被人给揍了?”杨舒平小声嘟囔。 易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今天中午吃完饭路过操场的时候,有幸见证了一场格斗对决,为此他对他们家老大更加崇拜了,可是他不说,让杨舒平自己慢慢想去吧。 “杨舒平!又是你小子。” 宋行云毒辣的目光向他这边看来,嘴角的痛让他心里又气又好笑,正好又有人撞枪口上来了,“出列,一百五十个深蹲,给你三分钟,三分钟没做完加倍。”恶魔的声音响彻整个队伍。 队伍里刚刚还懒散的精神状态瞬间变得个个精神抖擞。 “果然这挨揍的人也有被揍的充分理由。”杨舒平低声抱怨,无精打采的出列,不服气地看着宋行云,慢悠悠地做深蹲。 “你有意见?”宋行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杨舒平一听这话,他这暴脾气立马上来了,真的是给他脸了,他憋不住就要怼回去,他以为他稀罕上他这破军训不成。 但是当他瞟到站在女生第二排里关心看着他的冉冉,刚看说出口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硬生生的憋住了,他不想错过她的未来的每一场人生境遇。 “没意见。”杨舒平没好气地学着宋行云刚刚说话气死人的语气说道。 宋行云看着差不多了,就没同他计较了,训练照常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高一588班的五天军训都是在别的班级羡慕的目光中度过—— “教官,为什么他们班可以在没太阳的地方训练,我们却要在太阳底下暴晒啊?” “因为他们的教官是宋教官。” “教官,为什么他们班在阴凉的环境下训练,还让他们训练五分钟休息十分钟,而我们只能一个下午休息三次,而且每次都只有五分钟啊?” “因为他们的教官是宋教官。” “教官,为什么他们的教官还给他们每个人都买奶茶解暑,我们就没有这种待遇啊?” “因为他们的教官是宋教官。” “教官,为什么他们班的的训练可以迟到早退,而我们迟到一秒钟就要做一百个深蹲啊?” “因为他们的教官是宋教官。” “教官,为什么——” “别问,问就是因为他们的教官是宋教官。” 学校门口奶茶店里。 “怂!”店里突然爆出一句愤愤不平的男声。 “我就说这家伙怎么怎么突然变得对我们这么好,让别的班都羡慕我们,原来是屈服于我们老大的淫威……啊不,是结实的拳头之下啊,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就知道欺负像我这种老实人,在强大的老大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杨舒平一抱怨就是一大堆。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记恨人家宋教官,他也没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除了严厉点,那也是人家当教官的职责所在,你体谅体谅人家当教官的。” 易翔难得帮别人说了一番好话,原因是这几天在宋行云手下训练确实是比较轻松,相比起其他班级,少吃了不少的苦头。 杨舒平不买他的账,他现在是对宋行云心有怨言,不管其他人怎么说都解不了他的心头之气。 “你这人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没拿你当枪使,你当然没什么意见,受苦的是我,小爷我的脚脖子还酸痛酸痛的呢。” “你腿还痛?”冉冉说完就要弯腰去查看他的腿。 杨舒平突然想到自己的“天然毛裤”,一激灵,赶紧就站起来了,椅子脚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一声响动,让奶茶店里其他来喝奶茶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在众多人目光的注视下,杨舒平难得感觉到羞赫,他不好意思地冲四周看过来的其他人点点头,赶紧坐下,低头猛吸几口桌子上的冰奶茶。 “我看看?”冉冉再一次询问他,没有主动动手,刚刚看他反应那么大,她还是觉得要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杨舒平一听她还想着看,他突然一呛,差点把口里的奶茶呛进肺里,他猛咳了几声,脸咳得通红,动静大得又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那去了。 “你慢点喝。”陈冉心疼地给他拍拍后背,给他顺顺气。 等杨舒平缓过来了,连忙摇手,“不用了不用了,就是因为剧烈运动引起的肌肉无氧呼吸,产生了乳酸堆积,所以才会感觉到肌肉酸痛,不碍事的。” “没想到你平常脑子不好使,在女生面前,这时候说起话来倒一套一套的,说的还蛮有道理。”易翔调侃他。 “我懂的多了去了,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跟你一样没文化那才真是可怕。” “呦吼,你们这群小崽子,聚在一起喝奶茶都不请我一起的吗?你们这也太没良心了吧。”空中响起宋行云欠揍的声音。 突然安静了一瞬,杨舒平那一桌没人发声搭理他。 “你们也太冷漠了吧,这军训才刚结束,你们就都忘了我对你们的好,太令人痛心了。” 宋行云丝毫不觉得尴尬,自行拉开易翔旁边的空位坐下,又立马反过身喊道:“服务员,要一杯四季奶春。” “宋教官好。”婳婳替他解围,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教官好。”陈冉也礼貌性地问候。 “你们看看,还是人家小姑娘心肠好,看到我这么好的教官知道打招呼,你们几个混小子多跟人家学着点。”宋行云厚颜无耻地数落其他三个晾着他的男生。 “混小子?”陈迟生意味不明地抬眼看他。 宋行云咽了咽口水,心中有几分胆怯,他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已经不是五天之前那个风雨不惧的宋行云了。 他害怕陈迟生的拳头,这家伙打人是真的疼,他这么个大老爷们那天都被他打趴在地下,频频呼通,最后屈服于他不容置喙的铁拳头之下。 这五天里,他一边顶着上头给他的压力,批评他说没有让学生真正的起到军训的真正作用,一边又要忍受他这个没有人性的堂弟的淫威。 他认命地按照陈迟生吩咐的,将训练场地安排在晒不到一丁点太阳的地方,又让他们班的人训练五分钟,休息十分钟。 每天下午训练结束解散的时候,他还要按照陈迟生的要求,发好人卡,给班级里的每个人都点了一杯柠檬水解暑,虽然这一项他只是顶着个送的名义而已,而真正安排这一切的人就是他那个看不得自家小媳妇儿遭罪的陈某人了。 他们这个班级也算是沾了那个小姑娘的福气,少吃了不少苦头。他真不知道要说他那个见色轻友的堂弟什么了,为了他的爱情竟然不顾亲人的情分狂揍他,只因为他让那个小姑娘多晒了点太阳。 这军训哪有不晒太阳的道理啊,不过因为陈迟生,他还真的做到了,等他回到基地,又免不了遭受一顿批评加检讨。 “我说我让你们过了一个这么愉快的军训生活,你们是不是得回报点我什么?”宋行云疯狂眨眼睛暗示。 杨舒平一听了不得,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长得道貌岸然的模样,这话他也真说得出口:“您老做梦呢?你忘了你罚我的时候了嘛,我们会不会回报你,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杨同学真是抱歉啊,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得让一个人来帮我灭灭学生的士气,涨涨我这新教官的威风。 我这不是看在跟你认识的份上,我们俩个好说话,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记仇的,所以我才在众人堆里一眼就选中了你当我的配合者。”宋行云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毫无愧疚地将手臂围在杨舒平的肩膀上。 “tm这么多人,你就选了我?这易翔你也认识,你怎么就次次都挑我呢?你倒是好好跟我说说理由。” 杨舒平心里委屈,他就想不通了,他不挑老大也就算了,情理之中说得过去,可是连易翔也不选,就偏偏每次都挑他当枪使。 “这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这易同学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我是实在挑不出他的刺,就你每次都在我说安静的时候,都讲话,这不逮着你都说不过去了。”宋行云说完,笑着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接过奶茶。 “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接受你的理由,我不听。”杨舒平又自闭了,敢情他被罚还理所当然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冉,找陈冉要安慰。 “好了好了,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作为赔罪,那这桌的奶茶我就都请了吧。”宋行云话刚落。 “服务员,再上五杯你们店里最贵的奶茶。”只见刚刚还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寻求陈冉安慰的杨舒平,直起了身子大喊道。 杨舒平这一来一回的反差反应,让宋行云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杨同学可真不客气。” 婳婳笑了笑,这种氛围感让人很放松,无端地感到舒适。 婳婳心情变好了,陈迟生的心情自然也就随之变好,他的心情完全由她的喜怒哀乐而定。 “江同学,这几天的柠檬水好喝吗?”宋行云突然问了这么句无厘头要的话,他笑着问她,眼神在陈迟生身上停留,像是别有意味。 “好喝,谢谢宋教官,让您破费了。” “破费倒是不破费,也就口头上一句话的事情,不过你觉得好喝那这柠檬水就实现了它的价值啊。”他故作高深地瘪瘪嘴,不过他的眼神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迟生。 陈迟生看他的眼神带着警告,可是宋行云此刻却不怕他了,这军训也结束了,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了。 婳婳刚开始真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可是她看到他一直盯着陈迟生看的表情,就察觉出了他说这话的目的,别人听不懂,可她偏偏就听懂了他话里的内涵。 她现在可以肯定,这几天他们班在军训期间获得的种种优待,可能都是来源于她身边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他,明明不想让她军训,却尽力隐忍给自己最大的空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 “不客气不客气,职责所在,谁让我是一位有能力又有颜值的才貌双全的教官呢,我这样的教官你们绝对找不出第二个,遇见我当你们的教官绝对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宋行云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 …… 这回是连婳婳都不太想接他接下来的话了。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都自行散了,各回各家。 “婳婳,我走了啦,明天见!”陈冉站在杨舒平身旁跟她笑着挥挥手。 “明天见。” 几人分别,陈迟生照常送她回家。 “你不牵我?是厌倦——”她话还没说完,陈迟生便将她整个小手握在掌心里牵着,这倒是让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咽了咽口水。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他牵她,自从到了这所学校后,他便更在乎她的名声了,变得收敛。 回家的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讲话。 这段路不长,却让婳婳觉得他们会走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到了。” “嗯。”陈迟生笑着站定,抬起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陈迟生,你低头。” “好。”他乖乖弯腰低头,凑近她的面前。 她看着他靠近的俊美脸庞,压了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每一下都强有力的跳动着,让她尤为的紧张,她还是第一次要干这样的事情。 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最后,她深呼一口气,像下定了决心般踮起脚尖,身体前倾,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落下。 第139章 很甜 只停留一瞬,她便快速推开他,一溜烟就跑进了小区,她的心脏被甜填满,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两颊染上了两朵红晕。 陈迟生愣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让他错失了反攻为主的机会,让小家伙从他眼前溜走,而他只能傻站在原地回味,刚刚那一瞬的触感令人震惊而又美妙。 他傻傻地抬起手碰了碰嘴角,好似刚刚那一刻的温度还残留在他唇角上。 他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小区的保安从安保室里走出来询问他是否进来找人,他难得对人友善,对着那保安大叔温和一笑,回答道,“我住这里。” 随即,他心情舒畅地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五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让学生从疲惫的军训生活中过度出来,养好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正式学习之旅。 “婳婳,明天出来玩不?我好不容易逃出我妈的魔掌,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暑假在家里可谓是受尽了学习的苦,我妈给我找了各科的补课老师给我轮番补课,导致我现在看到书就头疼,我的好婳婳就陪我出来散会儿心嘛~”电话里头传出陈冉卖惨撒娇的声音。 “那你先去步行街坐坐,我可能要晚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婳婳看看另一只手里的脏抹布,她正在清理这个房间的卫生。 “好嘞,别说是半个小时了,多久我都等,反正我现在是脱了缰的野马,等我玩够了再回家。” “那我先挂了,我会尽快赶到。” “好的,拜拜,爱你,mua~”末了,她还要来一句油腻的话。 婳婳挂了电话之后,将手机放到一旁,将客厅里的卫生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家里瞬间焕然一新,她看着也舒坦了不少,她赶紧将打扫的工具放到阳台上晾着。 她回到房间里,换上了一套有小雏菊点缀的吊带连衣裙,套上一件米白色纱衣外衫,清新淡雅,与她身上的气质尤为契合,盘一头鱼尾辫,在发尾处用一条水蓝色的发带打上一个蝴蝶结,柔软的发带的两端垂下,有风吹来时,随着风飘飘然,柔美优雅。 婳婳走到玄关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玛丽珍鞋穿上,出门时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直到她打开房门的同时,对面那扇门也应声而开,像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开门,里面露出陈迟生那张俊美的脸庞。 让她有些吃惊,她记得她的邻居是位温柔的阿姨,她前天还见过她来着。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着八点准。这么早的时间,陈迟生怎么在那里面,她好像也没听他说过他有亲戚住在珠晖市。 陈迟生从对面的房门里走出来,随手关上门。他穿扮整齐,像是要出门办事情。 婳婳关好门出来,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哪我就在哪。”他弯唇一笑,如沐春风,与初识他那会儿给人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我是问你怎么从那里面出来。”婳婳指指他身后的禁紧闭的门。 陈迟生看她好奇的小模样,眼波水灵灵,眼中有繁星,歪着脑袋问他,他屈指,在她鼻尖儿上宠溺地轻轻一刮,“傻瓜,我住这里啊。” “不对啊,我记得住在这里的不是一位阿姨吗,难道她是你亲人?”婳婳自言自语的推理。 “我哪来那么多亲人,昨天这里的住户的确是位女士,不过从昨天晚上起,这套房子的户主就换人了,里面的东西,我昨天已经喊人来换新过了,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声音低沉,别有意味。 他让她无端的想到了他们昨天的离别,她的大胆。 她的脸又开始泛红了,她赶紧退开一步,不敢离他那么近,她总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危险,看她的眼神是虎视眈眈的恶虎盯上了待宰的小羔羊,而她就是那只肥美的小羔羊。 “那我先走了,冉冉约了我出去玩,再见。”她心里有点慌乱地冲他淡淡一笑,转身刚想走,他悠然地声音让她脚步一顿。 陈迟生看着她想要逃离的背影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她的小姑娘是吃可爱长大的吧。有贼心,没贼胆。给点甜头撩拨他,后一秒就落荒而逃,不敢面对他。 留他自己因她而动情,看着她离去。他真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这小姑娘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干的坏事。她再多来这样的几次,他估计会废。 “巧了,她也约我了。”他情理之中地看到她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来看着他。 “真的?”她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冉冉不是不喜欢陈迟生,对他有些膈应吗,上次他们约会,冉冉还带头搞破坏,这次怎么突然还叫上陈迟生一起,这让她怀疑陈迟生说话的真实性。 “你看我骗过你吗?”他在骗她这一件事情上,除了那次骗她去看海,他还从来没有对他撒过谎。 “好吧。”他这一点说的很有说服力,他确实没怎么骗过自己。 “所以……走吧。”他自然而然地走近她的身边,霸道地牵起她的手就走。 江父早早的就出门工作去了,这小区里的其他住户对他们来说都是陌生人,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下楼的电梯里,紧闭的电梯门里倒映着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不似一般情侣的十指紧扣,她发现他最喜欢将她的整个手掌包围在他自己的手心里,像他在心里对她画地为牢,紧紧地将她束缚在他的心里,永远都出不去。 “你今天很美。”陈迟生望着电梯门上倒映着两人的模样,今天的她格外的美,是青涩和优雅结合出的一种极致的美,让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唯恐打扰她的美好。 “那以前就不美吗?”婳婳脱口而出,这好像是当代女朋友的找茬惯用套路,刚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被宋行云传染了自恋。 “都美,无论怎么样,只有你在我心中最美。”陈迟生完美地避过了女朋友的死亡问答。 “你觉得那里面的两个人般配吗?”他突然又问了一句,眼神深邃。 镜中人,一位娇小可人,一位高大挺拔,她站在他身边恰好到他心脏处,衬得她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就好像她的人生因为他的出现而圆满了,上辈子的自己都是形单影只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奋斗生存,从没奢望过自己的身边会出现一个疼她爱她的人。 “般配。”婳婳喜悦地回答。 “你犹豫了?”陈迟生突然掰过她的身子,严肃地看着她突然呆住的双眸。 “我生气了。”眼神危险,像是要朝她扑来凶狠捕食的野兽。 “我没有唔——”凶狠霸道,不容反抗。她双手抵在他胸膛处,他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只能受着。 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他开始了他一贯的霸道。 婳婳脸颊红了个彻底,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她的手不知何时放到了他的胸前,抓紧他胸前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到泛白。 在他的主导里,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的小脸憋的通红,脑子一片混沌。 陈迟生感受到了她的呼气困难,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他还紧紧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香甜美好,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舍不得放开。 她胸膛起伏很大,眼中似有雾水,晶莹水润,像是离开水的鱼,微微张开嘴大口吸取空气的氧气。 他漆黑的眼眸沉迷的看她娇嫩的脸蛋良久,等她缓了过来,深呼一口气,微微退开。 “草莓味的,很甜。”他笑着开口,像是饱食餍足后的猛虎。 婳婳捂着唇,背过身,有点气,她早晨刚抹上的唇膏都…都没了。 她看他这幅心满意足的模样,哪有他口中生气的模样,他刚刚分明就是找了个理由想要占她的便宜罢了。 大混蛋! “叮”电梯门开了。 婳婳不理他,在电梯门开的后一秒,她就气鼓鼓地走了出去,把陈迟生完完全全当成了空气。 陈迟生也不气,他现在心情格外的舒畅,就算她现在要打他骂他,他都可以接受。 这一路上,婳婳都不搭理陈迟生,而他本人也很有自觉地往旁边靠,免得让他的小姑娘看着碍眼。 “婳婳!!这里!!”陈冉跳着向她招手,果不其然,她身边站着杨舒平,还有坐着打游戏的易翔,几人身边还放着打包好了的三个行李箱。 人都凑齐了,这下让婳婳更觉得这像是个阴谋,还是她不知道目的的阴谋。 等走进了,她才困惑开口,“你们这是?”她确确实实是被他们给整蒙了。 “去望城看小凌宇啊,我以为是你让陈迟生跟我们说的,正好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 婳婳困惑抬头,小凌宇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她并未打算告诉其他人,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对与陈迟生私自做决定这件事情,她有些恼火,打乱了她将来的计划。 她把陈迟生拉到一边,语气一下没控制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了凌宇!你能不能下次替我做这种百害无一利的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一声!” 并非是她不相信陈冉他们,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小凌宇的存在,他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他是自己最后的底线,她不能容忍他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人的伤害,相信我!”他眼神坚定地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这句话他说到做到,他已经提她解决好了一切,不会再让事情重演! “我让他们见小凌宇未必是坏事一件,小凌宇现在还小,有更多的哥哥姐姐去爱他,也许能化开他的童年阴影。” 婳婳怎么感觉突然有些不认识他了,她此刻看他复杂的眼神,竟然觉得他好像知道了她所有藏在心里的秘密。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婳婳眼神充满探究望进他深不见底地黑眸中,试探性地问她。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还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只是想让那个可怜的小鬼过些好日子,你在意的人,我自然得爱屋及乌,这很奇怪吗?”他的反问消除了她的疑惑。 也许是她太敏感,多想了,重生这种罕见的事情被自己碰上已是不易,怎么可能他也是重生的。换一个角度想,就算他也是重生者,可上辈子,她并不认识她,他也不可能知道有关于她的事情。 “是我过激了,对不起。”她向他道歉,他也是好意,是自己过激了,离那人出现也还有一年多。 “没事。他们应该等久了,我们过去吧,我已经叫了人来接我们。” “好。”她内心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心有不安。 “放心了,一切有我。”陈迟生揉揉她的头,安抚她。 小姑娘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那个讨人嫌的小鬼头了,心中多有想念。他上次无意间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上曹院长发来的照片看了许久,照片里的小鬼头乖乖地坐在桌子上吃饭,她却不由得盯着那张照片看入了神。 婳婳笑笑。 一路上她都不在状态,不知道这是祸还是福,有关小凌宇的事情,她的确要小心谨慎地对待。 直到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向她奔来的那一刻,她将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心情变得豁然开朗。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小家伙面前。 “这小家伙好可爱,据我这双毒辣的眼睛观察,长大了不晓得又要迷倒多少小姑娘。”看得一旁的陈冉心都要化了。 “婳婳姐姐,小凌宇好想你啊,小凌宇已经两个月零八天六个多小时没有见到婳婳姐姐了。”小凌宇用两只小胳膊抱着婳婳的脖颈,眼睛里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蹭蹭婳婳的脸蛋。 “姐姐也很想小凌宇,每天都想。原谅姐姐现在还没有能力将小凌宇带在身边。”婳婳揉揉小家伙的头顶。 第140章 老子脾气不好 两个多月不见,小家伙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从最开始的接近光头到长出柔软的头发。 “小凌宇等姐姐变得有能力,姐姐在凌宇心中是最优秀的,小凌宇会乖乖等姐姐来接我一起生活。 姐姐,你走了这段时间,小凌宇已经学会加减乘除了。”小家伙这段时间用心学习院长奶奶教的一些算数题目,就等着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姐姐能夸他。 “小凌宇好聪明,姐姐在你这个年龄连一加一都要掰手指头。” 这下小家伙心满意足了, “小凌宇?”陈冉站到婳婳的身后,扬了扬眉毛,好想跟这个小家伙玩,小家伙把她为数不多的少女心都给激了出来。 “这位漂亮小姐姐是跟婳婳姐姐一起来看小凌宇吗?”小凌宇往婳婳怀里躲了躲,童年的阴影让他的心灵对陌生人封闭起来,尤其对陌生人充满了防备之心。 “小凌宇乖,这是冉冉姐姐,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这些姐姐和哥哥都是来探望小凌宇的。”婳婳安抚怀里有些抗拒的小凌宇。 “对呀对呀,你看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一看就是大大的好人。”陈冉对着小家伙挥挥手,调皮的眨眨眼睛。 小凌宇冲陈冉笑笑,看看其他人。 杨舒平站在陈冉身边也傻傻的嗨了一句,小凌宇把小脑袋埋进婳婳的颈窝里,两只白嫩的小胳膊紧紧的抱着婳婳的脖子,只有在婳婳姐姐身边他才感觉到心安。 婳婳在心里叹一口气,心里有些难受,满是心疼。只能充满歉意地朝其他人点点头以表歉意。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别让曹院长等急了。”婳婳一下车就看到等候在孤儿院门口的曹院长慈祥地站在门外等候着他们,而站在她身旁小凌宇,眼里满是期待着她的出现,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迈着小短腿奔向她。 婳婳想要放下小凌宇,两个月不见,小家伙的气色好了不少,如今的小脸蛋红润,据她掂量,小家伙被曹院长照顾得很好,身上长了不少肉。 她已经抱着他好一会儿了,手臂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她怕把他给摔了,打算将小家伙放下,牵着他的手进去。 哪知道她将他放在地上,他却执着于要她抱着他,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正当婳婳无奈时,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使了蛮力,在小家伙没反应过来时便被抱进了另一个怀抱里,淡淡的薄荷香气和强大的气场。 接下来一幕让婳婳哭笑不得—— “你个大坏蛋,快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我要婳婳姐姐抱。”小家伙握起小拳头毫不客气地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陈迟生的肩头,惊呆了杨舒平他们。 陈迟生眼神危险,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来,咬紧后槽牙,下颚绷紧,不笑时凶极了。 杨舒平看着老大不耐的模样,咽了咽口水,他感觉下一秒老大就要将他怀里那个不听话的小孩抓起来丢出去,他已经准备好接住那个倒霉的孩子了。 陈迟生抱着小鬼头纹丝不动,容忍他的小脾气,最后扯出一个阴森的微笑,皮笑肉不笑,“哥哥很喜欢小凌宇,也对小凌宇想念得很,让哥哥也好好抱抱小凌宇。” 他说那话时,如果不是婳婳在场,他们听着那毛骨悚然的话都要觉得大事不妙,老大那语气分明就是想揍人的语气。 “谁要你想啊,我最不想的就是你。”小孩子的小脾气上来,说话自然是没有顾忌,童言无忌。 “我不要你抱,你走开!”小凌宇说完看他还是面无表情,没有要放他下去的意思,他当即采取措施——只见小家伙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小嘴巴一张开,嗷呜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陈迟生眉头皱得更深了,条件反射想要暴力抓住小凌宇的手突然顿住,转而放在他的背上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其他人都没想到小凌宇会咬他,而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迟生居然对此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小凌宇,不可以!”婳婳出声制止他。 小家伙一听到婳婳的声音,立马就松了口,反应过来自己在婳婳姐姐面前做了坏事,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害怕婳婳姐姐会抛弃他的感觉,让他害怕得哭了起来。 他一边用手捂着眼睛哭,嘴里一边道歉:“小凌宇错了,婳婳姐姐别不要小凌宇,小凌宇下次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这态度转变让被咬的陈迟生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他这个被咬的人都还没哭,他这个小坏蛋倒是先可怜兮兮地哭起来了。他在想他要不要也哭一哭,好让婳婳也心疼心疼他。 “小凌宇不哭,姐姐没有不要小凌宇,小凌宇乖。”婳婳抱歉的看看陈迟生,她也没想到小家伙会咬人,这做法不对,不过她得先安抚好小家伙的情绪。 “真的……真的吗?”小凌宇慢慢移开捂在眼睛上的小手,露出泪汪汪的眼眸,短短几秒钟就因为难过而哭成了小花脸。 “真的,姐姐不骗小凌宇,小凌宇不哭了好不好。”婳婳抽出纸巾,温柔地替他擦去挂在脸上的泪痕,心中满是疼惜。 她如今突然好恨小凌宇的亲生父母,她原本以为小凌宇的乞讨生活是在她大一那年开始的,没想到是开始于她高一之前,甚至更早。他的父母是怎么忍心将这么小的孩子丢弃在路边,任由没有生存能力的他在路边乞讨,让他自生自灭。 她在路边找到他的时候,身上有多处被虐待的痕迹,她看到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收人冷眼和恶意对待,让他对人性已经产生了怀疑,生性敏感多疑,造就了他也是唯恐失去她。 小凌宇立马擦干眼泪,“好,小凌宇听话,姐姐就一直要凌宇。” “对不起,我不该咬你。”他在陈迟生怀里低着头向他认错,羞愧地绞着手指头,对咬他的事情感到抱歉。 “没事,别哭了,又丑又脏,弄脏了我的衣服就别想我原谅你。”他可不想这小鬼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蹭脏了他与婳婳相配的白衬衫。 陈迟生已经察觉到婳婳有情绪上的波动,她此刻周身都围绕着忧伤的气息,他不想让婳婳在这件事情上再伤身,也就没同这个小鬼头计较。 现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杨舒平长呼一口气,他还以为这里将会发生一场血淋淋的暴力事件,这胆大妄为的小孩今天怎么的也得在老大手下吃点苦头,哪成想老大忍住了这口恶气,还反倒安慰闯祸的小孩。 杨舒平再一次感叹爱情的力量的强大,让人变得柔软起来。 风波告一段落,安抚好小家伙的情绪后,一众人在曹院长地带领下,一进到孤儿院里,便面对着几十双单纯而又探究的眼神的洗礼。 几人当中除了婳婳受欢迎外,其他的几人干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孩子们一个又一个的凑上去将婳婳围了个密不透风,稚嫩的嗓音一口一句婳婳姐姐喊个没停,将婳婳的心都要喊化了。 “你看我们家婳婳不光长得好看,平时身边的叔叔阿姨也都喜欢婳婳,我也喜欢,还有你们家倒贴们的老大,再看看现在眼前的这堆小孩子们对我们家婳婳的喜爱程度,啧啧啧,我们家婳婳可谓男女老少通杀。”陈冉靠在杨舒平看着眼前这幅热闹景象不由得感慨万分。 “倒贴门的老大?”易翔在陈冉说的所有话里,他只注意到了她对他们家老大的形容,虽然让他觉得用词大胆,但他不得不说这个有词很是贴切,他们家老大确实如此。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陈冉疑惑看他。 “没毛病,这话说的很对。”易翔冲她尴尬的笑笑,他还是继续打他的游戏吧。 小凌宇还在陈迟生的怀里乖乖待着,这人都在椅子上坐下了,他还没有要将他放下的意思,像是抱上瘾了似的。 小凌宇看抱着他的这个奇怪的坏蛋,虽然他的手正抱着他,但是眼神一直停留在婳婳姐姐的身上,明明前一秒他还看到陈迟生皱着眉头,下一秒他就看到他舒展开来了眉头,而他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的是婳婳姐姐。 小凌宇最后实在在他的怀里待不住了,他要下去跟其他小伙伴一起凑到姐姐身边聊天,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姐姐讲。 经过刚刚的那场风波,他对陈迟生的印象有了好转,觉得他这个人除了凶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他当即用小指头戳了戳陈迟生的肩膀,乌溜溜的大眼睛友好地看着他,“我要下去。” 陈迟生在他戳自己肩膀的一瞬间皱眉,心里对他打扰自己看她而不耐,他撇一眼怀里的小人儿,无动于衷。 与其让这个小鬼头跑去让婳婳抱他,他还是宁愿自己忍着不耐抱他,这个小鬼头自己多重,自己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老让婳婳那小身板抱起他,不得累坏了她,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好好待着。”陈迟生没好气地说道。 “我想下去找婳婳姐姐。”小凌宇固执地说道。 “信不信老子揍你?”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吃小孩的大灰狼终于露出了骇人的獠牙。 “你这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大坏蛋!”小凌宇当即就控诉他。 “你知道就好,老子脾气不好,你再闹,信不信老子把你带去卖掉!” 反正现在婳婳离他们这里有点距离,他们两个的谈话是不可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去的,他已经忍这个讨人嫌的小鬼头很久了。在婳婳面前,他可以装作喜欢他的模样,可是不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没必要了。 小凌宇当即不说话,他有些害怕他可怖的眼神,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更何况这个大坏蛋在婳婳姐姐面前保持着人畜无害,心肠大度的模样,他直接跟婳婳姐姐告状,她肯定不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他还是乖乖地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迟生看他安分了,心中畅快,小屁孩还想跟他斗。他继续看着人群中那个笑容似夏日里的向日葵的明媚少女,青春而有活力,含笑的眸子里满目星辰。 他们这次本想给院里准备一些物资,奈何这次来得匆忙,只得下午一起去市里的街上购买。 因为孤儿院位于一个偏僻的郊区里,建设相对落后,他们得去市里才能将要买的东西都买全,而离最繁华的市里行车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婳婳晕车,所以陈迟生让婳婳留在了孤儿院,他们几个去就行。 出发前,院长给他们罗列了一份清单表交给陈迟生,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婳婳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坐车离开,直到孤儿院门口正对门的那条大路上冷冷清清,已经看不到车影的时候,她方才转身准备进去帮曹院长一起晾孩子们的衣服。 她转身的瞬间,眼睛无意间瞟到孤儿院外左边的一条小路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那。 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人影又消失了,她眨了几下眼睛,那里还是空无一人,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也没多想,许是自己眼花了,转身进去。 “老大,就是她。” “抓起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一人染着金发拄着拐杖的男人在刚刚婳婳看的小路上站着,声音嘶哑粗粝难听,目光如深夜幽静般的眼神恶毒地盯着孤儿院的门口。 “是,我这就去办。” 有些仇是应该让他来偿还了…… “曹院长,这些衣服让我来晾吧,您快去哄哄正在哭的李欣小姑娘吧,哄小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还真的有些棘手。”婳婳无奈地摊摊手,接过曹院长手里的活。 “行吧,那我过去了,有劳婳婳姑娘了。”曹院长哭笑不得,只得照做。 晾衣服的地方在孤儿院的后院,供小孩子们玩耍的地方设在了前院,中间隔了座楼房,由一条过道相连接。 第141章 下跪磕头 一只手横来,手心的湿抹布捂住了她的口鼻,有另外两个蒙面的男人控制住了她的手脚,她挣扎几下,渐渐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滴答滴答…… 她已经微微有了意识,奈何吸入的乙醚过多,她只能靠着还不够灵敏的知觉感知身边的状况。 她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水珠滴落在地的声音,空气里冒着湿气,好似这座城市刚刚经过一场倾盆大雨的洗礼,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尤为的醒耳,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最后停住不动。 一盆冷水泼在她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睁开眼睛,她鼻腔里闻到一股恶臭味,令人作呕,她空荡的胃里一阵翻滚,险些呕吐出来。 一双带了黑色手套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是一个周身染上了疯狂色彩的男人,染着一头金发,一副黑色的墨镜遮挡住了他的双眼,让婳婳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有一道可怖的划痕迹,从发际线中央一路延伸至他的鼻尖。 “小姑娘长的倒是挺水灵,这么眼神不好就偏偏跟陈迟生那个恶人搞在一起了呢,还成了他的马子,这只能怪你倒霉。”声音奇怪难听至极。 “他不是恶人!你才是!”婳婳目不斜视的正对上他墨镜之后的恶毒眼神。 她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突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使足了力气,她纤细的脖颈在他手上变得不堪一击,只要他再轻轻一用力,毫无悬念,他就能让她命丧于此。 他的另一只手举起来,毫不怜惜地冲她的脸上甩了过去,很快他的指印在她嫩白的脸上留下了印痕,她的左半边脸被他打肿,有血从她嘴角和鼻子里流了出来,可想而知,他刚刚那一巴掌的力度有多大。 “你……才……才是。”她在这一刻竟然不觉得害怕恐惧,反而觉得心中畅快,谁也不能说她的少年。 二结巴才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让他视觉冲击的一幕,那个脆弱的少女正被老大掐住脖子,脸上涨血得通红,出气多进气少,再多几秒钟,她必死无疑,他吓得连忙跑过去劝他们家冲动的老大。 “老大……老大,你快放开她,再这样下去她……她会死的,她死了,陈迟生那个疯子就没有顾忌了,我们就没有筹码了。”他一心急说话也不怎么结巴了。 二结巴的话起了效果,让于松原的手指一松,理智回归,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看到少女狼狈之中却还对他笑的模样,显然是在激怒他,让他失手杀了她,这样他就没了威胁陈迟生的筹码。 于松原走到一旁桌子上,拧开一瓶放在木桌子上的矿泉水,冲洗沾染了她的血的手指。 “差点着了她的道,果然在他身边待着的人都是疯子!”于松原啐了一口口水。 “给她拍几张照片,给陈迟生那个疯子发过去,让他先尝尝痛苦的滋味,这才是开始。”于松原已经能想象到陈迟生看到这些照片的脸上的精彩模样了。 “老……老大,真…………真的要、要这样做吗?”二结巴害怕地完了咽口水,他又想起了那晚那个站在巷子里堵住他们的那群人里,站在最前面的黑衣少年,眼神如来自深渊的幽灵,像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颤颤巍巍的人。 几个过招之间,他们的兄弟被他带来的兄弟和他打趴下,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他脚下被踩个粉碎,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手掌骨头断裂的声音,无异于噩梦缠身,痛苦不堪。 “你不先发制人,难道你想等着他再来一寸一寸地捏碎你全身的骨头不成!” 于松原走近二结巴,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嘶哑难听,“出弓没有回头箭,抓了她就没有回头的地步了,只有跟他正面碰上这一条路可走了,不走你知道下场的。” 他说完就一阵狂笑不止,往仓库外走去,整个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他疯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对不住了。”二结巴掏出手机,朝她随手按下快门,镜头里地她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他指尖一顿,什么也没说,拿着手机匆匆离开了。 婳婳等他们都离开后,收回笑容,左半边的脸有明显的肿胀感,口腔里一股铁锈味,空气中弥漫着她的血气味和刚刚她被泼的脏水臭味。 