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毒双绝,王爷撩妃上瘾》 第一章 穿成丑女尚璎珞 恭王府。 后院。 狂风暴雨中,一声凄厉的惨叫混着厉雷落下。 银蛇电闪,映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柳眉凤目,相貌雅致,本该是个倾城的美人,却被右颊上一块巴掌大小的胎记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此时,她正被人按在凳子上,施行着杖刑。 隐隐能看出她小腹凸起,像是怀了身孕的。 随着棍棒的落下,一缕血色从顺着腿弯流出,殷红刺目。 一边的跪着丫鬟忽然挣脱了婆子,疯了一般的扑在了女子的身上。 “静郡主,不要打了,我们家主子见红了。” 十米之处的屋檐下,一个衣着华美的女人,手撑红伞,冷冷的看着一幕。 闻言,她嘴角微微一扬。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对王爷下毒,理该杖责而死,就算见红了又如何,她腹中的孩子指不定是从哪带来的野种,再打。” 丫鬟护主心切,一边抱着那女子,一边大喊道:“是奴婢下的,奴婢认罪,求郡主放过主子,主子腹中的孩子可是王爷的嫡亲……” 话音未落,就那被打的女子回光返照一般的抬起了头,一双凤目恨恨的瞪向了撑着红伞的女人。 她似乎想说话,一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来。 丫鬟吓坏了,用力的抱住她的身子。 哭着说道:“主子,你再坚持一会,王爷就要回来了,你怀了他的子嗣,他定然会救你的。” 女子绝望的扯起了嘴角,气若有丝的说道:“他怎么会救我,他连自己的子嗣都不承认……” 这两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眼见主子的嘴角不断流血,丫鬟吓得大哭。 “小姐,你快别说话了。” 女子费力的抬起了头,看向了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丫头,眼前一片模糊。 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费力的扯出了一丝笑,断断续续的说道:“春桃……别哭……,替我告诉王爷……孩子是他的……我也……没对他下毒……” 说完这句,她剧烈一颤,高高昂起的头颅重重垂下,撞在了冰凉的长条凳上,再也没了声息。 春桃不由凄厉的尖叫了一声:“小姐!” 按着春桃的婆子伸长的脖子看了一眼,小跑着来到了华服女子的身边。 忐忑不安的说道:“郡主,尚璎珞好像……好像死了。” 华服女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冷哼。 “这小贱人花招多的很,这一回定然又想装,她以为拖到澜哥回来,我就能放过她了吗?想的美。” 说罢持着雨伞,快步走到了尚璎珞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我到想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这时,原本已经断气的尚璎珞,忽然睁开了眼眸。 片刻的错愕,眸中顿现厉色。 一拳击出,砸在了华服女子的肚子上。 华服女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动手,顿被打的连退了三步,双腿一软,坐在了水洼里。 不由大怒:“贱人,你竟敢对本郡主动手,立马将她杖毙。” 俩家丁应了一声,又抡起了棍子,却见之前虚弱无比的尚璎珞,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冷声一喝:“谁敢。” 她披散着不断滴着水的头发,嘴角上还挂着血迹,衬着那青黑色的胎记,犹如地狱里的厉鬼,阴森骇人。 俩家丁不由被她这副样子吓退了一步。 陆静娴也是微微一怔,随后便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们还在看什么,马上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话音未落却觉眼前一花,尚璎珞已到了近前,不由分说便抽了她几记大耳光。 “你要是想死,我这就成全了你。” 冰冷的声音在陆静娴的耳畔响起,脖颈已被尚璎珞掐住。 不过是瞬间,她便双脚离了地。 所有的家丁婆子全都傻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尚璎珞中邪了。 要不然一个饿了半个月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陆静娴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看着那双泛着血丝的冰冷眸子,她拼命的蹬着腿,一张脸涨的血红。 眼眸的主人已勾起了唇角,笑得鄙夷,旋即手腕一沉,将陆静娴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春桃,咱们走。” 身后嚎哭一片,大喊着郡主。 裳璎珞却是头也未回。 回到了王府角落里的岁寒轩,尚璎珞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子一软朝地上倒去。 春桃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惊呼道:“小姐。” 尚璎珞抓着她的手臂,淡淡的说道:“我没事,去烧些热水。” “是,奴婢这就去,奴婢先帮小姐换身干衣服。” 春桃回身去开箱子,找出了一套破旧的衣衫。 尚璎珞也觉得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挺难受,就拿了一件外衫披上。 看着残破漏雨的房屋,眼底还残留着原主的怨恨。 这股积怨让她气息不畅,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这身子果然是弱的很。 要不然,她刚才已经掐死了那个静什么的了。 尚璎珞缓了口气,融合一下原主的记忆,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主本是当朝首辅尚清之女,半年前去寺庙上香,不知怎么就和当今的皇帝的四弟恭王穆澜渊滚到了一起,之后事情闹大,皇帝便做主将尚璎珞赐婚给了穆澜渊。 曾被誉为天龙战神的穆澜渊岂会看上这样一个丑女,成亲当日便将她关进了这个连柴房都不如的岁寒轩。 短短的半年,尚璎珞受尽了欺凌。 尤其是一直喜欢穆澜渊的陆静娴。 她父亲济北侯也曾是天龙的战将,十年前战死沙场,陆静娴便被皇后收在了身边,无比疼爱。 仗着这层的宠爱,陆静娴对尚璎珞变本加厉,数次至她于死地,今日更是诬她偷了玉佩,要将她打死。 想到穆澜渊这个名字,眼前依稀勾画出了一个俊美轮廓,以及一双阴森冷冽的眼。 大概是藏在原主记忆中的恐惧作祟,尚璎珞不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接着就觉小腹一跳,仿佛被人踢了一脚。 第二章 带着系统穿越 尚璎珞这才想起原主是个怀孕了五个月的孕妇。 这么打,她的孩子竟然都没掉? 只可惜这个朝代没有医院,无法检查。 叹息之际,眼前一晃,她的手术室竟然凭空出现了。 其中一半都被炸毁,只剩下东南角那一小块,好在里边的机器和一些应急用的食物,还算完好。 尚璎珞不由一阵惊愕。 她的手术室竟然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身为鬼影佣兵团的一份子,尚璎珞从来都团宠一般的存在。 只要队友还有口气,不论多重的伤,她都能救活。 虽然她的功夫不太出色,却仍是暗网上排名前三的人物,人送绰号鬼医罗刹。 她的医术能活死人生白骨,同样也能杀人于无形。 若不是一场实验意外,她也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这时,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尚璎珞立即走进了手术空间,拿起b超机给自己做了一个检查。 通过影像,她发现孩子一切正常,而且还是个男婴,只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调理一下。 尚璎珞拿出纸巾,擦净了肚子,从毁了半截的架子上拿下了一个红色的小瓶,到了一颗药吃下了肚子,又找了些治疗外伤的药粉,涂在了伤处。 再看那另外半截破烂,不由一阵可惜。 那里堆放的可都是她花尽心血研制出来的毒药,如今全都没了。 尚璎珞无语的放下了药瓶,低头的瞬间,忽然瞅见地上还遗落着一个小黑瓶,不由勾唇一笑。 居然还留了一个,虽然不能致死人,但是廖胜于无。 她把药瓶揣在了身上,刚从空间出来,春桃就端着一大盆热水跑了进来。 “小姐,我回来了。” 外边的雨还在下,春桃的衣服已经湿透,裤管里不断的滴着水。 想到她对原主的好,尚璎珞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吧,小心着凉。” 春桃赶紧摇头。“奴婢不冷,奴婢这就伺候主子沐浴。” 尚璎珞脸色顿沉。“换了衣服再来。” 如今这府中,只有春桃真心对她好,她自然也不希望春桃有事。 看见主子的脸色又冷了,春桃赶紧把水到进桶里,乖乖的出去了。 尚璎珞解开了罗衫走进了木桶中,温热的水温驱散了不少寒意,却驱不散原主心中的恨与怨。 回想这半年所受之苦,尚璎珞眼眸渐冷。 既然占了你的身体,我便会为你报仇,定要让那些欺辱你的人百倍偿还。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得寻个好的住处。 只有先把身子调理好,才有报仇的资本。 “春桃,去打探一下,穆澜渊回府了吗?” 片刻之后,春桃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王爷回来了,只是……只是静郡主她摔破了头,王爷定然不会饶你,主子,咱们可怎么办啊?” 尚璎珞哼了一声。“凉拌。” “啊?” 春桃一脸不解,尚璎珞已从水中站起,披上了衣衫。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挽了个髻,用根钗子随便的固定在了头顶,她弯腰拿起了杵在地上的破旧油纸伞,声音淡淡的说道:“把屋子收拾一下,我一会就回。” 尚璎珞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雨中。 永安阁。 尚璎珞走到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刚收起了纸伞,就听里边有人哭诉道:“澜哥哥,人家看到尚璎珞去了厨房,还对饭菜动了手脚,就怀疑他给你下了毒,我也只是过去询问了一下她在厨房干什么,她就恼羞成怒的对我动手,要不是婆子们拦着,我已经被她掐死了,澜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呵,尚璎珞真是长本事了,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低沉冷冽的声音至房内响起,气息有些略有些凌乱。 “苏护卫,既然她自己找死,你就去成全了她。” 一个声音急道:“王爷莫要动怒,小心伤。”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王妃肚子里可是王爷的骨肉,罪不……” 陆静娴顿时急了,打断他道:“住口,那贱人如此下作,孩子指不定是谁的,澜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一声讥笑响起。 “心软?她也配?” 听到这,尚璎珞眸色顿寒。 这个陆静娴可真是够茶的,原主去厨房不过是想求些吃的。 穆澜渊,你也够狠。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侍卫苏伯庸就站在门口,看到尚璎珞立即伸出拦住。 “王妃,您怎么来了?” 尚璎珞一把推开了他,声音冷冷的说道:“既然知道我是王妃,还不让开。” 苏伯庸愣了一下,平日的尚璎珞柔弱似柳,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如下人所言中了邪? 他晃神的功夫,尚璎珞已撩开珠帘走了进去。 华贵的红木软榻上,靠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 此人面容俊美,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嗜血与疏狂。 他翘着修长的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拈着一串乌黑如墨的佛珠,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珠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细响,犹如恶鬼磨牙,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尚璎珞,呼吸竟然也有了瞬间的堵滞。 他的身旁,坐着的正是头上裹了一层白布的郡主陆静娴。 看到尚璎珞,陆静娴顿时咬牙切齿。 “你这贱人,竟然敢来找死,苏伯庸,还不把她拉下去。” 尚璎珞一眼扫过,冷声道:“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你说这孩子是别人的,可有证据?可知天龙法籍,诬陷王孙贵族者,当受杖刑一百,陆静娴,你可敢等我孩子生下来,再和我对峙?” 陆静娴有些心虚,立即拽着穆澜渊的胳膊的说道: “澜哥哥,她在寺庙勾搭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你快给我教训她……” 尚璎珞懒得再看这个绿茶,目光直直看向了穆澜渊。 难怪原主会抛弃一切,喜欢上他,确实生了一张好皮相。 穆澜渊已挑起了幽深的眼,看到这张丑脸,眸中已席卷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伯庸,拉出去。” “谁敢。” 尚璎珞冷声一喝,看着穆澜渊说道:“本宫是皇上钦赐的王妃,腹中的孩子也是正统皇室骨血,若有一分差错,你们哪个担当得起。” 穆澜渊倏然出手,一把捏住了尚璎珞的下巴。 一双冷冽的眸子蕴上了几分嗜血的红。 “你若不提,本王到是忘了,你是皇上所赐。” “哈哈哈。”他癫狂的笑了一声,忽然收拢的手指。 “本王到想看看,杀了你,谁能来为你收尸。” 他手腕一沉,冰凉的指尖已触碰到了尚璎珞的脖颈。 尚璎珞的手也抓到了他的手指,正欲用力,忽见穆澜渊手捂着额头,重重的倒在了榻上。 第三章 留着慢慢折磨 “澜哥。” 看着穆澜渊脸色瞬间煞白,陆静娴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尚璎珞却是面无波澜。 原主的记忆里,穆澜渊有很严重的头疾,每次情绪激动都会发作。 这会应该是又犯病了。 触碰到穆澜渊那凉若寒冰的手指,她就知道狗男人中了毒。 表于皮外,就证明没有侵入心脉。 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只是,她现在没那个心情。 她淡漠的看着指节泛白的穆澜渊,语气平静的说道:“若不信这孩子是你的,生出来你可以摔死,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回到前院养胎,若是我的腹中的孩儿有什么不测,太后定然会无比痛心,如今太后病体未愈,王爷定然不想让她老人家雪上加霜。” 听她搬出太后,陆静娴脸色微变,穆澜渊虽然性情暴戾,对他的养母孝德皇太后却是无比的尊敬。 立即大声说道:“苏伯庸,你快去杀了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她来了,澜哥怎么会头痛,定是她又动了手脚。” “慢着。” 穆澜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指微微的发抖,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痛苦。 陆静娴赶紧扶住了他。“澜哥哥……” 穆澜渊的额角已经迸出了青筋。 太后确实很惦记陆静娴的孩子,每次他入宫,太后都会询问。 若是陆静娴和孩子没了,她老人家定会受到打击。 再想到兰安寺的那场闹剧,穆澜渊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了两道恨意。 这个女人的确不能死,她若这么死了,就太便宜她了。 他用力的攥紧了佛珠,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 “给她房子……本王要留着……慢慢的折磨……” 门外,尚璎珞脚步一顿。 穆澜渊,我定会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 嘴角微微一扬,快步回到岁寒轩。 春桃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主子回了,立即跑过来。 “主子,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看着上下打量自己的小丫头,尚璎珞心中微暖。 淡淡一笑道:“没有,马上收拾东西,咱们换个地方住。” 春桃的脸色顿时白了。 “主子,难道王爷……把您逐出府了?” 尚璎珞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脑补过度,快去收拾。” 听着主子语气轻松,春桃的脸色缓了缓,可却不明白“脑补过度”是什么意思。 自从主子被打了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正要问问,忽见一个婆子走了过来。 春桃似乎很怕这个婆子,不由往尚璎珞的身后缩了缩,尚璎珞一眼扫过,心中明了。 那婆子已经走到了近前,冷眉冷眼的说道:“王爷说了,让你搬到诗韵阁,这一回,算你走了狗屎运。” 尚璎珞凤眸一挑。“你说什么?” 婆子嗤笑了一声,鼻孔朝天的说道:“王妃人品不好,耳朵也聋了吗,人话都听不懂了?” 一个婆子都敢欺负她,尚璎珞这暴脾气如何能忍,一耳光扇了过去。 “狗东西,与本宫说话,竟然不用敬语,春桃,去给我掌她的嘴。” 春桃平时被这恶婆子欺侮惯了,不由有些畏缩。 却听尚璎珞冷声说道:“你若不打她,我便打你。” 春桃一咬牙,走了过去,照着婆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耳光。 婆子被打的满地打滚,嚎叫着跑回了前院。 看着她的背影,春桃不由一阵解气。 可一想到她是陆静娴的身边的人,小脸又难看了起来。 尚璎珞扫了她一眼,冷哼道:“怕什么,都是第一次做人,谁比谁多长个脑袋吗,以后谁再欺负你,打回去就是。” 春桃赶紧跟上主子,心想着没错,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总比被人欺负要强。 “主子,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一盏茶后,春桃抱出了一小包衣物。 尚璎珞不由嗤笑。 堂堂首辅之女,可真是够寒酸的。 主仆俩很快就来到了诗韵阁。 看着这宽敞明亮的房子,春桃不由一阵雀跃。 “主子,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王爷的?” 想起穆澜渊那句要留着慢慢折磨,尚璎珞哼了一声。 “莫要多问,一会你去找口锅。”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青衣的丫头走了进来。 她朝尚璎珞福了福,声音淡淡的说道:“奴婢小青参见王妃,皇后近日得了一个花样,听说王妃是刺绣的高手,特想让奴婢送给您品赏一番,还请王妃随奴婢入宫。” 看着这张寡淡的脸,尚璎珞微微一愕。 一股记忆涌出。 一瞬间,她又明白了许多事。 她与穆澜渊在寺庙里相遇,以及到后来的肌肤之亲,都是皇上的设计,皇上将她嫁给穆澜渊也并非因为仁慈,而是让她找一个东西。 只因原主擅长机关之术。 皇上一直认为,那东西就在王府。 这其中,也另有几分羞辱之意。 天龙国最英武的战神,娶了最丑的丑女。 尚璎珞摸了一下脸上的胎记,凤眸微微眯起。 本来以为原主只是个单纯不被待见的弃妇,没想到事实远比她想的要复杂许多。 皇上隔几日就让她入宫,为的就是探听此物的消息,不想,尚璎珞却在得知自己怀孕后真的爱上了穆澜渊,放弃了寻找,并各种找理由搪塞入宫…… 见尚璎珞没动,小青皱了皱眉,又说道:“皇后很急,还请王妃马上更衣,莫要再找理由。” 全员恶人? 尚璎珞的脑袋忽然有些乱。 她必须得好好理一理。 想到了,她无奈一叹,忽然解开了衣衫,将背后亮给了小青。 “非是我找理由,如今我伤成这样,根本无法做轿子,还请皇后给我几日修养的功夫,待我身子好些,立即入宫禀告,事无巨细。”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腰臀,小青眉头微皱。 “这是……” 尚璎珞眼角顿红:“本妃貌丑不受待见,不小心惹了静郡主,被打了几棍子,这都是常事,不说也罢,只是误了皇上事,心有不安,还请青姐姐待为美言几句,来日定当报答。” 小青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这件事我会告知皇上,你也要知道,找东西并非非你不可,不然,小心你的肚子。” 尚璎珞俯身低头。 “多谢忠告,春桃,替我送送青姐姐。” 没一会,宫中果然来了人,说皇后想陆静娴了,让她回去小住几日。 听到这个消息,尚璎珞的嘴角勾了勾。 下一秒,细细长长的眼眸又眯了起来。 陆静娴这种仇恨,在生死之前,已不值一提。 如今自己再王府中,不受待见。 若是对皇家也无用处,必然会成为一颗弃子。 原主的爹更指望不上,他一直都是皇上的脑残粉,根本不会帮自己,想到原主喝下迷药就是首辅亲手所下,尚璎珞不由一阵齿冷。 眼下的她,等同于孤军奋战,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与他们周旋。 思量之际,忽听头顶瓦片发出了一声脆响。 房顶一道人影从急掠而过,来到了书房。 “王爷,青鸾已经走了。” 冷冽的声音至内室响起。 “尚璎珞出府了?” “没,王妃又托了病。” 穆澜渊声音冷冽,眼中一片阴森。 “呵,那就让她病的更重一点。” “是。”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来到了后厨,将一包粉末到入菜里…… 第四章 百毒不侵 尚璎珞已重新系好了衣襟,坐在了凳子上。 她有个天生的缺陷,能感知到冷热,却偏偏无法感知到疼痛,想不到这个缺陷竟然也跟着一起穿越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原主身上,新伤叠着旧伤,若她有痛觉,必然要遭些好罪。 思绪有了瞬间的偏差,很快又被尚璎珞拉回了正轨。 到底要如何破这种局? 如果原主没有这么多怨恨,此刻她没准一走了之了,但是既然答应了原主,她就必须要做到。 或许……她可以和穆澜渊合作,先跳出这个乱局,再报复那些对不起她的人。 陆静娴,她那个便宜爹,以及…… “春桃姐姐,王爷念及王妃腹中的胎儿,特让厨子给王妃炖了一碗鸡汤。” 外边的声音打断了尚璎珞的思绪,春桃已将鸡汤端了进来。 “主子,王爷让人给你炖的,说不定……说不定王爷这次就与主子和好了。” 尚璎珞的目光从鸡汤上扫过。 和好? 这怎么可能。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有毒她也照吃不误,她尚璎珞研制了这么多年毒药,早把自己练成了百毒不侵。 半个月前,原主这张丑脸吓到了过府来看穆澜渊的小妹妹,被罚自生自灭,两人只能趁着大伙熟睡,去厨房偷些剩食,如今见到这碗鸡汤,身体的渴求顿让尚璎珞忍不住了。 她端起了碗,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抬起顿见站在一边的春桃咽了一口口水。 想到小丫头也和自己忍饥挨饿了半个月,尚璎珞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这鸡汤确实被下了药,虽不致死,但却能让人手软脚软上个三两日,眼下尚璎珞就只有这么一个能使唤的人,自然不能让她遭这份罪。 不知道空间里的东西能不能拿出来。 尚璎珞意念一动,实验室空间竟然真的出现了。 尚璎珞伸手从里边拿出了一包康师傅,递给了春桃。 “去煮了吃吧,里边的调料包都放上。” 春桃根本没瞅见尚璎珞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不由一阵好奇。 刚要张嘴,就听尚璎珞冷声说道:“不许问,也不许说,袋子毁尸灭迹。” 春桃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按照尚璎珞的吩咐都放好了调料,一碗香香的面顿时煮了出来,春桃激动的都要哭了,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面,赶紧把袋子给烧了。 书房内。 穆澜渊心绪沉下,头痛已得了缓解。 他把玩着漆黑的佛珠,星辰般眸子里满是阴鹜。 旁边的苏伯庸恭敬的说道:“爷,王妃应该已经把鸡肉吃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王妃的肚子里可是……” 穆澜渊眼眸一挑,目光中一片寒意。 苏伯庸打了个哆嗦,又把嘴闭上了。 “本王永远都不会承认那个孩子,再敢多话,舌头就别要了。” 穆澜渊仿佛是倦了,说完这话,便将双眸微微阖起。 苏伯庸识相的出了门。 他走后,穆澜渊又慢慢的睁开了眼。 想起尚璎珞那张丑脸,一双星目又慢慢的森冷了起来。 当年他率军三十万,远征南夷,花了五年的时间,将南夷的土地收拢到天龙皇帝之手。 回京之际,惨遭肖小毒手,落下了头疾。 每次发作都会头疼欲裂,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虽然斩杀了那名小兵,却没能问出幕后的黑手。 现在,已经不用问了。 皇帝以太后身为不好为由,将他留在了京城,便已昭示了一切。 他之所以还能活着,便是因为皇上没有拿到那统领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只要虎符还在,皇帝就会忌惮。 这府中的细作,又何止是尚璎珞一个。 想到这,穆澜渊嗤笑了一声。 他这王府,如今已经成了勾栏院,随便进出了。 皇帝登基之日,他曾对着列祖列宗发过毒誓,此生绝不染指江山。 若非他在路上突然中毒,又岂会扣下虎符。 他无伤虎意,虎有伤人的心。 想到昔日种种,穆澜渊手指一紧,一枚黑株顿被他捏成了无数碎片,从丝线上脱落下来。 过激的情绪,顿时让穆澜渊的气血一阵翻涌,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从头部而来,不由低低的咆哮了一声。 “爷。” 苏伯庸听到,立即快步跑了进来。 拿过了放在柜子上的红色小药瓶。 “爷,快吃一粒顶顶吧。” 穆澜渊一掌打碎瓶子,怒喝道:“滚开。” 瓶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苏伯庸慌忙蹲在地上去捡那些红色的小药丸,却听一个冷淡的声音说道:“这种东西若是常吃,等同慢性毒药,会要了他的命。” 苏伯庸抬起了头,顿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尚璎珞。 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王爷身子不适,还请王妃马上离开。” 对于女人,苏伯庸多少还有些同情的。 尚璎珞仿佛不怕死,人已胆大包天的来到了穆澜渊的身边。 既然想和穆澜渊合作,就必须得拿出些本事,才能取得更大的谈判空间。 苏伯庸一抬头,就见她手上寒光一闪,一枚细细的银针闪电般的刺入了穆澜渊的头顶。 眼见穆澜渊双目紧闭,倒在了榻上,苏伯庸大骇,刷的一声抽出了长剑。 “你敢。” 尚璎珞已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上,力道惊人。 “我只是想帮他缓解头疼,你慌什么。” 尚璎珞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句,一拍剑柄,剑又刷拉一声插了回去,旋即走到穆澜渊的身前,在他头上刺下了六枚银针。 看着爷脸色逐渐红晕,苏伯庸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双眼睛却一直死盯着尚璎珞,生怕她做出伤害穆澜渊的事来。 尚璎珞并不理会他的监视,弯腰捡起了一颗红色小药丸。 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她的鼻子果然没失灵,这其中有曼陀罗花的成分,长期服用,会和吸毒差不多,彻底变成废人。 穆澜渊想来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拒绝吃药。 想不到昔日的军神竟然会被人折磨至此,尚璎珞不由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也只是一丝丝而已。 她要的是跳出这个乱局,寻求自保。 虽然穆澜渊变成如此模样,但若想保住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五章 各取所需 想罢,尚璎珞走到榻前,轻轻地取下了刺在穆澜渊头顶的银针。 穆澜渊瞬间睁眼,寒光外泄。 冰凉的手指倏然一曲,卡住了裳璎珞的脖子,继而手腕一沉,将她按在了软榻上。 “已经等不及要刺杀本王了吗?就凭你,也配。” 凌乱的发丝从穆澜渊的头顶垂下,满是血色的双眼,更显张狂。 尚璎珞咳嗽了一声,她还是低估了穆澜渊。 想不到他吃了这么久的药,竟然还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她的心中虽然有些惊骇,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什么。 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头上还插着我银针,若想缓解头疾,咱们俩可以好好谈谈。” 穆澜渊这才发觉,头疼确实缓解了不少。 至少,已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手指却是未松一分,眼中满是讥诮。 “首辅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你这种丑货不但会机关术,竟然还通岐黄。” “王爷岂不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尚璎珞轻笑,她不会觉得疼,只是有些窒息,说话还不成问题。 穆澜渊冷凝着双眸,忽然发笑,他一把甩开了尚璎珞,沉声说道:“好一个海水不可斗量,说吧,你想要什么?” 尚璎珞喘了口气,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活着便可。” 穆澜渊似乎有些惊讶,挑起了一双寒眸。 尚璎珞继续说道:“想必王爷早知我的身份,就该知我也只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我身为弱女子,无法左右局势,却又不甘心被当成弃子,王爷若是愿意与我合作,或许可以双赢。” 穆澜渊讥诮一笑,修长的手指又慢慢的拈动起了佛珠。 “弱女子?若是今日之前,本王或许还能信你这番鬼话。” 尚璎珞知道他在说自己敲坏陆静娴脑壳之事,勾了一下嘴角道:“人总是要有些自保的本事,为了活着,我也同样。” 穆澜渊冷哼了一声道:“那就先给本王一个时限,多久可以治好本王的头疾?” 尚璎珞想了一下孩子的月份,张口说道:“五个月,若我做不到,自会离开王府,但是在这五个月内,王爷也要保证我的安全,事成之后,王爷可写休书一份,从此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听着尚璎珞说的这么干脆,穆澜渊的黑眸中闪出了一丝异色。 平日里这女人对自己曲意逢迎,如今到是想迫不及待的与他一刀两断。 今日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哪底那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还是她新使出来的伎俩。 他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 “王爷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这话,你头顶的银针一盏茶后取下即可,告辞。” 尚璎珞转身就朝门外走,却听身后沉喝了一声。 “站住。” 尚璎珞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上赶子不是买卖,机会她已经给了,把不把握是他的事。 眼见尚璎珞走了,穆澜渊不由咬住了后槽牙。 佛珠在手指上越转越快,珠子之间的磕碰声,不由让苏伯庸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慌忙说道:“爷,千万要稳住情绪。” 三息之后,穆澜渊怒急而笑。 “好一个尚璎珞,倒是引出了本王几分好奇。” 诗韵阁。 尚璎珞回到了房中,拿出实验室的镜子照了照。 脖子上的红印十分显眼,再看脸上的胎记,不由一阵作呕。 原主的记忆里,尚璎珞她娘生下她就血崩死了。 这也导致首辅对她很是怨恨,到不也因为他对原主的娘感情多深,只是单存的觉得她是个扫把星。 后来发现她脸上的胎记,心中更是厌恶,就扔给了奶娘养,奶娘在原主的十岁的时候也病死了,之后原主就一直和春桃在一起。 若她猜测不错,原主应该是在胎中中寒毒,才会导致胎记表于体肤。 再想到她娘死后不久,姨娘就上了位,变成了首辅的续弦夫人,尚璎珞不由啧了一声,看来这首辅府中也是暗潮云涌,她能活到十七岁,也够不容易的了。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尚璎珞自然也不允许整张脸被这么一个玩意给破坏,只可惜她的百毒不侵只适用于外物,这种胎带的寒毒,想解决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光是药钱,就是一个难题。 她现在可说是分文没有。 希望穆澜渊能早点过来找她,让她顺便敲诈一笔。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穆澜渊也没来。 尚璎珞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穆澜渊,到是很不按常理出牌。 思量间,忽见春桃走了进来。 一脸喜色的说道:“小姐,老爷稍来书信,得知小姐受了伤,想让小姐回去小住几日,老爷的心中还有小姐的。” 尚璎珞接下了书信,心说有个屁。 定是与皇上通了气,想要警告她一番。 不过也正好,索性就让穆澜渊等上一等。 不让他受些罪,他便不会想到银针的好。 让他多尝几次痛苦煎熬的滋味,也算为原主出一口气。 心思转动间,已打定主意。 “去通知管家准备一顶轿子,就说本妃要回娘家养伤。”尚璎珞淡淡开口,随手将信扔到了一旁。 似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还用帕子擦了两下手。 一盏茶后,尚璎珞已坐上了回府的轿子。 幽暗的房檐下,一道颀长的人影冷冷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 “好一个以退为进,真以为本王非你不可吗?” 立在一旁的苏伯庸忍不住说道:“爷,若是咱们找不到汤神医……” 穆澜渊一眼瞥过,苏伯庸赶紧改了口。 “属下已派人在暗中监视王妃了。” 此时,小轿已停在了首辅府的门外。 高悬的红灯笼下,只站了两个皮笑肉不笑的小厮。 两人象征性的朝尚璎珞拱了拱手。 “恭迎大小姐回府。” 尚璎珞挺着肚子走出了轿子,幽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冷声说道:“莫不是连王妃两个字都不会说了吗,王府侍卫何在,还不滚出来,给我教训这两个狗奴才。” 第六章 回府 暗处的侍卫一惊,他们自认隐藏得极好,怎会被王妃发现?! 迟疑之间,尚璎珞又斥,“再不出来,休怪我回府禀告王爷你们护主不力,把你们通通赶出王府!” 霎那间,四个持刀侍卫从天而降,护在尚璎珞身边。 那两个小厮一看这阵仗,吓得腿软。 “大小姐……啊不,王妃!王妃饶命!” “才几日没回来,尚府人都死了么。让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在门口守着。” 王妃回娘家,且不说应该阖府恭迎,至少女眷们都要在门口跪等。 而这偌大的尚府除了两个小厮在门口等着,竟是门庭冷落。 她话音刚落,另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哟,这么大的阵仗,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 赵姨娘轻摇薄扇,扭腰摆臀,带着两个丫头走到尚璎珞面前。 “迎春,这是大小姐这个月第几次回娘家来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小姐未出阁呢!” 迎春连忙附和,“是呢。大小姐常回娘家,只怕别人以为恭王爷休了大小姐。” 尚璎珞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她一个眼神,侍卫立刻一脚踢在赵姨娘腿弯处。 扑通—— 赵姨娘直挺挺地跪在尚璎珞面前。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赵姨娘气急败坏地瞪着尚璎珞,“你在王府不受宠就回家来作威作福。” “本妃是朝廷命妇,恭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你一介草民见我须得三跪九叩。你坏了规矩,我杀了你都可以。” 尚璎珞轻柔地抚摸着肚子,眼神冷若冰霜。 赵姨娘一听杀字立刻抖了抖,不敢再回嘴。 “大人回府!” 门外传来车马声,尚清黑着脸走进来,不教训赵姨娘反倒对尚璎珞劈头盖脸一阵训斥。 “整条街都是你们的吵闹声。成何体统!你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实属不对。快给赵姨娘赔个不是,随我进来。” 赵姨娘在迎春的搀扶下站起来,一看救星来了,马上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 “老爷,妾身不会跟璎珞计较的。毕竟妾也算她半个娘。” “你配?我娘是太傅嫡女,你什么身份算我半个娘。赵姨娘言行无状,冲撞本妃与本妃娘亲,我以恭王妃的身份命你在此跪两个时辰。你若不从,便是无视天龙法度,我非要去御前告你一状。!” 尚璎珞嗤笑,原主的爹靠原主亲娘平步青云却气死发妻,现在不仅是皇帝的脑残粉,耳根子还极软,被这几个姨娘枕边风一吹早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老爷~”赵姨娘佯装抹泪,“两个时辰,妾身会脱一层皮啊!” 眼下日头正晒,哪怕是少跪一会呢。 可尚璎珞提及亲娘,尚清有愧于她,不敢多说。 “你就跪着吧。以后谨言慎行,璎珞,跟我进来。” 赵姨娘眼前一黑,才跪了这会子功夫已经汗流浃背,真跪上两个时辰还不去掉半条命! 偏偏尚璎珞还留下两名侍卫盯着她,她想偷懒片刻都不得。 书房。 尚清坐在黄梨木桌后,神情严肃。 “把门关上。” 尚璎珞莲步轻移,自顾自坐下。 尚清眉头一皱,“你越来越没规矩,我还没让你坐下。” “我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你还想我站着跟你聊么?” 尚清布满褶皱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她今日怎么屡屡顶撞? “我问你,皇上让你办的事,你都尽心办了没有。” 美眸懒懒一抬,“嗯。” 这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尚清,他一拍桌子,“嗯是什么意思?尚璎珞,皇上让你办事是看得起你。你休要糊弄了事!” “我是为皇上办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尚璎珞讽刺一笑,“还是你怕我在皇上面前功高过你。” “胡说八道什么!”尚清沉下脸,她越来越大胆,说话竟没个度。 尚璎珞口干,见坐下半天也无人奉上茶水,更觉不耐。 “你我都为陛下办事,谁比谁高贵?管好自己便是。”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商清只会一笑置之。但从尚璎珞嘴里说出,尚清拧眉沉思良久。 她今儿吃错什么药了? “以后这种小事不必三五不时差人送信给我。我现在怀着身孕腿脚不便,能免的走动就免了吧。不然这天家子孙要是在尚府出了差池,尚府上下都难逃一死。” 见她不吃硬的,尚清只能来软的。 “璎珞,爹是为你好。你莫要惹怒陛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陛下可以让你做恭王妃,也可以要你命。” 尚璎珞面不改色,连眉毛都不抬,“陛下既然把事情交给我,自然是因为只有我能办。你既办不了就不该问的那么清楚。” “说一句你顶三句,这里还是不是你家?!我还是不是你爹?!”尚清见惯尚璎珞低眉顺眼的样子,乍见她如此怎会习惯。 好言相劝两句不听,那就别怪他发火。 “我进门之后你可问过我好?问过我腹中孩儿安好?连一杯茶水都没有,你妄作人父。” 他发火,尚璎珞比他更火! 真不知道原主这二十年如何忍下来的。 “你——” 尚清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板着脸说,“回你的房间歇着去。” 尚璎珞不等他话说完便走,她想休息还用得着尚清批准?! 经过庭院时,赵姨娘还在跪着,见她路过,赵姨娘的眼神都快把她生吞活剥了。 “小姐,奴婢先去您的卧房收拾一下吧。” “不用。那破地方有什么好收拾的。” 不肖说,原主在尚府的房间也是破旧不堪,一个嫡女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把管家叫来,给我收拾个厢房我小憩一会。” 她打个哈欠,孕妇就是容易累。 恭王府里,苏伯庸抓着一只鸽子飞快地跑进书房。 穆澜渊正要呵斥他没规矩,只见苏伯庸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王爷,新到的飞鸽传书,上头标了红箭头。” 红箭头便是表示有死讯,苏伯庸捏着鸽子,让穆澜渊亲自拆信条。 穆澜渊眼神深沉,但愿不是汤神医死了。 天不遂人愿,信条打开,赫然写着汤神医死于山上。 第七章 你不是尚璎珞 ‘汤神医的尸首见于山崖边上,死状惨烈,上下半身分离。’ 穆澜渊重重地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眸中寒光乍现。 苏伯庸神色更敛,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爷,这下如何是好。” 汤神医是他唯一的指望,现在却横尸山上。 那人就这么恨他? 定要他此生被头疾折磨至死? 欺人太甚!他何时被人欺负成这样过? 因着穆澜渊动怒,毒素顺着上涌的气血在他经脉里肆虐,像是有铁锤从四面八方敲打他的头。 “嘶——” 穆澜渊闷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抱着头粗喘。 苏伯庸吓得忙说,“爷,又发作了吗?要不您还是吃点那药,好歹好受些。” “本王说了,不吃。” 豆大的汗珠从穆澜渊额上落下,他面色如纸,尽是痛苦之色。 苏伯庸急得上蹿下跳,王爷脾气倔,这么强忍只怕要疼昏过去! 还有谁能救王爷? 忽然,一张丑脸同时从主仆二人脑中闪过。 “爷,我去找王妃回来!” 不等穆澜渊把苏伯庸喊回来,他已经不见身影。 啧,他实在不想有求于那个女人。 —— 春桃去找管家,尚璎珞坐在凉亭里等候,时不时看一眼赵姨娘。 她每看去一眼,赵姨娘刚要松懈的腰板便立刻挺得笔直。 赵姨娘苦不堪言,心里早已把尚璎珞碎尸万段。 “大小姐回来好大的动静,我在后院养胎都听见了。” 一个身量纤纤的女人甩着丝巾走来,尚璎珞瞧去,那女人穿红点翠,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婆子般,好似把好东西都戴在了身上。 光是珠钗就戴了三根。 这是正得宠的萧姨娘。 尚璎珞摇摇头,尚清的眼光真不行,怎么净喜欢些媚俗之色。 萧姨娘要坐在尚璎珞对面,却被她一个眼刀制止。 “你还没跟我请安,谁允许你坐下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平日在府里,老爷体谅我有孕,从不让我行礼的。” 萧姨娘刚要坐,尚璎珞的话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你跟谁一家人?你姓尚?还是说,你是明媒正娶三书六聘娶回来的?” 萧姨娘语塞,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自她有孕之后,就被尚清捧在手心里,连之前得宠的赵姨娘等人都忌惮她三分,眼下被尚璎珞呛得无法反驳,立刻委屈地哭起来。 她站在一旁,指着尚璎珞的鼻子:“尚璎珞,等我腹中孩儿落地,那就是你弟弟,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该看你爹的面子!” 萧姨娘之所以敢这么跟尚璎珞说话,全凭怀了这个孩子,且她悄悄问过大夫,这一胎必是男孩。 只要生下她就能扶正,到时候就是正经的夫人。 “我娘生的才是我弟弟。其他人也配?你这孩儿生下来连庶子都算不上。” 她冷哼,“再说,我爹的面子值几个钱?也配让本王妃忌惮?” 萧姨娘脸色巨变。 怎地忘了,现在尚璎珞是恭王妃。 但转念一想,她这王妃不过虚有其名罢了,何须畏惧? “王妃又如何?真不需要老爷撑腰,何须三天两头回来尚府?” 萧姨娘自以为戳到尚璎珞的痛点,扶着自己的腰,故意挺着肚子看她。 尚璎珞突然往前探身,“我爹那身子如何让你有孕的,这孩子真是我爹的?” 萧姨娘大惊,捂着肚子后退,“自然是老爷的。” “看这反应不像啊。”尚璎珞喝水,美眸扫过萧姨娘的肚子,淡淡道:“这孩子一落地,本妃便让我爹滴血验亲,若不是也不必活了,跟你一起乱棍打死。” 萧姨娘吓得捂住肚子坐在地上,看尚璎珞的眼神仿佛看一个罗刹。 “管家何在?死了不成!”尚璎珞中气十足地一拍桌子,“是不是要本王妃亲自去请才出现?” 比管家更快出现的是苏伯庸。 他连正门都不走,直接运用轻功飞身入府,跪在尚璎珞面前。 “王妃,王爷请您回府。” 萧姨娘和赵姨娘直勾勾地盯着苏伯庸,一听王爷二字心里一紧。 尚璎珞要是回去跟恭王告状怎么办! “才分开这么会功夫就想我了。”尚璎珞故作甜蜜地点点头,“你去门口等我,本妃还有点家事处理。” “是。” 苏伯庸想催促尚璎珞,又怕暴露王爷的病情,只好先行离开。 “赵姨娘言行无状,冲撞本王妃,罚你连续十日跪在日头下,每日跪满两个时辰。萧姨娘恃宠生娇,禁足半个月。” 萧姨娘瞪大眼,“你凭什么发落我?!” “凭我是尚家嫡女,是恭王妃。”尚璎珞莞尔一笑,“来人,送萧姨娘回去。” 萧姨娘恨得咬碎银牙,赵姨娘早在心里咒骂尚璎珞千百回。 “小姐,还让管家收拾厢房吗?” “不用。尚府乱糟糟的,我回王府。” 尚璎珞一走出尚府,苏伯庸看她跟看救星一样。 她猜到是穆澜渊又犯病了。 明知自己的病不能情绪波动也不控制着点脾气。 尚璎珞轻叹一口气,坐上轿子后闭眼默念,再次睁眼时出现了实验室空间。 架子上的药所剩无几,她先拿颗止疼药给穆澜渊吃。 刚把药收好,轿子就停下了。 尚璎珞直奔书房,穆澜渊正头疼欲裂,用了好一会才分辨出来人是尚璎珞。 “滚出去。” 尚璎珞让春桃去取她的针灸包,对穆澜渊的恶语相向充耳不闻。 “都疼成这样了就别嘴硬了。先把这个吃了。” 尚璎珞把止疼药递给他。 “什么东西,本王不吃。” “这是止疼药,吃了你的头疼会好点。” “我不——” 尚璎珞懒得跟他废话,捏着他的下巴把药片放进去,又拿起水直接往他嘴里灌。 “……” 要不是他头疾发作,他定要斩断她的手不可。 他吞下药没多久,头疼缓解了一些,但还是隐隐有针刺感。 春桃送来针灸包,尚璎珞把门关好,示意穆澜渊趴好。 穆澜渊一双鹰似凌厉的眼眸一直盯着她,她不但身怀奇药,看样子还有武功,刚才她捏着他的力度,没有十年武功功底绝不可能有那样的力气。 “你会医术又会武功,你绝不是尚璎珞。” 第八章 挑剔我不如挑剔我爹 “那尚璎珞应该会什么?哭哭啼啼?委曲求全?”尚璎珞冷笑。 “至少不会像你这样。” 若尚璎珞真有十年武功还屡次忍着脾气受委屈,那她在酝酿一个很大的阴谋。 穆澜渊的头又开始发疼,见尚璎珞要动,立刻阻止。 “站在那,不许过来。” 尚璎珞无语,狗男人还挺矫情。 “被我救了,王爷觉得自尊受损?” “本王是怕你毒死我!” 穆澜渊一看那张丑脸就气血上涌,毒素令他疼痛更剧,仍不肯松口。 尚璎珞快被这狗男人气死了。 “这是恭王府,外面都是你的心腹,我光明正大把你毒死有什么好处?我挺着大肚子从娘家赶回来救你,你别不识好歹。” 痛感袭来,穆澜渊疼得说不出话,差点翻白眼。 尚璎珞趁机拔出两根针,飞快地扎到穆澜渊头上。 第一针控制他不能动弹,剩下的针就好下多了。熟练地将银针刺向穴位,每针她都扎得无比精准。 穆澜渊不得不承认,尚璎珞为他施针后,他的痛感消失一大半。 只是这女人动了什么手脚?他竟说不了话。 “啧。” 最后一根针没拿住掉在地上,尚璎珞不耐烦皱起眉头,看一眼穆澜渊,他已经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现在召唤实验室空间拿出酒精灯消毒,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尚璎珞躲到柱子后,闭眼、召唤、取出酒精灯、飞快地给最后一针消毒,然后扎在穆澜渊头上。 穆澜渊彻底睡着。 她自认很有良心,没有任由穆澜渊趴在桌上睡,喊来苏伯庸去照顾他。 眼见王爷安然入睡,苏伯庸无比庆幸找尚璎珞回来。 “王妃,请受我一拜。汤神医死了,若没有你,王爷只怕凶多吉少。” 说着,苏伯庸就要跪她。 “别。我又不是救你,要谢等穆澜渊醒来自己谢。至于你说的汤神医是什么人?” 苏伯庸对尚璎珞好感大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汤神医是天龙神医榜第一名,王爷本想请他来解毒,但人还没找到就死了。” 天龙神医榜?听上去挺好玩的。 尚璎珞琢磨着她要是能评选,怎么也得争三保二进一吧? 半个时辰后,穆澜渊醒来。 书房里只剩苏伯庸一人守着他,尚璎珞不知所踪。 剑眉一皱,“她人呢。” “王爷您醒了!”苏伯庸连忙把泡好的菊花茶递给穆澜渊,“王妃回诗韵阁休息了。这是她吩咐的,等您醒了先喝杯菊花败火,再去找她拔针。” 穆澜渊眉心一挑,隐隐又有要发怒的征兆。 尚璎珞给他扎了满头银针,难道要他就这么走去诗韵阁,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王爷,王妃交代您不能生气。王妃怀着孩子容易疲累,所以先回去歇息了。” 理由是苏伯庸编的,尚璎珞走时只留下一句“有事就去找我”,但他若直说王爷肯定又要动怒。 “去把她召来。” 尚璎珞正在实验室空间里配安胎药,原主的身体太虚弱,不吃点安胎药根本保不住孩子。 别人配的她不放心,还是自己配来吃最安心。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苏伯庸又来找她。 “知道了。” 尚璎珞悠悠地换了身衣裳,甚至换了根簪子,这才姗姗前往。 穆澜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见她换了行头立刻沉下脸。 “本王还在等你,你倒有心思打扮。再好的罗衣配你这张脸也是可惜。” 尚璎珞:……狗男人,不会说话就别说。 幸好这壳子里装的是她的灵魂,若是原主早不知道心碎多少回了。 “女为悦己者容,王爷既不心悦我,又管我为谁打扮呢。” 穆澜渊眯起双眸,“你做一日王妃就要为本王守身如玉,休要做出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否则本王绝不放过你。” “王爷放心,我还是要脸面的。干不出发妻有孕还把别的女人接到府上住这种事。” “静娴是皇后拜托照顾。她父亲战死沙场为国效力,你不可与她争风吃醋。” 切。 尚璎珞才懒得跟他争。 “王爷,你且去问问,不是她三天两头来我房里闹事,我怎么会去惹她?我保胎还来不及。” “静娴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取针。” 支使起人来倒是顺嘴。 尚璎珞腹诽着上前,将银针一根根取下,取到第五根时穆澜渊忽然问,“你方才为本王施针时躲在柱子后面干什么?为何本王看到你从一个银色地方拿东西。” 他说的是实验室空间,因实验室的装潢为银色,穆澜渊便直呼银色地方。 他看不到尚璎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她强装镇定,取下最后一根针。 “你看错了,那是幻觉。” “本王这病从未出现幻觉。” “你那时疼得死去活来,看到什么都不是真的,是你脑子里臆想出来的。” 尚璎珞拔下最后一根针,“好了,既然知道自己中的毒不能动怒还不冷静点。汤神医死了不算什么大事,不是还有我么。” 她凑到穆澜渊面前,摊开小手。 “不过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诊金一百两谢谢惠顾。” “你可以直接去抢。”穆澜渊捏着她的下巴顿了顿,“这张脸真是恶心。” 但她皮肤很好,吹弹可破,比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女人都好。 “恶心就别看呗,你又要看又要挑剔我,倒不如去挑剔我爹,我是他生的。” 尚璎珞收好了针包,正要从穆澜渊手里挣脱打道回府,外面忽然传来陆静娴的声音。 “让我去看看澜哥哥。你让开。” 陆静娴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穆澜渊挑着尚璎珞的下巴,二人浓情蜜意地说着什么。 “澜哥哥!你怎么会抱着她……?” 穆澜渊挑眉,“静娴,你进来之前可曾通报过?” “我担心你。听说你不舒服,我着急进来嘛。”陆静娴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 她恨不得现在上前抓着尚璎珞的头发按在地上打。 她都没坐在澜哥哥怀里过,尚璎珞一个丑女凭什么?! 第九章 放屁不止 观众一来,尚璎珞这戏便不愁唱。 她干脆两只手环着穆澜渊的脖子,感受到男人身体一僵,她笑得更欢。 “我和王爷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抱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陆静娴气得要冒烟,忍不住直跺脚。 “澜哥哥,你快推开她呀。她那么丑——” 你也抱得下去?! 穆澜渊从前对陆静娴无感,受皇后所托对她照拂一二,现在看她这样无理取闹,心下有几分厌恶。 “休得无礼。你不唤她一句嫂嫂也唤她一句王妃。” 闻言,陆静娴眼里马上盛满泪水。 若刚才她是气得要命,现在便是委屈至极。 她说的是事实,尚璎珞就是很丑啊!澜哥哥还要训斥她…… 尚璎珞乐得看戏,尤其是陆静娴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不过还不够。 得再加点料。 “相公,你干嘛这么凶。” 尚璎珞故意把“相公”二字叫得曲折迂回,叫出山路十八弯的感觉,听得穆澜渊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静娴刚被难过压下的愤怒又涌上来。 “可怜见的,快别哭了。我给你倒杯茶喝。” 尚璎珞一边走,一边把藏在手心的黑色药丸搓成粉末,轻而易举将粉末撒入茶水里。 如她所料,在穆澜渊面前,陆静娴不敢不接。 “我不渴。” “郡主是讨厌我么。” 即便是讨厌,陆静娴怎会承认。 “喝了这杯茶,祝我们以后和睦相处。” 话已至此,陆静娴不喝都不行了。 她只得仰头灌下。 尚璎珞只看着陆静娴,没有注意到穆澜渊玩味的眼神。 “澜哥哥,过几日我想去踏青。你陪我去好不好?” 哼,踏青尚璎珞总没法跟着去了吧?! “不行。我得跟陛下商讨战事。” 穆澜渊想也不想地拒绝,双眸没有一丝波澜。 “就半天也行。”陆静娴刚想搬出皇后来压穆澜渊,忽然感觉下腹一抽,后门一松。 “噗——” 陆静娴放屁了。 书房里仅他们三人,这声音大得出奇。 尚璎珞默默转过脸,憋笑憋得快抽过去。 饶是穆澜渊这样不苟言笑的人,都忍不住抽抽嘴角。 陆静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 哪成想这只是个开始。 “噗——” “噗————” “噗——————” 屁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响,忍都忍不住! 陆静娴自认是个大家闺秀,从没做过这样不得体的事情,更何况是在穆澜渊面前。 她听到尚璎珞的憋笑声,也不敢骂尚璎珞,更不敢看穆澜渊是什么表情,来不及告退就捂着后臀夺门而出。 穆澜渊懒懒地投去一瞥,尚璎珞憋笑憋得脸色通红。 不消说,陆静娴放屁不止的事情,定是出自她的手笔。 “想笑就笑出来。也不怕憋死。” “哈哈哈!” 尚璎珞捧腹大笑,毫不顾忌穆澜渊还在场。 陆静娴最在意穆澜渊,让她在穆澜渊面前丢脸,没有什么比这更解气的。 这女人毫无形象可言,脸上的胎记也因为大笑不停牵动,这画面称不上好看。 不过尚璎珞的性子比之前大气不少,倒比那些娇柔做作的女人顺眼点。 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穆澜渊还是警告一句:“这次是她冒犯你在先,你还击就算了。但以后不许再这么捉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尚璎珞梗着脖子说。 要不是陆静娴惹她,她才懒得理好么。 她还不想浪费时间去对付无聊的人呢! 穆澜渊诧异地看着她,这是唯唯诺诺的尚璎珞会说的话? 陆静娴一路小跑回自己的住所,快得连丫鬟都追不上。 即便她跑得再快,也免不了一路放屁,好几个奴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贵大方的静郡主,怎么会放屁呢? 陆静娴关上门便哭了,她不仅在澜哥哥面前颜面尽失,连奴仆都会笑她。 一定是尚璎珞做手脚,一定是她! …… 那日之后,尚璎珞过了三天舒心日子。 穆澜渊被皇帝留在宫里商议战事,一连三日都没回府。 而陆静娴因为放屁事件,已经躲在房里好几天不肯见任何人。 尚璎珞每天就在房里看看医书,晒晒太阳,按时服用安胎药,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只有一点,好几次她洗完脸被镜中的自己吓到,于是便琢磨着配几副药,把脸上的胎记去掉。 “小姐,膳房送午膳来了。” 穆澜渊下令后,膳房不敢再在饮食上苛待,一日三餐按时送来,又因她月份大了,下午多送一份鸡汤和糕点。 她不知道这些是穆澜渊吩咐人做的,还以为膳房的人见风使舵。 总之有好处她就受着,算是替原主把没享的福享了。 春桃伺候尚璎珞用膳,尚璎珞看她忙里忙外,于心不忍。 “坐下一起吃点。” 春桃瞪大眼,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呢!小姐,我是奴才,不能跟主子同桌吃饭。” 尚璎珞对这种封建糟粕嗤之以鼻,但这是这个时代的标志,她只能入乡随俗,虽然看不惯但也无法改变。 只能私下对春桃好些,毕竟忠仆难寻。 午膳后,尚璎珞正要午睡,皇帝一道口喻传来,召她入宫。 尚璎珞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她正困着呢! 传旨的齐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催促,“恭王妃,您动作得快点儿,陛下还等着呢。” “知道了。你去外面等着,本妃更衣就来。” 进宫还得换上命妇朝圣的华服,尚璎珞一边打哈欠,一边等着春桃给她整理。 春桃满脸担忧,“小姐,您每回进宫心情都不好,回府后也不安心。可惜奴婢不能跟着进宫,您万事小心。” 听起来,原主似乎一直苦于被皇帝差遣。 也是,要听皇帝的话就得对付自己最爱的人,要护着爱人就要违逆圣上,是个人都会痛苦。 所以尚璎珞打定主意,一个字,拖! 春桃本还想再说两句,但看她神色淡淡,全无从前一听说进宫就紧张不安的样子,便不再多话。 心中不由腹诽:小姐比以前冷静好多。 第十章 皇帝召见 马车经过宫门没停下,齐公公尖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本来大臣、命妇入宫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徒步进宫。但陛下体恤王妃有孕,特下的恩典,准许马车入宫,这宫里您可是独一份。” 尚璎珞冷笑,这齐公公是人形闹钟么?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忘记皇帝的恩德。 真想许她恩典,派宫内的轿子在宫门口候着就好了,让马车大张旗鼓地进皇宫,不就是告诉别人,今上看重恭王和恭王妃。 下一步,她和穆澜渊就是众矢之的。 紫萱殿。 穆龙瑞正背着手在殿内走来走去,一旁的太监总管田公公劝道:“陛下,您坐下歇会儿吧。您这几日都在商论战事,眼下恭王都回去歇息了,您更得保重龙体啊。” “闭嘴。” 正是这战事给穆龙瑞敲响警钟,西北战事多是穆澜渊出谋划策,朝堂上隐隐有无恭王无长安的话语传来,他有些坐不住了。 穆澜渊有勇有谋还有兵权,揭竿而起只在一念之间。 一日不收回虎符,他一日不安心。 所以他必须尽快和尚璎珞见面。 正思忖着,齐公公快步入殿,“启禀陛下,恭王妃到。” “带进来。” 穆龙瑞坐回到龙椅上,架势威严,目光如利刃看向门口。 尚璎珞一步步走进殿里。 不知怎的,穆龙瑞觉得尚璎珞今日很不一样。 平日她都是低着头进殿,今日竟然敢抬头与他对视。 “恭王妃尚璎珞,参见陛下。” 她一看到皇帝的脸,脑中便窜出一些记忆。 皇帝是先皇第二子,生母珍妃不受先帝宠爱,难产而死,一直由太妃们抚养长大。 先帝病重,穆龙瑞和穆澜渊都是炙手可热的太子人选,但先帝突然暴毙,留下遗诏传位于皇二子穆龙瑞。 即位后,穆龙瑞忌惮穆澜渊的才智,打发他远征,不想竟是放虎归山,穆澜渊在边疆亲自组织三十万天龙军,成为当之无愧的军神。 百官见穆澜渊既得人心又得军心,还有赫赫战功,私底下竟议起帝位本该是恭王的。 穆龙瑞急了,便安排尚璎珞接近恭王取回虎符。 这回召她入宫,还是为了打听虎符下落。 “来人,赐座。” “谢陛下。” 尚璎珞假意微笑,坐下时都不敢放松。 穆龙瑞擅长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果不其然,穆龙瑞旁敲侧击起她的进展来。 “在恭王府一切可好?” “王爷很看重我这胎。每日只让我在房里养胎,哪儿也不许我去。” 言下之意,我哪儿去不了,事儿也办不了。 穆龙瑞脸色一沉,“他日日被朕留在宫中,恭王府你最大,还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尚璎珞顿了顿,开始酝酿情绪。 她抬起手遮住嘴角,面露苦楚,“陛下,在恭王府中,说好听点我是王妃,其实我连婢子都不如。静郡主这段时间借住在府上,对我也是多番敲打,我去哪都得跟她知会一声,这叫我如何行事?” “陆静娴?她怎么住到恭王府去了。”穆龙瑞沉着脸,“真是胡闹。未出阁的郡主竟住到王爷府上,成何体统!” 田公公忙说,“陛下息怒,这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因着陛下这段时间为战事所扰,娘娘见不到陛下,这才无法向陛下禀明。” “那也不行。传朕旨意,让静郡主回宫住。” “嗻。” 尚璎珞正在品茶,细细嗅过茶香,面露欣赏之色后又放下。 狗皇帝不知道有孕之人不能喝茶么。 “朕已经处置了陆静娴,下回朕想听到一些好消息。璎珞,该怎么做你知道么。” 皇帝狡黠的眼里满是算计,等尚璎珞取得虎符,他就可以找个由头把尚家上下发配边疆。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地里。 “我也想为陛下效力,可是恭王戒心很重,他的书房向来是不许我去的。再加上我这脸……他看我一眼都不愿,我根本靠近不了他啊。” 尚璎珞适时挤出两声啜泣,好似苦恼极了。 “这——”穆龙瑞看一眼她的脸。 倒也是。 换作是他,也下不了口。 既然温柔乡不管用,那只能下狠手了。 穆龙瑞压低声音,“若此事实在难办,便算了。” 尚璎珞了解皇帝,他绝不会这么好心放过她,果然他下一句便是:“东西要是找不到,就让它的主人永远用不了。” 闻言,尚璎珞心里一沉。 皇帝这是起了杀心了。 狗皇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穆澜渊一死,三十万天龙军岂会善罢甘休? 还不得找她偿命? 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站出来处决了自己,不但赢得了好名声,还解决了穆澜渊这个拦路虎。 “陛下,事不必做绝。我有信心能找到,只是恭王对我暂时还未卸下心防,待我细细部署,定有一举攻破的一天。” 能不动刀最好,这一点穆龙瑞也赞成。 倒不是因为手足之情,而是因为,放眼整个朝廷,能比肩穆澜渊的人还未出现。 他还需要穆澜渊为他出力。 来日穆澜渊做个闲散王爷,由朝廷供养也不是不行。 “璎珞啊,你想嫁给穆澜渊,朕遂了你的心意。你可得知道感恩,别做些让朕失望的事情。此事若成,穆澜渊便不用再南征北战,可以在京都跟你长厢厮守。” 尚璎珞只是点头,配合地做出期待的表情。 狗皇帝倒真会画饼。 若还是原主,恐怕早就为皇帝抛头颅洒热血了。 她才没有那么傻。 一个手握皇权,一个手握兵权,哪个都得罪不起。 等她做足准备,一走了之。 什么皇帝,什么穆澜渊,都休想找到她! 到时候带着孩儿,还有自己的宝贝实验室,过逍遥日子不香吗? 她想得认真,穆龙瑞只当她陷入春秋大梦里,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与此同时,皇后所在的正祥宫也迎来了一位‘稀客’。 陆静娴匆匆步入殿内,心里打鼓。 数日前皇后就下诏要她回宫,她仗着皇后疼爱,硬是拖着不肯回宫。 第十一章 入宫救人 不是陆静娴没自信,怕尚璎珞勾引穆澜渊。 而是尚璎珞手段过于高超,连孩子都有了,难免穆澜渊不会因此怜惜她。 今日皇后下了最后通牒,若她再不回宫,便要派人过来,她才匆匆进宫。 一进正祥宫,陆静娴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奔向皇后。 “娘娘,静娴好想你啊。” 她这一哭,皇后便不舍得责怪。 每每想到济北侯是为国战死,便对陆静娴心软,骄纵就骄纵吧,她也不是护不住。 “你这孩子,既想本宫怎的不早点回来?” 陆静娴趴在皇后膝上,“我没脸回来见您,我在外头被人欺负,丢了您的脸,我恨不得死在宫外呢。” 皇后大惊,连忙扶起她,“谁欺负你?跟本宫说,本宫定为你主持公道。” …… 恭王府马车气派非常,京城内无人可敌。 并非穆澜渊奢靡,而是皇帝特意下旨建造的。 为这马车,两三个言官上奏,进言皇帝莫要太过宠信恭王。 皇帝当即把这几个言官罚了一通,从此朝堂上下再无人敢对恭王不敬,并极言陛下与恭王兄友弟恭,乃全天下之模范。 对此穆澜渊只想冷笑。 若真是疼爱他,怎会不知他最不喜奢华。 足够八人同坐的马车里只有穆澜渊一人,他闭目养神,这几日应付皇帝、商讨战事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刚回恭王府,他随口问了句:“王妃在做什么。” 管家连忙回答,“方才陛下召王妃进宫,王妃还没回来呢。” 难怪今日穆龙瑞放他出宫休息。 穆澜渊本不想理会,反正尚璎珞进宫也无事可汇报。 但......难保皇帝不会因为他,而刁难于她。 苏伯庸看出穆澜渊的心思,轻声道,“爷,王妃怀有身孕,不宜在宫中久留。要不要奴才去接她回来?” “呵。” 穆澜渊轻嗤,皇帝不放人,岂是他一个小厮去,就能接回尚璎珞。 罢了,尚璎珞救他一命,他去走一趟也没什么。 高大的身影一个转身,往门外走去。 苏伯庸立刻跟上,“爷是要亲自去接王妃吗?” “嗯。” 恭王府的马车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这是先帝在时赏赐的恩典。 穆澜渊平日不会如此,今日为了赶时间难得破例。 他赶到紫萱殿时,穆龙瑞正对尚璎珞恩威并施,企图给她洗脑。 “你要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切莫糊涂了。” 尚璎珞一面懒洋洋地应着,一面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不知道孕妇不能久坐啊。 她腰酸的哟...... “陛下,恭王求见。”齐公公进来通报。 穆澜渊来了?! 尚璎珞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更多的是惊喜。 太好了,她可以回去躺着了。 不用应付上司的感觉真好。 穆龙瑞看她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暗暗叹气,尚璎珞如此倾慕穆澜渊,如何能成事! “传。” 不等太监通报,穆澜渊大步走进殿内,“参见皇兄。” 他没有跪下行礼,穆龙瑞也不好在小事上挑剔,只能自己找补。 “你这几日辛苦,免礼。不是刚走么,怎的又回来了?” 穆澜渊走到尚璎珞身边,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眼神深沉而凌厉。 “听闻皇兄召见内子,怕她一介妇孺言行冲撞皇兄,所以来看看。” 他弯腰,对上尚璎珞的眼神。 “有没有守规矩,没有失礼于御前吧?” 尚璎珞娇笑,“怎会?陛下开明,就算我有一些话说得不得体,陛下也不会跟我计较的。” “嗯。皇兄一向宽怀待下,不会在小事上跟你计较,大事上,你一个妇孺人家,自然也不跟你谈。” 他们一唱一和,倒把穆龙瑞架在火上烤了。 穆龙瑞轻咳一声提醒自己还在,九五至尊岂容他人忽视。 “四弟,朕不过是召恭王妃来关心一下她怀中胎儿,你不必如此紧张。” “皇兄,紧张的人不是臣弟。” 穆澜渊悠悠转动腕上佛珠,泰然自若的样子从气势上就压皇帝一头。 “难道是朕?” 穆龙瑞面露不悦,“你是朕的亲弟,难道朕会对亲外甥下手?” “皇兄何必如此动怒,臣弟不过玩笑一句罢了。” 穆澜渊眼皮一抬,目光好似两把冷箭,扎在皇帝心口上。 尚璎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看皇帝又看看穆澜渊。 不得不说,穆澜渊这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比皇帝更像皇帝。 “你竟敢这么跟朕说话,朕——!”皇帝拍案而起,田公公连忙递上一杯参茶。 “陛下,方才与王妃说了这么久话,快喝杯参茶润润嗓子。” 皇帝接过参茶,装模做样抿一口。 田公公是他的心腹,用这一招止住他的话头,他心里一松。 刚才若是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真把穆澜渊惹怒了,吃亏的一定是他。 穆龙瑞收敛怒色,“好了好了,看你这离不开夫人的样子,快带着王妃回去吧。” “谢皇兄。” “谢陛下。” 尚璎珞跟着穆澜渊走出紫萱殿,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扶我一下,我是孕妇啊! 不过看在穆澜渊今天赶来救她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一旁的苏伯庸上前搀扶,“王妃,小的扶您上马车。” “过来。” 一道声音插进来,节骨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 尚璎珞情不自禁把手交给他,由穆澜渊拉着她坐上马车。 一进马车,尚璎珞就斜靠在软垫上。 “这一个时辰真是煎熬死我了。” 她只管坐得舒服,毫不在意自己的坐姿有多不雅。 穆澜渊皱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罢了,她自己舒服就好。 正要打道回府,有人在外面喊穆澜渊。 “王爷,太后知道王妃今日入府,特意请王妃去慈安宫一坐。” 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穆澜渊眸中多了几分暖意。 “好。” 尚璎珞好奇地眨眨眼睛,偷偷打量穆澜渊。 真是孝孙啊,一听太后这三个字,脸色都好看多了。 不过也是,若不是太后护着,只怕他早被皇帝逼死了。 如今他在皇帝面前隐忍,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太后,不想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为孙辈操劳。 第十二章 太后得脑瘤 “一会到太后面前,不许乱说话。只许回答有关孩子的事情,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知道了,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你现在很有主意。” 穆澜渊还没完全信任她,万一她在太后面前失言,惹得太后病发,他定要她拿命来赔。 一进慈安宫,尚璎珞便闻到一阵浓浓的药香,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心下大惊。 这用药也忒杂了些! 其中有好几种药性是相冲的呢,就这么给太后喝下去也没用啊。 穆澜渊看她神色不对,“有何不妥?” “回去再说。” 太后的病一直由太医院的人照顾,太医院又只听皇帝的命令,说不定这就是皇帝安排的。 三个宫女在院子里打扫,看见穆澜渊和尚璎珞来了,连忙行礼。 “参见王爷,王妃。” 尚璎珞注意到有两个宫女偷瞄穆澜渊。 这狗男人脾气虽臭,皮相倒是真好看。 李嬷嬷站在殿门口笑迎,“王爷,王妃,太后请你们进去。” “低着点你的头,别吓到太后。”穆澜渊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 这狗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尚璎珞在心里翻个白眼。 穆澜渊大步走进殿内,清脆地喊一声:“母后,儿臣带王妃来给您请安。” 要不是亲眼所见,尚璎珞绝对不会把这个爽朗大方的男人,跟穆澜渊联系在一起。 他在太后面前也太乖巧了吧?! 李嬷嬷见尚璎珞站在原地,轻声提醒,“王妃,请。” 她连忙收回视线,轻挪脚步。 “你们……来了……” 太后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一张慈祥的脸,因为病重看上去十分虚弱。 只这一句,就像用尽全身力气似的。 穆澜渊眸中闪过一丝心痛,但未免牵起太后更多愁思,他把尚璎珞推上前。 “璎珞,给太后看看你的肚子。”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尚璎珞的胳膊,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他带她来,就是哄太后高兴的,要是连这都做不到,他要重新考虑跟她合作的事。 尚璎珞自觉自动充当起工具人,主动挺起肚子,凑到太后手边。 “太后,您摸摸,这孩子现在五个月了。” 太后强撑着抬起手。 她的手干枯得像树枝,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病人即将油尽灯枯。 苍老的手贴在高耸的肚皮上,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活泼地动着,太后很高兴。 “这孩子真有力啊……李嬷嬷,快搬张椅子给璎珞坐。” “谢太后。” 尚璎珞一边陪太后聊天,一边观察太后的病情。 脑中隐约有个模糊的记忆。 原主和穆澜渊成婚时,还是太后主婚,当时太后身体并没有这么差劲,短短半年怎会病得连地都下不了? 除非,有人刻意下药。 “太后,手别拿出来,当心着凉。” 她借着给太后整理被子的机会,飞快地给太后诊了诊脉。 太后的脑部神经出问题了。 太后一无所知,盯着她的肚子看,眼中悲喜交加。 “这是澜渊的第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孩子落地……” “皇额娘。”穆澜渊沉声打断,后又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连忙改口,“太医不是说了么,你的身体正在好转。到时候孩子落地了,可要您来取名字,别想偷懒。” “咳咳……咳咳……” 太后突然咳起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出乎穆澜渊的意料,尚璎珞比他还快,上前给太后顺着后背,动作轻柔娴熟。 “快去倒杯水来,六分烫即可。” 尚璎珞指挥李嬷嬷,李嬷嬷忙倒了水送来。 她接过水,一面给太后顺气,一面哄太后喝水。 “太后,这样咳得喉咙疼,喝点水润润肺。” 太后喝了水,咳嗽虽止,脸色却越来越差,几近干呕。 定是尚璎珞做了手脚! 穆澜渊想也不想,抓着尚璎珞的手腕把她拎起来,眼神凶恶得好似要一口吞了她。 “你对太后做了什么。” 李嬷嬷惊呼,“王爷,您这是做什么?王妃还大着肚子呢。” 尚璎珞疼得连连吸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心你的病,你要是在这倒下,太后还得担心你。” 这女人在威胁他。 但不得不承认,尚璎珞抓住了他最在意的点,他只得松开。 冰冷的双眸牢牢锁在她身上,“尚璎珞,太后若有事,本王要你陪葬。” “有我在,不可能让太后有事。我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太后奄奄一息,穆澜渊马上让李嬷嬷去传太医。 “不能传!” 尚璎珞让李嬷嬷先去烧点热水。 李嬷嬷不明就里,但看她一脸坚决,只好照做。 太后的脸色不对,性命垂危,等太医来救,太后早就魂归西天了。 “你出去。我给太后医治。” “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么?” “穆澜渊!你要怎么胡闹我不管你,但再耽误下去,太后必死无疑。你指望太医院那帮废物,还不如趁早给太后准备棺椁!” 尚璎珞气得小脸通红,医者仁心,她最见不得病人病情被耽误。 她话说得重,却把穆澜渊说服了。 他早就怀疑太医们尸位素餐,太后的病每况愈下,成堆的补品供着却不见好。 唯今之计,只能暂时相信尚璎珞。 “尚璎珞,太后有事,我要你一尸两命。” “放心,若真失手,我把命赔给你。行了吧?”尚璎珞把他推出去,“你在外面看着,没我准许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穆澜渊正欲反驳,尚璎珞已经把门甩上。 “……” 罢了,就相信这一次。 尚璎珞走回床边,确认太后已经深度昏迷。 他召唤出实验室空间,用她自制的建议扫描仪给太后扫描头部。 但愿别是脑瘤、脑梗一类的病,这条件可不适合动手术。 上天似乎故意给她出难题,扫描仪上赫然出现一个黑团,隐隐有膨胀的趋势。 这个位置再加上太后的病症,确定是脑瘤无疑。 万一脑瘤胀开,太后必死无疑。 手术,势在必行。 尚璎珞把太后抱到实验室的工作台上,检查了剩下的仪器,幸好手术刀、酒精灯等东西都还在。 “太后,对不住了。” 尚璎珞轻声说,目光坚定而果敢,动手下刀。 穆澜渊在殿外等候,不时往里看一眼。 大门紧闭,一丝缝隙都没有,穆澜渊什么都看不到。 李嬷嬷烧好水,见他站在门外,忙问:“王爷,您站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等会。本王问你,最近太医照顾太后尽不尽心?” 李嬷嬷犹豫片刻,“倒也不算不尽心。早晚都有太医来诊脉,且都是太医院的翘楚亲自来诊。药也不间断的吃着,可是太后的病仍不见起色。太医说是太后年纪大了,药效发挥不出来。” 穆澜渊心下冷笑。 哪是药效发挥不出来,分明是有人不想太后痊愈。 第十三章 为太后手术 这场手术是尚璎珞做过最简陋的手术,环境简陋、工具简陋、连个助手都没有,还要顶着随时会被发现的风险。 不过这难不倒她,她一向擅长化压力为动力。 幸好太后的脑瘤不大,她用极高超的手法取出脑瘤,用花瓶当作盛脑瘤的容器。 放进花瓶里时脑瘤还是整个的,没有胀破。 她有点惋惜没有录影机录下来,这次手术堪称完美。 而且她这次缝线也缝得很好,形状漂亮不说,还近乎无痕。 她做完手术才想起自己还怀着孩子,腰酸得要命。 但还不能休息,她得把太后收拾干净。 尚璎珞打开一条小缝,“李嬷嬷,请你倒盆热水给我。我给太后擦身子。” “王妃,您大着肚子,不如让奴婢来。” “不用。我来就好。” 李嬷嬷只好赶紧去端热水,穆澜渊一只手按在门上,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别管,总之太后没事就行。” 尚璎珞白他一眼,只会帮倒忙的男人。 忽然,穆澜渊敏锐地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蹙眉,“什么味道。” “啊?我都没闻到。” 尚璎珞当然知道穆澜渊说的是血腥味,但说得越多暴露越多,一切只能靠蒙混过关。 李嬷嬷刚打来水,她一把抢过关上门,徒留李嬷嬷在原地目瞪口呆。 王妃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王爷,王妃她没事吧?” “好得很。” 尚璎珞仔细地给太后擦干净身子,才把她放回床上,装着脑瘤的花瓶无处可藏,只好放在实验室空间里。 关掉实验室空间,确保一切无恙后她才打开门。 “太后没事了。” 穆澜渊推开她,径直走到床边,太后还是昏迷不醒。 “这是没事?” 穆澜渊眼中写满不满,抓着她的手腕俯下身,贴近她的脸逼问。 他的气息都喷在尚璎珞脸上,满眼皆是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还有他棱角分明的脸…… 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你起开。” “这是血?尚璎珞,你敢谋杀太后!” 穆澜渊瞥见她内衫袖子上的血迹,怒火中烧,往前一探,极具压迫性地看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 只要他低头或是她抬头就会吻上。 尚璎珞脸上泛红,对穆澜渊逼问的态度十分不齿。 这男人要是放在现代,定是个医闹的苗子。 “难道你要太后现在活蹦乱跳,最好再绕着皇宫走十圈才叫没事?你没发现太后现在气息都平稳多了么。” 穆澜渊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用两指在太后鼻下测了测。 的确如她所说。 “现在相信了吧。”尚璎珞冷笑,“王爷,听闻你治军严明,向来主张赏罚分明,你是否欠我一句道歉?” “这是你该做的。你别忘了,是你求本王护你平安。” “王爷,这账不是这么算的吧?咱们明明说的是,你护我,我救你,可不包括救太后啊。还有上次的诊金一百两你也没给我。你说话不算数。” “难道你救人就是为了追名逐利。”穆澜渊嗤之以鼻,“那真枉费你一身医术。” “因为我医术好,所以我必须舍己为人,不计前嫌地救人吗?我虽不为名利,但也不认为靠自己的医术挣钱有何不齿。王爷天生贵种,想必不知道,一分钱难道英雄好汉的苦楚吧?” “你是首辅嫡女,怎会如此市侩。” “那我总不能天天喝露水吧?首辅嫡女又如何?恭王妃又如何?我不用吃饭的?” 李嬷嬷见他们唇枪舌战,连忙劝道,“王爷王妃,太后尚在昏迷,你们先别吵了。” 穆澜渊忽然搂住尚璎珞的肩膀,“我们没吵架,这是情趣,对吧?” 尚璎珞知道又是自己的showtime,无缝转换上一个甜蜜的表情。 “对呀,李嬷嬷,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我最喜欢看王爷说不过我,又只能宠着我的样子。” 穆澜渊被她的话恶心到,却又不能反驳,只能加重搂她的力道。 “呵呵。王爷,我累了,不如我们先回王府?太后一时半会还不会醒。” 她把最后一针麻醉给太后用了,想想心都在滴血。 “嗯。李嬷嬷,太后有事,随时派人去王府通知我。” “是。” 未免李嬷嬷疑心,穆澜渊搂着尚璎珞离开慈安宫,亲自扶她上马车。 帘子一放,他们俩像两根弹簧一样立刻分开,各坐在马车的一边。 马车缓缓在宫道上驰行,车里的气氛沉闷到极点。 尚璎珞先是进宫接受皇帝审问,后又做了个手术,腰酸背痛得很,偷偷给自己捶腰。 穆澜渊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尚璎珞,你跟谁学的医术。” “自学。” 她极其敷衍地回答,连头都没抬。 “本王要听实话。” “你不信就算了。” “既然一身医术,为何不把脸上的胎记除掉。” 虽然这块胎记已经没有初见那么碍眼,但他想不通为何不把它除掉。 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尚璎珞没好气地转过身,“关乎我的脸,我不得小心点么,再说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哪有那么好除啊。” 她不耐烦的表情在穆澜渊看来,很是新奇。 她的变化不止多了一身医术,连脾气都见长。 “你——” 尚璎珞忍无可忍,“王爷!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别皇帝盘问完你盘问,上吊也让我喘口气。” 看在她刚救过太后的份上,穆澜渊不与她计较,大发善心地没再继续盘问。 两人路过正祥宫时,陆静娴正在里面跟皇后大吐苦水。 “娘娘,我以为我是您抚养的,王妃不看我的面子也看您的面子。可是这半月下来,王妃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多次打压我讽刺我。我有什么值得她针对的呢?她还不是指桑骂槐,看似骂我,实际上都是对您不敬啊!” 皇后怀疑道,“怎会,本宫听说,恭王妃最是好性子。入府半年都不曾与恭王红过脸。” “那是因为她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了。”陆静娴泪流不止,“欺负我爹娘都死了,就算是受委屈也无人可告。” 第十四章 还愿追随么 “谁敢说你无父无母!你由本宫抚养长大,虽无母女之名,却有母女之实,谁欺负你你都可以来告诉本宫。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皇后原本是看济北侯为国捐躯,发妻早逝,为了告慰济北侯在天之灵,也为了安抚众将士,所以出面抚养陆静娴,并赐封号静安,封为郡主。 外人只道皇后温柔善良,对陆静娴视如己出,殊不知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膝下无子,抚养陆静娴算是一个保障,至少皇帝看在济北侯的份上,不会对陆静娴太差。 如今后宫子嗣凋零,却不断有新人入宫,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一二。 答应让陆静娴去恭王府住也有此意,若陆静娴能做恭王妃,她也多重倚靠。 只是没想到尚璎珞一个小小首辅之女,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本宫宫里的桂花开得极好,过几日会宣她入宫一同赏花,敲打敲打她。” “皇后娘娘,若没有您给我撑腰,只怕我早就死了。” 陆静娴抱着皇后的胳膊撒娇,装模做样地抹着眼睛。 穆澜渊和尚璎珞回到恭王府,春桃正在门口焦急等待,看见马车就冲上去。 春桃早就准备好披风,尚璎珞还没下马车就给她披上,生怕她着凉。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尚璎珞垂眸,淡淡道,“有什么可吓的。不过是跟陛下聊聊天。” 穆澜渊本已跨进门,闻言回头看她一眼。 “王爷,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尚璎珞打个哈欠,“午觉被陛下打扰,我现在困得紧。先去眯一会,王爷自便。” 这话说得,就像恭王府是她尚璎珞的本家似的。 “尚璎珞,下次进宫提前跟本王说。本王不是回回都有空去接你。” “王爷,你没听过身不由己吗?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么时候下刀还不是看人家的心情。”尚璎珞语气悲凉,听得穆澜渊有些不舒服。 从前没听过她般,她何时变得如此。 尚璎珞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推说乏了,要回诗韵阁去休息。 “爷,静郡主回宫了。今晚要不要请王妃一同用膳?”苏伯庸趁机提议道。 “不用。” “爷,您看王妃都怀胎五月了,身子还这么纤弱。膳房的厨娘都比王妃胖一圈,是不是该给她加餐?比如人参鸡汤什么的。” 苏伯庸跟在穆澜渊身后,忽然感觉到面前一黑,穆澜渊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爷,有什么吩咐?” “尚璎珞花了多少钱收买你。用得着你见缝插针为她说话。” 穆澜渊很是不悦,尚璎珞这女人心机颇深,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收买他的人。 “爷!奴才没有被王妃收买!”苏伯庸立刻跪下,结结实实地给穆澜渊磕三个响头,“只因上次王妃鼎力救回王爷,奴才心存感激才为王妃说话。要是爷能对王妃好一点,将来王妃救爷也更尽心不是。奴才这辈子都忠于爷,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眼看苏伯庸越说越离谱,穆澜渊出言阻止,“够了。” “爷,您不生气了?”苏伯庸试探道。 “本王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他只是不喜欢身边的人被收买,还是被尚璎珞收买。 “爷,那人参鸡汤还能给王妃送吗?” 不过一锅人参鸡汤,恭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尚璎珞是真的累了,回到诗韵阁便睡下,吩咐春桃看着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黄昏之后她才悠悠转醒,她第一反应便是摸摸肚子。 腹部浑圆,孩子还在。 这几日怀着孩子到处转悠,她对这孩子已经产生些许感情。 若是将来跟穆澜渊和离,有个孩子陪她倒也不错。 不过养孩子要费很多钱呢,她还想买药材熬药去掉脸上的胎记,穆澜渊还欠她一百两…… 万千思绪围绕着她,直到春桃小心翼翼地敲门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小姐,您醒一醒,再睡下去今晚该睡不着了呢。” “王爷派人送了鸡汤来,奴婢煨在锅里,您什么时候想喝都是热的。” 尚璎珞轻叹一口气,“进来。” 春桃连忙进来服侍尚璎珞穿衣,把晚膳和鸡汤端进来,刻意压低声音说,“小姐,静郡主回宫了。” 她要不说,尚璎珞都没发现今天王府格外安静。 “回就回吧。与我无关。” 她本来也没把陆静娴放在眼里。 春桃偷偷看她,小姐现在喜怒都不形于色,还真有些王妃的风范。 “看什么。”尚璎珞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问。 春桃吓得连忙低头,“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小姐你最近好不一样,奴婢才多看两眼,绝没有别的意思。” 她知道春桃是忠仆,也知道春桃胆小,她脸色微缓道,“春桃,我最近变得不一样是因为以前那种逆来顺受的日子我过够了。将来我要办很多危险的事情,我不能许你一世荣华富贵,你若想要过相夫教子的生活,我可以让王爷挑选一位家底殷实的侍卫与你结亲。” 这事儿她在心里琢磨了两天,春桃的确是忠仆,但是是忠于原主的,‘尚璎珞’现在性情大变,春桃愿不愿意追随还两说。 若她不愿,趁早打发出去嫁人,过安生日子。 春桃急了,“小姐,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求小姐你不要赶奴婢走。” “我不是要赶你。只是春桃,我丑话说在前头,将来的日子可能无比凶险,你还要追随我么?” 光是皇帝那关都要伤筋动骨地过,更何况这事儿远不止牵扯到皇帝一人…… 若春桃不愿,她也懒得再选新的奴仆,从此自力更生便是。 若春桃愿意,那她拼死,也会护春桃这一世周全。 “奴婢愿意的!奴婢从小就跟小姐在一起,小姐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么会离开小姐。” 尚璎珞心底的一角开始融化。 有春桃这样的奴婢,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拒绝。 “好。明日你陪我上街。我要去买点东西。” 第十五章 猜毒物 天龙集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不少外地人都特意跑来这采买货物,不仅物美价廉,而且东西琳琅满目。 尚璎珞这回来集市,就是为了寻找一些合适的药材。 昨日她在给太后做手术的时候,发现太后还患有一些慢性病,虽不致命,但平日发作起来也够折磨人。 现在无法制作中成药,她只能买些药性相对的草药,回去搓成药丸子给太后服用。 尚璎珞只带了春桃出门,管家象征性地问她要不要多带些人,她拒绝之后管家连个马车都没派。 “无妨,我们自己走走。” 尚璎珞倒也懒得计较,悠闲地从恭王府后的小路慢慢走去天龙集市。 天龙在先皇的治理下十分富庶,当今圣上接手后,虽然没有超越先皇的功绩,但也算差强人意,至少百姓安居乐业。 集市人来人往,春桃一边拎着买的东西,一边护着尚璎珞的肚子,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尚璎珞出门时特意以面纱挡脸,倒不是因为担心胎记吓到人,只是她听春桃说天龙人都知恭王妃半张脸是胎记,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买东西时她才发现,原主过的都是捉襟见肘的日子。 明明是首辅嫡女又是恭王妃,可她手上的钱还不够三十两,草草买了些东西便花光了。 以至于她在摊子上看见难得的麒麟蝎都不能买下。 “小姐,咱们快走吧。这东西黑黢黢的,看着怪吓人呢。” 春桃缩在尚璎珞身后,想走又不敢走,更不敢看麒麟蝎。 这麒麟蝎足有巴掌大小,尾部的毒针又扁又厚,若是入药一定很有效果。 尚璎珞眼红极了,想跟老板讨个商量便宜卖给她。 “一百两雪花银,少于一百两免谈。” 老板看她一个妇人,料定她不懂麒麟蝎的价值便狮子大开口。 “你别欺负我不懂行情。” 只刚才买东西的功夫,尚璎珞已经弄清这里的物价和货币换算的方式,这麒麟蝎至多只要五十两。 “去去去,你又不买瞎凑什么热闹。我这东西要卖给识货的人。” “那你说,怎样才算识货的人?” 尚璎珞跟这老板杠上了,今天非得带着麒麟蝎回去不可。 老板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随口说道,“我这有几毒,你只能用手摸,需得清楚告诉我这毒物是什么。若都说中了,我这麒麟蝎你拿走,我分文不收。” 尚璎珞眼睛都快冒出金光,“这可是你说的。” 苏伯庸去兵器铺取穆澜渊的青钢剑,小跑到一茶馆二楼,对正在品茗的穆澜渊说,“爷,我刚验过了,修补得很好。” 穆澜渊略一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频频撇过某处,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伯庸抱着剑,顺着穆澜渊的眼神看去,爷这是看什么呢?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那不是王妃么?! 虽然尚璎珞戴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认出。 “爷,王妃是不是跟人吵起来了,要不要我去帮忙?” “她自己惹的事,让她自己摆平。” 穆澜渊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尚璎珞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老板把几箱毒物抬出来的时候,春桃都快吓哭了。 “小姐,这些东西都好可怕啊。万一咬着你,伤了孩子可怎么办?要不奴婢替你摸吧?” “别胡闹。” 尚璎珞自己拿着布条蒙上,朱唇轻启,“别一个个猜了,你把几种毒物倒在一起,我一块儿猜。” “好大的口气。”老板不屑地说,“各位街坊邻居给我作证,这是她自己要摸的,回头有三长两短不能怪我啊。” “别废话,我赶时间。” 老板把一个箱子抬到尚璎珞面前,揭开上面的布,只见一个透明箱子里装了两条毒蛇、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还有一只头大身小眼睛如玻璃珠大小的虫子。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这这这也太可怕了。” “嘿嘿,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麒麟蝎我可以便宜点八十两卖给你。” 尚璎珞嗤笑,找到箱子,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去。 她一下就抓到那只蜘蛛。 “……这是金刚蛛,其毒液可致人眼盲,毒液喷溅之处皆会溃烂。” 老板大惊失色,“你是行家啊。我不玩了。” “那可不行。”尚璎珞勾起嘴角,一次性摸过剩下的三个毒物,“一条竹叶青和一条三角梅花,这两种毒蛇的毒牙可制成极品毒药,但若加入足够多的毒牙,也可制作成解药。” 尚璎珞在说时,周围人纷纷发出称赞,“太厉害了,周老板第一次颜面扫地呢!” “这些东西我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害怕,她怎么不怕的?” “艺高人胆大吧!” 春桃快要吓晕过去,但凡这些毒物张一张嘴,小姐都会一命呜呼。 幸好这些东西很给面子,不曾张口,只是在箱子里爬来爬去。 “最后一个是……金瓜虫,全身可入药,是极寒的东西。” 周老板彻底服了,主动上前,想替她解开布条。 尚璎珞警惕性很强,立刻后退半步,自行解开布条。 “现在可以把麒麟蝎给我了吧?” “愿赌服输。” 周老板再不舍得,也只能把麒麟蝎装盒,交给尚璎珞。 尚璎珞把盒子丢给春桃,打打哈欠,“我困了,回去。” 春桃控制不住惊恐的眼神,“小姐,我真的害怕。” “放心,惊蛰没过,它会一直这么昏睡。你不动他,他不咬你。” 苏伯庸对刚才看到的画面瞠目结舌。 “那是王妃么?奴才是不是看错了。” “如假包换。” 穆澜渊起身离去。 尚璎珞瞒着他的事情不少啊。 要不是刚才偶然瞥见,她还要瞒自己多久,她不但通医还通毒。 传闻尚璎珞早年到邻国拜师学艺,拜在机关大师机缘门下,学得一身真手艺。 十六之后便一直在家,后奉旨嫁入恭王府。 她是什么时候学的毒术和医术?又是师从哪门? 尚璎珞身上的谜团不比他少,这几天的接触,已经完全颠覆他对尚璎珞的了解。 第十六章 皇后召见 回到恭王府,尚璎珞借口休息把春桃赶出去,召唤出实验室空间。 她把装着麒麟蝎的盒子放在实验室的柜子里。 她满意地点着空格数,打算下次多收穆澜渊一些诊金,去买回剩下的毒物和药材。 反正多半也是要用在他身上的,他出钱也是天经地义。 把麒麟蝎放好,尚璎珞就把实验室空间收了起来。 “小姐,王爷来了。” 春桃隔着门缝悄声提醒。 见里面没动静,春桃大声说:“王爷,小姐正在午睡,要不等王妃醒了,奴婢再去禀报您。” “大胆。怎么跟王爷说话的。”苏伯庸忙训斥春桃,稍稍提高音量,“快把门打开让王爷进去。” “王妃真的在休息” 穆澜渊既没有走也没有催,只是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看尚璎珞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在外面逛了这么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累的。 他们比尚璎珞晚走一步,听到茶馆里的人评价她是“女中豪杰”,竟敢徒手抓毒物。 尚璎珞听不下去了,欺负春桃算什么男人? “有事冲我来。别找春桃麻烦。” 穆澜渊一双寒眸,总算有些许情绪。 他走到尚璎珞面前,宛如一个天神。 “管家说你午后出去了。” “嗯。去集市上走走。”尚璎珞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跟他说自己要置办药材的事情,见他主动提起忙说,“不过没买到什么好东西。钱不够。” 那么大的一只麒麟蝎被她独占,她好似还不太满意。 “那你买到什么了,给本王瞧瞧。” “一些小玩意。” 今日的穆澜渊似乎格外执着,“给本王看。” “……” 尚璎珞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吩咐春桃去拿。 东西摆了一桌子,唯独不见麒麟蝎。 “都在这么。” “都在这。” “你确定?” 穆澜渊的表情令她后怕,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可她出门时戴着面纱,不怕。 “确定!” 她不肯说实话,穆澜渊也不再刨根问底。 他对尚璎珞的信任减少一分。 麒麟蝎八成是她用来对付他的,所以不敢让他知道。 他转身就走,尚璎珞连忙叫住他,“这些是我给太后配的药丸,你下次进宫的时候带给太后。让她一日吃一颗即可。” 她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丸,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承慧五十两。” “上次一百,这次五十,尚璎珞,为何首辅会生出你这样的钱串子。” “因为他自己也是个老吝啬鬼啊,古代葛朗台。” “葛什么?” “没什么!总之你别忘了,欠我一百五十两。” “嗯。” 尚璎珞已经想好,现在趁她还能抱住穆澜渊的大腿,要多薅点穆澜渊的羊毛,将来她好出去自立门户租个店面开药铺。 她就不信以她一身医术,会养活不起自己和孩子? “对了,你日日进宫,太后现在好么?” 穆澜渊只是点点头,没告诉她太后这几日精神不错,李嬷嬷说今早喝了足足一整碗粥。 太后病后就一直食欲不振,御膳房每日变着法做吃食也只能让她吃上几口。 因此太后这几日想再见尚璎珞一次。 “太后没事就好。这些药丸你要记得带给太后。” 穆澜渊没有接,“明日你自己交给她。” “我?”尚璎珞皱眉,“我明日为什么要见太后。 “皇后传召,召你明日入宫一同赏花。” “赏花?!”尚璎珞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活动一听就很无聊。 “能不能不去。” “不能,合宫妃嫔还有诰命夫人都会去,你也得去。” “……” 尚璎珞平时最讨厌应酬,没想到都怀孕了,还免不了应酬。 老天爷,这不是折磨她吗?! 当晚,尚璎珞紧急恶补了一下宫里的规矩。 次日她和穆澜渊一起进宫,在御花园前分开,他去紫萱殿,她去正祥宫。 “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是,王爷,您说过很多遍了。” 尚璎珞真想对他翻白眼,但时辰快到,她不得不抱着肚子往里赶。 忽然门廊下出现几个人影,陆静娴带着三名奴仆走来。 她本想无视陆静娴直接走掉,却被陆静娴拦住。 “看见本郡主都不会行礼了么?!” “你是郡主,我是王妃,论品级我不比你低,应该是你对我行礼。”尚璎珞抱着肚子坐下,“请吧。” 陆静娴得意地抬起下巴,扬起左边嘴角,“这是正祥宫,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陛下和皇后太后,我还没向别人行过礼呢。” “你对那位娘娘也不行礼么?”尚璎珞眉毛一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艳丽身影说道。 那是最近得宠的景妃,戴着满头珠翠,身着华服,带着数十个宫婢。 纵使她奢靡无度,但因皇帝宠爱,皇后也不敢多管。 更遑论陆静娴 “那自然……要。” 陆静娴向景妃行礼,景妃草草点头算是回答,却没拿正眼看她,直奔皇后而去。 “呵。” 尚璎珞看热闹的表情太刺眼,陆静娴气不过,也去找皇后。 她要请皇后给她做主。 景妃向皇后行礼,说在门廊下见到恭王妃了。 “那她怎么还不进来。” “臣妾不知。” 皇后心下不悦,命人去传恭王妃,婢子还没走远,便看到尚璎珞款款走来。 “参见皇后娘娘。” 她行礼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虽然怀着身孕,但行礼时不见窘迫。 只是脸上的胎记实在太过难看,有碍观瞻。 皇后暗暗摇头,嘴上却温柔可亲。 “赐坐。” 陆静娴站在皇后身后,听她说赐坐时眼睛都快瞪掉出来。 皇后娘娘不是说要敲打尚璎珞么?!为何还要赐坐? “谢娘娘。” 尚璎珞腰酸得很,毫不客气地坐下。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和王爷成婚后,本宫便没再见过你,上次家宴你抱病没来,真是可惜。” 