她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目之所及之处,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和悬挂在空中的白炽灯上落满了灰尘,所处之地据她推测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其余的空间大多是空旷的,唯独她被安置地这片小角落的四周放置了很多油桶。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查到了陈迟生的弱点,从她这里下手,想拿她威胁他,看他们的模样不是简简单单的想找陈迟生出出气的模样,倒像是穷凶极恶之徒走投无路想要拉陈迟生同归于尽。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在陈迟生来这里自投罗网之前逃离这里,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不能让他收到伤害! 她用力挣了挣捆住她手腕的麻绳,绑地很紧,要挣脱几乎不可能,筋疲力尽之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向她袭来,心里害怕他受伤的恐惧笼罩住了她。 一滴眼泪砸在水泥地上,刚刚她觉得死亡来临之际她不曾想哭,她面对镜头不曾想哭,唯独此刻因为自己无用要成为伤他的利器,却终是忍不住哭了。 她在心里祈祷他不要来,这一世已经够她不枉重新来这人间一遭,与他相识相知相爱,她的荣幸。 时间慢慢从指尖流逝走,那个凶狠的刀疤男前前后后来过三次,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亡命之徒,想要将眼中的仇恨都发泄在她身上。 可他每次情绪临界边缘,有所顾忌,他往她腿上用力踢几下解解自己心中的恶气,心中一阵快感,便离开了。 他踹的那几脚完完全全是为了撒气,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的骨头冒疼,痛得头皮发麻,脸色发白,她强忍住疼痛不吭声。 到了晚间,她精神开始涣散,脑袋里痛,身体发热,喉咙干到发疼,一天一夜间她没饮过一口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一声巨响,仓库铁门被强行从外面破开的声音让她心里掉了一拍,知道是他来了。 这一刻她有了想哭的冲动,泪水落了下来,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光而行,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进来,目光阴鸷像被恶魔附身,但当他的眼神扫到他的婳婳时,有一刹那的温柔闪过,当即触碰到她嘴角的干枯血迹后目眦欲裂。 他往她那边奔去,婳婳慌了,立马冲剧烈摇头,全身都在反抗得发抖:“别过来!我求你别过来!” 那个刀疤男在一个小时左右前将她的四周和这个仓库的四周浇上了那些油桶里装的汽油,四周都是地上的汽油挥发出的浓烈汽油味,就等着陈迟生一靠近,便点燃,让他葬身于火海,有来无回。 “哦呦,瞧瞧这是谁来了,原来是临松市的小太子爷啊,您这尊大佛怎么跑到我这小地方来了。”刀疤男从角落里走出来,手机拿着一个机械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再往前走一步,我可保不准我这被你踩断过的手控制不住一滑,这火噗的一下蹿出三丈高,哈哈哈哈。”他笑得疯狂。 陈迟生猛地停下脚步,在有关她安全的问题上,他容不得半分差池,他赌不起。 他终于将眼神放在了其他人身上,怒火在他黝黑的瞳孔中燃烧,他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站定,“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我抓她用来干什么用,你心里没点数吗。如果没有她,你会来送死吗。想不到冷心冷情的你也有受制于人的一天。” 于松原享受这一刻陈迟生在自己面前卑微的一面,他心里感受到异常的满足,他这半年来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这一刻的场景发生在他面前。 于松原走到婳婳身边,将打火机的盖帽打开,一束火光从中亮起,在空中摇曳,他将嘴角扯到最大,抬起手屈指从婳婳的头顶一路顺着她的发丝向下,眼神却一直与陈迟生对视,想在他的眼里看到让他解恨的情绪,“看到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你心疼吗?” “哦,我不应该这么问,像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有心疼这种情绪!”他的音量逐渐加大,最后几乎是吼出声来,他用力抓紧婳婳的头发往后一扯,放肆地笑。 婳婳感觉头皮都要与自己的脑颅分离了,她被迫往后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睛里生理性冒出眼泪水。 陈迟生当即脚步就要冲向前,他的心里锥心刺骨的疼痛,他在看到她憔悴的被绑住的那一幕,他就几乎就要发狂,胸腔里的戾气横生,他只想杀了这个畜生,让他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我说了别过来!”于松原拿着点燃了的打火机猛的靠近婳婳的脸,几乎就要灼伤她的脸蛋儿。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陈迟生直奔主题,现在同这个疯子周旋只会让他伤害婳婳,这样的煎熬时刻警察让他等,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放了她?要不你先向我跪下磕三个头向我认错,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放了她的这个问题,怎么样?”于松原含笑的看着他挑眉,墨镜下的那双阴冷的眼睛像吐着蛇行子的毒蛇般恶毒地盯着他看。 “不可以——唔”于松原扯着她的头发又是往后用力一拉,使了个眼神让身边的小跟班塞了一块布到她口里。 “所以你到底是跪还是不跪呢?”他掐着婳婳的后脖颈,故意弯下腰身靠近婳婳,深吸一口气,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脖颈的肌肤上。 她脖颈处留有被人掐乌了的痕迹,直楞楞的刺痛了陈迟生的眼,他的眼眶红了,眼尾也隐隐泛红。 “我跪!”话落,一声骨骼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醒耳。 于松原不由得挺起身子,呆愣也只在一瞬间,很快他用一只手粗暴地固定着婳婳的脑袋,“你好好看看,你的男人是怎么卑微的想只狗一样,跪在地上向我求饶的。” 随后,他便得意地用一只手指向陈迟生的脑袋方向,他报仇的机会到了,他眼中闪过亢奋,“磕头!” 他手下的婳婳剧烈挣扎起来,眼泪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掉,不可以磕,不可以。 她满眼泪光冲他摇头,她的少年本是傲世少年郎,这无异于将尊严放在别人的脚下随他任意践踏。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光而跪的少年,一下又一下地将头颅撞击地面,每一下都撞在她的心尖儿上,疼痛无比,几乎让她痛得不能呼吸。 少年磕完,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膝盖处两个灰印子,像是烙印在她的心上,心如刀绞。 “放人。”陈迟生眸色暗了暗。 “我刚刚只说了考虑一下,可没说我一定要放人,现在我心情好了,你把你自己的脸划花,再把你的眼睛戳瞎我就放了她怎么样。”于松原用看把戏的眼神看着他。 婳婳一听,心头颤了颤,怕他真听了他的话照做,那她宁愿他把自己杀了,她也不要让他做这种傻事。她最后一次冲他摇摇头,眼神似诀别。 她用舌头用力低出嘴里的布块,用力一咬,嘴角有血溢出,她死也不能让他那样做。 二结巴及时看到并及时捏住她的脸颊制止了她的动作,这可是他们的砝码,要是死了那他们就全都得完蛋。 “臭娘们想自杀,你做梦,看紧点,别让她死了。” “是,老大。” 这一刻,绝望萦绕上她的心头。两人对视间她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第142章 你们该永坠阎罗! “开始吧,给陈大少爷递上我专门为你收集来的最锋利的刀,绝对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于松原一唇角扬起。本来他还不太确定陈迟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不过他刚刚那一跪,他就知道自己押对了宝。 于松原的一个小弟给陈迟生递上一把刀,很快跑离了他,“请。” 陈迟生看着手里地刀,刀面泛着寒光,刀身上倒映着他隐忍地眼神,他处理掉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却唯独漏了这群小喽喽的算计,因为他本人在她身边,所以他就没派人在暗处跟着她,才让这些混蛋钻了空子。 婳婳背在身后被绑住的双手使劲了力气挣扎,手腕处已经被粗粝的麻绳磨破了皮,血浸湿了麻绳。 她眼里带着恐惧,不安,害怕地冲他颤抖着摇头,因为害怕他做傻事而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还在犹豫什么,我这举着打火机的手有些酸了,” 于松原摇了摇手腕,上面的火光摇曳在他面容上,给他添上了几分变态的姿态。 “要不我把它丢在这地上怎么样?”他坏笑着装作要将指尖的打火机丢掉。 陈迟生心里漏了一拍,他面无表情地将刀尖抵在额头处,刀起刀落,一滴血顺着刀柄滴落,那条血痕从额头经过鼻梁,一路延伸至左耳旁,皮肉翻出,血染红了他的面庞,不停地有血从那条可怖的伤口中渗出,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在地上。 他忍痛冲她笑笑,婳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她眼前只有他的血,一滴又一滴,好像流不尽,糊红了她的眼眸,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突然好恨,恨自己的无能,成为了他的累赘。 于松原不知何时手上拿了一把刀低在婳婳的脖子上,恶魔的声音响起:“继续。” 接下来是眼睛…… 陈迟生冲她一笑,背后身,他怕吓着她, 不——不可以—— 她看打到他拿着刀举起的手了,她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铁锈味,温热液体自口中喷出。 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逐渐模糊,最后迷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一声枪响声,有温热的东西溅到了她的脸上,画面嘈杂起来,人影涌动,随后她眼前一黑,陷入混沌之中。 于松原被爆头,陈迟生在第一时间丢下手中血淋淋的刀,转身跑向婳婳。 剩下的小弟们如群龙无首般四处逃窜,有几个打算破罐子破摔,又想要上前拿晕过去的婳婳要挟陈迟生。 从门外冲进来的警察见到的一幕让人终身难忘—— 只见少年抡起拳头往那些人脸上砸,眼神阴鸷凶狠,令人不寒而栗,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手下的坏人,有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身后有人趁他不备,抱起一旁的木板凳砸向他的后背,震断了板凳。 他却只是一震,面部凶狠地一拳又一拳砸向身下的人。 几个回合间,血流了一地,已经分不出到底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从始至终她被他护在身后,无一人能靠近。 “你们这些死人该永坠阎罗!” 他打红了眼,眼眸之中戾气横生,血划过他的下颚,犹如恶魔附身。 一旁地警察制服了其他人,赶快拉开处于魔障之中的陈迟生,那个被他打的人满脸糊血,几乎昏死过去。 杨舒平他们赶到时,高大的身影浑身染血,一道皮开肉绽的疤痕在他的脸上,鲜红的手小心的将她抱在怀里,冲向外面刚到的救护车,眼里待着滔天的恐惧。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在他周身,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怀里,了无生气,她衣服上的那滩血让他胸口闷痛。 “医生一定要治好她,一定要治好了,她不能有事,你听见清楚了吗,一定要保她无事,我求你。”他拉着救护车上的一名医生,浑身是学地模样吓了那位医生一大跳。 “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治疗她。你先放开我。” 杨舒平看着老大被刺激到了的模样,连忙拦着他,婳婳是老大的心头血,他懂老大此刻的心情。 “不好意思,麻烦医生你快去看看。”杨舒平用拜托的眼神给医生鞠躬,医生连忙抽身离开。 刚刚还好他们来得及时,早就埋伏好了的狙击手一看局势不对,按照上头下达的命令,对罪犯就地绳之以法以保护人质的安全。 陈迟生得幸保住了眼睛,可他脸上那道血疤刺得杨舒平的心尖颤了颤,要及时治疗才行,那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婳婳身上。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陈迟生强制要求守在婳婳身旁,置自己的伤不顾。 那一幕让车上的医生和护士记了很多年,被血染红了白衬衫的少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少女,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从婳婳被推进病房救治,到医生跟他说无性命之忧他期间,陈迟生任由自己的伤口得不到医治,站在病房门口一言不发,看着玻璃窗内静静躺着的少女。 如若不是杨舒平跟他说,这伤口要是不及时治疗,轻则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重则轻则感染恶化。 留疤,他一怔,他想到了她…… “去吧,这里有我。”杨舒平眼眶泛红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去。 他方才跟着医生去处理伤口。 从白昼到黑夜,等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睫毛微微颤动几下,隐隐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他心中一欣喜,突然顿住了,他抬起手触碰一下被纱布包住的伤口。 他不舍地看她几眼,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病房门外,杨舒平他们都在等候着,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当初他们就不应该闹着要来望城,不来,他们两个就不会受伤了。 “她快醒了,要麻烦你帮我进去照顾一下她了。”陈迟生眼神拜托地看向陈冉,眼神之中有一抹痛色闪过。 “她最想见的人是你。”陈冉看到他一脸疲惫之色,眼睛之下一片青黑,他一宿未曾闭眼休息了。 “我这个模样会吓到她。”以后也会…… 他向她鞠一躬,离开了。 徒留下愣住了的众人,高傲的少年低下了不可一世的头颅。 病房里的少女在梦魇里挣扎几下,突然睁开眼睛,看到病床边坐着的陈冉,环绕一周都没有看到他。 她挣扎着要起身,陈冉连忙站起身,扶住她,她的身子还很脆弱。陈冉看到她脆弱的模样,泪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婳婳抓住她得手着急地问道:“他呢?陈迟生在哪?他的眼睛有没有——”那一个字她哽在喉咙里,问不出口,光是脑袋里想到那一幕,她便忍不住眼眶中冒水光。 “没有,放心,他除了脸上……”陈冉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他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就让他去休息了,别担心了,有我们在,你们两个一个都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好起来,死里逃生,你们还有很长的时光要一起度过。” 陈冉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在床头安慰她。她的话没有起到作用,她的泪珠反而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让陈冉一阵心疼。 陈冉将她拥进怀里,轻抚抚她的后背,婳婳在她怀中哭得颤抖,“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满是他的血,他的衣服上,土地上,他好痛……” 陈冉知道不止是陈迟生痛,怀里哭得说不出话的人儿心里的痛不比他少半分,甚至更甚。 她此刻一定自责极了,这个傻姑娘一定是把他受的伤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都过去了,那些恶人都会遭到报应的,现在都平安无事了,别自责,快点好起来就是对他的付出最好的回报。”陈冉顺了顺她的头发。 陈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的衣服被她泪水淋湿,怀中人肩膀颤抖,最后哭累了在她怀中睡着了。 她无意间抬头,看到窗外那人目光疼惜地望向她怀中的人儿,她向他点点头。那人方才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进来。 陈冉小心地放开婳婳,轻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迟生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坐下,轻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疼惜地轻吻。 “差一点又要失去你,我好庆幸你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我这辈子最感动的就是一觉醒来你还在,最绝望的事情是面对满山头的孤寂,到头来我晚到了一步,只留下一个衣冠冢。 每每我想要扳动口袋里的手枪的时候,我还想着那个害你的贱人还好好的活着,我就下不去手。 后来过了好久好久,我亲手终于让她下地狱后,我感觉到了六年来的第一次轻松,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奈何上天垂怜,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不放手,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拦我,那个老头子不能,那个贱人不能,你不能,谁都不能。 所以啊,快点醒来吧。快点回到我的身边。” 她眼角流下一滴眼泪,突然睁开泪汪汪的眼睛。 陈迟生一怔,放开她的手,用一只手捂住脸连忙起身,脚步有些仓促想要离开。 “陈迟生。”婳婳带着颤音喊住他。 “我想抱抱你,不走好不好。”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她向他伸出手。 背过身的他身躯一震,嘴角上扬,转身一把将她抱住。 她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她现在在他面前,她变得好喜欢哭,像个小哭包。 “我都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是你,亲手种下满山栀子花的人是你,对着一块冷冰冰的墓碑自言自语六年的人是你,扳动机枪殉情的人是你。而墓碑之下是我,你怎么那么傻。”她紧紧地抱住他精瘦的腰。 “嗯,是我。” 陈迟生对此一点也不惊讶,从她上一次来望城对烧烤店老板的异常举动,以及她毫无理由的到望城收养纪凌宇,他便有所怀疑,他派人去调查过她是否在此之前来过望城,手下的人查到的资料上显示她此前从未到过望城。 那时他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她也是重生,这个想法让他欣喜若狂。直到前天来望城之前,她过激地话语让他更加坚定了他心里的想法。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好不好?”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不会有下次。”他抚了抚她的后背,恍如梦境,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回来了,可上天又同他来了一场玩笑,他的女孩病了…… “是不是很痛?”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看他,视线触碰到他脸上的白色纱布,有血染红了纱布,鼻子又是一酸,眼眶湿润起来,有水光在眼眶里打闹。 她哭颤着抬手,想要触碰他,他忍痛躲开哄道:“婳婳乖,不碰,不痛的。”陈迟生用手捏捏她脸上的婴儿肥安慰道。 “你骗人。” “没骗你,你安然无事,我便不会痛。”陈迟生揉揉她的头顶,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女是他的婳婳。 陈迟生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痒痒的,“其实是有一点点痛,但是医生跟我说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我好的快些,还可以让我减轻疼痛。”他说得一本正经。 “是什么?”果然小姑娘听信了他的话,焦急地看着他。 陈迟生压低声音,“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医生说这个法子是他的私人秘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婳婳闻言,倾身过去,靠近他的面前,还没将耳朵靠近他的嘴边,他便将手掌附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迫使着她向前,他往前一凑。 在他的主导之中,她看着他猛的在眼前放大的脸,呆愣的一瞬,最后看着他在自己的唇上为非作歹。 先是温柔至极,后不满足于现状,开始了他一贯的霸道,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是真实的存在于他的面前。 她在他的主导里,呼吸有些乱了节奏。 第143章 他的爱困住了他 他的怀中人儿的香甜美好,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舍不得离开。 等他看她脸憋的通红,他微微退开,她张开口大口呼气,眼中似有雾水,晶莹水润,头发已经在他的手下凌乱。 他宠溺地用手指顺了顺她的发丝,眼神撇到一处,突然顿住,窗帘没拉。 婳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脸红了个彻底,连耳朵尖尖都红得滴血,她现在好像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刚刚还趴在玻璃上睁大了眼睛往里瞅的三人,被当事人当场抓住。立马把脑袋仰面朝天花板,三人默契地将后脚跟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转。 “咳” “咳” “咳” 医院的走廊里默契的响起三人的咳嗽声,惹得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医生回头,“你们需要医治吗?” “不用不用。”三人默契摇头拒绝。 那医生没再说什么,疑惑转身走了。 “要不我们溜吧。”杨舒平咽了咽口水说道,这种偷窥别人做坏事的事情本就是不太道德,还被老大给抓住了,他在想等会老大出来会不会找他们几个算账,所以他还是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也这么觉得。”易翔这回非常赞同他的观点。 “要走你们走吧,我还得在这里看着婳婳,你们家老大都一天一夜没睡了,精神一副紧张,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在这里照看着,不能再让他们两个有什么差池了,这回的事情我们几个什么也没能帮上忙,唉~”陈冉自责叹息。 她现在是真心希望她的婳婳能够跟陈迟生都健健康康的,她还等着未来几年中的某一天吃他们的喜糖呢。 “说的也是,那我也不走了,大不了被揍一顿,反正我肉多,抗揍。”杨舒平憨得嘻嘻嘻笑。 “我跑得快,追不上我,我也在这等着。”易翔自觉地掏出手机做到一旁地排椅上坐着。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玩游戏啊,有猫腻啊,我上次可是不小心瞟到你跟一个用女头像的人双排打游戏。”杨舒平用一幅有情况眼神凑到易翔身边。 “对!就是这个!被我逮个现形!”杨舒平指着他兴奋地跟陈冉分享他的新发现。 易翔直接一掌排开他横在自己手机屏幕前的手指,“走开啦,别打扰小爷我打游戏。” “快跟我说说呗,有好事情就要好兄弟一起分享,我保证不说出去。”杨舒平坐到他旁边一脸奸笑。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猥琐吗,陈冉你快看看,说不定你就不想要他了。”易翔直接放下手机,粗鲁地将杨舒平的脑袋掰到陈冉那一处。 杨舒平的笑脸僵住,立马收回微笑。其实吧,他自己可能也觉得自己笑起来丑,所以才要收回微笑,他并不是不懂得美丑之分,他跟陈冉站在一起不是没听到过路人对他的评论,他那点骨子里的自卑又出来作祟了。 “哪里猥琐了,明明就很可爱。”陈冉扯扯杨舒平脸上的肥肉。她从来不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她的少年在她的眼里从来都跟优秀,别人不懂他的好,但是她懂。 杨舒平眉头舒张,快乐又回来了,“就是就是。” 徒留下易翔心中满满的孤独寂寞,只能对着个冷冰冰的手机,面前的屏幕里的动画人物移动,聊天框里弹出一句:“你行不行啊?” 这个臭男人婆,周漫丽的这句话瞬间激怒了他,是时候教教他真真的国服妲己的厉害了。 “我去拉上窗帘,不要紧的,看了就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陈迟生抚了抚怀里人儿的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的脊椎骨尤为的明显。 太瘦了,是时候把她养的得白白胖胖,这样手感才好。 婳婳从他怀里爬出来,埋进被子里,把整个身子都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你去把帘子拉上。” “好嘞,我的小祖宗。”陈迟生宠溺地笑着站起身准备去拉窗帘。 “顺便你也出去,把门关上。”被子里又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陈迟生脚步一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又不可置信的走回床边,“你让我走?” “嗯,我想要睡觉了,你也快点去休息一下吧。”被子里的小缩头乌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陈迟生失笑,这个小没良心的家伙。 他现在原地摇了摇头,走到玻璃墙边把窗帘拉上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等到婳婳听到门从外面关上的声音,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悄悄探出头来张望,他果然出去了。 她刚刚看他眼下一片青黑,尽显疲惫之色,他是应该好好去休息一下了。 她静静地躺着望着头顶上一片花白的天花板,死里逃生,大梦一场,她全都想起来了,梦境之中的迷雾终于被她剥开,迷雾之后的他转过身来,像他却又不像他。 死过一回,她才知晓自己是他的命,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她这身体也没有多少的时间了,上辈子虽说是江媛害死了自己,可她也只是将自己见阎王的日子提前了一些而已,她在二十五岁那年被查出了心脏病,那时她大学已经毕业了三年,已经离开江城去了别的城市生活。 在这之前,江父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他们的父女关系紧张,她没有跟江父谈及这一件事情。因为医药费昂贵,并且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移植器官,她凭借自己一个人根本支付不起,她最后选择存下一笔钱,留给纪凌宇。 生死有命,她听由天命。 但如今不同了,她有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或许她还有希望,所以她才要买下那张彩票,存下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上天是看在她上辈子命运坎坷,不忍让她就这样结束了,所以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好好享受这人间的美好。 她永远记他两千多个日夜的煎熬和痛苦,他扳动机枪那一刻的解脱,他唇角留下的是他六年来的第一次微笑,无一不让她觉得压抑。是他对她的爱困住了这个少年,最后结束生命随她而来。 原来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爱了她这么久。 所以啊,她不能让她地男孩再一次尝到生死离别的痛,她要努力活下去。 她躺在床上想通了之后,便进入了睡眠,她大概可以猜测到几分钟之后,他便会再一次进来查房,他的小心翼翼是他失而复得后留下的。 果真不处她所料,她才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病房门便又被人从外面轻悄悄的打开,不过那人只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便又将门轻轻的关上了。 杨舒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迟生跟前,他看到老大这幅憔悴的面容,他实在是不忍心。 “老大,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江同学好了,你这身体又出现了茬子,江同学会担心的。” 在此之前,他也像这样劝他去休息劝过很多回,到回回老大都不理会他的话,坚持要在门外收着婳婳不离开半步,眼神就没从婳婳身上收回来过。 哪想他这回的话语倒是奏了效。 “好,那这里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杨舒平傻傻地点了一下头,陈迟生便离开了。 等陈迟生都已经走近婳婳所在病房的左边的一间病房后,他还傻愣地站着,望着医院走廊的一个方向看。 “人都走了,你还打什么呆。”易翔用手在杨舒平的面前晃悠两下,看着他这幅啥样,他果断将自己打游戏的手机页面切换掉,点出拍照的功能里,怼着他的傻样就是几个联拍。 “你个死牙签,你想死啊!”杨舒平反应过来就要跳起来抢他地手机,说话的声音一下没控制住音量,响彻整条医院走廊。 易翔偏过身不让他得逞,杨舒平从他身后搞偷袭,一只手抱住易翔的腰和一只手,另一只手穿过易翔的腋下去勾他手里的手机。 几道病房门开了声音同时响起,几个脸色不好的人走出来站在病房门口怒视这他们。 这让杨舒平要抢东西和易翔避开他的动作都一僵,尴尬地冲那些人抱歉一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等那些人不耐烦地进了房间后,他们又开始他们之间的竞争,只不过他们这次收敛了一些,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杨舒平抢到一半,他总感觉不太对劲儿,他感觉自己地后脖颈凉凉的。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凉嗖嗖的,让他忍不住竖起鸡皮疙瘩,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死牙签,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儿啊?” “什么不对劲,你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是不可能让你碰到我手机一角的。”易翔以为他是想从他手机抢到他的手机才这样说的。 “我说认真的,你有没有感觉到背后凉凉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你滚开,这大白天地说这么惊悚的话,为了抢个手机都学会说谎骗我了。” 易翔其实也感觉到了后背阴风阵阵,只是他没多想摆了。 陈冉看着隔壁被开开的门,门边站着的那个阴冷看着杨舒平他们两个的身影,咽了咽口水,为他们两个的身家性命感到担忧。 陈冉看他们两个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却还在那里扭扭捏捏的打闹在一起,她实在于心不忍他们被暴揍,她好心开口:“是有些不大对劲儿,你们要不先分开往后看看?” 她这话一出,两个抱在一起地身影一僵,以最快的速度分开,然后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然后—— “啥?她刚才说啥你听见了吗?” “没有啊,她刚刚有说话吗?” 他们默契的往前边说边走了几步,最后头也不回的往走廊地另一个方向跑去。 徒留下陈冉坐在排椅上尴尬地跟陈迟生对视一眼,他看到陈迟生望着杨舒平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眸之中不悦之色显而易见。 所以杨舒平他们刚刚跑了是个明智的选择,不然光在门口打扰到婳婳休息这一条就够他们被陈迟生暴揍一顿的了。 楼梯间里,畏畏缩缩躲在墙后的两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呼气。 “好险好险,还好我聪明,跑得快。”杨舒平心有余悸,拍拍自己地胸脯给自己顺顺气。 “要不是你在那里扒拉着我不放,老大能用想打人地恐怖眼神盯着我们两个看吗?”易翔愤恨地用肩膀撞他一下。 “呦吼,你这恶人先告状,倒还先怪起我来了,明明是你先用手机拍的我。你不拍我,我能这样那样的扒拉着你不放?”杨舒平用手推他两下。 “我跟你说啊,你说话就说话,别对小爷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急了削你信不信?”易翔不堪示弱地用手推回去。 “你削我一个试试!” 医院里的隔音设施不是很好,坐在病房床上听力极好的陈迟生太阳穴一条,青筋暴起,舌头紧抵在上颚处,隐隐有要爆发地趋势。 他随手打了一个电话。 “给走廊里的那两个人丢出去!”说完,他就将手机挂断,丢到一旁,捏捏眉心,躺在床上休息。 “诶诶诶,你们干嘛——救唔” 杨舒平和易翔直接被几个黑衣人从后面捂着嘴巴拖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两个就被一路拖着丢出了医院。 医院大门外的行人听到动静声,频频回头,将他们被狼狈丢出来的一幕看了个彻底。 “哎呦喂,我的屁股!”杨舒平痛得龇牙咧嘴,一脸痛意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痛了的屁股。 “你还好意思痛,丢人死了,还不赶紧进去。”易翔捂着脸往医院门口走。 他们就看到刚刚把他们两个抬出来丢在地上的两个黑衣大汉凶神恶煞地合站在医院大门一边。 他们两个只要一靠近门边,想要进去,他们便带有杀气的“嗯?”一声,让他们望而却步。 不是他们不敢进去,实在是门口行人太多,动起手来影响不好。 杨舒平心里想的是,力量悬殊,他不打无胜率的架,他怕痛,嘤嘤嘤~ 第144章 老子是校霸 他们在医院里休养了三天,这样一来他们的假期快也到头了。 病房里。 “再修养两天再出院吧。” 婳婳坐在病床上,其余人站在一旁,陈迟生将她的裤腿推到膝盖处,杨舒平两人自觉背过身。 她的腿上明显的有几处青黑的痕迹,是那天被于松原留下的痕迹,若不是他已经进了地府,见了阎王,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至于其他人,他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出不了牢房。 陈迟生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嫩白的腿上那几道可怖的伤痕。 “真的不痛了,就是看这些严重而已。你的脸最痛才是。”婳婳心疼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他拿着刀在自己脸上划的那一刻一定很痛吧。 鼻尖一阵酸涩感,泪意又冒了上来,她红了眼眶。 “我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痛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怕吓着你,脸上这道包着的纱布我都觉得多余。”陈迟生抱抱她,看到她眼眶红的那一瞬他竟也有想哭的冲动。 “爱哭的小哭包,”陈迟生屈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你以后不要嫌弃我才好。” 他看似开玩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句话里带着地自卑感,如今多了一道可怖的疤痕,在外人眼里他更是配不上她了。 婳婳难受地与他对视一眼,只见他眼神中带着闪躲,有一抹痛色在他眼里闪过。 婳婳突然用两只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两辈子的江听婳都只对陈迟生动过心,只想过跟他共度余生。”她笑着退开,眼里似有星辰:“懂了吗?” “懂了。” “走吧,迎接接下来的有你的未来,未来先生。”江听婳站起身拉着他,她一直记着他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那就早点离开。 陈迟生因为她口中的“未来先生”四个字甜到了心坎里,整个人像是行走在云端上,整个人软绵绵的,他迷迷糊糊地被拉走了。 “我刚刚幻听了了,老大说怕婳婳嫌弃他?我记得老大从前可是从来不在意自己外表这一方面的。”杨舒平不理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笨蛋,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会总是怕自己配不上她。”陈冉看着十指相扣走在前面的两人。 “这样啊……”杨舒平还在消化陈冉口中深奥的道理。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珍宝,而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她,她便是他心头开出的一世珍华。”陈冉衷心地带着祝福看着他们两个。 “我懂了,说得好像真的有道理诶!”因为他有时候也会时不时地感到自卑。 “你万年孤寡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可别怪哥哥我不跟你讲话啊,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女娃娃来,这样我们六个人走一堆出去炸街,绝对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杨舒平撞了一下双手插口袋安静走着的易翔,眉毛扬了扬。 杨舒平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竟然蹦出那个自恋狂的脸,他赶紧把她那张脸甩出脑海里,“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完他就加快脚步,走到他们前面去了。 “诶,这个人怎么今天怎么凶啊,冉冉,他凶到人家了~”杨舒平委屈的扒拉住陈冉的胳膊,她认命地让他歪歪扭扭的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没有跟曹院长谈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只说是婳婳出去买东西,家里有事所以他们得回江城,等有时间了,他们会来探望他们的。 所以他们直接回了江城,由私人飞机专门接送。 杨舒平他们几个家里虽然也在商界小有名气,可是也没享受过这私人飞机接送的待遇,杨舒平看一旁坐着的老大,越看越觉得他有霸道总裁的潜质,既有霸总的气场,又有霸总的资本。 他私下偷偷同陈冉他们两个人分享自己的想法,两人一致认为他的想法非常的有道理。 陈迟生感觉到几人的眼神老是若有若无地放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到不适,凌厉地眼神绕过去,他们一致低头装作看手机。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这带有杀气的眼神以后是妥妥的霸总无疑了。”杨舒平用腹语小声的讲道。 “赞同。” “赞同。” “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丢下去。”杨舒平低下的视线之中多了一双黑色运动鞋,让他咽了咽口水。 “嘿嘿嘿,我去上个厕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赶忙屁颠屁颠地站起身溜了。 其余两个后脑勺顶着两颗巨大的汗珠装作若无其事地看手机,妥妥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等陈迟生走了后,陈冉长呼一口气,他也只有在婳婳面前像只听话的小奶狗,在他们这些人面前简直就是随时会爆炸的恶魔。 等他们回到江城后,一切的生活又回归原位。 他们照常上学,唯一不同点是,班级里看陈迟生的怪异眼神,刚开始他脸庞上包上一块白色纱布,就有不少人纷纷议论这江城的老大本性难改,又在外头惹事跟人打架了。 后面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大一年级,陈迟生又成了校霸级的人物的存在,无人敢凑到他面前去惹他,再配上陈迟生平时走在校园里冷眉冷眼,生人勿近的模样,更加坐实了他校霸的人设。 等到半个月后拆完纱布后,他脸上的恐怖伤口无处遁形,一道自眉心蜿蜒至左耳侧的疤痕,有些结了的痂还未掉落,在他脸上尽显凶气。 一些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可他总是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有些从他们班传出去他跟婳婳的关系的小道消息。 “智貌双全的校花怎么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被他威胁的?” “我觉得肯定是,这人除了家世好点,会打架以外一无是处。保不准就像你说的那样。” “这么好的一朵鲜花就败在他这个辣手摧花的人手里了,可惜啊可惜。” “tm你们在乱说什么!”杨舒平指着那些人的鼻子,抬脚就在冲上去打人。 那堆在走廊嘻嘻哈哈说闲话的人闻言一哄而散。 “老大,你别听这些个长舌妇七嘴八舌讲的都不是些人话。” 而一次,陈迟生表现得出奇的安静。他单手插进口袋里,一言不发地走了,他没有去教室,反而打电话叫人开了一辆车到校门口。 他垂头站在校门口等着,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冷气。 易翔他们看陈迟生绷紧的脸,有种风雨来临之际的趋势,他们一看形势不太对,就赶紧来教室喊她了,如今能让老大冷静下来的人就只有她了。 “婳婳,不好了,你快去看看老大吧,他听到了别人说的瞎话,情绪好像不太对,我怕他出什么事,我们也劝不住,要不你去看看他。” 婳婳闻言,什么也没多问,跑了出去。 最近的这些闲言碎语她也都听到了一些,她多次跟他说过,他的伤在她心里只会成为她更加爱他的痕迹。 可他还是在意的,他越爱她,所以他就越在意自己脸上的疤和别人嘴里的不般配。 她在校门口看到了,站在树下将头低垂着的他,他一向张扬不羁,何时变成了这般不敢抬起头面对众人的模样。 她只能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陈迟生。”她站在他面前轻唤他,声音轻颤,心疼他的自卑。 他一怔,不敢抬眼看她,他竟然因为一些人的话而胆怯,他两辈子都很坚定的事情,此刻他却开始退缩了。 他害怕他配不上她,耽误她。他想要抬起抱住她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终究垂下了手。 婳婳左眼中的一颗泪毫无征兆的落下,砸在他的鞋面上,渗进鞋面的布料之中,消失不见。 她抱住他,行动远比语言来得有用。 “对不起……”她哭颤着抱紧他,他的伤疤是因为救她才永久留下,医生说消不掉了…… “我带你去跟他们说明真实原因,如果还有这样的话语出现,我们就离开这所学校,换一所新的。”婳婳退开,拉着他的手就要进去找那些人说。 她拉了几下没拉动,反而被他用力一扯拥进怀里,猝不及防的将她压在粗粝的树干上,霸道倾身品尝她的味道。 “不解释。”他停留在她的唇上,不愿离开。 “嗯?”她眼神呆滞。 “好好的校霸放着不做才是傻瓜,校霸的女人看谁敢来抢,这倒是因祸得福,所以啊,老子是校霸,看谁以后还敢在老子面前多嘴,看到一个打一个。” 陈迟生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他在意的永远都只有她的态度,而不是那些无关人员的七嘴八舌。 这件事情慢慢淡在了时间里,久而久之也没人再讨论过了。 最近高一588班又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婳婳身旁的陈迟生开始学习了,当然,这在杨舒平他们眼中是一件非常惊悚的事情。 