上次家宴?尚璎珞在脑子里搜记忆,这才想起来当时原主被陆静娴关在柴房里,哪能参加家宴!抱病也不过是陆静娴敷衍太监的一个借口。 始作俑者陆静娴正在皇后身边。 尚璎珞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两圈,把她吓得打了个嗝。 第十七章 敬茶解围 皇后瞥了眼陆静娴那丢人样,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 面上却一脸宠溺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瞧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可是凉着了,怎么无缘无故打起嗝来了。“ 陆静娴看皇后这么紧张她,忍不住对尚璎珞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打定主意这次一定不让尚璎珞好过! 她随即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看着皇后,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好孩子,这怎么委屈上了,别怕,有本宫在,谁也欺负不了你!“皇后安抚似的拍着她的后背,说出的话却意有所指。 陆静娴听皇后这样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敢说话似得,含泪说道,“皇后娘娘,那静娴说了,您千万不要怪恭王妃。“ “哦,还和恭王妃有关?“皇后挑挑眉,看了眼尚璎珞,示意陆静娴说下去。 尚璎珞看陆静娴那绿茶样,就知道她又想搞事情污蔑她了。 皇后和陆静娴向来一条心,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哎!这就是等级森严的古代呀!没有人权不说,连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得参加宫斗! 只见陆静娴,状似回忆般地看向一旁,三息后才柔柔弱弱地开口,“刚才在走廊里,静娴正巧碰到恭王妃,本来想和恭王妃一起过来的,可是恭王妃却责骂静娴,说静娴不懂规矩,没有给她行礼。“ “呜呜呜……静娴身为皇上亲封的郡主,又从小养在娘娘身边,居然连给王妃行礼这件事都得王妃提醒,真是给娘娘丢脸,静娴恳请娘娘责罚。“ 说完后,陆静娴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后跟前,一副任凭皇后责罚的表情。 皇后听她说完后,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这下连刚才维持的柔和都不装了。 她的一拍桌子,厉声道,“恭王妃真是好大的架子!且不说静娴自幼被本宫收养,就她身上还有皇帝御笔亲封的品级在身,你一个小小的王妃,居然敢让她给你行礼!真是岂有此理!“ “皇后娘娘息怒!“ 周围的妃嫔、命妇、宫女、太监们看皇后动怒了,赶忙跪下。 唯独尚璎珞稳稳的坐在那里,一脸的毫无畏惧,仿佛看不到皇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皇后就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对方不痛不痒的,她更气了。 尚璎珞知道宴无好宴,两人想寻个由头收拾她,她连呼吸都是错的,索性什么也不说。 “大胆!本宫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还没见过你这么目无尊卑的王妃!“ 皇后感觉尚璎珞看她们的眼神,就跟跳梁小丑一般。 气不打一处来,早忘了替陆静娴出头,说想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明白什么叫皇家威严! “皇后娘娘说笑了,璎珞很尊敬您的。“尚璎珞说着打了个哈欠。 本来孕妇就容易犯困,还要听这群女人演戏,真是够了。 “你!“皇后看她这么不识相,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突然软了语气,一脸宽宏大量的指着桌上的茶水道。 “罢了,今日之事,念在恭王妃身怀有身孕的份上,给郡主诚心诚意敬一杯茶就算了,若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 陆静娴听皇后居然就这么算了,有点愤愤不平,揪着帕子恨不得撕碎。 皇后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暗自摇了摇头,这丫头,太沉不住气了。 尚璎珞听着这慈悲施舍的话,也不愿多说。 只是敬一杯茶而已,息事宁人吧! 宫女奉上茶来,举在尚璎珞面前,尚璎珞接过来,端着茶水递给陆静娴。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道,“本宫想来,恭王妃肯定是诚心给静娴赔礼的,那不如亲自给大家泡壶茶吧!也让大家见识一下恭王妃的泡茶手艺。“ 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宫斗、宅斗高手,自然听出了皇后要收拾尚璎珞,心里除了有点同情外,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心态。 至于泡茶,倒是难不倒尚璎珞,在现代,有时间的时候,她就经常自己泡茶。 更别提原主学宫中规矩的时候,还特意问过春桃。 泡一壶茶而已,还真为难不了她。 很快,尚璎珞就泡好了一壶茶,端在陆静娴面前。 陆静娴假装要接,反手却直接把茶打翻扫在了尚璎珞身上。 滚烫的茶水,烫的尚璎珞的手马上起了水泡。 “恭王妃再怎么,也是堂堂首辅千金,大家闺秀,怎么连泡个茶都能出错呢!“皇后趁机在旁奚落道。 “皇后娘娘说的是,恭王妃只是貌丑点就罢了,怎么连泡茶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呢!“陆静娴一脸高傲的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自动屏蔽两人的话,再次倒了杯茶递过去。 陆静娴嘲讽道,“恭王妃是不懂本郡主的话吗?这杯茶,我不喜欢,重泡!“ “麒王到!“门口的唱喏声突然响起。 皇后愣了下,心道这麒王怎么突然过来了。 “退一边去,真是丑人多作怪。“皇后趁大家被转移注意力,冷哼一声对尚璎珞道。 尚璎珞没见过麒王,同样好奇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麒王名唤穆天麟,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传闻他温润如玉,气质非凡,一心痴迷琴棋书画,对朝堂之事向来感兴趣,一年到头连朝都不上,正儿八经闲散王爷,不理世事。 算是皇帝最为放心弟弟,因此给了他很多荣宠。 麒王进来后,向皇后简单行了一礼。 面上随意的和皇后说着话,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了一旁的尚璎珞。 一眼就认出她是坊间传闻颇盛的恭王妃。 原因无她,脸上的胎记实在是太惹眼了。 她虽然一身狼狈,身怀身孕,还貌丑无盐,却浑身自有一股气度,和传闻中大不相似! 其实他来了有一阵了,来时正看见皇后刁难她。 本以为训斥两句就算了,没想到皇后和陆静娴似非要逼她认错。 皇后不顾她怀有身孕百般刁难,置皇家子嗣于何地? 只是这话,他不好说。 第十八章 太后出手 尚璎珞在旁边站着,没一会就感觉这个麒王的目光,频频看了过来,目光中似乎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弟弟听闻,恭王妃嫂嫂已怀有五个月身孕,还望嫂嫂保重身体。“麒王和皇后说完话后,突然对一旁的尚璎珞道。 尚璎珞愣了下,福了福身道,“王爷有心了。“ 早听闻这个麒王不理世事,如今倒是给自己解围了,难道是和穆澜渊相处不错? 穆澜渊那副欠了别人八百万的样子,她还以为他没兄弟没朋友呢。 虽然自己也有办法脱困,但多多少少会结下梁子。 他出面,正好免了以后的麻烦。 思及此,尚璎珞大大方方地看向麒王,对他一笑,表示感谢。 麒王一愣,随即也回了一个微笑。 两人的举动皆入了皇后的眼,皇后满脸不悦,一对哥嫂,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不过从麒王莫名其妙出现,又开口特意和恭王妃说话,皇后哪还看不明白。 他在敲打自己。 皇后只得端庄大度的开口道,“麒王殿下尽管放心,恭王妃怀有皇嗣,谁也不能怠慢的。“ 皇后笑得一脸温柔,仿佛刚才为难尚璎珞的不是她。 麒王拱了拱手,意味深长地说道,“皇嗣艰难,母后曾多次和本王提起,万不能让恭王妃受了任何委屈,皇后嫂嫂掌管后宫,母仪天下,想必能好好照顾恭王妃的。“ “王爷说的是,本宫定不会辜负太后娘娘希望的。“ 心下却冷哼,好个贱人,居然连不理朝政的麒王,都能亲自现身给她解围,真是贱人有贱命! 麒王活的跟小透明似得,虽然是亲王,但从不理朝政,手里无权无势,陆静娴自然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打紧。 眼看麒王退下后,便继续对着尚璎珞发难。 “恭王妃还愣着干嘛?是准备忤逆皇后娘娘的懿旨吗?这茶,本郡主还没喝到呢!“ 尚璎珞暗道一声蠢货。 果然,皇后听陆静娴这么拎不清,对她也甚是失望,直接呵斥道,“静娴!像什么样子!恭王妃是长辈,哪有向你敬茶的道理?还不和恭王妃道歉。“ 陆静娴蹙眉,有点不解,为什么皇后娘娘突然对尚璎珞转变态度,刚才皇后娘娘不是还站在她这边吗? “娘娘,明明是尚璎珞的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尚璎珞见陆静娴这一脸倔强,不肯低头的劲,不禁有点感叹。 皇后这么心机深沉的人,也能教出这么傻的绿茶,段位不够啊! 皇后也被她那副蠢样子气着了,直接挥手让宫女把陆静娴带下去反省。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也就是陆静娴,蠢得什么也不知道。 皇后心知今天有太后在后面撑着,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不能为难尚璎珞了,直接以身体不适,散了宴席。 太后宫中。 太后难得见麒王请完安,还不准备离开,就知道他肯定有事要说。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知这孩子是个闷葫芦,只好开口问,“麟儿,可是有话和母后说。“ 穆天麟稍微斟酌了下,一脸为难道,“那儿臣说了,母后可千万不要生气,您身体本就不太好。“ 听麒王这样说,太后也心知事情肯定不太好,便对着嬷嬷摆了摆手,都屏退了下去。 直到所有宫女太监都离开后,麒王才叹了口气道。 “母后,儿臣刚才在正祥宫里,看到静娴郡主和皇后嫂嫂,对恭王妃似乎……有点不太友好,恭王妃怀有五个月身孕,又是皇家后嗣,万一……恭王那边也不好交代不是。“ 其中不可言说的不必多说,太后宫斗了一辈子,自然能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所谓不友好,麒王恐怕已是客气的说了。 “麟儿最近可是喜欢诗词,母后听闻你叫人去古集上寻了好几本孤本,正巧母后这边也有几本,你拿回去赏玩吧。“ 太后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而是笑眯眯的吩咐嬷嬷进来,把一早准备的孤本递给穆天麟。 穆天麟小小,谢恩接过后,直接跪安退下了。 待他离开后,太后眼底瞬间没了笑意,让嬷嬷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直接冷声道,“传皇后来见哀家。“ 尚璎珞虽说样貌差点,但她能冲喜。 恭王征战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她们不说哄着捧着,还敢责罚她?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而且自从她来了后,她的病气确实好了不少,说不准这孩子和那未出世的孙儿就是她的福星呢! 璎珞这孩子心肠太软了,被皇后和陆静娴两人欺负也不知道和她求救。 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皇后了,免得她不知道轻重。 正祥宫内。 皇后听到传召,心下一沉,心道肯定是尚璎珞那贱人跑去太后那告状去了,她这一去,免不了一番训斥。 稍作思考后,皇后对伺候宫女道,“去把郡主叫来。“ 陆静娴在宴席上被宫女带下去后,心里本就不满,听到皇后传唤,还以为要私底下收拾尚璎珞那贱人,心情这才好了很多。 结果,她却莫名其妙跟着皇后来到了太后宫中。 太后非但没让她们进门,还派出一个管教嬷嬷,在偏殿教导她茶艺。 陆静娴再傻也明白太后在敲打她们。 皇后则是被勒令站在太后殿外,等着太后宣召。 正午的阳光很是毒辣,皇后养尊处优惯了,站这么长时间,心里对尚璎珞的恨意顿时越来越深。 一个多时辰后,太后像是刚想起皇后在外面站着似得,大发慈悲的传召了她。 皇后被大太阳晒得头晕眼花,进门的时候,差点摔倒。 见太后黑着脸冷冷的瞧着她,赶忙跪下请安,“臣妾给母后请安。“ “皇后身为六宫之首,对静娴却管教失当,可是要哀家亲自替你管教!“ 皇后听太后这意思,瞬间松了口气,果然带上陆静娴是对的。 “臣妾知错,以后定好好管教静娴。“ 说着,端出一副做小伏低,知错就改的姿态。 “皇后知道就好,恭王妃怀有皇嗣,日后,你还需多加照看,皇嗣不丰,容不得半点闪失。“太后警告道。 皇后赶忙应下,带着被教训的跟鹌鹑似得陆静娴,灰溜溜的离开太后宫中。 一时间,皇后惩治尚璎珞,反被太后责罚的消息,成了后宫笑柄。 皇后听着各种流言蜚语,更加恨的尚璎珞咬牙切齿! 第十九章 靠山 听闻皇后被太后传召后,尚璎珞慢悠悠的扶着肚子往太后宫中走去。 哎!对于穆澜渊来说,太后是靠山,对于自己来说,只能算是一半靠山。 这一半,还是看在自己的肚子的面子上。 进一次宫,她可不想再起什么波折,便打算去太后那讨杯茶喝。 只是临了又有些犹豫。 太后虽然和蔼可亲,可到底是宫斗冠军,万一被她瞧出是自己给她做了手术,穆澜渊那拽八十万的肯定不放过她。 各位宫妃、命妇和她一来不顺路,二来也看不上她,所以出了正祥宫后,都跟避瘟神似得,赶忙离开了。 尚璎珞哼了声,心里却想着,太后召见皇后,时间肯定长,索性在御花园的假山上坐了下来。 想到刚才在宫中麒王对她的帮助,心下一暖。 麒王这个人,看起来还挺友好的,算是穿越以来,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不像穆澜渊那狗东西,明明长得俊朗清逸,却活生生拽的跟世界欠了他一个亿似得。 约摸着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尚璎珞刚要离开假山,就听见假山后面,两个小宫女在悄悄的议论。 “听闻皇太后娘娘责罚了静郡主,还让皇后娘娘罚站呢!“ “不对,我听说太后直接掌掴了静郡主,还说静郡主没有尊卑,要禁足呢。“ “我还听说,今天麒王进宫去和太后告状了,告的皇后娘娘。“ “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为了恭王妃那个丑八怪。“ “麒王长得光风霁月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了,居然为了那个丑女,开罪皇后娘娘,你说不会是……“ “你又瞎想了,也不看看恭王妃那样,估计太监都看不上,更何况麒王呢,说不准是同情她。“ “咱们麒王就是性格好,又俊朗,谁要是嫁给他……“ “别发花痴了,回去当值了。“ 听着两宫女渐渐走远,尚璎珞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满脸写着无语,这个皇宫还能不能好了,前朝处处心机暗算,想不到后宫也是一团糟。 麒王只是人好,单纯的路见不平一声吼,居然就被人传的跟他俩有了私情一样。 这会她算是想明白了,在麒王维护她时,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合着是觉得她勾引麒王了。 尚璎珞一阵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一个嬷嬷远远走过来,对着她躬了躬身,客客气气道,“老奴给恭王妃请安!“ 尚璎珞愣了下,认出了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赶忙虚扶了下,“嬷嬷不必多礼,可是太后娘娘有事吩咐?“ 嬷嬷见她,只是见过她们几面,就能认出她们,越发觉得尚璎珞聪慧机灵,打心眼里对她更加恭敬了,“恭王妃睿智,太后传召恭王妃。“ “辛苦嬷嬷了,璎珞正准备前往太后宫中请安呢。“尚璎珞看着嬷嬷笑了笑道。 嬷嬷看她虽然丑,却浑身气质柔和,赶忙派宫女扶住她。 太后宫中。 尚璎珞被宫女扶着,刚要扶身行礼,就被太后制止了,“恭王妃孕育皇嗣辛苦了,不必多礼。“ “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如今才怀孕五个月,实在是不敢恃宠而骄。“说着,对着太后柔柔弱弱的福了福身,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 太后见后更加满意了,特别是想到陆静娴和尚璎珞都是差不多年纪,陆静娴还是皇后教养的,却没有尚璎珞一半端庄,心下越发看不上。 “璎珞这孩子,真是懂规矩知进退,哀家真是越发喜欢你了。“宫女扶着尚璎珞坐下后,太后一边和尚璎珞说话,一边命人喊来太医。 尚璎珞虽然冷冷清清的,但是会说话,没一会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的。 听太医说皇嗣无恙后,太后更高兴了,料定孩子坚强,像恭王一样能文能武,诊脉后直接留尚璎珞一块用膳。 尚璎珞自是听命。 “璎珞,哀家知道渊儿那孩子性子不太好,你身为王妃,还需要多多理解才是。“太后突然道。 尚璎珞笑着点头,“太后娘娘多虑了,王爷对妾身很好。“ “好好!恭王找了个好媳妇。“太后听她这么说,直接赏下一推布料首饰。 皇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赏下来的东西,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不仅价值不菲,还独一无二。 尚璎珞看着琳琅满目的布料和首饰,心里兴奋的要死,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 皇家人真有钱,赏赐果然和电视剧里一样,跟不要钱似得,要换普通人拿上这些,岂不是一辈子不用奋斗了! 再想想问穆澜渊要的那一百五十两银票,瞬间就觉得自己好low,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皇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一百两估计就和现在的一分钱差不多,穆澜渊那家伙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没见识呢。 宫斗剧里说过,珠宝首饰貌似不能换成钱,因为有皇家印记,没人敢收,布料好像没有标志,或许可以换成银票,买点药材。 “嗯?璎珞可是不喜欢?“太后看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些俗物。 尚璎珞赶忙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道,“妾身……妾身只是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一时有点失态,请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一听她这么说,立马觉得尚璎珞受苦了,当即保证道,“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以后你尽管怎么高兴怎么来,一切有哀家给你撑腰呢!“ 尚璎珞闻言,心下高兴极了,想不到今天不仅有银子赚,还找了个大靠山。 赶忙对太后谢恩,太后看她喜欢,又赏赐了几套首饰和摆件。 尚璎珞看出太后娘娘真心诚意对她,心下一阵感动,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太后的病治好。 到了这会,她突然想,如果她真的只是什么也不懂的恭王妃,那倒好了。 可她现在身为棋子,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 不论是帮皇帝还是穆澜渊,最后哪一个胜了,想必太后她老人家,都不会高兴。 想到这里,尚璎珞难免有点愧疚。 太后对她是真的好,也非常在乎她腹中这个小崽子。 第二十章 好人麒王 太后吩咐把赏赐送去恭王府后,看着尚璎珞突然道,“刚才在宴上璎珞可曾见过麒王?“ 尚璎珞愣了下,没想到太后会突然问她这个,心下明白,恐怕太后是有心在试探她。 难不成还真被那两小宫女说中了?麒王只是替她解了个围,就被太后老人家想偏了? 这宫里还真是藏不住秘密。 稍作斟酌后,尚璎珞一脸感激的回道,“璎珞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刚才在正祥宫中,妾身确实看见过麒王殿下,说起来,璎珞还未曾谢过麒王呢。“ 至于谢麒王什么,太后心知肚明。 听她坦白后,太后面上一片柔和,拍了拍她手道,“既然这样,那哀家便把麒王叫过来,璎珞当面和他道谢吧。麒王这会应该还在宫中,你们年龄相仿,想必能玩到一起去。“ 说着,太后命嬷嬷前去传唤麒王。 麒王虽然一个时辰前就从太后这边告辞了,但肯定还在皇帝那,两兄弟向来处的好,麒王每次进宫,都要去皇帝那手谈几局,拿几本孤本之类的。 过了会,太后又吩咐另一个宫女道,“传召,让恭王也过来。“ 太后道,“璎珞在哀家这,等用完膳后,让渊儿陪你一块回去。“ 尚璎珞在旁边陪笑着应下。 太后又拉着尚璎珞说了会话,没一会,两兄弟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给太后行完礼后。 尚璎珞对两人福了福身,“妾身见过麒王。见过王爷。“ 穆澜渊看尚璎珞还在宫中,有点惊讶,听说皇后那边的赏花晏,早就结束了,他还以为她早就回去了。 “嫂嫂不必多礼,应该是本王和嫂嫂行礼才对。“麒王赶忙避开她的礼,对着尚璎珞拱了拱手,笑道,“天麟见过嫂嫂。“ “王爷多礼了。“尚璎珞也朝他淡淡一笑。虽然有胎记在脸上,但气质却柔柔和和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好感。 “你们年纪相仿,就不要让来让去的了,都是自家人。“太后出声打断两人,笑眯眯的打圆场道。 几人各自入座后,太后对麒王道,“麟儿今天在正祥宫帮璎珞解了围,璎珞刚才还说要谢谢麟儿呢!“ 麒王今日在正祥宫帮尚璎珞本就是举手之劳,恰好也借此重新认识了她,在心底对她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这会听到她居然还要感谢自己,越发觉得她识大体,知进退,受了他一点恩惠,就知道感恩。 尚璎珞听太后这么说,赶忙起身,冲麒王福了福身,真心感激道,“璎珞谢过王爷!“ “嫂嫂严重了,不知嫂嫂手上的烫伤可处理了?“麒王记得,当时静郡主好像把茶杯打翻在她的手上,心下有点怜惜,也不管说出的话,让不让人误会,直接问出口。 尚璎珞没想到麒王连这么细微之处都注意到了,心里瞬间一暖。 暗道,这个麒王真是个大好人。 相比之下,某个自从进殿,就一脸她给恭王府丢人的穆澜渊,还真是天差地。 同样是兄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穆澜渊看两人突然那么熟稔,麒王还关心她的手,心里顿时很是不舒服,例行公事的开口询问,“王妃,怎么回事?“ 尚璎珞自动屏蔽他那张死人脸,对着麒王点了点头,“多谢王爷惦记。璎珞并无大碍。“ “嫂嫂还是让太医看看吧!万一留下伤疤就不好了。“麒王听出了恭王话里的不耐,怕尚璎珞受委屈,急忙说道。 太后看了看两人,对着麒王清咳了一声,派宫女前去传太医过来。 心下却觉得麟儿这孩子,似乎太关心璎珞了。 “回答本王!“穆澜渊看尚璎珞居然不理会他,大庭广众,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冲着尚璎珞硬邦邦的说道。 麒王听穆澜渊这命令人的语气,心里就十分不舒服,帮尚璎珞解释道,“兄长莫急,嫂嫂只是不小心烫了下,很快就避开了。“ 尚璎珞心知不回答他,回去肯定给她脸色,也配合的点点头。 太医过来给尚璎珞上了点药,处理完后,太后又宽慰了她几句,这件事就算过了。 “正巧璎珞也在,今儿就一起在哀家这里用膳吧!哀家年纪也大了,就喜欢小辈们热热闹闹的,等璎珞这孩子生下来,就更热闹喽。“ 太后年纪大了,最宠爱的就是麒王和恭王,两人还经常不在身边,难得今天都在,话就忍不住多了。 午膳时,尚璎珞挨着穆澜渊坐着,两兄弟一左一右陪在太后身边,麒王说点趣事,哄着太后一直笑的合不拢嘴。 穆澜渊看太后和麒王正说着话,趁机对尚璎珞道,“别以为太后宠你,就给本王耍花招!太后可不是你能招惹起的!最好给本王安分点!“ 尚璎珞自顾自吃菜,随口敷衍道,“是,妾身明白了!王爷您真英明!“ “你什么意思?“穆澜渊看她那副不耐烦样,就气的不行,怎么刚才对麒王就笑脸相迎,对他就这么敷衍了事,怕不是这死女人在打麒王的主意吧。 尚璎珞摊摊手,嘴上不停的吃菜,一脸不想多说。 穆澜渊从桌底一把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道,“最好给本王离麒王远点!长得那么丑,也没点自知之明,还妄想勾引麒王,真是不知廉耻!“ “噗……咳咳咳。“尚璎珞听他居然也想到那方面了,直接惊的呛住了。 这宫里,到底是有多寂寞,怎么别人路见不平,大家就觉得有私情呢? 她只是感谢麒王,就成了勾引麒王了。 太后听见尚璎珞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问询,“璎珞这是怎么了?可是吃的急了。“ 说着让宫女过去给她顺背。 一旁的麒王,心下叹了口气,刚才两人的剑拔弩张,其实他都悄悄听到了,自然也听见了自家兄长威胁尚璎珞的话。 至于旁的,他自然知道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 自家兄长真的是…… 本来传闻两人不和,他还抱有犹疑,这下彻底信了。 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脸上有胎记,受人奚落便罢了,还要忍受丈夫的不待见,就连怀了孕,都被妯娌欺负。 莫名的,麒王很是心疼这个女子,出声帮忙道,“王妃,可是身子不适?要不然先回去休息?母后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责怪王妃的。“ “多谢麒王,妾身无事,只是不小心呛住了。麒王见笑了。“尚璎珞屡次受到麒王帮助,一时间对麒王好感更多。 第二十一章 王爷吃醋? 至于穆澜渊这边,尚璎珞连头都不用回,就能感受到那仿佛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压制感。 果不其然,尚璎珞这边刚与麒王客套完,耳边就响起穆澜渊阴阳怪气的声音。 “王妃吃饭时定要小心一些,免得让本王如此担心。” 尚璎珞把穆澜渊话里的讽刺听的一清二楚,心里不爽的把他家里人问候了一遍,却也只能面带微笑的回道:“王爷如此关心妾身,妾身真的是受宠若惊。” 这一言一语都被太后看在眼中。 虽然太后上了年纪,但也是这后宫之主,见过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眼底也是一抹笑意闪过。 所谓欢喜冤家,正是如此。 太后觉得麒王,的确有点过于关心尚璎珞。 虽然如此,看着三个人有说有笑,却也只觉得,只是同龄人之间更加玩的到一起去罢了。 在太后宫中明争暗斗的用过膳后,又与太后多聊了一会,一行三人这才和太后行礼道别。 “璎珞啊,你现在怀着身孕万事都要当心,有时间定要经常来看我呀。” 自从上次尚璎珞为太后治疗头疾,太后近日来状态愈加的好。 虽不知个中缘由,但对于尚璎珞腹中的胎儿,太后是发自内心的宠爱,也因此更加信任它的母亲。 “太后放心,若是太后喜欢,璎珞定会经常来宫里陪伴您的,只盼太后不要烦璎珞才是。” 看着眼前和蔼可亲的老人,尚璎珞感觉心里暖暖的,在心里暗下决心,希望以后不管怎么的结局,都希望太后能够开心。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小心思离开了太后宫中。 刚刚收敛思绪的尚璎珞看着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人,嘴角一阵抽搐。 这个气氛怎么这个尴尬? 她想落后两步,离开这个诡异的位置。 结果速度刚慢下来,麒王便关切地开口:“王妃,可是不舒服?” 尚璎珞目光平静,感受来自穆澜渊的注视,摇头。 “无事,吃多了,走得有些累。” 紧接着,又是一路无言。 就这样来到了宫门口,麒王向着穆澜渊和尚璎珞拱手客气的说道: “皇兄,臣弟这便回府了,就不送皇兄了。” 说完,又看向尚璎珞:“王妃,怀着身孕路上定要多加当心。” 穆澜渊板着脸回了句:“嗯。” 说完拉着尚璎珞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直奔王府而去。 马车上,两人望向两边的窗外,冷淡的氛围在这盛夏的季节,让马车里仿佛进入寒冬般寒冷。 尚璎珞回头望了一眼穆澜渊,看见他板着脸一声不吭,被冷的缩了缩脖子。 她回过头来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打着哈气一边心里盘算着: 太后对我还算不错,等到回府之后,再回实验室一趟,看看还缺哪些药材,尽早调理好太后的身体,自己的身体也要尽心护理,脸上的胎记想要去除也不会太费劲…. 就这样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很快马车就停到了王府门口,尚璎珞刚想走下马车,就忽然感觉手腕多了一股力量,身体不由控制的向一旁躺去,不由得心里一紧。 以前的她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可以应对自如,但现在的她毕竟还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行动不会那么矫健,只能好好护着肚子。 直待身体平稳一些,尚璎珞才缓缓放松,慢慢睁开睁眼便对上了穆澜渊深邃的眼睛。 还没等她张口询问,便听到穆澜渊冷冷的问道:“尚璎珞,不要以为现在太后如此疼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事情,就算你想攀附麒王,也要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你最好给本王安分一些。” 穆澜渊不等尚璎珞答复,就自顾自的下了马车,也不管身怀有孕的尚璎珞不好下马车,头也不回的向王府里走去。 尚璎珞被刚刚那句话弄的莫名其妙。 这个王爷真是奇怪,以往都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话,今日却说了这么多没头没脑的话。 尚璎珞叹了口气,自己小心翼翼的下着马车。 “王妃,您当心点,奴才扶您下车吧。”苏伯庸伸手说道。 话说这苏伯庸,自从看到自家王爷说要亲自进宫接王妃的时候,也是诧异的很,没想到王爷也有关心王妃的时候。 刚刚又在府门口看到王爷铁个脸下了马车,而且丝毫没有搀扶一下王妃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秉承着为了王爷的头痛病,还是上前搀扶一下王妃。 “那便有劳你了,多谢。” 尚璎珞是谁啊,如此聪明的她自然也看到了苏伯庸的小表情,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 “王妃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还没等苏伯庸话说完,尚璎珞已经向自己的居住走去。 对于这这些客套的话,尚璎珞实在是应付不来。 “小姐,小姐您回来了。” 还没走几步路,尚璎珞就看到春桃向她跑来,把她一搀,这一幕让她心里瞬间暖暖的,忘却了刚刚的不愉快。 尚璎珞眼见的心情变好,笑着向春桃说到:“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需要睡一会,你帮我看着门外,不要让外人进来打扰我。” 春桃见尚璎珞如此说,便也没再多问,小心翼翼的扶着回房后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苏伯庸这边,看着穆澜渊阴沉的脸色,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不知王妃又做了什么惹的王爷如此,可是也不敢问。 可怜了那些书本,都要被王爷撕坏了。 至于宫里的那位皇后,这个时候也正在气头上,原本想借着这次赏花好好的敲打敲打尚璎珞,让她知道哪怕是皇上赐婚,她也要听命于自己。 没成想到,这敲打不成,还被太后训斥一顿。 让自己丢了好大的面子。 皇后哪里受过这气,在气头上的她也顾不得多想,一个好主意在她脑海里逐渐形成。 她决定把陆静娴嫁与穆澜渊,心里盘算着有了陆静娴的存在,尚璎珞的日子就休想过得顺心,既然不能敲打她,那也要恶心恶心她。 想到这也舒心不少。 她召来身边的贴身嬷嬷,让她去穆王府知会一声。 第二十二章 再娶陆静娴? 皇后这边支会着嬷嬷去传自己的旨意,另一边又迫不及待的叫人传陆静娴。 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皇后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这样一来,将陆静娴嫁过去可以恶心尚璎珞,出一出自己的这口恶气。 二来这丫头本就喜欢穆澜渊,也算是一举两得。 虽然这么想着,也怕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她毕竟是皇后,想必没人敢忤逆她,这让皇后心安不少。 而穆澜渊自打从宫回来,也没闲着,到府之后就着手下去打听那日赏花大会上发生的事情。 听着手下的回禀,陷入了思索。 现在的尚璎珞,似乎与当时一心想要嫁与他不择手段的尚璎珞,不一样。 现在的她精通医术,不仅缓解了自己中毒落下的头痛,而且还治好了太后的顽疾。 想起刚入府的时候面对陆静娴的无理取闹,她只会一味的隐忍。 现在的她竟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是说她尚璎珞太鲁莽,还是说她不畏权势呢。 以前穆澜渊每次回府,尚璎珞都会像蚊子一样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只怕不能粘在他身上,可是现在的她,却是个连自己的话都不愿听完的样子。 这两个尚璎珞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可不管哪一个,尚璎珞都是皇上派来的人,派来监视他,想要他手里那块虎符的人。 穆澜渊一想到这一点眼眸又冷了下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是皇后身边嬷嬷,说是有事替皇后传话。” 苏伯庸看着穆澜渊紧锁的眉头本不想打扰,可是皇后派人来传话,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穆澜渊收了收神色。 不知道皇后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亏,这是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苏伯庸庆幸,刚刚在门外就看着自家王爷在想事情入迷,若这时打扰到他,自己肯定小命都没了。 幸亏王爷没有怪罪,便急忙将嬷嬷请了进来。 “恭王爷,奴婢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尊皇后懿旨,特将陆静娴赐予您为妻,这可是皇后的好意,希望王爷您….” “不必了。” 还没等嬷嬷将皇后的意思表达清楚,穆澜渊就弄明白了。 皇后这是想用陆静娴来治一治尚璎珞,好出口气。 “本王已经有妻子,而且王妃也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本王也没有纳妾之意,所以就不劳烦皇后操心了。麻烦嬷嬷替本王爷谢过皇后好意,不送。” “王爷,您这….” “送客。” 还不等嬷嬷在说什么,穆澜渊便吩咐苏伯庸将她轰出府门。 苏伯庸见到王爷如此作风,也是一时之间摸不清头脑 想来王爷以前也是经常和陆郡主在一起,这皇后把陆郡主嫁与王爷也算是喜事。 可也不知是怎么了,反应竟然这么大。 尚璎珞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毕竟春桃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别人给她讲八卦。 尚璎珞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于穆澜渊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干涉他任何决定。 在原主的记忆中,穆澜渊平日为了陆静娴没少给她脸色。 今日这么做,就当他补偿一点给原主了。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就没有过多的去想。 怀了身孕的人就是容易饿,尚璎珞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打算先喂饱这个小家伙,于是吩咐春桃去准备点可口的饭菜点心。 尚璎珞趁着这个时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实验室,清点一下还需要哪些毒物和药材,也计划着再从穆澜渊那里要一笔银子。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搞钱搞事业重要。 尚璎珞想着便一头扎进了药材之中。 皇宫里,皇后正在和陆静娴开心的坐在一起品茶,听闻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立刻召其回禀。 “李嬷嬷,本宫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皇后满脸笑意的品了口茶问道。 “回皇后娘娘,奴婢已将您吩咐的事告知穆王爷,只是….” 看着李嬷嬷吞吞吐吐的样子,皇后只觉得此事已成。便打趣的说道: “想来,穆王爷是着急迎取我们静娴,着急的让你回宫复旨了吧。” “皇后娘娘又打趣我。”陆静娴掩饰不住的开心,在听皇后说把她嫁与了穆澜渊,她差点就直接高兴的蹦起来,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可还不等她谢过皇后,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声音: “皇后娘娘,恭王爷他……恭王爷说他已经有妻子,且不打算再纳妾了。他让老奴替他过皇后娘娘好意…….” 李嬷嬷看着皇后二人开心的样子,不敢触霉头,但又不敢不如实禀报,只好战战兢兢的抢声说道。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什么!穆澜渊连本宫的话也敢违抗!是谁给他的胆子?” 皇后听到嬷嬷的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穆澜渊不光不取,还说她选的人是妾,这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脸吗! 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而在她身旁的陆静娴,在听到这个消息早就气晕了过去。 她没能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澜哥哥承认一个丑女人是妻子,还宁可抗旨也不娶她。 “快!快传太医!” 皇后看见已经躺在地上的陆静娴,只能先放下自己的脾气,请太医先来照看一下陆静娴。 一时之间皇后宫中乱作一团。 可惜这一幕没有被尚璎珞看到,不然开心的她非得跑到穆澜情面前夸一夸他不可。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皇后宫里好几位太医被叫过去,围着陆静娴看东看西。 最后一讨论,只是急火攻心暂时晕过去了而已。 周围奴婢大声不敢出,皇后气得脸色发白。 没用的东西! 皇后知道陆静娴一直喜欢穆澜渊,却也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眼下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让太医看着开服方子调养。 陆静娴并无大碍,片刻之后就清醒过来。 她现在只想找她的澜哥问问清楚。 在谢过了皇后后,她便坐马车赶往恭王府。 第二十三章 尚璎珞你等着! 恭王府中,穆澜渊也没闲着。 自打那次在太后宫中看病的时候,尚璎珞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大概猜出了一些,回府便一直派人暗地里查证。 果然查出了一些问题,太后平日里吃的药里加了其他别的东西。 而这药就是当今皇帝,亲自吩咐的。 穆澜渊一时间气上心头,头痛的毛病忽然就犯了起来,疼的他直接晕了过去。 一直守在房门口的苏伯庸,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就没了动静,慌忙推门进去,只见王爷躺在地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尽快去叫王妃。 “王妃,王妃您快去看看吧,王爷疼晕过去了。” 尚璎珞本来正在实验室里收拾采购回来的草药,忽然听见门口收人喊她。 她随手拿了身边的针包和刚配好的药丸走出实验室。 开门便看见一名小厮焦急的站在门口,正是近身伺候穆澜渊的。 “走吧,去看看。” 尚璎珞快步向穆澜渊的卧房走去。 刚踏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穆澜渊。 上前把了一下脉,尚璎珞让苏伯庸将穆澜渊安置在榻上。 “去,打一盆热水放在桌上,然后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施针。” 苏伯庸哪里敢多问,立刻出去打了盆热水进来,自己严防死守的站在门外。 尚璎珞看着眼前穆澜渊的状态,开始分析他现在的状况。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一发脾气,必然会头疼到晕厥,如果皇上再时不时的送几个消息给他,怕是总有一天,这种疼痛的程度会远远超过人能承受的范围。 他自然就会挺不过去,想来这皇帝还真是阴险,巴不得他早死。 “穆澜渊你命真好,遇到了我。” 这点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可以应对的,只是这一场硬仗不好打。 尚璎珞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不停,拿着银针扎在穆澜渊头上相应的穴位上。 等施好针,尚璎珞的目光落在了手里刚做出来的药丸上。 这是她刚做出来的药丸,虽然少几味药材,但是应该也能减轻一下他的头痛。 想到这,手上动作不减,就着水将药丸送入了穆澜渊口中。 半盏茶的功夫,穆澜渊就开始满头冒汗。 尚璎珞连忙投了下身旁的毛巾,细心为他擦汗。 虽然还少几味药引这让她有点堵的成分,效果还是可以的。 如果材料是全的,只怕不出半月,就可以治好他因为中毒引起的头疼病。苏伯庸在门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也是心急如焚,但尚璎珞吩咐过不能打扰,也就只能在门口干着急的守着。 眼见着盆里的热水已经渐渐变凉,穆澜渊也渐渐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眼前人正为自己擦汗,一向谨慎小心的他瞬间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见你晕倒了好心给你治疗头痛,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忽然吃痛的尚璎珞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这是你答应本王的,治好本王的病。恩人这个称呼你还不配。”穆澜渊撑起身体说道。 尚璎珞看着眼前这个自大的男人,无语的收起了银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那就麻烦穆王爷,把这几次的治疗费用结一下,算上这次,一共两百两,概不赊账。”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钱非常重要,毕竟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多少银钱,而且还有那么多药材没有弄到手。 穆澜渊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只有钱的人,一把将尚璎珞压在身下,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说: “你到底是谁!以前的尚璎珞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 “让开!澜哥哥,我要见澜哥哥!” 穆澜渊话还没问完,就见陆静娴哭喊着闯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穆澜渊把尚璎珞压在身下。 暧昧的姿势,吓得她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王爷,王妃,奴才没有拦住郡主。”苏伯庸见眼前一幕虽然也是一愣,但随即很快的恢复如常对王爷说道。 尚璎珞看见来人,眼神一转心生一计,顺势把手搭在了穆澜渊的腰上暧昧地说道: “王爷,我一直在这里,你何必急于这一时?我还怀有身孕呢。” 穆澜渊见状,瞬间明白尚璎珞打的什么算盘,冷冷的对门口问道。 “郡主如此着急,是有何事吗?连敲门都不会了,直接闯进本王的卧房。” 陆静娴被穆澜渊的语气吓了一跳,在她眼里,穆澜渊从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 “澜哥哥,你为什么离这个丑女这么近。澜哥哥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嘛!澜哥哥你不喜欢静娴了嘛。” 第这语气仿佛就要哭出来一般。在穆澜渊耳中,听起来却是这么令人厌烦,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郡主若是无事,就请回吧,尚璎珞是本王的王妃,麻烦郡主下回说话客气一些。还有,本王是不会娶郡主您的。不送。” 陆静娴从未见过穆澜渊这个样子,梨花带雨的跑开了,她不甘心,只觉得是尚璎珞给她的澜哥哥下了药。 她心里暗暗把尚璎珞记恨上了。 若尚璎珞能听见她心里的话,定然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 距离上次陆静娴闯入王府已过了一些时日了,竟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算是安静得很。 这些天尚璎珞这边,也是非常忙碌,除了应付宫里皇上时不时派人来询问进展之事,就是每天扎在实验室中研究各种新奇的药物。 穆澜渊算是识相,没有再找她的麻烦,每日照例让人送着进补的鸡汤。 面对额外的关心,尚璎珞也是受用的很,只觉得是她一再救治穆澜渊的好处。 自从上次在太后宫中有缘一见。麒王对这个王妃也是有些好奇。 恰巧近几日听闻穆澜渊头痛的毛病又复发了,麒王盘算了一下,打算借着探望皇兄的名义来府上看看。 麒王入府的消息传进来的时候,尚璎珞正在实验室离研制她的新药。 待她出来得知此事后,想着麒王对她还不错,便要前去道谢一番,叫来春桃吩咐道。 “春桃,去看看麒王和和王爷现在何处。” 春桃有些惊讶王妃认识麒王,也不敢多问,转身去打听麒王下落。 第二十四章 再遇麒王 尚璎珞看出了春桃的疑问,没有过多解释,见时间尚早,开始满府闲逛起来。 自从她出现之后,除了穆澜渊的住处就是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在府里闲逛过,借此机会散散心也不错。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书房,想到若是以前的尚璎珞,必定是不敢轻易踏入。 尚璎珞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过现在的她可不一样,才不会在意这些规矩,她带着好奇走进书房随手翻弄起来。 满书房都是书,要知道她可是最讨厌看书的。 刚想离开却忽然眼前一亮,看见了桌上放置着一阙只写了一半的诗: ‘燕台一望客心惊,笳鼓喧喧汉将营。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 “想不到这冷冰冰的人,还能写出这样热血的诗句。” 尚璎珞不禁感叹道,感觉自己有点小看他了,可惜这诗只有一半。 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文武双全。 拿着手里这只写了一半的诗,尚璎珞只觉得有些手痒。 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她拿起桌上的笔,研磨在后面又添上了半句。 “沙场烽火侵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少年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好诗呀,好诗。” 不知何时麒王出现在尚璎珞身后,念着眼前这个女人刚做的诗。 只感觉诗句在她的笔下填写的毫无违和感,甚至更好。 他从不知堂堂的穆王妃竟然有如此天赋,愈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也更加勾起了想了解她的欲望。 “抱歉,不知麒王何时出现在妾身身后,妾身文笔不才,让麒王见笑了。” 尚璎珞一心在写诗上,竟然没有察觉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不禁感叹她防备的能力下降了不少,以前她可不会允许别人出现在她身后的。 看着麒王一遍遍读着自己做下的诗,又联想到之前的事。 难得有人不在意自己的脸丑,这个麒王不光人还不错,就连才华也还是有的。 尚璎珞不由得想多聊几句。 就在她与麒王这边谈论诗词的同时,穆澜渊立在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麒王来府里说是看望自己,聊了没一会就说要在府中闲逛一圈,自己换了身衣服来找他,不曾想却看到尚璎珞与他相谈甚欢。 穆澜渊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心里莫名的不爽,想来麒王看望他是假,来见尚璎珞是真! 他刚想进去,打断两个人的交谈,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王妃,您在这里呀,让奴婢好找。” 春桃打听到消息之后,左找右找不见尚璎珞,一抬头见王爷站在书房门前。 她侧耳仔细一听,自己的主子正与麒王相谈甚欢,又看王爷铁青的脸,生怕他会对王妃不利,只好硬着头皮提高音量的喊道。 屋内的两人听见门外的声音,齐齐的看去。 “想不到本王的王妃与麒王,竟然都如此喜欢本王写的诗啊。” 穆澜渊遏制住冲动,阴阳怪气的说道。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发黑的脸,心想这个瘟神怕是又要为难她。 “妾身只是想感谢麒王当日的恩情,既然已经谢过,就不打扰两位王爷聊天了,臣妾回房休息了。” 尚璎珞道了谢刚想离开,却被穆澜渊一把抓住了手腕拽到了身边。 “麒王今日已经看过本王了,现下本王想与王妃说一些私密的话,就不送了,来人,送客。” 麒王也是识相,一甩扇子说道:“既然皇兄无碍,臣弟就先行回府了。皇兄皇嫂,告辞。” 还不等麒王走远,穆澜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尚璎珞拉进书房。 “本王的王妃不止医术了的,竟然连文采也如此出众,看来是本王小瞧你了,不知王妃还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 尚璎珞只觉得好笑,手腕一用力撤开了穆澜渊的手,也不生气,笑着说道:“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妾身?王爷不知道的还多呢,不过王爷未必能知道。” 不等穆澜渊说什么,尚璎珞把穆澜渊扔在原地,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妃,您可吓死我了,我刚刚看到王爷脸都黑了,生怕王爷再为难您。” 春桃跟在尚璎珞身后庆幸地说道。 “无妨。”尚璎珞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心念着自己研制的药,盘算着明日带着春桃上街再去买一些毒物和药物。 穆澜渊头一次被尚璎珞甩脸子,气的将自己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唯独留下尚璎珞做的那半首诗,穆澜渊就这样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天。 而尚璎珞这边,根本没有在意穆澜渊在做什么。 这几日一门心思的努力的研究,用手里为数不多的药材凭借记忆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毒药”。 虽然说是毒药,可是在她那个时代,也是可以救命的药物。 哮喘之人用了此药,可以立即缓解呼吸困难的症状;若是寻常人用了,那便只会让呼吸加快,最终窒息而亡,以现在大夫的医术不会被察觉。 尚璎珞看着手里的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药材,走出实验室,叫来守在门口的春桃。 “春桃,收拾一下,我们上街去逛一逛。” “是,小姐。” 幸好上一次治疗了穆澜渊的头痛,终于把二百两的诊金都要了过来,这次全都带在身上。 因为尚璎珞肚子逐渐变大,总是出门也不方便,所以她打算这次多买一些药材带回来。 “小姐,也不知道最近王爷在忙什么,总是看不见人影。” 扶着尚璎珞的春桃,八卦地说道。 “估计王爷在忙着与哪位良人饮茶吃饭吧,不管他,咱们只需过好自己的就好。” 尚璎珞无所谓的瞟了一眼暗处回答道。“是,小姐。” 躲在暗处的苏伯庸,没有察觉到尚璎珞飘来的眼神,待她们走后转身向穆澜渊的书房走去。 “王爷,王妃和春桃刚刚出府了。” 穆澜渊思索了片刻站起身对苏伯庸说道:“走,跟上去看看。” 第二十五章 跟踪 知晓暗中有人跟着,尚璎珞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穆澜渊安排的。 懒得理会太多,尚璎珞带着春桃在街上闲逛着,这看看那瞧瞧,很快春桃手里拿满了不少药材衣物吃食。 见尚璎珞这般买东西,就连苏伯庸都禁不住汗颜。 还好王爷家大业大,换做寻常百姓家,哪里够王妃这般折腾。 “王爷,王妃看着只是简单的逛玩,还要跟吗?”苏伯庸低声询问,也忍不住有些诧异。 一般而言,王爷是不会亲自做跟踪一事才对。 “回去吧。” 没发现有用线索的穆澜渊,浓黑的眸子里沁着几许危险,转身就带着苏伯庸回了王府。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消失,尚璎珞这才彻底的自在,打算去药铺再买点需要的药材就打道回府。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也暗了下来。 春桃有些担忧:“王妃,我们尚未请示王爷就出府如此长时间吗,回去会不会被责罚?” 眼看她的胆子小,心惊胆战的快要哭出来了,尚璎珞便挑了挑眉。 “怕什么?我们不过是迷路了,这才回去晚了,相信王爷不会不近人情的。” 春桃竟觉得有道理,提在嗓子眼的心又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咳咳……救、救命!” 尚璎珞正想着回去调试一种药护身,突然前面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捂住胸口,脸色铁青的倒在地上,还伴同着猛烈的咳嗽。 有人大街上的突发疾病,出于医者的紧张,尚璎珞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前去。 她先是让围观人群离远一点:“大家先往后退几步,不要围得太紧,以免空气不流通,病人不好呼吸!” 看出尚璎珞是要出手,谨慎行事的春桃连忙拦住她:“王妃,还不知此人什么来路,咱们还是不要管了,给些银子让人送去医馆就行了。” 也就是在这来回之间,中年男人瞳孔睁大眼球泛白,呼吸音逐渐减弱。 “如果我记得没错,距离最近的医馆都还有半柱香时间,来不及了!”尚璎珞神情凝重,不顾春桃阻拦,当即蹲下就查看男人情况。 人已经意识不清,额头大汗淋漓,伴有三凹征和呼吸异常。 查看了外状,尚璎珞又趴在男人胸前仔细听着。 出现寂静肺了,明显的支气管哮喘。 不到一分钟,尚璎珞就确定了病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赶紧的就拿出前两天刚弄好的哮喘药在他鼻翼下喷了喷。 男人的病情属于突发并且很严重的那种,她又拿出银针扎入他的人中和虎口。 “这到底能行吗?看这小姑娘如此年轻,可别最后害人又害己。” “据我所知,京城好像没有哪个医馆有这么一号女郎中,何况看她穿着打扮就并非普通人。” 围观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都在质疑着尚璎珞的实力和身份。 但她依旧不骄不躁,淡然的为男人施针。 不消片刻,在大家怀疑的目光中,男人终于苏醒了。 虽然脸色还是难看毫无血色,但望着病情是稳定下来了。 “这、这位小姐,想必就是你救了老夫是吧?”男人勉强的从地上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和蔼一笑:“我乃城北牧谦恩,不知小姐姓甚名谁?” “牧谦恩?那岂不就是咱京城出了名的富商吗?听说富可敌国!” 刚疏散人群的春桃回来听闻,惊讶得瞪大了眼。 牧谦恩没有说话,算是肯定了春桃的话。 尚璎珞挑了挑眉,她这是什么运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救下的就是富商。 “咳咳,今日多亏了这位小姐,我这是老毛病了,平时出门都带着药,仅仅今天忘了就差点出大事。” 牧谦恩一脸的后怕,真心实意的感激着尚璎珞。 “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本就是作为医者的职责。”尚璎珞神色平淡,没有因为牧谦恩的身份就有所改变。 也是因此,牧谦恩对这女娃沉稳的气质感到更喜爱。 “小姐若是不嫌弃,可赏脸喝杯茶。”牧谦恩哪里肯就这么放救命恩人离开。 尚璎珞要拒绝,但牧谦恩一再坚持,怎么也不愿放她先走,便只好答应了。 来到酒楼雅间,牧谦恩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尚璎珞,脸上笑意和煦如风:“小姐,老夫只是个俗人,除了钱财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还请你不要嫌弃。” “牧老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尚璎珞婉拒,并没有收下。 “哈哈,小姐还真是奇女子,医术了得不说,还如此的淡泊名利,要是哪家男子娶了你,那可真是莫大的福气。”牧谦恩很是赞赏的点头。 在这浮躁的京城,像尚璎珞这般有气度格局的姑娘,已经很少了。 恐怕就连宫里的皇子皇女,都很难有这等气魄。 “大胆,穆王妃也是你能编排的吗?”春桃不悦的呵斥道。 虽说牧谦恩是富商不假,但面对皇权还是弱了很多。 “穆王妃?” 牧谦恩脸色微微一僵,全然没想到救自己的人居然会是穆王妃。 微楞了楞,牧谦恩便恭敬的跪下行礼:“王妃大人大量,请恕草民有眼不识泰山!” 对方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说跪就跪,尚璎珞不由得暗暗感慨这世道权利的重要性。 她扶起牧谦恩,淡笑着:“牧老爷不用这么客气,救你的是我,不是穆王妃这个身份,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哈哈,好!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牧谦恩也不在推辞,将玉佩塞给尚璎珞:“不过王妃,这是老夫一片心意,你且务必收下,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去牧家任何一个钱庄。” 相当于取款机? 尚璎珞眼神闪了闪,突然觉得收下这块玉佩也是不错的,毕竟活着就需要用钱。 “好,谢谢牧老爷!” 尚璎珞将玉佩放入荷包,又拿出一些药:“牧老爷,哮喘是常发病,我这药比你平时用的那些好,若是用完了,便来穆王府找我取就是了。” “好的穆王妃,草民记下了。” 第二十六章 你和麒王没可能 灯火初明,尚璎珞又嘱咐了牧谦恩几个注意事项,拜别后才带着春桃回了王府。 本以为会受到诘问责罚,但大家似乎都各自忙着,压根没谁过于注意到她们。 “呼,好险,若是让王爷知道我们这么晚才回来,奴婢的腿肯定会被打折。”春桃心有余悸。 尚璎珞好笑,穆澜渊凶神恶煞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简单用完晚膳,她找借口支走春桃后,就兀自在房间里鼓捣今天新买的药材。 虽然现在小日子风平浪静,但保不齐哪天会遇到危险,故而尚璎珞务必要有自保能力。 今晚配制的是一种让人短时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粉末,对于尚璎珞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个时辰过去,药粉就制做好了。 看着小瓶子里的杰作,尚璎珞红唇勾起笑容:“不错不错,这个世界的药材基本都是野生的,提炼出来的药也极纯。” “叮,完成制药任务获得积分,已自动修复部分实验室。”尚璎珞还在想着下一步做哪一种药,脑海里突然就传来机械的系统音。 实验室修复了部分? 心里一喜,尚璎珞赶紧的查看系统,果然见有些本支离破碎的器械都好了,崭新得不行。 “原来完成制药任务还可以修复实验室!”摸到门路,尚璎珞好生欣喜。 如此一来,有个完整实验室的目标指日可待! “并非制药就能修复,必须每次制出的药品都要比上次的厉害才行。” 尚璎珞思索着明天如何制一堆药,系统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什么?怎么还有这个破规定?!”尚璎珞炸毛跳脚:“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此时她发现,这个声音比穆澜渊还要让人讨厌! “将这上面的药全部制完就可,数量、等级缺一不可。”随着系统声音落下,尚璎珞面前就出现一本书。 她大概的浏览一番,前面的倒是很简单,以她的能力来说分分钟就完成。 但这些对于实验室的修复只是小作用,关键还得看后面的小部分药方。 而这些药方不是难在过程,是它所需要的药材。 要么昂贵无比,要么一材难寻,甚至有些都两味都只是传闻。 一时间,尚璎珞头疼不已。 好在这过程中实验室能使用部分,让她有所发挥。 从系统里出来,尚璎珞毫无睡意,拿着笔墨要做下制药计划,就听外面传来春桃火急火燎的声音。 “不好了王妃!” 尚璎珞打开门,看着满头大汗记得不可开交的春桃,蹙眉道:“急急忙忙的,王府着火了?” “参见王妃。”关键时刻,春桃还不忘行礼,随后才言简意赅的道:“王妃,王爷的头疾又犯了!” 和春桃的焦虑慌张不同,尚璎珞听闻,反倒还笑眯了眼。 “不就是头疾犯了吗?又不是头掉了。”尚璎珞回到房间拿起披风,这才悠哉悠哉的朝着穆澜渊院子去。 跟在后面的春桃是又急又无奈,只能暗暗祈祷王爷能多坚持一会儿。 “王妃,要不我们还是走快点吧。”实在看不下去了,春桃小心的催促着。 她真担心王爷若是看见王妃这闲庭漫步的模样,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知道了。”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尚璎珞这才加快些许步伐。 等她们看到穆澜渊院子里,就见苏伯庸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 注意到尚璎珞姗姗来迟的身影,苏伯庸隐忍下不悦,立即拱拳行礼:“王妃,还请您施针” 尚璎珞知道今天是苏伯庸跟了她一天,很不待见的随意挥挥手,就进去了。 此时房间里,地上一片狼藉,穆澜渊则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和手臂上青筋暴起,浑身通红,显然被折磨得很痛苦。 眼睁睁的看着穆澜渊这么难受还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尚璎珞突然对他的意志力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要知道,他头疾犯了的疼痛等级,堪比产妇分娩时的十倍! 尚璎珞收起逗弄心思,吩咐着苏伯庸:“把你们王爷抱到床上来。” 苏伯庸深怕慢了一步,赶紧的照做。 穆澜渊听到尚璎珞冷傲的声音,神思清醒了几分。 “你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目光寒如刀刃,带着浓重的戾气。 苏伯庸一炷香前就已经差人去叫尚璎珞,而她居然现在才来,还一副悠然模样,足以让穆澜渊怀疑她的心思。 尚璎珞清楚穆澜渊话里的意思,唇角笑意不明,俏脸上的轻佻带着两分挑衅:“王爷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听不懂?” 说罢,她边打开银针,慢悠悠的在烛火上消毒。 “看本王难受,你是不是很开心?”穆澜渊紧拽着被子,若非是他现在疼得厉害,他真想让这个女人知道谁才是这王府的主子! 尚璎珞秀眉微挑,穆澜渊明知故问,难道是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不过这话尚璎珞现在可不敢说出口,毕竟寄人篱下,还是不要太张扬。 找准穴位,她很熟练的扎下银针,嘴上还不忘调傥着:“王爷说的什么话,您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的天,你出事了妾身是最难过的。”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别说穆澜渊了,就是春桃和苏伯庸都得赞叹一番。 穆澜渊嘴角抽了抽,面对尚璎珞屡次的肆无忌惮,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生不起气来。 不过说来也怪,御医都没有办法,可尚璎珞只是施了一针,穆澜渊瞬间感觉疼痛消失了大半。 也因此,他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他闭上眼,语气里笼罩着一层阴霾:“就算我死了,你也嫁不了麒王。” 看着穆澜渊话还这么多,尚璎珞很是无语。 看来还是她来早了,没让麻穆澜渊多疼一会儿,否则哪里还有力气毒舌。 尚璎珞轻蔑的一撇嘴:“行行行,妾身生是穆王府的人,死是穆王府的鬼,王爷总该满意了吧?” “再说了,妾身和麒王爷就是两面之缘,连交情都谈不上有,更遑论私定终身了。” 第二十七章 危机 之前和麒王相谈,也不过是他这人有些才华罢了。 “是吗?” 穆澜渊冷哼了一声,染着浓浓的傲娇味道。 身体微微起来一些,和尚璎珞之间的距离拉近:“我希望,你心口如一。” “行行行。” 尚璎珞敷衍的摆了摆手。 把银针铺好,将穆澜渊的上衣往下褪了一些,露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轮廓流畅。 穆澜渊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咳嗽一声,刚准备说什么,突然就被呛了一句。 “我可不像某些人,才见一面,便能够一见钟情,情难自已。” 唇瓣一张一合,这犟嘴的话一下就出来。 穆澜渊手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是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可偏偏,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怼回去。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自己的头疾痛的更厉害了:“你……” 一个字音,一切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道:“那可不是本王的问题,是你设计的我。” 做着一副忿然不平的样子,又赶紧补充着。 “要不是你故意设计本王,本王也不会……” 面色稍有些涨红,努力编着。 尚璎珞无奈耸了耸肩,银针已经捏在了手上。 和他对视上,连连点头:“嗯,是是是,王爷说的都对。” 这下,可轮到穆澜渊惊讶了。 这女人将来和自己对着干,怎么现在就…… 还没有想清楚原因,只见尚璎珞手起针落。 动作极为迅速,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眼皮子止不住往下落。 尚璎珞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安静了。” 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便蹙眉,继续下针。 他这病,已经成了顽疾。 想要治好,那必须得花费许久功夫。 在穆澜渊房间中忙碌了一两个时辰,总算是停了下来。 把东西收拾好,让人在房间守着穆澜渊,这才离开。 次日。 尚璎珞是被苏伯庸喊起来的,说是穆澜渊让自己和他上街。 虽然说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去了王府门口。 马车已经备好,人员已经到齐了。 穆澜渊就这么站在马车边,脸上染着几分愠怒:“你昨天对我干什么了?” 满满都是质问的口气。 尚璎珞打了个哈切,不以为然:“让你好好休息而已,你应该谢谢我。” 如此懒散的态度,压根没有把他的愠怒放在眼里。 穆澜渊张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了。 他扶了一下袖子,只能道:“也罢。” “对了,你怎么忽然喊我一起上街了?” 尚璎珞一面上马车,里面有些新奇问着。 在自己印象中,这男人从来不苟言笑,这突然喊自己一起上街,属实是有些意外了。 穆澜渊只是锁着眉,沉默了几秒:“别问那么多,今日出门,勿离开我身侧。” “好。” 她答应下来,目光落在了窗外。 这大早上的,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商户,还有不少来买东西的行人,这条街属实是热闹的。 她托着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渴望。 但是自己也如此自由,那就好了。 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窗外时,也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穆澜渊靠着马车,视线一直没变过。 眸色沉重,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掺杂进了几分柔情。 忽然,尚璎珞直起了背,透露出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 这是…… 穆澜渊顺着她的视线所及处望去。 原来是药铺。 心中了然,叫了句:“停车。” 车夫立即停了下来,马在原地跺脚,车身慢慢稳定。 “你……” 尚璎珞歪过头去,刚准备开口问。 穆澜渊开口了:“去药铺逛逛吧。” 尚璎珞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莫不是转性了? 居然还这么贴心让自己去买药材! 这般好机会,她势必是不会错过的。 生怕穆澜渊后悔似的,赶紧下了马车,朝着药铺而去。 穆澜渊则是跟在她的身后,步伐稳健,只是跟着她。 在药铺里面搜刮了一圈,总算是满足了自己心仪的药材。 大包小包的拎着,尚璎珞神色飞扬:“今天表现不错,给你加分。” “加分?” “何意?” 穆澜渊眉头蹙起。 尚璎珞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一下给整忘了。 穆澜渊是不懂加分的含义的。 她乐呵呵笑着:“没什么。” 话罢,转身上车。 这一次到车上,穆澜渊倒是显得格外沉默,车内的气氛颇为沉重。 尚璎珞疑惑,但没有多问。 马车一路颠簸,朝着郊区而去。 才刚一出城,到了僻静的地方,车子就停下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尚璎珞心中涌出,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 他面色如常,但是那脑子里却透出几分阴冷来。 有问题! 果不其然。 尚璎珞的直觉并没有出问题。 车帘被掀了起来,一道剑光闪入,直冲着他们两人的门面而来。 嗡! 剑鸣。 穆澜渊直接抽剑。 两把剑相撞,发出巨响。 尚璎珞瞪大了眸子,并没想到穆澜渊居然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穆澜渊转头:“在马车里面呆着。” 丢下这么一句,飞速离开了马车。 只是,单从他的话里,也能够听出他的隐忍,刚才那一剑,恐怕已经让他受了内伤。 尚璎珞也只是稍稍愣了几秒,立即反应过来。 自己在车里面呆着,可是春桃还在外面啊。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跳了出去,冲到了春桃边上:“小心!” 外面乌泱泱一片都是黑衣刺客,杀气极重。 春桃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愣在了原地,就算是一支箭朝着她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春桃。” 尚璎珞叫着她的名字,转身把她搂进怀里。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入脑中。 反倒是春桃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盯着她的胳膊:“小姐,你……你受伤了!” 她稍微愣了一下,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臂。 虽说自己动作极快,但依旧是被飞过的箭头擦伤了。 伤口看着严重,却没有任何疼痛感。 “没事。” 她安慰了一下春桃,目光落在穆澜渊身上。 第二十八章 对敌 刺客不少,虽黑衣蒙面,但招招凌厉,剑上还泛着绿色的光芒,显然是萃了毒的! 双拳难敌四脚,尚璎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捡起地上的剑就加入战斗。 “此处不好防守,跟我走。”穆澜渊刀起人头落,背靠尚璎珞,用仅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 尚璎珞脸上浮起讽刺之色,她真不明白这男人是怎么想的。 担心伤及无辜,却又要将她牵扯进斗争。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尚璎珞快速跟上穆澜渊步伐,轻轻一跃就上了树梢,往宽阔的方向跑去。 至于春桃,有苏伯庸在,尚璎珞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很快二人就将黑衣人引到宽阔处,对方人数不少,且武功高强,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穆澜渊和尚璎珞以一敌十。 眼看黑衣人倒下的越来越多,为首带着金面具的男人牙一咬:“撤退!” 再这样下去,他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战斗结束,尚璎珞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向穆澜渊,只见他用剑撑着身体,身上挂了不少彩。 “你怎么样,没事吧?”知道被穆澜渊算计的尚璎珞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犹豫一番便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不需要你管。”自尊心作祟,穆澜渊傲娇的推开尚璎珞。 尚璎珞撇了撇嘴,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穆澜渊这么腹黑又倔强的人。 就在尚璎珞要说什么时,失血过多的穆澜渊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穆澜渊!” 她眼疾手快的接住穆澜渊,掀开他的衣衫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胸前中了一剑,还隐隐发黑着。 “真是个怪人,受这么严重的伤还中了毒,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尚璎珞感慨着,刚要从实验室里拿出器械和药材为穆澜渊处理伤口,远处就传来春桃着急得要哭出来的声音。 “王妃!您没事吧!”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尚璎珞挑眉,露出灿烂的笑脸。 “那就好,那就好!” 春桃刚放下心来,苏伯庸就连忙查看穆澜渊的情况:“我们王爷怎么了?” 此时,他也注意到穆澜渊的伤势,二话不说就要带他回王府。 “且慢,他中了剧毒,不能移动,否则毒会运行到心脉,影响他的生命安全!” “那、那王妃您说怎么办。”苏伯庸冷静下来,不敢再乱动,希冀的望着尚璎珞。 他猛的跪下,祈求着:“王妃,还请您一定要救王爷,拜托了!” 尚璎珞眸睑若水,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波动。 这个毒虽然很强势,但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问题。 “行了行了,穆澜渊怎么说也是我的夫君,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的。”尚璎珞挥了挥手。 随后又故作检查了一会儿,吩咐道:“没什么大碍,你们两个去帮我找一种锯齿状、紫叶蓝花的草药来就行了。” “是,王妃!” 苏伯庸不敢耽误,连忙的就朝着后山方向去,春桃则紧跟后。 直至不见他们的身影,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尚璎珞才从实验室里拿出药材和手术刀具。 她先是割去穆澜渊伤口处的烂肉,撒上消炎药和抗生素,这才从里层开始缝针。 担心穆澜渊苏醒后会疼,尚璎珞还给他喂了止疼药。 等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看这样子,今天晚上是回不了穆王府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安安心心的呆着。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敏锐的感觉到溪水流淌声,又去打了些水来,给穆澜渊擦拭着身体。 尚璎珞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会和穆澜渊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连追杀都赶上了。 她还在幽幽叹着冷气,出去找药的苏伯庸和春桃已经回来了。 二人手里拿着尚璎珞说的草药,苏伯庸迫不及待的全部交给她。 “王妃,您看看这是您需要的药吗?” 尚璎珞扒拉了两下,不得不惊叹苏伯庸对穆澜渊的忠心。 这药名叫崇明花,虽说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药材,但也很难寻找,是尚璎珞炼制下一种药必需的材料。 穆澜渊她总是要出手医治的,还不如借此机会让苏伯庸为她做点事,就当是收点诊金。 她很满意收起药材,象征性的舂碎一株敷在穆澜渊伤口处。 抬头望了望月色,尚璎珞肚子叽里咕噜了一下。 确定穆澜渊没什么事了,她朝着春桃道:“春桃,南北方向一公里处有条小溪,你去捕两条鱼,我找些柴禾过来。” “王妃,这种粗事还是让手下去吧。”苏伯庸很有眼力见的站起来。 或许是因尚璎珞一次次的救了穆澜渊,不知觉中苏伯庸对她多了两份尊敬。 “不用了,你在这守着你的主子吧,免得豺狼虎豹出来将他叼了去。”尚璎珞拒绝道。 她还是能看出苏伯庸眼里的忧虑,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长时间看着穆澜渊那张讨人嫌的脸。 见尚璎珞都这么说了,苏伯庸也就留下来了。 和春桃分开后,尚璎珞就去捡干柴,从实验室里拿出酒精灯和一些食材,就是点燃了火架起了锅。 穆澜渊逐渐睁开眼,胸膛的伤口没有之前那么疼。 不用想,肯定又是尚璎珞救的他。 再想想今天尚璎珞的表现,穆澜渊眼神更加沉了两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的本事,尚璎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薄唇微抿,凤目微垂,捂着胸口坐起来。 撑着头打瞌睡的苏伯庸听到动静立刻精神,赶紧的扶住穆澜渊,询问他的情况:“怎么样王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穆澜渊黑眸深邃,像是侵染浓墨,略微虚弱的道:“尚璎珞呢?” “王妃去打鱼找柴禾了。”苏伯庸如实回答。 闻言,穆澜渊语气里笼罩着一层冰寒:“你让她一个人去?” 苏伯庸有些心虚,不敢直视穆澜渊的目光:“回王爷,还有春桃一起。” 且今日王妃的功夫他见识到了,一般人可接近不了她的身。 穆澜渊却慌忙站起来,呵斥着苏伯庸:“还不赶快去找!” 第二十九章 预料之中 苏伯庸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抱拳道:“是,王爷,属下马上去!” 他心里有种莫名感觉,似乎王爷对王妃,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但他只是个侍卫,哪里敢多说什么,没有迟疑的立刻就去寻找尚璎珞的身影。 伤口没有之前那么疼,穆澜渊打开衣衫,见被仔细的包扎着,凉薄的唇不由得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柔笑。 不过下一瞬,不知他想起什么,剑眉一蹙就朝着方才尚璎珞离开的方向去。 还没走多远,穆澜渊就看见她正在生活,边上还有个不知道她从何处弄来的铁架子。 “你在这儿?”穆澜渊立刻走过去,脸色难看。 这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竟然敢在荒郊野外独自生火! 听到穆澜渊幽沉冷如冰的声音,尚璎珞没有多大奇怪。 毕竟算算时辰,也该苏醒了。 “我不在这儿,难道在王府享福吗?”尚璎珞冷睨了一眼穆澜渊。 她大晚上的还在‘荒野求生’,不就被穆澜渊所赐嘛? “你!”穆澜渊听出尚璎珞的言外之意,竟不知晓该如何回怼。 尚璎珞没有和他计较,红唇轻翻:“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来帮忙?” 穆澜渊看着燃得热烈的火,气不打一处来,皱眉呵斥道:“这种粗事你不会让苏伯庸来干吗?再怎么说你也是穆王妃。” “若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穆王妃自己做伙夫,那还不得笑话我穆王府没人吗?” 后面赶来的苏伯庸汗颜,虽然他不知道如今王爷对王妃什么心思,但也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是担心穆王府的名声受损。 尚璎珞俏脸上的笑容明媚:“王爷就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们王府的人,我怎么能差遣得动呢。” 若是王府的下人眼里有半点她这个王妃,以前的日子就不至于过得凄凄惨惨戚戚了。 “更遑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道理,在王府里妾身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王爷此时站出来充当什么好人?” 边说着,她边幽幽叹气道:“就像以往,若是没人管我们主仆二人,那妾身端着王妃的架子,就这样在旁边候着等死吗?” 想想以前的生活,尚璎珞就不禁感到讽刺。 偌大的王府里,谁会真正的把她当做王妃看待? 穆澜渊不了解以往的情形,觉得无论如何,尚璎珞是不会吃苦的。 “只要你还是王妃一天,就不会没人不管你们。”他表情微微怔忪,虽现在衣衫破烂,但也难掩他犹如暗夜王者尊贵不可一世的气质。 对于他的狂傲,尚璎珞只是淡淡摇头,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面子是靠本事挣来的,别说穆澜渊不能给她,就算能给,那她也不需要。 “王爷,你身体里的毒素尚未全清,这两日不要有剧烈运动,先坐着歇歇吧,鱼烤好你妾身给你说。” 在刚刚争论期间,春桃就拿着抓来的鱼打理好交给尚璎珞放在火架上烤着。 不知道她放了什么调料,才一会儿时间,鱼就滋滋冒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穆澜渊正甩袖子要转身坐下,无意中便注意到尚璎珞手腕上的伤。 伤口看着不是很深,并且已经结痂。 可这对一个女子来说肯定钻心的疼,奈何尚璎珞不仅没有一点痛感,反倒还美滋滋的烤着鱼。 穆澜渊心里突然刺了一下,快得如闪电消失。 他薄唇蠕动想要关心询问,话到嘴边却僵硬的变成了命令:“今晚这鱼你别吃了,鱼是发物,手上有伤会很难愈合,还会有麻麻的痒痛感。” 尚璎珞是个心细的,敏锐的就感受到的穆澜渊话里的好心劝阻。 不过,听不听是她的事。 尚璎珞把烤得差不多的鱼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心满意足的道:“王爷,妾身为什么要听你的?” 在穆澜渊发火之际,她言笑晏晏的接着道:“是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别忘了你的伤口还是妾身给你处理的。” “尚璎珞,你!”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多次吃瘪的穆澜渊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敢肯定,尚璎珞是故意的! 只要气不死他,就往死里气! “尚璎珞,你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本王是好心劝说你,是为了你好!” 苏伯庸和春桃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尚璎珞的大胆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感到心惊肉跳。 王妃这哪里是不知好歹,简直是不知死活,不断的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尚璎珞挑眉,唇角笑意不明,火焰将她的脸照耀得越发明艳冷傲,让人忽视了她脸上的胎记。 她慵懒的吃着烤鱼,轻蔑的撇嘴道:“王爷是为了妾身好,还是为了让妾身早点死?” “别以为妾身看不出来,今天的刺客是你故意引诱出来的,而妾身就是让刺客放松警惕的诱饵,不得不说王爷真是好心计好手段呢?” “不过估计王爷也没料到,最后还是妾身救的你。” 尚璎珞的话说得轻飘飘,但讽刺意味十足。 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的穆澜渊没想到会被尚璎珞看出破绽,再加上她不加掩饰的嘲笑,他顿时觉得自尊心受挫。 脸上青白交错,穆澜渊额角青筋暴起:“王妃作为王府的一份子,为王府做点贡献怎么了?” “做贡献?”尚璎珞气笑了:“王爷多虑了,妾身不过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哪有那个本事为王府做贡献。” “想必只要王爷放出话去,愿意为王府做贡献的女人多的是,能从王府排到王府,绕地球一圈呢。” “尚!璎!珞!” 尚璎珞伶牙俐齿,才三言两语就将性子淡泊的穆澜渊气得七窍生烟。 “好!很好!既然王妃选择独善其身,那以后都在你的院子里不要出来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穆澜渊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苏伯庸连连跟上。 看着他愤怒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担心:“王妃,若是王爷真的让我们禁足在院子里,老死不得出怎么办?” 第三十章 隐秘会面 和春桃的担惊受怕不同,尚璎珞神色比较淡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波动, 穆澜渊敢算计她,那就不要怪她反击! 最终结果闹了个不欢而散,这在尚璎珞的意料之中。 像穆澜渊这种高傲自大的男人,又怎么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或者尊重别人的性命。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强权时代,对于穆澜渊心狠手辣的计谋,尚璎珞没怨怪他。 但也就此表示,王府不是她最好的靠山,甚至还无时不刻都弥漫着危险。 “不用担心吗,王爷只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罢了,用不了两天就会消气。”轻吐出一口浊气,短短时间就遭受到好多次危险的尚璎珞逐渐坚定了某些决定。 如今看来,她必须得赶快离开穆王府了,否则她和孩子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 想起孩子,尚璎珞白皙纤细的手忍不住抚上微拢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生命,脸上浮起幸福感。 用不了多久,这世上就会多一个软软糯糯、嗲声嗲气唤她作娘亲的小家伙。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尚璎珞清冷的眸子变得柔和。 “春桃,明天回到王府后,你悄悄从后门出去,带上这块玉佩去找牧谦恩,就说我找他有重要合作详谈。” 尚璎珞从怀里拿出上次牧谦恩给她的玉佩交给春桃,语气凝重的嘱咐着。 她决定了,既然王府不是长久的安身之所,有穆龙瑞在暗中逼迫,又有穆澜渊明里设计,还不如早点摆脱这些人的控制,独自带着孩子生活,远离纷纷扰扰皇权争斗。 春桃虽不知晓尚璎珞要做什么,她接过玉佩郑重其事的颔首:“王妃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妥当,不让任何人发现!” 尚璎珞淡笑,春桃做事她还是很放心的。 一晚上穆澜渊带着苏伯庸离得远远的,未再和尚璎珞说句话。 尚璎珞也乐得清闲,天为被地为炉,睡得很是踏实。 天才蒙蒙亮,他们就朝着京城方向去,一路上二人都不言语,气氛诡异死寂。 到了王府,春桃就去办尚璎珞安排的事。 牧谦恩在得知后,很欣悦的就应承下来。 与他而言,不管尚璎珞说的合作是什么,救命恩人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 确定了时间地点,尚璎珞乔装打扮一番,让春桃留下给她打掩护后,便从后门出了王府。 见面的地方还是上次二人喝茶的酒楼,待尚璎珞到时,牧谦恩已等候在那里,还叫了一桌酒楼的招牌菜。 “参见王妃。”牧谦恩恭敬的拱手行礼。 尚璎珞没有其余皇亲贵族的盛气凌人,很是平近的让牧谦恩起身:“牧老无须客气,权当我是小辈就行。” “不行不行,礼不可废,且王妃还是草民的救命恩人,更应该是高位之上。”牧谦恩吓得连忙摆手。 同时也感激不尽的感慨着:“若非上次王妃出手,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坟上都快长草了,不仅如此,王妃给我的药效果也极佳,已有好些时日没犯病了。” “牧老客气了,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你后面不是还给了我一个支取银票的玉佩吗?”尚璎珞见状很是无奈,见牧谦恩态度坚决,干脆也不再坚持,随了他的便。 “牧老,今日我出来时间有限,便长话短说吧。”尚璎珞抿了一口茶,接着道:“是这样的,我想和你开一个药铺,你出资金和铺子,我出药材和能力。” “没问题!”尚璎珞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熟料牧谦恩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让她有些意外。 抿了抿唇,尚璎珞挑眉继续详说合作事宜:“牧老,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不能抛头露面的在外面,故而……” “哈哈,王妃的意思老夫明白,不会让第三人知道我们说的话和做的事。”尚璎珞的话还没说完,牧谦恩就全然明白她的顾虑。 “好,那就感谢牧老了,此事就这般商榷定夺,待除去一切成本,所赚的利益四五分,我四,牧老五,如何?”确定没什么问题了,尚璎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 牧谦恩出的成本比较多,尚璎珞不会趁火打劫,要求平起平坐。 两次的交道也让牧谦恩看出尚璎珞固执的性子,他没有过多纠结利益分成这里,爽快的就签了字。 谈成合作告别后,尚璎珞的心情很是不错,今天算是为她离开王府、摆脱皇帝奠定了基础。 她一路上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做,忽然神情一凝,就见一人把她堵在了巷口。 对方黑色衣袍,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腰间系着一块金色令牌。 金色令牌? 如果她没看错,这令牌和昨天刺客身上无意露出来的一模一样。 “穆王妃,皇上有请。” 黑衣人不忌讳的径直说出口,这刚愎自用的模样倒也和穆龙瑞像极了,不愧是他的人。 既然是穆龙瑞派来的,尚璎珞懒得挣扎,跟着黑衣人就进了宫,来到偏殿。 偏殿里,穆龙瑞正悠哉的练字,遒劲有力落笔有神,能和一代大家相比拟。 如今还寄人篱下,绕是尚璎珞不情不愿,还是福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穆王妃来了?快快赐座!”穆龙瑞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虚伪作假。 在这深宫大院里憋气得烦躁,加上太晚回去会让穆澜渊怀疑,故而尚璎珞没有多少心思和穆龙瑞多加纠缠。 “不知皇上今日唤臣妾来,可是又什么要紧事?” 她神色淡淡,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穆龙瑞眼眸闪了闪,假装无意的问道:“听说昨日穆王妃和穆王爷当街遇刺,穆王妃不仅没救穆王,反倒救一个贱婢,这是为何?” 刺客是穆龙瑞派出去的没错,本以为以尚璎珞对穆澜渊的爱会替他挡刀,借此促进两人的关系和得到穆澜渊的信任,谁知尚璎珞不按常理出牌,被她给破坏了! 眼眸深处划过讽刺,对演一手好戏的穆龙瑞感到很不耻。 但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搪塞过去。 第三十一章 安胎药 尚璎珞轻抿了下唇,眸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了不远处的穆龙瑞身上。 不得不说,身为一朝的皇帝,他身上自带着一种威压在。 她的脑子转得快,心中也很清楚,这位皇上和穆澜渊两个人只是表面上看着平和,实则两个人的心中都各怀鬼胎,有自己的考量。 而她,不对应该说原主,只不过一枚夹在两人中间的棋子罢了。 若是她要是想要安稳的活下去,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就必须得先跟这狗皇帝虚与委蛇着,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至于穆澜渊那边,尚璎珞倒是不担心。 因为自己有一身的医术,他身上的病还需要留着她。而她也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借助穆澜渊的势力让自己的事业往上发展。 短短的几息间,尚璎珞已经在心中将目前的形势分析了个遍,心底也有了数。 “朕问你为何不救恭王。”穆龙瑞眸光盯着尚璎珞,一只手轻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有无形的威压压在了尚璎珞的身上。 但是尚璎珞活这么大也不是吓大的,她冷静的抬眸,不卑不亢的开口:“并非是妾身不救王爷。” “哦?” “王爷因为当初寺庙里的那件事情一直都视妾身为眼中钉,平日里话都很少会跟妾身说,且心中更是一直对妾身存着猜忌。” “可是昨日却破天荒的带着妾身一起出门,而且一路上也算是好言相向。皇上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疑吗?” 听完尚璎珞的话,穆龙瑞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他的眼底闪现过一道暗芒,手上抚着玉扳指的动作一停。 “你的意思是。” 尚璎珞唇边带起一抹弧度,点了点头,“是,昨日王爷分明就是故意带着妾身出门的。而且他早就知道会有此刻会在哪里埋伏。” “要是妾身救他,王爷不仅不会感激,还会更加的怀疑妾身的目的。适得其反,所以妾身当时不能也不敢救人。” 尚璎珞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清澈无比。 刚才的那番话,真假参半。 穆龙瑞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尚璎珞,眼底浮着几分打量之色。他似乎是在判断尚璎珞的可信度。 尚璎珞也不怕,随便他打量自己。 半晌,穆龙瑞换了一个坐姿,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恭王妃有心了。” 听到这话,尚璎珞心中明了,她暂时是没事了。 这狗皇帝生性多疑心思又深沉紧,她刚才说了这么一堆估计他心中也是将信将疑的。 不过不重要,反正不管他信不信,于她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毕竟她又不真的是皇帝麾下的走狗,只要保住小命就行了。 “恭王妃最近的身体是越发的笨重了。” 穆龙瑞的目光落在了尚璎珞凸起的肚子上。他神色平淡,状似随口一说。 尚璎珞不动神色的眯了眯眼睛,神色如常的回答:“是,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了,身子自是越来越笨重了。” “你如今腹中怀着毕竟是皇嗣,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些。遇事也不要过于逞强了。” 他的语气比起一开始的时候缓和了很多,脸上的神色也带着几分的关切之意。 但是尚璎珞心中清楚。 这狗皇帝多半又开始演戏了。 他会真的关心她怀没怀着孕?又不是他的种。 心中虽然毫不客气的吐槽着,面上尚璎珞也还是装出了一副感动的样子。 “多谢皇上关切,妾身定然会仔细些的。” 呸,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关切了。 “传李太医。”穆龙瑞冲着身边伺候着太监摆了摆手。 尚璎珞眉心微微的皱起。 传太医做什么? “朕听说恭王妃当然险些小产,李太医医术卓群对于安胎保胎有一手绝活,让他给你诊诊脉。” 尚璎珞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如何,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做出的决定,岂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 那位李太医很快就背着箱子来了。 心中虽然不爽但是尚璎珞也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伸出手任由李太医给她把脉。 她的眸光打量着李太医。 此人身材偏瘦,面上还蓄着一撮八字胡。 回忆了片刻,尚璎珞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李太医。 诊完脉以后,那李太医跪在地上说着尚璎珞的情况。 他说的话尚璎珞心中都大概有数,无非也就她身子骨薄弱,有常年缺乏营养孩子很容易就会小产诸如此类的。 “即是如此,你便给恭王妃开一副保胎的方子吧。”穆龙瑞淡声道。 “是,臣这就下去写方子。” 尚璎珞本以为拿了药方就可以闪人,结果穆龙瑞却一直询问着些关于恭王府的事情。 直到有宫女毕恭毕敬的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尚璎珞的面前。 “喝吧。” 上方,穆龙瑞淡声的出口。 尚璎珞瞥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心下一片了然。 就说这狗皇帝为什么一直留着她说些屁话,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啊。什么药还需要皇帝亲自看着她喝呀,要说这碗药里没有猫腻她都不相信。 尚璎珞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汤药。 她抿了抿唇,冲着上位的穆龙瑞行了个礼。 “多谢皇上的美意。只是,妾身在出王府前刚刚喝过安胎养神的药。” “如今算算时间还没有到该喝药的时辰。这两副药方不同,若是混在一起喝的话妾身担心药性相冲。” 能避则避。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狗皇帝非要盯着她喝药,足以说明这药绝非什么好东西。 穆龙瑞闻言轻眯起眼睛,眼底浮起几缕暗芒。 “王妃娘娘请放心,这药方里都是些性温的药材,不会跟其他的药材相冲的。就算是身子很虚的女子都可放心服用这副药。” 一边的李太医出声说道。 “喝吧,皇家的子嗣必须要平安出生。” 听到穆龙瑞的这话,尚璎珞心中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若是换做原主在这里指不定还会感恩涕零的觉的这狗皇帝是在对她好。 只可惜,她并不是原主。 第三十二章 慢性毒药 “恭王妃是担心朕会对你不测?” 看到尚璎珞半天都没有伸手去接药,穆龙瑞皱起眉,眉宇间带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听到这话,尚璎珞在心中冷笑连连。 不是担心,这明摆着就是要下手好吧? 尚璎珞面上扯了扯唇,笑容并不达眼底。 “怎么会,皇上如此关照妾身,简直是妾身三生有幸。” 