刚开始上课时,他们的老大的上课作息时间是跟他们同步的,上课铃声一响,他们三人同时趴下,安安静静地睡觉,绝不扰乱课堂秩序,上课的老师后来习惯了边也不说他们了,他们睡他们的,他讲他的课,两者互不打扰。 杨舒平是在一天上课期间做噩梦突然间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往后一看,看到地一幕让他一激灵整个人全醒了。 只见婳婳认真地在听讲台上的老师坐着课堂笔记,这不足为奇,而坐在她身旁的陈迟生也聚精会神地低头在本子上这些他看不懂的数学式子,这才叫不可思议,思极密恐。 “转过去,挡着我看黑板了,不然把你丢出去!”陈迟生皱眉抬眼看他,杨舒平恰好将讲台上数学老师在黑板左下角写得式子给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杨舒平来不及感慨,立马转过身去老老实实的趴着。他觉得这一定是个梦,所以他决定继续睡一觉,睡醒了就一切正常了。 等他继续一觉睡醒是在第三节课的下课期间,他迷糊了一会儿,想起来一件事情,赶快转过身去看他们家老大。 结果看到的还是他们家老大皱着眉头在主攻一道物理题目。他的世界乱套了,他又戳戳他前面坐着看手机的易翔,结果是,从他一人的不可置信变成了两人的目瞪口呆。 渐渐地,他们习惯了他们家老大开始搞学习了这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连续两次月考的年级排行榜上雷打不动的倒数前三名,中午在期中考试结果出来之后排名有了变动。 公告栏处,围了一堆人查看自己的期中成绩年级排名。 “这这这……老大呢,这倒数第一上怎么写我的名字啊!?”杨舒平激动地问道。 以前,老大都不屑于写卷子,几乎科科交白卷,他跟易翔很有默契地揽下了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三名,从初中到前一次考试皆是如此。 杨舒平现在有种占了老大位置的焦虑感,他在想老大看到会不会揍他。 “第一名程嘉邴,第二名江听婳,第三名……我没看错吧,竟然是陈迟生,这不是次次倒数第一的陈迟生吗!” “嘘嘘嘘,你小声点,等下被听到,你没听过他的事迹吗,等会挨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我没听错吧?”站在公告栏最右边的杨舒平咽了咽口水。 “去看看。”易翔也被惊住了。 “让让。”两人奋力地扒开人群,往公告栏的最左边挤。 公告栏正数第一栏的第三个赫然写着陈迟生三个大字,后面七科成绩几乎科科高分。两人目瞪口呆地转身,像是失了魂一般的走回了教室。 而当陈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却不感觉到有丝毫的惊讶。 事情发生在刚开学不就久前,几个嘴闲的女生谈论势均力敌的爱情,莫名其妙就讨论到了婳婳的身上。 那时,她恰好在厕所里提裤子,而她刚走出去,那群女生已经说完闲话出去了,等她从厕所门口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陈迟生的背影。 那时她就怀疑她们的话被陈迟生听了去,后来便是陈迟生开始认真听课的举动,短短两个月时间,在高一刚开始的阶段冲上年段前几名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第145章 你背我好不好 “恭喜啊。”婳婳朝他竖起大拇指,像大人表扬小孩一样。 “有什么奖励吗?”陈迟生凑到她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嗯……当然有啊,这个不就是吗?”她把竖起的大拇指凑到他面前,好笑地看着他。 “你不说,我可要自己要了。”他说罢,就要往她面前凑,婳婳及时用手掌推开了他想要作怪的脑袋。 “爸爸说等到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都结束了,时间大概在校运会过后,爸爸让你去家里做客。” 陈迟生住在他们家对门的事情,在他入住地第二天就被江父知晓了。 江父感叹这缘分的奇妙,后面又得知陈迟生跟她在一个班里,便对陈迟生的好感上升了不少,直夸他是个独立自主,学习刻苦的孩子,婳婳站在一旁看着不敢讲话。 “怎么样,这个奖励可满意?”婳婳用手撑着脑袋笑看着他。 这下陈迟生满足了,“满意至极。” 接下来这几天在全校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校运会筹备的时候,陈迟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连婳婳都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太正常。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又来了。 陈迟生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一天换一个造型,变着法子问她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大人会喜欢这样打扮的小孩吗? 全班清一色的蓝色校服装扮中,只有陈迟生他们三人是万年不变的穿着自己的服装上学,渐渐地,年级主任也管得心累了,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她好像懂了他天天这样打扮的目的何在了。 “你穿校服去,爸爸保准喜欢。”这句话她是认真的,江父是个有些传统的父亲,他认为学生就应该将重心放在学习上,所以校服装扮是最好不过的了。 “谁说我是打扮给……我就想给你看看你的未来先生的魅力。”说完,他就笑着拿起她的水杯走了,在婳婳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弯起,心情大好。 接下来几天的几天里,陈迟生穿上了他那件放在衣柜角落里的校服,他透过镜子看自己,除了脸上那道突兀地疤痕,这校服穿在他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柔和了他的棱角,倒真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模样。 十月下旬,校运会如期举行。 这一天,婳婳看陈迟生的眼神欲言又止,好几次她想跟他坦白,可是她又怕他不允许。 在两天前,体育委员找到她,说是他问过班里其他所有的女生了,没人愿意填女子八百米长跑这个项目,他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请她能帮帮忙,这份表格在当晚就要填好,上交给老师。 婳婳作为班里的班长,她看他实在为难,犹豫了一会儿,在女子八百米那一栏里填了自己的名字。 陈冉报了女子4x100米接力赛和女子跳远比赛。 名单已经交了上去,她只偷偷跟陈冉提起过,陈冉不知情她的身体状况,可是她还是将自己说了一顿,尽胡乱做好人,女子八百米跑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项目,可有得她好受的。 在短暂的校运会开幕式过后,陈迟生要拉着她去观众台看比赛的时候,她不得不跟他坦白了。因为第二场比赛就是女子八百米比赛。 “不许去。”不出预料,他果断不让她去。 “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而且医生也说了,只是有一点点小毛病,只要我跑慢点,走个过场也比没人参加好。” “如果出事了呢,不许去!我承受不了这背后的后果。”他地态度很坚硬,说什么都不让她去, “你陪着我跑好不好,我一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就停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不让自己有事,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她走近他一步,两只小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轻轻摇晃,声音娇软,撒娇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一招她百试不爽。 “不行。”他从她的手心里收回手,背过身不看她。 婳婳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他刚才那话语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连忙转到他身前,继续拉着他的手摇啊摇:“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咯~我真的保证等会你喊我停下来,我就停下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笑着看他。 陈迟生动摇了,也许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剥夺她的高中生活,“说话算数?我说停就停?” “算数!绝对算数!”她拍着小胸脯保证。 高一校运会上,一声枪响,婳婳准备起跑的动作愣在了原地,她想起了上辈子那声枪声…… 她落后了别人一小截,她鼓足了力,追赶她们,可还是赶不上她们,渐渐的耳边的风啸声盖过了她的喘息声,耳边的欢呼声渐渐远去,她好像听不清她们在讲什么,只见她们唇瓣蠕动…… 少年追随少女的脚步。八百米的长跑,全程跑在少女身边,为她撑伞,眼神紧张得不敢离开她面上半秒,唯恐她错过她脸上不舒服的表情。 女孩被遮的很好,头顶的阳光不曾落在她身上一分。 可女孩因为剧烈运动,小脸涨红,明显体力不支,呼吸有些急促。渐渐的,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汗珠沿着她的额角流下。 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出现幻影,她停了下来,缓了缓呼吸,继续跑了起来。操场上那一小抹人影柔柔弱弱,像是会随时倒下。 少女疲惫不堪的模样,把一旁的少年心疼坏了。 少年心里咒骂设这个项目的人,心中默默记下了体育委员的名字,迟早找他算账。 “婳婳,慢慢走到终点,算是完成任务就行了,咱们不跑了好不好,去他的狗屁名次!”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走走停停,倔强的让人心疼。 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做到,这是爸爸从小教授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顺利穿过结束线,她慢慢停了下来,停在原地不动。少年一直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说:“陈迟生,我有点累,你让我靠靠好不好。”声音虚弱的让他心头一揪。 没等他上前扶她坐下,她的身体便突然一软,向地面倒去。 他一下慌了神,他一把将伞丢开,赶忙伸手接住她虚弱倒下的身体。 “班长晕倒了!”加油鼓气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都看了过来。 只见,人群涌动的操场的操场上,白衣少年抱起昏迷不醒的少女不管不顾的冲向医务室。凶神恶煞的脸色上带上了几丝慌乱,她不能有事,她不能! 瞬间掀起轰然大波,人潮轰动。 烈日当空,有人永远记得那一幕。 后来啊,知道的人说,有一年校运会,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位撑伞少年,陪女孩左右,女孩晕倒,男孩抱起女孩,向来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眼里是漫天的怕意,男孩脸色苍白,一言不发,额头上青筋鼓起,随时会爆炸,抱着女孩一路狂奔,穿过人群。 大家都怕他跑的太快,会摔着怀里晕厥过去的女孩,可是他没有。 “嘭” 医务室新装修好的门被一脚踹开,整个房间震了两震。 校医小姐姐也是个暴躁性子,刚准备骂人,就看见他怀中晕厥过去的娇弱女孩。 少女双眼紧闭,额间满是汗珠,几束发丝贴在脸旁上,看起来虚弱极了。 “快救她!她心脏有问题。”命令的口吻。陈迟生将怀中人小心的轻放在医务室的床上,生怕磕着了她。 他心中有种巨大地恐惧感,心脏病,三个字令人心惊胆战。 “诶,同学你这什么态度!算了,救人要紧。帮我把她鞋子脱了,转过身去。”翻开婳婳的眼睛查看片刻,用听诊器在她心脏处检查一会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放下。 她都要被少年那天要塌下来的脸色给吓到了,真以为这晕厥过去不省人事的少女是犯了心脏病,让她大惊一场。 她本来想着跟男孩说女孩只是有点低血糖,晕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一想到少年刚刚的臭态度,干脆闭嘴了。 看他这么在乎这个女孩,那就让他干着急会儿。 医生见她出了这么多汗,准备用纸巾给她擦擦身上的汗,已经到了十一月份的天气,气温已经有些低,她怕这些汗贴在她身上会引起着凉。 她便解开女孩身前的两颗扣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转过身去,却发现少年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一处,眨都不眨一下,眼神深邃渐黑。 医生沿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少女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脖颈。 少女的肩膀很白嫩,说是肤如凝脂也不为过,脖颈白皙纤弱,锁骨很漂亮。海藻般的头发在洁白的床上散开,有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少女五官生得漂亮极了,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漂亮的眼睛此刻紧闭,但她落下的长睫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便也能大致猜想出等少女醒来,是何等惊艳的一张脸。 “喂喂喂,你小子乱看什么!转过去!没听见啊!”她这老妈子操碎了心,这么漂亮柔弱的一个小女孩可不能被这个暴躁没礼貌的坏小子给糟蹋了。 陈迟生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想一些混蛋的事,自己真混蛋到家了 可自己可不就是只肖想她江听婳一人的大混蛋吗! “咳。”他装作自然的转过头去,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等她确定他转过身去后,她拿起桌上的纸巾给她细致地擦拭,将她的衣服扣子一颗颗扣好,扣的时候还谨慎的回头看那个不安分的坏小子有没有偷看。 她给婳婳打了瓶葡萄糖药水,坐在一旁等着少女醒来。 “你们班是没人了?专挑这么一个柔弱的女生进行运动量这么大的项目?”她就看不惯了,病床上的女生一看就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跑完全程估计全靠毅力撑着。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一言不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可怖。 算了,这坏脾气,被这小子看上,女孩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倒霉。 门外樟树叶落了一地,树上偶尔有鸟儿的清脆的啼叫声。 脸色黑得要吃人的少年,脸色臭的可以,像是谁欠他百八十万一样。 校医才不管他干着急,他急他的,她把他当做透明人,她干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都等着女孩醒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陈迟生坐在椅子上小憩,眼下一片青黑,疲惫显露,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她的少年看似坏得彻底,实则天上人间不及他半分温柔。 “呦,小同学,你醒啦。”医生是故意提高声量将他吵醒。谁让他放着好好的门不开,非要踢她好不容易跟学校申请到的新门,她可是有仇必报的。 “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她。 她轻笑摇头。 “没事了,别担心,就是有点累。” 休息得差不多之后,准备离开医务室。 校医帮她拔了针头过后,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腿部的力量,刚才运动耗尽了她大量的力气。现在脚底都是软的,估计下地走路的模样会让他担心。 “你背我好不好呀?” 他在自己身前蹲下,她笑笑,看着他头顶乌黑一片的黑发沉思了一小会儿。 少女听话的乖乖趴在他的背上,两只白嫩的胳膊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 这年头,学校抓早恋抓的严。这要是被老师看见,绝对怀疑他们两个关系匪浅。 春风徐徐,吹起少女披在身后的发,带来一丝栀子花香,萦绕在他周围。 背上有他的全世界,很轻,却在他心中分量很重。他一手就能抱起她,趴在他背上的女孩身体很柔软,隔着衣服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全身酥麻。 “别生气了好不好?”她空出一只手顺了顺他有些扎手的短发。 “下次再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找个上好的工匠,喊他做一间笼子,把你永远关在里面,也省得我患得患失。” 第146章 阿迟 “怎么听着还有点小美好,能跟我的未来先生一直待在一起那多好啊。” “这是你说的啊,我现在就打电话喊人去做。”他真当真了,当即就停下脚步,单手背着她,空出一只手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别,我开玩笑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最喜欢阿迟了。” 陈迟生拿手机的手一颤,“你唤我什么?” 她笑着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唤道:“阿迟。” “嗯。”他将手放回她腿后,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在往前走就是教学楼,人多眼杂。 他们两个之间的和谐状态,婳婳也没有多想。 走到教室门口碰巧装上迎面步履匆匆的老师,一脸焦急,看到婳婳,眼神往下看,是陈迟生,他背着她。 老师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这群小崽子现在才通知我你出事了,可把老师急死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要跟老师说。”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她不知从何说起。但一股暖流自她心间流淌而过,这世上关心她的人并不多,她难免多愁善感片刻。 “老师别担心,我没事了,真的。” “老师,她刚刚病倒了,我送她回家。”陈迟生特地解释道。 “好好好,去吧,老师放你一天假,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其他事放在一边别管了,就麻烦陈同学了。”周老师叮嘱了两句匆匆离开了,校运会那边还有事等着他去处理。 回到教室,婳婳坐在教室的椅子上缓了会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陈迟生不放心,将她的书包背在胸前,在她身前蹲下,“上来。” 刚刚老师都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她自然而然地趴在他背上,环着他地脖颈,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到了楼下,他将她放下,从她书包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然后回头冲她一笑:“听老师的话,送你回家。” “啊?”她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操,好呆,真想把她拉进他怀里好好蹂躏一番。 婳婳摇摇头:“不用啦,你快去上课。我自己可以。” 少年不耐烦道:“再不上来,把你车骑前面云街那颗歪脖子树旁的河里丢了。” 她乖乖在后座上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他精瘦地腰。 “你骑慢点。”她声音软软糯糯。 “好,抱紧了。”少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坐好。”陈迟生弯了弯唇,长腿结实有力,脚一用力,稳稳的骑了出去。 落日黄昏下,少年衣摆带风,长腿结实有力。载着他的心上人儿,穿过繁华的街道,身后少女安安静静的坐着,乖巧听话。 这路不长,却让他有种天荒地老的安稳感。 他想,要是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该多好。 他有种书上说的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安稳感觉。 他愿意骑慢车载着她满世界跑。 陈迟生把车停在婳婳家楼下。 少女额角的发被吹的有几丝散乱,他伸出手抚平她头上那几丝俏皮的呆毛。 婳婳轻轻抿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少女甜甜的微笑可算是甜到他心坎上去了,少女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美得让他心尖酥麻。 送她进屋,她呆坐在床沿,放空大脑,让思绪飘远。 她想到了上辈子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他手捧鲜花前来看他的心上人儿。 他的爱意可抵漫长岁月,他能忍受漫长孤寂侵蚀,仍然愿意等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她摸摸右边胸膛之下跳动着的心脏,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她可以从现在开始调养,医生也说了现如今只是有心脏方面的小问题,从现在开始治疗,或许就不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她的卡里有她为此准备的一笔钱,她准备寒假的时候去医院看看。 