狗屁的三生有幸,分明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看到尚璎珞端起了汤药,穆龙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满意之色。 手中汤药黑漆漆的表面上还浮动着一层草药渣,一看就是急急忙忙的从锅中刚刚捞起的。 尚璎珞轻轻的吹了吹碗中的药,热气慢慢的向上升腾氤氲开来。 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尚璎珞的琼鼻不动声色的轻轻动了两下。她在靠嗅觉分辨这她汤药之中的药材成分。 几息之后,她的眼底带上了几分冷意,唇边也带上了一抹冷凝的弧度。 事实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狗皇帝果真是要对她下手。 虽然这汤药里的药材大部分都是安胎养神的,但是其中一味药材的药性却跟其他药材的药性是相冲的。 所以这本来是安胎的药也就变成了慢性毒药,若是长期服用的话,只怕是会慢慢的把人给拖到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地步。 看穆龙瑞的架势,就是想要她在怀孕的这期间喝。而距离生产至少还有五月的时间,要是一直都喝这药的话,等到五个月以后她也就差不多可以归西了! 届时一方面也将她这枚知晓内情的棋子成功铲除,而另一方面她因生了孩子而油尽灯枯,死得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真是好手段啊! 饶是尚璎珞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下穆龙瑞的布局高明。 也许是看到尚璎珞一直都在吹汤药,李太医微蹙起眉,道:“王妃娘娘,此药需得趁热喝药效才能够发挥到极致。” 尚璎珞很快敛去眸中的冷色,面上勾起抹浅笑点了点头。 “啊!” 正当她准备将盛着汤药的勺子递进嘴里的时候,刚才给她递药的那名宫女像是没有站稳,脚下一般摔在尚璎珞的身上。 她这一摔倒是没有砸到尚璎珞,但是却将她手里端着的药给撞到在了地上。 哐当的一声,瓷碗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黑色的汤药撒了一地。 那宫女的脸色一下就惨白如纸,立刻跪下磕头求饶。 尚璎珞也是立马扶着肚子从椅子上站起,面上带着惊慌和不满。 “你这宫女!皇上,要不再重新去熬一炉药吧,真是浪费了!” “不过这次熬药的时间可不能太久了,我今日出府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若是再不回去的话王爷只怕是要起疑了。” 尚璎珞的神色严肃的说道。 穆龙瑞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污渍,神色不虞,眉头进皱起隐隐有要发作的架势。 恭王想要查到尚璎珞去了哪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若是知道她来了皇宫的话只怕是节外生枝影响之后的计划……夜长梦多,还是赶紧把人送出共才对。 “罢了,时辰也不早了,这安胎药恭王妃便回府自己熬制吧。你且过来你,朕有话要传给你。” 尚璎珞不情不愿的上前。 少顷,神色凝重的尚璎珞离开了皇宫朝着王府的方向行去。 …… 次日。 尚璎珞尚且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就被春桃给拉起来梳洗打扮。 “娘娘,皇宫里来人传旨了!” 春桃的声音之中难掩兴奋之色。 这话倒是让尚璎珞的瞌睡虫跑了几分,她微微的挑眉,“哦?” 片刻后,梳洗完毕的尚璎珞站在一身玄衣的穆澜渊身边,等着领旨。 这次来传旨的正是昨日跟在穆龙瑞身边的太监。 这次的旨意倒是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带着点赏赐来假惺惺的安慰一下,昨日遇刺的尚璎珞和穆澜渊。 “臣,接旨。”穆澜渊从太监的手上接过了金灿灿的圣旨。 “恭王殿下请放下,皇上说一定将抓住那群刺客的!”太监面上带笑对着穆澜渊说道。 听到这话,穆澜渊微微的勾了勾唇,幽幽的眸光很好的将眼底的寒意掩盖住。 “是吗?那本王好好等着。” 尚璎珞悄悄的瞥了穆澜渊一眼,眸底深处也多了几分嘲讽之意。 抓住凶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贼喊捉贼? 就在尚璎珞在心中吐槽的时候,刚才还在跟穆澜渊说话的太监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昨日那名外出采买的宫女实在是冒失,让王妃娘娘的受惊了。皇上心中着过意不去,特地让老奴带着御医来给娘娘诊脉。” 那太监笑眯眯的看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昨日那宫女之所以会突然摔倒其实是她在暗地了动了手脚。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狗皇帝竟然会这般的执着,为了让她喝下拿药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昨日,受惊?”穆澜渊深邃的目光扫过尚璎珞。 尚璎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太监就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昨日宫中的宫女外出采买,不小心冲撞了王妃娘娘。” 穆澜渊盯着尚璎珞,见她也没有反驳,眼底多了几分讥讽之意。他点了点头,没再做声。 太监口中的御医很快就上前来。 瘦削的体型,猥琐的八字胡。 这御医正是昨日的那位李太医。 在坐下诊完脉以后,李太医不出所料的又重复了一遍昨日的说辞,只是今日他的说得更加的严重些。 “王妃娘娘一定要每日都按时服药,否则的话恕微臣直言,这孩子怕是……” 李太医神色凝重的开口。 “这药方的上微臣会每日差人送过来,娘娘平日里切记多休息。” 尚璎珞唇角微勾,眸光扫了眼手上按着药方轻点了下头。 “有劳,本王妃知道了。” 为了让她去死,这都亲自上门送药来了。 呵,这狗皇帝为了让她死也真是够煞费苦心的。 不过怕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她尚璎珞会医术吧? 第三十三章 监视喝药 穆澜渊皱起眉,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犀利的寒意。 他微微的眯起眼睛,眸子盯着李太医眼底滑动着几分暗光。 “王妃的身体一向都好,恭王府上也有医术卓越的大夫,皇上就不必为此挂怀了。听闻宫中的娘娘常有不适,御医不妨去忙吧。” 穆澜渊的话说得还算是客气,但是他话里话外的逐客令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李太医闻言微微一笑,朝着穆澜渊拱了拱手,“微臣是太后娘娘的举荐给皇上的。且术业有专攻,微臣主攻安胎养身这一块。近日宫中未有娘娘传出喜讯,自然也就用不上微臣了。” 听到这话,尚璎珞微微的挑眉。 这人方才说他是太后的人? 她眸光移动看向穆澜渊,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两人皆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狐疑之色。 穆澜渊神色平淡的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没有出声。 这算是默认了的架势。 李太医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了,尚璎珞要是在推三阻四的话就算是违抗皇命了。 她冲着李太医微微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就有劳李太医了。也代妾身谢过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美意。” “王妃娘娘客气了,你的话相信公公一定会带到的。” 还没有离开的公公立马笑呵呵的点头保证。 “从今日起,谨防万一,所以每日都会有人来看着娘娘服药。此刻时辰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熬药了。不知厨房在何处?” 说着话,李太医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包捆好的药包,随后他的目光在尚璎珞身后的春桃身上转了一圈。 春桃看了眼尚璎珞,上前接过药包。 “奴婢这就去熬药。” 尚璎珞看着春桃离开的背影微微的垂下眼皮,敛去眸中的情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的心向来都大,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左右她对毒药免疫,武功虽然算不上有多厉害,但是保护自己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那狗皇帝不下旨杀她,她就不用太过忧心。 不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己倒无妨,如果那药伤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熬制中药需要一段时间,等到药熬好的时候也到了府中开始用午膳的时辰了。 尚璎珞的坐在桌前,一只手边是米饭另外一边则是黑漆漆的汤药。 而那位李太医双手置于身前,抱着手盯着尚璎珞。 “王妃娘娘,这药需得趁热服用。” 穆澜渊眸子淡淡的扫了李太医一眼,眼底有不耐的寒光掠过。他的淡声开口:“你这么着急作甚,是想将王妃的嘴巴烫出泡来吗?先吃饭。” 他都发话了,李太医自然也不敢在说什么,抿了抿嘴垂头安静的站在一边。 尚璎珞秀眉微挑,安静的拿起筷子吃饭。 只是没过多久,李太医又开始催促。 “娘娘……” 尚璎珞摆了摆手,淡定的开口:“不急,本王妃这会儿有些吃撑了稍稍的歇息一下吧。” 李太医:“……” 又过了片刻,尚璎珞还在老神在在的喝着碗里的汤,丝毫没有要喝药的意思。 李太医皱紧了眉,再一次出声:“娘娘,要是再不喝的话药可就真的要凉了。” 尚璎珞轻声的啧了一下。 人形闹钟。 她正准备伸手去抬汤药,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 穆澜渊神色冰寒,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的面上笼罩着一层冻人的寒霜。 他阴鹫不善的目光看向李太医,后者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莫名的发慌。 尚璎珞不明所以的盯着穆澜渊。 这人又是要发什么疯? 下一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从尚璎珞的手边的那碗汤药抬了起来,猛的摔向了地上。 精致的瓷碗瞬间裂成了几半截。 尚璎珞盯着地上黑漆漆的药汁,眉头高挑。 哎呀,又被摔了。 李太医看见又一次被摔的汤药,皱起眉:“王爷,你这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穆澜渊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就朝着他直直射去。 “放肆!” 见状,李太医立马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王爷息怒!” 穆澜渊的神色依旧冰寒,“食不言寝不语,你这御医好大的胆子!本王和王妃正在用膳,你一再的开口说话是想要本王吃你的口水吗?” 他的声音低沉,周身的冷气仿佛形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恶狠狠的扼住了李太医的脖颈,令他喘不上气来。 往昔的战神,果真恐怖如斯。 尚璎珞没有开口,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圣女果丢进嘴里,安安心心的看戏。 “微臣不敢,王爷请恕罪!”感受到了穆澜渊的恐怖之处的李太医惨白着脸惶恐不已的开口。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本以为自己拿着皇上的旨意来背后有皇上撑腰,所以就算是不可一世的恭王也需得忌惮他几分。也正是因此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但是谁能够想到这恭王的脸竟是说变就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气氛僵持之间,一直都站在暗处观察着这边的苏伯庸蹲下身。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笼子,笼子之中关着一直老鼠。 那老鼠先是饿极了的样子,一再在笼子里来回转圈。 苏伯庸皱眉将将笼子对着尚璎珞坐着的方向,打开了笼子。 几乎是在打开笼子的瞬间,里面那只饥饿不已的老鼠立马就如同离了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空气之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饿极了老鼠早已经忘记了害怕为何物,连人都不避,直直的冲到了刚才被摔碎的汤药上。 它也不怕人,张嘴就开始舔舐地上的汤药。 尚璎珞看着距离不远处的老鼠,秀眉皱起。 虽然她并不害怕这玩意儿,但是却也觉得恶心得紧。 她扶着腰站起来,走到了另外一边。眸光瞥见了暗处的苏伯庸,了然的挑起眉。 穆澜渊没有理会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李太医,目光直直的盯着正在舔舐汤药的老鼠。 尚璎珞勾唇笑了笑,没有出声说什么。 片刻之后,盯着地上健康无虞的那只老鼠,穆澜渊的眉头不由得蹙起。 难道是他猜错了? 瞥了眼跪着的李太医, 第三十四章 昏迷 李太医自然也看到了那只老鼠,但是他神色坦然并未表露出什么。 一时之间,饭厅中的气氛的有些不尴不尬的。 尚璎珞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随后她走到穆澜渊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向来都不太习惯别人碰自己的穆澜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些,他轻蹙起眉盯着尚璎珞眼底浮动起几分狐疑之意。 “做什么?” 看见他明显防备的动作,尚璎珞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语气温和的开口:“王爷莫要动气,若是伤了身体妾身可怎么办啊。” 说罢,她拿着手帕朝着穆澜渊的额头上蹭了两下。 当带着幽香的手帕掠过鼻头时,穆澜渊下意识的愣住了。 “王爷怎的这般僵硬,可是哪里不舒服?” 穆澜渊皱起眉想说自己没事。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太阳穴处就传来了一阵钻心刻骨一般的剧痛。 剧烈的疼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穆澜渊面上的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他暗自咬牙,眸底浮起阴鹫之色,手无意识的攥紧了离他最近的尚璎珞。 该死!这个女人靠近他果然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也怪自己大意了! 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周遭的事物也逐渐开始模糊起来。耳边一阵的嗡鸣声之后,他听到尚璎珞略微显得有些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王爷晕过去了!快来人!” 一时之间,整个王府都因为穆澜渊的突然昏迷而陷入了混乱当中。 李太医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脚底抹油的跑了。 他离开后。 尚璎珞负着手慢悠悠的从一堆手忙脚乱的下人堆里走出来。 她脸上焦急之色在一瞬间化为了平静。 她双手负于身后,唇边的勾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您快给他看看!” 苏伯庸焦急的上前询问。 尚璎珞淡定极了,她摆了摆手,淡声开口:“你先把人抬回屋子里去。” 苏伯庸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尚璎珞不由得皱起眉,在心中暗暗的觉得她没有良心。 王爷都已经昏迷过去了,她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尚璎珞慢悠悠的跟在最后面进了穆澜渊的院子。 她当然不担心了,毕竟穆澜渊会突然昏迷,就是因为她在他的穴道上扎了一针。 …… 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洋洋的,令人有些困倦。 尚璎珞坐在屋子里的贵妃榻上,手中的拿着卷医书翻看着。 不远处,穆澜渊就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不多时,她有些疲乏的打了个哈欠,眼神扫了眼床上的穆澜渊。 算算时间,这人也应该醒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榻上的人就弹开了眸子。 尚璎珞伸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哟,醒了呀。” 穆澜渊的眸子之中黑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一场恐怖狂风骤雨。他蓦的翻身下了床走到了贵妃榻边上。 他一把攥住了尚璎珞拿着书的那只手,眼睛危险的眯起,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吓人。 “为什么对本王下手?” 尚璎珞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被他攥紧的那只手,但是那人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挣脱不开。 “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亲自成全你。” 说话间,穆澜渊阴鹫的目光落在了尚璎珞白皙的脖颈之上。 尚璎珞盯着面色不善的他还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 穆澜渊皱起眉,“你叹哪门子的气?” 左右都挣脱不开穆澜渊的手,尚璎珞干脆顺势往后一躺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恭王殿下,我要是想杀你,你现在怕是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穆澜渊:“……” 这女人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 “况且,尊敬的王爷,皇上如今可是在拿你妻儿的作为威胁。” 尚璎珞轻蹙着眉,痛心疾首的开口。 “王爷坐上观花,几次三番陷我于不义就算了,如今还要亲手了结了我和腹中孩儿的性命,当真是好狠的心呐!” 越是往下说,尚璎珞的语气就愈加的幽怨。 “……闭嘴。” “本王何时陷你于不义了?” 穆澜渊抿起唇,起身皱眉甩开了尚璎珞的手。 重获自由的尚璎珞慢悠悠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昨日的刺客难道不算?王爷可还记得妾身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吗?” 尚璎珞直视着他。 穆澜渊抿唇,莫名理亏。 “行了行了,昨日你害我遇刺,今日我害你昏迷,也算是扯平了。” 尚璎珞摆了摆手,懒洋洋的说道。 “既然王爷都醒了,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说着,她下了贵妃榻准备离开。 “站住。” 穆澜渊叫住人。 “那汤药之中没有加料?” 尚璎珞闻言嗤笑了声,表情略带着些许嘲讽的开口: “怎么可能,只不过是慢性毒药而已。” “慢性毒药?” 尚璎珞转面上依旧噙着冷笑,“是啊,要是天天都喝这药的话,五个月以后也许真的就是一尸两命。” “荒唐。”穆澜渊危险的眯起眼睛,神色冰寒。 穆龙瑞倒真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手段也足够狠辣。 尚璎珞盯着穆澜渊面上的神色,眼底浮起些许暗芒,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她背着手,眉头轻挑的看着穆澜渊,笑吟吟的开口:“王爷,谈谈?” “你想跟本王谈什么?” 尚璎珞勾起唇慢悠悠的走到桌子边坐下,她抬手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了旁边。 穆澜渊挑眉坐下。 他目光如炬,盯着尚璎珞。 “你昨日晚归,是去见皇上了吧?”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尚璎珞也不吃惊,点头承认。 得到了尚璎珞肯定回答以后,穆澜渊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是他的人?”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有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还有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带着寒芒的匕首就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有杀意席卷而来。 尚璎珞面不改色,“王爷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遗言?说。” 尚璎珞:“……” 狗屁遗言。 “我不是那狗皇帝的人。不过他的确想通过我。从你手上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穆澜渊的神色平淡,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是早有预测。 “我对于你们之间的战争并不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治好身上的毒,但是你需要先帮我摆脱他的控制。” 尚璎珞神色之中染上了几分的严肃之意。 第三十五章 合作 穆澜渊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女子。 她眸光清亮,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但是……她真的会这么乖乖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吗? 穆澜渊唇边勾起一抹近乎于残忍的笑,他语气阴冷的开口:“本王为什么要相信你,或者说你有值得相信的吗?” 脖颈间的匕首距离皮肤的距离很近,几乎是稍微动一下就能够割破皮肤。 尚璎珞四平八稳的坐着。 是她此刻怀着身孕不方便动,否则的话怎能够容许人家拿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尚璎珞抬眸直视着穆澜渊,唇角一勾,“凭我可以治你的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似是激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穆澜渊眯起眼睛,到底还是拿开了抵着尚璎珞脖颈的匕首。他眼神幽深的盯着尚璎珞,“为什么选择帮我,而不是跟皇帝站在一边。” 尚璎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闻言嗤笑了一声。 “我要是真的要听从那狗皇帝的话,昨日遇到刺客的时候就动手了。况且,”尚璎珞的话锋一转。 “你若是死了,只怕次日恭王妃殉葬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听了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的眉头微微的挑起,眸子兴味十足,他道:“你倒是看的透彻。” 尚璎珞笑了,“伴君如伴虎,如今都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对我动手了,日后岂非会留我一命?” “当初我的父亲亲手将我送到进狼窝之中,让我成了一枚棋子。当初我别无他选,但是不代表我真的愿意都身陷囹圄,死得不明不白!”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尚璎珞眼底有寒光乍现。 “凭你的本事,逃走不是难事。”穆澜渊沉吟片刻后说道。 尚璎珞大方的点头承认,“是可以,但是犹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的日子过着多没意思啊。” 而且,她承诺过,原主的仇她一定会报!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稚子何辜,我不希望日后他提起父亲,只有一片空白和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小家伙吃了很多苦但是很坚强,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也希望它出生以后的日子是幸福的。” 说着话,尚璎珞的手缓缓的抚上了肚子。 虽然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尚璎珞自己的,但是她似乎已经对这个小家伙有了感情。 也许是血脉的力量,又或许这是女性天生就带着的母性光辉,尚璎珞自己也说不清楚。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穆澜渊的眸光也不由的柔和些许。 刚才尚璎珞有一句话说的得很好,稚子何辜。 这孩子确实是他穆澜渊的种,哪怕他的存在是一个意外,也都是他的孩子。 他会让这个孩子平安的出生,也会让他无忧的长大。 这是他的责任。 男子汉若是不能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尚璎珞扫了眼穆澜渊的神色,勾唇开口,“我尚璎珞说到做到,况且我可以保证你身上的毒放眼天下也只有我有办法给你解。跟我合作,保证你稳赚不亏。” 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底牌。 一时之间,穆澜渊并没有立刻出声。 尚璎珞也不着急,安静的坐着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片刻后,撑着下巴险些睡着了的尚璎珞忽然听见穆澜渊开了口。 “本王可以答应你。但是,”穆澜渊的带着几分深意的眸光看向尚璎珞,“从今日起,本王会派人跟着你,保护你和孩子的安全。” 尚璎珞眉头一挑,还要派人跟着,这不就是摆明了不信任她嘛。 不过不重要,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随便吧,只要不干预我的正常生活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尚璎珞笑意盈盈开口。 穆澜渊看着尚璎珞带笑的眉眼,抿唇无言。 接着尚璎珞将昨日跟皇帝谈话的内容大致的说了一下。 “大概就这些了,反正你自己小心吧。我这边不得手他必定会想其他的办法。” “嗯。” “王妃娘娘。” 屋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就这样,我走了。” 尚璎珞起身扶着腰出去了。 穆澜渊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是完成了一桩心事的尚璎珞心情还不错。 “王妃娘娘,牧老爷求见。”春桃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春桃却道:“王妃娘娘,这样不妥。他是外男,到时候若是王爷那边……” 提起这茬,尚璎珞也反应过来了。 “行,我知道了。那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吧。” 本以为牧谦恩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出门一问才知道他是为了店铺开张的事情而来。 “如今店铺各项示意都已经处理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张了,我特地请了大师算了日子,挑选了两个最近的吉日。” 说着牧谦恩从袖子摸出了两张红纸。 尚璎珞打开一看,红纸上写三个日期。一个正好是今日,另外两个分别是七日后和十日后。 “今日前来,是想问问王妃娘娘的意思,想什么时候开张呢。” 尚璎珞稍稍的沉吟了片刻。 她向来都是行动派。 “既然今日正好是吉日这会儿时辰也尚早,不如择日不如撞日吧。” 尚璎珞一锤定音。 牧谦恩笑眯眯的点点头,“好好好,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那王妃娘娘要一起去看看吗?” “去。不过我就不参与那些开张的各项事宜了。” 牧谦恩点点头,笑呵呵的道:“明白。” 二人一路朝着店铺的位置走去。 店铺果真如同牧谦恩所说已经装饰过了,门口的位置还悬挂着两串长鞭炮。 不少人看着有新店开业都好奇的围过来看热闹。 在经过了一堆的仪式和吉祥话以后,店铺牌匾上的红布也被揭了下来。 尚璎珞和春桃就站在人群中看着。 两人出门前都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头上也带着兜帽,站在人群中也不起眼,自然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第三十六章 新任务 店铺成功的开业,尚璎珞跟牧谦恩交谈了些关于店铺的细节以后便回了王府。 一连几日,店铺的生意貌似都还算是不错。 不说有多好,但是至少每日总是有这么一个时间段是排着长队的。 尚璎珞这两日也没有闲着,她每日都带着春桃去街上逛逛。一边逛,春桃还看见她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午后,尚璎珞带着春桃去了一家茶楼。 茶楼之中倒是挺凉爽的,一杯微凉的白开水下肚暂时缓解了些燥热。 “娘娘咱们这两日为什么一直在到处逛来逛去的啊?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尚璎珞叹了口气,“不是在闲逛,我是在总结我们店铺的问题。” 春桃这下听明白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我就说为什么娘娘总是喜欢往药铺里跑,我还以为是要寻找什么珍贵的药材呢。可是娘娘店铺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去暗访其他的药铺啊?” “不,我们店铺的生意其实一点都不好。”尚璎珞道。 “啊?可是我看到每天的人都还是蛮多的啊。” 尚璎珞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往背后的靠椅上一靠,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每个来店铺的人都会先问牧老爷。” “这不是很正常吗,牧老爷是店铺明面上的掌柜啊。”春桃不明所以的开口。 “他是,但是你去一家从来没有去过的店铺买东西,你又怎么会知道掌柜姓甚名谁呢?” 尚璎珞的这话立马就点醒了春桃。 她瞪大了眼睛,一下就明白了。 “娘娘你的意思是,那些客人都是奔着牧老爷来的?” 尚璎珞见春桃终于明白了,点了点头。 “对。换句话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因为需要药材来咱们店铺,有的是为了来给牧老爷捧场,有的抱着想找他合作的目的来混个脸熟。总而言之,他们的生意全部都只是一次性的。” “最近的这一小段时间可能还能够托牧老爷的福有些生意,但是等再过段时间该捧场的捧完场,我们店铺只怕是就要喝西北风了。” 春桃心中一惊,有些着急。 “对啊,那,这可怎么办?” 尚璎珞挑着眉耸了耸肩,“不知道。我这几日不就是在找问题嘛,要先找到问题才可以解决问题嘛。” 药铺自从开业以来,恐怕就只有寥寥几个普通百姓进去询问过,最后也没有买药就走了。 “那有找到吗?” “当然。”尚璎珞点了点头。“首先,店铺之中没有名声响亮的大夫,你看看其他的药铺哪家没有几个远近有名的大夫坐着看诊的。这是其一。” “其二,店铺售卖的大多数都是些寻常的药材,没有特别珍贵的药材。总结下来,这两点就是店铺没有客人的真正原因。” “店铺没有一个可以在众多店铺之中被提起的理由。” 春桃听完赞同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样子,这生病可不比其他的事情马虎不得。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一家什么都没有的药铺买药。这万一要是一不小心抓错了药,到时候反而起了反作用这不就是得不偿失吗?” 尚璎珞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 “诶,我想到了娘娘!”春桃的眼睛一亮。 “什么?” “那个药呀,上次你给牧老爷的那个药不行吗?就是牧老爷突然犯病,你给他用的那个药!” 春桃说的是她上次研究出来的哮喘药。 但是当时用药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场都看见了,也看到了她的脸,要是有心之人很快就可以找到她。 如此一来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嘛。 尚璎珞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再想想其他的吧。” “叮—” 就在尚璎珞冥思苦想之际,熟悉的系统音响起。 “001号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系统检测到新任务,下载完毕,已传输。” 尚璎珞愣了一下,脑海里像是凭空多了一串文字。 她微微的挑起眉,系统沉寂了这么就导致她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这次的任务是——制作麻醉药。任务的奖励除了帮忙修复实验室以外还多了一种药材。 好巧不巧,那药材刚好就是尚璎珞一直都想找的。 她的干劲一下子就被提起了。 好,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个足够安静且隐蔽的地方。 “娘娘?” 春桃不明所以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尚璎珞。 “走吧春桃,我们去店铺一趟。” “啊?哦好。” 到了店铺以后,尚璎珞让春桃留在前面帮忙看着,她则是绕到了药铺的后院径直的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的面积不小,里面摆着基础的设施,看着简洁大方。 不仅如此,这间屋子的窗户和门都是特地的加固加厚过,从外面根本就没法看到里面什么情况。 这间房是当初尚璎珞特地让牧谦恩给自己留的,今日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尚璎珞心念一动,实验室凭空出现。 如今能够使用东西有限,她还真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来制药。 在专注的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的流逝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尚璎珞有些疲惫靠在了椅背上。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瓶子,满意的笑了。 在药完成的一瞬间,任务奖励也立刻发放。 眼前的实验室确实多了一些小变化,尚璎珞想要的药材也出现在了桌子上面。 尚璎珞满意拿着药材收起了实验室走出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慢慢的西沉。 她走到前堂叫上春桃准备打道回府。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药铺里没有客人也空了下来。 尚璎珞扫了眼桌子上的账簿叹了口气。 而此时,外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妇人的哭喊声,也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哭声。 “呜呜呜求求你了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行,求求你们救救他吧,他还小啊……” “他还有救,他还有气啊!” 第三十七章 救人 “周掌柜,外面发生了何事?” 尚璎珞打开屋门,询问外面的事情。 周掌柜正准备出去查看,听到尚璎珞的话后,步子快了一些。 片刻功夫后,周掌柜摇着头,满脸可惜的来了尚璎珞的屋子,“附近村子有一名屠户,他家的孩子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胳膊砸在了杀猪刀上。” 杀猪刀可是屠户赚钱的工具,屠户把他磨的十分锋利,小孩子摔下去的力道又大,不过瞬间,小孩子的胳膊就被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伤口实在是太深了,城中的郎中都没办法救治,孩子的娘一时六神无主,便在外面号啕大哭起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哭声如此撕心裂肺与绝望。 尚璎珞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麻醉药,随后眼前一亮,“周掌柜,你去把孩子带进来,抱孩子的时候,千万注意他的伤口。” “东家,那孩子的伤口老夫也见过,几乎深可见骨,实在不好医治啊。”周掌柜劝说尚璎珞。 虽然周掌柜也很想帮这个孩子,可他也担心万一尚璎珞没医治好这个孩子,医馆的名声会受损。 “掌柜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掌柜见她态度坚决,便转身去了楼下。 此时,妇人还在街上抱着怀里的孩子嚎啕大哭,怀里的孩子脸色越来越苍白,受伤的胳膊一直在流血,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汇聚了一滩血水。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露出惋惜表情,就在这时,周掌柜挤进人群来到了妇人身边。 “若是夫人信任我们医馆,可以把孩子交给老夫,或许这个孩子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妇人一开始以为听错了,盯着周掌柜看了好一会,等周掌柜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才渐渐回过神,然后欣喜,激动的给周掌柜跪下,“好,我把孩子给你,求求你,救救他,他还那么小,他不应该死的。” 周掌柜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抱过孩子,转身疾步回了医馆。 尚璎珞正在屋子里准备手术要用的东西,见周掌柜抱着孩子过来,立刻让他把孩子放到她刚准备出来的手术床上,“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周掌柜出去后,尚璎珞先戴上手套,这才拿着针管来到床边,小孩子哭累了,此时闭着眼睛,嘴里却还喊着疼。 “再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尚璎珞给小孩注射麻药不久后,小孩就昏睡了过去。 “怎么里面没有哭声了?难不成孩子出什么事情了?”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后,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妇人本来一脸希冀的站在医馆门口,这会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后,她再次焦急起来。 她先是跑到医馆门口去喊掌柜,掌柜的出来和她解释之后,她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担心了。 “你说孩子还好好的,可为什么我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妇人抓着掌柜的袖子,一脸焦急的看着掌柜。 掌柜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屋子里突然就没了动静,可东家说了,她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随便进去,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查看。 “孩子哭了那么久,自然是累了,刚才我抱他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时候就有些哭不出声了。” “而且大夫看病的房间在里面,咱们在外面,距离远了,自然就听不到了。”掌柜的解释道。 这时,有人趁着掌柜的不注意,钻进医馆,那人进去后,跑到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外仔细听了一下,然后立刻扭头向门外喊道。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要我说啊,这孩子肯定是没救了。” 医馆的学徒刚才一直在后院收拾草药,这会进来大堂,发现不对劲后,赶紧跑过去把那人拽了出去。 “这里是医馆,你们休要胡闹。” 学徒双手叉腰,堵在医馆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等他把门外的人控制住后,掌柜的才再次看向妇人,“刚才老夫可是亲自问过你的,若是你如此不信我们医馆,刚才又为何让老夫把孩子抱进去。” “你自己也看到了,现在全城只有我们医馆敢救治你的孩子。” 妇人也知道她刚才的行为举止鲁莽了,可是她是真的太担心了,她就这一个孩子,现在还变成了这样,她真的害怕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连他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掌柜的,我不闹行不行,你去帮我问问孩子如今怎么样了,若是……”想到什么,妇人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如果他真的治不好了,我想亲眼看着他走。” 掌柜的本来心里有些气,可是现在听到妇人的话后,他心里的气也就散了。 一个母亲,到底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掌柜也有孩子,他很明白妇人的心情,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再等等,我们医馆的这位大夫医术极其了得,或许真的能救你的孩子。” 可这一次,妇人眼底没有任何希冀和开心,此时的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医馆,麻木的仿佛一个木偶。 “没救了……我带着他去了十几家医馆,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救了……” “掌柜的,算我求你了,我反悔了行吗?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让我带他回家好不好?” “我救不了他了,我想让他走的时候,能看到我。” 妇人说着,再次给周掌柜跪下。 周掌柜见状,赶紧去扶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也别太着急,左右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等等,说不定……” “我不要再等了。我要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妇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死活都要带孩子离开,周掌柜不同意,她就要硬闯,就在几人争执不休时,尚璎珞的声音响起。 “周掌柜,你可以进来了。” 尚璎珞缝完最后一针,拿剪刀把线剪断,又在伤口外面上了一些金创药,这才开始包扎伤口。 第三十八章 医馆被围 周掌柜听到尚璎珞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先是跑进屋子确定小孩没事后,这才一脸激动的跑到妇人跟前,大声说道,“你的孩子没事了。” 这一次,连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妇人在把孩子给周掌柜之前,可是找了十几家药铺,其中不乏一些名医,他们都无能为力,反而是这家刚开的药铺,居然救下了这个孩子。 那这家药铺的大夫得多厉害啊。 “会不会是骗人的?要是真的治好了,为什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里面好像真的没动静。” 眼看着这些人开始质疑起东家的医术,掌柜的立刻带着妇人去了里屋。 此时,孩子躺在床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刚才一直流血的胳膊已经被包扎好。 他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他没死。 妇人失而复得的抱着孩子,哭了好一会后,想到什么,突然扭头看向四周,见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跑出去找掌柜,“我想给救我儿子的大夫磕个头,掌柜的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周掌柜倒是想带她去,可是尚璎珞不愿意见她,所以周掌柜只能拒绝道,“这位郎中不喜欢见外人,不过你家孩子之后要注意的事项,她都写下来了,等下我让铺子里的人拿给你。” 妇人没能见到救治她孩子的郎中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没办法感谢郎中,妇人再次给周掌柜跪下,“今天我儿子能得救,全都仰仗你们,这个头你一定要收下。” 妇人说完,不等掌柜的开口,对着地面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药铺门口围观的百姓原本还在质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假的,等他们听完妇人的话后,一个个变了脸色。 “你们听说了吗?济世堂里有一位神医,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我也听说这件事情了,那天那个孩子,伤口深的都能看到骨头了,城里多少名医都束手无措,他却轻轻松松救了那孩子姓名。” “只可惜,那人十分低调,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下意识地,大家认为这个神医是名男子。 尚璎珞闭关短短几日,济世堂就一跃成为了京都城里生意最好的医馆,而她的医术也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多少人慕名而来,就是想见见她这位神医。 “东家,你现在可是京都城里的名人,咱们的铺子也因为你,生意好的不得了。” 周掌柜也没想到尚璎珞医术会这么好,那天的事情,他每次想起都还心有余悸,幸好…… 尚璎珞听完这几日外面发生的事情后,问起了那个孩子的情况。 “好,那个孩子一切都好,就是王大夫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伤口上的线……” 周掌柜一开始知道尚璎珞那天是把小孩的伤口缝起来后,吓的不轻,但是几日过去,他渐渐的接受这个事情,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拆线的时候,我亲自来。” 尚璎珞把桌上的瓷瓶放进荷包,打算离开医馆时,店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东家,掌柜的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咱们医馆被围了。” 尚璎珞快速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后,眉头微皱。 神甲军 是麒王。 他不是一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性子,今日却一反常态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还围了她的医馆,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周掌柜,你去下面看看怎么回事。” 周掌柜带着店小二离开后,尚璎珞来到门前,把门打开一个缝隙,看向楼下。 “神医何在?” 周掌柜下去时,麒王穆天麟带着人走了进来,今日的麒王,一改往日的儒雅,一身铠甲让他整个人显得霸气不少。 “这……” 士兵见周掌柜支支吾吾不肯直言,气恼的拔剑相向,“问你话呢?若是你再不肯说实话,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住手。”麒王叫住士兵。 士兵立刻收起剑,但是扭头焦急的提醒麒王,“王爷,那些受伤的将士若是再不救治,只怕大罗神仙在世也无能外力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威胁无辜之人。”麒王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掌柜的,“掌柜的莫要害怕,本王今日带人上门,只为求见神医。” 麒王是来找她的? 而且听那位士兵的话,应该是神甲军里的人受了伤。 尚璎珞与麒王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是她对他的印象,可比她那个冷面狡诈的夫君好多了。 而且,她是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她的职责,他既然都找来了,她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所以在掌柜的找来时,尚璎珞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告诉麒王,我只见伤者,若是他不同意,就让他另请高明吧。” 掌柜的下楼回话,穆天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要求,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受伤的士兵得到救治,至于神医的样貌,他并不感兴趣。 “本王同意,告诉神医,一定要竭尽全力救下这些士兵。” 周掌柜和铺子里的大夫全部过去帮忙,可是伤者太多,几个人走了两趟才把人都带进房间。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伤患太多,尚璎珞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又配置了一些麻药,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去帮伤者注射麻醉药,而是让王大夫代劳。 等这些士兵陷入沉睡后,她才端着手术要用的东西来到房间。 只见偌大的房间里,密密麻麻躺着十几名士兵,每个士兵身上都血肉模糊,而这些士兵的伤口都特别深,等尚璎珞把所有人的伤口检查完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麒王要带这些人来找他了。 这些人的症状和那个孩子的很像,不一样的是,小孩子的伤是自己摔倒,他们的是被人刺穿的。 “东家,是否需要我来找些帮手过来?” 周掌柜担心这么多伤者,尚璎珞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上来询问。 第三十九章 中毒 这些士兵的伤都很严重,片刻耽误不得,尚璎珞稍微思量后,让周掌柜把王大夫重新叫了进来。 “等一下你帮我打下手。” 王大夫以前自视甚高,觉得他的医术与京都城其他几位名医不相上下,但是自从尚璎珞用缝针的手法救下了那个孩子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仅不会因为尚璎珞让他打下手而生气,反而十分庆幸尚璎珞选了他。 “东家放心,老夫一定帮你打好下手。” 尚璎珞给双手消毒时,王大夫开始去脱士兵的衣服,有些伤口与衣服粘在了一块,脱的时候担心把伤口撕裂开,需要极其小心。 所以,光是脱衣服,王大夫就忙了半个多时辰。 等他忙完这些,回头去看尚璎珞时,她已经在给士兵缝伤口了,只见她手中的针快速从士兵的皮肤上穿过,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伤口,很快就止了血。 等尚璎珞缝完一个伤口,立刻叫来王大夫,“你把这个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拿白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王大夫点点头,视线却一直盯着尚璎珞手里的针。 尚璎珞看出他的心思后,笑着解释道,“在人身上缝针是有技巧的,如果你想学,之后我教你,但是今天不行。” 王大夫一听尚璎珞愿意教她,激动不已。 “那就谢谢东家了。” 前两名士兵的伤口不大,尚璎珞处理的很快,可是到第三个士兵时,尚璎珞突然停了下来。 “东家,怎么了?”王大夫以为她累了,“可要周掌柜送些茶水进来?” “不必。”尚璎珞皱眉,“他伤口血的眼色不对劲。” 王大夫凑过去看了一眼后,神色凝重起来,“这是中毒?” 尚璎珞暂时只是怀疑,想要确定这是不是中毒,还需要检查一下,于是尚璎珞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伤口处取了一些血后,去了里屋。 关上门,确定不会有人进来后,尚璎珞快速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不少现代仪器,尚璎珞没花多少功夫就检验出这是什么毒了,只是她手上暂时没有这种毒的解药,需要临时配置。 “王大夫,你拿着这个单子去找周掌柜,让他尽快把药熬好,端上来。” 麒王一直在楼下等着,见王大夫出来,又拿着一个单子小声和周掌柜说了几句话,担心是士兵情况不好,立刻询问,“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大夫下来之前,尚璎珞便交代过他,若是麒王问,就如实相告。 所以,王大夫听到麒王的话后,转身给他行了一个礼,随后说道,“有几位士兵中了毒,需要尽快服下解药,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中毒? 麒王温润的眼底闪过一抹纠结。 这是非要要他性命啊,否则怎么可能会同时做了两手准备? “本王知道了,你们继续忙吧。” 王大夫把尚璎珞交代的事情忙完,便回了房间,这时,尚璎珞已经查看完了剩下士兵的伤口,除了刚开始那两位,剩下的士兵都中了毒。 既然他们应对的是同一批敌人,为什么有的人中毒了,有的人却没中毒? 有意思。 “你刚才告诉麒王,有人没中毒吗?” 王大夫愣了一下,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跑下了楼,等他再次回来,尚璎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王大夫愣住,东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他笨吗? 整整一个下午,尚璎珞都在缝伤口,两只手累的抬不起来也不敢停下分毫。 黄昏时分,她终于处理好了最后一个伤口,这时,周掌柜也端着解药走了进来。 “王大夫,你帮着周掌柜一块把这些解药给他们喝下。” 尚璎珞累的站不直身子,扶着床沿,休息了好一会才回了里屋。 消除脸上胎记的药她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几日她应该不会再来这边,有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是要收起来的好,免得有人误入,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等她忙完这里的事情出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周掌柜,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尚璎珞推门准备出去,周掌柜赶紧说道,“麒王还在外面,若是东家不想让他见您的话,您怕是要委屈一下,从后门离开了。” 麒王还没走? 尚璎珞虽然知道他性子不错,可古代阶级观念这么强,他居然能因为几个士兵,一直在医馆等到现在,着实难得。 只是,他今日到底遇上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属下会伤亡如此惨重? “周掌柜,等下忙完,你派人查下这件事情。” 周掌柜应下后,尚璎珞从后门离开了医馆。 此时,麒王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只是,那人一身的伤,好不容易撑到了麒王身边,话还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 麒王见状,扭头朝楼上大声喊道,“大夫,快点来救人。” 医馆其他大夫过来查看士兵的伤势,半响后,摇着头站起身,“此人伤的太重,已经死了。” 麒王低着头,向来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恼意,大夫见状,赶紧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麒王慢慢回过神,见掌柜的从楼上下来,上前询问道,“如何了?” “王爷放心,楼上的病人都已无大碍,明日一早就能醒,之后卧床休息几日就能康复了。” 麒王闻言,眼底终于有了些许开心,“好,好啊,不愧是京都城百姓人人夸赞的神医,医术当真了的,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帮本王传个话……” “不好意思王爷,神医忙了一个下午,实在太累,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掌柜的担心麒王生气,又说,“时辰不早了,王爷不如早些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情老夫来照顾就行。” “王爷这胳膊可是受伤了,老夫这就让人来给王爷包扎一下。”掌柜的说着就要去找大夫。 麒王伸手阻止道,“不必了,这是士兵的血,并非本王的。” 第四十章 晕倒 即便这样,掌柜的也不敢怠慢,连忙喊来几个小厮,替麒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来到麒王身前:“诸位士兵苏醒时间尚早,您看您是……” “我就在这里等着。” 麒王长腿一迈,坐在前堂的椅子上。 掌柜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过好在麒王是个脸善的,不一会就让掌柜的放下了防备。 只是在他试探性询问神医所在的时候,掌柜的一问三不知。 麒王也不介意,既然问不到那就不问了。 一夜过,掌柜脚步匆匆的走上前来。 见状麒王立马皱眉出声询问:“如何了?” 掌柜的笑着开口:“殿下,您可以派人把他们都接回去修养了,全部都醒了。” 听到这话,麒王心中一喜。 “好,很好。” 本来只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找这名所谓的神医的,没有想到此人的医术这般的出神入化。 这种人才,若是能够交好就绝对不可得罪。 麒王敛去眼底伸处的深意,宽袖一拂。 旁边的属下立马就将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红布之下鼓鼓囊囊的。 “这些是酬金。另外,将这枚玉佩也交给神医。日后他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到麒王府来找本王。”麒王将腰间的玉佩扯下,一并放在了托盘之上。 听到此话,周遭的伙计由得看过去。 能够得到一个王爷的许诺和青睐,神医日后怕是能在京城里横着走了! 麒王的动作很快,片刻之后就已经派人将自己的手下接出来抬着离开了。 另一边,早早离开医馆的尚璎珞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的,脑袋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清明。 治病救人是真的累,尤其她现在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回到王府,尚璎珞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只是事与愿违。 她才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一道冷峻的身影。 那人坐在石桌边上,正漫不经心的呷着手中的清茶。 正是穆澜渊。 “王爷?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尚璎珞看到人以后蹙起眉,问道。 “这几天,去哪儿了?” 穆澜渊淡漠的眸光从她身上拂过。 这语气,多少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尚璎珞叹了口气,她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很累,连斗嘴的力气都没有。 “没去哪里,在忙。” 穆澜渊闻言似是不信,他冷嗤了一声,“忙?忙什么?” “王爷,我又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我当然是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了。若是王爷信不过我,觉得我是在背地里憋坏水的话就尽管派人去查吧。”尚璎珞没好气的开口。 睡觉,她现在急需要休息。 说完话,尚璎珞也不想在跟穆澜渊纠缠下去,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谁知,这人却上前拉住了她。 穆澜渊沉着眸,面色不虞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态度?” 尚璎珞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说道: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休息,有问题明日在说好吗?” 穆澜渊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脸色不是很好。 脸色不仅有些苍白,眼下透着两抹乌青,唇上也因为干燥而翻起了死皮。 整个人看着都显得有些憔悴。 穆澜渊皱起眉,眼底的烦躁之意愈加浓郁。 “你到底去干什……嘶!” 穆澜渊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尚璎珞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直直朝着地上栽倒下去。 他眼疾手快先一步将人捞进了怀中。 尚璎珞靠在他的臂弯上,神色苍白,已经晕过去了。 长时间的专注集中再加上连轴转,别说尚璎珞还是个孕妇,就算是个正常的大夫都受不住。 穆澜渊的眉头紧锁起来,他伸手在尚璎珞的脸颊上拍了拍。 “喂。” 手掌接触到皮肤细腻柔软,但是温度却高得吓人。 穆澜渊的眸色一沉,伸手直接将人抱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来人!” 守在院子外的春桃和苏伯庸立马冲进来。 “王爷有何吩咐?” 屋子里传来穆澜渊带着些许焦躁的声音:“去宫里把御医请来!” “啊?可是现在时辰已晚……” 脸色黑沉的穆澜渊出现在门口,神色不善的开口:“少废话,御医不来就给本王绑。出了事情,有本王担着。” 他都这么说了,苏伯庸也不多言转身走了。 春桃一脸焦急朝着屋子里看去。 王妃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差,这不会出事吧? 一夜无梦。 昨夜宫中出了件事情,恭王妃病重,恭王连夜派人进宫绑了好几个御医去了恭王府。 不过两人之间的事情大家心中都心知肚明,恭王会这么紧张多半是为了恭王府腹中的孩子。 …… 恭王府中。 “回禀王爷,王妃和腹中胎儿都并无大碍,会突然昏迷发热乃是因为操劳过度。好生的修养一阵便可恢复元气。” 穆澜渊的眉头皱得很紧。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尚璎珞醒来的时候已经午后了。 昏迷后好好睡了一觉她也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 只是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沉着脸的穆澜渊。 想到昨日是失去意识以前看到穆澜渊略带着焦急的神色,尚璎珞看着他拉着的脸心中也没有这么不爽了。 “昨夜多谢王爷了。”尚璎珞笑眯眯的开口。 穆澜渊没有接她的话头,“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在哪儿?” “院子外面。” 尚璎珞对于太后的印象和感观倒是都挺好的,比起宫中的其他人太后真的是天使了。 她向来是个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还十分的性子。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尚璎珞赶紧让人进来了。 来的是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 看着尚璎珞准备下床,那嬷嬷赶紧出声:“王妃娘娘不必起身,你身子笨重躺着便可。” “今日老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来的,昨夜事发突然,太后娘娘今晨知晓此事以后心中一直记挂着王妃。” 尚璎珞点点头,轻笑着回应着。 嬷嬷将太后想说的话的传达完毕以后,又让将太后的赏赐给送进屋子里。 第四十一章 又见皇帝 对于太后的善意,尚璎珞默默的记在了心中。 掌柜的也派人送来了麒王的答谢。 对于麒王留下的报酬和信物,尚璎珞也不客气的放进了空间里面。 虽然目前她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但是世事难料,难保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就留着吧。 一连几日,尚璎珞都乖乖的窝在屋子里养身体。 她始终是有身孕的人,之前那种废寝忘食的救人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多了的话只怕是她身体在好都会被拖垮。 不过这几日她宅在府里也没有闲着。 那日救了那名胳膊受伤的幼童以后,尚璎珞特地花了些心思去了解了下各家药铺里面的常用药。 她发现就算是再大的药铺里,都没有大夫有麻沸散的药方。 连药方都没有更别说是使用了。 麻沸散这个东西虽说不是能够救命的东西,但却是救命的时候不可缺少的东西。 就拿那日的幼童来说,若是没有麻醉剂的话,尚璎珞再给他做缝合的时候只怕是会疯狂的挣扎起来。 不仅会给尚璎珞造成麻烦,更是会让他自己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不是人人都是能够刮骨疗伤的关羽,所以尚璎珞突然意识到一点——身为一个医者她应该将之前自己制作出来麻醉剂给推广出去,让更多的大夫知道这个东西并且也需要学会。 如此一来,造福的是更多的伤者。 她向来都是个行动派,有了这个想法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牧谦恩说了自己的想法。 后者一听,一口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牧老爷说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三日之内他一定会让各家大夫都知晓此事。就连地点牧老爷都选好了,就在距离王府不远的书院之中。” 尚璎珞满意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牧谦恩这个合作伙伴确实非常的靠谱,而且做事效率也相当可观。 三日之后。 乔装后的尚璎珞准时的出现在了牧谦恩安排的书院里。彼时,院子之中已经聚集了很多来自各方的大夫。 对于不少人投来的质疑目光尚璎珞也不往心里去,落落大方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展示出来。 那些原本抱着怀疑的大夫们越是往下听,心中的震惊就越是多。大家看向尚璎珞的眼光也渐渐的变了,从一开始轻视变成了敬重。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此人能够如此坦然将自己研究成果说与大家听,可见胸襟有多大。 医学上的东西最是复杂,所以尚璎珞安排了足足十五日的课程。 “先生慢走。” “多谢先生。” 尚璎珞要离开书院的时候,那些大夫们冲上前争前恐后跟她道别。 她好笑的点了点头。 走出书院的大门之后,尚璎珞的目光掠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唇边忽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穆澜渊这人也真是有意思,这次都亲自出来跟踪她了。 算了,既然他闲得慌想跟着就跟着呗。 尚璎珞最近的日程,除了研究自己的药之外就是给那些大夫们上课了。 黄昏后,尚璎珞背着手踏上了回府的路。 但是当看到眼前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之后,尚璎珞就知道自己平静的小日子要被打破了。 她被两人带到了一家酒楼的后门处。 眼前上好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尚璎珞被推着走了进去。 进门后,入眼的先是一桌子的美食,随后就是一道背对着尚璎珞的身影。 单凭背影尚璎珞一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尚璎珞的眸子中之中多了几分的无语之意。 又来了……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尚璎珞面上还真是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得乖乖的行礼。 “璎珞参见皇上。” 好歹自己是他精心设计的棋子,现在再拿恭王妃身份说话的话,恐怕会被这狗男人怀疑死。 穆龙瑞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看着尚璎珞,他不咸不淡的开口。 “起来吧。” “朕听闻恭王妃昨日突然晕倒了。” 尚璎珞也说不好穆龙瑞是想干什么,谨慎的回答了一个是。 得到了她的肯定以后,穆龙瑞盯着尚璎珞的目光深沉了几分,他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状似无意的问道: “上次李太医给你的保胎的方子,可有按时服用?” “有的。” 有没有这狗皇帝心中难道不清楚吗?自从那日李太医来了恭王府之后,每天都会不同的人来监视她喝药。 不过当然了,尚璎珞是何许人也。 那些人每日熬好的汤药都早已被她给掉了包,她喝的确确实实是安胎养身的药。 穆龙瑞满意的笑了笑。 看来那药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轻轻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的看向尚璎珞。 “你可知,朕为什么要安排人专门盯着你喝药?” 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尚璎珞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确实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妾身不知。” 穆龙瑞笑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伪装,露出了内里的阴毒。他目光残忍看着尚璎珞。 “那安胎药之中其实混杂着剧毒,连着服用毒性入侵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没有办法救。算算时间,你身上的毒也应该到时间了。” “所以你才会突然晕倒,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有心无力。正是因为此毒已经入侵你的心脉了。” 穆龙瑞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尚璎珞听得一清二楚。 尚璎珞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白眼,面上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慌。 穆澜渊对于的尚璎珞惊慌失措的反应非常的满意。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不紧不慢的出声:“从今以后,你要是想要活命的话,每个月都必须得吃一粒特制的解毒丸,否则的话,怕是等不到你腹中的孩子出世,你就撒手人寰了,呵,一尸两命。” 尚璎珞地垂下头,额边的碎发掩盖住了她面上的神色。 穆龙瑞以为她这是在惊慌,但是实则此刻她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去了。 “朕知道你心中有些不该有的小心思。朕希望你记住,你只不过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安心的做好朕交给你的任务,否则的话朕也不介意恭王府少一个人。” 尚璎珞闻言,怯生生的应了一句。 她本以为威也威胁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自己也可以离开了,结果穆龙瑞这狗皇帝又开始旁侧敲击起穆澜渊最近的动向。 对于此事,尚璎珞只有一句无语可以说。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举止 尚璎珞好不容易应付完穆龙瑞回到王府,天都已经黑完了。 春桃上来禀报:“王妃娘娘,王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刚坐下没有多久的尚璎珞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不过不爽归不爽,该去也还是要去的。 进门后,尚璎珞就看着穆澜渊闲适的坐在蒲团上左右手下棋。 她略微有些无语的轻啧了一声抱着走进去。 “找我有事吗?” 穆澜渊轻飘飘的回眸看了她一眼,“本王听说你在给城中大夫授课?” “王爷,明知故问可不是个好习惯。” 穆澜渊神色未动,说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尚璎珞,本王发现你近日越发的放肆了。” 尚璎珞抱着手靠在身边的柱子上,慢悠悠的开口:“那就看王爷想要的是个懦弱无能的傀儡王妃,还是个能够帮你治疗头疾的大夫了。” 语毕,穆澜渊专注的看着桌上的剩下的残局并没有接尚璎珞的话。 尚璎珞轻轻的嘶了一声。 得,她算是明白了。 这爷也不是找她有事,就是单纯的找她当个能够陪聊的人形摆件来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忍无可忍的开口:“你们穆家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逮着人家陪你们聊天啊,既然大家话都这么多,不如哥几个凑在一起好好的唠唠嗑啊。” 闻言,穆澜渊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 看到穆澜渊的眼神,尚璎珞耸了耸肩。 “对,皇上今日又来找我了,不仅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已经毒入心脉命不久矣恐吓了我一阵,还旁侧敲击的打听的你的动向。不过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跟你合作,就不会出卖你。” 尚璎珞的话让穆澜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微微的蹙起眉。 “王爷不妨想远一点,你的头疾得的蹊跷,这背后究竟是在捣鬼显而易见。毕竟王爷你死了,他就不必在担心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不稳了。” 言尽于此,点到为止。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尚璎珞也不想在这里傻站着,她打了个哈欠。 “妾身身子笨重就不陪着王爷了,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扬长而去。 她离开以后,穆澜渊回眸看着空荡荡的原地。 他眸色幽深薄唇紧抿,眉间的沟壑都快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书房的烛火摇曳着,一夜未熄…… 次日。 尚璎珞难得醒了个大早,心情不错的起身梳洗好。 春桃急匆匆跑进屋子里,“娘娘,王爷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身玄衣的穆澜渊就已经走了进来。 尚璎珞有些奇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还是破天荒的跑到她的院子来。 穆澜渊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本王今日特地让厨房给你熬了老母鸡汤。” 闻言,尚璎珞主仆二人都瞪大了眼睛。 穆澜渊这是在……示好? 简直是一大奇迹啊。 后方的苏伯庸悄悄的抬眼看了尚璎珞一眼。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身为王爷近身侍卫的他亲眼看着王爷亲自踏进厨房,不仅安排人炖了鸡汤,还要求从今天开始厨房里给王妃院子送的菜必须是最好的。 不过转念一想,王妃可是能够治疗王爷头疾的大夫,又怀着身孕,吃好些也是应该的。 也许是感受到尚璎珞惊诧的眼神,穆澜渊掩唇轻声咳嗽了两声。 “本王是想来问问你,合作的事情。”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了然。 看来是她昨天说的那番话的起作用了。 春桃和苏伯庸知道主子有话要说,知趣的退出去带上了们。 “你目前有什么想法?”穆澜渊问。 尚璎珞坐下,端着面前金黄色的鸡汤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我的想法?你不如从麒王的身上入手。” 穆澜渊听到麒王的名字立马就蹙起眉,“麒王?为何要从他入手?” 尚璎珞点点头,“对,他的手下受了很重的伤,不仅是刀剑伤而且伤口里面还淬着毒。” “那些伤一看就是跟人激烈交战过,这一块你应该比我懂。所以我觉得值得一查。” 听完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若是如此,还真的应当好好的去查一下。 “苏伯庸。” 穆澜渊蹙起眉,当即就决定让苏伯庸去查。 在穆澜渊跟苏伯庸交谈的档口,尚璎珞也将碗中的鸡汤喝了个精光。 她在抬头的时候,苏伯庸已经离开了。 “你……”穆澜渊看着尚璎珞,似乎是想要问什么。 尚璎珞微微的扬眉,“我干什么?” “咳咳,你今日还要去给那些大夫授课?” 尚璎珞狐疑的盯着人,还是开口回答道:“不去,今日去集市上逛逛买些药材。” “正巧,本王今日也要去,一起吧。”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她迟疑的开口: “你……想暗算我?” 穆澜渊:“……” 最后,尚璎珞还是跟着穆澜渊一起去了集市。 两人倒是都乔装了一番,除非是有人认识,否则的话也不会知道两人是谁。只不过两人虽是一路的,但是却各走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不认识是似的。 尚璎珞扎在卖草药的摊子前,刚转身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堆的吃食。 糖葫芦,糖糕……各种小吃都有。 尚璎珞顺着这堆吃食往上看去,看到了穆澜渊那张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 “拿去。” “给我吃的?你在里面下毒了吗?”尚璎珞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穆澜渊。 后者脸色一黑,眉头扭起。 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不过是方才听路过的男子说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每天都要吃很多小吃,他念在尚璎珞也算自己妻子的份上才帮她买的。 但是要他说这确实是给她买,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有些不自然抬手摸了下鼻头,冷淡的道:“给孩儿买的,跟你没有关系。不早了,回府。” 说罢,他顺手抢过尚璎珞手中拎着的药包往回走。 尚璎珞一脸懵。 ??? 这位爷今天是被夺舍了吗?怎么这么奇怪。 第四十三章 拍卖会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对穆澜渊的异常尚璎珞也只有归于——他可能抽风了。 次日尚璎珞仍然准时的到达书院授课。 日子也在忙碌之中悄然过去。 课程结束以后,尚璎珞的日子也就清闲下来了。药铺那边总体有牧谦恩看着,她也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安安心心的当背后的甩手掌柜就好。 左右没事做,尚璎珞干脆就安生的呆在王府里,哪也不去,安安心心的养胎。同时,也顺便捣鼓着能够治疗脸上那块黑色胎记的药。 只是研究到一半却不得不终止,因为其中差了一味很重要的药材。 这药材品质十分珍贵所以自然也就比较罕见,起码尚璎珞让春桃跑遍了城里所有大大小小的药铺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位药材是治疗胎记的关键,看来如今只有请人脉宽广的牧谦恩帮帮忙了。 五日后的,牧谦恩那边就派人来传消息了。 “娘娘,牧老爷说百威商会明日要举办一场拍卖会。如果运气好的话,指不定可以拍到东西。” “拍卖会?” “是的,百威商会成立至今已经快有百年历史底蕴深厚,而且他们的商铺遍布天下,手上总是能够得到一些稀有的东西。”春桃解释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牧老爷也不是很确定一定会有,但是可以去碰碰运气,就算是没有,到时候也可以跟商行打听一下线索。连拍卖会的宴请函他给咱们准备好了呢。” 春桃将手中四周以金线勾勒的函递过去。 尚璎珞接过,看着手中精致的宴请函挑起眉头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碰碰运气。” 五日后。 尚璎珞乔装好自己以后,独自出了恭王府。 本来春桃也是想跟着去的,但是尚璎珞觉得自己一个人会更方便些,所以还是决定自己去走这一趟。 百威商行的位置倒是很好找,尚璎珞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拍卖会的地址。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尚璎珞也不由得在心中咂了咂舌,不愧是有百年历史的商行,够豪气。 这里进拍卖会现场的流程倒是跟现代比较像,都是要核验进去的人手中是否有宴请函。 尚璎珞本以为自己来得还是比较早的,但是这会儿商行的门口都已经排起了长队。 能够收到商会宴请函的人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毕竟要是没钱没势的也没有财力来拍东西。 尚璎珞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麒王?他也来拍卖会? 麒王的身份尊贵,自然很快就被请进的商会里面去了。 尚璎珞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的蹙起眉。 此人性情温和,平日里也是一副热爱诗词的闲散王爷做派,但是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此人恐怕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这般谦逊好说话。 先不说从皇宫那个大染缸里,不可能会培养出一个单纯天真的傻白甜人士,就单论上次她在药铺里救的那几个麒王手下。 他们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但是都已经过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了,朝中都没有传出关于此事一星半点的言论,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 那生性多疑的穆龙瑞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吗?难道他就这么放心麒王? 对此,尚璎珞保持怀疑的态度。 审查宴请函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多时尚璎珞就已经被带到自己所在的包厢里。 在来之前,尚璎珞也稍微的了解点关于这里的拍卖规矩。 除了拍卖时那一套规矩之外,这里的坐位也是很讲究的。 一般人只能坐在一楼的普通区域,而其他有钱有势的人则会被商行的人进行评估分配在二楼和三楼的区域。 越是有钱有势所在楼层也就越高,享受的服务也就越好。 而尚璎珞手中的邀请函本来是的牧谦恩的,他作为京城里的首富财力雄厚,自然就被安排在了三楼。 百威商会一向做事一向都追求干净利落,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白以后,拍卖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前面拍卖的都是些品质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器。 尚璎珞倒是不感兴趣,但是的下面的人却拍得热火朝天的,就连麒王都叫价了。 好巧不巧的,麒王所在包厢正好就在尚璎珞的旁边。 等了好半天,尚璎珞终于等到拍卖药材的环节了。 这次要拍卖的药材被平放在托盘上放在了一楼的正中央。 尚璎珞眯起眼睛定睛一看,竟然真的在其中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药材。 她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当拍到那一株草药的时候。尚璎珞第一时间就摇动了手边的铃铛。 不过,现场似乎并不止尚璎珞想要这株草药。除了她之外,现场又响起了好几声铃响声。 就连隔壁麒王的包厢都响起了铃铛声。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株草药虽然很罕见很珍贵,但是那也得落到会用它的人手里,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除了麒王之外,其他参与竞价的人尚璎珞倒是都不担心。 连着叫了几次价以后,只剩下了尚璎珞和麒王在竞拍。 尚璎珞的没有不由得蹙紧。 她手上目前拥有的财力倒是不算薄,但是却也比不上家大业大的王爷啊。 心思转动,尚璎珞开门让门外伺候的小厮进来。 “贵人可有什么吩咐。” 尚璎珞将手中品质极好的玉佩的交给了小厮。 “你把这个玉佩拿到隔壁去,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麒王殿下,我很需要这株药材,不知道可否割爱。” 小厮恭敬的点点头,转头敲响了隔壁的门,随后传来了交谈声。 尚璎珞也是想赌一把,她也不知道麒王会不会信守承偌。 新一轮的竞拍又开始了,尚璎珞毫不犹豫的拉响了手边的铃铛。 而隔壁,果真安静了下来没有拉铃声响起。 一楼大厅里传来了主持人的恭贺声。 药材被尚璎珞成功收入囊中。 第四十四章 剿匪 药材很快被妥善的收拾好打包送到了尚璎珞的手中。 看着手里的药材尚璎珞满意的勾了勾唇。 既然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尚璎珞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她这会儿想赶紧回去继续研究治疗胎记的药。 她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门外却先传来了敲门声。 尚璎珞微微蹙眉,看着门外晃动的两道黑影,谨慎的压低了声音,“谁?”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神医,我们殿下想请你一叙。” 殿下?麒王要见她? “不了,我的规矩想必殿下也是清楚的。” 此话说罢,门外的人似乎是离开了一个。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麒王的声音。 “本王并无恶意,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神医。” 麒王本尊来了。 尚璎珞蹙起眉,顺手将手边准备好的斗篷搭在了身上。 宽大的斗篷将尚璎珞这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儿都看不见。 麒王都亲自出来了,看来今日是势必要见到她了。 即是如此,左右都躲不掉那不如直接出去会会他。 穿好斗篷以后,尚璎珞又在自己的鞋子里垫了几层自制的增高垫。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黑漆漆的身影走了出来。 对于尚璎珞的装扮,麒王先是愣了下。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神医会神秘成这样。 “神医果真是与众不同。”短暂的惊讶以后,麒王笑眯眯语气温和的开口。 尚璎珞敷衍的点了点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在再开口时已然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线。 “殿下刚才也在拍这味药,可是有用?” 她刚才就觉得也挺奇怪的,麒王又不是大夫拿着药材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麒王笑了笑。 “非也,本王又不懂医理拿这药材来毫无用处。” “只是本王听说这味药材十分珍贵难得,想着医者都喜欢各种药材,就想着说拍下来,赠予神医。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而且居然还就在本王隔壁,真是巧。” 说话间,麒王盯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赞赏之意。 尚璎珞听到这话难免有些惊讶,“给我?” 麒王点了点头,“正是。本王的包厢里备了上等的雪山苍洱,不如咱们边喝边聊?” 尚璎珞闻言稍稍的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盛情,请。” 正好,她很也想知道麒王在想什么。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巧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自然是要去一探究竟了。 包厢之中,点着好闻的檀香。 一身黑袍的尚璎珞与麒王相对而坐。 “之前神医你不辞辛劳的救治本王的手下,本王还未曾正式的跟先生道谢。如今想着说拍下这珍贵的药材当做谢礼。” “这不如,神医看看下面的药材可还有需要的,尽管拍下。” 对于麒王的慷慨,尚璎珞当即拒绝了。 无功不受禄。 “殿下言重了,救死扶伤乃是医者天职。更何况当日殿下已然留下了报酬。” 麒王闻言爽朗一笑,“神医不愧是神医,视金钱如粪土,胸襟开阔,本王佩服!” “殿下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俗人。” “在下方才听到王爷要拍卖此药,还以为是要拿去救治属下。” 麒王闲适的往身后一靠,心情颇好的开口:“并不,神医医术高明,他们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大半。” “那就好。” 本王倒也是头一次见到神医这般神秘的医者,不过本王倒是觉得与你一见如故。“来,这杯算是本王以茶代酒敬神医你的!” 麒王爽朗的笑了笑,举起了手上的茶杯,冲着尚璎珞举起。 尚璎珞应了一声也抬起茶杯。 一杯茶下肚毒,她斗篷底下的眸子微微的眯起。 她再次开口,试探性问道:“只是他们身上的伤既是利器上又是毒属实奇怪,不知是因何而起?” 麒王听到这个问题先挑了挑眉,随后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算是机密的。不过反正都已经处理完了本王同你说一说倒是也无妨。” 麒王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 尚璎珞一听有些,眼睛一亮。 “知道南山那一带吗?”麒王问尚璎珞。 尚璎珞回忆了一下脑海之中的信息。 南山,距离京城不远,算是其他地方入京的必经之路。 不过,那一带一直都乱得很听说经常有土匪出没。 尚璎珞狐疑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本王前段时间就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带着人去南山剿匪去了。你是不知道,那南山上的那些蛮夷之徒有多么难缠。” “他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极其擅长用毒,我那几个属下就是在跟他们缠斗的过程中受的伤。还算是他们命大,没有被在半路上被毒折磨死回来有遇到了神医。” 听完麒王的话,尚璎珞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麒王竟然被派出去剿匪了。 可是,据她所知剿匪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指派大将军什么的去吗?怎么会让一个王爷亲自去? 虽然心中存着疑虑但是这些话可不能问出来。 尚璎珞清了清嗓,“难怪了,原来是被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所伤。” 她先是顺着麒王的话往下说了一截,随后又疑惑不解的问道: “既然是剿匪这般为民除害的大事,为何百姓们都不知道呢?” 麒王笑了,“所以才说这事原先是机密嘛。本王为了救人先一步回来了,还剩下将那些土匪押解回京的任务。” “如今算算时间那些蛮夷也应当快要到京城了,不出意外的话不是明日就是后日了。先生不日便能够收到本王剿匪大获全胜的消息。” 麒王笑呵呵的说道。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诚然为民除了一大祸害化作是谁都会很欢喜的。 尚璎珞的眸底划过了几分的沉思。片刻后她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笑意。 “即使如此,在下先再次恭贺殿下了。” 已经掏出了自己想知道信息,尚璎珞随便找了个理由溜走了。 第四十五章 按捺不住了? 脚步匆匆的回到王府,尚璎珞本来是想要跟穆澜渊说这件事情,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不在府中。 苏伯庸也不知去向。 尚璎珞也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按照麒王刚才说的几日后这个消息也就昭告天下了,她说不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果不其然,五日以后。 麒王带人勇闯南山,智斗悍匪为民除害的事迹传遍了天下,一时之间大快人心,百姓们人人拍手叫好。 朝堂之上。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穆龙瑞威严的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 “南山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不错,此番往后南山那一片便算是安宁下来。” “朕很满意。麒王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倒是有带兵打仗之能,到时若是领军打仗或是镇守边关,威慑敌军,定然也是如同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吧。” 穆龙瑞的脸上写着满意两个字,言语之间似乎带着几分隐蔽的引导之意。 天子发言,绝无废话。 这是想要给麒王兵权吗?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尚清站在人群之中微微的眯起眼睛,他细细的思索着皇上方才的话。 片刻之后心思活络的他瞬间就明白了皇上刚才那番的话深意。 这是想要借此分走恭王殿下手中的兵权啊,此番若是能够借此将恭王手上的兵权给分出来也算是美事一桩呀! 想明白了的他立马抖了抖袍子,上前一步。 “启禀皇上,南山的匪徒为祸已久,传言他们各个凶悍无比还饮血吃人,麒王殿下此番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让贼人伏诛,实乃大将之才!” “臣建议,不妨从恭王殿下手上分些兵马给麒王殿下!如此一来,皇上手下又添一员大将,如同如虎添翼呀!” 尚且作为首辅,说话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这不,他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不少官员纷纷开始上前附议。 站在前方的麒王确实微微的皱起眉。 他对于什么行军打仗的事情着实是有些有心无力,抛开生死不谈,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小打小闹的剿剿匪还尚可若是真的要上战场,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论起行军打仗还是恭王厉害些! 况且麒王又不傻,他太清楚功高震主那一套了,说实在的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恭王。 思至此,他立马上前一步,冲着上位的皇上拱了拱手行礼,“启禀皇上。” “臣弟愚笨,此番能够顺利剿匪也是运气好靠着上天眷顾。面对几个匪徒臣弟都显得如此费力,更别说是真刀实剑的上战场去敌军厮杀了!还望皇上三思!” 说罢,他又回头朝着刚才说话的那些大臣们拱了拱手,客气的出声说道: “也多谢各位方才美言,只是本王清楚自己的极限,实在是难委重任!” 麒王的话,立马就让方才说得正欢的官员们闭嘴了。 “这……” 穆龙瑞在听完了麒王的话以后,眉头在在一瞬间皱紧。 这个蠢货,坏他大计! …… 恭王府中。 苏伯庸紧皱着眉一五一十的将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书案前的穆澜渊。 穆澜渊斜倚着身后椅背上单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在桌子上。 “总而言之就是,皇上想要把殿下手上的兵权给分出去!”苏伯庸闷声闷气的说道。 不怪他此刻情绪不好,主要是他家王爷从前一心为国为民的在战场上厮杀,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才换来了如今的朝廷上的风平浪静。 结果如今不仅被处处针对,还想要卸掉他手上的兵权! 这不摆明就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嘛! 不过这么做的对象是当今天子,苏伯庸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埋怨也不敢吐露出来。毕竟这可是要被看砍头的重罪。 静静的听着的穆澜渊缓缓的睁开了眸子,那双幽深而深邃的眸子之中黑沉沉淬满了冷意,他忽的勾唇冷笑了一声。 “呵。” “穆龙瑞这是终于按耐不住准备主动露出狐狸尾巴了?” 穆澜渊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之中迸射出抹杀意。 “殿下,需要属下做什么吗?”苏伯庸皱眉问道。 穆澜渊周身的冷意未散,甚至隐隐有更加浓郁的意思。 他冲着苏伯庸摆了摆手,“暂时不用。派人跟好麒王,此人如今暂时不知是敌是友。” 