校运会过后的某一天,陈迟生揉着手腕从教室后门进来,所经过之处气温降了好几度,他的冷眉冷眼让他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进教室后没几分钟,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手捂着屁股,捂着嘴角,频频呼痛。 教室里的其他人顿时就懂了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校运会上班长晕倒,少年的担心劲儿,与此刻他的悲惨模样扯平了。 从此以后班级里的体育项目,他打死都不要再让班长往上凑数了。他看看坐在班长身边的那个冷冰冰的背影,他就牙疼得不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当大家都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月考的时候,婳婳开始了她的筹备。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迟生,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总是能在他的眼下看到一片青黑,偶尔揉揉太阳穴小憩一会儿,又开始低头看手机。 他好像不太想让她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所以他看手机的时候总是将手机屏幕背着她。她有次偷偷瞟他手机屏幕的时候被他抓了个正着,过了一天,他手机屏幕上就贴上了一张防偷窥屏幕。 他刻意地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就没再过多的询问他。 月考前的前一个晚上,他们班作为学校的重点班,班主任组织了一次模拟考试,利用要晚自习的时间考一次语文,由班主任亲自监考。 晚上下起了暴雨,全班都在奋笔疾书地考语文,刚开考的前半个小时里,教室里一片安静,突然之间,灯管闪烁两下,整个教室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教室里开始躁动起来,但碍于老师还在教室里,没人敢拿出自己私自带进学校地手机来照亮。 班主任站起来安抚学生们,他走到教室门口往别的班级的教室门口张望几秒,又回到讲台上站着。 “同学们稍安勿躁,学校突然停电了,再等等,应该过一会儿就来电了。” “那我们考试怎么办啊?肯定写不完了。” “就是啊,我也肯定写不完了。”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次考试能写多少是多少,是给你们练手用的。好了,都不要吵了,安静的等着学校来电。” 等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有动静,教室里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现在不止学生极了,连他这当班主任的都有些急躁起来了。 班主任也束手无策,学校没发通知,现在学校没电,他也没有权利让学生提前放学回家。他打算去一趟办公室打探打探情况。 于是,老师离开了教室去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中考前一天晚上,学校组织了一次模拟考试。 老师不在教室,教室里开始有人大着胆子拿出手机照明。 婳婳看看试卷上作文答题处,一片空白,正发愁时,他偏过身来,趴在她的桌角,抬头望向他,格外的懒散,他说他的卷子写完了。 他问婳婳写完没,婳婳摇了摇头。 他伸手往抽屉里胡乱摸索两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肆无忌惮的开启了手电筒模式,继续趴在她的桌角边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笨拙的用手机对着她的试卷,说道:“我照着你,你继续写。” “你真的写完了?”婳婳偏头认真地问他。 她这一问可让他为难住了,他说过不会对她说谎的,他嘴角含笑地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可没对她撒谎,他都没说话,他刚刚只是生理性动了一下脑袋而已。 婳婳见他真的点头,就信了他说的话。低头低眸在他的照明中,在试卷上写下一个个字。每一笔写进了她的心里。 少女低眸专注的看题解题,她身旁的白衣少年垂眸看她。 那个画面让转过头去准备喊陈迟生一起开黑的杨舒平记了很多年,美好的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他是书里的男主,而她是女主。 婳婳在他的灯光中完成了试卷。这场意外不知完整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少的喜欢总是青涩,让人向往而又干涩。 “老大,你上次模拟语文考了多少分啊?我听别人说我们班上的人这次都只有三四十分,多亏了那晚上停电,让我这次有幸进了班上的前十。”杨舒平笑嘻嘻地从前面转过身来。 他那天晚上可是听见了老大跟婳婳说他写完了,所以他特别好奇他们家老大的语文模拟试卷上的成绩。 “转过去。”陈迟生冲他假笑一下,他的卷子还没发下来,但是上面的分数他心里有底。 “给我看看嘛。”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家老大被爱情所感化,揍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近这一个月里他都还没被老大揍过,让他一度有种他们家老大从此改良,不揍人了的错觉。 “三。”他冷漠的声线响起。 杨舒平这次还真铁了心要看了,他还是第一次考这么好的成绩,他想看看他跟老大还有多少差距,人总是要上进的。 婳婳听到他们地谈话声,她的好奇心也被引了过去,停下了刷题的笔,竖起了耳朵听他们两个人的话语。 “我就看看,就瞟一眼,让我看看学霸的分数,激发一下我内心深处想要学习地心。”杨舒平请求的瘪了瘪嘴巴。 “二。” “别呀,我真就撇一眼。” “陈迟生你的。”语文课代手指抱了一叠卷子,将其中一张写了陈迟生名字地卷子放到他的桌上。 试卷才刚沾桌子,便被陈迟生绷着张脸扯着试卷一角,直接拿走,抬腿了教室门。 杨舒平一声不响地把身子转了回去,咽了咽口水,他在想老大会不会杀人灭口。 他刚刚好像看到试卷上赫然写了一个用红色水性笔的零,这让他大吃一惊,有些难以置信,这不应该啊,按照老大的水平,这试卷怎么也得有个一百二十多分。 他坐在椅子上深思了一会儿,他好像懂了老大刚才为什么那么抗拒不让他看的原因了。 那卷子根本就是张白卷。他们家老大因为给江同学照亮,自己卷子没动笔就交了上去。 这下让他感到更加焦虑了,老大不会真的要灭他地口吧他这好奇心害死猫。他以后再也不东问西问了。 他身后的婳婳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整个身子一激灵。 “他考了多少分呀?” 杨舒平后脑勺顶了颗巨大的冷汗珠,他这下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挺直了肩膀,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我没看清。”说完话,他就立马抓起桌上横放着的水性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以掩饰他内心地慌乱,这要是露馅了,有他好果子吃的。 “好吧。”婳婳用笔帽戳了戳脸蛋,思考了一下,就继续写书上的练习题了。 因为那次的语文模拟考试出现了意外状况,导致班级地总体平均分太低,有些平时成绩优异的同学这次也只考了二三十分,老师把卷子上的一些重点讲了一遍,便将这件事情翻篇了,也没纠结于哪位同学的成绩很低这件事情。 放学后,他们游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过道,两旁栽种了两排的百年樟树,四季常绿,生气勃勃,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爸爸让你晚上去家里做客。”婳婳手指卷了卷书包袋子。 五人成一排走在一起,她说这话时心里难免害羞。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厉害厉害,老大威武!”杨舒平闻言,激动得直鼓掌。 陈迟生薄唇轻启刚要开口,就被他突然出声给打断了。他压了压冒上来地火气,横了杨舒平一眼。 那家伙脑子里各种幻想,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我看好多的视频里的岳父见了女婿都会出难题,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这样一来也好有个照应。”杨舒平美滋滋地想着,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足智多谋地帮助他们家老大度过老丈人这道难关,喜得美人。 “别!你去别带上我,我没空。”易翔赶快脱身,他已经看到老大要杀人的眼神了。 “我也没有。”陈冉也赶紧开脱,珍爱生命,远离傻子。 “你们怎么都……我突然也想起来没空,我还有事,先跟冉冉走了。”杨舒平话说到一半,突然就瞟到了陈迟生那一边,求生欲极强话锋一转,拉起陈冉就跑了。 第147章 准未来岳父 婳婳用钥匙拧开门锁,手才搭上她家的门把手,还没按下,突然横来一只手,附在她的手手上不让她开门。 “等等。” 婳婳疑惑看他。 他身上规矩地穿着一中的校服,白色上衣,蓝色校裤,平常背的斜挎包换成了安安分分的双肩包,为了看起来更符合一个好学生的形象,他还听取了杨舒平的意见,破荒天的往包里塞了两本练习册。 “伯父在里面吗?” “在啊,他特地借着今天放假,早起去买菜,现在估计已经做好了菜,正等着我们呢。” “你看我这身装扮看起来不违和吧。”他捏了捏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手心有湿气,许是冒汗了。 “很帅,看起来比我还好学生,放心啦,就吃餐饭,我爸爸很好相处的。”婳婳将另一只手放在他压在门把上的手移开,朝他淡淡一笑。 “先别开!我——”婳婳又向他看过去。他扬了扬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 “有人给我发了消息,我看看消息。”言罢,他背过身去,借着手机屏幕看了看里面的那个人人像,仔细查看一番过后,发型没有乱,屏幕里的那个人扯了扯唇角,调整到他觉得最合适的弧度后。 婳婳等了他一会儿后,他才迟迟转过身来,总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 “好了,我们进去吧,别让叔叔等久了。”他一直保持着刚刚那个笑容。 “哦!好。”她按下门把手,打开门,立即就闻到了空气之中散发出来的的才香味,直让人想咽口水。 婳婳玄关处换鞋,她随意环绕了一圈,没有看到江父的人影,她估摸着他应该还在厨房能忙活着。 她从鞋柜里拿出江父上次买了还没穿过的新拖鞋放到他脚前。 “这是爸爸的,不过他还没穿过,是新的。” 陈迟生弯腰换上,他不是第一次来她们俩,可这次的心态比往次不同,他总有种见未来岳父的紧张,以至于他从今天起床精心装扮,到放学后的紧张心理,一直让他处于紧迫的状态。 “别紧张,就像你上次来的时候那样自来熟一样就好了。”婳婳她老早就看出来他在紧张了,心里哭笑不得。 她可是还记得之前在江城那次,她可是挡着不让他进自己的家门,都没能挡住他,他再进去了之后,完全不像现在这般的局促不安,反而坦坦荡荡地跟江父一顿好聊,她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我没紧张。”他紧了紧喉咙。 “好吧。” “爸爸,我们回来了。”婳婳冲厨房方向喊道。一进来,婳婳就看到爸爸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婳婳走进去,将书包放在沙发上,继而转过身来伸出手:“把书包取下来,放在这吧。” 很快,厨房里传来动静,江父围着个小围裙从厨房里匆匆赶出来,手上有水珠。 “叔叔好。”陈迟生向江父问好,表情得体,唇角微微弯起。 “来啦,快坐,快坐。” 江父性格温和,热情好客。江父走过来,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陈迟生身后,取过他身后的书包,放在沙发上。 “叔叔好久都没看到小陈了,小陈又长高了不少。”江父拉着他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 “都怪这段时间叔叔忙,这么久了才请你来叔叔家做客。” “哪里的话,叔叔请客,是迟生的福分。我感谢叔叔还来不及。” “叔叔锅里还热着两个菜,婳婳你先帮爸爸招呼一下小陈,爸爸去把菜盛出来。” “好的,爸爸。” 说完,江父就笑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婳婳笑看着他,没想到他到了关键时刻,还挺会讲话。 “我怎么不知道阿迟这么会讲话。”她起了调侃他的心。 陈迟生转头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接着猛的靠近她,把婳婳惊了一大跳,“你干嘛!”这还在她家呢,江父随时都有可能从厨房里面出来。 “我得给我的心上人儿证明她的大宝贝很会讲话。” “我知道了,你不用证明了。”婳婳推搡他,他倾身过来,靠她极近,连呼出的气体都喷在她的脸颊之上,让她心里慌了神。 寂静之中,她好像听到厨房里江父清晰的走动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走在她的心尖之上,让她心尖颤了颤,她唯恐让江父发张他们两个此时的怪异姿态。 “那不行,我今天必须要向她证明。”他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暧昧至极。 有一刻,他看着她紧张的神态,他心里竟然想,要是此刻江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这一幕,也许也是好的。 可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的关系现阶段还不能让江父知道。首先,他们如今的年龄都还达不到正常恋爱的年龄,其次,他还没有在江父面前树立起自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的形象。 如果他此刻让江父知道了他对他的女儿有所图,大概率他会被江父用扫把赶出去。 听力极好的陈迟生听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脚步声,他立刻坐回原位,规矩地端坐在沙发上,假装盯着自己手机上看。 他这突然又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让婳婳都有些没应过来。 “菜好了,都去洗手来吃饭吧。”江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取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他站在餐桌旁和蔼的笑着,笑意弥漫了他的整张脸。笑起来眼角往下耷拉着,皱纹横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好的。有劳叔叔做了这么一大桌子丰盛的菜了。”陈迟生努力的扯出来一个自认为很乖巧的笑容,与他在学校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大写的“生人勿进”截然不同。 他忽的想到了那天杨舒平在学校时对他说的话。 “敢问老丈人是什么,老丈人就是你的天,作为这爱情的最后一关,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杨舒平说着说着就踩到了桌子上,把坐在一旁盯着手机看的易翔吓了一跳。 陈迟生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想太多了,还没到时候,现如今只是去做客。” “老大,你这也太不重视了,眼缘,眼缘讲究的就是第一眼的缘分……”杨舒平手舞足蹈地空中比着大大的爱心,他将眼神一转,看向了易翔,冲他使眼神。 易翔以为是老师来了,他立马将手机又藏在衣服下,警惕地左顾右看一番。 结果走廊里除了打闹的学生,连个老师的人影都没看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胖子那一双贱兮兮的小眼神,他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阵发毛,摸了摸两侧的手臂。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结果胖子又贱兮兮的笑了笑:“看见没,我跟他这就叫眼缘。”毫无意外,他收到了来自易翔和陈迟生两人的白眼一对。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咳一声,继续接下去说他的观点。 “老丈人毕竟是老丈人,老丈人的最大的宝贝就是他的小棉袄,也就是伟大的大嫂,咱老大最喜欢的婳婳同学!所以啊,这讨好老丈人可得费一番心思。” …… “陈同学,陈同学?”一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将他拉回现实。 “……”陈迟生立马缓过神来,看见了餐桌旁已经入座的江父和婳婳。 “陈同学啊,吃饭了,怎么还不入座?”江父慈祥地笑了笑,示意他过来坐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 婳婳也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竟开玩笑的打趣他,谁让他刚刚那样吓自己,“是呀,陈同学,怎么还不过来,好好坐下下吃饭?” 哎,这个小调皮鬼。 他看着他的婳婳,微薄的唇勾起一抹自然的笑容,向婳婳对面的座位走了过去。 坐下过后,他礼貌地向江父笑笑,看到对面的乖巧少女,这一刻,竟给他一种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忽然,他紧张的心就平静了下来,他的婳婳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很安心,世上独一份的安心。 但餐桌上坐着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内心多多少少是有些紧张,眼缘很重要! 杨舒平地独家见解:“想要以后有媳妇儿,就要讨好老丈人。”他信了。 于是,在动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丈人夹菜。 江父顿时受宠若惊,愣了愣又笑了笑,直夸他是好孩子。 “陈同学啊,听说你现在跟我们婳婳还是在读同一班,是吧?”江父把夹了一块肉给男主,“现在的高中生啊,读书费脑子,压力也大,多吃点。” 才说完后,江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两人都身形一怔。 陈迟生夹起刚刚江父给他的那块肉放在嘴里,笑了笑,看向他的婳婳,好像在炫耀什么。 “是啊,叔叔,说来巧了,我跟婳婳还是同桌,现在我住在对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可以送婳婳……” 他不知怎么想的,看似自然地随手夹了婳婳最喜欢吃地一道菜添到婳婳的碗里。 婳婳看着突然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愣了一下。 江父自然是看到了他的举动,他默不作声的吃着碗里的菜,意味深长地看了那道菜,是婳婳最喜欢的一道菜…… 才夹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脚被对面低着头的人儿踩了一下,他明目张胆地看过去,而他的婳婳正如小鸵鸟一样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 末了,婳婳在江父注意不到的地方,冲他微微摇头和强烈的眼神示意。 现在他们年纪尚小,还没到好的时机,所以避免让江父担心她的学习,她还没有想好要跟爸爸坦白。 陈迟生接收到她的信息过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补充说道:“我们平常在学习上经常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一旁被吓得不轻的婳婳,这才长舒一口气,还好陈迟生反应还算够快,否则就露馅儿了…… 江父听罢又是慈祥一笑,“互帮互助好呀,同学之间就得互帮互助,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嘛……” 婳婳这时也帮忙圆场:“爸,吃饭干嘛谈这个……爸,您多吃点。”婳婳连忙给江父夹了菜。 才夹完就莫名发觉到有一双灼热的眼神在看着她,抬头就看到了陈迟生那双有点无辜又带着一点渴求的眼神,婳婳自动忽略,扒拉着碗里的饭。 陈迟生这个吃醋王,幼稚鬼,连长辈的醋也吃……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他挺幼稚的,但是她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婳婳在面部表情上尽量克制住想笑的冲动,默默地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上那道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没有消失。 婳婳用眼神告诉他不行。 被拒绝心意的陈迟生,立刻耷拉着眸子。 他眼神中微妙的变化对面的婳婳当然察觉出来了,但她还是故作无事地吃着手中的大白米饭。 但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到,那时,江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这场饭吃的挺沉默,讲的话题也经常半路僵住,因此吃的很快,各有各的心思,这餐饭让婳婳吃出了胆战心惊的感觉,她现在都不敢看江父的眼神。 特别是中间的这几次聊天空气冻住的事故让婳婳手心都默默有些发冷汗。 饭吃完后,陈迟生抢着帮忙收拾碗筷,他端着那些刚吃完饭用的碗正要进厨房时,被江父拦住。 “陈同学,你来家里做客,怎么能让客人洗碗,你去坐着看会电视,我来就好了。” “没事儿,叔叔您休息一下吧,我在家里做惯了,突然有一天洗碗的人不是我,有些不习惯,让我来吧……” “这……”江父为难地看向婳婳。 婳婳看了两眼陈迟生,听到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爸,您就休息一下吧,让他来就好。” 陈迟生连忙答应着点点头,进了厨房。 陈迟生才刚进厨房没多久,婳婳就坐不住了,试探着扭头对她爸说:“您现在先休息着哈,我进去帮帮他。” 还没等到他爸回答,婳婳就一溜烟儿的进了厨房。 才进去,就见到陈某人正不慌不忙的充当家庭主妇般的安静刷碗工作进行中,洗起碗来还真有模有样。 