苏伯庸点头称是,“王爷放心,属下早已经安排人在麒王殿下身边安排了眼线,但凡他稍有动作便会立马来回禀。” 闻此言,穆澜渊满意的点点头。 少顷,穆澜渊放下了手中的扳指,朝苏伯庸问道:“王妃呢,又出府了?” “没有,王妃最近这段时日都没有出府去就在院子里的。” 穆澜渊一听这话挑起眉,似乎有些诧异。 “哦?她有这么乖?” “王妃最近似乎都在捣鼓药材,好像是在调理自己的身体吧。属下昨日见到她的时候感觉王妃比以前变好看了很多,没有那么的……额,独特了。” 其实他是想说丑的独特来着,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王府的女主人。 “她,变美?”穆澜渊的眉头挑得更高了,他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起尚璎珞脸上那块明显的胎记。 虽说他对于美丑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却也知道尚璎珞跟美应该搭不上边吧。 看到自家王爷怀疑的眼神,苏伯庸立马一本正经的开口:“是真的王爷的,属下真的觉得最近王妃娘娘变了很多。就连皮肤都好了很多!” 苏伯庸跟了他许久了,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会撒谎。他既然如此强调,莫非尚璎珞真的变了个模样? 穆澜渊此人平日很少会有好奇的心理,但是今日却莫名的被尚璎珞给挑起了好奇心。 “王爷,这么晚了可是要出门?”苏伯庸问道。 穆澜渊的步子一顿,“不,本王就在府中散散步。” 苏伯庸一脸懵,王爷什么时候有了在府中散步的习惯了? 说是散步,但是穆澜渊的腿却诚实的把他带到了尚璎珞的院子前。 第四十六章 争执 尚璎珞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块毛巾,小心翼翼的擦着胎记上的药粉,随着药粉的消失,原本的胎记漏了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涂抹,胎记明显变淡了不少。 若是她上妆的时候,多在胎记处涂些粉,眼下就能把胎记全部盖住。 尚璎珞伸手捂住胎记处,看着镜子里倾国倾城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谁能想到,人人嘲讽的丑妃,去掉胎记后会是这般的倾国倾城。 穆澜渊进来时,尚璎珞侧身对着他,微弱的烛光下,只见她一双桃花眼笑眼盈盈的看着镜子,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姣好的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美艳至极,再配上她这一抹笑意,穆澜渊不自觉看的入了迷。 尚璎珞起身准备去放毛巾时看到了穆澜渊,疑惑的问道,“王爷怎么过来了?” 穆澜渊回过神后,尴尬的清咳两声,担心尚璎珞看出她的心思,连忙说道,“听说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出过门,可是身子不舒服?本王听说女子怀孕之时十分辛苦,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请太医上门。” “王爷可是在担心妾身?”尚璎珞越发纳闷起来,穆澜渊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关心起她的身体。 “本王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想多了。”穆澜渊又咳嗽了两下,见尚璎珞不但不招呼他坐下,给他端茶倒水,居然还直接忽视他,扭头就去看账本了,气的穆澜渊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女人就这般不在意他吗?还是在欲擒故纵。 穆澜渊气恼的坐下,故意找茬道,“本王都进来有一会了,王妃不打算给本王倒杯茶吗?” “桌子上茶壶里有刚沏好的茶,王爷若是渴了,直接倒了就能喝。”尚璎珞一边说,一边快速打着算盘,自从她的名声出去之后,铺子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账目自然也多了起来,经过几日的练习,她现在打算盘的水平虽然不能和账房相提并论,但也小有所成。 一本账目,她差不多一刻钟就能算完。 “本王说的是让你倒。”穆澜渊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一些,看向尚璎珞的双眸也多了几分怒意,尚璎珞听出不对劲后,抬头看向一旁。 “王爷没长手吗?若是眼下屋子里没有旁人,王爷是打算渴死也不自己倒?” “你……”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放眼整个京都城的内宅妇人,哪个敢如此和自己的夫君说话。 一定是这段时间他太纵容她了,这才让她开始没大没小的。 穆澜渊想到什么,黑着脸又说,“那日你与本王说神甲军里有人中了毒,有人却没中毒,后来你可问过麒王对此事的看法?” “没有。”尚璎珞十分干脆的说道,“我并没有告诉麒王我的真实身份,一个大夫知道的太多,容易早死。”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穆澜渊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尚璎珞算完一页帐目后,翻到下一页再次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穆澜渊见状,彻底没了耐心,于是阴阳怪气起来,“你不是没有看法,而是担心本王知道麒王的想法,对他不利吧。” 啪! 尚璎珞把算盘丢在桌上,神色难看的看向穆澜渊,“你心情不好别来找我出气,没看到我很忙吗?我再和你说一次,我和麒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想知道麒王的心思,你可以去找他,试探他,你找我真的找错人了。” 尚璎珞发泄完心里的不满,想到什么后,意味深长的看向穆澜渊,“王爷,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自己不是麒王的对手吧。” “胡说……” 不等穆澜渊说完,尚璎珞又说,“王爷大可放心,以我对麒王的了解,他至今为止没有要和你为敌的意思,眼下都是皇帝在算计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忌惮麒王。” 穆澜渊黑脸,“你觉得本王在怕麒王?” “难道不是吗?”尚璎珞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麒王和穆澜渊有朝一日站在了对立面,麒王定然不是穆澜渊的对手,但是她现在心情不好,见不得穆澜渊舒心,所以故意怼他。 果然,尚璎珞刚说完穆澜渊就站了起来,然后一脸恼怒的走上前,“尚璎珞,你以为你这么说,麒王就会喜欢你了吗?你拿过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 “除非麒王瞎了,否则他永远都不会看上你的。” 穆澜渊见尚璎珞生气后,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然后故意又说道,“你医术还行,或许你真的可以把麒王毒瞎,到时候硬逼着他娶了你。” “可是尚璎珞,麒王不喜欢你,就算他瞎了,逼不得已娶了你,他一样也不会喜欢你。” “穆澜渊,你够了,如果你真的很闲,麻烦你去别的地方,别再这里气我好吗?至于我喜欢谁,谁喜欢我,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尚璎珞绕道桌子后面,与穆澜渊面对面站着,穆澜渊太高,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但是尚璎珞不想输了气势,于是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他。 穆澜渊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何,满心怒火,突然就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里来回翻涌。 穆澜渊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他想要用内力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可是怎么努力就是压不下去,就在他想其他办法时,尚璎珞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气冲冲把他拽出了屋子。 “王爷既然这么看不上妾身,以后就少来这边吧,免得妾身不会说话,气到了王爷,。”尚璎珞说完,关上门,气冲冲回了桌前。 穆澜渊看着紧闭的房门,张张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个女人,脾气真的越来越大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府邸的主子? 月光下,穆澜渊脸色古怪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胸口突然涌上来一股躁动…… 第四十七章 内奸 苏伯庸和春桃站在不远处。 苏伯庸早就听到尚璎珞把王爷赶了出来,可是迟迟不见王爷过来,苏伯庸好奇之下,扭头看向门口,当他看到穆澜渊脸色苍白的蹲在地上后,大喊一声,“王爷。” 春桃察觉到不对劲后,也跟着苏伯庸跑了过去。 外面的动静太大,尚璎珞听出不对劲后,快速放下帐目,急匆匆打开门来了屋外。 “王爷,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苏伯庸小心翼翼把穆澜渊扶起来,准备带他回屋,然后去找大夫。 这时,尚璎珞把人拦下,然后抓过穆澜渊的手给他把脉,片刻功夫后,尚璎珞变了脸色,“快点把王爷扶进去,春桃去准备热水进来。” 苏伯庸把人扶到床上后,春桃也把热水端进来了。 “你们两个人先出去吧,这边交给我就行。” 苏伯庸还要说什么,春桃一把将他拉了出去,随后把门也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尚璎珞拿着银针来到床前,见穆澜渊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后,小声问道,“王爷可是头疼?” “是,本王特别头疼,感觉头里面有无数针在扎本王一般。” 从前毒发的时候,虽然难受,可从未像今日这般,让人生不如死。 “王爷别担心,我妾身现在就帮你医治。”尚璎珞拿出一根银针然后快速在他头上扎了几下,紧接着穆澜渊就晕了过去。 尚璎珞确定穆澜渊晕过去之后,快速进入空间,然后在实验室里找出她之前研制的解药后,立刻出了空间。 把药丸给穆澜渊吃下,她又抓过他的手指,用银针给他放毒血。 这段时间尚璎珞一直在研制去胎记的药膏,完全忘了帮穆澜渊解毒的事情,只是,按照他之前的身体状况,这个时间段根本不应该毒发的。 可为什么,他的毒提前发作了? 他中的这种毒,轻易不会毒法,如今毒法的这般反常一定有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尚璎珞小心翼翼扎破他的手指头,然后一点点把毒血逼出体内,此方法虽然能快速控制住毒发,却十分消耗体力。 这天晚上,尚璎珞一直忙到天色蒙蒙亮才控制住他体内的毒素。 “王妃,奴婢扶你去隔壁房间休息吧。”春桃到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见她脸色比王爷的还苍白,担心的说道。 “不必了。”尚璎珞真的太累了,她现在一步都不想走,更何况,穆澜渊的情况还没稳定,若是等下又出什么事情,她还要过来。 她现在可没体力一直折腾。 “我在这里趴一会就好了,你回屋休息吧。” 春桃离开后,尚璎珞拿了一床被子披在自己身上,然后趴在床边,很快就睡着了。 天色大亮时,穆澜渊从睡梦中醒来,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扭过头,尚璎珞的侧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了他的视线。 没想到她睡着的时候居然这般安静,一点都不像她醒着的时候,那么的咄咄逼人。 有胎记的半张脸被隔壁压住,从穆澜渊的视线看过去,她真的漂亮极了,有那么一瞬间,穆澜渊都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他的丑王妃吗? 若这般容颜都算丑,那什么样的女子才算倾国倾城? “王爷,您醒了。” 苏伯庸听到动静后,急匆匆来了屋子。 穆澜渊闻言,眉头微皱,抬头朝苏伯庸使了一个眼色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外室后,穆澜渊问起了昨晚的事情,“昨晚,是王妃照顾了本王一晚上?” “是啊,属下本来想进来照顾主子的,但是王妃说属下不懂医术,怕耽误了王爷的病情,便一直自己守着。” 穆澜渊扭头看了一眼内室,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他此时的心绪,拿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又问,“本王昨日毒发,可是有蹊跷?” 苏伯庸刚要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尚璎珞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看来王爷也发现了不对劲了,不错,依照王爷的身体情况,还有妾身为王爷调制的药丸,按理说王爷身体里的毒不应该这么快就发作的。” “昨天晚上妾身想了许久,想到一个可能。”尚璎珞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继续说道,“内贼。” 这个可能性穆澜渊也想到了,但是现在听到尚璎珞的话后,依旧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苏伯庸,你现在就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话说到一半,穆澜渊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随后扭头看向尚璎珞,“此事苏伯庸不方便出面,本王瞧着王妃最近没什么事情,不如此事就交给王妃去处理吧。” 尚璎珞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王爷,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妾身昨晚为了帮你解毒,可是忙了一个晚上,眼下妾身都还没休息呢,王爷就想着让妾身帮你抓内奸了?” “再者,王府里的下人甚至包括王爷在内,可从来都没有真的把本王妃当作过王府的女主人,就算本王妃应下了王爷的要求,只怕也帮不上王爷什么。” 尚璎珞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回怼回去。 原以为她说的够清楚了,穆澜渊听了这些话也定然不会再让她管这件事情,谁知道,穆澜渊低头沉思片刻后,居然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情是本王的疏忽,本王现在就让苏伯庸去找管家,告诉他,从今往后王府里的事情都由王妃说了算。”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穆澜渊是不是听错重点了? 尚璎珞蹭的站起身,张口想叫住苏伯庸,苏伯庸却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尚璎珞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嗓子眼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的她难受极了。 早知道穆澜渊会恩将仇报,昨天晚上她就应该见死不救,省的让他现在算计她。 “王爷既然没事了,就请离开吧,妾身要回屋休息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尚璎珞斜了穆澜渊一眼,转身准备回屋。 第四十八章 你这个狐狸精 “等一下。”穆澜渊快走两步,挡在她前面,“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尚璎珞一脸烦躁的抬起头,本来想怼他两句的,可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随后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慢慢开口。 “与你体内毒素相克之物需要口服入体,能让你放心的人就那么几个,剩下的话,应该不需要妾身继续说下去了吧。” 也就是说,给他下毒的人,是厨房里的人。 穆澜渊想到这里,脸色彻底暗了下来,“此事本王全权交给王妃处理,查出幕后之人后,要打要杀,全听王妃做主。” “你是怕惊动皇上,所以才想让妾身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吧。”尚璎珞揭穿他的心思,随后笑着走到他身边,神色不满的说道,“王爷觉得以咱们的关系,妾身为什么要帮你?” 穆澜渊想到从前对尚璎珞的态度,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心虚,但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更没办法与尚璎珞道歉,于是他想了别的补偿她的办法。 “从今日开始,王府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你来打理,若是有人不服,你都可以来找本王,本王定然会为你做主。” “你觉得我稀罕帮你管家?”尚璎珞直接了当的拒绝,“妾身有了身子,最近总是犯困,怕是没精力打理府里的事情,而且管家把王府打理的也挺好,王爷实在不必想着换人一事。” 穆澜渊原本还想劝她两句,见她脸色确实不是很好后,退让道,“你若不想管王府的事情也可以,但是本王对你的承诺会一直做数。” “最近府里不太平,你也要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穆澜渊别扭的说完这些话后,转身看向一旁。 尚璎珞惊讶的看着他,总觉得今日的穆澜渊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不过,现在的穆澜渊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让人讨厌了。 “王爷说的王府像是龙潭虎穴一般,不过,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妾身也会护好自己和孩子的。”尚璎珞真的困了,送走穆澜渊后,转身回了内室。 等她再次醒来,差不多午时了,春桃准备好了午饭,见她醒了后,立刻吩咐下人开始上菜。 “王妃,陆小姐回来了。” 陆静娴? 尚璎珞对此事并不感兴趣,午饭很合她的胃口,一不小心吃多了,她拉着春桃出去消食时,陆静娴刚好带着丫鬟从房间出来。 陆静娴看到她后,先是一脸不悦,随后想到什么,趾高气昂走上前。 “尚璎珞,你知道本小姐这次回来所谓何事?” 尚璎珞站在她对面,笑而不语。 陆静娴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尚璎珞,你哑巴了?没听到我和你说话吗?” “听到了,你可以继续往下说了。”尚璎珞脸色平静的看着陆静娴。 陆静娴纳闷不已,从前的尚璎珞看到她都是一副害怕,唯唯诺诺的样子,为何最近的她变得如此反常,不仅不怕她了,甚至还开始和她对着干了。 这个认识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陆静娴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然后狐假虎威的大声说道,“本小姐奉了皇后之名,特意来王府教你规矩的,所以尚璎珞从今天开始,你都得听本小姐的。” 尚璎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笑出声,“你教本王妃规矩?那陆小姐要不要先做几个礼节给本王妃看看,否则,以陆小姐现在的样子,本王妃可不敢跟着你学规矩。” 尚璎珞嘲讽陆静娴没规矩,陆静娴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气的她大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质疑皇后娘娘的命令,你就不怕本小姐现在回宫,去向皇后告状?” 若是旁人或许会怕,可这个人若是换成尚璎珞,她还真的不怕。 尚璎珞刚要反驳回去,就看到穆澜渊急匆匆朝这边走了过来。 “渊哥哥……”陆静娴看到穆澜渊后,开心的跑上前,正准备给尚璎珞告状时,就看到穆澜渊绕过她,走到了尚璎珞面前。 “你没事吧。”穆澜渊仔细打量尚璎珞几眼,确定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陆静娴看到这一幕,嫉妒又恼怒。 渊哥哥什么时候这般在意尚璎珞了?她才回宫几日,为何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认识让她心里很不安。 不行,穆澜渊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把他抢走。 尚璎珞算什么东西,她更是别想沾染她的渊哥哥。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暂时没事。”尚璎珞说话时,故意看了陆静娴一眼,而后故作害怕的往穆澜渊身边靠了靠,随后担心的说道,“皇后娘娘让静郡主来教妾身规矩,可妾身如今的身子实在受不的这个苦,妾身又不敢忤逆娘娘的意思,王爷,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穆澜渊扭头,眯眼看向陆静娴 “本王王妃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皇后娘娘那边,本王会亲自去解释。”穆澜渊说完,叫来护卫,准备敢人。 陆静娴见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渊哥哥,你怎么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敢我走?渊哥哥,你从前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这个女人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我的。” 陆静娴说着就要冲过去打尚璎珞。 尚璎珞故作害怕的躲在穆澜渊身后。 穆澜渊见状,脸色更难看了,“够了,本王的王妃现在有了身孕,你这般不知轻重若是伤了本王的子嗣,即便是皇后娘娘那边,本王也一定会去讨个公道的。” 穆澜渊在警告陆静娴,若是她再这么无理取闹,他便要去找皇后告状。 陆静娴不怕皇后责怪她,她委屈的是穆澜渊居然为了一个丑女人想要把她赶出王府。 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不好,居然会输给一个丑女人。 陆静娴越想越生气,她不敢反驳穆澜渊,就指着尚璎珞叫骂。 “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在渊哥哥面前胡说八道了。” 第四十九章 皇后娘娘有请 “哼,你以为这样渊哥哥就会喜欢你了吗?我告诉你,渊哥哥是我的,你休想把他抢走。” 陆静娴双手叉腰,一脸怒气冲冲,说出的话尖酸刻薄,此时的她,犹如田间地头的泼妇,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尚璎珞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静娴本来就生气,看到尚璎珞这幅模样后,更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小姐,你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让人挖了你的双眼,喂了狗。”陆静娴越说越过分,余光看到尚璎珞脸上的胎记后,脸色变了又变。 “你的脸……”想到什么,陆静娴越发大声的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渊哥哥,要不然你脸上的胎记怎么会变淡了这么多……” “对,你就是狐狸精。” 陆静娴说着,又跑去劝说穆澜渊,“渊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静郡主,说够了吗?”尚璎珞刚才懒得搭理她,只是不想和蠢货一般见识,可如果她觉得她的沉默是害怕的话,那她也有必要让她知道一下她的脾气。 “静郡主一个没出阁的女子,却张口闭口都是男女之事,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静郡主很有经验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不要脸,你别冤枉到本小姐头上。”陆静娴辩驳。 尚璎珞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辩驳,继续说道,“静郡主从小跟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却一口一个狐狸精的喊着本王妃,这难道是皇后娘娘教你的?” 陆静娴闻言,脸色大变,“尚璎珞,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休要扯上皇后娘娘。” 尚璎珞见她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开始乱了阵脚,好笑的摇摇头,说她蠢都玷污了蠢这个字,就她这脑子,若不是皇后一直护着,只怕早就被人算计死多少次了吧。 可惜啊,她挑起来的争端,却不是她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只见尚璎珞突然变脸,然后扭头一脸委屈的看向穆澜渊,“王爷,妾身什么都没做,却被静郡主说的如此不堪,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妾身也不想活了。” 尚璎珞说完,提着裙摆就要去撞柱子。 陆静娴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她虽然不喜欢尚璎珞,可如果她因为她的话,死在了这里,穆澜渊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只怕皇后娘娘也救不了她。 这一刻,陆静娴真的知道了害怕,她想去拦下尚璎珞,穆澜渊抢先一步把人拦了下来。 陆静娴见状,刚准备松一口气,便听到穆澜渊一脸不悦的说道,“来人,把静郡主赶出王府,从今往后没有本王的允许,静郡主不许踏进王府半步。” “渊哥哥……”陆静娴一脸受伤的看向穆澜渊。 可惜,穆澜渊看也没有看她,拉着尚璎珞回了屋子。 陆静娴想追过去,再求求穆澜渊,苏伯庸上前两步,挡住她,“静郡主,请别为难属下。” “让开,否则本小姐……” “来人,把静郡主拉出去。”苏伯庸说完,两名护卫上前,不顾陆静娴的挣扎,把人抬出了王府。 陆静娴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在王府大门关上那一刻,她哇的大哭出声,然后跑进马车,一路哭着回了皇宫。 皇后正在桌前看书,温暖的午后,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 皇后刚有了些许困意,正准备放下书休息一会,便听到了陆静娴的哭声,瞌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烦躁的担忧。 “出了何事?静娴为何在哭。” 下人出去没多久,扶着陆静娴来了寝殿,陆静娴一看到皇后娘娘,哭得更大声了。 “皇后娘娘,你可要为静娴做主啊。” “你这孩子,出了何事,为何哭的这般伤心?”皇后放下书册,快走两步来到她跟前,见她的双眼都哭肿了,心疼的拉着她坐下,“快些与本宫说说。” “不管谁欺负了你,本宫都帮你讨一个公道回来。” 陆静娴哭哭啼啼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后原本就不喜欢穆澜渊,得知陆静娴是因为他们夫妻才哭的这般伤心后,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尚璎珞,她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顿了顿,陆静娴又说,“那个尚璎珞明知道我是娘娘派过去的,没有丝毫畏惧与敬重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欺辱我。” “她这明显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啊。” 皇后原本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听到陆静娴这些话后,脸色更难看了。 “你且放心,此事本宫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皇后想到过几日就是皇家狩猎的日子,于是眼底闪过一抹算计,“那一日,本宫一定让她记忆深刻。” 三日后,秋猎开始。 一大早,穆澜渊便让苏伯庸去询问尚璎珞,可否要去秋猎场。 尚璎珞担心皇上在秋猎场上耍什么花样,下意识拒绝,“本王妃最近身子不是很好,秋猎就不去了。” 穆澜渊原本就不打算带她过去,但又怕他为她做主后,她心里不舒服,这才让苏伯庸过去询问的,眼下得了满意的答复,穆澜渊便带着苏伯庸离开了王府。 今日天气不错,吃了早饭后,尚璎珞让春桃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她坐在大树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和春桃聊外面的事情。 这时,管家急匆匆跑来这边。 “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要见你。” 尚璎珞眯眼,刚准备说些什么,春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慌张的说道,“肯定是静郡主回去告状了,皇后娘娘今日定是要给静郡主报仇的,王妃,您可千万别进宫啊。” 尚璎珞倒是不想去,可皇后都派人过来了,她若真的不去,只怕还要多加一条抗旨不尊的罪名。 到时候,都不用皇后动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尚璎珞摸着肚子,抬头看向管家,“去准备马车吧。” 第五十章 来人,把恭王妃拿下 “王妃,您真的不能去啊。”春桃还想再劝劝尚璎珞。 尚璎珞扶着她站起身,“好了,扶我回屋换衣服。” 一刻钟后,尚璎珞扶着春桃坐上了马车,路上,尚璎珞小声叮嘱春桃,“等下进宫后,你立刻去慈宁宫找太后娘娘。” 春桃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然后一脸认真的和尚璎珞保证,“奴婢就是死,也会把太后娘娘请过去的。” “傻丫头,什么死不死的,放心吧,现在宫里没人敢光明正大对你下手的。” 进宫后,尚璎珞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春桃打发走,便跟着公公去了皇后寝殿。 皇后早就坐在殿内等着她了,见她进来,翻了一下眼皮,继续看书里的书册。 尚璎珞走上前,给皇后行礼,皇后假装没有听到,许久不说让她起身。 看出皇后有意刁难后,尚璎珞故意做出身体虚弱的样子,逼得皇后不得不让她站起身。 “恭王妃脸上的胎记看着淡了不少,本宫听说这种胎记几乎没有根治的办法,不知道恭王妃这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胎记变淡了。” 尚璎珞皱眉,她以为皇后今日寻她过来,是为了帮陆静娴出气,可眼下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皇后娘娘再次开口。 “本宫听说,恭王妃近来性情大变,如今容貌也发生了改变,莫不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好本宫认识一位大师,他此时也在宫里,不如让他给恭王妃瞧瞧。” 皇后嘴上在询问尚璎珞的意思,可话落就让人去请大师,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尚璎珞见状,立刻心生警惕。 很快,宫人带着一位老道士来了殿内,老道士一看到尚璎珞就说她被鬼怪附了身,不仅围着她摇铃铛,撒小米,到了后面,更是给他开了一副汤药让她服下。 巧的是,道士刚说完,寝殿里的宫人就端着一碗汤药过来了。 若这一切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尚璎珞根本不相信。 宫人靠近她之后,尚璎珞立刻变了脸色。 落胎药。 皇后这是想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尚璎珞眯眼的同时,抬头看向皇后娘娘,“娘娘这么做,皇上知道吗?娘娘可想过,若此事被王爷知道了,你要如何交代?” “本宫这是在帮恭王妃驱邪,即便恭王知道了,也只会感谢本宫。”皇后一脸得意的看向她。 尚璎珞眼看着宫人离她越来越近,她只能退后避开这些人。 可她身后的空间有限,又能坚持多久? “皇后娘娘觉得恭王很蠢吗?这样的理由满朝文武有几个人能相信?”尚璎珞在赌,赌皇后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是皇后今天铁了心要流掉尚璎珞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明知道这么做穆澜渊会动怒,她也在所不惜。 见宫人到现在都没有捉住尚璎珞,皱眉催促,“你们还愣着干嘛?恭王妃被妖邪附体,你们赶紧给恭王妃服下驱魔汤药,否则若是恭王妃出了什么事情,本宫要了你们的命。” 皇后这是想把今日的事情,推到这些下人身上啊。 好恶毒的计谋。 只可惜,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尚璎珞在确定皇后不会放过她后,趁着那些人没有靠近她之前,快速从空间拿了一些麻药出来。 在宫人靠近她的时,趁着这些人不注意,快速把麻药注射到他们身体里。 不过片刻功夫,寝殿里的下人就晕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见状,一脸畏惧的退缩起来,皇后见状,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尚璎珞真的被妖邪附身了?要不然她如何能让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晕倒? 想到这个可能,皇后吓得退后两步,可她依旧觉得不安心,伸手拽过旁边的宫人,让她挡在她前面。 等她稍微冷静一些后,又开始催促下人去捉尚璎珞。 “谁捉住了恭王妃,本宫就赏她一百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可惜,宫人再次失败告终。 尚璎珞握着手里的注射器,一脸不悦地看向皇后,“本王妃到底是不是妖邪附体,我清楚,皇后娘娘也清楚,把我逼到如此地步,还要给我扣上这样的罪名,是想逼死我吗?” “本宫要逼死你?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她今日本来是想为陆静娴出气的,没想到最后,不但没有为难到尚璎珞,还让她放倒了这么多人。 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你以为你杀了这些人,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哼,你简直异想天开。” 皇后说完,抬头看向门外,就在她准备喊人时,尚璎珞抢先一步开口,“皇后娘娘如此着急的害本王妃,真的只是为了给陆静娴讨公道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不悦地看向她,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 “若是本王妃没猜错的话,那日陆静娴其实没撒谎,她真的是奉了你的命令去教本王妃规矩的,只是,她以为皇后你这么做是为了帮她,但是其实,皇后是想为自己报私仇吧?” 皇后心虚的反驳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本宫贵为皇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要为难与你?” “这个原因,自然皇后心里最清楚。其实本王妃根本不在意皇后为何如此为难为难我,毕竟,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自信一笑,眉心一扬:“但是,皇后娘娘可要想清楚了,眼下你真的要与恭王府撕破脸吗?” 皇后咬着后槽牙,愣生生说道,“本宫再说一遍,本宫今日是在帮恭王,恭王妃被妖邪附体,本宫既然知道了此事,就不能袖手旁观。” 她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恭王妃说这么多,应该是怕本宫为难你身体里的孩子吧,可惜,为了恭王,为了天下百姓,本宫必须这么做。来人,把恭王妃拿下。” 第五十一章 太后来了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凝滞。手握刀剑的御林军围成一个圈将尚璎珞困在其中。 尚璎珞严阵以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她冷凝的目光的扫了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皇后和陆静娴正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流露出来幸灾乐祸,确实明显得不能在明显。 尤其是和陆静娴,她的眼睛里写着兴奋二字。 仿佛在用眼神质问她:你不是很狂吗?现在看你怎么办! 尚璎珞的眸色渐冷,隐在袖子底下的指尖,多了几分泛着寒光的银针。 她向来都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今日若是她真的无法安然的从这里走出去的话,那她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反正要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好了。 “擒住她!”陆静娴给御林军的头首下令。 那些人开始动起来。 正当尚璎珞准备出手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通报声。 “太后到——”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皇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太后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多时,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太后一来,就看到了的被一群御林军团团包围住的尚璎珞。 她眉头皱紧,周身有怒意升腾而起。 “都给哀家住手!” 太后上前,那些御林军们下意识的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她径直的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尚璎珞注意到太后的动作,心中不由得一暖。 “没事吧?”太后轻声问她。 尚璎珞不动声色将指尖的银针尽数收回,冲着太后摇了摇头。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妾身无碍。” 太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看了御林军的头目一眼,威严的开口:“你可知你要擒拿的人是谁?” “知,知道……恭王妃。”那头首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太后身边的嬷嬷冷声喝道:“放肆!既然知道是王妃竟然还敢动手?是不想要脑袋了不成?” 那头目立马跪下,目光小心翼翼的扫了眼皇后,心中有委屈又不敢说出口。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皇后和陆静娴上前,恭敬地给太后请安。 太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她们两人,她拉着尚璎珞的手走到椅子上坐下。 “吓坏了吧,可觉得有哪里不适?”太后问尚璎珞。 尚璎珞摇摇头,摸着肚子回答:“没有,一切都好。” 确实是没什么事情,不过要是太后在来晚这么一点的话,皇后和陆静娴就不好说了。 太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身边的嬷嬷去召了御医。 “皇后。”太后带着冷意的目光移向还跪在地上行礼的皇后。 皇后一向都养尊处优的,这才刚刚半蹲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有些受不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中咒骂了尚璎珞几句,这才开口回答:“臣妾在。” 太后把玩着手上的精美的护甲,状似漫不经心,“皇后方才是想做什么?” 皇后心中还未想好要怎么开口,跪在旁边的陆静娴就先一步的开了口。 “启禀太后,恭王妃脸上的胎记无故消失而且性情也大变,一定是被不干净的邪祟附身了,我们方才,只是想要带她去大师那里驱邪而已!”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的安静了一瞬。 皇后皱起眉回头瞪了陆静娴一眼。 蠢货!谁不知道太后最是不相信妖魔鬼怪这一套了!这蠢货居然还敢开这个口! 尚璎珞单手支着额,任由御医给她诊脉。 她似笑非笑的扫了眼陆静娴,又看了看脸色发青的皇后,心中好笑不已。 传说中的猪队友,莫过于此。看来陆静娴虽然自小在皇后身边长大,但是却没有学到皇后半分的谨慎小心。 先不说太后不信妖魔鬼怪那一套,人家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会猜不到皇后和陆静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皇后都还在斟酌说辞,陆静娴倒好,张嘴就来。 “哼。” 果不其然,太后冷哼了一声。 “邪祟附体?皇后平日都是怎么教导这小丫头的?没规没矩,信口雌黄。” 陆静娴被骂了,但是她现在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委屈瘪起嘴。 皇后跪好,连忙请罪。 “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她。” 太后没有应她,转头看向尚璎珞。“璎珞,你来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皇后见状,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尚璎珞抿了抿唇,面上浮起了几分委屈之意,她眼神躲闪了几下。 “方才,方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璎珞,撒谎可不好。你若是不想说,哀家就把皇帝也叫来。哀家倒是想知道,这些御林军何时变得这般不知进退了。” 闻此言,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皇后的脸色一白,似乎是有些慌乱。 御林军的头首则是朝着尚璎珞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尚璎珞面上状似为难,斟酌片刻还是将刚才事情描述了一遍。 “堕胎药!陆静娴,你好大的胆子!” 一听到陆静娴想要给尚璎珞灌堕胎药,太后的声音都变了。 毒害皇嗣,这是死罪啊! 陆静娴脸都白了,这个贱人怎么会知道那碗里是的堕胎药!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没有灌恭王妃堕胎药!娘娘明察!” “御医,给哀家验!” 皇后慌了,陆静娴就更慌了。 那御医上前验完地上还残留药汁,“回禀太后娘娘,这汤药之中有红花。” 听到这话,太后的怒气瞬间到达了顶峰。 “混账东西!来人,给哀家将这个贱人拉下去杖毙!” 陆静娴慌了,赶紧找皇后求救。 皇后也不想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培养出来的人就这么死了,赶紧找补,将罪名扣在了陆静娴身边的婢女身上。 在她的威压下,那宫婢不得不认罪。 太后冷笑一声,“皇后是将哀家当做傻子耍着玩吗?若是没有主人的授意,一个小小的宫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皇嗣?” 第五十二章 观看比赛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陆静娴恶狠狠的瞪了那婢女一眼。后者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是,是奴婢,奴婢觉得恭王妃是个不祥之人必须要除掉她!” 虽然太后当时并不在场,但是太后也能够将事情的始末猜个大概。 只是凡事都得讲究证据,就算她贵为太后,也不能凭借自己的想法任意妄为。 最后也还是只能让那无辜的婢女当了替罪羊。 尚璎珞撑着脑袋瞥了眼地上,还跪着的皇后和抖得跟筛糠似的婢女,眸子之中浮动起玩味的笑意。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足够满意了。 毕竟太后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情废了皇后,皇后也不可能对陆静娴置之不管。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局只能是点到为止,也不让太后难做。 那婢女最后哭天喊地的被拖出去了杖毙了。 “地上凉,皇后起来吧。”太后似乎是终于意识到皇后还跪着,的淡声开口说道。 皇后这才靠身边的婢女搀扶着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但是碍于太后还在场还是努力憋出一个笑。 陆静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并非是她不懂规矩而是她此刻心中发慌,脑子跟浆糊似的。 她身形还未站稳,肩膀上就多了一道大力。 “太后娘娘可没有允许姑娘你起来。”嬷嬷冷冷的说道。 “皇家的子嗣至关重要,你贵为皇后应当母仪天下,而不是成日围着蠢丫头转。” 太后的目光意有所指看了眼陆静娴。 “儿臣自当谨记太后娘娘的教诲。” “璎珞你也是,腹中孩儿的月份越来越大身子越发本笨重,就安心呆在王府之中养胎,莫要出来走动了。” 这话明面上是在跟尚璎珞说,实则却是在敲打皇后。 尚璎珞勾唇一笑,“是,璎珞知道了。” 不远处传来了号角的声音,秋猎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帷幕。 太后起身,“璎珞,跟哀家走。” 尚璎珞自然是巴不得离这里远远的,毫不留恋的起身。 在路过地上还跪着陆静娴的时候,后者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她,像是巴不得将尚璎珞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尚璎珞挑眉一笑,那笑容之中多少带着几分不屑之意。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此事是皇后她们对不住你,但是人非圣贤,哀家也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走在路上,太后温声对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点点头,“今日之事多亏娘娘,璎珞再次谢过。” “傻丫头,若是她们再敢对于下手的你照样来找哀家,哀家定会为你做主。” 尚璎珞笑着点头称好,心中暗暗庆幸还有太后这座靠山。 尚璎珞本来是想直接回府的,但是奈何太后说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比赛再离开。 秋猎的营地就在皇宫后山,乘轿子半个时辰也到了。 貌似来到这里以后,每日都在操心自己该如何活下去,确实没有时间看过什么有意思的表演,今日看一看也不错。 抱着这种想法尚璎珞跟着太后到了比赛的场地。 只见巨大的围猎场中,各家男儿郎骑着在宽阔场地上奔跑着。而四周高耸的地势刚好能够将场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各家男儿挥洒热汗,比得热火朝天。周围的欢呼声更是震耳欲聋。 尚璎珞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玄色长袍的穆澜渊。 除开本就俊朗的外貌不谈,穆澜渊的表现确实是整个赛场上最为出色的,箭箭都命中猎物,可见箭法高明。 他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动作若行云流水,精准漂亮。就连一边的皇帝跟他对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好巧不巧,马背上的穆澜渊忽然转眸,目光正正好好的看向了尚璎珞和太后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前者的目光中似乎是带上了几分疑惑之意,后者则是染上了几分笑意。 尚璎珞其他的没有注意到,倒是注意到了皇帝在穆澜渊的手上连连吃了瘪。 她心情不错的朝着穆澜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明面上不能怎么样,赶紧趁着机会在赛场上好好的虐一虐这狗皇帝! 看着尚璎珞亮晶晶眼睛,穆澜渊莫名的明白了她的想法。他忽的勾了勾唇。 这个女人,真是幼稚。 不远处,跟上来的陆静娴咬着牙将此场景尽收眼底,指甲都快把手掌给戳穿了。 这个贱人! 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勾引澜哥哥!当初就应该直接连带着她腹中的野种一道打死! 太后也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满意的点了点头。 赛场上,穆澜渊调转马头,又一次从皇帝的箭下夺取了猎物。 “皇兄,承让。” 穆龙瑞面色难看得厉害,偏生又不能发作出来,冷哼一声策马离开。 尚璎珞并没有看完比赛就先行离开了。 秋猎并不止一日,但是尚璎珞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就留在府中继续捯饬自己治疗脸的药。 这一呆又是半个月。 尚璎珞的药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她脸上的胎记比起之前有淡去了很多。这下只是略施薄粉都很难看到印子了。 镜中的女子肤若凝脂,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琼鼻星眸,柳眉红唇。真是好一个倾城的美人。 “娘娘真是好看,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女子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娘娘丑!”春桃在一边笑嘻嘻的夸赞道。 尚璎珞只是轻笑,整张脸确实很好看,就如同艺术品一般,足以惊艳所有人。 “就你能说回答。收拾一下吧,我要出去买些草药。” 最近药材消耗得太快了,必须及时补充上。顺便也去看看药铺如何了。 尚璎珞熟门熟道的找到自己要找到的店铺的,大手一挥将自己需要的药材全部都采购齐全。 只是东西太多,只能让春桃先拿一部分回去。 尚璎珞刚刚从药堂里出来,就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了。 她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要见她了。 得,皇帝又来找她‘谈心’了。 尚璎珞在心中叹了口气,背着手跟着两人走到了在京城赫赫有名的摘星楼前。 第五十三章 师父 这摘星楼乃是特地为了众多文人墨客讨论诗词歌赋而建的,进去就感受到了浓浓书卷之气以及扑面而来的文雅之意。 包厢中,尚璎珞毫不意外的看着端坐着的穆龙瑞。 “参见皇上。” “起来吧。” “恭王妃觉得——麒王如何?” 穆龙瑞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哈?尚璎珞的脑袋上闪过一个问号。 她与麒王有没有接触过,怎么知道他人如何。不过仅从之前的几次碰面来说,对于此人映像和观感倒是都挺好的。 “麒王殿下霁月清风,是个优秀的儿郎。” 穆龙瑞闻言抬眼上下的打量了尚璎珞一翻,在看到她眼睛里的欣赏之意以后,眼底浮现起了几分嫌恶之色。呵,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不过眼中的嫌恶之色也就是转瞬即逝,快到脸尚璎珞都没有发现。 “嗯。朕问你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来了,进入正题了。 尚璎珞蹙起眉,状似苦恼的开口:“妾身已经在努力了,只是殿下他的实在多疑,短短的时间内妾身无法得手。” “是吗?在秋猎的时候朕还看到你们二人的眉目传情。”穆龙瑞眯起眼睛,有些狐疑。 呸,她跟穆澜渊眉目传情?传什么情,掐死对方的情吗? “王爷的心思深沉,妾身猜不透。” “所以你还要多长时间,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况且,”穆龙瑞危险的眯着眼睛,眼睛里有寒芒射出,“你别忘记了,你身上还中着毒若是不服用解药的话……” 呵,有搞威胁这一套。 一个大老爷们儿威胁一个孕妇这话传出去他也不怕被全天下耻笑。 面上,尚璎珞挤出了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开口:“妾身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只是妾身真的尽力了在取得王爷的信任了。” 不就是演戏吗,手到擒来。 穆澜渊皱起眉,眉宇间是一闪而过的烦躁和不耐烦之意。 “罢了。” “朕懒得在等你继续拖下去了。你且听着……”穆龙瑞神色冰寒的跟尚璎珞说着。 尚璎珞听完他的话心中冷笑连连。 这皇帝终于是坐不住准备亲自动手了。 不过他刚才他滔滔不绝说的那些话尚璎珞看似听得认真,实则全部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重要,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会去做。 “明白了吗?找到时机就立刻完成朕交代给你的事情!” “是,妾身明白了。” 从始至终,尚璎珞都表现得十分恭顺,一副害怕又唯命是从的样子。 穆龙瑞很满意。就是要一颗乖巧听话的棋子。 “等你完成之后,朕可以赏你万两黄金并且给你和麒王指婚。”穆龙瑞把玩着手上玉扳指,说道。 这是在给找退路? 麒王没权没势也不担心他会造反,作为他的妃子自然也就能够安稳的渡过余生。 尚璎珞不动声色挑挑眉。 瞧瞧,这又是在画大饼了。这么多饼,她都要被‘撑’死了。 穆龙瑞带着人离开以后,尚璎珞脸上乖顺的表情一瞬间都变了。 她勾起一缕长发,看着穆龙瑞刚才坐过的地方玩味的笑了。 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刚愎自用以及狂妄自大。 偏偏的穆龙瑞把这两点都占了个全。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觉得一定能够扳倒穆澜渊。 算了,不重要。 反正再努力一段时日,她就可以摆脱这种见鬼的日子,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养孩子潇洒去了。 尚璎珞潇洒的摆摆手,转身也出了门。 不得不说,摘星楼之中的气氛是真的很不错。常有阵阵读书声响起,偶尔也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声。 尚璎珞慢悠悠的准备下楼,却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定在的拐角出去的一处露台上。准确来说应当是露台上摆着的哪一架古琴。 那古琴置于石台之上,形色饱满,黑色的漆面显得古朴而大气。 其实尚璎珞并不算是很懂琴,但是只一眼也知道此琴甚是珍贵罕见。 不过让她驻足的原因却并不在此。 这琴,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人。 她可能真的是天生的孤寡命,在现代的时候就没有父母。是师父把她带到了佣兵团,把她培养成了名摄四方的鬼医罗刹。 师父喜欢弹琴,尤其是古琴。 很巧合的是,他最爱的一把琴跟眼前的这把琴就很像。 她死得突然,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去给她收尸,收尸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这是尚璎珞到这里以后第一次想起现代的人事。 人非草木,她虽然冷心冷情,但是心中却又总是有这么几个无法割舍的人。 尚璎珞的眸子微微阖上,掩盖住了其中的落寞之意。她深吸了一口气,睁眼走到了古琴前坐下,双手抬起置于琴弦之上。 “叮。”清越的琴声响起。 随后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 从前师父心中有一女子,思之不见便每每会弹响琴。 久而久之尚璎珞也就学会了这首曲子。 古琴的声音含蓄而又浑厚,乐曲悠扬而又带着淡淡的哀伤之意。 尚璎珞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不由自主的开了口。 “一愿君如玉,前程十万里……” 乐曲自手指下倾泻而出,同时还伴随着她婉转而又富有感情的歌声。 “恨无马良笔,画成双飞翼……” 当戏腔响起的时候,这首曲子更是迎来了最精彩的高潮部分。不少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跑出来观看,最后一个个都沉醉在其中。 一曲终了,众人都未曾回神仍旧沉醉在方才乐曲之中。 尚璎珞手按在琴弦,止住了琴声。 她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子自己的情绪。抬头才发现外间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围观。 刚才太沉醉了,都没注意到自己被围观了。 她正准备赶紧走人,没曾想那些已经先一步自行离开了。 尚璎珞微微有些惊讶,抬头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过来的时候心中惊讶也就变成了了然。 “麒王殿下。”尚璎珞朝着来人点了点头。 第五十四章 马车上的争吵 麒王面上含笑,朝着尚璎珞拱了拱手。 “王妃方才那一曲,惊为天人!不仅曲调新颖,就连这词做得也可谓是缠绵悱恻,教旁边听了的人心中澎湃难以平息。” 麒王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他方才一进门就听到了清越的琴声,出于好奇的心理边上来看看,只是没有想到这弹琴的人竟然会是尚璎珞。 此女子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上次她顺手题的那几句诗着实令他印象深刻,没有想到在曲艺上她也有所涉猎。 麒王打量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全然是欣赏之意。 尚璎珞微微一笑,轻点了下头,“曲艺不精,随手一弹。殿下过奖了。” 几次跟麒王接触下来,此人确乎是个翩翩君子。 尚璎珞对于他的印象不错,停下来聊几句也未尝不可。 “方才这曲子柔情缠绵,中间糅杂着浓烈的情感。虽说从头至尾都未曾说出相思二字却字字都是相思。妙啊,真是妙啊。”麒王由衷的开口说道。 “本王冒昧一问,此曲可是赋与心上人的?”麒王手中的折扇蓦然的打开,盯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似乎是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尚璎珞淡淡的摇了摇头,扯了扯唇,“非也,词曲皆不是出自我手。我不过是随手一弹罢了,并给是要跟谁传达相思之意。” 她只是有些想念师父和佣兵团的人而已。 麒王笑了笑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门口处,一身玄色长袍的穆澜渊负手而立。 他盯着露台上有说有笑的尚璎珞和麒王,薄唇抿起,眼底有寒意升起。 “麒王殿下怎么在这里?”苏伯庸奇怪的开口。 麒王喜爱诗词会出现在摘星楼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尚璎珞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跟麒王幽会吗? 这个女人平日里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在王府中不是跟他对着干就是顶撞他的,如今倒是跟麒王有说有笑的相谈甚欢啊! 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升腾起,穆澜渊的脸色愈加的黑。他冷哼一声,沉着脸大步的上了楼。 尚璎珞正跟麒王说着话,忽感背后有冷意靠近,手中条件发射的多了几根银针。 只是她始终怀着身孕动作慢了一步不说,还直接被身后那人不动声色的卸去了手中的银针。 尚璎珞蹙眉回头,来人正是穆澜渊。 穆澜渊将手中的银针给丢了,淡定的看着尚璎珞:“王妃可玩够了,该回府了。” 见到来人是他,尚璎珞也就慢慢的松懈了来。 “你怎么来了?” 听到她的话,穆澜渊更是觉得心中的莫名的烦躁,堵得慌。 “王妃能来,本王就来不得?” 他不来,她就正好可以如愿跟麒王聊得欢天喜地的是吗。 感受到穆澜渊生硬的语气,尚璎珞觉得这男人一天真是阴阳怪气的。 她毫不在乎摊摊手,对于他的喜怒无常都已经习惯了。 随便呗,不说就不说。 跟在穆澜渊身后是的苏伯庸叹了口气。 王爷不是特地来接王妃回去的吗,怎么这么嘴硬。 麒王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眸底伸处多了几分亮光。他朝着穆澜渊行了个礼,笑眯眯的开口:“见过皇兄,皇兄近日可好?” “尚可。天色不早,本王就先带王妃回府了,皇弟自便。” 麒王轻笑着点点头。 穆澜渊扯着尚璎珞的袖子就往外走。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麒王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 尚璎珞一路被穆澜渊扯着往前走。 穆澜渊足足比的尚璎珞高出了一个头,他的一步当了尚璎珞的两步。 出了摘星楼,尚璎珞终于有些忍无可忍的挣开了他的手,后者回眸扫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悦。 尚璎珞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王爷你若是赶着去投胎的话恕妾身无法奉陪。” 怎么不在走快点呢,干脆直接起飞算了。 穆澜渊:“……” 苏伯庸悄悄的咂了咂舌,王妃这嘴还真是不饶人。 脑海中闪过方才尚璎珞跟麒王说话时言笑晏晏的模样,穆澜渊的神色就难看得厉害,他冷哼一声。 “再多言,你便不用回王府了。” 尚璎珞:“……” 狗男人,嘴巴又毒,又没有绅士风度,就合该当一辈子孤寡! 日后谁嫁给他谁倒霉。 尚璎珞慢悠悠的走上马车扶着肚子悠然坐下,正准备闭目养养神,谁知穆澜渊又开口。 “你刚才跟麒王有说有笑的,在聊什么?” 尚璎珞耸了耸肩,“没聊什么。我顺手弹了琴,他恰好听到过来聊了两句而已。” 穆澜渊眯起眼睛,“刚才的曲子是你弹的?” 尚璎珞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闻言,穆澜渊周身的寒意加深,冻得尚璎珞都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呵,你就这么喜欢他?都特意到他面前去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意了?” 对于这番话的,尚璎珞只有四个字,阴阳怪气。 “首先,我跟麒王连朋友都算不上,不存在向他表达什么相思之意。再者,我与王爷目前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的,等完成了计划,男婚女嫁各不相关。再说一次,我跟谁来往跟王爷都没有关系。” 尚璎珞抱着手,懒洋洋的开口。 穆澜渊脸色一黑,寒声开口,“尚璎珞,记住你的身份。只要你还是恭王妃一天就是恭王府的人。要么死,要么守好你的分内之事。” 唷,威胁人,真是拽啊。 她向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她又不是恭王府里养的狗,穆澜渊凭什么这么管束着她? “王爷真是好威风,妾身真是怕死了。不过妾身要是没了,也一定会好好在下面等着王爷的,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乐哉。” 她要是死了,就没有人给穆澜渊看头疾了。 “尚璎珞!你敢诅咒本王!”穆澜渊神色一黑,寒声开口。 尚璎珞也不怕她,阴阳怪气的开口:“妾身怎么敢啊。我可不像是某些动不动就要杀人的铁疙瘩。” 穆澜渊:“……” 第五十五章 差点亲上 马车逐渐停稳,尚璎珞也没有再理睬黑着脸隐隐要爆发的穆澜渊,先一步下了马车。 两人不欢而散。 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尚璎珞的心情,她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开开心心睡了一觉。 不过这一睡也导致她晚上睡不着了。 天气炎热,她索性也就坐在院子翻开医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今夜月色皎洁,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大地,只需点上一小根蜡烛便能轻松视物。 忽闻院外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王妃娘娘!” 苏伯庸急匆匆的走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的焦急之意。 尚璎珞仍旧低头看着书,头也没抬。 “怎么了?你家王爷的头疾又犯了?” 苏伯庸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属下是想问问王妃,王爷可否饮酒。” “一般而言,最好是滴酒不沾。特殊情况,少饮一些也无大碍。” “可……”苏伯庸面露为难。 “可王爷已经喝了快有一坛的百日醉了。” 尚璎珞闻声眉头微蹙,抬头看他:“那你们还不赶紧去的阻拦,若是再喝小心一醉不醒。” “王妃娘娘,不是属下们不劝阻……” 是根本劝不住啊!王爷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们也不敢多言啊! “那你来找我有何用,你们都劝不动难道我还能劝动不成?” 苏伯庸踌躇片刻,“这……” 他就是这么想的,王妃可是整个王府唯一一个的敢顶撞王爷的。 尚璎珞本来不想管,但是以穆澜渊的身体若是真的贪杯了了,真的是会出事的。 如今皇帝在外虎视眈眈,若是穆澜渊自己一命呜呼了,那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她可还有活路可言? 抱着这个想法,尚璎珞还是起身跟着苏伯庸去了。 苏伯庸的脚步止于院子前。 “王爷不让我们进院子,所以王妃自行进去便可。” “哦,对了王爷没在屋子里在屋顶上,我已经安排人抬了云梯进去。有劳王妃。” 尚璎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院子中果真是一个侍候的下人都没有。 隔着远远的,尚璎珞就看到了屋顶上的人影。 她叹了口气,轻啧了一声认命的开始攀爬架在屋檐边上的云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恭王府里就没一个把她当做是孕妇看的人。 若是普通孕妇攀爬这高梯肯定是很危险的,但是尚璎珞本身有武功在身,稍微注意些也不怕什么。 屋顶上的面积很宽敞,而且坡度不大,人在上面行走也不担心会摔下来。 穆澜渊单腿曲起一只手撑在后方,一人望月独酌。 也许是刚沐浴他那一头长发还带着润意,身上衣服的系带也系得很松,露出了一片精壮的胸膛。 真是好一副月下美人图。 不得不说,这穆澜渊真的是尚璎珞两辈子加起来,遇见的长得最出众的的男子。 兴许是听到动静,穆澜渊染着醉意的眸子蓦然的看过来。 “你来做什么?” 尚璎珞抱着手走到他身边,“王爷这般不听劝是不要命了吗?” 他薄唇微抿,“退下。” 她挑眉,“王爷不喝,我立马走。” “尚璎珞。”他蹙眉盯着人,深邃好看的眸子中挟着几分幽光。 她也不惧,一把拿走了他手中的酒壶。一屁股坐下。 “叫我作甚?” 穆澜渊盯着眼前的俏脸,脑海里蓦然闪过今日她于麒王相聊甚欢的模样。 他目光幽深了几分,微微起身将尚璎珞困于自己的两臂之间。 这种姿势带着很重的侵略感与压迫感,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 穆澜渊逼近大掌扼住了她的下巴,神色带着几分的冰寒,声音更是幽冷。 “尚璎珞你好大的胆子,这般忤逆,真以为本王不敢对你动手吗?” 尚璎珞忽的勾唇一笑,主动将脖子往前一送,眸光带着挑衅之意,“动啊。” 不动手我都瞧不起你。 穆澜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分明是针锋相对,但是周遭的气氛却莫名的有些奇怪。 屋檐上的两道影子更是暧昧的重叠在一起,状似亲吻。 院子外,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苏伯庸见状瞪大了眼睛,立马捂着眼睛转身。 夭寿了,王爷居然抱着王妃亲! 尚璎珞不喜欢跟别人离得这么近,更别提对方还是穆澜渊了。 她皱起眉偏头挣脱忙穆澜渊的手,本想一把将人推开,谁知她的一缕头发不知何时挂在了穆澜渊腰带上的镂空之处。 虽说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前倾了些。 这下倒好,不仅没有把人推开反而还差点亲了上去。 尚璎珞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后退。 穆澜渊看着尽在咫尺的悄颜,心跳没由来的多跳了两下。 尚璎珞扯出自己的头发连忙往旁边坐了些,离穆澜渊远远的。 呸,要是真亲上了才真是尴尬。 穆澜渊敛去眸中异色坐好。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尚璎珞有点好看。 “要命的话就别喝了。”眼看着他又想开壶新的酒,尚璎珞皱眉出声。 穆澜渊的动作一顿,皱眉片刻到底还是放下来手中的酒壶。 “你今日弹得的那首相思的曲子,是给谁的。” 尚璎珞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今晚的月色是真的很好,此处屋顶也确实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尚璎珞也难免生了出来几分惆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知道这里跟现代是不是一轮月亮呢。 “弹给从前。” “什么意思。” “相思也不一定是思念某人,我思的,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光阴。” 尚璎珞盯着月亮,眸光逐渐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澜渊微微的挑眉,盯着尚璎珞难得多了些惆怅之意的脸忽然生出一种捏一下的冲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动手了。 “你干嘛?”尚璎珞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个神经病。 “……” 他不尴不尬的收回手,别开眸子,“本王醉了,忽然想手痒想掐人。” “……” 这下无语的人的变成尚璎珞了。 神经病。 第五十六章 你嫉妒他? 自从那日尚璎珞阻止穆澜渊喝酒以后,苏伯庸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隐隐约约的多了几分尊敬之意。 “王妃,苏侍卫最近好像很怕你的样子。”春桃有些奇怪的说道。 尚璎珞躺在摇椅上,慢悠悠的摆了摆手,“不用管他。” “哦对了王妃,麒王又来了。最近麒王殿下三天两头的就来府上,真是奇怪。” 尚璎珞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来了就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王爷让王妃去书房一趟诶。” 尚璎珞摇椅子的动作一顿,“让我去干什么?” “奴婢不知,但是应该是有事情吧。” 想到麒王也在书房,尚璎珞想着应该是跟正是有关。谁知道去了以后才知道,穆澜渊这厮是喊她来研磨的。 吃饱了撑着显得慌是吗? 她又不是王府的下人,这种小事也让她来做? “妾身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进书房以后麒王跟尚璎珞懒洋洋的出声。 正在写字的穆澜渊看了她一眼,“城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尚璎珞脸上带起了笑意,“成交,不就是给王爷的研磨嘛,舍我其谁呢。” 尚璎珞最近看上了城南的几家铺子,一打听才知道地契都在穆澜的手上。 不过是研个磨,一会儿的时间白得一间铺子,不亏。 “皇兄跟王妃相处方式还真是有意思。”麒王扇子轻摇,出声道。 “皇弟见笑。” “王妃娘娘上次那一曲真真是余音绕梁,这都过去快半月了,摘星楼的人都还在说起此事呢。”麒王道。 尚璎珞的脑子在思索的药铺的事情,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了声谢。 穆澜渊的眸子抬起扫了眼盯着尚璎珞的麒王,眸子微微的眯起,一缕暗光转瞬即逝。 麒王最近来恭王府的次数比以往一年加起来都多,每次来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他是为了尚璎珞而来? 他拿着笔的手收紧,心中有些烦闷。 “王爷,你干嘛?”尚璎珞看着他手中断成两半的笔一脸懵。 这人是有暴力倾向吗? 穆澜渊敛去眸中的神色,“无事,想事情想入神了。” 这日的午膳尚璎珞是跟着穆澜渊和麒王一起用的。 难能可贵的是,穆澜渊破天荒的让厨房炖了一堆的补品。 之后的几日,日子都风平浪静。麒王依旧保持着两三天来一趟的频率登门拜访。 尚璎珞窝在自己小院里很少出去,麒王倒是偶尔会来找她闲聊几句。 当然了,闲聊时府中的下人和苏伯庸都在旁边守着的也不会传出什么谣言。 至于穆澜渊,这两日他的心情似乎都不怎么好而且似乎也挺忙的。 这日,尚璎珞又打算出去买些草药回来。 想着每次都出去买药着实是麻烦,她干脆决定自己买点常见的药根回来的种着。 这样不仅有事情打发时间,也能省去一些银子。 正巧王府的花园里的土壤肥沃,尚璎珞干脆让人把那边的花草都移开,挪了一小块地出来供自己的使用。 好在如今她在王府中地位水涨船高,也没有人敢对怠慢她。 她一吩咐下去,那些丫鬟婆子就快速的行动起来。 尚璎珞速度很快,将需要的药根或是种子给买回来,开始种植。 尚璎珞肚子大了不方便蹲下,干脆就站在一边指挥。 “参见麒王殿下。” 刚忙活了一会儿,麒王就来了。 他笑眯眯的朝着尚璎珞打了个招呼。 两人还没有聊几句穆澜渊也回府了。 今日穆澜渊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脸色阴沉着。 “你挖本王的花园做什么?”穆澜渊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微微蹙眉说道。 尚璎珞不相信这些丫鬟婆子没有跟他禀报过,默了默开口道:“挖来吃。” 穆澜渊:“……” “噗嗤。”麒王没忍住笑出了声。“王妃真是幽默。” 穆澜渊的脸更加的阴沉了,尚璎珞也不怕专心致志的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麒王看着气氛不太好,主动找穆澜渊搭话闲聊。 尚璎珞倒是在心中腹诽着,两个王爷聊天不找个阴凉凉快的地方,站在这大太阳底下做什么。他们在这里,这些丫鬟婆子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严重影响了效率。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吐槽,很快有人来通报说让麒王进宫。 麒王离开,尚璎珞本以为穆澜渊也会离开,结果不仅人没走反而还把她拉到了树下。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让那些丫鬟婆子都很识相的退下了。 春桃本来不想走,但是也被苏伯庸半拉半拽着离开了。 “王爷有事要谈?”尚璎珞狐疑的问道。 穆澜渊冷笑了一声,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呵,面对本王就是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面对麒王就是笑脸相迎是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爷跟麒王是有仇吗,我每次跟人家说两句话你就变脸。” 尚璎珞是真的无语了。 “本王有没有胡说你心中清楚。” 这充满了质疑猜忌的语气令尚璎珞也很不舒服。 这厮喜怒无常也就罢了,她只不过是跟麒王正常聊几句,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像是抓到了一句奸夫淫妇一般。 “怎么?王爷嫉妒麒王殿下比你能说会道?” 尚璎珞神色微寒,不爽的开口。 “本王,嫉妒他?”穆澜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着出声。 尚璎珞挑眉,眸子之中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挑衅的意味十足。 穆澜渊胸膛的起伏都大了几分,头部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尚璎珞抱起手,淡声道:“王爷放心,我会尽快帮你治好头疾离开的。” 等治疗好他,在赚点钱把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孩子远走天涯,远离这鬼地方的弯弯绕绕你争我斗。 不过她这话落到穆澜渊的耳朵里,却变了一个味道。 赶紧治疗好他然后好合离,转身投进麒王的怀抱中是吗? 穆澜渊眼神愈加的阴鹫起来,心中这段时间一直都憋着的那口无名之气,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等事情结束,希望王爷不要忘记当初答应的休书。” 第五十七章 耍流氓 到时候两人就没有什么关系,穆澜渊也不用总是担心她败坏恭王府的名声。 “好,尚璎珞你很好。”穆澜渊阴沉着脸,冷笑连连。 尚璎珞也当做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之意,笑眯眯的盯着人开口:“我知道我很好,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王爷就走吧。等我把这些药都种植好了,再过两天我就开始着手给王爷治疗头疾。” 这些日子她也把需要的药材收集得七七八八的,可以先开始一疗程的治疗。 “你就这般迫不及待?” 尚璎珞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当然。” 说罢她就准备离开接着去捯饬自己的药材,只是步子都没有迈出去手腕就被攥住。 她不可避免的被手腕上那道力往后带了几步,背靠在了坚实的树干之上。 尚璎珞皱起眉,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王爷到底要干什……唔!” 尚璎珞的话尚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眸子,眼前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颜。 她眼底的情绪慢慢被被震惊所取代。 穆澜渊的唇就贴着尚璎珞的唇,眼前的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充满了不可置信之意。 他的眼底浮起了几分报复的快感,不是很能说吗? 这下看她还如何继续说。 对于穆澜渊亲她这件事情实在是个太过于惊悚,以至于尚璎珞怔愣了好半晌,等她反应过来后,眼底多了几分愠怒之色,伸手就去推穆澜渊。 她手腕一翻,指尖已然多了几根银针。 耍流氓是吧?看老娘不把你扎成废人。 只是穆澜渊是何许人也,他如何会没有发现尚璎珞的小动作。 于是乎,尚璎珞的银针还没有来得及扎出去,两手就已经被禁锢在了头顶。她提起膝盖想攻击,但是仍然是被某人轻而易举的化解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一人的眸子写着愤怒二字,另一人则是挑眉冷笑。 目光碰撞之际,似乎是激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分明是浪漫的场景,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争锋对麦芒。 既然挣脱不开,尚璎珞干脆一口咬在了穆澜渊的唇上。 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被咬的穆澜渊勾唇冷笑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覆在了尚璎珞眼睛上,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杈洋洋洒洒的倾泻在两人的身上,俊男美女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就连微风之中带起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不远处,折返回来的麒王刚好就见到了此景。 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的折扇,脸上笑意慢慢的消退,少顷他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的两人才分开。 尚璎珞的唇此刻微微有些肿,脸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染着两抹殷红。 她一边用袖子使劲的擦拭自己的唇,一边怒瞪着始作俑者。 “呵,蠢。湖边刚被捞起来的死鱼就如同你这般模样。”穆澜渊勾唇一下,眸中染起几分异样的光芒。 尚璎珞:“……” 狗男人!耍了流氓还要倒打一耙骂她死鱼眼是吧! “呵,王爷当真是我见过吻技最差的人了。呸。”尚璎珞冷笑着说罢,往地上淬了一口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穆澜渊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眉头蹙紧,眼底闪过了一丝懊恼之意。 他真的是疯了不成,居然直接亲上去。只是…… 穆澜渊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过是为了堵着她嘴罢了,不代表什么。 他状似无意的回眸,眸光正好就落在了方才麒王站过的地方。 似乎嘲弄般的勾了勾唇,他负起手大步离开。 这下,估计麒王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到恭王府来了。 院子里。 春桃有些疑惑的看着一回来就在不停漱口的尚璎珞。 “王妃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尚璎珞一口吐掉嘴里含着的水,皱起眉表情难看想是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她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没有,只不过是被狗啃了一口而已!” 狗男人,日后最好是小心些。 春桃不理解,府中并没有养狗王妃为何会被狗啃呢? …… 几日后。 尚璎珞在王府里圈出来的那块药田已经完全修整好,里面也正好了她需要的药材。 她回院子收拾一下,带着东西去找了穆澜渊。 尚璎珞在看到穆澜渊的瞬间,脑海中就不由得想起了那日的场景,她下意识有些不爽。若不是自己现在必须依仗他,她定然不会救人疼死这个登徒子算了。 穆澜渊回眸瞥了人一眼,眼底深处也多了几分别扭之意。 “施针。” 穆澜渊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尚璎珞面无表情的开始自己的动作,后者也算是配合。 完成以后,尚璎珞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了。两人全程可谓是零交流。 一旁的苏伯庸一脸的懵,王妃和王爷这是……吵架了?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溜走,这一个月尚璎珞基本上都没有出过恭王府。她不是在给穆澜渊治疗头疾就是在研究药理。 经过这一个月的努力,尚璎珞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很多,脸上的胎记也算是彻底清除干净了。不仅如此,关于穆澜渊的头疾,也算是小有成就。 如今只要他不过分的动用身上的内力,头疾就不会发作。 “所以以后王爷都不用当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了是吗?”苏伯庸有些激动问道。 他此言一说,两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去。 “和尚?”尚璎珞挑眉看了穆澜渊一眼,笑了。 “我佛慈悲,门下可不收动不动就犯色戒杀戒的弟子。” 言语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 “啊?色戒??”苏伯庸不解。 王爷一向不近女色,唯一一次就是跟王妃…… 穆澜渊:“……” 这女人明里暗里的在讽刺上次的事情。 他侧头凉嗖嗖的看了苏伯庸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低头站好不再多言。 “下个疗程需要等两个月以后。妾身就先告退了。” 尚璎珞说罢就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五十八章 谈事 尚璎珞今日还有其他的安排。 “王妃,麒王殿下又来府上了。”一边的春桃说道。 尚璎珞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里,“嗯,走吧,准备出门。” 她一见麒王,穆澜渊那厮就像是吃错药一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能避开就避开吧。 只是大多数时候,越是想要的避开一件事情,就越是避不开。 在路过王府的小花园的时候,尚璎珞看到穆澜渊和麒王坐在凉亭之中说话。 “王妃,我们要过去行礼吗?” 看见两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尚璎珞摇了摇头。 “不去,走吧。” 虽然不符合礼数,但是尚璎珞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目不斜视的准备离开,但是凉亭中的两人正好转头看朝这个方向。 麒王的目光在触及到人的那一刻,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几分惊艳之意。 这还是之前那个举国闻名的丑女尚璎珞?? 那张巴掌大的脸上肤若凝脂,琼鼻挺立,柳眉弯弯,一抹朱唇不点而赤。 周身的气质馥郁,有出尘之质。 这哪里是丑女,只怕是京中的第一美人在她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麒王看呆了。 …… 尚璎珞并没有留心到凉亭中的两人已经看到了她,她出府后径直的去了一家茶楼。 今日她是跟牧谦恩约好了的。 她准备趁着这段日子在筹备几家店铺出来,为自己以后日子做好铺垫。 只有这样,她的手上才有足够的资本,就算是日后离开了这里,她带着孩子也能够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她目前的想法是开一家布庄,从织布到做衣服都一条龙包完的布庄。 除此之外,再开一家美妆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的女子,都不会放过一个够让自己变美的机会。 前些日子她也试着做了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出来。她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各种温和的草本植物,不仅不会伤害脸还有养肤的功效。 将自己的想法都给牧谦恩说了以后,后者沉思了片刻。 “王妃说的这些倒确实都是热门的行业,只是也正是如此,京中这种店铺已经很多……” “你是在担心,店铺开业以后比不过其他店是吗?”尚璎珞一眼就看出了牧谦恩的担心。 “是,小人正是在忧心这个。京中已然有了打出名头的布庄,要是重新开一家,能不能从其他家手上抢走客人这还真不好说。” “至于另外一个什么的美妆店,小人倒是觉得能行。不过方才王妃说的那些东西,真的能行吗?” 尚璎珞一笑,给了春桃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纸放在牧谦恩的面前。 “布庄的事情牧老爷可以先看看这些。” “这些是?” “我闲暇时衣服画的设计图纸。” 既然是出自尚璎珞的手,上面的衣服自然不是样式普通的衣服了。那上面的设计图里她融合了一些现代元素在其中。 牧谦恩一张张的翻看着,时而发出几声惊叹声。 “在下算是知道为什么王妃这般的胸有成竹了!这些衣服,款式当真是老夫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最新颖的了!佩服!” 尚璎珞淡笑了下的,“如何,牧老爷可觉得有信心了?至于美妆店,自然也不必担心,倒是我让人送东西到府上到时候就会知道其中的玄妙之处了。” 牧谦恩也不是个墨迹的人,他衣袖一挥,“好,有王妃在老夫放一百个心。” 两人跟着详谈了下之后的事情。 “王妃的要求老夫都明白了。老夫会先将店铺盘出来,按照您的意思装潢好。” “只是如今织布技艺高超的人,不是被各大布庄里挖走就是已经自立门户了。跟这种人合作,怕是不利于管理。王妃给我些时间找找人。” 尚璎珞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有劳牧老爷。” 牧谦恩爽朗一笑, “王妃客气了,老夫可以打包票,若是这些图上的衣服做出来那必然会在京中大卖!到时候老夫也是能赚得盆满钵满,算起来应当是我应该感谢王妃瞧得上我才是!” 尚璎珞就喜欢跟心胸豁达事不多的人的来往,她笑着将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事情完成,尚璎珞也就准备回府去继续研究护肤品了。 不过她不着急,她带着春桃的去买了些市面上能够买到的胭脂水粉和药材后,才慢悠悠的朝着王府的方向走。 “主子不坐马车回去吗?”春桃问。 尚璎珞摇了摇头,“算了,在府里都宅了一个月了,正好走动一下。” 市集上热闹,人来人往,喧嚣不已。 “走走走,你这个东西都已经过时这么久了还想卖给我,你当我这里是收集垃圾的吗?” “店家你仔细看,只是款式有些过时了,但是材质和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不信你摸摸看!” “走走走,谁要摸啊。我要买布料为什么不去各家布庄里买,谁知道你这布料穿在身上会不会起什么疹子,到时候我还得花钱治病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不是,你再看看……” “来人,把这个捣乱的人给我拉出去。” “咦,小姐,前面的店铺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春桃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旁边看。 尚璎珞并没有看热闹的心思,“走吧,回府。” 只是她刚走出两步就险些跟一人迎面撞上。 春桃赶紧上前将尚璎珞挡在身后,盯着差点撞到尚璎珞的那人:“大胆!”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立马道歉。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是个中年女人,衣着有些褴褛跟当初的原主身上穿的有得一拼。 女人面容稍显沧桑,怀中抱着一大卷布料,吃力的朝着这边鞠躬。 “春桃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尚璎珞出声道。 女人刚才也是被店铺里面小厮驱赶出来的,也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 见尚璎珞没有追究的意思,女人似乎是舒出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第五十九章 又回尚府 想起方才听到女人与店铺老婆老板的争执声以及她怀中的布料,尚璎珞微微的挑眉出声:“你是卖布料的?” 女人低垂着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才缓声开口。 “从前算是的,如今……不是了。” 尚璎珞挑眉,“什么叫,从前算是?” 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原来女人一家从前都是在秀丽布庄里做工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最后被驱赶出来,她夫君的腿也被打断落下了残疾如今一家人生活都成了困难。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所以你们会织布?” “何止是会啊,我家从前也算是秀丽布庄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不瞒小姐你说,从前山庄大卖的那一批布料都是出自于我们一家之手。可恨那少主不仅侮辱我女儿还倒打一耙,令我一家落魄至此!” 从女人带着恨意的只言片语间,尚璎珞已然猜到了个事情的始末。 尚璎珞点点头眸子打量了下女人怀中的布料。 布料是一匹成色不错的锦缎,但是也确实如同的那店铺掌柜的说的那般,样式已经过时很久了,看着有些土气。 “身上的衣服可是自己做的?” 听到尚璎珞的话女人愣了下,点了点头,“是。” 尚璎珞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丝满意之色。 女人身上的衣服布料虽然不好,但是做工是十分的精巧。 “你手上的布料我买了。我最近正好想开个布庄,家中可有织出来的成品?” 女人也是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撞到一个人,竟然会给自己家带来转机。 愣了片刻以后才激动的点点头。 “有的有的,但是都是很多年前的样式了。” 尚璎珞点点头,“无妨,我方便去看看吗?” 女人自然是不会反对了。 “寒舍简陋,夫人委屈一下。” 眼前的院子确实比较陈旧,四处都有破损的大洞。 尚璎珞面色未改,淡定的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坐着八九个人了,身边还围着几个孩子。 看模样,应当是一家人。 女人给尚璎珞搬了个小马扎又倒了杯水,道:“这些都是我家中的亲眷,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同他们知会一声。” 尚璎珞点点头。 少顷,几个男人从一间屋子里搬出来几大匹布料出来,放再尚璎珞的面前。 尚璎珞摊开细细的检查着布匹。 女人和她旁边的人神色紧张的盯着的尚璎珞。 片刻后,尚璎珞满意的收回手。 “不错,这串玉佩你们拿着明日去钱庄找牧谦恩牧老爷,之后的事情他会安排。这些布料我都买了。” 一听这话,院子里立刻沸腾起来。 “多谢夫人!” 春桃拿出了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不不不,夫人多了,这些布料不值这么多!” 尚璎珞摆摆手,“无妨。” 交谈几番,尚璎珞顺手给女人的夫君治好腿,在一家人热烈的目光下带着春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尚璎珞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小姐可是刚才施针累了?这种事让他们去药铺便是了,何须小姐亲自出手。” 尚璎珞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不是孕妇本来就累得快。 “她夫君应当是个染布的老手,而且应该还是个高手。”尚璎珞道。 春桃不解,“小姐你怎么知道?” “看手,看身形。女人的绣工一绝,她夫君的染布的技艺高超。至于他妹夫一家手艺应当也都不差。” “那为何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么一个院子住着两大家子人。” “他们得罪的是秀丽山庄的少主。” 这么一点,春桃就懂了。 尚璎珞叹了口气,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权力至上。 其实今日能够偶遇到这女子,也算是她运气好,正愁找不到人手呢,这不就是打瞌睡送枕头的好事儿吗。 回了王府后,尚璎珞就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研究。 日子也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好几日。 布庄的选址牧谦恩已经安排好,尚璎珞也将从穆澜渊手里得到的那两间店铺利用起来。 两间店铺,一件是上次尚璎珞研磨换来的,另一间则是上个疗程的诊费。 最近几日尚璎珞都带着春桃在京城里来回跑,一是为了店铺的装潢问题,二来也是在考察京中其他布庄名下的店铺。 此外也还有个好消息——尚璎珞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实验,成功的研究出了一批化妆品和护肤品。 春桃和她的一众小姐妹试下来,都说效果杠杠的好。 所有事情都慢慢走上正轨,尚璎珞也就稍稍的闲暇下来,她开始着手研究起毒药来。 以后的日子还不好说,她的武功不算顶尖,所以身上一定得有些能够防身保命的东西,毒药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会的毒很多,但是如今能够拥有的材料十分有限,所以目前也就只能研究出一些不怎么样的毒。 这些毒总体来说不痛不痒,只适合用来小打小闹。 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系统不布置任务,她身处京城也没法找到自己要的毒虫毒草。 “王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尚璎珞意念一动收起了实验室,“进来。” 春桃神色奇怪的走进来,“王妃,尚府那边来消息了。” 尚璎珞眉头一挑,尚府?尚清想干嘛? “作甚。” “说是萧姨娘有了身孕,让王妃回家小聚庆祝此事。” 尚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原主之所以会这么懦弱,也正是拜府中那几位姨娘所赐。 尚璎珞眼底闪过了一缕幽光,“帮我梳洗一下吧,好久没有回去了,是该回去瞧瞧了。” 她特意的加重了瞧瞧二字。 “是。” …… 上好的软娇晃晃悠悠的停在了尚府门前。 春桃上前搀扶着尚璎珞出来。 尚府的大门紧闭,门外的家丁看了眼尚璎珞后惊艳的扬扬眉随后立马转头,直接无视了她。 “这,这些刁奴竟然如此怠慢王妃!”春桃气呼呼的说道。 就在春桃说话的空档,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管家慢悠悠的拍着肚皮走出来,他余光看到春桃,皱眉走过来。 第六十章 尚府刁奴 “春桃?你不跟在尚璎珞的身边在这里乱晃什么。”管家面色不善的盯着春桃。 他的眼睛里多带着几分轻蔑之意。 “放肆!恭王妃的名讳岂是你这刁奴能够直呼的?再者,王妃在此你还不跪下!”春桃皱起眉冷喝道。 王妃? 眼前这个容貌倾城、气质出尘的女子,会是那个举国闻名的丑女尚璎珞?? 管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尚璎珞。 “你,你的脸好了?” “放肆!”春桃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尚璎珞眉图挑起,原主尚未出嫁前,这个趋炎附势的刁奴为了讨那府中两个姨娘欢心,没少苛待原主。 “怎么?堂堂尚府的管家不仅耳聋还目瞎?” “什,什么?” 看着眼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尚璎珞,尤其是接触到那双带着寒意的眸子的时候,管家的心中莫名有些发恘。 但是他转念一想,她能够嫁给恭王也不过是场意外,她也并不受宠。 就算是变好看了,也还是同从前一样还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自己身后可是有两位姨娘撑腰的,又何必害怕她? 想至此,管家的脸上浮起了几分讥讽的神情。他抬手敷衍的朝着尚璎珞拱了拱,懒精无神的开口。 “原来是大小姐啊,有失远迎。老爷和两位姨娘都不在府上,小姐自己进去就行了。我还有事情还要忙,就不奉陪了。” “你!”春桃气得语塞。 这狗奴才!王妃每次回府不仅要受到两个姨娘的冷嘲,还要受着见风使舵的狗奴才的欺辱。简直是岂有此理! 尚璎珞勾唇冷笑,眸中寒光乍现。 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原主对于这种情况,恐怕只会咬着牙无视掉管家的羞辱,自己进府去。 只可惜,今日站在这里的人是她罗刹鬼医。 既然说过会给原主报仇,曾经苛待过她的人,哪怕是个奴才她都不会放过。 “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个身强体壮的侍卫不知道从何处跳出来。 这几人都是穆澜渊特地安排来盯着她的人,不过她才不管。 既然跟着她,就得跟着她的规矩来。 他们齐齐的跪下。“王妃有何吩咐?” 几人的语气之中带着恭敬之意,毕竟出发前苏侍卫可是特地叮嘱过不可怠慢王妃。 尚璎珞负着手,淡声开口:“擒住这个刁奴。” 管家一身的赘肉哪里可能是王府侍卫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按在地上。 他挣扎无果后,心中郁闷不已。 冷哼了一身后,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大小姐!我奉大人的命令要出门给萧姨娘购置物品,若是耽搁了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在拿尚清来威胁她?真是可笑,就算是尚清本人在这里她都不会怕,更何况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才。 “带到祠堂去。” 尚璎珞冷声开口。 春桃听着管家的惨叫声心中畅快不已。 尚璎珞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目光落在写着尚府二字的匾额上,勾唇冷笑了一下。 最近这段日子确实也比较闲,这次回来她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娘娘,我们不去祠堂吗?” 看着尚璎珞慢悠悠的在府中闲逛,春桃没忍住出声问道。 尚璎珞老神在在的开口:“不急,我想走动走动。” 闻此言,春桃也不再多言。 走到府中的一处假山处,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阵议论声。 “我听说,恭王妃,就是咱们府上出去的那个丑八怪,很快就会被王爷给休了。” “真的吗?也是活该,长成那副怕人的夜叉模样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寻常的百姓家都不会愿意娶她的!” “你们说她的那张脸长得像不像厨房里擦灰那块帕子,晦气死了。弃妇讨人嫌。” “像!说起来,她院子里的那些东西你们都拿完了吗?我记得从前她身上还有一块不错的玉佩来着,你们谁得了啊?” 听到这番话,尚璎珞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回忆。 原主虽然落魄,但是身上还有些亲娘留下来的首饰衣服之类的,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 原来是尽数落入这些刁奴的手中啊。 “太过分了!”春桃一向护主,听到这些话简直是气炸了。 尚璎珞拉住她。 “小姐?” 春桃不解。 尚璎珞勾着唇,负着手慢悠悠的走出了假山。 那几个躲在假山后偷懒躲闲的下人们,看着突然走出来的人,下意识慌乱起来。 但是在看到尚璎珞的身后的春桃时,就明白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不由得更加震惊了。 眼前的女子一袭气质出尘,五官更是出挑,哪里有半分丑女的影子? “大,恭王妃。” “聊得开心吗?”尚璎珞不咸不淡的开口。 见到来人是一向软弱的尚璎珞以后,她们也慢慢的镇定下来。 为首年纪比较大的一个侍女抱起手,轻蔑的看了眼尚璎珞。 “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也真是的走路像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聊得很开心,但是警告你最好不要跟谁说在这里见过我们,否则的话我们一定给你好看!” 那侍女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轻蔑无比,丝毫没有要把尚璎珞放进眼里的意思。 尚璎珞神色未改,只是眸光越发冷凝。 给她好看?是像从前一样给她吃馊掉的冷饭还是在寒冬腊月天用冰雪化开的冷水给她洗浴? “大胆,你们这些刁奴竟敢如此跟王妃娘娘说话!”春桃气得脸色涨红。 “王妃?” 那几个侍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哄笑起来。笑过,她们上下的打量了片刻尚璎珞,严重露出来惊艳和嫉妒之色。 “王妃娘娘可千万不要杀我,我们好害怕。走,干活儿去,等会儿老爷就回来了。” 几人嘲讽完尚璎珞转身就要离开。 春桃气死了,搬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往那些人的身上砸。 只是,尚璎珞却再一次的制止住了她。 春桃以为尚璎珞要放了他们,“娘娘她们如此目中无人,今日奴婢定要好好治治她们!” 第六十一章 那你们就去死吧 “不用。” 尚璎珞盯着那几人的背影,唇边的笑意加深。 她袖下的手一番,指尖已然多了几枚泛着寒光的银针。 “嗖!” 银针以破竹之势划开了空气,直直的刺入正准备离开的那几人的身上 “啊啊!”如同杀猪一般惨烈的嚎叫声响起。 那几个已经走出了几步的下人,神色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春桃目瞪口呆。 原来小姐并非是要放过这些人呀!看她们现在的样子似乎是苦不堪言啊! 尚璎珞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出手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她慢悠悠的上前,目不斜视踩上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侍女的手。 “啊啊!好痛……啊!”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一枚石头直直的敲在她身上,令她虽然疼痛万分,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尚璎珞挺住脚步,回眸扫了她一眼,红唇轻启:“聒噪。”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出声,就算是快被疼死了,都咬牙憋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尚璎珞负着手施施然的离开,继续在府中闲逛。 春桃跟在后方,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尚璎珞要在府中闲逛。 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府中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下人对尚璎珞不敬不尊了。 而他们的下场都如同一开始的那几个侍女一样,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祠堂前。 尚璎珞悠闲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时不时的轻呷一口。 春桃站在旁边替她扇着风。她一边扇一边时不时回头看面前跪着的一众下人,面上带上了几分的神气和快意。 “王妃娘娘,娘娘,小的知错了,求娘娘绕我一命吧!” 一开始神气不已的管家此刻面色苍白,头发散乱,像个鬼一般的趴在地上边磕头边求饶。 不只是他,其余跪在院子里的人个个面色如鬼,身上冷汗纵横,疼得倒在地上苦不堪言。 他的话音一落,其余跪着的下人们也赶紧开始求饶。 “奴婢知错,求王妃娘娘绕命!” 尚璎珞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扫了他们一眼。凤目中挑起几分兴味。 “怎么,如今不是弃妇而是王妃了?” “奴婢该死!娘娘饶命!”放才说这话的侍女立马磕着头开口。 “既然如此,那么好吧”尚璎珞轻笑了一下。 听到这话下边的众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未料到尚璎珞再次开口。 “那么,你们就去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是断送了这些人所有的希望。 他们瞬间面如死灰。 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理智就会慢慢的崩塌。 有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悠哉的坐着的尚璎珞,心中惶恐不已。 不是,这个人一定不是曾经那个人弱懦的废物大小姐,是恶鬼!这个人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尚璎珞勾唇冷眼看着匍匐在地上宛若死狗的一般的众人。毫无疑问,这些人的身上都中了尚璎珞刚刚研究出来毒药。 这毒药并不致命,但是为却会让中毒的人腹痛难忍,宛若时刻都有人拿着钢刀在胸腹间不断捅。 这些人见风使舵,身为府中下人不仅没有恪守自己的职责,反而多本就不受宠的原主百般欺辱,万般针对。 不过是一种病态,借凌虐原主从而获取到虚荣上的满足。 你看,堂堂首辅的嫡女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想要活命,也并非不可。看你们都是府中的老人了,这样吧,本王妃近日就喜欢听听八卦,你们来说说府中的乐事吧。” 尚璎珞慢悠悠的说道。 底下的人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心中就明了了。她想听的根本不是什么乐事,而是府中各人的把柄。 疼得死去活来的管家一听这话,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起到了什么一般,他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了一段距离。 “王妃娘娘,小的,小的知道一件事情!一件娘娘一定会想知道的事情!”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似乎是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管家忍着剧痛趴在尚璎珞都面前,低声的开口。 …… 另一边。 尚府的大门口。 尚清的脸上带着笑意,一手环着萧姨娘走进了大门。 萧姨娘满面春风,笑得娇俏。 赵姨娘也跟在旁边,只是看她的神色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有些强颜欢笑。她转头看了眼有些空荡荡的四周,开口: “咦,今日府中怎么这般的安静,下人些呢?” 尚清抬头开了一眼,皱起眉,“是啊,人些呢?怎么回事?” 旁边立刻有下人战战兢兢的上前,“回禀大人,是,是王妃娘娘回来了。她召集了府中一半的下人,正在训问。” “王妃?尚…可是王王妃回来了?”招萧姨娘本想直呼尚璎珞的名字,但是念及尚清也在场只能换了个称呼。 “她回来干什么?”尚清皱起眉有些不满的说道。 “不是老爷你派人去说的嘛,今日府中要办一场家宴让恭王妃也回来。”赵姨娘在旁边提醒道。 尚清这才缓过神来,“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 他只不过是随便的问一声,谁想到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一想到尚璎珞的那张脸,尚清心中有些不喜和不耐烦。 萧姨娘和赵姨娘一提到尚璎珞的名字就有些恨得牙痒痒。 赵姨娘很快的掩去眸子中的神色,瞥了萧姨娘一眼。 尚清眉头一皱。 “训问?她一个嫁出去女儿家回家来逞什么威风,真是不像话!” 他的脸色不太好,大步的朝着祠堂所在的方向的走去。 赵姨娘和萧姨娘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还未走到祠堂,尚清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哀嚎声和求饶声,走进去看到地上一堆要死不活的下人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尚璎珞,你在搞什么鬼?” 尚璎珞单手支着额,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听到尚清和两位姨娘以后,那双明亮清澈的凤目之中流露出几缕暗沉的幽光,和一闪而过的杀意。 第六十二章 好戏 “赶紧把人都放了,简直不像话!”尚清拂袖低喝一声。 尚璎珞懒洋洋的掀了一下眼皮。“首辅大人。” “按律,你当向本王妃行礼。如此大呼小叫,真是有失体统。” 尚璎珞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跪在地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人们。 本以为大人回来了他们也就可以的解脱了,但是这恭王妃跟大人都这般的不客气…… 尚清眼睛一瞪,“你这是在拿地位来压我!” 尚璎珞嗤笑一声,“不是父亲你说的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王妃是恭王殿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抬进王府,名字也记录在皇族都宗册之中。” “怎么,首辅大人是在蔑视皇族?还是说你有了二心?” 这话一出,尚清大惊,脸色都变了。 这个死丫头,这种话是能够说的吗? “尚璎珞!”尚清低喝了一声,眼神之中有警告之意。 “念在首辅大人年事已高,本王妃便免了你的礼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次还没有跪够吗?” 尚璎珞清冷的眸光落在了赵姨娘和萧姨娘的身上。 经过上次的禁足和罚跪以后,两人心中忌惮还是乖乖的跪下行了礼。 “嗯。” 尚清将怀着身孕的萧姨娘扶起来,瞪着尚璎珞皱眉。 赵姨娘立马柔声开口:“老爷莫要动气,王妃娘娘也只是按照规章做事。况且她还有着身孕呢,好好坐着就行。” 这话明面上是在替尚璎珞说话,实则却是暗中提醒尚璎珞,从他们进门到现在都安安稳稳的坐着,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尚清眉头一皱,也反应过来了。 他这个当爹都还站着,尚璎珞倒是坐得四平八稳的! 聪明如尚璎珞,她一眼就看出了赵姨娘的小心思。 她勾唇冷笑,赵姨娘就是这种表面温柔似水实则毒蝎心肠的女人。 她刚才从管家的口中得知,原主的娘没少受到她的磋磨。 尚清刚想说话,就闻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尚璎珞忽然拍了拍手,直起了身子。 “赵姨娘真是好口才,这种明夸暗贬挑拨离间的手段用得当真是炉火纯青。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很想让本王妃和父亲离心啊。” “不错不错,看来本王妃的娘亲当年没有错看你。这般口才,定是可以为父亲分忧。” 尚璎珞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眸光盯着赵姨娘。 被她那双亮得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盯着这么看着,赵姨娘心底无端发慌。 难道,尚璎珞知道了什么?不会的,当初那件事情做得如此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扬唇强颜欢笑的开口:“没,没有。王妃娘娘哪里的话?” 尚璎珞走到她身边,伸手勾起她衣服的料子。 “赵姨娘身上的檀香真是好闻。” 尚清最不喜欢的香味就是檀香了。 尚璎珞玩味的笑了笑,看向尚清,“父亲现在又喜欢檀香了?早说啊,本王妃回来也可以带些。” 尚清的眼神扫了赵姨娘一眼,“我不喜欢檀香。” 赵姨娘脸色一白,笑意更加的勉强,“许是昨日去寺庙还愿的时候染上的。我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她匆忙告退。 尚清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几分,划过了几分的怀疑。 尚璎珞没有错过他眼中的神色,满意的笑笑。 “你把他们如何了?尚璎珞你如此肆意妄为仔细你的脑袋,别忘记你的本职!”尚清瞪着尚璎珞。 这是借皇帝之名敲打她。 后者淡笑,老神在在的开口,“首辅大人放心,本王妃若是出错就是株连九族。” 萧姨娘的脸色一白。 “尚璎珞!” “是恭王妃。”尚璎珞回眸扫了尚清一眼,眸中有厉色。 “本王妃难得回一趟家,却听见这些不知进退的刁奴在背后胡乱编排皇族的事情。为了尚府的安危,首辅大人你说,本王妃是该管还是不该管?” “还是说,有些话是府中有人授意说出的?抹黑皇族,那可是株连九族的罪。” 尚璎珞慢悠悠的说道。 萧姨娘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她没少在背后骂尚璎珞。 尚清此刻脸都青了,这个孽障嫁出府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脸上那块丑陋的胎记祛除了不说,说话做事也凌厉了很多。 就连他都被怼得无话可说。 “你,罢了。府中晚上还有晚宴,你赶紧放人。让你回来不是让你来闹事的!” “今日乃是家宴,你若是在胡闹就走吧!” 尚清有些烦躁的说道。 想要她走,那怎么行。 本来她是打算一会儿就走的,但是嘛现在她改主意了。 “来人,给本王妃把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本王妃要在尚府养胎。” 说罢,她也不管尚清脸色如何,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尚清气得脸色铁青一片。 好在有萧姨娘撒娇安抚。 晚上的家宴上来了一些跟尚府有亲属关系的人,不少人在看到尚璎珞的时候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小心翼翼先猜测着她的身份。 尚璎珞也不理睬他们,自顾自的吃饭。一边刚刚被她整治过的下人们面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连手都是抖的。 赵姨娘抱病并没有来吃饭,尚璎珞盯着空缺的位置勾唇一笑。 一场晚宴,除了尚璎珞之外大家都心思各异。 宴后尚璎珞回了院子里,她也不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娘娘不回屋休息吗?”春桃过来问道。 尚璎珞勾唇一笑,眼底闪过精光。 “不了,好戏应该就要开演了。” 春桃疑惑,“啊?什么好戏。” 尚璎珞没有回答她,慢悠悠的起身。 春桃刚想问什么,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快去帮忙!” 只见府中东南方向的位置冒起了熊熊浓烟。 那个方向,距离赵姨娘的院子很近。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着火了。”春桃嘟囔了一声。 尚璎珞笑了笑,抬起步子朝着院外走去。 “走吧。” 第六十三章 救救我 春桃跟上尚璎珞的步子,一起出了院子。 冲天的浓烟弥漫在的空气之中,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 尚璎珞宛若闲庭信步般慢悠悠的朝着失火的地方走去,身边来来回回的跑着神色紧张拎着水桶去就救火的下人们。 “这不是赵姨娘旁边的亭台吗?”看清楚了失火的地方以后春桃出声道。 这处亭台就在赵姨娘的院子旁边,两处之间的距离隔得不算远。 尚璎珞淡笑着,很好敛去了眸子的暗光。 “怎么回事?”刚刚回院子准备歇下的尚清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不只是尚清,就连今夜在尚府留下的其他亲眷们都闻讯赶来。 “不知道啊,就忽然起火了。” “父亲还是赶紧去去院子里把赵姨娘接出来吧,今夜风大,一会儿火势蔓延到她的院子可就不好了。”尚璎珞抱着手站在一边,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尚清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乎朝着赵姨娘的院子了走了进去。 他进院子不久,那院子之中立马就有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尚璎珞眉头一皱,“哎呀,莫非是有刺客?来人,赶紧进去看看!” 说罢她也立马快步朝着院子中冲进去。 其余人见她都进去了,也立马跟了上去。 院中,屋子的房门大开着。 众人也不疑有他,直接走进了屋子中。 “啊!”又一声尖叫声响起。 榻上的未着寸缕的赵姨娘抱着被子,看见屋子里涌进来的人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的消失殆尽。 此刻慌乱的人也不只是赵姨娘一个。 一个全身上下光裸着的男人,抱着衣物连滚带爬从榻上滚下来,跪在尚清的脚边。 不过这男人似乎是个发不出声音的哑巴,只能哐哐哐的往地上磕头求饶。 屋子中站着的人此刻更是神色各异。 “嘶……这。” 在场的人多数都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 凌乱的床榻,面上还染着酡红的赵姨娘,众人就算是动动脚指头都能够猜到方才这屋子之中发生了什么。 尚清站在一边神色发青,额边有青筋暴起。 “赵姨娘,你不是身体不适吗……“尚璎珞的眸光落在赵姨娘的身上。 赵姨娘此刻脑袋一空,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 她立马抱着被子爬到了尚清的脚边,面上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妾身是被冤枉的!妾身方才分明好端端的在休憩的,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对我……老爷你要相信我啊!妾身冤枉啊!” “老爷若是不相信我,我便一头撞死,以证清白!” 赵姨娘的声音悲戚,脸上的神情更是有决绝之意,一副忠贞不渝的模样。 见到她这幅模样,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姨娘入尚府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以来她温柔贤淑,善解人意,莫非今日这事真的是一场意外和误会吗? 尚璎珞一眼就看出了尚清的迟疑之色。 真是个蠢货,头上都已经成一片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了都不自知。 从前也是这般。 只要这赵姨娘随便吹点枕边风说两句好话,这个傻缺就找不到北了。 就这个智商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首辅的位置的。 尚璎珞眼底划过了几分讥诮之意。 “你这个刺客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春桃上前一步怒瞪了那衣衫不整的男人一眼,顺手捡起地上男人外衫丢在他的身上。 春桃立马嫌弃的扇了扇眼前的空气,转头对着尚璎珞说道。“咦,好重的檀香味。小姐咱们出去吧,太闷了。” 她这么一开口,旁边的尚清目光蓦然朝着男人看过去。 他目眦欲裂,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瞪着跪坐在脚边的赵姨娘。 明白了。 檀香?好啊,好一个檀香! 原来这个贱妇身上檀香是这么染来的。 白天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赵姨娘,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她没有跨越雷池的胆子,如今现实就如同巴掌一般恶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大家先出去吧,老夫要亲自处置这个刺客!”尚清转身,神色难看的朝着众人说道。 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人家的私事,众人虽然心存好奇但是也还是离开了。 尚璎珞看着远去的宾客微微的勾了勾唇,给宽袖下的手指微动。 一枚极细的冰针破空而出,刺进了地上跪着的那男人的身上。 她的眸子之中闪烁起了泠泠幽光,尚清是个爱面子胜过一切的人,但是今日她偏偏要他颜面尽失! 地上的男人大声的咳嗽了两声,惊奇的发现自己可以出声了。 他连忙一边跪地一边大喊:“大人!大人冤枉啊。” “小的的不是什么此刺客,小的是勾栏院的!是她,”男人的手指着赵姨娘。“是她去勾栏院找了小的,给了我千两白银让我助她怀上子嗣!小的只是一时利益熏心,求大人绕了小的!” 男人的语速极快,三两下就将事情的始末给说清楚。 “什么?!”尚清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是真的,小人句句属实!而且她还说,还说老爷你心里只有姓萧的那个狐狸精,她要报复大人你!” 赵姨娘此刻面若死灰,不断的哭喊着自己冤枉。 “贱妇!”尚清盛怒之下,爆喝一声,一脚踹在赵姨娘的身上。 这一脚,愣生生的将她踹飞出去。 男人还想求饶,“大人,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尚清就已经一把抽出了身边侍卫手上的刀,寒光闪起,男人脖子一歪,已然没有了气息。 赵姨娘见状,手脚并用的朝着后方爬,“不要,老爷不要!” 只是这次她的求饶声,并未令尚清升起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刀剑刺入了赵姨娘的腹中,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地面上。 尚清手起刀落也不管赵姨娘的死活,铁青着脸越过尚璎珞大步走了出去。 赵姨娘捂住腹部的伤口,尚且还存着一口气。她伸处染着血的手朝着门口的尚璎珞伸起,艰难的开口:“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第六十四章 赵姨娘之死 尚璎珞懒洋洋的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眸光落在赵姨娘的身上,神色间染着几分的戏谑之意。 她轻轻的勾了勾唇,慢悠悠的开口,“赵姨娘做事向来谨慎,哪怕是找小倌都特意找了个哑巴。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今日的小倌有些不一样吗?” 赵姨娘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情,她瞪大了眼睛,“是你……是你从中做了手脚!” 尚璎珞勾了勾唇,面上多了几分无辜。“赵姨娘嫉妒萧姨娘腹中有了孩儿,跟那小倌都努力了一月有余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只不过想着,帮赵姨娘重新换一个人而已。哎呀,瞧我这个记性,竟然忘记找个不会言语的哑巴了,这人把事情都抖出来了怎么办。”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她的神色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 赵姨娘临死前脑子意外的清明,她瞪着尚璎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她用尽全力冲着的尚璎珞喝道: “尚璎珞!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好恶毒!” 尚璎珞微微的挑起眉,站直了身体,泛着寒芒的眸子盯着人幽幽的开口:“恶毒?呵。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当初害死我娘的时候觉不觉得自己恶毒呢?” 赵姨娘大惊,“你,你知道了?” 尚璎珞轻笑了下,“不才,下午就知道了。也就是你们到祠堂来之前的一刻钟吧。” 下午?是了。 下午的时候尚璎珞就在暗示尚清她身上有檀香味引起了他对自己的怀疑。 懂了,她都懂了。 亭台的走水,摸黑进来不肯点蜡烛又突然能够言语的小倌,这一切,都是尚璎珞计算好了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已经把局布好,令她努力了大半辈子的梦一朝破碎。 好恐怖的人! 将一切都想通了的赵姨娘看着尚璎珞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恶鬼一般,惶恐不已。 尚璎珞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上前将一个药丸塞进了赵姨娘的嘴里。 “你喂我吃了什么?!”赵姨娘大骇。 尚璎珞蹙着眉慢悠悠的用春桃递过来手绢擦拭着手指,“毒药。这药能够续你三日的命,不过这三日你每一刻都会深切的感受到切肤之痛,削骨之刑。” 赵姨娘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想要抠喉咙。 “不是你要我救救你的嘛?那就,好好的活着吧。”尚璎珞微微勾唇。 “尚璎珞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身后传来赵姨娘凄厉的诅咒声。 慢悠悠走出来的尚璎珞置若罔闻。 当年的弑母之仇算是报了,感觉身体都轻松了几分。 “娘娘,要回去歇着吗?”春桃问道。 尚璎珞摇摇头,“回王府。” 每次回到尚府她都下意识的感觉到不舒服。 次日。 整治了赵姨娘的尚璎珞的心情还不错。 昨日得那件事情令尚清在一众亲戚面前颜面尽失。 虽然碍于他的身份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是私底下可就不好说了。 今日她打算去仔细捯饬下园子里都药材。 只是一道太后召她入宫的懿旨,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太后娘娘许是想念娘娘了。”春桃道。 是,太后平日里的总是一个人呆在寝宫中,着实是无聊得紧。怎么说,太后也算是帮了她好几次,她去陪陪老人家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着,尚璎珞收拾了自己进了宫。 皇宫很大,又不能乘坐马车,尚璎珞只能慢慢的跟着领路的嬷嬷前往发太后所在大殿。 只是半路上,她被截胡了。 “恭王妃,皇上新得了副字画,邀请娘娘去鉴赏。”一个太监跪在尚璎珞面前。 尚璎珞默了默,心中浮起几分不耐之意。 “有劳公公领路。” 御书房中。 尚璎珞进去,却发现尚清也在里面。 行了礼以后,皇上盯着尚璎珞出声问道。 “进展如何?” “王爷近日都不在府中,妾身根本见不到他。” “他去何处了?” “江南今年多雨水,百姓颗粒无收,王爷去探查情况了。” 穆龙瑞冷哼了一声,半晌没有言语。 少顷,他摸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紧不慢的开口: “朕交代的事情希望你时刻记住。你父亲和朕对你都寄予厚望,为了尚府和自己的未来,凡事都尽心尽力些。尚府的未来可就压在你的身上了。” 尚璎珞在心里冷笑了几分。 这话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可是在威胁她,要是不好好听从他的话或者是不尽心办事的话,尚清乃至于尚府都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偏偏同样被威胁了的尚清脸上一脸凝重,丝毫没有觉得皇帝的话有哪里不对。 一心认为,身为人臣,就是要为皇上排忧解难。 尚清看了尚璎珞一眼,皱眉,语气中带着警告之意:“可听到圣上话了,尚府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后做事务必要尽心尽力,不得懈怠!” 尚璎珞眼底闪烁着的暗光,暗暗骂了尚清一句蠢货后点头道了句,“是,妾身明白了,谨遵圣旨。” 皇上觉得自己的鞭挞也够了,面上的表情温和了几分,对着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 那太监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 托盘中盛着一碗汤。 “这乃是西域那边进贡的阿胶,价值连城且于女子而言乃是大补之物。你怀着身孕,正好补补吧。”穆龙瑞大手一挥,将这碗珍贵的阿胶赏赐给了尚璎珞。 “还不快谢恩,你看看皇上待你不薄啊!”尚清一脸激动的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手中端着那碗价值连城的阿娇,瞥了尚清一眼。 清香味弥漫在的御书房之中,沁人心脾。 尚璎珞的鼻尖动了动,心中冷笑连连。 呵,脑残粉,这碗加了慢性毒药价值连城的阿胶给你,你喝不喝? 跟上次的安胎药一样,这碗阿胶之中也同样加着另外一种慢性毒药。 两种不同的毒混在一起,看来是真的不打算给她留条活路了。 不过,可惜了。 第六十五章 陆静娴来找茬 她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是再来十碗百碗的,她喝下去也仍然能够活得好好的。 看着尚璎珞动作优雅的喝着碗中的阿胶,穆龙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尚璎珞抬眸扫了下御书房中的情况,目光在穆龙瑞面前的茶杯上停留了片刻。 啧,距离太远旁边又有内力深厚的侍卫守着,她没法下毒。 可惜了,只能改日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 他不是很喜欢下毒吗?定是要他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尚璎珞心中颇有些惋惜的敛去眸中的神色。 出了御书房,尚璎珞摸着有些撑的肚子朝着太后的宫殿走去。 啧,一大碗阿胶下肚着实有些撑得慌。 到了地方后。 太后一脸慈祥的拉着的尚璎珞话家常,关心她肚子的情况。 尚璎珞一一回答着,也将自己研究的护肤的小玩意儿给了太后一瓶。 起初太后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之后看到效果后满意得不得了。她心中对于尚璎珞的喜爱之意又深了几分,希望尚璎珞更够留下宫里多陪她几天。 尚璎珞想着左右也无聊,便答应了。 太后将她安排在了旁边空着的院子中,还给她安排了两个供她使唤的宫女。 尚璎珞也就安安心心的在院子里住下,白日不是陪太后聊聊天就是在院子里看看医术。 只是她不主动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清晨,尚璎珞尚且还在睡梦之中。 “哐当。”院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向都比较敏感的尚璎珞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她起身搭起外袍。 “怎么回事?” 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宫女连忙开口,“是,是静郡主来了。奴婢们本来拦住了她的,但是……” 陆静娴?要赶着上来找不懂痛快了是吗? 院子外,一身红裙的陆静娴身后跟着几个宫婢太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里。 “吱呀。”雕花木门被打开,一抹青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素雅的青衣,一头墨发不扎不束就这么散在身后。 面上未施粉黛却胜过浓妆艳抹,柳眉琼鼻,倾城之姿。 原来她脸上那大块丑陋的胎记消掉以后竟然是这么一副绝色容颜。 陆静娴盯着门口的尚璎珞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随即这抹惊艳被嫉妒与不甘所取代。她攥紧了两侧的手,瞪着尚璎珞。 “尚璎珞,你既然来了皇宫为何不到皇后娘娘的身边请安?” 陆静娴张嘴就是质问的语气。 “是太后娘娘说王妃身子笨重,就免了这道请安的礼数了。”跟在尚璎珞旁边的宫女出声回答道。 只是她的话音一落就遭到了陆静娴的怒目而视。 “本郡主是在跟她说话,有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什么事?来人,掌嘴三十!” 那宫女脸色一白,瑟瑟发抖。 “退下。”尚璎珞眼神一扫准备上前来的太监,她的眸光落在耳陆静娴身上,慢悠悠的开口:“静郡主好威风。只是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地方,就算是要教训人也应当是她老人家开金口,你的手未免申得太长了些。” 陆静娴神色讥讽,轻蔑的开口:“呵,尚璎珞你以为把太后搬出来就能吓住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尚璎珞也不生气抱着手靠在门边,神色自若。她不紧不慢的开口:“静郡主可真是个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 “嗯,你真不是个东西。” 陆静娴气急:“……” 这个贱人竟然拐着弯的骂她! “你神气什么?你以为变漂亮了澜哥哥就会喜欢上你吗?就你这般无才无德的草包,嫁给寻常百姓都会遭到嫌弃!” 尚璎珞秀眉一挑,“本王妃和王爷的婚事乃是圣上的钦定,你如此这般,是在说皇上有眼无珠?真是好生放肆!” 陆静娴快要气死了。自从上次打过尚璎珞以后,这个贱人就像是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嘴皮子的功夫好了很多而且也变聪明了很多。 “你污蔑本郡主!” “本王妃乏了,闲杂人等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吧。”尚璎珞摆了摆手,兴趣缺缺的摆了摆手。 那模样就如同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一般,嫌弃意味十足。 “站住!尚璎珞今日你必须去跟皇后娘娘请安!” 尚璎珞掏了掏耳朵,“静郡主有耳疾?太后娘娘说了,本王妃安生在这里养胎便可。看郡主这副神情,似有不服?那你便亲自去与太后娘娘说罢,本王妃就不奉陪你了。彩玉送客。” 说着话,尚璎珞就要准备回屋。 “来人,把她给我擒住!”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尚璎珞今日必须去皇后的那里走一遭,这次不管怎么说都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知道她的厉害! 她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尚璎珞一清二楚。 陆静娴想来硬的,但是这里也算是太后的寝宫,还轮不到她逞威风。 横竖都拿尚璎珞无法的陆静娴,只能恼怒的跺了跺脚,脸色铁青。“尚璎珞,你别以为有太后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本郡主倒是想知道她能够护住你几时!你等着,咱们两之间的恩怨本郡主一定会跟你算清楚的!” “迟早,很快太后娘娘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了的。” 说罢,陆静娴气冲冲转身离开了。 尚璎珞回首,带着几分凉意的眸子里掠过了几缕精光。 蠢货。 自小在深宫中长大还这般容易恼羞成怒说话不过脑子,真是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无邪出淤泥而不染,还是应该说她大小脑萎缩。 尚璎珞的唇边不着痕迹的微微的勾起,她掩去眼底的精光回了屋子继续睡觉。 休息。 养足了精神才有精力逗蠢货玩。 一日很快就过去,漆黑的天幕成为了很好的保护色。 尚璎珞避开院子里守着的宫女出去了一趟,半个时辰以后她慢悠悠的原路返回,走进屋子躺下休息。 …… 第二日。 往日安静的宫殿之中今日却意外的变得喧闹起来。 “嬷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的宫人们都这般神色匆匆的?” 第六十六章 竟有此事? “那玉冠乃是先皇在时赐予太后娘娘,世上仅此一件,是珍宝中的珍宝。本来一直都放在那台子上,谁知道今晨一看,竟是不翼而飞了。“ 嬷嬷说着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全宫上下都在寻找玉冠。”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太后娘娘在殿中,王妃可以先去请安,老奴先去忙了。” 尚璎珞点点头,走进了殿中。 殿中的气氛也不怎么好,宫人们三五群正在到处翻找着。 “璎珞你来了,坐吧。” 太后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不过还是朝着尚璎珞勉强的笑了笑,温声说道。 “太后娘娘可是在忧心玉冠的事情?” 太后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啊,那玉冠不仅价值连城,更是先帝与给哀家留下的一个念想。” “太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找到的。”尚璎珞笑眯眯的安慰道。 太后不由得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的嘴倒是甜。” 两人说话间,昨日跟在尚璎珞身边的小宫娥神色纠结的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似乎是有话要说。 “太后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哦?何事?” 那宫女的抿了抿唇,“奴婢今晨去御膳房给王妃娘娘取早膳的时候,临出门前看到静郡主和身边的大丫鬟脚步匆匆从咱们宫门口离开,怀中好像还抱着什么的东西似的。” 听到这话,太后的眉头皱起。 “你可看清楚了她们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尚璎珞问道。 宫女摇头,“那东西上方搭着一块布,奴婢瞧不清楚,只是从形状上看着很像是玉冠,但是奴婢也不能肯定。” 宫女说完,站在太后身边的嬷嬷神色一怔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她开口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听她这么一说,老奴倒是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昨日这个时候,静郡主曾经到咱们宫中对恭王妃言语挑衅,甚至还对娘娘您出言不逊。临走前她曾扬言一定会报复王妃娘娘,此事……莫非是她所为?” “静郡主?” 太后皱起眉头,她最近对于陆静娴的印象并不算是很好。 从前倒是觉得这个丫头知书达理,但是近几次总是能够听到她针对尚璎珞的事情,心中愈加的不喜。 她也是各种明争暗斗之中闯出来,会看不清楚她的那点小心思? “不会吧,静郡主自小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怎么会做出此等偷鸡摸狗的事情。”尚璎珞皱起眉,一脸不信的说道。 “王妃娘娘,这世间最难以琢磨透的就是人心了。”太后身边的嬷嬷,看着尚璎珞叹了口气。 “可是……”尚璎珞皱起眉,欲言又止。 “娘娘想,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最是珍视那副玉冠。恕老奴瞎猜,静郡主先将玉冠拿走,到时候再趁着王妃娘娘你不在院子的时候,悄悄的将那东西放到你房中。” 嬷嬷深吸一口气:“如此一来,王妃娘娘你就算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而太后娘娘也会因此震怒。静郡主和皇后娘娘若是再想对娘娘你做些什么……” 那嬷嬷一脸深沉,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尚璎珞会明白的。 尚璎珞听罢,面上多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喃喃出声:“竟然会这样……” 看着她的神情太后嬷嬷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叹息。 恭王妃自小在家就不受宠,也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事情,难怪总会被静郡主和皇后那边盯上。 唉,人是个聪明人,只可惜经历得太少了,还是太善良纯真了。 若是尚璎珞能够听到两人心声的话,恐怕都要被笑死了。 她此刻面上虽然是一副受到了打击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果然,太后不愧是上一届的宫冠军,身边跟着的人也是聪明伶俐。 接下来,她的任务就是演好自己那不谙世事的柔弱小白花人设。 太后这种精明的人面前,太过于崭露锋芒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关心弱者,尚璎珞今日就是那个被人暗中设计的“弱者”。 “竟有此事?” 太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隐隐透露出几分不悦之意。 “既然如此,便去皇后的宫中看看吧。璎珞,你也跟着一起去。” 尚璎珞乖顺的点了点头,起身,“是,太后娘娘。” 她跟在太后的身后慢慢的走出了行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掠过了一缕精光。 不过这抹精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温顺的所取代。 …… 宫殿中。 皇后在听到太后驾到的通报声的时候,都懵了一瞬间。 她连忙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行礼。 而此刻。 陆静娴就呆在自己的院落之中,身边站着几个跪在地上的宫女。 “本郡主安排你做的事情可都办妥了?东西到手了吗?” 陆静娴半倚在精致的贵妃榻上,旁边还有婢女在给剥葡萄,看着好不舒适。 “回郡主的话,东西都已经放好了,到了晚上,奴婢就会派人潜进恭王妃的院子里去。” 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只是,那里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宫殿,我们如此做若是……” 宫女的话在陆静娴警告的眼神之下,慢慢地弱了下去。 “本郡主的事情,轮得到你这个贱婢来指手画脚?” 那宫女连忙跪地求饶。 “呵,什么恭王妃,不过是个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的贱人罢了。”陆静娴神色冷下来,眸中竟是轻视之意。 “明日以后,本郡主看太后那边还会不会护着她,得罪本郡主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陆静娴似乎是越说越起劲,面目也跟着有些狰狞起来。 “她腹中那个野种也真是命大,上次堕胎药没有灌下去,上上次的挨了这么多板子也没有小产!哼,这次本郡主势必要弄掉她腹中的孽种。” “你要弄掉谁腹中的孽种?”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陆静娴被着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第六十七章 找到了! 陆静娴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精巧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一脚踹开,门口处站着林林总总一大群人。 一脸严肃的太后,神色难看的皇后,神色平静的尚璎珞以及一众宫娥太监…… 无数双眼睛,此刻都盯着陆静娴。 陆静娴回想了一下方才她说出口话,脸都吓白了。 不会吧?应该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吧?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应该才刚刚到。 她定了定神,跪下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 她直接把尚璎珞无视了个彻底。 “哀家问你,你方才说要除去谁腹中的孽种?”太后冷声开口。 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在了陆静娴的身上,令她心中狂跳不已,莫名的心慌。 她故作镇定的,朝着太后笑了笑。 “太后娘娘许是听错了,静娴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哼。”太后冷冷的拂袖,气势逼人,“你的意思是,哀家年老了耳朵出问题了是吗?” “静娴不敢,娘娘息怒!” 磕了一个头,陆静娴连忙朝着皇后,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只是这次皇后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用眼神安抚她,而是皱紧了眉头,神色难看得厉害。 已经慌了心神的陆静娴,根本没有闲暇的心思关注到这一点,一个劲看向皇后。 希望她能帮自己解围。 “皇后,亏得你还管理六宫,这么多年你就培养出了这么个心肠歹毒,满口胡言的蠢货?”太后凉嗖嗖的瞥了皇后一眼,语气也比较重,其中带着浓重的不满之意。 “母后息怒,是臣妾没有管教好她!日后臣妾自当吸取教训,严加管教!” 皇后连忙跪下求情。 只是一边求情,她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 陆静娴真是个没有脑子的夯货!到时候别连累到她,那简直就是因小失大!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她抬起手摆了摆。 “给哀家搜。” 身后的一众也太监宫婢,立马就一窝蜂的冲进了屋子之中,四处翻找。 陆静娴的眼神在房间的一处角落停留了一瞬,额上有冷汗流出。 不行,那东西还没有送到尚璎珞那个贱人的院子里去,此刻若是被搜查出来,她就是有嘴都说不清楚了啊! 她慌乱不已,盯着那些负责搜查的宫女太监,心跳如同鼓鸣。 尚璎珞站在人群的后方,抱着手欣赏着陆静娴脸上的慌乱。 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陆静娴和屋子里的众多宫女太监身上,也没有关注她,她索性也就暂时不装了。 她微微的勾起了红唇,笑容之中带着几分的讥讽之意以及冷意。 好戏就要上演咯。 这次陆静娴必然是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昨日陆静娴走了没多久,尚璎珞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发现了几条有剧毒的毒蛇。 虽说皇宫中多园林水榭,但是人流量也大,蛇类是不会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的。 所以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人为。 其实尚璎珞这次答应在宫中住下,就猜到来了陆静娴会来找茬。 某些人自以为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胜券在握。却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可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呢。 既然陆静娴屡次吃瘪却屡次学不乖,那这次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尚璎珞的眸底闪过了一缕摄人的杀意。 “不准动那里的东西!” 眼看着有宫女就要搜到角落里的东西,陆静娴立马大声的出言制止。 那宫女下意识停下了的动作,回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皇后和太后。 尚璎珞唇间的笑意加深。 太后见状眼底有凉意浮现起,她冷笑了一声:“为何不可?莫非是那里藏了什么你不该有的东西?” 迎着太后冷嗖嗖的目光,陆静娴一时间有些语塞。 “那里放这些静娴的贴身之物,不方便被人看到。太后娘娘要找什么,静娴可以帮忙。” “我们此行乃是来寻找太后娘娘的玉冠。静郡主你放心,站在此处的都是女眷或是太监,又没有男子,就算是贴身衣物什么的也不用不好意思。” 从来了以后一直站在角落的没有出声的尚璎珞,忽然温声开口。 陆静娴听到尚璎珞的声音就烦,这个贱人怎么还不去死! 她气冲冲的瞪了尚璎珞一眼,又立马转头对着那些宫女太监说道:“不准动!” “放肆!” 太后身边的嬷嬷怒喝了一声。 “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还在此,由得郡主你这般大呼小叫的吗?” 陆静娴张了张嘴,顿时无言。 “哼,这般躲躲藏藏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给哀家搜!” 一瞬间,陆静娴瘫坐在地上,面若死灰。 完了,那些东西要是被太后发现的话,她肯定是会受罚的! 可是不应该啊,太后平日里也用不到那些东西,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东西不见了,还查到了她这里来! “找到了!找到了!太后娘娘的玉冠就在这里!” 角落里传来宫女惊喜的声音。 陆静娴心中一凝,完了…… 等等!玉冠?什么玉冠?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朝着角落里宫女看过去。 只见那宫女从角落里走出来,怀中还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副华贵的玉冠。 那玉冠陆静娴是知道的,是太后娘娘最为珍视的东西。 可是,怎么会在她这里?? “太后娘娘的玉冠竟然真是你偷的?”尚璎珞一脸的不可置信。 “放肆!陆静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哀家的东西你都敢动,他日可是要动到皇帝的头上去?”太后此刻盛怒,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好几分。 皇后在看到那副华丽丽的玉冠的时候,心中一冷,眉头皱得都要要能够夹死的苍蝇了。 她盯着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玉冠的陆静娴,有一种想要一巴掌打上去的冲动。 这个蠢货,动什么东西不好,竟然把主意打到太后的头上了。 这不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吗! 皇后真的是要气死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宫女又抱着一个圆形的盒子走了上前来。 “这里还有,太后娘娘,这些都是您的放在匣子里的首饰。” 第六十八章 任你处置 皇后看到那个盒子,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太后当年刚刚入王府时带着的嫁妆。 虽说其中的首饰加起来,都没有那一副玉冠值钱,但也都是些珍惜无比不可多得的东西。 这下好了,皇后心中原本准备好给陆静娴开脱的言辞,现在是一句都用不上了。 “大胆!真是放肆!” “来人,先掌嘴五十。”太后冷冷的说道。 陆静娴彻底慌了神,但是她哪里会是那些孔武有力的宫女的对手。 屋子里顿时间响起了啪啪啪的巴掌声。 五十巴掌下去,陆静娴两边的脸上多了几道乌紫色的五指印,脸庞高高的肿起,原本挽好的头发也七零八落的散落下来。 哪里还有刚才的神气,狼狈不已。 她趴在地上,连连给太后磕头:“我,我没有!我没有拿玉冠,我只是让人悄悄去拿了太后娘娘的嫁妆盒,这副玉冠不是我拿的!是有人,有人要诬陷我!是你,一定是你,尚璎珞!” 她双目赤红转头瞪向尚璎珞,眸底是深刻的恨意。 似乎是恨不得现在就将尚璎珞给五马分尸了。 尚璎珞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后,俏脸上染上了几分的无措和委屈之意。 “我…静郡主,我知道你喜欢王爷所以对我怀恨在心。但是并非是我不让你进王府,而是王爷没有那个心思。你又何苦如此这般的针对我,先是要害我的的孩儿,现在又要诬陷我,我……唉!” 尚璎珞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幽怨之意,令人听着委屈不已。 “璎珞,你到哀家跟前来。” 此话,带着浓重的撑腰意味。 尚璎珞闻言恭顺的走过去,直接无视掉了陆静娴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皇后皱起眉,冷眼扫了她一眼。 看来从前真是小看这个尚璎珞了,本以为就是个无才无德的草包,如今看来倒是她轻敌了。 “你。”太后的目光落在方才在房中,与陆静娴说话的那个宫女身上。 那宫女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连连磕头。 “你说说,陆静娴昨日吩咐了你什么?” 皇后和陆静娴同时看向宫女,眼神之中带着警告之意。 “奴婢说!”宫女斩钉截铁的开口。 尚璎珞心中冷笑,这宫女又不是傻子,太后是在场的最尊贵的人,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昨日夜里,静郡主吩咐奴婢去偷太后娘娘的首饰。但是奴婢愚钝,不小心拿成了太后娘娘的首饰盒。” “郡主担心首饰盒里的东西太过于珍贵,所以今日清晨又命奴婢去偷了些其他的首饰。奴婢把那些首饰都放在角落里了,求太后娘娘饶命!” “那首饰盒就放在玉冠的边上,昨夜殿中尚未点灯,许是流苏不小心勾在首饰盒的暗扣上带过来的。”嬷嬷分析道。 太后稍稍的点了点头,神色难看得厉害,她继续问道: “她为何要命令你去偷哀家的东西?” “静郡主想要对恭王妃下手,但是恭王妃却有太后娘娘您撑腰,所以郡主就让奴婢先去偷首饰再嫁祸给恭王妃!” 事情果真如同太后身边的嬷嬷猜的那般。 尚璎珞听了这话眼眶微微的泛起红意,模样好不委屈。 她垂下头,一缕长发掩盖住了她面上的神色,令人无法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太后见状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怜的孩子啊,家中不受宠,嫁人了以后还要被人这般针对。 “静娴!”皇后脸色铁青,低声喝了一声。 “皇后,这就是你方才信誓旦旦跟哀家说的不可能?”太后冷哼了一声,盯着皇后。 一向巧言善辩的皇后此刻有些词穷,她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小养在皇后身边,不仅没有将皇后贤德淑雅学会,反而还这般诡计多端!” 对于太后的诘问,陆静娴无话可说。 她只是不停的在回想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母后,静娴她是个好孩子,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一时糊涂。臣妾以后会的好好管教她的!”皇后跪下说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般的狠毒!此事我回府后必然会想王爷禀明!”尚璎珞沉着脸,盯着地上的陆静娴寒声道。 听到穆澜渊,陆静娴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尚璎珞!贱人!是你陷害我,今日我一定要你好看!去死!带着你肚子里野种一起去死!” 陆静娴神色癫狂,双目赤红,宛如走火入魔的索命恶鬼一般的骇人。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朝着尚璎珞扑上去。 “静娴!”皇后大喝。 太后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面色一冷,“来人,把她给哀家绑起来!” 很快,陆静娴就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地上。 “屡教不改,简直岂有此理!璎珞,哀家把她交给你了,任你处置。”太后冷声说道。 “母后,这……”皇后皱眉想要阻止。 但是太后并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径直说道:“静郡主心思歹毒意图谋害皇嗣,品性不端,即日起废除郡主之位贬为庶人。” 陆静娴听闻此言,眼睛蓦然瞪大。 “皇后,哀家今日新得了一串珊瑚珠,你跟着来看看吧。摆驾,回宫。” “可……”皇后还像说什么,太后已然转身离去。 皇后皱紧了眉头,铁青着脸恶狠狠的剜了尚璎珞一眼。 “凡事留一线,恭王妃不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说罢,皇后冷哼一声又扫了眼地上的陆静娴转身离开。 尚璎珞神色讥讽。 帝后真不愧是一体,两个都这么喜欢威胁人。 不过,要她放过陆静娴?呵,绝无可能。 原主就是被陆静娴活活给打死了,不除掉她岂能算是为她报仇? 随着尚璎珞的命令,屋子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尽数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静娴自地上挣扎着坐起,目光如刀。 “是你做的,对不对?” 尚璎珞神色平淡,抱着手慢悠悠的靠近。 “毒蛇的回礼,如何,喜欢吗?” 第六十九章 终身囚禁 听到毒蛇,陆静娴怔了一下。 尚璎珞怎么会知道那些蛇是她放的?! “什么毒蛇,你这贱人又想要污蔑本郡主什么?” 尚璎珞勾唇一下,挑眉反问,“郡主?你是忘记方才太后娘娘的命令了吗?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庶民罢了。” “滚出去!”陆静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怒不可遏怒瞪着尚璎珞。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响起。 陆静娴捂着被打的脸颊惊呆了,尚璎珞这个贱人竟然打她?! 她的脸刚才本来就已经被打肿,这会儿又被打更是感觉痛不欲生。 尚璎珞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手掌抬起又落下,结结实实抽了陆静娴几巴掌。 “你…竟然敢打我?!” 陆静娴怒目而视,说着话就抄起手边的花瓶朝着尚璎珞砸去。 尚璎珞面色平淡,微微的侧头躲开来迎面而来的花瓶。她指尖有寒光一闪,几枚银针已然脱手而出,直直的刺进了陆静娴的几个穴位之上。 陆静娴尚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上一麻,随即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她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坚硬得宛若一具尸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陆静娴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 尚璎珞没有跟她废话,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了一副一次性手套出来,随后她又站起身出了门一趟,片刻后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柄银色的长剑。 剑尖在地上摩擦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声音,随着房门被关上,陆静娴的眼睛里面多了恐惧之意。 “尚璎珞,你到底要做什么!”陆静娴无法动弹,全身上下唯有一张嘴巴和眼睛能够活动。 尚璎珞依然没有出声,她拖着长剑慢悠悠的走进了陆静娴。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的话,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只是你,尚府也会被株连九族,死无葬生之地的!” “哈。”尚璎珞嗤笑了一声。 她轻声了啧了一声,手中的长剑被她举起,“跟了皇后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威胁和嚣张跋扈了是吗?” “啊!”陆静娴的嘴里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只见那柄银色的长剑的剑尖,已然没入了陆静娴的小腿之中,鲜血争先的恐后的从伤口处流出来,滴落在了地上。 痛!真的好痛! 陆静娴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冷汗浸湿了她散落下来的头分,狼狈的贴在了脸庞边上。 自小就娇身惯养的她,何曾忍受过这种疼痛! “贱人!你去死!”陆静娴的嘴里吐出了许多的难听的话。 尚璎珞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旁边,手中握住刀柄转动着。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的掏了掏耳朵的,轻啧了一声。 “我这人有点选择困难症,你说,我是先挑了你的脚筋呢,还是手筋?要不,你自己选吧。” 尚璎珞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是那张红唇之中吐露出来的话,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你敢!皇后娘娘会替我报仇!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啧,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了。”尚璎珞凉嗖嗖的开口说道。 陆静娴的唇嗫喏了下,她此刻是真的开始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东西已经逐渐的脱离了她的认知。 尚璎珞是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丑八怪。 如今的她做事狠戾果断,心思更是深沉无比。就像是…… 是了,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人索命的恶鬼! 别说是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就是说尚璎珞现在要杀了她,她都完全相信! “放过我,我以后不会在找你的麻烦了!我,我也不会跟你抢澜哥哥了!” 在生死面前,尊严与面子简直就一文不值。 听到陆静娴近乎于哀求的话语,尚璎珞笑了。 只是那笑意去未曾达到眼底,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眸,深处荡漾开几许的阴翳,淡淡的杀意弥漫在她周身,无端令人心中发寒。 “不可一世的静郡主这是在求饶?真是有意思。”尚璎珞咯咯的笑出了声,她微微的抬手慢悠悠的拔出了剑。 陆静娴以为酷刑结束了。 脸上涕泗横流的她,张口想叫人赶紧把御医请来,但是话还没有开口,手上就传来的剧痛感。 就这么怔愣的片刻间,她两只手手筋已然被尚璎珞拿着剑挑断了。 一枚银针刺入了穴位之中,陆静娴现在连叫都叫不出声音了。 “我还怀着身孕呢,实在是经不起吵闹,就只能委屈静郡主了一下了。”尚璎珞笑眯眯擦拭着剑上的鲜血,慢悠悠的说道。 陆静娴的眼神惊恐无比。 她想要逃,想要远离这个如同杀神一般可怖的尚璎珞,但是她浑身僵硬,喉咙里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声来。 错了,她真是错了!早知道如此,当初打死她她都不会得罪尚璎珞的。 她悔不当初,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欠人家的情,当初你赠我几十大板,我便让你余生都有人事无巨细的照顾。礼尚往来,怎么样,我的还礼你还喜欢吗?” 尚璎珞将手中的剑随后丢在的桌子上,拿着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手上残留的血迹。 手筋被挑断了,意味着陆静娴日后只能是个连裤子都提不起来的废人。 如厕需要人帮忙,吃饭也需要人一口一口的喂…… 尚璎珞对于人体太过于熟悉了,陆静娴虽然手筋俱断腿上还挨了一剑,但是她却也性命无忧。 换句话说句是,求死不能。 从前不可一世的陆静娴,宛若一条死狗一般的瘫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她整个衣衫。 她眼神黯淡,有些生无可恋。 少顷,她听到尚璎珞凉嗖嗖的声音响起: “虽然我比较想想杀了你一命还一命,但是你父亲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沙场,我很敬佩他,便留你一命吧。以后的日子的,祝你好运哦。” 说罢,尚璎珞施施然的走出来屋子。 “从今日开始,庶人陆静娴终生囚禁于此。” 第七十章 回王府 尚璎珞淡淡的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此事乃是太后娘娘应允,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宫婢敢违背,杀无赦。” 周围的那些宫女太监刚才在听到里面传出来凄厉叫声时,心中就已经惶恐不已,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的连忙跪下。 “奴婢遵旨。” 尚璎珞满意的勾了勾唇,施施然的朝着太后的宫殿走去。 短短几日的时间,曾经欺辱过原主的下人们,已经尽数被整治了个遍,害死原主亲娘的赵姨娘也已死。 而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如今虽然没死,但是以后的日子确实比死还要痛苦。 一桩心事也算是了却了一半,尚璎珞本人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很多,有种说不出的松快感。 她刚回到太后那里的时候,皇后正好走出来。 尚璎珞毫不走心的朝着皇后行了一个礼就准备进殿。 “尚璎珞,你不要太得意了。这次是静娴太莽撞,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身后传来皇后压抑着几分怒气的声音。 尚璎珞一笑置之,淡定的走进了殿中。 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 …… 皇后从心底认为,尚璎珞就算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但是当她打开屋子,看到倒在一片血泊中的陆静娴的时候,大脑空白了一瞬。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瞬间有了把尚璎珞碎尸万段的心。 “御医呢!去给本宫找御医!” 御医很快就请到了,他给榻上的陆静娴检查了身上的伤势以后面色沉重。 “启禀皇后娘娘,郡主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日后怕是……废了。” 皇后的动作愣了一瞬,身侧的手握紧,精致而又尖锐的护甲刺进了皮肤之中,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给本宫治!” 御医为难,“恕老臣无能,这,真的治不了啊!” 最后的最后,皇后暴怒着撵走了御医。 她盯着榻上昏迷的陆静娴,精致的面容因为暴怒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陆静娴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却被尚璎珞害成这幅模样,让她如何能够不心疼。 除开心疼之外,皇后更多的还是有一种权威遭到了冒犯的愤怒。 正所谓打狗还须看主人,尚璎珞这般的狠辣恶毒,是在跟她示威吗? 皇后的眼神愈加的阴冷,真以为身后有太后撑腰,就可以按着鸡毛当令箭为所欲为了吗! “尚璎珞,本宫不会放过你的!”皇后眼中寒光闪闪,声音中压抑着慢慢的怒意。 “摆驾!” 片刻之后,皇后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之中。 “皇后怎么来了?” “皇上……”皇后双目泛红,神色委屈的跪在了地上。 “臣妾来求皇上给臣妾一个说法,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皇后的声音悲戚不已,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所谓何事?” 皇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陆静娴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翻。 “皇上,静娴是臣妾一手养大的孩子,她的心性臣妾在清楚不过了,她是绝对不会做出去偷母后的东西这种事情的,这一切一定都是阴谋!” “静娴年纪尚小不懂事,心中崇拜恭王便经常去恭王府拜访,可能而已正是因此惹了恭王妃心中不满。可是,她私底下与臣妾说说此事便好,何苦布了这么个局,将静娴害到如今这个地步啊!” “恭王妃的心真是好狠啊!皇上,静娴从小便失去了双亲,她父亲战死沙场就留下这么一颗独苗,但是臣妾还是没能照顾好她,让她遭了这般罪,臣妾愧对陆将军啊!” 皇后似乎说到了伤心处,语气愈加的悲戚。 提起陆将军,穆龙瑞的眉头也不由得皱紧。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啊皇上!如今静娴的郡主之位也没了,手筋也被挑断,日后可要如何是好。”皇后掩面哭泣。 “哼。”穆龙瑞沉下脸来冷哼了一声,面露不满。 “她竟这般放肆,简直恶毒至极!” 听到他这么说,皇后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尚璎珞,本宫就不信没有人能够治得了你! “皇后先起来,此事朕知道了。”穆龙瑞上前一步,将皇后从地上扶起来。“静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至于她,就暂时呆在院子里吧,让人精心的伺候着。” “那恭王妃那边……”皇后泪眼婆娑的望着穆龙瑞。 穆龙瑞的面色沉下来,他冷哼了一声。“朕自有打算。皇后先回去先照顾静娴吧。” 皇后起身恭顺的行礼,转身离开了。 她出去后,穆龙瑞微微坐在上好的雕花木椅之上,面上浮起几分沉思之色。 他倒是知道陆静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恭王的身上,也知道此人的性情嚣张跋扈了些,但是不过都是些女儿家的小心思罢了。 但尚璎珞做事竟然如此狠绝,还把太后也算计进去,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说起来,尚璎珞最近的变化属实是大了些。 这几次的接触,似乎是精明了很多,心中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且自己交给她的事情,如今是一件的都没有完成,莫非…… 穆龙瑞眼神暗了暗,眼底掠过了几丝沉思之意。 这枚棋子,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吗? 呵,真是天真。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怨他了。 “出来。” 穆龙瑞话音一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梁上跳下。 “皇上有何吩咐。” …… 尚璎珞此刻已经踏上了回王府的路。 太后也清楚的,今日的事情以皇后小心眼的脾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赶紧将尚璎珞放出宫,回府安心的养胎。 “王妃您回来了。”春桃看到尚璎珞回来,赶紧迎上前去。 尚璎珞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般恐怖的人,不是她一样。 “皇宫是静郡主的地盘,王妃可有被她刁难?”春桃有些担忧的上下打量着尚璎珞。 后者轻勾起唇,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兴味。 “她怎会安分?” 第七十一章 宫宴 “啊?那王妃你……” 尚璎珞淡笑着摆了摆手,慢悠悠的轻呷了一口春桃给她倒的茶,“我没事。不过,日后可就没有静郡主这个人了,她也没有办法在来找我们茬了。毕竟,她今后都只是个手筋俱断的废人了。” 春桃一听,惊了。 随后,尚璎珞简单的跟她说了下宫中的发生的事情。 春桃心中震惊不已,主子进宫才多久? 那个不可一世的静郡主,就这么成了个废人?真是大快人心啊! 想起从前尚璎珞在静郡主手中吃过的苦头,春桃嘴边的笑意越发变深。 “王妃你也太厉害了吧!太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尚璎珞好笑的看着满眼星星眼的春桃,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倒真是一心为她着想。 “行了,此事就此作罢。对了,尚府那边可传出什么消息来?” “暂时没有,不过我听说老爷这两日的心情似乎都不是很好,应该是因为赵姨娘的事情。”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眸中带着几分讽刺之色。 “人死了?” 春桃点点头,“死了,不过听说最后被丢到乱葬岗去了。” 尚璎珞点了点头,眸光中带着几分寒意。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了那日在尚府,管家说起的旧事。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当年赵姨娘进府的时间就比原主的娘亲宋氏晚了一年。 宋氏脾气温良,是个不与人争抢的脾气。而赵姨娘却恰恰与她相反,她善妒野心也很大,进府就用各种法子抓住尚清的心,令他欲罢不能。 宋氏怀孕后,尚清更是夜夜去了赵姨娘的院子中。 不过宋氏到底是尚清的发妻,在仕途上也带给了他极大的帮助,所以就算是赵姨娘再怎么得宠,府中有什么好东西,也还是都会紧着宋氏这边来。 如此一来,赵姨娘自然心中自然愈加的嫉妒不满。 于是乎,她开始假借着探望的名义,悄悄的给宋氏送些会催大府中婴孩的吃食。她的嘴能言善辩,面上看着也是个温柔娴熟的人儿,宋氏也就慢慢的放下了防备。 再往后,赵姨娘又买通了宋氏身边伺候的下人,直接调换了宋氏的餐食。 长此以往,宋氏临盆的时候,因为胎儿体积过大导致了难产,但是最后还是顺利诞下孩儿。 赵姨娘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心中一横,逼着还未缓过气的宋氏吃了毒药,引发了大出血,香消玉殒。 而原主也正是因为宋氏怀孕的时候,吃的东西太过于杂乱,导致一出生脸上就带着一大块黑色的胎记。 从那以后,尚府的后院赵姨娘一人独大,受尽恩宠。 只是讽刺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姨娘的肚子还是平平,毫无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坏事做尽所以得到的惩罚。 回忆完毕,尚璎珞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赵姨娘做事谨慎,当初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尽数被她买通杀手杀害。 如今赵姨娘也死了,当年的旧事也算是完整的结束了。 不过…… “春桃,安排一个靠谱的人去尚府送个信。”她低声跟春桃吩咐了几句。 春桃领命,转身出了院子。 尚璎珞看着远处被封吹动的树叶的,眯起眼睛。 逝者长已矣,尚清当年一心扑在赵姨娘的身上,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发妻如何。 最后人没了,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担心府中出了个不详的丑八怪,会不会影响他的声誉。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人总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尚璎珞的手落在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蔷薇上,目光带着几分的幽远与讽刺之意。 尚清虽然自私自利,但是也并非无情之人。 尚璎珞就是要让他知道当初事情的真相,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愧疚活完下半辈子。 这是他应得的。 “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清越好听的男声在后方响起。 尚璎珞收敛心神回眸,“王爷怎么来了?” 穆澜渊淡声开口:“这是本王的王府。” 尚璎珞撇了撇嘴,轻啧一声。 “是是是。所以王爷找我可是有事?” “三个月后,有场宫宴,到时候你与本王一起去。”穆澜渊说道。 尚璎珞挑挑眉,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宫宴?三月以后我接近临盆,不方便外出。” 听到宫宴,尚璎珞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一来两个月以后差不多到了预产期,二来宫宴必定很无趣,再者宫中还有皇后虎视眈眈,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穆澜渊神色平静,拿出了一册本子。 他挑了太挑眉,“非是本王要逼迫你,而是这上面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你必须到场。” 明黄色的东西,一看就是出自皇帝之手。 尚璎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准是那狗皇帝又在盘算着什么。 她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算算时间,参加宫宴的日子也只是接近预产期,但是也未到,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之后的日子,尚璎珞大多数都乖乖的呆在府中。 没事就画画设计图,做做店铺的规划,以及继续研究化妆品。 至于店铺那边,牧谦恩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布庄已经初步建成,正在试着运转当中。 信中,牧谦恩还一直都在夸奖尚璎珞慧眼识珠,说她上次找到的那一家子人手艺绝佳,一看就是老师傅了。 那一家子人也没有想到在最落魄之际能够遇到伯乐,干活干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对此,尚璎珞只能说,自己的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最近的这段时间尚璎珞常常要顾忌着自己的独自,做事情都小心多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宫宴这天。 尚璎珞早早的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心中庆幸尚未有要发动的意思。 毕竟是要进宫又是参加宫宴,自然是需要隆重些的。 认真梳洗穿衣以后,尚璎珞拽着自己身上华服上了马车。 马车里,穆澜渊已经老神在在的坐着了。 第七十二章 出事了! 待尚璎珞坐稳以后以后,穆澜渊慢悠悠的开口。 “走吧。” 最近穆澜渊似乎是很忙,尚璎珞在王府也没有怎么看到他的踪迹,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最近他找你了吗?”穆澜渊盯着尚璎珞问道。 他嘴里的他自然说的就是的皇帝了。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不曾。” 闻言,穆澜渊的眉头微微的皱起。 注意到他的神情,尚璎珞心中一沉。 最近似乎真的太过于平静了些,按照穆龙瑞的性子会忍住这么久都不出手吗? “这场宫宴……”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 “自己小心点,恐生变故。”穆澜渊眼底带着几分深沉,淡声说道。 尚璎珞抿了抿唇,神色清明,“知道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皇宫驶去。 这次宫宴乃是为了给别国使者接风洗尘的。 宴上各个大臣携带着家眷而坐,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尚璎珞和穆澜渊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交流不算多但是也还算和谐,他们不约而同的对于周围的环境保持了几分戒备心。 只是,直到宫宴结束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这反而让两人心中疑虑更深。 即将离席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嬷嬷走过来。 “恭王妃,太后娘娘想见你。” 尚璎珞点点头,她转头对穆澜渊道:“既然如此,臣妾便先过去了,王爷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穆澜渊轻点了下头,“让苏伯庸跟着你吧。” 在宫中,有些话不能说的过于直白。 尚璎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穆澜渊的担忧。 如今快到尚璎珞的临盆的日子,太后心中的期待值也就越来越高。 “哀家瞧你的肚子是尖的,怕里面是个小世子吧。”太后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最近可有什么感觉?” 尚璎珞摇了摇头,轻笑着回答:“暂时没有,估计还有些时日吧。” “好好好,最近就呆在府中,哪儿也不要去了一定要小心些。”太后连连嘱咐了许多注意事项。 尚璎珞点点头,一一应下。 天色逐渐暗下去,太后也不好留尚璎珞太久,安排人准备了软轿让她离开了。 尚璎珞坐在的软轿上,晃晃悠悠的被抬着往宫门的方向走,苏伯庸就跟在旁边,随时戒备着。 她抬眸扫着四周的景物,微微的蹙起眉,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最近的日子太过于安静了,她这么久都没有给皇帝报信,他也没有说要召见她之类的。 这风平浪静下究竟在酝酿着什么暗潮汹涌? “砰。” 已经暗下来的苍穹之上,炸开了一朵的绚丽的烟花。 苏伯庸一看到那烟花脸色骤变,“不好,王爷出事了!” “什么意思?”尚璎珞皱眉。 “那烟花乃是王爷的暗卫发的集合令,若只是一般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用上的。如今只能证明王爷遇上了能够危急性命的事情的!”苏伯庸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尚璎珞的眸子沉了下来,她从软轿上下,心中暗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直觉告诉她,皇帝出手了! “走!” 宫门外候着一辆马车和一匹马。 尚璎珞走上前毫不犹豫的直接将马车给卸下来,随后翻身上马。 “王妃,你这是……” 苏伯庸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愣了一下。 尚璎珞攥着马绳,凌厉的眸光盯着人,“还不走,在磨叽什么?晚点去给你家王爷收尸吗?” 今日参加宫宴,宫中并不允许有人带着侍卫进去。所以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穆澜渊的身边除了近身的苏伯庸之外,就只有守在暗中的几个侍卫了。 皇帝已经等了这么久,这次出手恐怕是带着彻底铲除穆澜渊的决心的。 难怪,难怪这狗皇帝一定要穆澜渊和她都来参加这场宫宴,为的就是一次性将他们二人都铲除了吧! 穆澜渊的身体她再了解不过,如今的他绝对不能动用内力,一旦动用内力头疾必然就会发作。 而现在连召集令的发出来了,证明穆澜渊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王妃你还怀着身孕,属下先送王妃回府吧!”苏伯庸皱着眉说道。 王爷交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好王妃,如今情况危险,先把王妃安全的送回才是最重要的。 马背上的尚璎珞勾唇了冷笑,“你家王爷连召集令都发了,你觉得他还能坚持多久?或者,你怎么知道王府没有人等着我回去自投罗网?少废话,赶紧去找你家王爷。” 说罢,她腿下发力,用力的夹紧了马腹,朝着刚才烟花绽放的地方疾驰而去。 看着尚璎珞干脆利落的身影,苏伯庸第一次从心中佩服一个女子。 情况紧急,他也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追上去。 另一边。 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一身玄衣的穆澜渊执剑而立,他神色冷凝,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杀意。 在他的周围,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呈包围状,蓄势待发。 “哼,恭王殿下你不必逃了,今日你插翅难逃!”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出声。 “皇帝的人?他总算按捺不住了?”穆澜渊冷笑了一声,面若寒霜。 “我们不是谁的人,只不过一群想要取了恭王殿下首级的江湖浪子罢了。兄弟们,上!今日必定拿下他的人头祭天。” 一群黑衣人齐声高喝了一声,齐齐的朝着穆澜渊逼近。 霎时间,刀光剑影,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局势在一瞬间变得紧急起来。 “护送王爷走!他们的刀上都有毒!”穆澜渊身边的暗卫,奋力的与周围的黑衣人周旋着。 穆澜渊此刻以一敌三,但是没有使用内力的他逐渐处于下风。 身边的敌人人数众多,足足是给他们的三倍之多,如今怕是也只有奋力一搏了! “唰!”凌乱的剑气自穆澜渊的剑下挥出,愣生生的将围绕在穆澜渊身边的几个黑衣人瞬间击退数十米之远。 穆澜渊手中执着长剑,一双墨色的眸子犹如的鹰隼一般锐利。 他手中的长剑势如破竹,剑光飞舞之后,一个又一个黑衣人被击飞出去。 第七十三章 挡剑 穆澜渊没让任何一个人近他的身,但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就愈加的苍白,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细细密密的布满了他的额头。 头部清晰的传来如同扎着无数根钢针般的剧痛,眼前的事物似乎也开始模糊起来。只要他动作的越大,头部的疼痛也就增加一分。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此刻早已经抱着头疼得在地上打滚了。但是穆澜渊面上仍然面无表情,猩红着双目宛若杀神一般斩杀着周围的敌人。 “王爷!”意识到穆澜渊的状态不对,身边的暗卫立刻大喝一声。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王爷恐有性命之忧啊! 可这些敌人实在是太过于难缠,他们有心无力,根本就没有办法上前去帮忙。 “给我杀,如今的他只不过是强弓之弩罢了!”黑衣人的头目高喝了一声。 一时之间,无数的黑衣人蜂拥而上,势必要将穆澜渊斩于剑下。 先不说穆澜渊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如今的他,本就因为头疾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他撑着剑半跪在地上,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起来,甚至于他都已经有些看不清敌人的模样了。 一把带着寒芒的长剑,划破了空气直逼穆澜渊的面门。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枚黑色的石子破空而出,正正好好的打在了那柄长剑之上。 长剑被击退,随即无数枚泛着幽幽寒芒的银针破空而出,每一根都直直的刺入了黑衣人的身上。 那些黑衣人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最后捂住心口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穆澜渊喘着粗气,吃力的抬眸朝着前方看去。 尚璎珞神色冷凝,毫不犹疑的下马顺手捡起了地上一柄长剑闯进了战局之中。 她出手狠戾,硬生生的在无数的黑衣人之中杀出来一片血路出来。 “苏伯庸掩护我!”尚璎珞一边奋力的杀敌一边寒声的开口。 “是!” 尚璎珞疾步走到了穆澜渊的身边,将手中的长剑往旁边一扔。 她只是扫了一眼穆澜渊的情况,眉头就紧紧的皱起。 “你催动内力了?” 穆澜渊费力撑着剑自地上站起,他盯着尚璎珞,费力开口,“走。” 他此刻已然有些脱力,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尚璎珞柳眉紧蹙,上前一步扶着穆澜渊没好气的开口:“我走哪里去,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是不赶紧治疗就必死无疑。” 本身穆澜渊就不能动用内力,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就知道刚才已然是经过一场鏖战。这要是换做别人的话,别说是杀人了怕是早就已经晕死过去了。 穆澜渊不愧是曾经的军神,竟然撑到这个地步都还能保持清醒。 尚璎珞的心中也不免对他多了几分的敬佩之意。 不等尚璎珞的话说完,她扶着的穆澜渊就隐隐有要昏迷的迹象。 “暗卫何在?”尚璎珞高喝了一声。 “在!” “围过来,掩护我。” “是!” 那些暗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击退了敌人后,围到了尚璎珞和穆澜渊的身边。 尚璎珞沉着眸子吩咐他们摆出了一个易守难攻的队形后,拖着穆澜渊走到了树下。 危急关头,尚璎珞也顾不了其他的,她意念一动手上已经多了一副平日用的针包。 她沉着冷静的取针开始穆澜渊施针。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施针的时候一定要周围的环境绝对的安静。因为施针这种事情事关重大,要是施针者受到一点外界的干扰,不小心扎错了一个穴位,那病人就危险了。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尚璎珞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专心的施针。 穆澜渊一定不能死! 因为他是她如今最大的靠山,皇帝那边选择在这场宫宴后动手又没有给她透露半分消息,足以说明这狗皇帝已经不信任她了! 若是今夜穆澜渊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树林里,那么皇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所以她一定,也必须要保住穆澜渊的性命。 穆澜渊此刻的意识微微有些模糊,但是他仍然强撑着。 面前的女子神色严肃而又认真,在纷乱不已的战场之上一丝不苟的为他施针。 穆澜渊忽然感觉自己内心的某处蓦然塌陷下去。 苏伯庸和一众暗卫一边观察着尚璎珞的动作,一边形成了一道保护线坚守在两人的身前。 但是百密一疏,两道黑色人影相视一眼,悄悄的朝着后方退去,随后又绕到所尚璎珞和穆澜渊所在那棵大树的后方。 尚璎珞专心致志的施针,穆澜渊的情况肉眼可见的稳定了下来,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缓口气,就忽见身侧左右两边有冰冷的寒光闪起。 两个黑衣人口中高喝一声,手中的长剑直指着地上穆澜渊。两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的时间长剑就已经直逼穆澜渊的面门。 穆澜渊此刻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况且身上还扎着针绝对不可以乱动! 尚璎珞的手边虽然有剑,但是此时就算是她拿起的长剑也已经的来不及抵挡住了,况且敌人还是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若是按照这个情况下去,穆澜渊必死无疑。 “王爷!” 苏伯庸反应过来的时候面无血色,心跳骤停。 眼看着寒光依然逼近,尚璎珞咬了咬牙直接站起身,扑在了穆澜渊身上。 她紧紧的搂住了穆澜渊的脖子,用自己身体护住了穆澜渊。 长剑的速度极快,就这般以破竹之势刺入了尚璎珞的身体之中。 穆澜渊的意识刚刚回笼,面上就感觉到了一阵温热。 他最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才留意到死死抱住自己的尚璎珞。 而此刻她两边的肩胛骨之上,分别插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所以脸上刚才温热的触感,是尚璎珞的……鲜血?! 尚璎珞没有痛觉,只是感觉到自己两侧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麻痹之意,手也有一瞬间的脱力。 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了异物感,但很清楚,攻击并没有伤及她的要害。 第七十四章 动了胎气 这也得归功于刚才她挡剑之前,先一步的计算了两个黑衣人的剑最后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之处。 苏伯庸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快速的收割了那两个黑衣人的生命。 其他的暗卫见状,也分散了一些人到了穆澜渊和尚璎珞身后的位置。 大战仍然继续,但是穆澜渊目前的危机的算是解除了。 尚璎珞稍稍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穆澜渊站起身来。 “王妃你……” 苏伯庸盯着尚璎珞两侧的伤口,眼睛都红了。 尚璎珞摇了摇头,淡声开口,“我没事。这些毒药和银针你拿着,尽快解决掉这些人。” 危急关头,苏伯庸也不能在原地磨磨唧唧的,他接过毒药转身继续厮杀敌人。 “你……”穆澜渊撑着长剑站起身来。 他的眸子盯着尚璎珞身上的伤口,眸子之中复杂的光芒。 眼前的尚璎珞有些狼狈。 被鲜血浸染了一大片的蓝色锦裙,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她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两侧的肩膀上更是插着两柄长剑,整个人就如同是从死人堆之中爬出来的一般,狼狈而骇人。 尚璎珞自己清楚身上的伤并不致命,所以先第一时间给穆澜渊把了脉,只见方才暴走的脉象,此刻已经逐渐趋于平稳。 她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撑住树干稳住自己有些无力的身体。 “你的伤……”穆澜渊紧蹙着眉头上前要查看的尚璎珞的伤势。 尚璎珞面色如常,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罢,她咬牙反手握住长剑的剑柄,将长剑抽了出来。 虽说感觉尚璎珞自己感受不到疼痛,但是身体确是知道的。 她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一双凤目之中也猩红一片,不由自主流出了泪水。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几近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尚璎珞逐渐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她不得不撑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下一刻她的身形一晃,朝着地上倒去。 穆澜渊先一步的扶住她,他周身的杀意的渐浓,手侧的青筋暴起,气息在一瞬间变得狂躁而危险。 尚璎珞的眉头皱紧,此刻除开肩膀两侧的麻痹感,腹中也隐隐的传来了不适感,身下隐隐有热流涌出。 糟糕,刚才骑马再加上又受伤,动了胎气…… 孩子,怕是要生了! 尚璎珞坐在地上,身上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锦裙此刻已然被鲜血染红。地面的泥土也逐渐被鲜血浸泡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 看着怀中的已经成了血人的女子,穆澜渊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是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那种并不像是他的头疾那般的致命,但是却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战栗不已。 他的眸子也在一瞬间变得猩红不已。 她为了救自己,竟然伤成了这个地步…… 此时此刻遇事从来都冷静沉着的穆澜渊的脑海之中,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了这些人,杀光这些人!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算是付出生命,他也势必要杀穿皇宫为她陪葬! 尚璎珞浑身无力但是意识倒暂时算是清明,感受到了男人要暴走的气息,她先一步的攥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动内力。” 