第148章 得偿所愿 她以为他只是夸大其词,为了增加江父对他的好感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有一手。 婳婳看到他专注于手上的洗碗工作,站在他身后努力地憋住了笑,轻声走了过去。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说的果然不错。 她踮起脚尖,动作快准狠,干净利落地从他身后捂住了陈迟生的眼睛,还带着点笑意压沉声音说道:“这位爱洗碗的陈同学,猜猜我是谁。” 陈迟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小祖宗。” “唉呀,不好玩,一下就猜到了。” “婳婳……”陈迟生低沉的沙哑的嗓音唤她道。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的婳婳,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低沉,被他这样认真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她的内心有点微微紧张。 “婳婳,我刚刚是不是表现的差了。”他低下头,声音有几分颓废。 此时从后面捂住他眼睛的婳婳,不由地松手又楼住她的男孩, 她没想到的,没想到他的男孩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苦恼。 她安慰道:“怎么会,陈同学刚才那操作可真是太棒了。如果我是爸爸,我也会对你充满好感。” 但是好感的前提是,他没有对他的女儿有利可图。他没有同她说这其中的利害。 “嗯,大不了……”大不了他就强抢。 婳婳巴眨了一下眼睛,“啊哈?” “没什么,你快出去坐着,这里交给我就好。”他手上带了洗碗时用的胶手套,上面沾满了水珠,只能示意她出去。 “你真的可以吗?”婳婳有些担心的看着洗碗槽里的碗筷,她在想他们家明天可能要换套碗了。 “你质疑我的刷碗能力?”他突然就拉下了脸,整个人严肃了不少。 “没有没有,你请便,那我先出去了。” 婳婳说完就走,不敢再多留,她估计不然光是质疑他刷碗能力这一个问题,他就能跟她扯上一大堆话,要是被爸爸听见了,难免要怀疑他们两个关系不纯。 客厅里的江父打开了电视机,正端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联播。 婳婳有些心虚地走过去挨着江父坐下,有一瞬间,她想跟父亲坦白他们两个的关系。 虽说他们两个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不到,可心里年龄已经完全可以在谈恋爱的范围之内了。 她盯着电视机里女主持人官方的播报声音,可她一点也没看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厨房里。她已经趁着父亲专注地看电视地空档,往厨房地方向观望了好几回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江父的余光都在她这边,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得明明白白,他只是没说。 等墙上的指针指到七点,他轻唤了一声,“婳婳。” “怎么了,爸爸。”婳婳突然被叫,让她心虚地险些暴露。 “家里的垃圾满了,你去丢个垃圾吧,顺便在楼下的超市里帮爸爸买一袋盐和一瓶酱油回来。爸爸去厨房看看小陈。”江父温和地笑笑,站起身来,从放在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提出垃圾袋,随手打了一个结。 “好。” 虽然小区的治安管理很全面,但江父还是考虑到安全问题,从前到了晚上以后,江父就不会让她单独一个人下楼丢垃圾,今天还是头一遭,婳婳也没多想,只当是父亲考虑到有陈迟生在家里,换她留下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婳婳提起垃圾袋就出了门。 江父看到门关上,他立即关了电视,抬腿就去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少年腰间围上了不符合他气质地围裙,安安静静的站在厨房里做着一个居家男人该做的事情。 从他给女儿加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感觉到他在有意而为之,其目的是让他有所察觉。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见少年的那一幕,少年头染红色,脖颈间一枚钺形暗青色纹身,装束更像是桀骜不驯的狂妄少年郎。身上散发出来地每一丝气质都与这个时代正经学生所违和。 如今的少年,红发染黑,一身校服着身,唯有脖颈间的那枚纹身还保留着,身上褪去了锋利的棱角,换上了温文尔雅的气质,屈尊于这小小的一间厨房里十指皆沾阳春水。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估摸着时间,他开口:“陈同学,你先别洗了,你过来一下,叔叔有话要跟你说。” 背对着江父的陈迟生嘴角一勾,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刚刚在厨房里竖起耳朵一直注意些外面地动静,等了良久,他听到开门出去的声音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得逞了。他一直在厨房里等着江父来喊他,敌不动,他不动。 他转头笑回答道:“好的,叔叔。” 而这回,江父没有对他笑,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事重重地走了。 陈迟生不急不缓地取下手套,借着厨房里的抽油烟机的外壳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是否得体,他扯出一个弧度适宜的微笑,走出厨房地途中他没有解下围裙,直到走到客厅里他都没有取下它。 坐在沙发上的江父不知在何时又打开了电视机,他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反观陈迟生规矩地站在一边。客厅里除了电视机里传出的综艺声音以外,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坐吧。”江父目不转睛地出言。 “好的,谢谢叔叔。”他礼貌点头,像是一个听大人话的乖孩子,就着围裙就要坐下。 江父随手关了电视,撇了他身上的围裙几眼,“把围裙解了吧。” “好的,我这记性,平时在家里做这些都做习惯了。”陈迟生笑笑,像个毛头小子赶快解了身上地围裙放到一旁地沙发上,装作局促不安地坐下,心里在想着他早有准备的岳父的各种问答。 “陈同学,有些事情叔叔就不遮遮掩掩了,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江父褪去了温和地笑颜,严肃地直视他, “叔叔,你请说。”他等得就是这一刻,既紧张却又迫不及待。 “你跟婳婳的之间的感情我都看得出来,作为她的父亲,我必须要为她的未来考虑。” “叔叔,我能理解你。” “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所以叔叔接下来要说的,相信你应该也猜到了几分。” 陈迟生点点头,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要理解一个父亲为女儿着想的心,你们现在年龄还小,再加上如今的学业繁重,在你们这个年龄段不应该被爱情所牵制住,而使得人生停滞不前。 叔叔是过来人,见过因为早恋而荒废学业,最后毁了自己人生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你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重心放到学习上,备战高考才是你们现阶段应该做的事情,这不仅是对婳婳,对你也百利而无一害。” “叔叔,我都懂。如今的我除了家境好点,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婳婳,从前劣迹丛丛,但是我保证,我绝不会耽误婳婳,我只会疼她,爱她,护她,所以请叔叔给我这个机会。” 他直视江父,眼中满是认真,不参一丝的杂质。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是煎熬,也是期待。江父的一句话像是决定他的生死的关键。 等待总是煎熬的,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过了一会儿,江父绷着地脸终于柔和了下来,他突然一笑。 男人怎么能不了解男人,从一年前他进他们家屋门地那一刻,只一眼,他便知道眼前这位不凡的少年对婳婳有意,他那时只当少年眼中的偏执是中二事情对某一件新鲜事物的一时起意。 没想到一年多以来,他在少年眼中看到的偏执只增不减,爱意浓浓,让他有些欣慰,这世界上多一个人爱婳婳总是好的。 他虽然是个传统的人,但是在管理孩子这件事情上,他是个开明的父亲,他的女儿一向懂事,看得出来婳婳也对这少年动了心,何不顺其自然,让孩子有个美好的高中生活。 他老了,做不来坏人姻缘的搅事佬了。孩子们地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吧,必要时刻他再站出来为为迟不晚。 “叔叔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并不是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希望你们能够相互帮助,共同前进,更多地把重心放到学习上。等你们一起上了大学,你们之间的事情,叔叔不会反对,只会更加支持。 所以,别紧张,叔叔只是先给你们两个提个醒,不能因此耽误了学习,不然叔叔就……” “不会的!我保证!只会越来越好!”陈迟生连忙保证。 刚刚江父那一顿沉默,让他手心都已经微微冒汗了,他唯恐江父坚决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江父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反转,让他惊喜之余立马做出反应。 “这可是你说的,叔叔记下来了,要是被叔叔逮着你们两个之中有一个成绩因此下降了,就别怪叔叔不讲人情了。”江父拍拍他的肩膀。 “好的!” 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刚刚江父同意他们两个的话,胸腔里充斥着莫大的喜悦,这莫约是他这辈子以来最开心的时刻之一了,此时就算江父提任何条件,他都会迫不及待的答应。 江父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婳婳快回来了,各归各位吧,这件事情暂时别让她知道,等过段时间叔叔会亲自跟她谈谈。” 陈迟生眼里满是笑意,嘴角勾起,“行,谢谢叔叔。”他抓起一旁放着的围裙,站起身来,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那我继续去刷碗了。” 江父看着他手里又重新拿起的粉红围裙,愣了一瞬,也就是这么一瞬,陈迟生边走,边将围裙又系回了他的腰间走回了厨房。 徒留下江父看着他背影的傻愣,所以他这是被人抢了证明男人家庭地位的工作了!? 江父坐在沙发上想事情间,婳婳拎着装了酱油的购物袋回来了。 “爸爸,他还没洗好吗。”这不应该啊,她都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他怎么还在厨房里,他不会洗的时候不小心砸了碗不敢出来了吧。她得赶紧去看看。 婳婳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直奔厨房而去。 江父看着女儿直奔厨房而去的背影,他突然有种家有女儿初长成,却又女大不中留的失落感。 如今,女儿有了心上人,他这老父亲变得不受女儿欢迎了。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打开电视机,看屏幕上惹人发笑的综艺。 “哎呦。” 婳婳刚走进厨房,就迎面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她鼻尖一阵发痛,额头也被撞到了。 她捂着被撞痛了的脑袋委屈抬头,鼻尖的疼痛让她生理性泛泪意,眼眶之中水汪汪,好不可怜。 陈迟生直接大胆地将她拥进怀里,胸腔之下强劲有力的跳动声和渗透四肢的甜蜜,让他知道自己不仅活着,还在祝福之中拥抱住了他的心尖尖上的人儿。 婳婳感受到了他的莫大喜悦感,她不太明白,他刷碗还能刷出喜悦感,“你这是怎么了?”她刻意压低声音。不忍扫了他的兴,轻轻回抱住他。 “我两世所求得偿所愿,我突然觉得以前地一切都值得了,我好高兴。”仔细听他的声音,可以从中发现他的声音有几分轻颤。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红了眼,以前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总是这么残酷,这一世,许是上天觉得他可怜至极,才怜悯他苦得心上人。 “阿迟开心,我就开心。阿迟笑起来最好看了,以后要多笑笑才好。” 他收拾好心情,放开她。他答应了江父,这件事情暂且不能让她知晓。 “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出来。但是如果你不介意叔叔看到我们关系不一般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声音低沉沙哑。 婳婳巴眨两下眼睛,笑着拍拍他的后背,立马放开他,转身就走。 第149章 这一世只为她 自那天过后,婳婳发现陈迟生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多加学习,而他自己也总是守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学,但凡周围有喧哗的人,都会受到他的格外“照顾”。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而过。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经历了活力四射的高一,抓住了高二匆忙的尾巴,熬过了奋笔苦读的高三时光。 这三年来,一切都很顺利。陈迟生他们的存在让婳婳美满的人生道路上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令她感到最奇怪的是,本该在高二那年出现的江媛,却像是这世上本不存在这一号人物一样,不见踪影。 陈迟生好似对上辈子有关于她的事情都格外敏感,有次她问起之前的事情,关于她去世以后他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六年之后的那一天他要开枪自杀等等,都引起了他情绪方面的不稳定。 每次只要她问起,他都只是用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望而却步,不忍再追问下去。关于那些事情他却只字不提,从那以后,她也不好跟陈迟生谈起这件事情。 机缘巧合之下,陈冉有一次在大家面前谈到了家里的亲戚之中的同龄人这个话题,婳婳本不想说江媛这个人,可是她想到了她一直以来感到疑惑的一件事情,她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了江媛这个名字。 果不其然,她看到陈迟生的眸色一深,她总觉得江媛一直以来没出现,很可能不是因为很多事情打乱了原有的事情走向,而是有人在暗中提前为她解决好了一切隐患。 事后,经过她套话,陈迟生说出了真相。“我看那个女人天生一副短命相,我出于好心,就提前一步送她去见了阎王。”短短的一句话概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不过,婳婳没有起怜悯之心,心里只有轻松,最多的是担忧,“你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万一你也被连累进去了,我想都不敢想。” “放心,那女人的命本就该绝,只不过我让她提前了那么几年而已,她的命本就该绝,这与我何干,要怪只能怪老天爷。” 在毕业后的某一天,门外响起敲门声,她透过猫眼外面看到了一名快递小哥的身影。 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她欣喜之余赶忙打开了门。 “恭喜啊。”快递小哥是个朴实的人,他也曾经历过高考,他懂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莫大的喜悦感,此刻他的祝福可谓锦上添花。 “谢谢。”婳婳接过快递,手心里的轻飘飘的快递,却在她心里万分重。 上辈子她因为一些事而使得高考那天精神恍惚,导致她高考失利,她曾一度颓废。没能去成衡华大学是她之前弥补不了的遗憾,如今手中这封信封让她觉得高中圆满。 她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快递久久不能回神间,快递小哥已经转身去了别处。 等她听到对面的开门声响,她猛然抬头,恰好看到站在门边的他笑得如沐春风,眼神碰撞间让她想奔向他,拥抱住他。 她前脚刚迈出一步,注意到他面前还挡着个身影,是刚刚给她送快递的那个快递小哥。 “恭喜啊。”快递小哥真心的向他报喜。 他今天早上被派来送快递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这小区里的住户真有缘分,都收到了衡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偏巧这两人还是邻居。 “谢谢。”陈迟生接过快递,看面前的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啊?是这样,今天你们家对面一户人家也收到了跟你同一所学校的通知书……” “我知道。”快递小哥还想感叹一番的话被他无情打断。 “好吧,那就不打扰您了。” 快递小哥转身,迎面看到对面那会人家的门还大赤赤的开着,他与婳婳对视了一眼,再想到刚刚那少年想要让他走的急态,让他这个过来人一眼就懂了什么意思,敢情他无意间做了一回年轻人之间的电灯泡啊。 他笑着加快脚步走了。 “恭喜啊。” “也恭喜你,恭喜未来的陈夫人与陈先生的又一个四年。” 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此刻内心的巨大喜悦,这是凭靠他们自己努力得来的。他完成了江父所说的话,他没有食言。 从此以后,他是在得到江父的认同之下同他的女儿交往。 她温婉一笑,笑得温柔,向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去,毫无顾忌的牵住他的手,柔情地看着他:“阿迟,我们跟爸爸坦白吧。” “坦白什么,你们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啊。”突然传来江父的声音,让婳婳心里惊了一下,不过这次她没有放开他的手,坦坦荡荡接受江父眼神的洗礼。 江父刚刚从公司请假回来拿点东西,没想到他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了让他这个老人家艳羡的一幕,险些让他老泪纵横。 既然听女儿聊到了自己,那他何不立即成人之美,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喜上加喜,何不乐哉。 这次,婳婳决定坦白,不能再遮遮掩掩了,让他受委屈,他的男孩需要得到她家人的认可,而不是一次次的帮她打掩护,每次她都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失落。所以这一次,她要她的男孩光明正大的跟自己在一起。 她眼神坚定,棱唇轻启:“爸爸,我……” 江父视意她稍安勿躁,“好了,别说了,爸爸同意了。” 江父欣赏地看着陈迟生,这个少年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他用时间和行动像自己证明了他对婳婳的爱不止是唯一的偏爱,更是为他们更长久的以后而忍受得住考验的隐忍。 陈迟生感谢地弯腰向江父鞠了一躬:“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叔叔失望的。” “啊哈?”他们两个之间让婳婳更像个局外人,婳婳困惑的看着他们两个,他们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吗? 江父眼眸深深地看一眼陈迟生,走过去拉过陈迟生牵住婳婳的那只手,“走了,先进屋再说吧。”陈迟生求生欲极强的放了手,不敢反抗。 江父牵着婳婳进了屋,他可是一直都注意这他们两个人的动向,一个傻傻的现在门外不得允许不敢进来,一个也是目光恨不得粘在陈迟生身上,而他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刚同意,这女儿就立马恨不得一心扑到她的小情郎身上去。”江父心中微怅,心里一股子酸劲往上冒。 “爸爸~”婳婳拉着爸爸的手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这江父哪还忍心打趣他们两个。 “行了,进来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你们两个说。” 陈迟生得到他的同意,二话不说立马迈步进来,随手把门一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父笑笑,率先换了鞋子进屋去了,看他们两个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肯定还有一大堆话要跟对方讲述。 等到玄关处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婳婳经不住好奇开口问了:“你跟爸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陈迟生笑着弯腰从鞋柜里自来熟地拿出一双粉嫩嫩的拖鞋,随即蹲下放在她脚前,抬头望着她,两人的姿势让他想起了让他期许已久的一幕。 他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转移话题,“给你换鞋。”他低头要解她的鞋带,才碰到她的鞋带,她便移开脚。 “陈迟生。”他一怔,无奈的叹一口气,笑着站起身来。 他眼眸清秀似有星辰,眼眸之中似有对她的万千宠溺,他温柔抬手在她软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扬起的薄唇轻启,“乖,喊阿迟。” “爸爸之前是不是单独找你谈过话,你是不是答应了爸爸什么?”婳婳现在能想到的就是他的男孩定是受了些委屈。 他的女孩聪明,总是能猜到一二。 “答应了叔叔这三年里不能欺负他的宝贝女儿,要全心全意地好好照顾你,不然他就让我麻溜的滚蛋。” “你没骗我?”她眼眶已经到了红,有泪光在她眼眶中打转。 在拐走别人女儿这件事情上,就算是再开明的父亲也免不了会刁难人,她怕他受了委屈却不同她说,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傻瓜,我何时骗过你了,叔叔开明,看我是一个专一的大好青年喜欢还来不及呢,不骗你,不可以哭哦。”