身体各个部位似乎是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就连说话都十分的费力。发出的声音不仅嘶哑难听,而且还断断续续的。 但是有些话,似乎是不得不说。尚璎珞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穆澜渊的手臂,淡声的开口:“我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事,我也不知道疼,你不必太担心。” 虽然事态紧急,但是尚璎珞倒是还算冷静。 遇事一定不能慌。 看着怀中女子仍旧冷静的面色,穆澜渊感觉心脏处传来的窒息感愈加的浓重,浓重得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溺毙于其中。 她从前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如今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还能这般的淡定自若? 穆澜渊在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认为已经心若磐石,但是今日却在尚璎珞这里溃不成军。 “但是……我动了胎气,恐怕是要提前临盆了。”尚璎珞一边说着,纤细的身体开始打起一阵一阵的冷战。 “我,我马上带你回王府!” 若是仔细听的话,不难从穆澜渊的声音之中听出几分颤抖之意。 好在的是,刚才已经将召集令放出,此刻已经有了其他的暗卫来支援。 那些原本嚣张不已的黑衣人,此刻在一众手持毒药且训练有素的暗卫手下逐渐落了下风。 穆澜渊一把将尚璎珞抱起,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了王府。 院子中原本坐在边上等尚璎珞回来的春桃,感觉眼前飞过了一道黑影,她抬头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宛若煞神一般的穆澜渊,以及他怀中满身是血的尚璎珞。 春桃蓦然瞪大了眼睛,慌乱的冲进了房间之中。 “王,王妃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出去,回来就成了个这副模样。 “春桃……去找稳婆来。”尚璎珞抖着声音吩咐道。 春桃闻言,稳住心神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王爷身上还有伤,先去处理吧。”尚璎珞半躺在榻上,面色惨白的开口。 穆澜渊本来不想走,但是生孩子的事情他也确实帮不上忙,他皱紧了眉头还是出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等在院子之中。 穆澜渊出了房间以后,尚璎珞稳住心神召出了实验室。费力的站起在其中找了一管肾上腺素,葡萄糖以及自己研究出来的金创药出来。 她撕开了自己肩膀上布料,胡乱的将金疮药倒在了两侧的伤口的之上,金疮药的效果立竿见影,片刻的时间就已经止住了伤口的鲜血。 接下来尚璎珞给自己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又将几管葡萄糖全部喝了。 她受了伤,现在又要生孩子体力上恐怕撑不下去了,所以必须做这一步。 第七十五章 小世子 做完这些以后尚璎珞将实验室收了起来,躺回榻上等待着稳婆到来。 她自己虽然是医生,但是实在是没有生孩子的经历,所以一定需要有经验的稳婆来看着。 好在尚璎珞比较谨慎,早就已经在王府里安排了稳婆了。 不过那稳婆似乎也是头一次见到满身是血伤成这般的女子,的亏是尚璎珞方才给自己扎了一针肾上腺素,这会儿神志还算是清明。 她先开口稳住了惊愕的稳婆和慌乱不已的春桃,随后回忆着医书上的内容开始有节奏的用力。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屋子里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尚璎珞压抑的闷哼声。 穆澜渊站在院子中,面上是难掩的焦灼和担忧之色。 一个人留了这么多血,真的不会有事吗…… 尚璎珞…… 心中愈加的不安,穆澜渊一把拉住了出来换水的稳婆。 “她如今的情况如何?” 稳婆眉头一皱,面露为难之色。 “王妃娘娘还尚未足月,如今提前产子,就算是老身再有经验,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穆澜渊的面上一愣,“不行,她绝对不能出事!若是真的有什么紧急情尽全力保住她!听到了吗?” 他的双目有些猩红,其中流露出复杂而又的浓烈的情绪。 稳婆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般,她心中暗自惊讶,随后连连点头。 “是,王爷。” 看来传言果真是不能当真。 都说恭王和王妃的婚事只是一场意外,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但是看方才王爷的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分明就是相当在乎恭王妃的嘛。 况且别说是一向注重子嗣的皇族,就是她往日接生的寻常人家,都甚少会说出只保大不保小这种话。 虽然说此刻不是很符合事宜,但是稳婆还是在心中偷偷的八卦了一下,穆澜渊和尚璎珞之间的关系。 恭王府的烛火整整燃了一个晚上都不曾熄灭。 天色将明的时候,苏伯庸终于赶了回来。 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自家主子。 “属下无能,那些人被擒住之后,全部都咬破毒药身亡了,请王爷责罚!” 穆澜渊抱着手立在树下,闻讯抬手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太阳穴。 “这些人想必都是那人手里的死侍,他们完不成任务便会自绝。退下吧。” 苏伯庸这才站起身,在看到穆澜渊脏污不已的袍子,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后,心中暗自吃惊。 王爷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还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过。 “王爷身上有伤,先回院子里上药吧,属下会派人守在这里的。” 半晌,苏伯庸没有听到穆澜渊的答复。 穆澜渊心中焦虑不已,就像是被人架在火焰堆上灼烤一般难捱。 他负手立在树下的,一双墨黑的眸子就这般死死的盯着紧闭着的房门。 尚璎珞,一定不要有事…… 他不走,苏伯庸自然也不会离开,他也跟着站在一边。 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格外的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王爷,好像是生了!”苏伯庸有些激动的看向穆澜渊。 穆澜渊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这声啼哭而松懈下来,相反,他的眸子之中反而多了几分紧张之意。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稳婆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襁褓走出来。 她面上带着笑意,将怀中的孩子往穆澜渊的眼前凑,“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世子呢!” 穆澜渊只是匆匆的扫了眼,稳婆怀中尚且有些皱皱巴巴的小家伙,他紧蹙着眉,难掩眸中的心焦之色,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王妃暂时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了。” 还没等稳婆说话,随后出来的春桃端着水盆,压低声音对着穆澜渊说道。 话说起来倒是轻巧,但是方才王妃方才,无异于去鬼门关了闯了一趟,流出来的血多得触目惊心。 不过好在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终于算是熬过去了。 春桃这里也不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穆澜渊听了春桃的话,心中一直紧绷着弦终于松懈了下来。 但视线落在那盆血水之上的时候,眉心又死死皱起。 “王妃说她需要自己休息一会儿,王爷……要不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春桃看着穆澜渊身上的狼狈模样的,迟疑着开口说道。 她跟着王妃进了恭王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都喜怒于无形的王爷这么狼狈过,又是血污又是泥土的,简直都不像是王爷的作风了。 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说明,王爷的心中其实还是有王妃的? “她当真无事?”穆澜渊再次开口询问。 春桃点头:“王妃说只是体力耗尽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上一会儿。” “本王知道了,你抱孩子下去吧。” 春桃乖顺的点头从稳婆的怀中接过孩子,带着他去找的乳娘了。 …… 尚璎珞从黑暗之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接近黄昏。 她艰难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嘴里轻嘶了一声。 虽然说感受不到疼痛,但是身体却像是如同被大卡车碾压着一般的沉重,不仅难以动弹而且似乎还像是中了某种毒一般,感觉到一阵阵的麻痹之意。 尚璎珞皱着眉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刚想开口喊春桃,一杯温水就已经递到了眼前。 握着瓷杯的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个男人的手。 尚璎珞的视线缓缓上移,视线中出现了穆澜渊那张不管看了多少遍,都仍然会感觉到惊艳的俊颜。 穆澜渊蹙起眉,拿了两个枕头放在了她的腰后,沉声开口问道:“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从前跟穆澜渊不是针锋相对就是不欢而散的,如今听到他这般轻言细语面露忧色的跟自己说话,尚璎珞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尚璎珞的声音尚且有些沙哑,她吃力的抬起手,从穆澜渊的手中接过了瓷杯。 “额……没事。” 第七十六章 不习惯 “肩膀上的伤如何了?本王现在就召御医来府上。”穆澜渊沉声说道。 尚璎珞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能够处理的。” 穆澜渊似乎是不太满意,“你的伤口在手臂的两侧,你自己如何处理?你是不信任本王?” 尚璎珞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缓缓的摇了摇头,“若是不信任王爷,我如何会舍命挡下这两剑呢?这次的刺杀非同寻常,始作俑者是谁,想必王爷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宫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复杂无比,哪怕是太医院中小小的一个御医,都不能保证是可信的。与其让别人抱着趁我虚要我命的心思来,还不如我自己来解决。” 一次性的说这么多话,还是比较耗费体力的,尚璎珞难受地蹙起了眉。 听完她的话穆澜渊面色沉下来。 关心则乱,此事倒真的是他思虑不周了。 “本王帮你。”穆澜渊轻蹙着眉开口。 尚璎珞淡淡地摇了摇头,“王爷并非是医者,我自己来就好,孩子呢?” 提到孩子,穆澜渊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方才他一心都先牵挂着尚璎珞身上的伤,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看孩子。 他转头朝着门口唤了一声,“春桃。” 片刻后,春桃带着孩子走进屋子里来。 “王妃你终于醒了!小世子在奴婢这里。”春桃脸上挂着笑意走到了榻边。 只是在距离榻边还剩下一米距离的时候,尚璎珞开口叫住了春桃。 “就站在那里吧,我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他不会喜欢的。” 春桃闻言点点头,换了一个姿势,让榻上的尚璎珞能够看清楚襁褓中的婴儿。 刚出生的婴儿皱皱巴巴,算不上有多好看。 不过那襁褓中的婴儿的嘴唇圆溜溜的,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娘亲,扑腾着小手,咯咯咯的望着尚璎珞笑。 尚璎珞对于孩子其实算不上有多喜爱,但是当她的目光看到那个小家伙的时候,心中的某根弦似乎是被牵动了一下。 她的唇边也不由自主牵动起了抹温和的笑意。 血缘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哪怕这个小家伙并不算是她亲生的孩子,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还是被满满的满足感所填满。 尚璎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源于这具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不过她向来都是个随心而动的人。 这孩子到底是她费劲了辛苦生下来的,那从今以后就是给她尚璎珞的孩子了。 穆澜渊活了这么大,见过大漠的风光也见过人间炼狱。但是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 而且,这个小家伙的身体之中,还流着属于他一半的血液。 这话感觉用言语还形容不出来,但是真的非常的奇妙。 穆澜渊的眸光不由得移到了尚璎珞的身上。 她的脸色依旧非常的苍白,眼下还有两抹浓重的乌青,眸色之中也带着满满的疲惫之意。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翦水秋瞳之中,溢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眸中的那抹温柔就如同月辉一般,纯粹而又温暖。 穆澜渊愣了一下,心中的某处高墙,在顷刻之间崩塌了。 尚璎珞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而且昨日胡乱洒在伤口上的金创药药效已经过去,此刻她感觉自己伤口处又有温热的鲜血溢出,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处理伤口。 “把孩子抱出去吧。”尚璎珞开口说道。 春桃闻言照做。 “可有胃口?或是有什么需要的?”穆澜渊轻声问道。 穆澜渊温和的语气。着实是令尚璎珞有些不适用,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穆澜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负起手盯着尚璎珞,温和的开口: “昨日之事,本王应当谢谢你。”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眉头不由得高高的挑起。 半晌,她摆了摆手,淡淡的开口: “不是什么大事,那两剑也没有刺中我的要害,不过是皮外伤罢了。况且也不是很痛。” 有的时候,这种先天无痛症也算是一种好事吧。 听到她无所谓的话,穆澜渊的眉头蹙紧,心中隐隐又升起了一种——宛若凌迟般的钝痛感。 这么可能会不痛呢,刀剑刺入的血肉又不是木头。 况且,就算是军中训练有素的士兵,受伤以后都要修养很长的一段时间,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弱女子。 尚璎珞的坚韧不仅让穆澜渊感觉到佩服,也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疼。 “王爷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是了。毕竟,王爷如今可是我唯一的靠山了。”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笑意。 这话算半真半假吧,第一靠山其实应当是她自己,毕竟求人不如求己。虽然说穆龙瑞这狗皇帝那便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尚璎珞自己的心中清楚,此后,她只怕只是他手中的一枚废棋了。 啧,帝王的心思果真是难以揣测了。 尚璎珞幽幽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穆澜渊在听完她的话以后,眉头不由得蹙紧,眼底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的不悦之意。 “你给本王挡下两剑的时候,心中想的是这些?” 敏锐的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尚璎珞的眉心微皱。 话说回来,这位爷的心思才是海底针,说变就变了。 “妾身想的是王爷洪福齐天,流芳百世。” 这话可谓是张口就来,丝毫不走心。 不过难得这人愿意跟她说话,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尚璎珞自然也不会冷言相对。 穆澜渊蹙起眉默了默,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邪火。 不过奇怪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不舒服什么。 “本王去吩咐管家给你购置一些补身体的药。” 尚璎珞闻言没有拒绝,“有劳王爷了,王爷大方。” 穆澜渊眉心蹙得深深的,看了眼尚璎珞以后起身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时不太高兴的背影,尚璎珞的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又来了,喜怒无常,脸变得比姑娘的还快,也不知道他那脑瓜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第七十七章 阿黎 尚璎珞收敛了心绪。 算了,不重要,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今最首要的任务,还是赶紧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然后加快敛财的速度,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带着孩子和春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此想着的,尚璎珞微微的沉了沉眸子,随后出声吩咐春桃守好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紧接着她意念一动,银色的实验室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屋子里。 尚璎珞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走到桌子边。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由于昨夜的时候情况紧急,所以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手臂上的伤口。今日再来脱衣服治疗的时候,有些血已经结成了痂,把伤口处的皮肤和衣服粘连到了一起。 尚璎珞皱起眉头,利落的将伤口处布料撕下来。 伤口比尚璎珞想象的要深一些,而且边缘处还有些红肿,要是再拖下来,怕是很快就会化脓了。 看来,是得缝针了。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如何,日后会不会留疤。 尚璎珞叹了口气找齐了工具,开始自己给自己缝针。 好在的是伤口在两侧手臂靠近手肘的位置,虽然说一个人操作有些费劲吃力,也很耗费时间,但好在是自己也能够处理。 等到尚璎珞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想着实验室都已经放出来了,不如正好紧着目前能够使用的仪器,给自己做一个全身检查好了。 做完了一切以后,尚璎珞只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就像要被抽空了一般,头重脚轻的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费力的将实验室收起来,将自己整个人都砸进了床榻之上,随后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尚璎珞这一睡,足足睡了两日。 因为时间太久,穆澜渊直接去了医馆里,绑了个坐诊的大夫回来。 不过大夫给出的答案跟尚璎珞的一样。 只是过度疲劳导致的疲惫,慢慢的修养几日便可醒来。 尚璎珞一醒来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味,空荡荡的肚子似乎也发起了抗议,发出了一阵咕咕声。 “醒了?本王特地让厨房用老参炖了鸡汤,既然醒了就趁热喝吧。”穆澜渊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听到他的声音尚璎珞还有些微微的惊讶, 她直起身子看了眼屋子里,春桃并没有在,想来应当是去照顾孩子去了。 尚璎珞正准备下床走到桌边去,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动,一旁的穆澜渊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端起了鸡汤走了过来。 他顺便也踢了条凳子到榻边去。 “?” 尚璎珞不解的看着他。 “既然身上有伤就安生的躺着吧。”穆澜渊淡淡的开口。 说罢他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热乎的鸡汤,随后盛起一勺喂到了尚璎珞的唇边。 尚璎珞真的是惊了,这位尊贵无比的恭王殿下,居然会亲手喂她喝汤。 她都想问一句,他是不是被别人夺舍了,简直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似乎是看出了尚璎珞的疑问,穆澜渊稍稍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喝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就本王受的伤,本王不欠别人的人情。” 看出了穆澜渊的那一丝不自在的,尚璎珞的眼底难免多了几分笑意。 没看出来,这人虽然平时腹黑又毒舌还傲娇,但是心眼还是不错的。 尚璎珞此刻的身体确实是需要补充点养分,她也不扭捏,就着穆澜渊的手喝汤。 这汤的味道确实是鼎鼎的好,一看就是下厨之人认真准备的。 两人一个人喂一个人喝。倒是也还算默契。 门口处,苏伯庸看见穆澜渊动作眼睛都瞪大了。 不得了,他跟着王爷这种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温柔过。 不过他转念一想,王妃当时不顾自己的安危,替王爷挡下了那致命的剑,这份温柔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碗鸡汤下肚,尚璎珞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简单的梳洗之后,她想去看看孩子。 不过到底是刚刚生产过,虽然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但是腿脚似乎是不太受控制,走得很缓慢。 还未走曾出房门,尚璎珞就感觉身上一重。 低头一看,肩头上多了一件墨蓝色的披风。她有些疑惑的朝着披风的主人看去。 穆澜渊神色如常,“初秋风大,大夫也说你现在不适宜吹风。” “多谢王爷了。”尚璎珞笑眯眯的开口。 “嗯。” 尚璎珞抬步继续往前走,下一刻身子就已经腾空。 她直接被穆澜渊捞起来抱在怀中。 “你走得太慢了,等你去了他都到了午睡的时间了,本王抱你过去吧。” 说罢穆澜渊迈开了长腿。 孩子需要乳娘照顾,所以一般都是待在另外一处院子中。 “王妃你醒了!” 春桃看到尚璎珞的时候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去。 穆澜渊将她放下,“本王还有事就不进去了,一会儿你要回去的时候,找个力气大些的丫鬟背你回去吧。” 尚璎珞点了点头。 春桃扶着尚璎珞走进了屋子中,此刻乳娘正在逗孩子。 那孩子倒是个爱笑的,随便一逗就咯咯咯的笑出声。 春桃将孩子接过来,乳娘见到尚璎珞也就知趣的退下了。 “王妃,小世子就快到了午睡的时间了,你哄他睡吧。” 尚璎珞动作略显僵硬的抱着孩子。 这小家伙怎的这般脆弱,感觉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春桃见状轻声笑出了声,“王妃不用这般的紧张的,小世子不哭不闹很好照顾的。就将他放在榻上轻轻拍打他的背便可。” 尚璎珞如法照做,不多时小家伙果真沉沉睡去。 那软乎乎的脸蛋和身上的奶香味,令尚璎珞的感觉新奇不已。 看到母子二人着温馨的一幕,春桃轻笑着低声开口:“王妃,小世子还没有名字呢。”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刚想问穆澜渊没有取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人似乎一直都不怎么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来着。 她稍稍的沉思了片刻,“这个孩子是在黎明时分出生的,就叫阿黎吧。” 她实在不怎么会取名,就简单一点吧。 第七十八章 带娃日常 “阿黎?咱们小世子终于算是有名字了!”春桃笑眯眯的说道。 尚璎珞垂眸看着小团子的睡颜,眸子之中多了几分柔光。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尚璎珞是自己的母亲,乖顺的窝在尚璎珞的怀抱中,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啧,既然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那就跟世界交交手吧。 尚璎珞身上还有伤口不适合一直侧躺着,所以等到阿黎睡醒以后她就起身了。 春桃扶着她走到了院子里。 “王妃你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的带孩子,所以养伤的这段时间,就暂时让乳娘带着阿黎吧。” 尚璎珞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一来她身上确实有伤,二来她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孩子的存在。 上辈子她算是在佣兵团中长大的,那里面是个小型社会,弱肉强食,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少过。 正是因为如此,不会有人选择生孩子来暴露自己的软肋,以至于尚璎珞在母婴方面的知识实在匮乏,在面对孩子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哦对了王妃。”春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最近这几日王爷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你,还给咱们院子指派了好几个丫鬟仆人。而且啊,更是重金去买了好多的名贵的补药回来,亲自监督着厨房那边做!” 春桃的眼睛亮起来凑近了尚璎珞,“王妃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因为王爷终于看到了你的坚持,心中开始有你呀!” 若是如此,日后王妃可中医能够扬眉吐气了!有王爷的庇护,还有谁敢像从前那般欺辱王妃呢! 尚璎珞一看春桃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听到春桃刚才的那番话,其实她还是稍稍有些吃惊的。 毕竟穆澜渊这厮一开始对她便是厌恶不已,后来把话讲清楚同意合作以后,脾气更是说变就变,难以捉摸。 但是这几日,她也确实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人身上的善意。 “别多想。虽说王爷脾气古怪了些,但是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我为了救他受了伤,所以他在物质上尽可能的给予我最好的,这也算是报恩还人情了。” 尚璎珞淡淡的说道,她轻啧了一声继续开口:“至于其他的,咱们就不用想了。” 她还是很清醒的,穆澜渊如今的好言相向,兴许只是因为她为他治疗头疾,又救了他一命。 “可是奴婢还是不太理解。要是王爷心中真的没有王妃的话,为什么还要吃麒王殿下的醋呢?” “吃醋?” 春桃点点头,“是啊,每次王妃你跟麒王殿下说句话以后,王爷似乎就非常的不开心。” 尚璎珞听罢好笑的摇了摇头。 “傻丫头,那不叫吃醋,那叫占有欲作祟。我们之间虽然没有感情,但是目前我也算是依附于他,他当然不能忍受自己的所有品,跟其他男人有所牵连了。” 春桃似懂非懂。 尚璎珞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悠悠的开口:“他对咱们好,咱就受着。” 反正也是应得的。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也不会在恭王府待太久。” 如今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出来了,之后就努力的赚点钱,然后看看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吧。 春桃心中疑惑想问,不留在恭王府的话她们要去哪里,小世子又该怎么办。 但是看到尚璎珞坚定的眼神,她又默默的把话咽了回去。 “好,王妃去哪儿春桃就跟到哪儿!” …… 修养了半个月以后,尚璎珞身上的伤势也基本上好了大半。 穆澜渊最近来她院子的次数也达到了历史新高。 院子里此刻正有一批下人在忙活着。 尚璎珞这会儿正在给阿黎换尿布。还了这么半个月,她的手法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稍稍娴熟了些。 但是也仅限于娴熟了些。 穆澜渊挺拔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本王在院子里给你安了一架秋千,若是觉得无聊,就带着孩子摇着玩吧。” 尚璎珞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因为她方才好不容易给孩子换了尿,刚把这小家伙抱起来,这小东西就往她的身上吐奶。 这下不仅衣服遭了殃,就连发尾处都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些。 虽说她没有洁癖,但是却也仍然有些难以忍受。 她长叹了口气,把孩子放在榻上一脸严肃的盯着人:“不准动小团子,你看你把娘亲身上吐成什么样了!” 说起来也真是很奇怪,她尚璎珞十一岁便会制毒,在医疗方面更是有极高的天赋,但是却偏偏搞不定一个刚出生的小家伙。 要不是有春桃和乳娘在的话,她不知道会乱到什么程度去。 阿黎丝毫没有意识到尚璎珞的严肃,他脸上挂着笑容,朝着穆澜渊所在的方向晃动着小手。 这动作,似乎是在邀请穆澜渊来抱他。 尚璎珞没好气的伸手戳了戳阿黎的脑袋,“小没良心的,尿布是我给你换的,衣服也是我替你做的,你倒好。” 亲爹一来就求抱抱。 虽然说是戳,但是尚璎珞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用上,那点力道倒更像是给阿黎挠痒痒一般,逗得他直笑。 听到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盯着小团子白白净净的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眉头微微的挑起。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个小孩子计较吗?” 尚璎珞没好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是是,王爷是整个恭王府最大气最宽容的人了。那么能不能麻烦这位宽厚大度的王爷,先帮忙抱着阿黎呢。” 说着,尚璎珞随了阿黎的愿,将他抱到了穆澜渊的怀中。 当小阿黎那小小软软的身体接触到穆澜渊的时候,他的反应就如同第一天抱孩子的尚璎珞一般,完全僵住了。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狡黠,她抱着手慢悠悠的开口,“王爷可要小心些,孩子可不是坚硬的长剑,要是姿势不对,或者是力度不对,可是会伤害到小家伙的。” 哼,让你嘴巴讨嫌。 穆澜渊的身影僵硬在原地里,胳膊动都不敢动一下。 第七十九章 父子二人 穆澜渊蹙起眉回眸盯着尚璎珞,“抱回去。” 他也没有抱过孩子,万一不小心误伤到怎么办。 虽然语气比较冷,但是穆澜渊的动作却十分的轻柔。 尚璎珞盯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眸子之中也不由得溢出了几分笑意。 “春桃去取衣服了,乳娘也给我告了一天假。王爷也看到我身上的狼藉了,所以就只好有劳王爷先帮忙看一下孩子。毕竟这孩子也有王爷你的一半功劳嘛。” “王爷要是想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话,也稍微等一会儿。” 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抱一下也不会死。 穆澜渊:“……”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隐隐有要发作的趋势,但是当他眼前晃过尚璎珞那日满身是血的模样时,周身的寒意慢慢的褪去。 也许是穆澜渊的动作太过于僵硬,让小阿黎有些不舒服,所以他动了两下。 穆澜渊皱眉停下了动作,盯着怀里的小家伙,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尚璎珞也正是因为清楚穆澜渊的性子,才会把孩子交给他。 “去找一个会抱孩子的丫鬟来。” 尚璎珞摇了摇头,似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不行,阿黎认人。除了我和乳娘还有春桃之外,你是第一个抱他他不会哭闹的人。王爷,这莫非是在逃避责任吗?” 穆澜渊暗暗的磨了磨牙,“激将法对本王可没有用。” 尚璎珞挑眉满意的点了点头,“哦,既然如此的话就有劳王爷了。你按照王爷现在的抱法的话,他是不会吐奶的,所以王爷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就好。” 一边说着话,尚璎珞一边把人往门外推。 “正好,王爷先去看看那架秋千牢不牢固吧。”尚璎珞笑眯眯的说完就关上了门。 穆澜渊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精巧的雕花木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 这若是换做旁人的话,他必然直接把他给丢出府去了。 在这恭王府里,也就只有尚璎珞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他叫板了。 穆澜渊无奈叹了口气,心中又莫名的有些好笑。 有个问题他思虑了很多天,但是却仍然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个问题跟尚璎珞息息相关。 他的眸光不由得落在了紧闭的木门上。 一开始他非常的不喜欢,甚至说很厌恶尚璎珞这个人,认为她不择手段的想要进恭王府,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 尚璎珞将自己清理干净以后,这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穆澜渊竟然真的抱着孩子坐在秋千上。 他似乎也是头一次跟孩子相处,任何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周身原本冰寒冻人的气息也柔和了几分。 阿黎似乎是困倦了,开始哭闹起来。但是穆澜渊很明显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下意识的沉下脸来。 不过小阿黎可不吃这一套,越是吓唬他,他反而哭得愈加大声起来。 聪明一世的穆澜渊,也不会理解小孩子的心思,微微有些慌张的开始笨拙哄人。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树杈洋洋洒洒倾落下来,撒在一大一小的身上。 画面似乎格外的温馨,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尚璎珞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盯着慌乱的穆澜渊,唇边多了几分笑意。 穆澜渊,其实也不是这么的讨人嫌嘛,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等到穆澜渊终于将孩子哄得不哭了,尚璎珞才慢悠悠的走出去。 “这么大个人还要吓唬一个小孩子吗?” 尚璎珞唇边带着戏谑的笑意走过去。 穆澜渊回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的蹙起。 “他哭什么。” “到午睡的时间了。”尚璎珞把阿黎抱起来。 穆澜渊蹙着眉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对了,那些刺客……”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 “都死了。” 尚璎珞冷冷的勾了勾唇,冷哼了一声,“来一招死无对证是吧。” 提起这件事情,穆澜渊周身的寒意冒起。 “那明面上这件事情怎么说?” 穆澜渊勾唇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皇上说,会彻查此事。” 尚璎珞直接冷嘁出声,好一招贼喊捉贼。 穆龙瑞还是很忌惮穆澜渊。 “这次没有得手,想来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尚璎珞沉思了片刻道。 穆澜渊负手而立,看着蔚蓝一片的苍穹嗯了一声。 这场争斗,只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 自从这天以后,穆澜渊总是会时不时的到院子里来看看阿黎,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尚璎珞也能够感受到,他并没有一开始这么的排斥的这个孩子了,甚至还有点……喜欢。 其实也正常,毕竟血脉相连。 至于尚璎珞,她发现自己确实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从前还没有生阿黎的时候,还觉得身边有了个孩子肯定会很麻烦,但是等到他真的出来了,她才发现,其实生活里多了这么个小家伙也是件乐事,增添了很多乐趣。 阿黎除了有些认人以外,很少会哭闹。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上总是带着笑容,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小家伙嘴里也会哇哇哇的开始乱叫了。 “小世子倒是个活泼的性子。”春桃脸上带着笑意,温柔的盯着尚璎珞怀中的阿黎。 尚璎珞失笑,“这小家伙,才几个月就喜欢阿巴阿巴的跟人聊天呀,长大以后怕不是个话痨。” “王妃你瞧,跟着小世子学他还不乐意了。” 尚璎珞笑眯眯的学着阿黎哇哇哇的叫,逗得小家伙不甚满意的蹬起手脚来。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的欢笑声。 “王妃娘娘,王爷说在竹亭中等你。” 外面,传来苏伯庸的声音。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了眉,“让我去干什么?” 她还想跟小阿黎在玩一会儿呢。 “王妃去了便知道了。” 尚璎珞轻声啧了一声,还是把孩子递给了乳娘。 “哇哇哇。” 阿黎才刚刚到乳娘的怀中,就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乳娘都懵了,连忙抱着哄但是却毫无效果。 “这……往日都好好的,今日怎么就……” 第八十章 麒王又来了 尚璎珞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微微的蹙起眉,“算了,我抱着过去吧。” 说话间,阿黎又回到了她的怀中。 说起来也奇怪,回到她的怀里以后阿黎果真就不哭了。 尚璎珞哭笑不得,“小家伙,年纪不小倒是还挺聪明啊。” 她慢悠悠的抱着孩子,走到竹亭的时候才看见,其中并不止穆澜渊一人。 麒王?他怎么又来了。 距离上次麒王到恭王府来已经过了好几月了。 麒王在看到尚璎珞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几个月没有见,她似乎变得更美了。那张脸依旧令人惊艳不已,但是最奇特的还是她身上的气质。 那是一种从稚嫩走向成熟的温和,褪去了几分少女时的青涩与锐利,多了几分温和以及沉稳。 注意到麒王的眼神,穆澜渊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眼底浮起了几分危险的寒芒。 “皇弟在看什么?” 穆澜渊带着几分幽冷的声音让麒王回了神,他敛去眸子之中的神色,“没什么。” “是吗?”穆澜渊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有些寒凉,他周身的气息同样带着几分冷意。 氛围有些怪怪的。 尚璎珞抬步走进竹亭之中,倒是没有留意到氛围不对。因为阿黎嘴里一直哇哇乱叫,不停朝着穆澜渊所在的方向伸手。 简单的行完礼以后,麒王盯着尚璎珞正想开口,谁知道尚璎珞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王爷。” 下一刻,尚璎珞直接将怀中的阿黎,递到了穆澜渊的怀中,脸上的神情还带着几分的不满之意。 这个小阿黎,只要穆澜渊在他就只要他抱着。 穆澜渊垂眸看着怀中被突然被塞进来的孩子,抿了抿唇,眸光扫向尚璎珞。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几分的无语。 尚璎珞迎着他的目光,一脸无辜,“王爷看着我做什么,阿黎就是要你抱。” 一边说她还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在心中暗自腹诽着:阿黎真是见异思迁,方才还只要她抱现在倒好,一见到穆澜渊就只要他抱。 穆澜渊抱着阿黎,余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 “换过尿布了吗?” 尚璎珞在旁边坐下,“换了。” 闻言,穆澜渊看了她一眼,“你换的?” 注意到他眼底嫌弃之色,尚璎珞翻了个白眼。 她换尿布的手法确实不怎么样,上次就勒得小阿黎有些难受。 “春桃换的。” “既然王爷这么担心,不如下次我抱着去院子里让王爷你换吧。不假他人之手,王爷总归可以放心了吧?” 穆澜渊:“……” 他没有接尚璎珞的话,从春桃的手中接过的拨浪鼓。 叮叮当当的声响是阿黎最喜欢的,他乐呵呵的哇哇出声。 尚璎珞盯着和谐不已的父子二人,有些微微的发愣。 自从上次的刺杀事件过去以后,她和穆澜渊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少了几分之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平和以及信任。 甚至于,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也许是头疾稳定下来了,穆澜渊最近的脾气也好了很多,尤其是对于小阿黎的时候很温和。 有时候,尚璎珞看着父子二人的相处,心中都会忍不住想。 小阿黎这么喜欢穆澜渊,日后若是离开了这里,他会不会很伤心。又或者说,让阿黎失去父亲,对于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其实要是留下来,日子一直都这么风平浪静,平淡而又温馨的过下去,也未尝不可以…… 麒王盯着坐在对面一家三口,袖下的手慢慢的收紧。 明明皇兄和尚璎珞之间也没有说几句话,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有些东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王爷今日上药了吗?”尚璎珞问道。 穆澜渊当时以一敌多,身上受的伤不少。再加上回来以后没有及时处理,所以导致伤口感染了。 等尚璎珞过后知道的时候,伤口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好在她有实验室在。 穆澜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时常会把伤口给弄裂开。导致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穆澜渊墨色的眸子之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嗯了一声,“上了。” 麒王暗暗的咬了咬牙,出声道:“恭喜皇兄喜得麟儿。” 穆澜渊点点头,他抬头看了麒王一眼,“皇弟可有了安家的打算?” 尚璎珞看过去,说起来麒王都老大不小的了,还是后院空空。 迎着她的目光,麒王的目光闪烁了下,“暂时还没有。” 三人没有聊多久,阿黎就到了午睡的时间。 正巧尚璎珞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抱着阿黎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穆澜渊在试探她还是如何,非要叫她走这一趟。 是还在觉得,她跟麒王牵扯不清吗? 尚璎珞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竹亭里。 麒王盯着尚璎珞渐渐走远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皇兄。” 穆澜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何事。” “当初你同本王说,你与她的婚姻不过是一场闹剧,迟早都会有个了结,那如今,”麒王停顿了一瞬目光蓦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继续开口:“可到了结的时候了?” 穆澜渊的动作稍稍的一凝,眸光眯起,眼底深处快速的闪过意思暗光,“皇弟此言何意。” 终于,忍不住了吗? 麒王靠在了身后椅背上,神情之中带着几分严肃之意,“那本王也不跟皇兄你绕圈子了。本王想问的是,如今你还会与她和离吗?” “离又如何,不离又如何?”穆澜渊淡笑了一声,不疾不徐的开口。 对于麒王的问题他似乎非常的平静。 但是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苏伯庸很清楚,此刻王爷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听到这个回答,麒王的眉头不禁皱紧。 “不瞒皇兄说,本王调查过她也算是知道一些内幕。她从前在首辅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当初寺中的那件事情也不过是一场误会。”麒王的目光逐渐凌厉。 “她也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皇兄你说本王说的对不对?” 第八十一章 好自为之 麒王盯着穆澜渊,眼底闪过几缕精光。 穆澜渊微微的眯起眸子。 “她只不过是一个弱小无依的女子罢了,皇兄又何必抓着一个误会不肯罢休呢。” 麒王叹了口气,“根据本王的调查,她嫁入恭王府后的日子同样难捱。皇兄,放过她吧,当初之事错不在她!” “呵。”穆澜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忽的冷笑了一声。 “皇弟似乎对本王有很大的不满。只是,不知皇弟为何这般的关心的本王的家务事呢?” 这话让麒王一愣,他的面上闪过几分的不自然。“不知道皇兄可还记得,当初随手在书房中留下的诗句。” 穆澜渊挑了挑眉,“自然。” “恭王妃提的后半句皇兄可看了,感想如何?” 写着诗句的那张宣纸,至今还被他保存在书房之中。 想起尚璎珞对上的下半首时,穆澜渊的眸子的微沉。 “对句工整,内容别致,对得好。” 麒王笑了笑,“本王当时看到以后跟皇兄也是同样的想法。后来有幸在摘星楼中听得王妃一曲,惊艳至今。” “虽说本王与王妃的接触并不多,但是足以看出王妃性情洒脱,才学惊人,实在不该被困在这深院之中。” 一边说着他的语气之中,还带上了几分的惋惜之意。 刚才说的那番话其实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一开始他只是非常的同情尚璎珞,但是后来的几次遇见,她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他很清楚,这种情愫并非是一开始的怜悯,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心动。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尚璎珞开始,他就已经动心了。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是天边的云雾一般缥缈,不受控制。 在经过一开始内心的挣扎之后,他开始调查有关尚璎珞的所有事情。也正时因此得知了皇兄与她之间似乎并没有感情可言。 既然如此,是不是也代表了他还有机会呢?想到这一层,麒王的眼睛亮了几分。 穆澜渊是何人,只一眼,他便明白了麒王的心思。周身的寒气渐起,若此刻坐在这里的人不是麒王的话,他怕是早已经动手了。 他心中似乎是升腾起了的一股邪火,令他的脸色愈加的难看。 说了这么多,其实麒王真正的目的也就是想要尚璎珞吧。所以他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麒王真的对他的王妃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难怪,他之前接二连三的就要带恭王府来,难怪每次只要一见到他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皇弟,自重。” 穆澜渊的声音之中偷着几分的冰寒之意,他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想眸子盯着麒王,寒声开口:“本王明白你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是绝不可能的。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也是本王的妻子,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尽早抹灭掉的好。” 感受穆澜渊周身恐怖的气势,麒王咬了咬牙。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么他也就索性把话都说清吧。 他握紧了手,面色凝重的开口:“皇兄说这话是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还是说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穆澜渊冷笑了一声,气场全开,凌厉的目光的落在麒王的身上,“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是本王的人。” “本王最后在奉劝一句,收起不该有心思。有些东西注定不会是你的。”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周身的气势凌冽令人有些不战而栗。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穆澜渊负手离开。 麒王咬了咬牙,面上的神色难看。 穆澜渊不愧是从战场上打磨出来的一代军神,只不过一个眼神一句简单不已的话,他竟然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他甚至都没有在皇上哪里感受到过。 这个人,竟真的恐怖如斯。可是…… 他不甘心!若是两人之间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话也就罢了,可是他能够看出来尚璎珞心中根本就没有皇兄! “没有爱,皇兄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要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吗?如此跟山上的那些土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对得起君子二字吗?” 麒王站起来,瞪着穆澜渊的背影,面上浮起了几分愠怒之意。 听了这番话,穆澜渊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下。他侧眸,眼底寒流四起。 “呵,有没有爱,那是本王与她的事情,与你无关。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恕不远送。” 说罢,穆澜渊头也不回的离开。 麒王站在原地,身侧的拳头捏紧,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不已。 “砰!” 他忽然一拳打在了身边的柱子上。 “可恶!” 自己就只能这样放弃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是他! 最后的最后,他也只能带着自己的一腔幽怨面色灰败的离开。 远处的草丛之中。 一双眼睛将此场景刚才的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哈,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阋墙,有意思。看来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传到主人哪里。” 全身都笼罩在一身黑袍之下的怪人嘴里的嘟囔了一声。随后他的身影轻松的越过了围墙,几个跳跃间,消失了。 …… 书房中。 穆澜渊坐在书案前,手中把转动着一串品质极好的手串。 苏伯庸站在一侧,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气不由得抖了抖。 别看王爷此刻面上的神色如常,但是作为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近身侍卫,他真的太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蕴藏着的惊天巨浪了。 王爷现在很生气。 不过,弟弟对嫂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心里都不会舒服吧。 这麒王殿下也真是的,天底下的女子这么多他居然好死不死的看上了王妃,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亏他还一副了解一切的表情,难道就没有都查到最近王爷对于王妃的变化吗?王爷最近分明可在乎王妃了! “王爷不必多想,王妃的性子坚毅而且很有主意,她肯定是不会背叛您的。” 第八十二章 恭王的心意 穆澜渊闻声抬眸扫了他一眼。 他的眸色很深,眼底流淌着复杂的光芒。 若是从前,他要是知道麒王要是有这种心思的话可能只会是一笑置之,言语上警告一番,但是却不会生气。 但是他现在心中非常的不爽,甚至有种想揍麒王一顿的心思。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单纯的占有欲在作祟。 “为什么本王会不希望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穆澜渊蹙紧了眉头,冷声开口。 “啊?”苏伯庸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因为王爷吃醋了啊!” “吃醋?”穆澜渊皱起眉毛,“本王吃什么醋,他与本王只不过是……” 是什么,只是普通的盟友关系吗?可是…… 穆澜渊的俊脸上闪过了一丝纠结。 苏伯庸并没有错过这丝纠结,他嘿嘿一笑轻咳了一声,“王爷,恕属下直言。按照属下的经验来说,王爷你这是喜欢上了王妃却不自知呀!” 开窍了,他们冷心冷情了这么多年的王爷,终于要开窍了吗! 穆澜渊抬眸,冷眸扫了苏伯庸一眼。 “你是说,本王喜欢她,何以见得?” “咳咳,之前属下就很想说了。若是王爷的心中,真的没有王妃的位置的话,为什么每次一看到王妃跟麒王殿下有来往,就这么的生气呢?” “再者,属下跟着王爷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对谁这么的照顾过。” “本王不喜欢她跟麒王走近,只不过是不想别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罢了,又能代表什么。至于照顾她。”穆澜渊顿了顿。 “她的伤是因本王而起,这是本王义不容辞下责任。”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王爷,若是换一个人的话,属下可以肯定王爷一定不会亲自去照顾。况且,王爷最近的眼神变了很多。” “眼神?” 苏伯庸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眼神。” “一开始的时候王爷看王妃的眼神,是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喜。随着接触,王爷眼睛里的不喜变成的感兴趣,到现在属下在王爷的眼神中看到温柔。” “可能是属下眼拙,但是王爷既然会有这种疑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苏伯庸的话让穆澜渊微微的蹙起眉头。 眼前似乎闪过了尚璎珞唇角带笑,娇俏而又明媚下脸庞。 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似乎是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那个总能带给人惊喜的女子,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啊。 所以在看到她受伤以后,他会反常的感觉到心疼和焦急。所以在看到她跟麒王有说有笑的时候,心中会很焦躁不爽。 “本王从前对她态度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苏伯庸抽了抽嘴角,老老实实的回答:“非常的不好。” “不只是王爷,整个恭王府对王妃娘娘的态度都非常的不好。” 穆澜渊默了默。 “那依你所见,她心中可还有本王?” “额,属下认为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的,但是要说现在的话……” 后面的话苏伯庸没有说完,但是穆澜渊能够理解。 “那本王现在应该怎么做?” 对于情感问题,叱咤沙场的军神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对于这个问题,苏伯庸的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属下认为,既然从前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弥补的办法,不如从眼前抓起吧。” “依属下愚见,王爷暂时也不要挑明心思,只是日后在面对的王妃时拿出最温柔的一面,平时也多依照着王妃的心意走,相信很快王妃的心中就会有王爷你了!” 听了苏伯庸的话,穆澜渊蹙着眉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倒是有几分道理,本王知道了。” 听到穆澜渊的话,苏伯庸心中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恭王府真的要有真正的女主人了吗! …… 皇宫,御书房中。 穆龙瑞沉着脸负手站在窗户前。 在他身后跪着一人。 “你是说那批人一个都不剩?”穆澜渊沉着脸转身,声音之中似乎是压抑着怒火。 地上跪着的那人抖了抖,连忙跪下,“是属下无能,求皇上恕罪!” 穆澜渊阴沉着脸转身,充斥着阴鹫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本直接砸过去,“废物!饭桶!他们不过才十来个人,你派了三十几个人出去结果他们现在仍旧是毫发无损?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见朕,这就是你花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死侍吗?” “也不是毫发无损,恭王殿下身上还是受了很重的伤的……” 听到这话,穆龙瑞眼睛里寒意更甚,“很重的伤?呵,他第二日就安然无恙的站在朝堂上,你现在告诉朕他身受重伤?” “皇上恕罪,属下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的,请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穆龙瑞冷哼了一声。 “滚。” 那人忙不迭的离开了。 穆龙瑞坐回院子上,脸色阴沉沉。 上次没有得手,穆澜渊自然是会倍加的小心,今后要是想要动手的话只怕就难了。至于尚璎珞,那个蠢货居然选择站在穆澜渊的那边,简直是愚不可及! 若非尚清对他忠心耿耿,否则的话他必然是要灭了整个尚府! 不过一枚棋子竟然妄想摆脱他的手掌心,呵真是可笑! 不过此人倒是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她身上早就他下了毒,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殒命了。目前还是得想一想恭王那边该要如何。 短时间内在派人刺杀肯定是不行,那么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正当穆龙瑞在思索的时候,一道黑漆漆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之前在恭王府里偷听的那人。 “参见皇上。” “可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穆龙瑞沉声问道。 “有的,属下听到……” 穆龙瑞听完黑衣人的话,眼睛轻轻的眯起。“竟有此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继续去盯着恭王府。” “是!” 黑衣人走后,穆龙瑞的脸上慢慢的浮起了几分讥讽之意。 第八十三章 挑拨 “来人,传麒王进宫。” 小半个时辰后,麒王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中。 “臣弟见过皇兄。” 穆龙瑞的眼神在麒王的身上一闪而过,随后他笑眯眯的上前将麒王扶了起来。 “此处没有外人就你我兄弟二人,无需多礼。” 麒王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在皇帝面前还是打起了几分精神。“皇兄忽然召见臣弟,可是又有哪里去要剿匪?” “非也。朕前几日得了一副字画孤品,想着你素来喜爱这些所以特地给你留着。” 穆龙瑞温和的开口,将桌上的卷轴递给了麒王。 麒王谢礼接过,往日里热爱诗词字画的他,今日得到孤品却没有立即打开看看。 穆龙瑞见状心中多了几分了然之意。 呵,果然如此。 他面色如常的开口:“皇弟可是有心事?得到了千金难寻的孤品都这般闷闷不乐的。” 听到穆龙瑞的话,麒王本来下意识是想说没事的。但是话到嘴边,愣了愣眼底划过了一丝暗光。 当初的事情是皇兄的下的旨意,那么…… “怎么,朕记得小的时候你,是最喜欢缠着朕讲烦心事的,如今长大了反而还生疏了?” 麒王顿了顿,再抬眸时眼底伸处多了几分暗光,他掀起袍子跪下。 “你这是作什么?”穆龙瑞问。 麒王神色肃宁,“臣弟确有心事。” “哦?” “皇兄可还记得恭王妃尚璎珞。” 穆龙瑞的眉毛一挑,“自然是记得的。” “臣弟……心悦她。”麒王艰难的开口。 穆龙瑞故作吃惊,“你说什么?你可知道,她是恭王的正妃。” 麒王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臣弟当然知道,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有谁说得清楚呢。皇兄你也清楚,当初寺庙的里的那件事情,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穆龙瑞闻言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呵,当初的事情做得隐秘,自然是没有人知道。 麒王还在继续说,“其实璎珞她很有才华,心情也很好。臣弟一开始只是怜悯她的遭遇,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的身影就刻在了臣弟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哪怕知道这是不论之事,我也无法停止。” 穆龙瑞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当初的事情……其实她的遭遇,朕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许。据说她生来脸上边带着一块黑斑又克死了母亲,所以上尚爱卿心中一直存着芥蒂。”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朕不得不把她许配给恭王。但是恭王的脾性你也很清楚。当初她在府中差点被打得小产……唉。” 听到这话,麒王蓦然的抬起头,眼神之中带起了几分怒意。“什么?竟有此事!” 穆龙瑞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件事情是闹到了太后那里,朕才知道的。恭王的心思太沉,就连朕都猜不透手中又手握重兵,朕也拿他没有办法。这女子的余生,怕也算是毁了……” “他们二人之间没有感情,若是恭王愿意和离的话,朕未尝不能满足你的心愿。只是,命运弄人啊。” 麒王咬了咬牙,身侧的手收紧。 穆龙瑞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眼睛微微的眯起,在麒王看不到的地方他满意的扬了扬唇。 若是能够说服麒王为自己所用的话,不仅给自己减少了一个隐患,恭王的那边的压力也就会越大。 想至此,穆龙瑞敛去脸上的神色。 “天麟啊,你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朕理解,但是你必须要知道,权利才能硬道理。你试想一下,若是今日你手中有些权利,他恭王又怎么会不愿意给你一个面子?” “他本身并不喜欢那女子,让给你又如何呢?” 听完这番话,麒王蓦然的瞪大了眼睛,心中大受触动。 其实从前他还是很佩服恭王的,但是关于尚璎珞的这件事情他确实是太过分了!一个怀着他亲生骨肉的女子,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漠视,还险些害得她小产的! 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兄说得没有错,若是今日他的手上有权利的话,恭王是不是也会忌惮他几分,放尚璎珞自由呢?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恭王如今手中都手握重兵,心中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呢? “其实朕知道,恭王一直都在暗中搞些小动作,但是朕念在他当初为了天龙国在外驰骋沙场,冲锋陷阵所以一直都没有戳破他的心思。” “唉,天麟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年少时的模样了。人心这个东西真是世间最难以揣测的东西了。” 穆龙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之意。 麒王的拳头收紧,眼底划过了几分挣扎之色。 片刻以后,那抹挣扎逐渐转换成了坚定,他咬了咬牙,看着穆龙瑞开口:“皇兄上次说要给臣弟兵权,不知道如今可还作数?” 皇兄说的没有错,恭王狼子野心,还强行限制了他心上人的人身自由,既然如此,他就来打破这个僵局! 麒王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狠戾之色,他捏紧了拳头。 至于尚璎珞,等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将她安然的从恭王府里接出来的!从前不争不抢当个闲散王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这个能力! 穆龙瑞背过身去,眼底多了几分满意的精光。 很好,鱼儿上钩了。 “朕一直都有这个意思。” “臣弟,谢过皇上!” 麒王神色凝重拿着令牌走出了御书房。 穆龙瑞盯着他离开的背影,面上亲和的伪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阴鹫。 哈哈哈,既然麒王这里搞定了,那么日后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下一步就是…… “穆澜渊啊穆澜渊,朕倒是要看看,这次你能够在朕的手上坚持多久。既然上次你命大没有杀死你,那么朕就好好的同你玩玩。不过,你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是输得一败涂地。” 穆龙瑞充斥着野心的脸上写着得意与胜券在握。 第八十四章 你很不对劲 穆龙瑞召见麒王的事情并没有传到恭王府中。 一连几日,尚璎珞都待在恭王府中修养身体。 她的日常也从研究药材中,抽出了很大一部分时间来逗阿黎。 这小团子像是张开了些,脸也没有那么皱巴巴的了。 他充分的继承了父母的优良传统,肉嘟嘟的小脸蛋,任谁看了都会夸奖一句好看可爱。 春桃和尚璎珞坐在屋子中。 “王妃你瞧,看来王爷心里还是很喜欢小世子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每日都来一趟了。” 听着春桃的话,尚璎珞的目光也不由得朝着院子里看去。 此刻,穆澜渊一只手抱着阿黎,一只手里拿着一本手翻看。阿黎时不时还会在他怀中扭动一番,他也不生气,动作温柔的将他换一个的姿势。 最近这段时间,穆澜渊总是会到这里来待上一会儿。哪怕的他与尚璎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会找几个话题聊聊,或者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两人之间氛围分外的和谐,让尚璎珞都有些快忘记了,当初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 “感觉王爷最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春桃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她能够感觉到穆澜渊态度的转变以及最近他的温和。 她盯着和谐的父子二人,眸光闪烁了下。 “慎言。” 春桃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尚璎珞收好了桌子上的针包走到院子里。 阿黎见到她出来,又朝着她伸出了手。 “哇哇哇。” 尚璎珞失笑,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心中不知为何软得一塌糊涂。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是阿黎还不会说话,但是尚璎珞也能够从他哇哇乱叫的语言中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由得失笑,娴熟的抱起什阿黎,捏了捏他软绵绵的脸颊。 “他来了你就要他抱,我来了你又要我抱,那我们都在这里,你要谁抱你呢?” 正在看书的穆澜渊闻言,抬起眸看了她一眼。 阿黎似乎是听懂了尚璎珞的话,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的,瞪了瞪自己的手脚,看着穆澜渊哇哇的叫了两声,又对着尚璎珞的哇哇哇。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你年纪不大,话还真是不少。不过倒也比你爹好,冷冰冰的话都不会说几句。” 莫名躺枪的穆澜渊:“……” “本王同你说的话少了?” 尚璎珞耸耸肩,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反正不多。” 穆澜渊本想反驳,但是脑海中想起苏伯庸那日说的话。 他顿了顿,开口:“那你想说什么,本王陪你说。” 听到他的话,尚璎珞刚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一口喷出来。她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人,眼底划过几分的狐疑。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王爷你很不对劲。” 穆澜渊眉头微微蹙起,“本王哪里不对劲了。” 尚璎珞抱着孩子翘起腿,“自从上次刺杀事件以后,王爷你就很不对劲,不仅事事都照着我的心思来,还这般好讲话。莫非是当时王爷你被夺舍了?还是说,” “王爷对我们娘俩这么好,是有什么企图?” 尚璎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干脆正好趁此机会讲清楚。 穆澜渊默了默,一时间有些语塞。 该怎么回答呢,难不成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想对她好一些,也算是弥补一下从前的事情吗? 啧,说不出口啊。 看着穆澜渊变化的神色,尚璎珞皱起眉。 “所以王爷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想把我们母子两卖了?还是你想趁着我们没有戒心的时候,给我们重重的一击?” 不能怪她想太多,虽然说从前穆澜渊并非是个不讲理的,但是他对于她猜忌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还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来着。如今这么温和好说话,不得不让尚璎珞感觉到有些不安。 这就好比有个人天天都要来打你一顿,突然有一天,他不仅不打你了还要给你糖吃,这谁能不多几分怀疑。 眼看着尚璎珞越说越离谱,穆澜渊的脸色也渐渐的黑沉下来,他蹙起眉有些忍无可忍的轻喝了一声。 “闭嘴!你把本王当成什么宵小之徒了!” 看着他脸上愠怒,尚璎珞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眼睛里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她伸手拍了拍穆澜渊的肩膀,“嗯,这才像是我认识的王爷嘛。” 穆澜渊:“……” 对她好,她觉得他包藏祸心意图不轨。可是对她不好,无疑是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向对于任何事情都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穆澜渊,头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王爷不必一直记着当初的那两剑,我说过了,王爷是我目前的靠山,也是合作的对象,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况且我的伤也已经好了,此事就此作罢就是。” 她借助恭王的势发展自己的事业,也在恭王府的庇护下能够轻松的过日子,也算是还他的了。 她尚璎珞从来不喜欢欠谁的人情。 听了尚璎珞明显划清界限的话,穆澜渊的眉头蹙紧。他伸手,单手握住了尚璎珞的下巴。 与从前不同,他这次力道很轻,尚璎珞更不会感觉到疼痛。 尚璎珞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疑惑之意。 “本王对你好并非全是因为那件事情。本王只是……”穆澜渊的目光带着几分专注和认真。 两个石凳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从某种角度上看,尚璎珞就像是被穆澜渊圈进了自己怀里似的。 “只是?”尚璎珞不解挑挑眉。 穆澜渊的目光闪躲了一瞬,“没有什么只是,本王就只是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尚璎珞怀中的阿黎,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父亲,两只手拍动了下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自己朝着穆澜渊的怀中爬去。 只不过他如今的四肢并不是很有力,所以才爬了两下就有落下尚璎珞腿上的趋势。 “小心。” 尚璎珞的眉心一皱,下意识的伸手上前去接住他。而穆澜渊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第八十五章 尚悦儿 “嘶。” 因为着急两人的脑袋竟然是撞到了一起。 这一下来得突然,两人都没有来得及躲避,是真的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 尚璎珞没有痛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表示,但是眼圈却自己红了,眼眶周围多了一圈晶莹的泪花。 而这一撞也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若是其中一人再稍稍的往前一些,两人就快亲上了。 一抬眸,两人的目光就碰撞在了一起。 眼前的俏脸完美无瑕,皮肤好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不点而赤的红唇微微的张着。 穆澜渊的喉结下意识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尚璎珞眨了眨眼睛,微微蹙眉把阿黎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鼻尖的幽香远离,穆澜渊眸子闪躲了一瞬,飞快的敛去了眼底翻涌着的情绪。 沉默了半晌。 “你,没事吧?”穆澜渊蹙着眉看着尚璎珞额头的红印。 尚璎珞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别开眸子。 “我没事。” 穆澜渊抿了抿唇神色之间多了几分的闪躲之意,“你无需多想,本王只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尚璎珞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男人,真的是又傲娇又嘴硬。 “小阿黎呀,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跟着你爹学,大概率会找不到媳妇儿的。”她伸手逗着怀中的阿黎。 不过,方才…… 脑海中闪过两人靠得极近的画面,是她的错觉吗?她刚才貌似在穆澜渊的眼睛里,看出了温柔。 捂着有些异样情绪的心脏,尚璎珞立马皱了皱眉晃了晃脑袋。 一定是她眼花了,自己是太久没有出府了吗,都出现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 之后的日子,尚璎珞除了带孩子以外,继续部署发展自己的几家店铺。 有牧谦恩在背后帮忙,一切倒是都挺顺利的。 布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已经走上了正轨,第一批布料正式上市,反响还十分的不错。 而根据尚璎珞给出的图纸而制作出来的衣服一上市,凭借新颖的款式和设计,一下子就受到了京中男女老少的追捧。 而且追捧的对象除了王公贵族之外,也有平民百姓。 这一点是当初尚璎珞跟牧谦恩商量好的,他们布庄并不像是其他布庄一般自持清高,他们的布料和衣服都分为了上中下三种品质。 上等的自然是为了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所准备的,这种品质保证了衣服的款式独一无二,全京城都仅此一件,充分的拥有特例性也不用担心撞衫或是烂大街。 至于中下品质的,家中有些底蕴或者是普通的老百姓,都完全能够消费得起。 也正是因此,不仅有了王公贵族的生意,也有了普通百姓的生意,客源可以说是络绎不绝,所以布庄才刚刚起步,就在京城里站稳了脚跟。 至于美妆店,在昨日也已经举行完了开业仪式,今日正式投入营业。 里面从负责管事的人到打杂的小二,都是按照售货员的方式亲自培养出来,再加上之前一段时间的宣传,今日刚开业也有了不少的客人。 美妆店和负责售卖衣服的铺子都在一条街上,两边相互宣传,起了很好的引流效果。 “王妃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两家店铺做的这么大!”春桃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尚璎珞的目光里面充满了佩服之意。 尚璎珞站在人少的地方,看着两处店铺的繁荣之景满意的勾了勾唇。 “嘘,在外叫我小姐便可。”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春桃用力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尚璎珞的意思。 “诶小姐你看,那个不是堂小姐吗?”春桃指着从服装店里走吃出来的一女子,有些惊奇的说道。 尚璎珞盯着那人,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出关于此人的记忆。 尚悦儿,是尚清同胞兄弟的女儿。尚清在靠着原主的母族的势力,在朝中有了一番成就以后,凭借着职位之便,也顺便将自己宗族的亲戚们也弄到了朝堂之上。 尚悦儿的父亲就是,如今他在朝中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 不过此人胸无点墨,更是极为娇惯这个女儿,导致她性格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原主曾经还在府中的时候就经常被她欺负,后来尚悦儿也凭借着欺辱原主而跟陆静娴搭上了话。 回忆结束,尚璎珞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底飞快的掠过了几分寒意。 “她似乎是跟店铺里的人起了争执,奴婢上去看看。”春桃皱起眉说道。 尚悦儿似乎是被店铺里的人给赶出来的,她此刻正叉着腰站在门口,大声的怒斥着什么。 片刻以后,春桃走了回来。 “如何?”尚璎珞挑眉问道。 “堂小姐看上中了一件小姐你特地设计的流仙裙,但是身上又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就想仗着她父亲的名义赊账。” “可是用那匹槿紫色的云纹布料做出来那条裙子?” 春桃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跟小姐身上的裙子出自同一匹布料的那件流仙裙。” 之前布庄里耗费了很多的材料,做出了一匹品相极好的丝绸,尚璎珞用了半匹给自己和阿黎做了一身衣服,剩下的全部用于的制作那件流仙裙了。 由于这匹布料产出十分的稀少,所以那件流仙裙仅此一件,价格自然就比较高。 “掌柜本来说给堂小姐找一件款式相似的衣裙,但是她并不满意就在店铺里闹起来了,然后就被驱赶出来了。” “不过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破店罢了,竟然敢这么欺辱本小姐。哼,你们等着,回头本小姐一定会让你们跪着把裙子送到面前来!一群贱民!” 尚悦儿的声音之中充斥着几分气急败坏之意,她拂袖刚想带着下人离开,余光却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尚璎珞。 更准确的来说,是尚璎珞身上的衣裙。 她眉头一皱,大步流星的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春桃?你家那个要死不活的丑八怪小姐呢?” 第八十六章 惩戒尚悦儿 当尚悦儿的目光在触及尚璎珞的时候,眼底先是浮起几分嫉妒之意。随后她趾高气昂的瞪着春桃,毫不客气的开口。 “悦儿小姐请慎言,怒骂恭王妃可是要挨板子的。”春桃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开口。 跟着尚璎珞这么久,春桃原先唯唯诺诺的性子也改变了许多,另外最近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明显很不一样,她自然有了更多的底气。 “王妃?”尚悦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还王妃。就她那个丑八怪模样,全天下也就只有你这个蠢货把她当成王妃了吧?” “你!”春桃气急,想上前的找她理论。 不过她的手却先一步被尚璎珞给拉住,后者唇边带着淡笑,朝着她摇了摇头。 “那你算是什么?还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般跟本小姐说话!” “见了王妃还不行礼,礼仪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春桃冷哼一声,不满的开口。 她早就看尚悦儿不顺眼了,从前王妃还在尚府的时候,没少被她欺辱。 “什么?你说她是尚璎珞?” 尚悦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尚璎珞。 这是那个丑八怪? 怎么可能,她长得比当初被封为京都第一美人的陆静娴都美上几分,怎么可能是尚璎珞? “哼,不过是变好看了些,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小姐的面前摆架子!” “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分姿色,恭王殿下就能够看上你了?恭王殿下那把惊才艳艳的人物,自然得是静郡主才配上!不自知的东西!来人,给本小姐把她身上衣裙扒下来!” 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蠢货,身上凭什么穿着她想要的东西! 尚悦儿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鹫。 “你敢!”春桃怒喝了一声。 从前也是,王妃身为尚府嫡女,虽说不受宠,但是吃穿用度都是尚悦儿得不到又很羡慕的东西,所以当时她就很喜欢的强取豪夺。 “哼,本小姐有什么不敢的。” “奉劝你一句,在我面前最好学会什么叫做谨言慎行,否则的话,我也不介意教你重新学学礼仪。”尚璎珞淡声开口。 尚悦儿轻蔑的扫了尚璎珞一眼,嗤笑着开口:“就凭你?哈哈哈,真是笑死本小姐了。” “啊!”尚悦儿正笑得开心,谁知道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就直直的飞进了她的嘴巴里。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是一阵咳嗽声。 “哎哟,刚才是谁绊了我,我这手里拿着的可是刚从地上铲起来的狗屎,都看着点!” 旁边有人不满的喊了一声。 而男人的反向,正好就是的尚悦儿的正对面。 尚悦儿咳嗽的声音一顿,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人的方向,随即脸色发青在原地干呕起来。 刚才那个黑漆漆的东西难道是…… “悦儿小姐,你在饿也不能饥不择食的去吃……”春桃看着尚悦儿的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的复杂,更多的还是嫌弃。 更甚至她还一边用手在眼前扇着,一边拉着尚璎珞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王妃咱们离远些,除了路边的畜生,奴婢还没有见过谁吃这东西,太恶心了。” 这嫌弃的动作和言语,让尚悦儿脸色更加的难看。 尚璎珞慢悠悠的丢掉了手中的石子,听到春桃的话以后满意的勾了勾唇。 不错,这才像是她带出来的人。 杀人诛心。 “难怪嘴这臭,原来有这种怪异的食癖。日后有本王妃的地方,你最好还是离上三米远。”尚璎珞淡淡的开口。 “尚璎珞!”尚悦儿怒不可遏。 尚璎珞眼中眼光一闪,一枚黑色的石子脱手而出,正好击打在了尚悦儿的腿弯处。 她的腿忽然一软,重重的跪下去。 “让人守着,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才准离开。”尚璎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尚悦儿几乎是狂吼着出声:“尚璎珞,你敢!” “三个时辰,谁敢靠近,杀无赦。” 王府的侍卫立马回答:“是。” 回府的路上,春桃整个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 “今日真是出了一口恶气!从前她那般欺辱王妃你,今日就应当这般好好教训一下她。不过,方才是王妃你出的手吗?” 尚璎珞的神色淡淡的,“自然,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不过也算是她运气好,正好那人路过。” 春桃一想起尚悦儿那发青的脸色,就不由得笑出声。 不过笑过以后,她又隐隐的开始担忧起来。 “可是她是尚领大人最宠爱的女儿,今日之事她回去以后肯定要告状,到时候要是找到老爷哪里去,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尚璎珞闻言淡淡的勾了勾唇,“呵,麻烦?她还不配。” “王妃威武!” 只不过,尚悦儿告状的速度比尚璎珞预想的要早一些。 次日,春桃急匆匆的上前来传话。 “王妃,老爷派人来要请你回尚府。根据奴婢得到的消息,尚悦儿和她父亲都在尚府,老爷也很愤怒。” 尚璎珞此事正在慢悠悠的喂阿黎吃水果,闻言她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淡定的摆了摆手。 “知道了。” 春桃看着她四平八稳的样子,不由得出声问道:“尚府的人就在外面候着,咱们不出去吗?” “急什么,请人就得有个请人的样子。” 等到尚璎珞慢悠悠喂完阿黎,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在此期间尚府已经派人来错了三四次了。 “老爷这次怕是真的要动怒了。”春桃叹了口气,有些担心。 尚璎珞淡笑着,伸手逗了逗阿黎,“那是他的事情。小阿黎,娘亲要去惩奸除恶了,你乖乖在府里待着啊。” 将阿黎交给乳娘以后,尚璎珞这才带着春桃,不紧不慢的走出了院子。 虽然尚府的人已经再门口的等了半天了,但是一想起上次尚璎珞给他们的教训,他们一点怨言都不敢有。 第八十七章 管教 几人恭恭敬敬的把尚璎珞请上了轿子。 尚府的会客厅中。 “麒王最近的势头大好,背后应当是有皇上在背后扶持的。”尚清神色严肃的开口说道。 尚领听到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你的意思是……” “没错,皇上准备出手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最近朝中一直支持恭王的那几个大臣,不是被下放到了边远地区就是被罢免了吗?”尚清说道。 “此法虽然激进了些,但是确实也是削弱恭王势力的最好办法。若是朝中众臣都支持恭王的话,形势对于皇上不利。”尚领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尚清嗯了一声,“此事,只怕还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大哥,今日我并非是为了政事而来。” 尚领的话音未落,尚悦儿就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尚清平日里也算是挺疼爱尚悦儿,如今看到她这番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悦儿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尚领的妻子林氏闻言眼圈立马就红了,“是……恭王妃。” “什么?” 尚悦儿哭哭啼啼的,将昨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翻,当然了对于自己出言不逊,她是一句都没有提起,主要讲的还是尚璎珞欺人太甚。 “大哥,这件事情你可要给悦儿做主啊!就算是她如今贵为恭王妃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这悦儿日后还要怎么出嫁啊!”尚领面色发青的开口。 “是呀大哥,你看看悦儿都成了什么样子了。昨日跪了三个时辰今日连路都没有办法走了。大夫还说日后也会留下病根,呜呜呜,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林氏也紧跟着开口。 尚清皱紧了眉头,看向一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的尚悦儿,“悦儿别哭,等那逆女回来以后我自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来。” 这个尚璎珞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之前屡次跟他顶嘴也就罢了,如今真的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王妃了不成! 越是往下想尚清的脸色也就越难看。 听到尚清说的话,尚悦儿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 哼,尚璎珞你就等着吧,大伯这次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身后有爹娘和大伯撑腰,尚璎珞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蠢货而已,也敢跟她斗!哼,真是不自量力。 “老爷,恭王妃回来了。”下人上前来禀报。 尚清立马就冷哼了一声,“让她直接到这里来。” 尚璎珞才刚刚踏进来,就收到了尚悦儿带着几分挑衅和讽刺的目光。 “逆女,见了长辈还不行礼?当初学的礼仪都去哪里了?”尚清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不满之意。 尚璎珞好不给面子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尚大人,按照礼法是你应当跟本王妃行礼才是,学的礼仪都去哪里去了?” 原封不动的把话还给你。 尚清知道如今尚璎珞性情大变,但是却没有料到她居然这般忤逆。 一时之间,脸都气黑了。 尚璎珞淡淡的扫了眼尚领一家人,兀自走到了一边坐下。 尚领夫妇也是很急用都没有见到过尚璎珞,看着她如今的变化的心中惊讶不已。 “尚璎珞!你这是跟为父说话的态度吗?”尚清怒不可遏的喝道。 尚璎珞抬手抠了抠耳朵,“不必喊得这么大声,本王妃耳朵好的很。” 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尚清心中怒火高涨,“逆女,跪下!” 春桃先一步站出来,“老爷,王妃生产时伤了身子,不能跪!” 这话一出,一直没有出生的林氏忽然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人飞上枝头成凤凰以后,身子就是娇贵,王妃竟是连跪都跪不了。” 她这话说得可谓是阴阳怪气的。 尚领看了眼尚清,后者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冷声开口: “逆女我问你,昨日你为何让悦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三个时辰?你看看你如今害得悦儿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 尚璎珞淡漠的眸光扫过尚清,心中冷笑连连。 还好她不是原主,对于这个偏心偏到家里去得老爹,没有什么的期待。否则的话好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她神色平淡,慢悠悠都开口:“尚大人何不问问她是如何顶撞本王妃的?见了我不行礼便罢了,居然还想叫人扒本王妃的衣服。” 尚璎珞微凉的眼神,落在正恶狠狠瞪着她的尚玥儿身上,勾了勾唇,“如此失礼,嚣张跋扈,本王妃罚不得?皇家的威严岂是她能够触犯的。” “那你也不应该让她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三个时辰啊!简直是欺人太甚!”尚领冷哼了一声道。 尚璎珞瞥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染上了几分的寒意。 尚领能够入仕全靠了尚清,他本人其实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酒囊饭袋而已。 再触及到尚璎珞的充斥着寒意的眸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心中惊诧不已。 他竟然在尚璎珞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真是奇了怪了,只不过是个臭丫头而已,有什么值得他怕的地方! “没错,你的心思怎么会变得这般的歹毒?对自己的堂姐都这般的跋扈,简直是岂有此理。”尚清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尚璎珞面色平静,黑白分明府眸子中透出几缕幽光。 这尚清也真是有趣,遇到事情一反应并不是维护自己女儿,而是反过来袒护别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尚大人你自己说的。我如今是恭王妃,不是尚府的嫡女。”尚璎珞寒声开口。 “所以少在我面前耍父亲的威风。” 尚清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就算你是王妃又如何?我仍然是你这不孝女的爹!” “那又如何?”尚璎珞淡声反问。 你是原主的爹,可不是她的爹。况且从小到大,尚清给予原主精神上的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好,好好好。”尚清怒极反笑,他恶狠狠都瞪着尚璎珞。 “来人,尚璎珞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我今日就替恭王殿下好好管教一下!” 第八十八章 恭王来了 “给我把她按住,拖去祠堂,家法伺候。”尚清冷冷的盯着尚璎珞,那冰冷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仇人呢。 底下的下人有些为难不敢上前,毕竟他们都还清楚的记得,在尚璎珞手底下吃的亏。 看着下人们迟迟没有动静,尚悦儿皱起眉喝道:“你们都聋了吗?没有听到大伯的话,还不赶紧把她拉下去!” 一边说,尚悦儿恶狠狠的瞪着尚璎珞,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哼,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如此! 尚璎珞倒是一脸的淡定,甚至还慢悠悠端起茶轻呷了一口。站在她身后的春桃可就着急了。 府中家法又是要打板子又是要罚跪的,王妃哪里吃得消啊? 下人们面面相觑,相互推搡着上前。 尚璎珞侧眸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又作鸟兽散跳得远远的。 看着他们滑稽不已的模样,尚璎珞红唇微勾。 “尚大人叫本王妃回来,要是就只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本王妃的就先回府了。至于你……” 尚璎珞的眸子看向尚悦儿,神色之中透出几分幽冷之意,“从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提不代表我忘记了。你最好是夹紧了尾巴做人,否则的话……” 尚璎珞冷笑了一下。 “昨日不过是略施小戒,在往本王妃的面前凑,是生是死还是两说,我说到做到。” 迎着尚璎珞带着几分寒意的眸子,尚悦儿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尚清一掌拍在了桌上,怒喝一声:“把护院都给我喊来,给我拦住她!今日她必须受这顿家法!” 家主都发话了,那些下人们也不敢在犹豫。 “得罪了王妃娘娘。”一时之间,三十来个人齐齐朝着尚璎珞围过去。 尚璎珞神色平淡,丝毫不慌,她的武功对付几个护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片刻后,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 尚清眼睛都瞪大了,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往日那唯唯诺诺的女儿居然这么能打。 “春桃,我们走。” 尚悦儿身侧的手慢慢的攥紧,眼神也变得愈加的阴鹫。 这个贱人真的变了好多,可是她不仅把自己害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且还害她吃了……一回想起昨日吃下去的那东西,胃中就是的一阵下翻涌。 越是往下想,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小贱人这么轻松的离开! 一枚寒芒破空而出,笔直的朝着的尚璎珞的后脑勺处射去。 “王妃,小心!” 春桃下意识的挡在了尚璎珞的面前。飞刃极速的飞出,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飞到了春桃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尚璎珞蹙起眉将春桃往旁边一拽,锋利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手都开始不自觉的抖起来。短暂的惊诧过后,她擦了一把脸,伸手一看指尖多了一抹殷红。 她并没有受伤,所以…… 春桃的目光第一时间的朝着尚璎珞看去,“王,王妃,你的手……” 尚璎珞抿着唇,低头的看了眼自己正在往外冒血的手臂,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她的脸色沉下来,袖下的手动了动,银针已经落在了指尖,周身有杀意萦绕。 啧。 尚悦儿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满意的笑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押到祠堂去。”尚领冷哼了一声,出声喝道。 “山鸡飞上枝头,也依旧只是山鸡而已,有些东西终其一生你都不可能得到。”林氏站在尚悦儿的身后目露讥讽之色。 气氛一时间凝结到了冰点。 尚璎珞冷笑了下正准备动手。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外间响起。 “各位真是好威风。” 尚清和尚领的眉头在一瞬间皱紧。 这声音是…… 不多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大步的走了进来。 尚清脸上的神色变换了下,皱起眉跪了下去,“参见恭王殿下。” 尚璎珞微微的挑起眉朝着穆澜渊看去,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他怎么来了。 “大胆,见了王爷竟然还坐着。”苏伯庸的眼睛,落在了椅子上还坐着的尚悦儿身上。 尚悦儿咬了咬唇眼圈红了一圈,委屈巴巴的开口:“我……我昨日被她罚跪,今日膝盖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完全。” 这话里还带着几分告状之意。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尚悦儿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恭王本来就不喜欢尚璎珞,这下听到这个小贱人挂着恭王府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此番肯定是要生气的! 哼,就算是大伯治不住你,恭王殿下还不行吗? 不止是尚悦儿这么想,包括尚清在内,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果然,片刻之后,他们就听到穆澜渊出声:“为何要罚她?” 闻此言,尚悦儿脸上的笑意更甚。 “是堂小姐顶撞在前,所以王妃才出手的。”春桃先一步开口说道。 “我没有,我不过是想要她身上的衣服而已,她就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三个时辰!”一边说,尚悦儿的目光还朝着穆澜渊看过去,似乎是想要他为自己做主。 “哪家的小姐这般的没规没矩,还不跪下行礼。”苏伯庸抱着剑冷哼了一声。 恭王妃也岂是她能够的编排的? 尚悦儿咬着唇还是忍着剧痛跪下。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尚璎珞正在出血的手臂上,微微的蹙起眉,眼底划过了几分寒芒。 “谁伤的你?” 春桃立马接话,“是堂小姐!” 尚悦儿努了努唇,并没有当回事。 “我只不过是一时气愤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反正恭王殿下本来也就不喜欢尚璎珞,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呢。 “启禀殿下,逆女不成器,是下官管教不力,此番一定会好好的管教一翻的。”尚清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他的想法和尚悦儿的是一样的,反正不过一枚棋子而已。 “呵,真是荒唐。”穆澜渊的周身萦绕起了几分寒意,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烦之意。 尚璎珞抬起眸子扫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 第八十九章 意想不到 尚清几人的心中却是一喜。 看吧,恭王殿下都生气了,看来尚璎珞的这次家法,是免不了了。 苏伯庸看到他们脸上神情,心中冷哼了一声。 切,一群蠢货!愚不可及。 “撕拉。”一道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本以为是穆澜渊对尚璎珞动了手,他们抬起头一看,眼睛里却多了几分诧异之色。 穆澜渊垂着眸,将布料缠绕在尚璎珞的手上帮她止血。 “疼不疼?” 尚璎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无所谓。” 反正她也没有痛觉。 穆澜渊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眼底的寒意更甚。 “这两日就不要抱阿黎了,伤口容易裂开。”穆澜渊淡声嘱咐道。 尚璎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得,王爷也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他身上的伤口,才是经常裂开的那个。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地上还跪着尚清一众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啊,不是说过恭王心里非常的厌恶尚璎珞的吗?看这个架势好像也不像啊,甚至他还十分的关心尚璎珞。难道是传言有误? 尚清在这么说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稳住自己的心神,“王爷。” 这是在提醒穆澜渊他们还跪着呢。 穆澜渊回眸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起来吧。” “不知道王爷今日到尚府所谓何事。” 穆澜渊拉着尚璎珞在后方的椅子上坐下,他气定神闲的开口:“本王,自然是来接王妃回府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几位真是好大的威风,手脚都伸到恭王府去了。” 一时之间,一股威压在大厅之中弥漫开来。 这,怎么感觉恭王殿下是在袒护尚璎珞呢?可是,不应该啊。 “下次若是有人顶撞了,你直接打就是,本王倒是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胆子这么大。”穆澜渊回头看着尚璎珞。 此话一出,尚清几人的脸色都变换了几番。 没错,恭王居然真的是在袒护尚璎珞。 尚悦儿咬紧了嘴唇,愤懑的握紧了拳头。 怎么会这样! 尚璎珞听了他的话眸子中,都多了几分的讶异,原本她以为穆澜渊会诘问她为什么要惹事,但是这厮从进门到现在,不仅一句责问的话都没有,反而还处处袒护她。 这人……貌似真的变了很多啊。 “可是就算是她是王妃,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尚悦儿有些不满的出声。 穆澜渊幽冷的目光看过去,他勾了下唇,“你似乎很不满?看来本王的王妃还是太仁慈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方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尚首辅要动用家法是吗?” 迎着气势压人的穆澜渊,尚清的额头上流了几滴冷汗。 “是。”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尚悦儿身上,眸光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苏伯庸秒懂,“属下这就去做。” 说罢,他便上前拽住了尚悦儿往外走。 尚悦儿惊呆了,不是尚璎珞按个小贱人要受家法吗?怎么变成她了? 因为恐惧,她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父母亲看去。 “爹,救我!” 尚领皱起眉,“王爷,不知道小女哪里惹到王爷了!那家法哪里是人受的!” 穆澜渊冷笑了一声,幽暗的眸子盯着尚领,“她伤了本王的王妃。” “你方才说,不是人受的?那你们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让恭王妃?” 尚清和尚领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慌乱之意。 恭王竟然真的是来给尚璎珞撑腰的! 想通以后尚领的目光连忙朝着尚璎珞看过去,“小女年幼不懂事的冒犯了恭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恭王息怒,还得尚璎珞发话。 尚璎珞老神在在坐子在椅子上,看着冲着她跪下去尚领,唇边的笑意带起了几分的讥讽之意。 果然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她慢悠悠的开口:“苏护卫最好还是吩咐其他人擒她吧。” “对对对,堂小姐她有病,不仅会发疯伤人,她还喜欢吃狗粪,奴婢昨日亲眼所见!”春桃眼见情势对尚璎珞有利,立马阴笑着开口。 哼,王妃说杀人诛心,她就是哪壶不该提哪壶!恶心死你! “这……”苏伯庸下意识的放了手。 “啊!我没有!小贱人你再敢胡说八道,本小姐就撕了你的嘴!”一听到有人提起了这件事情尚悦儿就有些抑制不住想发疯。 这件事情绝对会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苏伯庸一看到她这个状况,心中对于春桃的话确信了几分,他的神色之间也多了几分的嫌弃之意,最后让旁边的两个家丁把尚悦儿给拖下去。 尚领目眦欲裂的瞪着尚璎珞,眼底有恨意肆虐。 尚璎珞勾唇一笑,她戳了戳穆澜渊的袖子,“王爷你看,尚领大人在学青蛙呢,眼睛瞪这么大。” 尚领:“……” 他有些按耐不住的要暴起,但是却被尚清拉住了。 该死的!尚璎珞到底是怎么勾引恭王的。 远处很快就传来了尚悦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苏伯庸在,不担心有人会放水。 尚璎珞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其实尚清他们真的应该感谢穆澜渊来得及时。 她刚才是真的动了杀意,要是在晚几息的话,她手上淬着剧毒的银针都要飞射出去了。 穆澜渊和尚璎珞老神在在的坐着,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尚清几人心中焦急不已,但是奈何穆澜渊还在这里坐着,他们也不敢出去看啊! 一个时辰以后,尚璎珞慢悠悠的起来伸展了个懒腰。 “乏了,王爷我们回府吧。” 穆澜渊点了点头。 不过临走前,他侧眸盯着尚清开口:“尚首辅,本王不希望再听到,王妃在尚府受委屈的消息。” “修身齐家治国,你若是连这小小的尚府都治理不好,本王不得不怀疑,你是否还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能力。” 尚清的头上直冒冷汗。 “是。” 尚璎珞和穆澜渊终于离开了尚府。 尚清几人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那边就传来了尚悦儿晕死过去的消息。 第九十章 尸首 “悦儿,我的悦儿!”林氏眼圈一红,一边喊着,一边朝尚悦儿所在的方向跑去。 “恭王简直欺人太甚!还有尚璎珞居然嚣张至此,简直岂有此理!”尚领脸色发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尚清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 他心中隐隐的感觉到,尚璎珞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了,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尚领恨恨的咬着牙开口。 尚清冷哼了一声,神色阴郁,“你着什么急。他恭王就算是一代战神又如何,迟早有一日他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你难道忘记刚才说的了吗?老夫相信再过不久,他恭王就没有了嚣张的资本了!” 尚领神色一变,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是了,皇上那边都……哼,我等着看恭王府没落得那一天,今日的事情必然不可能就这么的算了!” …… 尚府门口。 尚璎珞刚拉住马车的边缘准备爬上去,就感觉身体忽然腾空。 “?” 等反应过来的时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到了穆澜渊的怀里。 穆澜渊直接把她抱进来马车里坐着。 尚璎珞抿了抿唇,“我可以自己上来的。” 穆澜渊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 马车平缓的朝着恭王府多方向驶去。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思来想去尚璎珞还是觉得应该道个谢。 虽然说今日就算是穆澜渊不来,她也可以毫发无伤的走出尚府,但是两者之间的感觉不一样。 “不必,本王说过会照顾你。” 迎着穆澜渊那双黑沉沉却透着几分认真的眸子,尚璎珞没由来的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戳了一下。 “从今以后,只要本王还在,尚府的人就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最近这段时间,他去查了查尚璎珞当年还在尚府的事情。虽说事情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只要是有心查,肯定是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今他才明白,他们两人当初在寺庙中的发生的事情,都是被算计了,心中自然对尚璎珞多了几分的愧疚。 除开愧疚,便是还有几分的心疼了。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这是她到了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会照顾她这种话。 她微微的勾了勾唇,“为什么?” 穆澜渊眸光闪烁了片刻,抿唇一本正经的开口,“救命之恩。” 尚璎珞噗嗤的笑出声,第一次觉得穆澜渊莫名有些可爱。 “俗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王爷就没有其他的报恩方法吗?” 比如向太后或者是那狗皇帝一样,直接赏赐她很多的银子。 穆澜渊看向她,“本王再给你一场婚宴。” 当初的婚宴草草了事,连堂都没有拜。 尚璎珞蹙起眉,谁要在结一次婚。 她反驳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原本平缓的马车突然就是一个急停。 尚璎珞没有坐稳,直接撞进了穆澜渊的怀抱,而且还好死不死的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若果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这一下怕是正好亲到唇上。 穆澜渊的眸子微微的睁大,手下意识想扶住那不盈一握的腰,嗅到鼻尖的幽香,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 尚璎珞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嘴唇被撞得生疼。 嘶,这个苏伯庸是如何赶车的,这么平坦的路上都能来个急刹。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退开,苏伯庸就已经急急忙忙的拉开了马车的门帘。 “王爷,前面……额……” 当看到凑到一起的两人,苏伯庸口中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下意识的亮了一下,不愧是王爷!效率就是快! 尚璎珞反应过来立马往后退,离得远远的,脸上莫名多了一抹红晕。 不对,她害羞什么,上次都嘴对嘴得啃过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脑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幕,尚璎珞的眸光又闪烁了几下。 夭寿了,这种狗血剧情都能给她遇上,简直是绝了啊。 看着空下来的掌心,穆澜渊微微的蹙了蹙眉,神色带着几分不满看向苏伯庸。 “何事?” 迎着自家主子不满的目光,苏伯庸有些委屈挠了挠头,他也不是故意打扰的嘛…… “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由于此刻还是白天街上人很多,所以马车选择围着京城走一圈,走小路绕回王府。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尸体?谁大白天的在这里杀人?” 一边说着,她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位置正好是护城河边上,平日里除了路过的马车确实很好有人经过。 “死的是谁?” 苏伯庸抬起眸子看向穆澜渊,有些迟疑多开口:“是……左相大人。” 穆澜渊的眉头一皱,眼底多了几分暗光,二话不说就站起来下了马车。 尚璎珞倒是不认识什么左相,但是看刚才穆澜渊的神色,这事儿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斟酌了片刻,她也下了马车。 春桃没有见过尸体,所以脸色有些难看,尚璎珞干脆就让她在马车旁边守着,自己上前去。 泥地上,七横八竖的躺着几个人,以及一家已经散架了马车。 其中躺在正中间位置的人是个男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身上的衣着光鲜一看便知道身份不凡。 尚璎珞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 周围的泥土有纷乱错杂的脚印,车辙,断裂的刀剑以及一地鲜血。 看这个样子,方才应该是经过了一翻鏖战。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走到了穆澜渊的旁边。 穆澜渊蹲在那已经死去的中年男人的身边,神色间带了几分肃穆。看到尚璎珞过来,他微微的侧眸,“回马车上去。” 毕竟真的是一具尸体,况且他的遗容并不算和蔼,不仅脸色青白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眼珠仿佛都马上就要瞪出来了。 这种场面还是不太适合女子。 尚璎珞没有应他的话跟着蹲在他旁边,大概检查了下那人身上的情况。 第九十一章 狗急跳墙 片刻后她淡定点开口:“死亡时间应该是一个时辰前,致命伤是因为被利器一剑封喉。看伤口边上的这个颜色,杀人的剑上还抹了毒。而且这种毒……”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 而且这种毒穆澜渊还中过…… 苏伯庸一连惊讶的看着尚璎珞,“王妃还会仵作那一套??” 王妃还真是个奇女子啊,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似的,而且胆子还这么大。 苏伯庸的心中不由得又佩服了她几分。 “可准确?”穆澜渊盯着尚璎珞,目光灼灼。 尚璎珞点头,“当然。” 她医毒双绝,当年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少说也就九百。 “至于旁边的这些侍卫,也是一样的死法。不过杀他们剑上没有抹毒。看手指都这个姿势,他手心里之前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不过已经被拿走了。”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左相蜷缩起来的手指。 苏伯庸在周围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的灰烬中捡出了只剩下半片两指这么大的纸张。 “王爷,你看,这信似乎是给你的。” 尚璎珞跟着凑了个脑袋过去。只见只剩下半截的纸张上,开头的位置写着恭王亲启四字。 穆澜渊盯着纸张上的几个字眯起了眼睛,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之意。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拿着纸张的手攥成了拳头。 “收拾好这里,把左相大人……好生安葬来。” 说罢他沉着脸回到马车上。 “是。”苏伯庸应了一声,他看这地上左相多尸首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左相大人一路好走!” 尚璎珞站在原地,看着穆澜渊大步离开的背影,眸光中多了几分沉思。 回到马车上后,尚璎珞就感受到来空气中弥漫着寒意。 她叹了口气坐下,慢悠悠的开口,“怎么,那狗皇帝开始动手了?” 闻言穆澜渊眯起眸子看向她。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别这么看着我,想来如今他已经将我试视作废棋,不可能再跟我说什么。” “至于你要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是他动的手,”尚璎珞稍稍的停顿了一下。 “原因自然就在刚才我说的那毒上面。那种毒我见过,你上次身上受的剑伤上,带着同样的毒,还是我给你解的。” “这种毒我在医术上看过,一般产自西域,造价极高也算是难得。除了富得流油的他,我也想不到京城里,还有谁这么大手笔。说说呗,为什么左相要死。” 穆澜渊收回眸光,将手中握着都半张纸条顺着风丢了出去。 他的面色不太好,眼底更是流露出几分凌厉的杀气。 “左相是我的人。你这条路走不通,他如今狗急跳墙,去拉拢那些保持中立的大臣对付本王。至于原本支持我的。” 穆澜渊的眼神逐渐凌厉,“如今不是被调离,就是不知所踪。” 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足够尚璎珞想通事情的始末。 她轻声的啧了一声,秀眉轻佻。 “这是要你孤立无援,做个光杆司令啊。啧啧啧,手段真是阴毒。”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政治上的交锋向来都是腥风血雨,想要在夹缝中求生可谓是难上加难。 看来,她的加快离开进度了,只是…… 尚璎珞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来旁边的穆澜渊身上。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的行驶起来。不过车厢之中却异常的安静。 尚璎珞和穆澜渊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严肃之意,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 一连半月,日子都是风平浪静。 穆澜渊还是保持着一日一次的频率,去尚璎珞的院子里坐坐。 两人之间也随着拉进了很多。 京城外,十里。 一辆样式精致的马车,缓缓的朝着进城的方向行驶。马车上方挂着许多小巧且精致的铃铛,行驶起来的时候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格外的悦耳。 “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马车中传出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赶车的马夫立马笑呵呵的回应:“回小姐的话,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可以进城了。你瞧,从这山上看下去,都能够看到那巍峨的城门了!” 纤纤玉指探起了窗边的布帘,露出了一张倾城的面孔。 旁边骑着马过路的公子哥们频频回头,只为目睹芳颜。 “小姐可选好住宿的店铺了,要是没有的话,小的可以给你推荐几家靠谱的。”马夫笑嘻嘻的开口献殷勤。 女子靠在厢壁上,一截露出的藕臂上套着几个精致的金色镯子,镯子上也带着几个小铃铛,一举一动间都会响起清脆好听的叮当声。 她勾了勾红唇,引得过路人都看呆了。 “不必了,到京城后你直接带我去恭王府便可。” “恭,恭王府?!”马夫有些惊讶,讲话的时候都有些磕巴。 女子点了点头,一双翦水秋瞳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了几分柔光,“没错。” “难道您就是恭王妃?”马夫惊讶的回头看了女子一眼,但是很快又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轻声嘟囔起来:“不,不对啊,不是说恭王妃长得奇丑无比的嘛。” 凌雪宁并没有听清马夫的后面的半句话,但是她的神情却蓦然一僵,“恭王妃?你是说穆大哥已经娶妻了。” 马夫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事儿都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了。听说前几个月小世子都出世了。诶,姑娘你难道认识恭王殿下吗?” 凌雪宁飞快的掩去了眸子之中的异色,温和的勾着唇点了点头,“认识,我和穆大哥是旧识。劳烦大哥你快些赶路吧,我想再休息会儿。”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宛如山上的流淌着的叮咚清泉一般好听。 马夫心中那叫一个雀跃,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姑娘你坐好了!天黑之前,咱们必然到地方。” “有劳大哥了。”凌雪宁温柔的笑着,放下了布帘。 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她脸上原本温和笑意瞬间跨下去,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几分冷意,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衣服。 第九十二章 南夷的旧识 穆大哥不是说没有心仪的女子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娶妻生子了?那女子究竟是何方人物! 到底是谁,居然抢先了她一步! 越是往下想,凌雪宁的眼神就越是凌厉。 很好,那就让我好好的来会会你! …… “阿秋~”刚刚从店铺中忙回来的尚璎珞打了一个大大喷嚏。 她这两日还是挺忙的,系统前两日又给她指派了任务,再加上店铺的各种杂事,闹得她这两天都没有怎么睡觉。 一边抱着阿黎的穆澜渊侧眸看她,“受凉了?” 尚璎珞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的开口:“没事,可能是有谁在背后骂我吧。” 听到这个回答,穆澜渊的眼眸之中划过了几分的好笑之意。 “对了,左相大人的家里你都打点好了吗?”尚璎珞问道。 穆澜渊淡声嗯了一声。 “那就行,你自己在外也小心些吧。他如今都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了,难保再来一次暗杀。对了,你上次说麒王也开始针对你了?” 提起这件事情,穆澜渊的眸子之中溢出了几分寒芒,“嗯,他想玩栽赃嫁祸。”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那结果呢。” “嘿嘿,结果当然是吃力不讨好啦。”苏伯庸笑嘻嘻的开口说道,语气还挺骄傲。 尚璎珞抿着唇点了点头。 穆澜渊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麒王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但是那件事情他绝不可能告诉尚璎珞。 既然麒王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尚璎珞倒是没有察觉到麒王对自己异样的心思,她只是觉得麒王从表面上看,人挺热情还是不错的。至于其他的,她也并不是很在意。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变换无常,麒王有了自己的心思也未尝不可。 “反正自己小心点儿吧。”尚璎珞道。 “你在担心本王?”穆澜渊的眼睛亮了几分,其中还隐隐约约的带上了几分的精光。 尚璎珞闻言轻啧了一声。 担心吗?好像是有一点。 他要是死了,自己还能够从皇帝的手里逃脱吗? “王爷,尚书大人来了。”院子外有下人来禀报。 尚璎珞挑眉从他怀中把阿黎给接过来,“王爷去忙,我带阿黎去睡午觉了。” 苏伯庸看着两人之间一言一行,心中莫名的有些欣慰。 从一开始的厌恶不待见,慢慢的转变成针锋相对,之后又逐渐的学会了口不对心的关心,再到现在,这如同老夫老妻一般柔和的相处方式。 他觉得自家王爷终于是开窍了。 最近王妃和王爷的感情发展趋势还是不错,若是照着这般下去,两人之间的感情必然会有质的飞跃! 春桃站在角落里,脸上也是不有由得多了几分满足的微笑。 虽然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如何,但是看着王妃和王爷如今的相处方式,她也的衷心的为她感到开心。 起码王妃终于不用每日都活在各种欺辱之下,如今的日子终于算是舒心了。 尚璎珞说完便要抱着阿黎回屋,只是刚转身她的手腕就被攥住。 回眸就正好撞进了穆澜渊深邃的眸子之中,此时此刻,那眸子中正好倒映出她的脸。 那双眼睛似乎是有吸力一般,令尚璎珞不由得怔愣了片刻,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感。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尚璎珞回神,秀眉轻挑,“显而易见。” 闻此言,穆澜渊眸子之中的亮色更加的明显。他拉着尚璎珞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些,唇边也不由得露出了抹浅淡的笑意,衬得他硬朗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好。” 尚璎珞看出了他神色的变化,心中的那抹悸动愈加的明显,她挣开穆澜渊的手不自然的别开目光。“去忙吧。” 说罢她带着阿黎回了屋子里。 关上门,尚璎珞抱着阿黎靠在门框上,眼神之中流露出了缕异样的光彩。 她一只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微微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看到帅哥笑了她心情也好吗?可是她也不是这么贪恋美色的人啊。 左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尚璎珞晃了晃头干脆不想了。 算了,不重要。 她原本的想法是把阿黎哄睡了以后,自己再起来研究研究设计图的,但是没有想到哄着哄着,她自己也不知不觉的跟着睡了过去的。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手边的阿黎也不在了。 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身影,尚璎珞猜阿黎多半在春桃的怀里。 开门一看,果真不出所料。 听到了开门声春桃立马抱着阿黎上前来,她的神色似乎还带着几分的焦虑之意。 尚璎珞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春桃努了努嘴,似乎是有些气愤。 “今日傍晚的时候有个女子找到了王府来,说是王爷的在南夷认识的旧识。” 尚璎珞眸光动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就这事儿?然后呢?” “王爷已经在让人给那位凌姑娘收拾屋子了,看来是要常驻在王府里了。” 尚璎珞面色不改点了点头。 春桃叹了口气,看着尚璎珞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王妃你还这么淡定啊。” 尚璎珞耸了耸肩,“那不然我要怎么样?” “王妃!你想啊当初静郡主住进来的时候,你受了多少的欺辱!况且那位凌姑娘若是没有怀揣着什么其他的心思,又怎么会不顾流言蜚语的住进王府里来。” “她都还没有出阁,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何能够堂而皇之住进一个男子的府中,这,简直就是……”春桃皱着脸,有些激动。 尚璎珞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这么生气做什么。这里是恭王府,是他的地盘咱们有什么可说的。放宽心些,我不是说了吗,兴许再过段时间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春桃还是不太甘心,“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她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我便然让她有来无回。” 尚璎珞都这么说了,春桃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叹了口气。 第九十三章 同席吃饭 “王妃,王爷让你带着小世子去饭厅用膳。” 苏伯庸前来禀报。 尚璎珞看过去,眉头轻挑,“知道了。” “王妃,那位凌姑娘也在,要不……”春桃还有些欲言又止。 尚璎珞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抱着阿黎去乳娘那里吧。” 春桃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尚璎珞背着手,慢悠悠的朝着饭厅走去。还未走进,远远的就听到女子的轻笑声。 此刻上好的檀木桌边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了。一人是一身玄衣的穆澜渊,而另一个则是个容貌倾城的女子。 那女子明眸皓齿,身上也同样穿着一身墨黑色锦缎,四边勾勒着金色云纹的长裙,腰间金色的腰带,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她两边纤细的手腕上,扣着几个金色的手镯,桌子上还缀着几串精致小巧的铃铛,异域感十足。 此刻女子就坐在穆澜渊的正对面,巧笑嫣然的说着话,而一向性子冷淡的穆澜渊,也时不时的回应两句。 两人似乎聊得还不错。 远远看去,二人气氛融洽和谐,隐隐又透出几分相同的默契。 尚璎珞远远的看着两人,并未立刻走进厅堂,微微的蹙起眉。 她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穆澜渊对待那女子的不同。 当初陆静娴也同样在恭王府里小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当时穆澜渊却很少见她,更别说是同她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对于陆静娴,穆澜渊的态度是冷硬且毫不留情。 不客气点说的话,穆澜渊根本没有把她放到眼里。 但是这个女子不同,两人聊天有来有回,往日脾气冷淡的穆澜渊,对于她也多了几分的耐性。 尚璎珞漂亮的眸子里划过了一丝不悦。 所以,这是请她来当电灯泡了吗? 算了,她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左右不过吃顿饭。再者这女子是谁,两人又是什么关系也轮不到她来猜测,她没立场,也没兴趣。 刻意抹灭掉心中的隐隐不快,尚璎珞神色如常的踏进饭厅之中。 听到脚步声,原本正在聊天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凌雪宁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尚璎珞,眼底掠过了几分的惊艳与暗光。 好美的女子。 即便她脸上未施粉黛,也未曾细心的装扮过自己,但是旁人第一眼见到她,心中还是会止不住的感觉到惊艳。 长发如瀑,肤若凝脂,柳眉星眸,倾国倾城。 分明她就是一身素衣,头上也佩戴什么首饰,但是却偏生能够的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几分馥郁的贵气。 凌雪宁的眉头不着痕迹的蹙起,眼底掠过了几丝暗光。 这就是穆大哥娶的妃子吗?她打听来的传言里不是说,是个奇丑无比的丑女嘛? 怎会是这般绝色之姿? 尚璎珞自然是注意到了凌雪宁的打量,不过她也没有在意,面色如常的入座。 “阿黎呢?”穆澜渊问。 “乳娘那里。” 穆澜渊点点头,目光看着尚璎珞身上单薄的衣裙,微微的蹙起眉。 “为何穿得这么少?前两日还差点染上风寒,你……” 尚璎珞抿了抿唇,打断了他,“没事儿,我会医术。” 穆澜渊轻蹙起眉似乎是有些不悦。 凌雪宁听着二人治之间的对话,宽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不过她的面上还是挂起来明媚嫣然的笑意。 “这就是穆大哥的王妃吗?穆大哥可真是好福气呀,居然能够娶到这么个大美人儿。若是让阿江看到了,心中必然是羡慕至极。” 凌雪宁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娇俏不已。 穆澜渊闻言淡笑了下,“那臭小子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是啊,但是就他那脾性,姑娘都被他给吓唬跑了。上次……” 两人之间所聊的话题,尚璎珞完全插不进去,她安静的听着,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凌雪宁私底下注意着尚璎珞的神情,没能从那张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失落,不禁令她的手再度收紧了几分。 居然一点反应的都没有,看来是个能够沉得住气的…… “诶,穆大哥,你都还没有跟王妃说我是谁呢。” 凌雪宁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灵动的看着穆澜渊。 穆澜渊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尚璎珞,介绍道:“这是当初在南夷救过本王的凌雪宁。” 凌雪宁脸上挂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笑眯眯的看着尚璎珞开口:“你好呀,我应该叫你姐姐呢还是?” 尚璎珞点点头,慢悠悠的开口:“尚璎珞,叫我名字就好。” 她不清楚凌雪宁的来历,目前也没有要跟她深交的意思。 凌雪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呀,那我以后就叫你尚姐姐吧。” 尚璎珞轻挑眉,“随意。” 称呼也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叫什么都一样。 “尚姐姐的皮肤真是好呀好羡慕,南夷那边风沙大,你看我的脸干得。”凌雪宁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尚璎珞扫了眼她的脸,确实有点干,但是保养得也挺好的。 “这边气候适宜,你回来待一段时间便可。”穆澜渊道。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眉宇间多了几分打趣的意思,“王爷挺懂的呀。” 穆澜渊抿了抿唇,“本王看过你的手札。” 他这么一说尚璎珞就知道,前段时间她都在研究护肤品,自然也就随手记录了一些事宜在纸上。 而穆澜渊经常到她的院子里来,无意间看到也就不奇怪了。 “尚姐姐还懂这些啊,有机会教教我,我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凌雪宁嘟了嘟有些惆怅的说道。 “会有机会的。”对于潜在的客户,尚璎珞自然是要抓住的。 凌雪宁开心的拍了拍手,转头跟穆澜渊夸赞起尚璎珞来。 穆澜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时不时点头应上两句。 “何时能吃饭,我饿了。”尚璎珞懒洋洋的开口。 她的目的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两人闲聊的。 凌雪宁一愣,有些抱歉的看向塑料,“哎呀看我这个记性,刚才一直忙着本穆大哥说话,都忘记吃饭了。。” 第九十四章 解释 今日桌上的菜还算是丰盛,也蛮合尚璎珞的胃口的。 一顿饭要是除开旁边一直在聊天的两人有点吵之外尚璎珞感觉还是不错的。 既然饭吃完了,她也就要回院子里去了。 “滴,宿主您好,您有新的任务内容,请尽快完成哦~” 尚璎珞尚未起身耳边就听到了一阵机械声。 这系统沉寂了这么久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又给她布置任务了。不过也好,多做几个任务也有利于她的实验室恢复。 系统也不需要尚璎珞自己去点开任务,直接就将任务内容传输到了尚璎珞的脑海之中。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这次居然一次性就派发了三个任务。 第一个是进宫,给太后身边的嬷嬷治疗腿疾。 第二个是制作一剂做工比较复杂的毒药。 第三个是制作上一世尚璎珞研究了很久一种解毒剂。 尚璎珞沉思了片刻,三个任务的任务难度倒是不大而且之前她种植在的王府后花园的那些药材如今也差不多可以使用了。 不过那解毒剂制作过程繁琐,上辈子在各种精密仪器的加持下,她都将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制作出来,如今能够使用的仪器又有限,看来她还得多做点准备才行。 尚璎珞又查看了下这次三个任务的最终奖励。这次也是相当的不错,不仅能够修复实验室,还会奖励一些她现在正需要使用的仪器以及药材。 只要有了这些材料,她就能够制作出一些更加厉害的毒药了,也算是为了以后离开恭王府以后的日子做准备。 “尚姐姐?” 正当尚璎珞想得正认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凌雪宁的声音。 尚璎珞回神,她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注意到穆澜渊和凌雪宁。 两人似乎也准备各回各的院子了。 “你刚才在发什么愣?”穆澜渊道。 尚璎珞收回心思,朝着他耸了耸肩,“没什么。” 见她不说穆澜渊也没有追问,转头吩咐苏伯庸带凌雪宁去她住的院子。 “那以后就叨扰的穆大哥了。哦对了,还有尚姐姐。”凌雪宁朝着穆澜渊笑得娇俏。说罢她还有些狡黠的吐了吐舌头。 “抱歉啊,我实在是不太习惯以前总跟我说绝不会成亲的穆大哥竟然已经有了位美娇娘了。不过嘛,这也能够看出来,我们尚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能够让我们穆大哥铁树开花!” 凌雪宁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言语温柔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的,让人听了心中也是服服帖帖的。 不过。 尚璎珞微微的挑了挑眉。 她从一开始见到凌雪宁开始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刚才听了凌雪宁的话,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似乎对于的穆澜渊多多少少带着点占有的意思,说话时不是一口一个我们穆大哥,就是一直抢着跟他说话。 想至此,尚璎珞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看来春桃的担心也不并非是瞎猜,凌雪宁确实是对穆澜渊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不过嘛,她并没有从穆澜渊身上看出什么来。 所以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啧,但愿这位凌姑娘不会像陆静娴一般的讨人嫌吧。 “尚姐姐是不开心了吗?”凌雪宁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尚璎珞。 穆澜渊闻言也跟着看过去,眼底多了几分幽光。 尚璎珞抱着手斜倚在身边的柱子上,闻言轻笑了一声。 “没有啊,我挺开心的。新来的厨子做菜还不赖。” 凌雪宁盯着尚璎珞脸上淡然的神情,眉心微微的皱起。 这个尚璎珞是真傻还是一点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等会儿跟我去趟书房。”穆澜渊盯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干嘛?” “来便是。” 其实尚璎珞并不是很想去,但是既然是去书房那么也就说穆澜渊有正事要跟她说了。想到这一层她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凌雪宁眼底快速的闪过了意思不悦之意,不过转瞬即逝,谁也没有留意道。她的脸上再次挂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穆大哥和尚姐姐喽。那,我们明日见。” 穆澜渊淡淡的点了点头。 凌雪宁背着手蹦蹦跳跳跟在苏伯庸的身后离开。 “有什么事嘛,不然就在这里说吧反正周围也没有人。”尚璎珞抱着手懒洋洋的看着穆澜渊说道。 从这里去书房比她回院子还要远一些,所以不如就在这里说了。 穆澜渊的眸光落在尚璎珞的身上,将自己外衫脱下来的搭在了她的身上。 “夜间凉。” 尚璎珞也确实是有些凉,也没有矫情,拉紧了身上宽大的袍子点了点头,“谢谢。” “本王想说的是,雪宁当初在南夷救我一命。她本身是本国的人,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才流落到那边去。” “而她如今初来京城也没有落脚之处,所以就暂时留在恭王府。” 穆澜渊盯着尚璎珞说道。 听了他的话尚璎珞还有些的微微的讶异,这人是在跟她解释什么吗? 心底深处似乎是飞快的划过了一抹什么情绪,不过这抹情绪很快就被她给抹杀掉。 尚璎珞抬头轻笑了一声,“王爷不必跟我说这么多的,这里是恭王府,王爷的府邸自己做主便是了。” 听到尚璎珞毫不在意的话,穆澜渊的眸子沉了几分。 所以,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本王只是……” 尚璎珞等了半天也没见穆澜渊把话说完,她伸展了一下四肢挑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要是担心我对她动手的话,就大可放心。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不会怎么样的。” 穆澜渊的眉头皱紧,他不是这个意思。 沉默了半晌,他还是开口说道:“雪宁她不是静郡主。” “嗯。”尚璎珞淡淡的点了点头,行了个礼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穆澜渊站在原地,盯着尚璎珞渐渐走远的背影蹙起了眉头,眸子之中闪烁起晦暗不明的光。 第九十五章 长生锁 次日,也许是因为心中记挂着任务的事情,所以尚璎珞醒得格外的早。 “王妃今日真早,小世子也醒了这会儿哭着要您抱呢。”春桃抱着阿黎走进来。 看着阿黎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尚璎珞感觉心情都好了几分。 “大清早的,又闹什么呢。”尚璎珞伸手戳了戳阿黎的脸蛋。 听着他口中哇哇哇的声音,尚璎珞好笑的摇了摇头。孩子还小,晚上时常要吃奶,但是这具身子因为从前的种种遭遇,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就算是她来了以后休养养了这么久,都只是有点成效。 身体的底子亏空得严重,自然也就没有奶水了,所以她才会把阿黎交给乳娘。 春桃去给尚璎珞准备了洗漱的工具,随后又替尚璎珞挽好头发。 “王妃今日要出门吗?”春桃问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嗯,出去买点东西,顺便看看店铺的情况。” “需要奴婢跟着吗?”春桃问道。 “不用了,你守着阿黎就行。” 想到尚璎珞如今的身手,春桃点了点头。 “诶,王爷好像来了。”春桃的目光看向外面。 尚璎珞朝着院子外看了一眼,果真看到来了穆澜渊的身影。看他身上穿着朝服,应当是刚刚才下朝。 尚璎珞抱着阿黎走出去。 等她出去了,才发现凌雪宁也在。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浅色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气色各外的好。她的目光在尚璎珞怀中的阿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多了几缕幽光。 这就是她与穆大哥的孩子? 敛去眸子中的光,她笑眯眯的上前,亲昵的挽住了尚璎珞的胳膊,“我不请自来,尚姐姐不会怪我吧?” 尚璎珞向来不喜欢与人有什么太亲密的接触,她将手抽出来。 也许是感受到尚璎珞的抵触,凌雪宁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干笑着朝着阿黎看去。 “这就是小世子吗?粉嘟嘟的,好可爱啊!” 阿黎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庞,下意识的朝着尚璎珞的怀中躲。不过凌雪宁手腕上叮叮当当的铃铛所吸引,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圆滚滚的铃铛。 许是看出了阿黎的喜欢,凌雪宁从袖中拿出了一串带着铃铛的长生锁。 尚璎珞看一眼就能够断定,那长生锁是由纯金打造,其中还镶嵌着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东西太贵重,凌姑娘……”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尚璎珞下意识的想拒绝。 凌雪宁的态度倒是带着几分的坚决,“没关系的,这是穆大哥的孩子嘛,当初在南夷的时候,穆大哥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这是应该的。” 说着她就将长生锁挂在了阿黎的身上。 穆澜渊见状淡笑的朝她点了点头,“有心了,多谢。” 凌雪宁背着手笑眯眯走会他旁边,嘴里说起从前的往事。 春桃跟在尚璎珞的身后,见到此情景,眉毛都要皱得打结了。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那长生锁之上,鼻尖微微的动了下,随后直接将长生锁从阿黎的身上取下来,用手帕包着递给春桃。 呵,这上面这么重的夹竹桃气味,是想要的害谁? 尚璎珞盯着凌雪宁的眸光中,多了几分的寒意。 “丢到库房里去。”尚璎珞淡淡的吩咐道。 听到尚璎珞的话,原本正在与穆澜渊相谈甚欢的凌雪宁看过来。 “尚姐姐是不喜欢我送的这长生锁吗?是样式不好看还是因为其他的,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穆大哥有了小世子的,所以着这长生锁,是我从匆忙的找人打造的。” 凌雪宁一边说着一边咬了咬唇,模样中带着几分窘迫和委屈。“我也不是很懂这个东西,要是尚姐姐不喜欢的话,我在重新去请人打造一副给小世子,可以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恳求之意,眼神里也带着真诚。 若是旁人看了,指定得控诉尚璎珞是个铁石心肠,蛮不讲理的人。 “抱歉啊穆大哥,时间匆忙,所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好的东西。”凌雪宁垂下眸子,苦笑道。 穆澜渊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尚璎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问。 尚璎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得,本以为终于能有安生的日子过,现在又来了一个有心思的。 她冷冷的勾了勾唇,淡声开口:“并非是本王妃不喜欢这东西,而是上面淬着夹竹桃的毒,长久佩戴,我家阿黎可就有性命之忧了。” 此言一出,穆澜渊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凌雪宁垂下头,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夹竹桃的毒分明无色无味,她怎么会知道那长生锁上面有毒的? 呵,看来,还是她小看了这个尚璎珞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呢? 凌雪宁微微的勾了勾唇,笑容中带着几分的讽刺之意。等她再抬起头时,面上多了几分无措,眼眸瞪大,一副大受震惊的模样。 “什,什么?那上面竟然有毒?!” 她似乎有些慌乱,连连的后退几步,看着穆澜渊道:“不是我下的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有毒,对不起穆大哥,我……” 穆澜渊神色间多了几分冰寒,虽说他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是尚璎珞拼了命生出来,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心中已然有了牵绊。 尚璎珞将阿黎递给春桃,自己慢悠悠的走到了穆澜渊的旁边。 等走近了,才闻到凌雪宁身上淡淡的花香。 尚璎珞的眸光暗了几分,随即她勾唇一笑,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看来这件事情是另有隐情啊。既然如此,不知道凌姑娘是在京中哪家店铺打造的这长生锁?你且将名字告诉我们,本王妃现在就去砸了这家害人的店铺。王爷,你说如何?” 尚璎珞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冷意。 穆澜渊危险的眯起眼睛,轻声应了一声。“本王倒是想看看,是谁这般胆大包天。” 看着两人坚定的态度,凌雪宁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抿着唇默了默抬起头时,眼圈都已经红了一圈。 “对不起,穆大哥,尚姐姐。我来得匆忙,此事是劳请为我赶路的马夫的去办的,我……”她停顿了一下,眼眶里的泪花已然顺着脸颊落下,“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店铺。” 第九十六章 我走便是 凌雪宁咬着唇,模样好不娇弱。 尚璎珞抱着手静静的盯着她,一双星眸清澈无比,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的亮。 迎着那双眼眸,令人不禁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哦?既然这样,那就告诉我那个马夫在哪儿。” 尚璎珞淡声开口。 凌雪宁暗暗的咬了咬牙,她怎么会知道那个马夫的下落,况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一手办的,找到那个马夫也是徒劳。 只是她确实是轻敌了,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个什么阿黎至于死地,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尚璎珞识破了! 没关系,这只不过是小试牛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眼下,还是尽快把这件事情揭过去才是。 “那个马夫是我在路上随便找到,如今我到了地方银钱两讫,自然也就不清楚他的下落了。” 说着,凌雪宁弯下腰鞠了个躬。她咬着唇,声音闷闷的开口:“对不起尚姐姐,穆大哥。此事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长生锁上面会有毒,我绝对没有害人之心的。” 她的语气坚定而又诚恳。 穆澜渊皱紧了眉,看向阿黎,眸中有寒意闪烁,他冷声开口。 “此事,本王会彻查到底。苏伯庸,即刻去找寻那马夫的下落。” “是。” 尚璎珞抱着手神色冷淡,没有开口。 “对不起穆大哥,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凌雪宁抬头,红唇轻咬,眼眶微红,一张脸蛋上透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意。 穆澜渊蹙起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没再做声。 不管怎么说,当初在南夷的时候,凌雪宁救过他一命。 在他的印象中,凌雪宁一直都是个天真无邪,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妹。今日这事也不排除是有心人在其中做文章。 不过,此事关乎于阿黎,穆澜渊也不由得慎重了几分。 看到穆澜渊冷淡的态度,凌雪宁有些委屈的垂下头, “虽说此事是我无心造成,但是我也是责无旁贷。我,我还是搬出府去吧,尚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我……” 尚璎珞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啜泣起来,舌尖顶了顶脸颊边的软肉,没有吭声。 “不必,当初你救过本王一命,如今你在京城孤苦无依,便在王府里安心住下吧。”穆澜渊微蹙起眉,淡声说道。 凌雪宁闻此言,轻擦拭着脸颊边的泪痕点了点头。 “多谢穆大哥。”说罢,她的目光又怯怯的看向尚璎珞。 “那尚姐姐……” 尚璎珞冷然的勾了勾唇,耸了耸,“这里是恭王府,既然王爷都发话了,本王妃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我这人脾气不是很好,于凌姑娘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如此能够避免很多的麻烦。” 她的星眸中,透出几分警告的意思。 今天这件事情是偶然还是刻意,她不想去深究,但是不深究并不代表,她看不出凌雪宁茶里茶气的小心思。 不论如何,妖魔鬼怪的最好离她远些。 听到尚璎珞的话,凌雪宁微微的张了张嘴,像是受到了打击似的。 她垂眸苦笑一番,“尚姐姐,你还是讨厌我了是吗?” “罢了,如此我也就不留下惹人嫌了。” 说罢凌雪宁掩面转身跑出了院子。 穆澜渊眉头蹙起看向尚璎珞。 接收到他的目光,尚璎珞心中没由来的多了一股邪火。 她冷声开口:“王爷,稚子无辜。我已经足够客气了。” “本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尚璎珞就再次开口:“我并非是想要跟王爷争论什么。还是那句话,我只求个安稳。” 她的要求也不高,不过是想摆脱皇家的控制,然后带着阿黎和春桃去个风景不错的小镇,安稳度日。 迎着那双写满了认真二字的眼神,穆澜渊抿了抿唇眼神又深邃了几分。 “在你眼里,本王就是个是非不清,拎不清楚的人是吗?”穆澜渊的声音之中流露出了几分淡漠。 尚璎珞皱起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话题会扯到这上面去。 刚才看穆澜渊的表情,他分明就是有些不满。 她确实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是凌雪宁做的,但是却看出了她不单纯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 罢了,这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如今她也只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尚璎珞眸色浅淡的盯着人。 那双眸子极亮,但是其中却不含带着丝毫的感情。 她与穆澜渊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似乎激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的火花声,无形的冷气自两人的周围散发出来。 穆澜渊脸色阴沉了几分,不过还未等他说话院子外就传来了一声尖叫声。 “啊!” 听声音是个女子,其中还挟带着几分惊恐之意。 听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刚才跑出去凌雪宁的。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院子外,有下人惊恐的喊道。 穆澜渊蹙紧了眉抬步走了出去,尚璎珞看着穆澜渊的背影,眸色又冷了几分。 “王妃,你没事吧?”春桃抱着阿黎有些担忧走过来。 尚璎珞压下心中浮起的邪火,飞快的敛去了眸中的异色。 “我能够有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春桃看着尚璎珞面上的神色,咬了咬唇,神色间多了几分愤懑之色。 “奴婢就说她来者不善,不是个好人。你瞧,这才第二日就挑得你和王爷吵架了。” 分明前些日子,王妃和王爷之间终于算是有些进展了,但是如今被这位凌姑娘一搅和,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冰点,这日后的日子…… 想至此春桃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 尚璎珞笑了一下,笑容之中似是带着几分讽刺之意。 “没有吵架。如何选择是他的自由。况且我和他之间,怕是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春桃你要记住,我们没有立场指责他什么。” “可是……” 可是她和苏侍卫分明都看出了,王爷对待王妃的不同之处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兴许是他前段时间心情好,所以多了几分耐心和宽和罢了。” 这话像是说给春桃听,却更像是在给自己强调什么。 第九十七章 失足落湖 “好了,你在府中看好阿黎。我出去办点事就回来。” 时间不等人,有时间她还不如多去管理一下店铺,把自己的小金库攒起来。 春桃看着尚璎珞渐渐走远的背影,抱着阿黎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老天啊,别再折磨王妃了吧……” “哇哇哇!”阿黎举了举拳头,似乎是在应和春桃的话。 …… 尚璎珞本想直接出府的,但是偏偏出府的时候,要路过府中的那个小池塘。 而此刻,浑身湿透的凌雪宁躺在湖边脸色苍白,旁边围着几个浑身湿漉漉的下人。 凌雪宁刚才应当是失足掉进了池塘中,随后被路过的家丁给救了起来。 王府的池塘是与外面的河流连通的是活水,这也使得这个池塘的深度格外的深,预测一下应当有两米深。 穆澜渊站在一边。他紧蹙着眉头,眉宇间带着几分的担忧之意。 尚璎珞本来是想直接走的,但是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穆澜渊给叫住了。 “你是大夫,你来给她看看吧。” 尚璎珞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慢悠悠的开口,“可以,一千两。” 穆澜渊:“……”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尚璎珞慢悠悠的说道。 “可以。” 得到了穆澜渊的肯定,尚璎珞这才抬起步子走过去。 啧啧,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为救伊人怒掷千金。 得,收钱办事的。 尚璎珞检查了一下凌雪宁的情况,替她把了把脉。 摸着手中的脉象,尚璎珞微微的蹙起了眉,她落在凌雪宁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的探究之意。 这女子,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虽然心中有了疑虑,但是尚璎珞也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如常的给昏迷中的凌雪宁扎了几针。 片刻之后,尚璎珞慢悠悠的收回了自己的银针。 “行了。王爷,我的银票呢?” 穆澜渊抿着唇看了她一眼,给了身边的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立马理解了他的意思,小跑着转身离去。随后他又匆匆忙忙的跑回来,将手中银票递给了尚璎珞。 尚璎珞弹了弹手中的银票,眸子之中浮现起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不错,世界上唯有美食与钱不可辜负。 “她如何?” 尚璎珞收起银票,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二、一,醒了。” 随着尚璎珞最后一个一数完,地上原本双眸紧闭凌雪宁,果真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她偏倚着头咳得撕心裂肺,她原本就苍白不已的脸色,也因此染上了一抹绯红之意。 “穆,穆大哥。” 凌雪宁原本有些缥缈的眼神,在看到旁边的穆澜渊的时候立马就亮了几分,她咬着唇,眼圈通红的站起身来。 她像是惊恐极了,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想要一头扑进穆澜渊的怀中。 穆澜渊微微的蹙起眉,不着痕迹的朝着后方退后一步,正正好好避开了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 不过凌雪宁还是攥住了他的一截衣袖。 “穆大哥我刚才真的以为我快要死了,你知道的,我不会凫水,也最怕水了。” 凌雪宁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委屈与惊惶。 南夷多沙地,而凌雪宁基本上是在那里长大,这也导致她不会凫水。 “已经没事了。”穆澜渊道。 “呜呜呜,我的脚,好疼!”短暂的评定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以后,凌雪宁有些痛苦的蹙起了眉头。 尚璎珞带着几分幽光的眸子落在了凌雪宁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刚才她给凌雪宁把脉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这人应当是练过家子的。就算是武功底子再差,也不至于会走着走着就掉水里去。 况且这水虽然有两米深,有点武功底子的人,不是简单一个轻跃就能够上岸了,哪里会像她这般差点把自己给淹死。 所以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凌雪宁在自导自演。 凌雪宁似乎也感受到了尚璎珞的目光,看着那双星眸之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她下意识的躲闪了下眼神。 随后她别开了脸,暗暗的咬了咬牙,这个尚璎珞怎么这么难缠! 听到凌雪宁哼哼唧唧的声音,穆澜渊朝着尚璎珞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尚璎珞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崴了脚加骨裂而已。” 凌雪宁对自己也是蛮狠的,刚才尚璎珞扫了一眼,脚踝处确实已经高高的肿起了,至少半个月内都不能走动。 这应该才是她此番行为的最终目的吧。 都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了,她自然是不能够一个人搬出去住了。如此一来,便是能够顺理成章的留在王府之中。 尚璎珞的面上掠过了几分讽刺之意。 刚才为了自证清白要离开的是她,如今因为‘意外’不得不离开的也是她。不仅为自己保存了面子也能够继续在王府里留下来,真是好算计啊。 “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罢尚璎珞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要是不出她所料的话,接下来场景,就应当是凌雪宁哭哭唧唧的说自己的脚好疼,动不了了,只能柔柔弱弱的依偎进穆澜渊的怀中,麻烦他把自己抱回院子里去。 这种恶俗老套的情节她不感兴趣。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尚璎珞的背影上,眸底的幽光又深沉了几分。 “穆大哥,”凌雪宁咬着红唇,委屈巴巴的开口。“能劳烦你请人送我出府吗?今日的事情已经惹了尚姐姐不开心了,我还是出去住比较好。若是穆大哥想找我就去客栈便可。” “方才王妃说这位姑娘的脚踝骨裂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姑娘这……也没法照顾自己了吧?不若还是留在王府里,让两个丫鬟伺候着稳妥些。”一边的管家开口说道。 “你就在王府里住下吧。她那边……不用管。”穆澜渊抿着唇说道。 凌雪宁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满意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她面露纠结似乎是挣扎了下随后才为难的点了点头。 第九十八章 男女授受不亲 “穆大哥,我的脚太疼了,可以劳烦你背我回去吗?”凌雪宁可怜巴巴的盯着穆澜渊。 此刻的她衣衫全湿,鼻尖沁着抹绯色,眼眶中更是有盈盈泪光闪烁着。 这番可怜楚楚的模样最是能够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只是,凌雪宁也没有想到,这种屡试不爽的计谋,会在穆澜渊的身上失败。 “男女授受不亲,让他们送你回院子吧。本王还有事,你安心在府中修养。” 说罢,穆澜渊蹙着眉转身离开。 “穆……” 他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凌雪宁都还没来得及喊住他,他就已经走远了。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让旁边的下人搀扶着,回了院子。 凌雪宁所在的院子在王府的西侧,虽说院子并不是王府最大的一间,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上去也还是十分舒适的。 只是凌雪宁并不是很满意。 她被搀扶进房间以后,就将屋子里侍候的下人们全部都遣退出去。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她面色一沉,原本脸上的楚楚可怜也变幻成了阴鹫。 她搭在桌子上的手慢慢的收紧,眼底溢出了几分的怒意与厉色。 该死的尚璎珞,本以为是个无才无貌无德的软柿子,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般的难缠。 而且这还不是最值得她生气的点,最关键的点在于—— 她发现了穆大哥对于尚璎珞的与众不同! 她当初全凭着救命之恩,以及周围人各种助力,才能够跟穆大哥说几句话。 本以为是穆大哥天生性情冷淡,心中只有家国没有情爱,可是昨日看到他与尚璎珞之间的熟稔,以及那若有似无的亲密感,不由得令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她虽不能武断的说出穆大哥是否爱上了尚璎珞,但是起码能够肯定,他对尚璎珞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越是往下想,凌雪宁的神情就愈加的狰狞。 她收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掐进了手心之中,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脸色越来越狰狞。 她不甘心!自己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从南夷来到这里,绝不能铩羽而归。 况且,那尚璎珞除了容貌又有哪里是比得过她的,能够站在穆大哥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也只能是她! “尚璎珞,你既然敢拦我的路,我便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我会让你带着那个野种,一起死无葬生之地!” 凌雪宁的脸上,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时的淑雅与端庄。此刻她面色狰狞,眼睛里一片猩红。 嫉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使她的面目变得有些可阴鹫渗人。 片刻后,她撑着桌子边缘缓缓的站起身来。自身后的包袱中拿出了一个铁盒子放在桌面上。 盒子的盖子打开,只见其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 凌雪宁神色如常,唇边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有节奏的晃动起来。 随着晃动,镯子上缀着的铃铛也跟着发出了一阵有节奏叮当声。 紧接着,那铁盒中那些黑色的小点竟然开始左右动起来,慢慢的伸展开了身上的触角。 原来那盒子里的黑点竟然都是些活的小虫子!每一只大概都只有芝麻粒一般大小,但是身体和行动却异常的敏捷。 黑色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被铃铛声所唤醒,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以后相继爬出了盒子,慢慢的爬上了窗台,再由窗台爬到了外面。 由于这虫子的体积太小,就算是爬到的人的身上,恐怕也只会当做是没有洗干净的污渍,根本没有人留意到,它已经悄悄的顺着耳廓爬进了身体之中…… 凌雪宁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满意的勾了勾唇。 尚璎珞,我就好好的陪你玩玩。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的过人之处! …… 尚璎珞走在喧闹的长街上,背后照例跟着几个王府的侍卫。 当然了侍卫主要是藏身在暗中负责的保护的,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回太过于招摇。 虽说她面色如常,但是后方跟着她的侍卫,却莫名的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 单论这一点的话,王妃和王爷真是蛮像的。 两个人心中有事伙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周身的气压都低得可怕,但是偏偏当事人,貌似并不知道这一点…… 尚璎珞先去采购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随后又去查探了三家店铺的情况。 药铺的生意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这也是归功于她四处挖墙脚,挖了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在其中坐诊。 布庄的各项事宜一切如常,有当初那家子人在,从养蚕织布到后面的刺绣工艺,每一笔都井然有序。 负责售卖衣服的店里门口也是大排长龙,一看生意就十分不错。 最后一站就是美妆店了。 如今尚璎珞已经将之前批量做好的护肤品,以及化妆品投入了售卖,又有经过她本人培训出来的售货员在,生意那叫一个火爆。 各家的千金夫人,都争先恐后的进店去买买买。 三个地方看下来,尚璎珞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之前夜以继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在旁人眼里看到的大排场,在她眼里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按照如此盛况下去,抛开牧谦恩的分成利润,以及三家店铺的各项运转资金,不出一年,她便能攒够当初定下的小金库数额。 尚璎珞满意的勾了勾唇,回身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日的长街意外的热闹,四处都喧闹不已,尚璎珞干脆择了一条小路。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尚璎珞也感觉自己心中没有这么浮躁了。但是心中似乎就是有股劲儿没有发出来,不上不下的梗在那里,令她莫名烦躁。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儿啊,长得可真是标致啊!”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从的后方传出。 尚璎珞回头一看,几个身材魁梧面容猥琐的男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中冒出来。 他们统一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的盯着尚璎珞,为首的那人桀桀怪笑了两声,轻浮的朝着尚璎珞吹了个口哨。 “小美人儿怎么一个人走在这里啊,是不是特地等着哥哥们啊!” 第九十九章 痛揍流氓 “定然是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哈哈哈。来,小美人儿跟着哥哥们走!” 几人哄笑起来,露出一口的黄牙,简直猥琐至极。 尚璎珞回身,几人脸上堆起来的褶子都快能够夹死苍蝇了,她面上闪过了几分嫌弃之意。 之前的确听说过京城之中,有这么一群下流猥琐的地痞流氓,喜欢流窜在各个人烟稀少的小巷中。 他们专门喜欢找落单的女子下手。 过后,要么直接灭口,要么就各种威胁不准女子将事情透露出去。 很多女子顾及自己的名声,害怕遭受旁人的白眼与流言蜚语,大多都是自己认栽,咬死了不把事情透露出去。 于是乎,这也使得这群人愈加的肆无忌惮,从前的时间都会选在晚上,万籁俱寂,夜色幽深,恰好的掩盖了他们的罪行。 但是如今他们已经嚣张到,白天就来巷子里蹲守,遇到落单的女子就直接掳回老巢去。 尚璎珞也没有想到她的气运这么‘好’,竟然真的教她撞上这些个混蛋了。 “小美人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哈哈哈好的很,最近都没有人走这里,老子都饿了好几天了!” 为首的一人猥琐的搓了搓手,带着身后的几人慢慢的逼近了尚璎珞。 隐藏在暗中的王府侍卫见状立马准备出动,但是却接收到了尚璎珞清冷的眸光。 那目光的意思十分的简单,意思就是让他们继续蹲着。 侍卫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没有现身。 尚璎珞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的几个地痞流,红唇微微勾起。那笑容如同冬雪初融,糅杂着几分春风般柔和的笑意。 “想跟我玩?好啊。” 听见尚璎珞的话,几个流氓眼神里精光大作,笑得更加得猥琐了,心中澎湃起来。 没想到今日居然遇到这么个听话的,而且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尚璎珞淡定的站在原地,衣袂飘飘,淡定自若。她负在身后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截长棍。 棍子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棍花,尚璎珞的红唇微微的勾起,如同星辰一般亮眼的眸子之中渗透出几分冷意。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了一阵剧痛。身上仿佛是被千斤重的生铁给击中,骨头都要断裂了。 什么情况? 盯着倒在地上的几人,尚璎珞冷笑了一声身形微动,手中的棍子放佛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棍法。 那棍法之间的招式连贯而又流畅,看似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实则每一击都如同千斤重锤一般大力。 看得暗中的几个侍卫心中一阵激动。 王妃真是好身手啊!简单的几套棍法,就将这几个身强体壮的流氓打倒在地。 “啊!”那几个地痞流氓的嘴巴里,发出来如同杀猪一般的惨烈的嚎叫声,听得旁人心中不由得发怵。 不过尚璎珞似乎是并没有的放过他们的意思,后面干脆直接上了拳头。 看着地上躺在地上毫无还击之力的几人,侍卫们的额头上,不约而同的滴落下冷汗。 这哪里是教训啊,这分明就是的单方面凌虐! 而且王妃的棍法厉害,但是她的拳法更甚,基本上拳拳到肉,分明纤细不已的拳头却如同流星雨一般像砸下来,砸得那几人眼冒金星。 眼看着那几个人被打得,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侍卫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王妃娘娘的战斗力竟然恐怖如斯! 尚璎珞有些微喘的直起身子来,眉心微蹙似乎,表情嫌恶的从袖中抽出了一块手帕来,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泥……”刚才还嚣张不已的流氓头子,此刻鼻青脸肿,眼冒金星瞪着眼前纤尘不染的女子,心中大受震惊。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冷眼看过去,手中有寒光闪过。 那人周身的寒毛竖起,惶恐不已的闭上了嘴,不敢在吭声。 素手轻扬,只见几枚冰针精准的刺入几人的胯间。 随后几人相继护住自己的重点部位,痛苦不已的嚎叫起来。 这一针下去,他们日后,再也不能够人道了。 听到他们凄厉不已的惨叫声,众侍卫也不由得感觉跨间一凉,有些幻痛。 今日他们学会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能惹心情不好的女人,尤其是还会武功的! 平日里王妃虽然也性子也冷,但是下手绝对不会这般的很辣,这几个人都快被她给活生生的揍死了! “捆起来,送到衙门去。”尚璎珞活动了脖子,对那些侍卫说道。 此番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好久不动手,感觉身体都有些滞涩了。之前怀着孕,一来身形笨重动作受阻,二来她也尽可能的避免了大动作,如今把这几个败类痛揍了一顿,居然还有些小喘。 侍卫们忙不迭的现身,拖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人。 尚璎珞收回目光,负起手转身离开。 还别说,这打完人以后神清气爽的,原本带还有点堵得慌的内心,也舒坦了很很多。 尚璎珞又恢复了往日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晚间。 穆澜渊斜倚在贵妃榻上,神色慵懒,比大海还要深邃上几分的眸子中,流转着几分盈盈幽光。他手中漫不经心想转动着念珠,眉梢微挑。 “你说她打人了?” “是,是几个想要轻薄王妃的地痞流氓,如今被送到了衙役里,还在重伤昏迷中。” 穆澜渊似是轻轻的勾了勾唇,眼底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知道了,那几个人,不必留了。” 一句简单的话语中透露出了无尽的杀机。 “是!” “王爷,今日小世子的事情……属下找到那马夫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苏伯庸回道。 “死了?” “是的。而且他的死相凄惨,七窍流血全身呈现青紫色。” 穆澜渊眉梢一动,“中毒?” “属下愚钝,没看出来。仵作也没有搞清楚死因,但是可以断定并不是中毒而死。” “竟有这种怪事?” 第一百章 虫子 穆澜渊微微的眯了眯眼静,懒散的神色间隐隐流露出了几分寒气。 “是的。” 苏伯庸抿了抿嘴,继续道:“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是突然暴毙的,莫非是背后的人要灭口。” “继续往下查查。”穆澜渊蹙紧内心,单手柔了肉太阳穴,淡声说。 “是。王爷……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穆澜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 “王爷你对那位凌姑娘……”苏伯庸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属下并非是要窥探王的私事,只是属下担心她的来历……而且……” 苏伯庸欲言又止。 “说。” “而且属下觉得那位凌姑娘,对王爷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嗯,感觉。”苏伯庸的话说得委婉。 “当然了,这也只是属下的愚见。” 穆澜渊眉心微蹙,“她虽然在南夷长大,但是确实天龙国的人。况且,她跟南夷世子已经有了婚约。” 也就是说,她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王爷你……” 穆澜渊似是好笑的勾了勾唇,“本王只当她是妹妹。她性子虽说娇纵了些,但是并不懂毒术这一块。” 苏伯庸听罢,心中也渐渐安心下来。 既然如此,那应当就不会影响到王爷和王妃之间,好不容易有点苗头的感情了。 这王府好不容易终于要有一个女主人了,到嘴的鸭子可飞不得。 苏伯庸彻底放心了。 其实对于温温柔柔的凌雪宁,他还是挺有好感的,但是这些日子跟春桃说话说多了,也不免被她带偏了些。 …… 尚璎珞把东西带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毒药。 比起救人的药,她其实更爱研究一些毒。 系统任务要求的那个毒制作复杂,首先需要八种不一样的毒混合在一起。 尚璎珞忙活了一个晚上才算是制作出了七种,还差最后一种。 看着逐渐明亮起来的窗外,尚璎珞伸展了四肢,揉了揉酸涩不已的脖子,叹了口气。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尚璎珞打算把这一口气,把这八种毒全部都做出来,只是忙活到最后,还差几种药材。 不过好在的是并不需要再出府去,因为她在王府的花园里,那片围出来的那片小花圃中就有种得。 尚璎珞起身伸了个懒腰以后,暂时收起了实验,推门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明晃晃的太阳就悬挂在一片蔚蓝的苍穹之上。 换算一下时间,此刻应该是已经中午十一二点了。 “王妃你醒了。”春桃笑着看向尚璎珞。 院子里,苏伯庸也在。 看着院子里摆着的一堆东西,他应当是来帮春桃搬东西的。最近春桃想要捯饬一下院子,尚璎珞没意见,干脆随着她自己去忙活。 尚璎珞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我不是醒了,我只是还没睡。阿黎呢?” “小世子早些的时候醒了,这会儿吃了奶又睡着了。” 尚璎珞勾了勾唇,点了点头。 “王妃要用午膳吗?还是要睡会儿?” 尚璎珞摇了摇头,“不了。” 春桃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有些担忧。“王妃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去请大夫来瞧瞧?” 尚璎珞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大夫,心中有事,就算是睡了睡不安稳。” 她说的是系统给布置的三个任务。 春桃也知晓,尚璎珞有时候经常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什么,心中了然的点了点头。 但是这句话听到苏伯庸的耳朵里,却莫名的变了味道。 之前春桃就提了一嘴,跟王爷斗嘴以后,王妃的心情不太好,如今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夜不能寐。 王爷昨日还说王妃性子太冷淡,根本不在乎他。 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王妃把事情都藏在了心里啊!也是,王妃的性子一看就很要强,这也是正常现象。 苏伯庸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复杂的光。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王爷,两人之间绝对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产生误会。 感受他的目光,尚璎珞奇怪的侧眸看了他一眼。 苏伯庸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坚毅之意,他握了握拳头。 “王妃您放心,属下真心的佩服您,所以绝对跟你是站在一条船上的!王妃的无需多言,也不要多想,剩下的属下会与王爷禀报清楚的!” 他的语气慷锵有力,透着一股子凌然正气,就差把‘你的爱情,我来守护’几个字刻在脸上。 尚璎珞面露疑惑:“?” 春桃也一脸懵,“?” 苏伯庸一脸严肃的朝尚璎珞行了个礼,大步流星的离开。 尚璎珞挑起眉,神色奇怪,“这傻大个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春桃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算了,不管他,我们去园子里挖几株药材吧。” 春桃亦步亦趋的跟在尚璎珞的身后。 刚出院子,春桃就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些痒痒的。 尚璎珞回头看她,“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昨日就感觉耳边痒痒的。” 尚璎珞转身,侧身站在春桃的旁边目光盯着她的耳朵。随即她的眉心微微的蹙起,伸手拿过了春桃腰间的帕子。 片刻后,春桃看着尚璎珞掌心摊开的白色帕子上,多了几个黑色的小点。 仔细一看,才注意到那黑色小点居然还在移动。 春桃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一想起自己的身上居然爬了虫子,周身的寒毛顿时都立了起来。 她脸色大变,跳出了好几步。 “这,这是什么虫子,怎的还钻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不知道。” 仔细端详了片刻,纵然尚璎珞见多识广,但是她也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虫子。不过拜多年制药所赐,她的嗅觉异常的灵敏。 她鼻尖微微的耸动了下,敏锐的捕捉到了几分好闻的花香。 不过这虫子的体积实在是太小,导致味道也只是若有若无的,令尚璎珞根本无法分别究竟是什么花香。 “这几日你去过哪儿?”尚璎珞问道。 春桃使劲儿的摇头,“奴婢哪儿没去,就在王府里待着的。” 第一百零一章 挖药 “这些虫子该不会有毒吧,奴婢……”春桃想脸色大惊。 尚璎珞还真没有见过这种虫子,所以她也说不准。她直接拉过春桃的手,替她把脉查探。 “脉象倒是正常的。这几日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立马来找我。” 春桃听了她的话算是稍稍的松懈了口气,“奴婢知道了。那这些虫子?” 尚璎珞眸色一转,在春桃看不到的角度,从空间中拿了一个拇指长度这么大的小瓶子出来。 瓶子很小,就算是放在袖袋中也毫无压力,所以春桃并没有怀疑什么。 尚璎珞小心的将虫子抖进了瓶子里,随后才带着春桃朝着王府的后花园走去。 在走过去的路上,主仆二人看到了府中不少下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奴婢想起来了,这个方向正好就是那位凌姑娘的院子。听说她住不习惯,所以在改造院子以及周围的环境。”春桃突然想起。 “他们应当就是在给凌姑娘搬东西。哼,真是的,哪里还有的客人整改主人家院子的道理,难不成,她真的将自己的当成了王府的一份子了!” 春桃努了努嘴,表情有些嫌弃的开口说道。 尚璎珞倒是神色淡淡的,她微微的勾了勾唇,“能让王爷同意,那也是她的本事。” 凌雪宁的那些小心思,尚璎珞实在是懒得去管,她还有一堆的事情没做呢。 等完成了这三个任务以后,她还要在规划一下三个店铺未来的发展。 春桃闷闷的嗯了一声,但是心中还是在给尚璎珞打包不平。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前走着,不过还尚未踏进那园子里,她们就听到园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 “凌姑娘,围起来的这片篱笆里的花草,都是王妃娘娘亲自种植的,若是动了的话,到时候……” 这是一个府中园丁的声音。 一声嗤笑声过后,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漫不经心的响起:“穆大哥说,只要是我的院子都可由我自己做主。即是如此,那为何此处花圃我不能动?” “可是,这些都是王妃娘娘……” “你只管做便是了,既然穆大哥都同意了,这几株乱七八糟的花草,尚姐姐想必也不会计较。” 女声一直都很轻柔,不具备一丝的攻击性。 “可是……王爷当初和吩咐过奴婢们,这些花草我们不能动……”另一道为难的声音响起。 凌雪宁的声音沉默了半晌,随后她隐隐压抑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响起:“这院子跟我院子连在一起,相隔不远。自然也能够算作我住的地方了。” “我身子骨虚弱,这些花花草草的气味难闻,若是一直不处理下的话,我必然每日都被熏得头晕眼花的。” “穆大哥可是吩咐过你们,要好好的照顾我的,这万一我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后面的话大家都能懂。 那些下人们面面相觑一番,叹了口气还是拿起铲子开始干活。 凌雪宁站在一边的树荫下,盯着这几个下人眼神之中,渐渐的流露出了几分狠戾之色。 这几个卑贱的狗奴才! 一口一个王妃的,是故意在恶心她吗? 她正是因为知道尚璎珞在这里亲手种了东西,所以才故意来这里挖的。反正穆大哥已经说了,她的地盘随便她改。 不仅如此她还听说,穆大哥都没有把王府的内院之权给尚璎珞。这也就说明了,尚璎珞只不过就是个顶着王妃头衔的闲人罢了。 哼,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她会让恭王府里的下人知道。 这个王府的女主人,并不是尚璎珞那个贱人!而是能够在穆大哥面前说得上话的她! 想到这些,凌雪宁眼睛里的野心毫不遮掩。 不远处,尚璎珞和春桃已然听完了这完整的对话。 春桃的脸色越来越黑,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难不成,还真将自己当成了王府的主人了不成!王爷准许她改建自己的院子,可是又没有同意她改建这花园!” “而且她那是颐气指使的语气,真是……不要脸!”春桃不怎么会骂人,脸红脖子粗的憋可半天,也就憋了不要脸三个字来。 尚璎珞的神色和冷了下来,清亮的眸子之中闪动着泠泠寒光。 当然了,她生气的点并不在于凌雪宁的大言不惭。是凌雪宁竟然敢动她精心养殖了这么久的药材! 尚璎珞微微的眯了起眼睛,大步的走进了花园之中。 “你还真是娇弱啊。” 凌雪宁正沉浸在,自己的夺得王府内宅之权的美梦之中,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 而那些站在篱笆里开始干活的下人们,在看到尚璎珞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府中的下人都有些怵尚璎珞,这个从前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王妃。 也许是她整治过几个府中下人的手段震慑了大家,也许是因为王爷的吩咐。 反正总而言之,无人敢违抗她。 在看到尚璎珞的时候,凌雪宁下意识的皱起眉,不过很快她就敛去了脸上的神色。 她眉毛一挑,轻轻柔柔的对着尚璎珞开口,“尚姐姐你来了啊。你来得正好,他们说这些花草都是你种的。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的身子骨就是娇弱得紧。” 见尚璎珞不说话,她继续道:“所以我,最是闻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了,只好都铲了。尚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毕竟你看,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病人了。” 凌雪宁对着尚璎珞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但是在那无辜之中,似乎又透露出几分挑衅与得意的意味。 哼,她就是故意在向尚璎珞示威。 一个没权没势一无所有的挂名王妃,何足畏惧! 春桃气得直瞪眼睛。 凌雪宁的这番话,听得尚璎珞浑身的鸡皮疙瘩的都起来了。 手忽然有点痒,还真是想一巴掌扇上去。 尚璎珞面上浮起抹冷笑,她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将踩在她药田中的下人们给拎出来。 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药田之后已经有好几株药材,被不懂行的下人们给挖断了。 见状,尚璎珞眸中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第一百零二章 蜣螂 尚璎珞的星眸之中溢出了几分冷笑。 虽说这些药材都不是特别珍贵的品种,但也是她每日悉心照料的心血。 何况,凌雪宁这明晃晃的在给她找不痛快。 她在考虑,如果今日把凌雪宁给打了,穆澜渊那边会不会啰嗦什么。 虽然说她的性子还是比较佛系的,但是却也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 凌雪宁注意到尚璎珞面上的冷意,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的得意之意。 春桃眉头紧皱着,看了眼自家王妃,又看向凌雪宁,微抿唇,不甚开心的开口。 “凌小姐您是王府贵客没错,但是这些药材,都是我家王妃悉心培养出来的心血,就算真的非挖不可,您也应当派人去院中传个信吧。” 哪里有这样一声不吭,动主人家东西的道理的! 听到春桃的话,凌雪宁的眉梢一冷,冷哼了一声,心中不满,眼底划过了几分嘲讽之意。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哪里来的胆子敢与她叫板?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若非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定要亲自出手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不过是几株杂草而已,我没有想到尚姐姐居然这么的在意。”凌雪宁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迟疑。 “我没有说这些杂草不好的意思,只是可能每个人心中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吧。雪宁实在是没有想到……尚姐姐会喜欢这些杂草。” 这些不值钱的杂草,倒是跟尚璎珞挺般配的。 一样的不值钱卑贱,永远都只能够被别人踩在脚底! 春桃并不笨,稍微反应一下就能够明白,凌雪宁的潜台词是在说尚璎珞的品位低下。 她气得脸色一黑。 偏偏凌雪宁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若是反驳了,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可是不反驳心中又堵得慌。 “穆哥哥也真是的,跟雪宁说了这么多事情,居然偏忘记了和我说尚姐姐的喜恶了!此事也怪雪宁,太久没跟穆哥哥见面,此番一见面……就有些聊得停不下来了。” 凌雪宁轻咬朱唇,似乎是有些自责的意思。 不过虽然表情很无辜,但是她眼底深处的得意之色,可没有躲过尚璎珞的眼睛。 哟,昨日还是穆大哥,今日就变成亲昵无比的穆哥哥了。 而且这话里话外挑拨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这若是换作其他笨一点的姑娘,怕是真的要在心中暗自委屈,穆澜渊对自己的不管不顾了。 “呵。” 旁边传出了一声嗤笑声。 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此刻敢笑出声的,自然也就只有尚璎珞了。 凌雪宁下意识地朝着她看过去,只见她此刻抱着手懒洋洋地站在树下,一双大眼睛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本王妃没什么志向,就是喜欢这些能够救命的杂草。说起来,凌姑娘你喜欢什么呢?姑娘这般的清新脱俗,倒是让王妃就想起了蜣螂这东西。” 凌雪宁眉头一皱。 蜣螂?那是个什么东西?中原独有的什么东西吗?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之意,尚璎珞勾唇笑意盈盈的解释:“凌姑娘不知道吗?这东西可谓是自然界的极品的存在。” 凌雪宁狐疑地挑起眉,她虽然是汉人,但是自小在偏远的南夷长大。 那边不管是风俗习惯还是称呼,都与这边大相径庭。 