他手捧她的的脸,轻声安慰道。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他的小姑娘眼眶一红,他的心就揪着疼,她的眼睛清灵,这双眼睛弯起笑时,他的冷硬的心能化成一滩温水,他最喜欢看的便是她甜美的笑容。 “嘴贫。” 他总算把他的小姑娘给哄好了。 “这下可以让你的亲爱的阿迟给你换鞋了吗?”他揉揉她娇嫩的脸蛋,手下触感极好,让他想揉个够,奈何所在之地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们来日方长。 “我自己来就好。”她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推脱道,爸爸还在屋里,虽然他已经同意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但是才是个开始,太过明目张胆不太好。 “这么快就嫌弃你的阿迟了吗?”他故意捂着心脏,痛心疾首的说道。 幼稚鬼! 婳婳耐不住他的演技,只能乖乖让他换了。于是乎,陈某人心满意足地蹲下,在未来岳父家光明正大的开始了他的雄心抱负。 江父借着就给他们两个单独的时间的空余间,他去厨房里洗了些水果出来,哪想他这水果早早地就洗好了,坐在沙发上一等就是五分钟,他只感叹父亲不如小情郎,看着电视机里的搞笑综艺频频摇头。 “爸爸。”她内心有些羞赫地拉着陈迟生挨着江父坐下。 “咳”江父看着陈迟生轻咳一声,实在是他这做老父亲的心里难受,这么好的一个小棉袄,都还没陪他度过二十年,转眼就被这小子给拐了去。 婳婳不敢作声,陈迟生刚坐下与沙发轻触了一下的屁股,立马又抬离了沙发,规矩地站起身来,江父往的身边的位置偏了偏头,陈迟生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像个乖学生一样跑过去坐下。 江父随手关了电视,然后转向婳婳,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婳婳长大了,有喜欢的人,而且有更好地人来爱我的宝贝女儿了,爸爸很高兴,爸爸支持你们在一起。但是,” 这个但是让婳婳,尤其是陈迟生心里都惊了一下,唯恐江父说出不让他们在一起的话。 “但是,爸爸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在以后的生活中都好好的爱对方,爱不是存在于口头,而是体现在行动上。 虽然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本该偏向你这一方,可是爸爸看得出来小陈是个好孩子,他对你的爱,这三年来爸爸都看在眼里,所以啊,你也要好好地对待他,不能辜负了他的真心。”说到这里,江父眼眶一红,他想到了自己年少时干的那些蠢事,才让他们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残缺。 “我知道了,爸爸。”婳婳听出了江父话里声音的轻颤,心疼地抱抱爸爸,这些年来爸爸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对自己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如今她长大成人,父亲却青丝缀满霜华,脸上的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让她泪意上涌。 “好了,好了,爸爸还有话要跟小陈说。”江父拍拍怀中的人儿,收拾好心情,放开她,转向陈迟生那一边。 “叔叔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们家婳婳的照顾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之前叔叔说的话永远作数,你对婳婳的好,叔叔都看在眼里,叔叔会感谢你,但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让婳婳受伤难过了,叔叔会毫不留情的带走婳婳。 我们的家庭虽远比不上你们家来得的殷实,但是如果在未来,你的家人让婳婳受了委屈,叔叔不会看在你一人对婳婳好的份上就会迁就,我一样会毫不留情的带婳婳回家。” “叔叔,我保证我以前说过的每句话永远作数,否则不用叔叔你说,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他这一世只为她而来,也只为她而活。所以,他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第150章 让他出去住 临松市传言,陈家的大魔王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那姑娘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自有一股水灵秀气,秀而不媚,气质清新脱俗。 陈家的老太太见了小姑娘喜笑颜开,走哪都要带在身边,拉着人家小姑娘跟陈家的亲朋好友见了个遍,逢人就说这是自己的未来孙媳妇,语气中满是欢喜。 话说要不是这姑娘是自家那个臭小子的心上人儿,她就要认婳婳为孙女了。 有时,老太太拉着人家小姑娘说些体己话,眼瞅着一旁不和谐坐着的陈迟生,老太太眼一横,老爷子是个爱妻如命的好丈夫,立马就会意,胡编乱造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拽着陈迟生往门外走。 等客厅里没有了陈迟生的气息,老太太这心里就舒坦了,眼中带有慈祥笑意继续拉着婳婳畅谈。 早在江城时,老太太就对小姑娘极有好感,而婳婳将慈祥的老人家当成了亲奶奶一样看待,浑天然自成的亲切感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不知聊到了何处,老太太的话让她脸颊浮现两朵红晕。 “等你们上大学的时候,你就到奶奶家来住吧,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这样一来奶奶就能时时刻刻看到婳婳了,好吗?” “这……”婳婳盛情难却,可…… 老太太看得出小姑娘在犹豫什么,虽然她跟陈迟生的关系外人都已经知道了,但是搬进来住确实对小姑娘的名声有损。 “你只管住进来陪奶奶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奶奶来处理,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就这样决定了。”陈奶奶眉眼带笑地抚抚小姑娘的手。 这么一个让她中意的孙媳妇,她可得好好看着点,她这大孙子人从小便性情乖张,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有一个人能过降得住他了,她这当奶奶的也得出一份力,替他出谋划策。 于是,在当天晚上老太太就开始了她的助攻计划—— 书房内,老太太坐在主座位上,手里握着电话,老爷子站在她身后,倾身给夫人捏捏肩膀。 话筒嘟囔几声,被接通。 “亲家公。”老太太热情的说道。 电话那一头的江父愣了一瞬,电话那头的苍老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您是?” “我是陈迟生的奶奶,实在不好意思,晚上还叨扰您。” “原来是您老人家,上次听闻您身体有恙,没能上门探望,还请您见谅。” “哪里的话,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这次呢,突然叨扰您主要是想要和您沟通一下小辈们的事情。” 听到这里,江父的心沉了沉。 “但是你不要误会,绝对不是我们对婳婳有不好的见解,而是你看现在小辈们的感情都很好,还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这老婆子早年就想要一个孙女了,可以陈迟生他爸不争气,就生了这么个顽皮孙子,我这老婆子一见到婳婳就喜欢得不得了。 孩子们的学校位于临松市,恰好我们家离学校也近,可以方便孩子们读书。 所以我琢么着让婳婳住过来,也好让我这老婆子的晚年变得热闹些。 老婆子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小辈陪在身边,如今我这老婆子对婳婳一见如故,今天就倚老卖老一回,望您能同意,您放心,我会将她当成亲生孙女一样来对待。 您担心的问题,我也都会解决,绝对不会造成您跟婳婳的困扰。” 江父听得出来老太太对婳婳的重视程度,这他就放心了,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怕陈迟生的家里人会为难婳婳,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我……”江父刚开口,便被老太太打断。 “家里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婳婳现在就可以住在家里了,至于陈迟生那混小子,一个大男生还经常在家里住着也不是回事,我也已经让人把他的行李从家里收拾出来,安排在别处了,你放心,不会有人讲闲话的。” 第151章 就挺憋屈的 陈宅子坐落于市里的的一块黄金地段,这片区域因为环境管理得当,远离了繁华地段的喧闹,全然一副寂静之地,是个养生的绝佳宝地,因此常被有钱人买来当住宅的优选场所。 从陈迟生被老爷子拽到宅子之外,大门毫不留情的在陈迟生面前关上,他向陈迟生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便眼神过后,便一身轻松地回去给自家夫人复命去了。 等到夜晚降临,四周寂静无声,宅子里透出光亮,门口的路灯斜照着着他孤寂挺拔的影子,倒真有几分被无情抛弃,流落街头的弃子。 “开门!” 陈迟生在大门外站得脚都快麻了,他既无奈又不敢造次,不让他进去的是奶奶,可谓是家里的老佛爷,在这个家里,他也就听爷爷奶奶的话了。 “少爷,不是我不给你开门,实在是这门钥匙被今天被我一不小心落在了别处,一时记不起来,这门今天估计是没法开了,这天色也晚了,今天看来要委屈少爷您在外面凑合一晚了。” …… 这是把他当成傻子了,他上午被关在门外的时候,他还看到老爷子将钥匙递给了他,现在还在他裤腰处大赤赤地挂着。 管家看他眼神瞟向自己的裤腰处,手掌自然的一挡,随后打出一个哈欠,俨然一副疲惫模样,“这人老了就是容易累,没啥事,我就先回屋里睡觉去了。”少爷你保重。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背过身,脚步略急地走了。 …… 徒留陈迟生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老人家的背影走远,家里的管家一走,这万籁俱静的大门口就他一个活物了,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人开门让他进去了。 她在里面,大门行不通,他总有办法进去见她。 陈迟生单手插口袋,望着大门顶端的一个个锋利的尖头,他果断把目标定在了别处的围墙。 夜渐深,宅子里的光亮暗了下来,就整座房子都先去了沉睡之中,除了他以外。 时机正好,方便他行动。 “咚” 阳台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透过粉嫩嫩的窗帘,像是有个人影在阳台处移动,把婳婳惊了一下,她倒是不怕鬼。 婳婳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坐着的老太太,怕她被惊吓到。 空中明亮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帘间的间隙在房间内洒下一道银带。 “奶奶……”她轻语道。 “嘘……”老太太将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让她禁音。 老太太似乎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她让婳婳稍安勿躁,接着她慢慢摸索到床头的吊灯开关,在来人拉开滑门想要进来的时候。 房间霎时一亮,陈迟生看到屋内景象身躯一僵,他也不慌,若无其事地走进房内。 房间里一改他这么多年来黑调的装潢,整个房间已经被人精心重新装修了一遍,房里的每样装饰都是小女孩喜欢的格调。 他竟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自己以前的装潢丑到了极致,还是如今这般让人心情舒畅。 “咳,这么晚了,奶奶您怎么还在婳婳的房间里没睡?” “我在这当然是防采花贼了,倒是你怎么知道婳婳住在你的房间里?”老人家一眯眼,在脑子里排除给他传递消息的人选。 眼看老爷子帮他的这一件事就要藏不住,他连忙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把整座宅子的房间都去了个遍,这是最后一间房间了。” 他可能真是路边捡来的,如今他回趟自己的房间,见个自家媳妇就被亲奶奶看成夜间偷入女孩房间居心不良的贼人,就挺憋屈的。 第152章 他馋她了 最终,陈某人还是没能逃出被自己亲爷爷再一次逮着丢出家里大门的结局。 末了,陈老爷子丢给他一把钥匙:“你的行李已经被你奶奶派人送去了学校附近的江岸公馆一栋一单元八楼,你安分点吧,你奶奶也是为了你们两个长久的未来考虑。” 陈老说完,加快脚步走了,他这心里还虚着呢,帮这小崽子进来一趟还被逮个正着,估计他那聪慧的夫人心里已经有了低了。 陈迟生看着手掌心静躺着的钥匙出神,他懂奶奶的心思,无非是怕婳婳住进来了以后,他们处于一个屋檐下,外头的人见了会讲闲话,坏了婳婳的名声,所以才让他住在外面,这样一来,也就不会落人口舌了。 可怎么办呢,他馋极了她,他一刻也不想同她分开呢…… 当晚,珠晖市里跟陈家攀得上关系的人家都知道了,陈家的独孙因为惹恼了陈老爷子,被连夜赶出家门。 当初接来的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成了陈家晚上宠爱集小小姐。 婳婳哭笑不得,两位老人家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受宠若惊。 果真如陈奶奶所说,陈爷爷工作繁忙,大半时间里,陈爷爷都不在家里。如今她来了,也能尽一份孝心,陪陪老人家,解解闷。 而陈奶奶也对她格外上心,完全把她当成了亲孙女,老人家精神状态好的时候,拉着她去逛商场,精心打扮她,把所有的慈爱都给了她。 这期间,陈迟生好几次爬墙想要进她房间,都被管家警觉,来回几次,管家想出一个绝好的办法,不用他日夜守着也能抓住专门夜半三更不睡觉,喜爬墙入宅的少爷。 “汪汪汪” “操!”陈迟生在心里咒骂一声,无奈跳回了来时的地方。 宅子的墙内每隔二十米左右就关着一只目光凶狠的狗。 周围凡是有轻微的动静都能让它们惊觉,随即发出犬吠声,引起宅内人的注意。 凭着前面无数次爬墙失败,被逮住丢出来的经验来看,他今天又是要回到住处独守空房的一天了。 这段时间,他这心里空得发慌,身上的每处细胞都无时无地在叫嚣着要去见她。 真人见不到,他只能通过冷冰冰的手机屏幕见她,跟她打视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有时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间,他只得依依不舍的让她挂断电话睡觉。最后。他只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张灵动的人儿的照片入眠。 对陈迟生来说,这个暑假格外的漫长,终于在他的心心念念之中,大学开学如期而至,他的心上人不再是咫尺千里。 见到她的第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抱紧怀里,将脑袋埋在她香软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上几口,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一个公主抱,直接将人掳回了自己的贼船,开学第一天两人通通请假。 但是,婳婳是被迫请假,她毫无说话的机会。 这人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等送她来学校的陈管家一走,后一秒他便蹿出来,直接将她紧紧抱住,都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便被他抱起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内,拉下横隔,他便就不是他了。 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对她以绝对优势控制住了她想要反抗的手,急躁地对她上下其手,她毫无缚鸡之力,在他贴合在自己脑袋的手掌下,只能被迫仰起脑袋迎合他。 空气里弥漫了他粗重的呼吸声,她在他的主导里落了下风,呼吸不畅憋红了脸。 第153章 大结局 小姑娘软软糯糯,自是敌不过图谋不轨的大预谋者,一只白白嫩嫩的小绵羊生生进了对她早就垂涎三尺的狼窝里,可谓一人食饱餍足,一人深睡不起。 陈迟生成功将小姑娘拐回了自己的狼窝里,一夜之间,生米煮成熟饭。 人生得意须尽欢在这一晚诠释得淋漓尽致,餍足过后,他倒是神采奕奕。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他惬意地忍不住眯了眯眼,近在咫尺的小人儿,脸蛋白里透红,被他采撷过的棱唇微微红中泛肿,他满意地笑了,轻轻啄一下她的唇角, 他将她整个身子圈进自己的怀里,她安静时的容颜变得更加的可人儿,天知道昨晚他有多么的克制自己,生怕自己的对她强烈的感觉伤到了她,可尽管他一再压制自己,可还是身体的冲动还是盖过理智。 掌下光滑细腻,一触便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在她颗颗泪珠的攻势之下,他方才放过她。 轻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心满意足的看着她可怜楚楚的在自己的怀里啜泣,两只泪汪汪的眼睛里有些些许委屈。 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哄她,可心里丝毫没有对自己所做的有所后悔,心里早就被一团甜到尾椎骨酥麻的蜜给包围了。 他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夜放下自己不可一世的尊严,将自己软弱一面呈现给她,把自己因为殴打而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紧握住黑夜里她伸向他的手。 那天夜里,她如误闯入脏污狼藉之地的小神明,拉他远离泥泞不堪,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她的面容,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前半生的不曾拥有过的激情在这一刻好像被某种物质激活了。 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不久就要栽在这个眼里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皎洁无暇的小姑娘手里。 后面的种种验证了他的预测,他非她不可。 本是傲世少年郎,于她身前如羔羊。陈迟生初见她时便见色起意,一发不可收拾,随时随地都在谋划着请温婉可人入他贼船,对她有所谋,念她共白头。 可他越是靠近她,他发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越是偏离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她视他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上天赐他天机,让他拥有两世记忆,小姑娘再也插翅难逃,终是在他的攻势下,被他乖乖地拐回了家,成了自己怀里的可人儿,由奢望变成现实。 他此生别无所求,只愿同她白头偕老,共赴鸿蒙。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日上三竿,望城的孤儿里,院长脸上早已布满细纹,慈爱地看着一堆小家伙们围成一圈。 一个初长成的少年郎坐在一群懵懂无知的小家伙们身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个月大的模样,穿着婴儿的小西装,嘴里咿咿呀呀,可爱极了。细看便能看出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他那容貌不凡的母亲。 “大哥哥,后来呢,后来那位对漂亮大姐姐心思不纯的大哥哥有把姐姐娶回家吗?他们有可爱的小娃娃吗?”一个期待着他解答的小女孩用小肉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无端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对着自己哈哈傻笑起来,只长了两颗奶牙的的奶娃娃,在心里唾骂一句“陈某人无情”。 “少年劣迹斑驳,怎么看都是他配不上女孩,可他后来做的桩桩件件都为她,他值得少女的满心欢喜。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珍宝,他也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她,她便是他心头开出的一世珍华。 后来他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所以在办完婚礼的后一天清晨,有人敲响了自家的门铃,他打开一看,陈家的保姆温柔地将襁褓中的小家伙递给他,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保姆前脚刚一走,后脚他就收到这奶娃娃不靠谱的便宜爹给他发的消息,让他帮忙照顾一段时间,他带着婳婳要出远门一趟。 他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他那是带着自家小娇妻度蜜月去了,这个小拖油瓶就被丢给了他照顾。 他气得咬碎一口牙,认命地过起了又当爸又当妈的日子。 昨天一上称他都瘦了好几斤了,这怀里的奶娃娃却是抱得越发的手累了,一上称,好家伙,体重飚了两三斤。 这孩子要是个小姑娘,这姓陈的早就带着他一起去度蜜月了,哪还舍得让他在这搂搂抱抱。他亲生父亲美名其曰男孩子要从小开始培养他的独立能力。 纪凌宇用小家伙围在脖子上的口水巾擦擦因为咧开嘴傻笑而流口水的嘴侧。 他苦笑不得地轻捏捏他娇嫩的脸蛋“笑屁,亲生老子都把你遗弃在我这了,你还笑得出来。”说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树上的蝉鸣诠释着夏季的美好,一世的遗憾随风吹散。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少年夫妻老来伴,执手相看两不厌。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