她还真的是从未听过蜣螂是个什么东西,听名字好像是什么虫子,但是尚璎珞的语气又挺真挚的。 一时之间,她还真有点拿不准。 莫非…… 尚璎珞是在夸奖自己,以此来巴结自己吗? “噗嗤。” 就在凌雪宁还在怔愣间,四周传来了下人隐忍的笑声。 凌雪宁扫了他们一眼,眸中狐疑之色更重,她不由得拽住身边的下人询问。 下人有些忌惮地看了尚璎珞一眼,随即顶着一张因为憋笑而涨红的脸。 “这蜣螂的俗名是……” 凌雪宁皱眉,心中暗自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 “屎……屎壳郎……” 说罢,周围下人都垂下头去肩膀颤抖着,一看就是在憋笑。 凌雪宁:“……”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袖中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 尚璎珞竟然敢骂她!混账! 她怎么会喜欢那种脏污腌臜的怪虫子! 尚璎珞眉梢微微挑起,星眸沉静,“看凌姑娘的表情还是挺喜欢的,果真是清新脱俗。” 凌雪宁脸都气紫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尚……你竟然这般羞辱我!此事我一定会尽数说与穆哥哥听的!” 尚璎珞勾着唇,冷淡的笑了,“本王妃还真是怕你不说,去,你不说我都瞧不起你。需要我帮你去说吗?” 就算是穆澜渊此刻站在这里,她也同样敢说。 “况且,凌姑娘说本王妃羞辱你。呵,”尚璎珞慢悠悠的直起了身子,一双的清亮都眸子盯着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可真是冤枉啊。凌姑娘嘴这么臭,除了蜣螂这东西,一时间我还真是想不起什么东西比较配你。” 嘴臭?! 屎壳郎这玩意儿不就是一个那什么为食嘛!所以尚璎珞时候这是在变相的骂她吃屎…… 凌雪宁感觉胸腔都要气炸了,这个尚璎珞的果真难缠! 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尚璎珞,怒喝出声:“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么欺负我!”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抱着手慢悠悠的上前,她伸手拍在了凌雪宁的脸颊上,力道不重但是侮辱性却极强。 “你抱着什么心思来恭王府,你我都心知肚明。昨日本王妃就说过了,你乖乖的,大家都相安无事。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记性和悟性都这么差呢?” 尚璎珞的声音幽幽的如同鬼魅一般。 凌雪宁磨了磨牙,她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 贱人!她一定要杀了尚璎珞这个小贱人! 到时候还要放虫堆之中,讲她活生生的啃成人彘! 尚璎珞的手中,不知道什么多了一枚银色的银针。 锋利的针尖,在凌雪宁白皙娇嫩的皮肤之间来回的移走。 第一百零三章 穆哥哥,好疼 冰凉且锐利的触感,令凌雪宁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 “你……要做什么。” 尚璎珞幽幽的笑了,手中的银针在凌雪宁脖颈处徘徊着。 她红唇微启:“嘘,不要乱动。别看这银针纤细,要是我一不小心手抖,扎进你哪个穴道里去了,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即刻暴毙。” 凌雪宁怔住了,她袖子下的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匕首。 以目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匕首一定能够很轻易地刺入尚璎珞的胸膛之中。可是这么做了,穆哥哥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或者她可以…… 凌雪宁的眼神变幻了几番,眼底有杀意翻滚着。 她正想晃动起手上的铃铛,却忽闻花园外有脚步声响起。 凌雪宁听到了,尚璎珞自然不会没有听到。 她微凉的眸子懒洋洋的往花园的入口处扫了一眼,眼底有寒气闪过。 凌雪宁眸光一转,立刻就将手中的匕首掩藏起来,微抿起唇。 “尚姐姐……雪宁真的不知道这些杂草,对你而言这么重要。对不起尚姐姐……雪宁帮你把它们都种回去可以吗?雪宁不是故意的……”凌雪宁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 对于她的变化尚璎珞都看在了眼中。 呵,这演技,这临场反应,不去当个演员都可惜了。 尚璎珞微微地勾起唇,神色讽刺。 凌雪宁看了她一眼,挣扎了两下尖叫了一声,竟然直接倒下去。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痛呼出声,“啊,好疼!” 随后她状似惊恐不已地坐在地上,挣扎着往后退。 一边退她还惊恐不已的看着尚璎珞,颤抖着声音开口:“不,尚姐姐……雪宁知道错了!您饶了雪宁这一次可以吗?是雪宁冒犯了您!” 她的话带着哭腔,一张精致的脸蛋上一片煞白,眼睫处挂着盈盈泪珠,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若是有别的男人在这里,恐怕早就已经冲上前去,将人给抱在怀中哄了。 尚璎珞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避她若蛇蝎的凌雪宁,眉梢轻扬。 “演技不错,就是摔得太假了些。不过,我似乎忘记跟你说了,我的银针上都是淬着毒的。你刚才自己往针尖上凑,都省了本王妃亲自动手了。” 这一切很明显,是凌雪宁听到有人来了,所以立马自导自演的装起柔弱来。 对此,尚璎珞嗤之以鼻。 刚才她分明都感觉到凌雪宁要动手了,她也正好想借此试试她的深浅。 岂料居然有人过来破坏她的好事。 听到尚璎珞的话,凌雪宁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她面上委屈柔弱的表情,也有了这么瞬间的龟裂。 她刚才会挣扎,只不过是想做戏做得逼真一些,为此也故意让银针在脖颈划了一下,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可是谁知道尚璎珞这个小贱人,居然还会在银针做文章,难道不怕误伤到自己吗! 不过,不就是点毒嘛,能耐她何! 凌雪宁的眼中浮起一丝的嘲讽之意,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玄色身影,心中暗自窃喜。 尚璎珞,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凌雪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过去。 她半咬起唇,似是终于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穆哥哥!”凌雪宁眉宇间含带着几分委屈之意,有盈盈泪珠自她的眸子之中落下。她像是害怕极了,努力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穆澜渊的身后。 尚璎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秀眉微挑,问出了一个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 “你整日一口一个哥哥,我很好奇,你是公鸡转世的吗?” 咯咯咯。 凌雪宁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有踩稳摔倒 穆澜渊眉心一跳,有些头疼地看向尚璎珞。 这小妮子的火气怎么这么重?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药田之中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沉声开口。 凌雪宁咬着唇停在了原地,“是雪宁的不是。穆哥哥跟雪宁说可以随意整改院子,我实在闻不惯这些杂草的味道,就想着说把它们给铲了,谁知道……” 她顿了顿,面露惧色,谨慎地看了尚璎珞一眼,声若蚊蝇的开口:“谁知道因此惹了尚姐姐不开心了。” 穆澜渊微微地蹙起眉,看向了尚璎珞。 尚璎珞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再看着躲在他身后不远的凌雪宁,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她迎上穆澜渊的目光,冷淡地回望着他。 “看什么看,你看了我这些药材就能长回去了吗?” 什么话都还没说,就被呛了一句的穆澜渊:“……” 这小妮子的情绪很不好啊。 本来他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的。 但是苏伯庸一脸兴奋地回来和他说,尚璎珞因为生闷气,一晚上都没睡。 他心中一跳,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无奈,立马赶过来。 谁知道就看到,凌雪宁脸色苍白坐在地上低声求饶,而尚璎珞抱着手沉着脸,像是霸王一般地盯着凌雪宁。 “你吃炮仗了吗?”穆澜渊叹了口气,眼底划过几分的无奈。 尚璎珞蹙起眉,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最近是姨妈要来造访了吗,脾气控都控制不住。 她稳了稳心神,盯着穆澜渊。 “好疼……” 凌雪宁痛呼了一声,她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后朝着穆澜渊的怀中倒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如何,她倒下去的一瞬间,穆澜渊正好步子朝着尚璎珞走去。 由于站位问题,凌雪宁反而被一个侍卫给接住了。 凌雪宁:“…… 她咬了咬牙,伸手攥住了穆澜渊的一截衣袖。 “穆哥哥,好疼!雪宁中了尚姐姐的……毒!” 凌雪宁脸色煞白,脸庞上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流下来。 这会儿倒真的不是在装,她现在是真的快被疼死了!也不知道尚璎珞用的到底是什么毒,分明是被针尖划破了一道口子,此刻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撕裂她的血肉一般。 第一百零四章 毒 疼!真的好疼! 她几乎都快维持不住面上的伪装,想要朝着尚璎珞嘶吼一声,问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毒?”穆澜渊皱起眉。他挣开了凌雪宁攥住他的衣袖,在他身边蹲下。 凌雪宁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一口贝齿都快要被咬碎了。 自从头疾的事情过后,穆澜渊对于尚璎珞的医术就十分相信。 医术精湛的人会用毒也不奇怪。 看着凌雪宁煞白不已,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模样,穆澜渊的眉心又蹙紧了几分,他回眸看着尚璎珞。 “你下毒了?” 尚璎珞安静地站在原地,神色淡定自若,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反而是她身后的春桃,咬着唇冷汗津津。 “显而易见。” 她倒是承认得快。 “解药呢?拿出来。”穆澜渊揉了揉眉心,声音也冷了几分。 尚璎珞冷冷地勾了勾唇,“抱歉,这毒我也是昨日才制出来,没有解药。” 穆澜渊的眼神更加无奈,“璎珞!” 并非他心疼凌雪宁,只是此事可大可小,闹出人命不值当。 “穆哥哥…没关系的,是雪宁自己的问题不怪姐姐。是雪宁自己擅作主张才落得这般地步……怨不得谁!”凌雪宁似乎是疼得厉害,不过她还是苦笑着开口。 这番可怜楚楚的模样,再加上那故作坚强的苦笑,令人同情心大起。 周围原本还觉得,凌雪宁随意处置王妃的举动不妥的下人们,此刻反倒认为尚璎珞有些过分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连毒都用上了。 尚璎珞眸子之中闪过了几分嘲讽,“王爷着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不过这毒也顶多让人吃吃苦头而已不致命。” “尚姐姐……是雪宁……对不起你……”凌雪宁吃力地开口。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又悄悄地看了尚璎珞一眼。虽然面上不敢说,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尚璎珞已然跟冷心冷情几个字挂上钩。 尚璎珞勾了勾唇,眸色微冷地盯着凌雪宁,她抬手开始鼓掌。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总会听到别人说绿茶白莲,如今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从前的陆静娴跟凌雪宁比较起来,那根本就蠢得不够看的。 凌雪宁心思深沉,能屈能伸,懂得拿捏人心。 看来以后的日子有意思了。 尚璎珞凉飕飕的眸光自那一圈下人的身上扫过,她幽幽地开口:“你们似乎对本王妃颇有微词啊。” 那些下人们,早就知道了尚璎珞的厉害,现在哪里敢得罪她,连忙低下头去连忙道:不敢。 尚璎珞抱着手笑得明媚,“是吗?” 分明她笑盈盈的,但是大家都不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阵惶恐之意,心中直打哆嗦。 “王爷,答应你的事情恐怕要延期了。我的药材都坏了,缺少了关键材料我也救不了人。”尚璎珞淡淡看着穆澜渊说道。 之前说好的,等过完这几日,就开始给穆澜渊进行第二疗程的治疗。 若是这疗程顺利的话,穆澜渊也能够动用些武力了。 她也没有撒谎,这里面的药材,除了一些她常用的,大半都是为了给穆澜渊准备的。 虽然说市场上也能够买到这些药材,但是一来效率慢,二来她也确实在这些药材上下了些功夫研究能够保证让药效更好。 苏伯庸闻言眼睛一瞪,立马恶狠狠剜了刚才动手的那些人。 那些下人们心中惶恐啊。 这位姑娘,是除了王妃以外第二个进入王府的女子,而且王爷对待她的方式。明显与之前的静郡主不同。 难保之后不会成为王府的新主人…… 所以虽然说他们明面上不说,但是心中对于这位姑娘,还是带着几分巴结的心思的。 “混账东西!当初就有令喻说,除了王妃以外,不准任何人动这块药田。连王爷的命令你们都敢违抗!”苏伯庸忍无可忍地瞪着那些人冷喝了一声。 如今明里暗里危机不断,王爷的身体若是一直有恙,岂不是更加危险!好不容易找到能够救治的办法,这些蠢货! 穆澜渊微微蹙眉,“无碍,她身上的毒当真无解?” 尚璎珞摊手,“没有。” 反正人家正主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跟着瞎操什么心。 “疼……好疼……”凌雪宁委屈地看着穆澜渊,咬着唇痛呼。 她就不信了,不过几株破草药而已,尚璎珞这个小贱人这般的小题大做,穆哥哥能够容忍她!哼,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柔弱,她就不信,尚璎珞能够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 想着,凌雪宁的指甲又掐紧了几分。 “穆哥哥你不用怪尚姐姐……都是雪宁的错,你千万不要责罚她!” 凌雪宁似乎很是担心,穆澜渊会因为她责罚尚璎珞。 尚璎珞抱手而立,听到她的话以后勾唇一笑。 啧,这嘴上说着不要责罚她,其实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怕是希望现在就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不过,她倒是也想知道穆澜渊会怎么做。 是保护欲爆棚的维护凌雪宁,还是如何呢? 这个问题要是换做从前的她,估计想也不要想都就能够得到答案。那必然是为了美人而好好的责罚她一顿。 但是现在…… 尚璎珞有些拿不准。 最近的穆澜渊对她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似的,脾气好得恐怖。 穆澜渊蹲在离凌雪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咸不淡道盯着她开口:“本王确实允诺你可随意改造自己的院落。” 凌雪宁咬着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盯着穆澜渊,眼底快速闪过的了得意的神色。 没错没错,穆哥哥都这么说了,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责罚尚璎珞那个小贱蹄子了! 谁让她挡自己的路了! 凌雪宁在心中恨恨地想。 春桃心中暗道不好,拉住了尚璎珞的袖子。 尚璎珞倒是不紧张,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地拼一把。她真的是受够了,这种做事畏头畏尾的日子。 要是换作在现代时,有人闯了她的药田,她早就动手了。如今能够忍耐,已经算是给足了穆澜渊的面子了。 毕竟凌雪宁是他的救命恩人嘛。 第一百零五章 杖责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穆澜渊要出言责备尚璎珞小题大做的时候,却听见他带着几分微凉的声音响起:“但是本王却没有让你把手伸到这花园里来。” 一听到这话,凌雪宁僵硬了一下。 所以刚才是她会错意了吗?穆哥哥根本就没有要责罚尚璎珞那个贱蹄子的意思,反而是要说她? 凌雪宁的手紧了紧,眸底深处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会?之前在南夷的时候,分明他对自己还是挺照顾的啊! “刚才谁动过这里的药材?”穆澜渊站起身来,幽深如同寒潭一般的眸子,扫了周围的下人一眼。 只一眼,便令他们遍体生寒,心中惶恐不已。 几个下人磨蹭着站了出来。 “拉下去,杖责。”穆澜渊冷冷地开口。 尚璎珞眉梢微动,她还以为穆澜渊会护凌雪宁呢。 “穆哥哥,雪宁的真的好疼啊,要不给雪宁一个痛快吧!”凌雪宁再次伸手,攥住穆澜渊的右衣袖。 不过这次他不着痕迹地避让了下,躲开了她的手。 凌雪宁现在整个人都狼狈不已,额上的碎发已经尽数被冷汗给浸湿,面色苍白如纸,眸中有盈盈泪光闪烁。 本以为尚璎珞的毒无非是些小打小闹的毒,她随意吃一颗解毒丸便可以了,谁知道这毒性居然会这么的强那解毒丸根本就没有用! 她现在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划那一下了。 而且虽然穆哥哥没有责罚他,但是打了那些下人,不就等于打了她的脸吗!毕竟命令是她发布的! 思及此,凌雪宁的脸色就不由得又惨白了几分。 “去给凌姑娘找大夫。”穆澜渊吩咐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尚璎珞医术了得,她出手的毒定然不会是寻常大夫能够解的。 这么做其实也就是安慰一下她而已。 凌雪宁咬着唇,看向尚璎珞泫然欲泣,“尚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尚璎珞抱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穆澜渊的身边,蹲下与凌雪宁平视。 她轻啧了一声,眸色平静:“凌姑娘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偏颇了。不过,我也不喜欢你就是了,所以日后见过我还是绕远点儿,不然我发起疯来,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你!”凌雪宁简直是要气死,这个尚璎珞在穆哥哥的面前还敢这么猖狂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尚璎珞满意地站起身来,只不过这幅身体确实是虚得很,一天一夜没睡觉,再加上又没有吃早膳导致有些低血糖。 她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感觉两眼一抹黑,有些控制不了身体往后倒去。 穆澜渊皱起眉,先一步把她揽进了自己怀中。 眩晕只是短暂的眩晕,不过等尚璎珞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穆澜渊整个凌空抱起。 她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四目相对,双方都有这么一刹那的怔愣。 地上还躺着凌雪宁看到这一幕,更是肺都要气炸了。 尚璎珞这个小贱蹄子!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王爷放我下来吧,我已经好了。”尚璎珞不是很习惯跟穆澜渊离得这么近,别开了眸子说道。 穆澜渊淡淡地瞧了她一眼,“本王抱你回去。”说罢,他又吩咐苏伯庸将凌雪宁给安排妥当。 凌雪宁倒是想说其他的话,但是她浑身实在是太痛了,虚弱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如此这般,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澜渊抱着尚璎珞,一步步离开。 从影子上来看,娇小可人身影被高大健硕的身影笼罩,看起来莫名的般配。 凌雪宁咬紧了牙关,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但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猩红的双目,朝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狠狠望去。 其余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同时他们也清楚地明白了。 王妃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辱的王妃了!日后可千万得伺候好,不能得罪! 一场闹剧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春桃带着笑满意,蹲下来按照尚璎珞的要求打理剩下的那些药材。 回去的路上,穆澜渊果真是说到做到,硬生生把尚璎珞给抱回了院子里。 尚璎珞也想反抗来着,但是奈何某人不肯,干脆作罢。 算了,既然他喜欢抱那就让他抱呗。 反正抱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还能让自己少走几步路。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不尴不尬的。 穆澜渊直接把人给抱进了屋子,好在临走的时候,尚璎珞已经把实验室收起来了,不然的话撞见了,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尚璎珞被放在了榻上,她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穆澜渊,有些疑惑地开口:“王爷还不走?” 穆澜渊眉梢一挑,“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 尚璎珞默了默,其实平心而论,如今她对于穆澜渊倒是没有一开始这么大的意见。相反,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甚至觉得,其实和他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这人嘴毒又傲娇,但是其实面冷心热,有君子风范。 尚璎珞叹了口气,算了就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吧,好歹自己还吃他的住他的呢。 “王爷不想走的话便留下吧。” 说罢尚璎珞便想起身,去拿书案上的书。不过她才刚刚站起,还没有越过穆澜渊,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她被拉得往后退了一步,腿弯正好卡在床沿边上,令她整个人都重心不稳的倒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刚才拉她的那只手,随后一个黑影覆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觉得唇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随即瞪大了眼睛。 夭寿了!她居然亲到了穆澜渊的喉结上。 两人的身高差异有些大,这一上一下的姿势着实是有些暧昧。 尚璎珞往微微抿起唇,脑袋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些,再抬眸时正正好好对上了穆澜渊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之中。 只是今日,他的眼底似乎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有火焰在其中跳跃一般。 “投怀送抱?” 第一百零六章 投怀送抱? 穆澜渊盯着人,嗓音有些低哑,微微上调的尾音倒是有些性感。 两人之间隔得极近,彼此的呼出的热气,都能够吹拂到对方的脸上。 尚璎珞的脸没由来得开始爆红,就像是醉酒了一般,她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穆澜渊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什么投怀送抱,王爷你搞清楚,是你先拉住我的好吗?”尚璎珞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之意。 她真的是极少与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莫名地感觉到不自在。 “那,欲拒还迎?”穆澜渊眉梢微微地挑起,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荡漾着几分兴味。他又朝前靠近了几分。 两人的黑发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暧昧感。 不过穆澜渊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画面。 尚璎珞:“……” 她咬了咬牙,脸色莫名的又红了几分,“王爷你要是再不让开的话,银针无眼,你想下半辈子当个清心寡欲的和尚的话,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看着女子红扑扑的俏脸,穆澜渊心中感觉到一阵愉悦。 他大手一伸,单手就攥住了尚璎珞的两只手,举过了头顶。 尚璎珞:“???” 我去,这个走向怎么不太对劲啊!穆澜渊该不会想干什么吧?! 意识到不太对的尚璎珞立马开始挣扎起来,她刚屈起膝盖,结果就被制止了动作。 “王爷到底要干什么?”尚璎珞有些忍无可忍地开口。 穆澜渊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气急败坏的尚璎珞,眸中的笑意又浓重了几分。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亲了本王一口。” 尚璎珞毫不客气地翻了白眼,不满意地呛声:“那怪谁?是谁突然拉住我的?” 穆澜渊笑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像是镶嵌着碎钻一般的好看。 尚璎珞愣住了,穆澜渊似乎是少笑,平日里要么是冷笑,要么就是浅浅的弯弯嘴角,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生得本就俊美无比,尚璎珞感觉自己像是被魇住魂儿似的,不由自主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然后由衷地说了句:“王爷其实你应该多笑笑的,很好看。” 穆澜渊一愣,随即眸子中流转起几分绚丽的光彩来。 “是吗?” 尚璎珞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时之间脸色又红了几分。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人家笑不笑关她毛事啊!疯了,自己真熬了一晚上的夜都熬傻了! 她正欲说话,却见一张俊脸贴近了自己。唇上传来了一抹温润的触感。不过这抹触感转瞬即逝,宛若蜻蜓点水一般。 穆澜渊这厮又亲她了! 赶在尚璎珞爆发的前一秒,穆澜渊自觉地站起身来。不过他嘴角含带着的笑意,就如同有致幻效果一般,摄人心魄。 “扯平了。” 尚璎珞:“……” 她暗暗磨牙:“登徒浪子!” “你脸红什么?像猴子似的。” 尚璎珞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瞪着人开口:“被猪啃了一口气的!” 穆澜渊脸一黑:“你拿本王跟猪比?” 尚璎珞站起来理好自己的衣裳,冷笑了一声:“我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王爷。不过王爷要是犯猪瘾了的话,可以去找旁人,要是下次再这般轻薄我,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放毒针的。” 她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穆澜渊蹙起眉了,黑眸盯着尚璎珞:“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去找谁?” 尚璎珞的动作稍稍的一凝,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怎么知道,喜欢你的姑娘可不少。” 府中不就还有一个嘛。 “那你呢?”穆澜渊头一次嘴比脑子快。 尚璎珞闻言有些疑惑地回眸看过去,“王爷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你帮我摆脱皇上的控制,我帮你治好头疾,然后……” “然后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是吗?”穆澜渊冷笑了一声。 尚璎珞抿了抿唇,听到这番话,莫名的感觉心中有个地方隐隐发堵。可是这本来就是他们一开始谈好的条件啊。 她在堵什么?穆澜渊又在不爽什么? 尚璎珞稳了稳心神,真想开口找穆澜渊好好的谈论一下此事,但是她的唇都还没来得及张开,就已经被人攫取住。 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尚璎珞有些冒火。 这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手中银光一闪,一枚银针没入了穆澜渊的腰间,他的身体僵硬住。 尚璎珞趁着这个机会收针远离,她蹙起眉,面色不虞:“王爷还是先回去吧,等你清醒不犯浑了我们再说!” 穆澜渊眸子中星光似是黯淡了几许,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歉,是本王唐突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思量了片刻他还是开口道:“凌姑娘救过本王,仅此而已。” 不得她回答,他抬步离开。 尚璎珞听了这话,微微蹙起眉,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算了,不想了! 还是继续研究她的毒药吧。 门一关,尚璎珞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 半月后。 尚璎珞看着手中已经完成的毒药和解毒剂,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系统布置的几个任务,她已经完成了三个,如今就剩下进宫去,给太后身边的嬷嬷治疗腿疾了。 不过这进宫也不是想进就进的,还得有人传唤才行,所以尚璎珞先提笔给太后写了封信。 今日天气还不错,所以她准备带着春桃出去溜达溜达。 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了门口停着的马车。 尚璎珞眉峰轻挑,这是凌雪宁要出去?毕竟王府现在,只有她出去才会坐马车。 这念头才刚刚划过心头,她就看见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的凌雪宁,被搀扶着慢慢悠悠地从不远处走出来。 这身蓝色的长裙,不仅给她增添了几分娇俏感,又给她增添了几分,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感。 在看到尚璎珞的一瞬间,凌雪宁的神情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暗暗地磨了磨牙齿,眼底溢出了几分的仇恨之意来。 第一百零七章 心态摆平 上次尚璎珞给她下的那个毒,硬生生让她疼了两天,就算是请了最好的大夫来,他们也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连毒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研究解药了。 这一切都是拜尚璎珞这个小贱蹄子所赐。 似乎是感受到凌雪宁那带着恼意的目光,尚璎珞勾了勾唇挑着眉。 不过凌雪宁不愧是影后级别的演技,等到她走到尚璎珞跟前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冲她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些畏惧的唤了她一声:“尚姐姐。” 尚璎珞站在原地,抬眼朝着外面的马车扫了一眼,竟看到了穆澜渊的身影。她的眸底闪过了一丝的了然之意,随即她勾起唇,似笑非笑地对着凌雪宁开口:“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所以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唤我王妃便可。” 凌雪宁袖中的手暗暗的收紧! 贱人!竟然敢在她面前摆起了王妃的架子!恭王妃的位置必定是她的! 尚璎珞这个小贱人,不过是侥幸得坐了几天罢了,还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吗! 她心中相当的不忿,连带着喊人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一会儿黑一会儿铁青的。 虽说尚璎珞没有读心术,但是却也猜得到,凌雪宁这会儿在心里怕是已经鞭了她一万次尸了。 不过,那又如何,就喜欢你看不惯我,但是又打不到我表情。 “去罢。”尚璎珞懒洋洋地拂了拂袖,随后带着春桃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 落后了一步凌雪宁:“……” 尚璎珞的这个口吻,是把她当作府中的下人奴婢了吗? 凌雪宁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在原地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以后,她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虽然说半个月了,但是她的脚踝处,仍然很疼。 “穆哥哥,雪宁来了。”凌雪宁往穆澜渊的面前一凑,做了个调皮的鬼脸,模样好不娇俏。 穆澜渊的目光,自已经逐渐走远的尚璎珞身上收回来,慢了小半拍的点了点头。 “走吧。” 凌雪宁倒是没有留意到,穆澜渊一晃而过的走神,她的脸上挂起抹明媚的笑意:“雪宁都还没有进过皇宫呢,此番也是沾了穆哥哥光,我才能进去长长见识。” 穆澜渊轻声嗯了一声。 “先上马车吧。” 凌雪宁一想到,一会儿能够跟穆澜渊同乘一辆马车,眼睛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亮光,心里有些兴奋。 太好了,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跟穆哥哥单独相处,穆哥哥绝对会喜欢上她的!到时候看看还有谁,能够护得住尚璎珞那个死丫头! 凌雪宁掐了掐手指,心中有些澎湃。 等等,再等等,她很快就能够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到时候,穆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走! “发什么愣呢,上马车了。”穆澜渊眉头轻蹙,看向凌雪宁。 凌雪宁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挣脱出来,她乖巧地朝着穆澜渊甜甜一笑。“好。” 不过片刻后她又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向穆澜渊,“穆哥哥,这……” “我给凌姑娘准备了台阶!”苏伯庸兴冲冲地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台阶放在了凌雪宁的脚边。 看到这台阶凌雪宁默了默。 本来她是想趁此机会让穆哥哥抱她上去,但是现在…… 罢了,好歹一会儿还能够同乘一个车厢! 凌雪宁咬了咬牙,被搀扶着上了马车。 但是等到马车已经开始晃动起来,凌雪宁才感觉到不对。 穆哥哥怎么没有上来? 她忍不住掀开了帘子往面看,只见马车已经正常行驶起来,而她马车两边各守着一名骑着马守卫。 “苏大哥,穆哥哥他不上来吗?”凌雪宁轻柔地开口问道。 “凌姑娘折煞属下了,你唤我苏侍卫即可。”苏伯庸目不斜视地注意着前方的路,“至于王爷,他在前方开路。凌姑娘尚未出阁又是女子,王爷如何能够跟你共乘一个车厢呢!” 凌雪宁默了默,道了声谢以后拉下了帘子。 帘子刚一放下,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该死的凡俗礼节! 气死人了! …… 尚璎珞带着春桃慢悠悠地走在去药铺的路上。 “王爷要带着那位凌姑娘去哪里呢。”春桃皱起眉,问道。 走在前方的尚璎珞微微勾了勾唇,目光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去皇宫。” 春桃惊诧。 尚璎珞轻笑着,“这么惊讶做什么。太后娘娘那边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了,所以想见见凌雪宁。” 春桃努了努唇,冷哼了一声,“今日看到凌姑娘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奴婢还以为她是要单独跟王爷出去踏青呢!” “春桃,把心态摆平一些。恭王妃之位,我只是暂时挂名而已,它真正的主人不是我。”尚璎珞语气认真地跟春桃开口说道。 春桃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巴下去,“可是看王爷的态度,奴婢还以为他心中有王妃你了呢。” 尚璎珞眸色深沉,面上似乎是闪过什么,不过很快便刻意的抛到脑后。 平心而论,穆澜渊在她的心中,是有这么一点儿位置的。 但是那也并不代表她喜欢他,顶破天也就只能算是有点好感而已。 至于穆澜渊,她可不觉得,他会喜欢自己。 看如今天下的局势,尚璎珞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穆澜渊一定会去争夺那个位置,身边的女人也必然是要能够为此事出一份力的人才行。比如迎娶某位权臣的女儿,以婚姻的形式将两家捆绑在一条船上。 “平常的小打小闹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就算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我,我也不可能留下来。”尚璎珞一脸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 尚璎珞笑了一下,“爱情这个东西吧看不见抓不着,而且保质期极短。现在喜欢,那么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我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滔天权势,我只要安安稳稳的,希望阿黎那小家伙,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来孝敬我。” 第一百零八章 怪事 想起阿黎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尚璎珞就觉得心中像是有爪子在挠她似的,让她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回去,抱着阿黎亲上几口。 “不管王妃做出什么样决定,春桃都会跟着去的!”春桃一脸严肃地说道。 尚璎珞看着春桃那张写着严肃小脸,笑了笑。 心中想着等以后安稳了,就给春桃找一户好的人家嫁了吧。 主仆二人慢悠悠地朝着药铺所在的方向走去。只是还没有到地方,就听见身边的路人急匆匆地说前面有家药铺里庸医治死了人。 “王妃,前面貌似就是咱们一家药铺。”春桃面露难色。 尚璎珞眉头一皱加快了上前的脚步。 果不其然,她的药铺门口此时已经围满了人群,而人群的正中间时不时传来几声又尖又细的叫骂声。 听声音,是个女子。 “天杀的啊!我夫君本来只是腿痛来这里开服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我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夫君若是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你,你们还我夫君的命来!” 女子越说,情绪就越是激动。 尚璎珞蹙紧了眉头,她从刚才女人的这几句话中,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 但是不应该啊,在药铺里看诊的大夫都是从各处挖来的高手,虽说医术可能比不上她,但是经验十足,应当不会开出吃死人的药方才对。 “王妃,怎么办?”春桃皱起眉问道。 “走,跟我去后门。” 尚璎珞快步从后门进了药铺,又去自己的那专属房间里,换了一身能够把脸和身形全部都挡完的黑斗篷,之后才走出了房间。 “王妃你……” 尚璎珞给了春桃一个眼神,“嘘,我现在不是王妃。你就在这里等我。” 说罢她拂袖转身离去。 等她出现在前堂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抱着孩子要往墙上撞了,好在旁边的人拉得及时,才没有酿成惨剧。 “何事这般吵吵嚷嚷的?”尚璎珞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男子一般。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声。 “听说这家店铺里,有一个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而且这个神医总是神神秘秘的从来不抛头露面!” “那不跟面前的这个很吻合吗?所以他就是那个神医啊?” 药铺内伙计们也悄悄地看过去,尚璎珞直接将腰间的令牌,丢给了掌柜确认身份。 “是,确实是神医。”掌柜有些惊喜地说道。 一时间,人群中沸腾起来,不少人都开始求着要看病。 “你,你们治死了我的夫君!”跪在地上的妇人,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瞪着尚璎珞。 尚璎珞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那男人身上。 男人的四肢似乎都十分的僵硬,而且全身肤色隐隐发青,眼角还带着两行血泪,嘴唇也隐隐发紫。 看他的这个症状像是中毒了。 不过他倒是还没有死,胸膛还有着微微的起伏。 “他还没死,把人抬进来吧,我给他看看。”尚璎珞开口说道。 女人一开始一点都不相信尚璎珞,但是奈何身边的百姓们,都一个劲儿地夸奖这名所谓的神医,令她动摇了。 此刻,尚璎珞也再次开口:“想救他,就抬进来。不想救他,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就会暴毙于此,你如何选择?” 她低沉的声音平稳而温和,那妇人怔怔地抬起头看过去。 终了,她还是掩着唇点了点头,“救!” 尚璎珞满意地点点头,让药铺里的人把地上的男子抬起来,送到她专用的那间屋子里面去。 那妇人本来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蒙着面的春桃拦住,“这位夫人,你若是相信我的主子,在此等待即可,这是我家主子的规矩。” 那妇人无奈,只能在外等候。 屋子内,尚璎珞先给男人把了脉,但是奇怪的是,体内并没有中毒迹象。 她不由得蹙起了眉,真是奇怪了。 片刻后。 房门打开,一身黑袍的尚璎珞,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如何,我夫君他如何了!”夫人立马冲上去询问。 与此同时,身后也还有一众围观的群众。 “这,他们非要进来凑这个热闹,我赶都赶不走。”掌柜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为难地看着尚璎珞。 虽然不知道这位神医的真实身份是谁,但是牧老爷说了,绝对不可以得罪他! 尚璎珞摆了摆手,心中也理解这些群众爱凑热闹的习惯。 “无碍。” 她又看向一边妇人。 “你夫君他已经没事了,回去以后忌生冷,忌……明白吗?”尚璎珞嘱咐了几句。 妇人的眼睛一亮,全然没有了在外面的那般泼妇模样,她朝着尚璎珞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方才是我一时心急太莽撞了,还请各位勿怪!” 说着她一一跟周围伙计和掌柜道歉。 大家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心平气和地应下了。其余看热闹的人看着事情平息,恭维了尚璎珞几句,也都相继离开了。 等人群走了,尚璎珞才拉住妇人。 “怎么了吗神医?” “你家夫君近日可去过什么地方?”尚璎珞蹙着眉问道。 那妇人皱起眉,似是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夫君平日里在街上支了个摊子,平日都要守着摊子,没有离开去过其他地方的。神医问这个,可是跟他的病情有关?” 尚璎珞摇了摇头,“非也,随便问问。你带他回去吧。” 等到妇人带着他夫君离开了以后,尚璎珞才将头上的兜帽给放下来。 “王妃为何要问她刚才的那个问题啊?”春桃走过来的问道。 尚璎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盯着上方的一块黄色污渍发愣。 “刚才有只虫被碾死在上面,很像是上次从你耳朵里落出来的那种怪虫。”尚璎珞沉声说道。 春桃一惊,“这……那奴婢拿这帕子去丢了吧。” “不,我总觉哪里怪怪的。”尚璎珞蹙起眉。 第一百零九章 怪虫 “刚才的那个人身体里,根本没有中毒但是却出现中毒的迹象,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种怪事情。” 不过她都不知道,春桃就更加不知道了。 “咦,那王妃你是怎么救的刚才那个人啊?”春桃好奇地问道。 尚璎珞勾唇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提前让她做了一管万能的解毒剂出来。 不然的话,今天的那个人,还真的只怕是生死未卜了。 至于那虫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尚璎珞来干脆就不想了。 她带着春桃返回了王府。 也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如何,她们主仆二人才刚走到王府,就听到身后有马车声响起。 回眸一看,马车是恭王府的马车。那么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凌雪宁撩开帘子,慢悠悠地走出来,再由侍女搀扶着她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春桃似乎天生就跟凌雪宁八字不合,每次一看到她就觉得讨人嫌。 尚璎珞倒是神色如常的开口:“走吧。” 逛了一天了,她也觉得腿上有些酸疼。 与其在这里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继续研究她的毒药呢。 不过,她不找麻烦,但是似乎麻烦要自己找上门来。 尚璎珞刚刚转身踏进王府的大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呼唤声。 “尚姐姐,留步。” 尚璎珞眉梢轻轻地挑起,回身盯着叫住她凌雪宁。 “有事?” 凌雪宁对着她盈盈一笑,走上前来。 “我今日去拜见太后娘娘了,这些都是太后娘娘赏赐于我的。”凌雪宁的目光瞥了眼身后,下人们正在搬东西。 尚璎珞随意地看了一眼,嗯,赏赐得还挺多。 绸缎,珠宝,似乎还有套茶具和茶叶。 春桃躲在尚璎珞的身后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得了些赏赐嘛,她家王妃不知道得了多少次了! “所以?”尚璎珞眉头挑得更高。 凌雪宁笑得清浅,一双杏眸盯着尚璎珞,“太后娘娘赏赐了我些上好的茶叶,尚姐姐不如到我的院子里来品尝一下如何?”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十分的温柔。 但是尚璎珞却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怎么样,尚璎珞你敢来吗? 尚璎珞笑了,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她眉头一扬,“好啊。” 她倒是想要看看,凌雪宁究竟想要做什么。 院子中,四处都栽种着绚丽无比的紫藤萝。 满院子的紫藤萝倒是也挺梦幻的。 这是尚璎珞的第一感觉。 除此之外,院中的陈设干净整洁,藤蔓相倚,百花齐放。 身后的凌雪宁看见院中的场景,似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穆哥哥也真是的,我只是说有些想念南夷了,就给我这里送了这么多的紫藤萝过来,虽然还是挺好看的,但是这都快把屋子给挡完了。” 紫藤萝在京城并不算多见,在南夷倒是很常见。 闻言,尚璎珞只是勾了勾唇,淡淡看着似是非常无奈的凌雪宁。 凌雪宁迎着那黑漆漆的瞳孔,有一种心思都被看穿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脸上表情,笑意盈盈的开口。 “我看着尚姐姐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要不然你摘一株回去栽种吧,院子中有些花也会显得有生机些。不过啊,花颜易逝,就算是再好看的花也会有凋零的那天。你说是不是啊尚姐姐。”她的温温和和的。 尚璎珞神色未变,哟,话中有话啊。 是在暗讽她就算是长得漂亮又如何,最后都会像这花一般凋零。 她抱起手懒洋洋地往旁边的花架上一靠,眼皮微微一掀,似笑非笑的开口: “其实比起花草,本王妃还是更喜欢那些毒草毒刺之类的,或者什么毒虫毒蛇之类我也蛮喜欢的。就比如上次你中的那个毒,就是从有毒的青蛙身上提取出来的。” 凌雪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这个尚璎珞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 “还有,看来你的记性是真的很差的,早上的时候我才跟你说,不要姐姐妹妹的喊很恶心。”尚璎珞没有理会凌雪宁的神情,说话毫不客气。 闻此言,凌雪宁俏脸微沉她眯起眼睛,声音冷了几分:“尚小姐,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坐稳恭王妃这个位置吗?” 尚璎珞勾唇一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不坐得稳是我的事情,等你有一天到了我的这个位置再问我也不迟啊。” 不过,恐怕那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凌雪宁握紧了拳头,她瞪着尚璎珞,“你在得意什么!穆哥哥心里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可知道当初在南夷的时候,我们……” “诶,打住。” 凌雪宁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尚璎珞打断。 “首先呢,我对你们的过往完全没有兴趣。再者呢,你自己也说是当初。你可知道有一句话叫瞬息万变?” 凌雪宁:“……” “行了,要是你找我过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话,那恕不奉陪。”说罢尚璎珞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她并没有看到,身后凌雪宁逐渐变得狠戾的眼神,以及唇角带起的那抹诡谲笑意。 尚璎珞,你很快就嚣张不起来了。 凌雪宁抬起手掀开了袖子,只见那白皙如玉的手腕处,多了一条狰狞的疤痕,看伤口应该是今日才形成的。 她恨恨地看了眼尚璎珞的背影以后,一瘸一拐走到了房间里,从梳妆台下方的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凌雪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铁盒子,盒子中有条虫,看形状又很像蚕,但是却怪异地长着两条触须,长短粗细大概有成年人的手指的一半,它在盒子里蠕动着。 “哈哈哈,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恭王妃之位必然只会是我,尚璎珞你去死吧!”看着盒子中怪虫,凌雪宁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眼神之中露出了癫狂之意。 下一刻,她直接伸手将盒子里的怪虫拿起,将它放在了自己手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上面。 第一百一十章 太后召见 血腥味似乎让那怪虫子变得兴奋起来,它蠕动了两下,随后缓缓抬起了自己口器毫不客气刺了下去。 手腕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是凌雪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笑得依旧癫狂。 随着那虫子吸血的时间变长,凌雪宁的脸色的愈加的苍白。她甚至都有些站不住了,扶着桌边坐下来。 但是即便如此。 她也仍然没有一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诡谲地笑着:“很快,很快了。只要我的蛊成了,尚璎珞你算什么东西!” …… 尚璎珞在回自己的院子时候,还在回想刚才跟凌雪宁的对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凌雪宁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味道。 她的鼻子向来都极其灵敏,前两日凌雪宁身上,还只是淡淡的花香味,但是如今那花香之中又掺杂了些,其他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怪怪的。 思索半天也没个头绪,尚璎珞不由得叹了口气。 “王妃,宫里传信来了。”刚一回院子,春桃就上前说道。 尚璎珞点点头,在桌子边坐下。“太后娘娘说,明日娘娘可带着小世子进宫去。” 让带上阿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个孙子,太后她老人家都已经盼了好久了。 次日,尚璎珞一早就起来收拾,完毕后才去看阿黎。 阿黎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粘尚璎珞了,每次一见到她就手舞足蹈地哇哇乱喊。 尚璎珞把之前给阿黎和自己做的亲子装穿上。 “真好看!”春桃看着两人的款式相同的衣裳,由衷地笑着开口。 尚璎珞的眸子里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后抱着阿黎出门上了马车。 太后的宫殿中。 “桂嬷嬷,你瞧哀家这身衣服可好看?” 太后知晓今日能够见到孙子了,一早就乐得合不上嘴。 “很好看,娘娘这句话你都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桂嬷嬷有些无奈地说道。 “您的发冠也很好看,给小世子准备的平安锁,也好生生的放着的。”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还是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璎珞她们怎么还没有到,不是跟哀家说一早就出发了吗?” 桂嬷嬷笑得无奈,难为太后娘娘还能够像个要糖的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等着恭王妃来。 “算算时辰,这会儿应当已经进宫来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微微皱起眉:“那个姓凌的小丫头的有来吗?” “没有,收到的消息,就只是恭王妃和小世子来了。” 太后的脸上的这才带起几分满意的笑容,她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那姓凌的小丫头看着乖乖巧巧的,但是哀家就是不太喜欢她。咦,是璎珞那丫头来了吗?” 听到殿外有动静,太后立马就看过去。 桂嬷嬷眼睛尖,一下就看到尚璎珞,“是,是恭王妃他们来了。” 尚璎珞抱着阿黎走进来,刚想行礼请安,就听到太后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响起。“哎呀,这些虚礼就免了免了,快让哀家看看这小家伙!” 太后的声音之中,是掩藏不住的欢喜与激动。 老人总是比较喜欢孩子的,尚璎珞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孩子走到了太后面前。 阿黎这小家伙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自来熟,看到生人他也不怕张嘴就对着太后傻笑起来。 “看看,他这是在跟哀家打招呼呢!”太后乐滋滋地开口。 “可取名了?” “取了,他是黎明时分出生的所以取名黎,乳名就叫阿黎了。” 尚璎珞说道。至于姓,那还不好说,日后万一随了自己姓尚呢。 “阿黎,哈哈哈,好好好,来阿黎,让皇祖母抱抱。”太后怀中抱着阿黎时不时地伸手逗他一下,或者是嘴里发出一点声响吸引阿黎的注意力。 尚璎珞看得出来,太后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子的。 阿黎也不怕生,咿咿呀呀的自己说着自己的。 逗得殿中的其他侍女,都有些憋不住笑。 “好好好,这小家伙可比渊儿小的时候乖多了。璎珞,你别看渊儿现在这般沉稳,其实他小的时候啊,调皮捣蛋的事情一件没有少做。今日不是往夫子的头上撒把灰,就是带着其他兄弟去掏鸟蛋,捉迷藏的,那时候简直让哀家操碎了心啊。” 谈论起往事,太后的目光变得幽远了些,但是唇边却挂着幸福的笑意。 尚璎珞听完她的话,倒是微微有些讶异,毕竟穆澜渊这厮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人狠话不多的那种,没想到小的时候,也干过这些插科打诨的事儿啊。 “不过啊,后来这渊儿这孩子就越来越内敛,连把他养大的哀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了。”太后今日的话似乎格外得多。 尚璎珞敛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后来? 是说现在的这个皇帝继位的时候吗,所以当年是发生了什么呢? 脑海中闪过,当初看到穆澜渊在书房里写的那首诗。 按照道理来说,穆澜渊论才学绝对不会比现任的皇帝低,甚至可以说超过很多。论计谋,这厮这么腹黑满肚子坏水…… 尚璎珞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嘶,果然啊皇家的斗争无处不在。愣生生把一个阳光的少年给逼成了个腹黑男。 所以说她要带着阿黎远离京城的想法是对的,自己孩子哪怕平庸一点也没关系的,只要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就好。 想至此,尚璎珞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阿黎的身上。 他此刻正在把玩着太后给他的平安锁,上面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他很感兴趣。 太后到底是不再年轻了,才抱一会儿她就隐隐的感觉没力气了,把孩子递给了旁边有些跛脚的桂嬷嬷。 桂嬷嬷也是个眉慈目善的,阿黎起初还不愿意,但桂嬷嬷抱着他哼唱了几句歌谣后,阿黎明显感了兴趣,又挣扎了两下,就乖乖的继续把玩平安锁去了。 太后走回贵妃榻前坐下,缓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治腿 太后面色恢复如常,笑眯眯地朝着尚璎珞招了招手,“璎珞丫头,来,到哀家这里来。” 尚璎珞依言走过去。 太后慈祥的目光看着她,眼底隐隐含着几分笑意。 太后拉过尚璎珞的手在她的身边坐下,缓缓地说道:“阿黎的眉眼生得,像极了渊儿小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感叹之意。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多说说话。” 尚璎珞看着太后有些隐隐发青的脸色,微微蹙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替太后诊了脉。 脉象正常,不过身体有些虚浮。 在太后的这个年纪,又常年久居宫殿之中没有锻炼身体,虚浮些倒是也算是正常的。 “太后娘娘可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阿黎还想让皇祖母陪着他长大呢。”尚璎珞语气温温柔柔,开口劝说道。 听到阿黎,太后的眼神之中浮现起了几分笑意。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其实说起来渊儿并非是哀家亲生,当年宫里发生了些事情,他母妃含冤而死,正好哀家膝下无子就让他过继到膝下。这孩子从小就很优秀,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他父皇还常常夸赞他。” 太后的眸色逐渐幽远起来,她拉着尚璎珞的手喃喃回忆起从前种种。 尚璎珞乖巧地坐在她身边不作声,安静地听着。 “其实你与渊儿的婚事哀家一开始很担心,如今的他心思太沉了哀家根本就看不透,可是做母亲的心中担心啊。” “哀家也知道,这孩子一直都很孝顺,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事,也断不会说出来的。所以丫头啊,哀家希望你以后多多体恤他些,多多关心他,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诸多不易。” 太后叹息的话语里,渐渐带上了几分哭腔。 看着她眼角的皱纹与真切得几乎于恳求的话语,尚璎珞心酸不已,一阵阵地疼。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我……会的。” 起码她还顶着恭王妃这个的名头,她会按照太后所说的,去关心他。 太后欣慰无比的点了点头,拍着尚璎珞的手喃喃出声。 尚璎珞不免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正当她恍神间,感觉手腕处接触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手腕上已然多了一抹翡色。 尚璎珞微微睁大了眸子,朝着太后看去。 太后笑得温和而慈祥。“这镯子,原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娘家的陪嫁” “哇哇哇。”原本在桂嬷嬷的怀中自娱自乐的阿黎,没由头的开始哭泣起来。 桂嬷嬷一脸懵。 太后立马关切地看过去。 “怎么了这是?” 尚璎珞倒是了解这小子的尿性,轻笑了下站起身,从桂嬷嬷的怀中接过阿黎,抱着他在原地来回踱步。 说起来也奇怪,一到尚璎珞的怀中阿黎就闭上了嘴,一点声响也没有了。 太后和桂嬷嬷相视一眼,“这是立竿见影啊!” 尚璎珞的动作不停,一边轻轻的拍打着阿黎一边轻笑着开口:“到了他午睡的点儿了。” 太后忍俊不禁,“好好好,既然如此你便带着他到偏殿去吧。今日就晚些出宫,留下来陪哀家吃顿饭吧。” 尚璎珞想着,反正还要给桂嬷嬷治疗腿,留下来晚些走倒是也不错,遂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开口:“那璎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尚璎珞先带着阿黎去了偏殿。 一出宫殿,吹着迎面吹来的新鲜空气,尚璎珞不由得深呼了一口。 她目光之中带起了几分疑惑,回头看了眼太后所在的屋内。 奇怪了,刚才在殿中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什么,这会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莫名地觉得殿中格外沉闷,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这股气味并不重,不是臭味也不是中草药,或是任何香薰点心的味道,要不是她的鼻子格外灵敏可能也闻不到。 不止如此,她还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可是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是在哪里闻到的…… 怀中阿黎似乎是睡得不怎么舒服,有些难受的嘤咛了两声。 尚璎珞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偏殿里。 每每有尚璎珞在身边,阿黎总是格外安心,睡得分外香甜。 尚璎珞也跟着打了个盹。 下午的时候睡饱了的阿黎又是逢人就笑,哇哇哇地自顾自跟人交流着,也不管人家的是否听得懂。 尚璎珞又去找了太后,奇怪的是太后分明都已经休息了一会儿,脸色还是没有好转,甚至又更难看了些,但是精神倒比早上的时候好了许多。 她又把阿黎抱过去,享受着天伦之乐。 尚璎珞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始询问桂嬷嬷的腿疾。 “老奴的腿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落下病根了,宫中的御医都说了,还能够走路已经是万幸了。”桂嬷嬷叹了口气说道。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既然系统都说让她治疗的话,那说明大概率还是可以医治好的。 “我倒是略通一点医术,要是嬷嬷相信我的话,不如让我给嬷嬷看看?”尚璎珞出声问道。 “这……”桂嬷嬷看了眼太后有少许的迟疑。并非她不相信尚璎珞,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娘娘也找了不少医术精湛的大夫给她瞧腿,最后都一无所获。 她渐渐的,也就不抱希望了。 太后听闻这话,心中倒是有些讶异,但是转念一想,上次自己险些丧命也是尚璎珞力挽狂澜救回来的,万一她真的有办法治疗桂嬷嬷的腿疾呢。 如此一想,太后朝着桂嬷嬷点了点头。 “既然璎珞都开口了,指不定她真的有什么法子能够帮你,你便试试吧。” 太后都已经开口了,桂嬷嬷自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恭王妃了,需要老奴如何做?” 正好太后也想瞧瞧尚璎珞是如何治疗的,尚璎珞干脆让人将殿门关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蛇 随后桂嬷嬷坐在椅子上,把衣裙撩到大腿处。 只见桂嬷嬷的膝盖处呈现出青紫色,这是血液不流通的原因。 尚璎珞蹙着眉认真地给她检查了一翻,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方案。 “璎珞,如何?可能治疗?”太后出声问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沉声开口:“治是肯定能治的,只不过可能会有点疼,而且之后的六七日,恐怕都不能下地走动了。除此之外,还要配合我开的药方每日按时熬药,再将药汁涂抹在伤患处。” 听到这话桂嬷嬷的眼睛一亮,脸上浮起了激动之色。 “此话当真?”太后也是有些惊讶。 尚璎珞笑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了。虽说大幅度跑跳可能还是不太行,但是正常的走路和小跑,是绝对没问题的。” 桂嬷嬷简直是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原本她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能够恢复正常!怎么可能会不激动呢! “既然如此,那就快开始吧。这几日哀家特许你回家去修养。”太后笑眯眯地看着桂嬷嬷说道。 虽说二人是主仆,但是这么多年桂嬷嬷的衷心她都看在眼里。 用情意深重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尚璎珞看向神色激动的主仆二人,弯了弯唇。 太后娘娘人确实是顶顶的好。 天色也不早了,尚璎珞也不准备继续耽搁下去,手脚麻利地准备好所有东西,随后开始给桂嬷嬷施针。 两个时辰以后。 尚璎珞擦了擦额头上冷汗,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开口:“好了,这几日最好是卧床休息,也不要走动。” 桂嬷嬷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毕竟刚才放了很多脓血出来。 太后应下,差人将所桂嬷嬷送出宫去了,尚璎珞则留下来陪太后用膳。 饭后,尚璎珞也到了该出宫的时间,但是太后对阿黎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太后娘娘既然喜欢阿黎的话,璎珞以后会多带着他进宫来的。”尚璎珞温声说道。 太后闻言似乎是呆滞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喃喃出声:“以后吗?”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尚璎珞也没有听清楚。 片刻后,太后面色恢复如常,她慈祥地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璎珞,记住你答应哀家的事情,以后渊儿的身边就只有你了。你们……要好好的。” 尚璎珞闻言愣了一下,太后脸上的笑容她感觉怪怪的。 这个语气怎么这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太后的身体她刚看过,康健得很。 “去罢。”太后道。 敛去心中的疑惑,尚璎珞乖顺地抱着阿黎行了礼出了殿门。 看着尚璎珞抱着孩子离开背影,太后神色疲乏,靠在身后软垫上喘息了几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莫名有些七上八下的。 从昨日到现在,她总是有一种不好预感,像是有大事发生一般。 太后盯了空无一人的殿门口半晌,终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浑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苦涩之意,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温声呢喃:“希望渊儿和璎珞能够一切顺利,哀家怕是……” 殿门被宫女缓缓关上,室内的光也跟着暗沉下来。 烛火跟着被点亮,火焰映在地上的摇曳不定,最终被一阵风吹灭…… 恭王府中。 尚璎珞抱着阿黎坐在床边,翻开着几家店铺的账本。阿黎也很乖巧,自己抱着今日太后送给他的平安锁自娱自乐。 母子两人之间,透着几分温馨,谁也不打搅谁。 门口响起了春桃的声音。 “王妃。” 尚璎珞轻声嗯了一声,“进来吧。怎么了?” 春桃面色不太好,她努起嘴不太开心的开口:“我刚才跟厨房小财聊天,她跟我说太后娘娘明日要召见凌姑娘。” 尚璎珞挑了挑眉,“召见她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小财只是去送晚膳的时候听到的。她说看凌姑娘的表情似乎还挺开心的,应该不是坏事。”春桃道。 尚璎珞沉着眸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太后今日并未跟她提起过凌雪宁,所以她也不清楚太后对于她的看法。 春桃看着尚璎珞面上平静的神情,叹了口气。 自家王妃这般平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并非是她对这位凌姑娘敌意太大,她只是怕了。 王妃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过些,这要是再来一个静郡主,可真是经不住折腾了! 但是尚璎珞什么都不说,春桃自然也明白,她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行了个礼就准备告退了。 尚璎珞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手里的拨浪鼓,脑海中突然想起在太后殿中闻到的那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方才听到春桃提起凌雪宁,她才猛的反应过来。 她会觉得那股气味熟悉,正是因为在凌雪宁的身上也闻到过。 所以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这几天,对于凌雪宁的底子她还是没有摸透,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为了穆澜渊而来的。 这点毋庸置疑,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武功底子,至于武功如何,尚且不清楚。 “啊!” 就在尚璎珞还在沉思间,屋子外面传来了春桃有些凄厉的尖叫声。 尚璎珞立马抱着阿黎坐起来,穿上鞋打开了房门。 在看到院中情景的一瞬间,她的眉头也随之蹙紧。 蛇,好多的蛇。 只见她院子正中央,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蛇,一条又一条的,相互纠缠在一起,时不时还发出嘶嘶的吐信子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借助着屋檐上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来的昏黄的光芒,能够看清楚那些蛇身上的花纹。 尚璎珞眯起了眼睛,俏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五步蛇,竹叶青,矛头蝮蛇……甚至还有些书本上没见过的毒蛇。 有毒的没毒的都混在了一起,场面令人无端脊背发凉。 纵使胆大如尚璎珞,此刻都有些发颤。 第一百一十三章 驱赶 此时,整个王府都异常的安静,尤其是院子周围一点声响都没有,像是被隔离在外一般。 尚璎珞为了方便也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所以这个院子里除了白日里洒扫的侍女,就只有春桃一个侍女。 她蹙紧了眉,盯着春桃,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思考着该如何救她。 春桃此刻就倒在距离蛇群不到两米的地方,她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很明显已经晕倒了。 由于距离太远,而且院中的灯光比较暗,所以一时间尚璎珞也不清楚她到底是被蛇咬了中毒晕了,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才晕的。 它们有的已经挺立起了身子,一双竖瞳冷冰冰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尚璎珞,有的则是在地上爬动着,甚至有几条已经接近了已经昏迷的春桃。 一般而言,蛇类极其的胆小,在不饿或是没有感受到威胁时,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但是根据尚璎珞的观察,这些蛇似乎有些暴躁隐隐有要攻击人的趋势。 “沙沙沙。” 也许是风吹过的了院子里树叶,四周响起了沙沙沙的声响。 不,不对!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惊诧之意。 不止是蛇,还有其他的东西! 果不其然,像是印证她的猜想,院门口处隐隐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快速涌进来。 在看到那些的黑影的模样以后,尚璎珞的瞳孔也跟着颤动了下。 是蝎子还有蜘蛛! 看样子似乎都是有毒的! 整个院子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毒虫和毒蛇,光是看一眼都会令人心中发麻! 尚璎珞让自己保持冷静,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放进来的了。 她动作极快地抱着阿黎进了屋子,将他放在床榻最里面,又用被子将床榻的边缘挡住。 阿黎似乎被刚才门口的场景给吓到了,小嘴一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有晶莹的泪珠溢出。 尚璎珞仓促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哄了两句,“乖乖待在床上,娘亲要去救春桃姨姨。” 随后她也没有时间再估计顾及他,起身封死了所有的门窗以后,再次推门出去。 而此刻,已经有好几条毒蛇爬到了春桃身前,正在她的胸口处来回移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张嘴咬下去。 而不少的毒虫已经爬到了屋子的台阶上,下一步就要朝着屋子周围爬去。 尚璎珞的眼神一寒,心中明了,就算是现在张嘴呼救大概率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所以还得靠自己! 她意念一转,手中已经多了几瓶医用酒精以及一条黑色的长鞭。 酒精自然是实验室里拿的,至于鞭子,是之前在街上看到觉得合适买来防身的。 这些虫子毒蛇对于人类还是比较忌惮的,看到尚璎珞再次出来的时候,它们几乎下意识地看过来,充斥着寒意的眼睛凉嗖嗖地盯着尚璎珞。 尚璎珞眯起眼睛,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中酒精的盖子,一瓶洒在了面前的台阶上,一瓶直接砸在毒蛇最密集的院子中央。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里面装着酒精直接溅出来,浇到了毒蛇和虫子的身上。 下一刻她素手轻扬,手中的长鞭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的屋檐下的灯笼席卷过去,灯笼直接被击落下来,砸落在台阶上的虫子身上。 不过瞬间,张牙舞爪的火焰就包裹住那些虫子,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还伴随着阵阵嘶嘶的虫鸣声。 那些蛇像是被火苗给震慑住了,纷纷惊恐地朝外面后退。 它们吐信子的频率增高,像是通了人性一般,死死盯着尚璎珞,似乎正在等待着时机扑上去,给予她致命一击。 尚璎珞眼神一冷,唇边向上牵起了抹冰寒的笑意。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偏偏要来我这里送死。” 台阶上的虫子已然被烧得只剩下一地的黑炭,她手中一翻,多了几张纸,顺手点燃又直接丢向了蛇群。 火焰再次爆开,有蛇被激怒,梗起脖子朝着尚璎珞的面门袭来。只是它们尚未接触到尚璎珞的周身,就已经软绵绵地落下。 它们的七寸处,都插着一抹闪烁着泠泠寒光的银针。 银针上催淬着的剧毒,正好是尚璎珞系统任务要求她制作的那种毒。 毒性巨强,且目前无药可解,只需一小点就能够致命。 用在这些畜生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动物的感知力比人类更加敏锐,经过刚才的那一战,它们已然知道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子并不是好惹的,纷纷后撤,已经爬到春桃身上去的那几只也不例外。 尚璎珞冷冷勾唇,朝着春桃走去。 春桃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她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蛇咬了一口,此刻两个血洞周围已经变得呈现青紫色。 而她的脸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分,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出现痉挛的情况。 这是中蛇毒了! 但是地上这些毒蛇的种类繁多,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蛇咬的。 尚璎珞皱紧了眉,这里不能久留,万一那些畜生又涌上来,到时候带着春桃反而不好脱身。来不及多想其他的,尚璎珞直接把春桃抱起,送到了房间。 随后她又折返回来。 春桃身上的毒很紧急,她已经暂时做了急救措施。她还需要点时间,来研究一下她身上的蛇毒。 可院子外面的这些毒蛇毒虫不处理也不行,万一这些畜生顺着缝隙爬进屋子里面去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阿黎也还在里面,他要是被咬了,尚璎珞真就忙不过来了。 尚璎珞的一只手中拿着雄黄粉和一盏烛火,另一只手里拿着鞭子,眸色冰寒。 她决定速战速决。 约莫十分钟以后。 地上满是各种毒虫毒蛇的尸体,地上也满是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还有鲜血,可谓是一片狼藉。 尚璎珞手中鞭子上更是沾满了血迹和虫子的尸体。 她蹙着眉,嫌弃地将鞭子扔在了地上,回身在屋子的周围撒上了一圈自己研究出来驱虫驱蛇的药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救人 这药粉是之前怕离开恭王府以后,在外面会用得上所以才特意做出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其余躲在角落里的毒蛇和毒虫,在嗅到这药粉的气味以后,更是忌惮得朝着后方退。 见此情景,尚璎珞的眸中闪过了几分满意之色。 她没有多管院子里的情况,转身回了屋子中。 春桃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整个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尚璎珞蹙紧了眉头,神情严肃了几分。 “哇哇哇!” 床上的阿黎看到尚璎珞回来,立马朝着她伸出了手。 已经到了平日里他该睡觉的时间,但今日他似乎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毕竟年纪还小,许是被刚才外面成堆的毒蛇和毒虫给吓到了。 今日他会在尚璎珞这里,也是因为他的乳娘有急事告假了。 尚璎珞摸了摸他的头,将之前特意给他定做的木质奶瓶放进了他怀中,“乖乖的,娘亲要救人。” 阿黎这孩子从生下来后,便非常的懂事,很少哭闹。 这会儿他像是听懂了尚璎珞的话,乖乖抱着自己奶瓶躺在床上,还朝着尚璎珞咯笑了两声,随后就不出声了。 尚璎珞看着他那乖巧的模样,心中的母爱简直泛滥成灾,眼眸之中溢出了满满的笑意。 是谁说婴儿都是小魔王的? 她家阿黎简直就是小天使啊! 不过她时间紧,没空继续沉浸在儿子的可爱笑颜中。 她拉过屏风,挡住了阿黎的视线,随后意念一转,将实验室放了出来。 经过前几次做的任务,系统已经将她的实验室修复了很多。 原本焦黑一片还带着裂痕的银色墙壁,如今变得光滑如新,锃亮锃亮的。除了外观之外,还有些医疗仪器也被修复好了,否则尚璎珞还不一定,能够处理春桃的身上蛇毒。 尚璎珞将春桃被咬伤的那只手抬起,为了防止毒素扩散,她刚才及时将春桃伤口处用布条绑紧,这会儿她的手腕处,因为血流不通变得有些乌青。 尚璎珞手中拿着消过毒的手术刀将她的伤口处割开,进行清创。 红褐色接近黑色的毒血,顺着割开的伤口流进准备好的小桶当中。 片刻后,看着终于变成的正常颜色的鲜血,尚璎珞缓缓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她将春桃胳膊上的布条取下,转身到实验室里找东西。 刚才毒蛇的种类众多,但是好在靠近春桃的只有两三种。尚璎珞根据它们的毒性特点开始找解毒血清。 一个时辰以后,经过尚璎珞的努力,春桃的情况总算是稳住了,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没有再痉挛了,除了脸色苍白了些,一切如常。 尚璎珞缓缓地松了口气,又抱着春桃到实验室里用各种仪器检查。 因为很多蛇毒不仅带着神经性毒素,还会使身体的各个器官出现的衰竭的情况。这才是蛇毒最可怕的地方! 万幸的是,还好尚璎珞的动作够快,春桃虽中了毒但还没有影响到身体的脏器。 看到结果后,尚璎珞总算是安心下来,又将春桃抱回了贵妃榻上,开始给她输液。 做完这一切,她总算是能够松口气。 偏头看了眼窗外,只见外面浮起了抹鱼肚白。 不知不觉间竟然都已经天亮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内室看阿黎。 阿黎已经睡着了,他的怀中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奶瓶,像是怕被谁抢走的似的。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动作轻柔地给他换了尿布。 看着自己日益熟练的动作,尚璎珞都觉得有些好笑,曾经在业界叱咤风云闻名遐迩的鬼医,如今居然在照顾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惊呆多少人。 不过,尚璎珞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是从心底喜欢阿黎这孩子。 她性子一直都比较冷,除了研究医学和毒以外,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了。 从前师父总是说她,活得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一心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于外界的其他事情毫不关心。不谈恋爱,不跟除了佣兵团以外的人或事物有牵连。 尚璎珞本人对此倒是表示同意,她性子冷也懒,对于那些情情爱爱和无效社交提不起任何兴趣。 到了这里以后,她想的也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继续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阿黎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个意外。 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冷心冷情的自己居然也会笑得这么温柔,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情绪。 本来抱着救下这条生命的想法才生下他,但是随着阿黎的出生,有些东西却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每每望着那双澄澈无比,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时,她都会感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这也许是就是传说中的母爱吧。 尚璎珞有些感慨地扬了扬眉梢,唇边溢出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弹了弹阿黎肉嘟嘟的脸颊,随后替他掖好了被角转身出去。 因为春桃还在输液。一会儿还要换药瓶,所以尚璎珞也不能睡,她干脆坐在桌子边继续翻看账本。 春桃的醒来的时候,看到尚璎珞正在收拾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堆模样奇怪且透明的瓶瓶罐罐,不过尚璎珞速度极快,转过身的功夫她就看不到那些东西的踪影了,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春桃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发出的动静让尚璎珞回眸看来。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尚璎珞轻声问道。 尚璎珞也熬了一宿,前几日她一直在研究毒药。所以算起来,她已经好几日没好好睡个觉了。 她此刻面上带着几分倦意,眼下的乌青也很浓重,往日那双灵动的眸子里也充斥着红血丝。 救人确实比较耗费精气神,尚璎珞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春桃见状摇头,心中感动不已。 昨日她回房以后,又想出门来打些水给小世子洗个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爷的吩咐 谁曾想,她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爬满了蛇。 她何曾见过这么多蛇缠绕在一起的场景,更何况还有蛇直起身子作势要朝着她冲过来,她没有经受住刺激,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再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疼。 之后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堆上炙烤一般,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很疼…… 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一睁眼,除了身子疲乏些,那种痛苦感没有了。 不用多想,肯定是王妃出手救她了,而王妃之所以会这么疲倦,也都是为了她。 春桃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感动。 她作为一个下人,何德何能让王妃这般的费心费力! “王……妃……”春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尚璎珞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随即摆了摆手,“好了,那些废话就不用说了。我扶你回屋子吧,这几日好好休息,不用来伺候我了。” 春桃咬着唇,眼眶有些湿润。 尚璎珞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还真是多愁善感的。 春桃是她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出善意的人。而且这丫头从小就跟着原主吃了不少苦,但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还是一心一意地追随。 这份心性尚璎珞很欣赏,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会救她的。 “好了,没什么好哭的。” 见春桃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尚璎珞叹了口气,温声说道。 春桃咬住唇点了点头,没在说话,但是却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誓死效忠王妃! 将春桃送回屋子里以后,尚璎珞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伸展了四肢。 她侧耳,如今整个王府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有了些许的人声。 此时恰逢院子外,有两个路过的护院在聊天。 “奇怪了,我昨夜莫名感觉好困,守夜的时候,竟然靠在墙根里睡着了!” “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主子们知道了,可是要挨罚的!不过说起来奇怪,我也跟你一样,本来我还在打水的,打着打着,就倚着井口边上睡着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一头栽进井里面!” “还好王爷不在府中,否则的话我们可就完蛋了!一会儿去问问老贾,他们是不是跟咱们一样,这太奇怪了!” “先去王府各处看看吧,没什么异样我们再去问。你说我们是不是撞邪了,这太诡异了……” 人声渐渐走远。 听完了两人对话,尚璎珞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她的猜想没有错,她五感向来很敏锐。昨夜整个王府除了她所在的院子外,四处都透着诡异的安静。 而且她烧那些畜生的时候,院子里冒起了这么大的烟,也没有人过来看看,足以说明这其中有猫腻。 看来,昨夜突然出现的毒虫毒蛇袭击,也是被人给安排好的了。 只是,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来操纵这些畜生呢? 莫非是凌雪宁? 她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人。 一来尚璎珞没有探清楚她的底,二来也只有她有这个动机。 想至此,尚璎珞的面色微沉,眼底划过了几抹冷意。 屋子内隐隐传来了啼哭声,尚璎珞蹙着眉,迈过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回了屋子。 这会儿时间还早,阿黎醒来要吃奶。尚璎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能抱着他去隔壁院子看看乳娘回来了没有。 幸运的是,一出院子就正好看到了乳娘。 将阿黎交给乳娘以后,尚璎珞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一阵一阵的困意袭来,让她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回了院子睡觉,几乎是沾到床就秒睡。 …… 王府的另外一个院子中。 凌雪宁神情悠然自得地坐在梳妆台前,侍女正在为她梳发。 “昨夜府中可发生了什么?”凌雪宁温和的出声问道。 正在梳头的侍女摇了摇头,“姑娘为何要这么问?” “就是随便问问。” “应该没有,昨日奴婢们都休息得很早的,今日醒来也没有听到哪里有异常。” 凌雪宁轻声嗯了一声,唇边不着痕迹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尚……姐姐呢?”凌雪宁又问。 “王妃起身的时间比较晚,现在应当还在休息。不过说来也奇怪,今日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春桃姐。” 凌雪宁挑起眉,眼底多了几分的得意之意。 恐怕……以后都看不见了吧? 昨日她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把那些东西引来的,都是些剧毒之物。 就算是尚璎珞会医术,在毒蛇的攻击下安然无恙,但她身边的那个狗仗人势的贱婢,肯定出事的吧? 她曾经可是眼睁睁看过一个人,被毒蛇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抽搐着口吐白沫的死了。 更何况昨夜,她还用了些手段,让府里所有人都早早昏睡过去,包括尚璎珞在内! 那个叫什么春桃的贱婢,只怕是在睡梦中就被咬死了吧! 思及至此,凌雪宁的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痛快之意。 那个贱婢真以为,靠着尚璎珞那个一无所有的贱货,就能够一飞冲天了吗? 竟敢几次三番对她出言不逊。 哼,这就是她的下场! 况且尚璎珞的身边,似乎只有春桃一个能使唤的奴才,此番把她除掉了,那么以后尚璎珞在府中就没有心腹了。 到时候,她也可以把自己的人送到诗韵阁去,打尚璎珞一个措手不及! 越是往下想,凌雪宁唇边的笑意就愈的明显。 正在为她梳头的侍女,在看到她唇边的笑意时,不由得抖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位的温温柔柔的凌姑娘,笑得有些瘆人。 像是在算计人时奸笑! “哦对了,昨日王爷给我说,今日尚姐姐的院子里,不需要人去打扫,也不允许谁去打扰她。一会儿麻烦你,帮我去给府中的其他人传个话吧。”凌雪宁唇边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看着眼前这张恬静的俏脸,侍女下意识地点点头:“是,姑娘,奴婢一会儿就去传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 确定猜想 侍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凌姑娘分明笑得这么温柔,她怎么会觉得人家笑得瘆人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对了,凌姑娘,门口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凌雪宁点了点头,往自己的头上斜插了一根流苏步摇后,悠然起身离去。 很快,她的计划就要完成了! …… 尚璎珞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然逐渐西沉,绚丽不已的彩霞铺满了整片苍穹,烂漫绝美。 院外一片安静,尚璎珞起身打开门,准备去看看春桃的情况。 结果推开门,院子中还是一片狼藉,根本没有人洒扫过。她甚至还看到,昨日剩下的几条蛇钻进一边栽种的竹子从里去。 尚璎珞:“……” 所以,本应该来洒扫院子的人呢? 她微微蹙起眉,没空理会王府那些不听话的奴才,先去了春桃的屋子查看她的情况。 春桃此刻正昏睡着,尚璎珞替她把了脉,倒是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尚璎珞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 她先把剩下那几条蛇给揪出来,毕竟这些蛇都是毒蛇,万一突然钻出来咬到人就不好了。再者,这些蛇的蛇胆和身体都是可以入药的,这会儿有时间了,她不想浪费了。 尚璎珞反应够快,胆子也大,小半个时辰以后,她面前就堆着几条的毒蛇的尸体以及一些已经死翘翘的毒蛇。 她淡定地起身,在这个院子的周围都撒了一圈她自制的驱虫粉,以防万一有漏网之鱼。 做完这些,尚璎珞洗了手出了院子。 她要去看看阿黎,也要去找人清理院子,顺便再找几个罐子,来装刚才的那些毒蛇毒虫。 “王妃娘娘。”路上有下人恭恭敬敬地给尚璎珞行礼。 尚璎珞点了点头,认出眼前这个侍女,正是往日里负责洒扫诗韵阁的人。 她站定在侍女面前,冷声问道:“今日为何没人去洒扫诗韵阁?” 那侍女显然是愣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回答:“王爷吩咐,说今日不用去院中洒扫,也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娘娘。” 听到这个回答,尚璎珞蹙起眉,“他为何要这般吩咐?”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就是今早上收到的消息,所以今日都没有下人敢靠近诗韵阁。” 尚璎珞,眼底划过了几缕暗光,“据本王妃所知,王爷昨日根本就没有在府中,你们从哪里接到命令。” “这……是小诗过来给我们传的话。” “小诗?” “小诗就是平日里跟在陈管家身边的那个,如今正在凌姑娘的院子里伺候。今日早晨,奴婢们正准备去院子里进行日常洒扫,她就来告诉我们今日不用去。”这侍女似乎怕尚璎珞问责,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尚璎珞闻言眉梢轻扬,“哦?让她去玉阁里找本王妃。” 玉阁,就是乳娘以及一些侍女平日里休息的房间。 那侍女忙不迭离开了。 尚璎珞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浮起了几分泠泠寒光。 在凌雪宁院子里伺候的人? 呵……看来她的猜想还是没错的,这件事情果真跟凌雪宁脱不了干系。 好得很,平日言语上小打小闹就罢了,现在这么明目张胆敢对着她出手了是吗? 片刻后。 尚璎珞坐在阿黎乳娘刘氏的房中,怀中抱着阿黎。 刘氏的年纪不算大,但是却长着一张十分和蔼可亲的脸,性子也温和。所以阿黎交给她尚璎珞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世子晚上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惊醒。”刘氏说道。 “惊醒?是饿了吗?”尚璎珞询问。 刘氏摇了摇头,“其实小世子除了饿极了的时候会喝得多些,其余的时候,很少会追着要喂奶。奴婢猜应当是想娘娘你了。” 阿黎确实很黏尚璎珞。 尚璎珞点了点头,以后若是要离开恭王府的话,恐怕没有什么奶能给阿黎喝。不如从现在开始,晚上就挨着她睡比较好。 “昨夜倒确实是没有听见他哭闹过。既然如此,以后我没事的时候,就让他挨着我睡吧。” 此话说罢,阿黎哇哇的声音又响亮了几分。 尚璎珞和刘氏都有些忍俊不禁。 “小世子真是我见过最好带的孩子了,不哭不闹,娘娘好福气。”刘氏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尚璎珞闻言眸子中笑意渐浓。 确实,能有这么个小天使真的是她的运气好。 片刻后,那个名叫小诗的侍女找来了。 “见过王妃娘娘。” 尚璎珞的眸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下,微微挑起眉。 “王爷什么时候吩咐你,今日不用去我诗韵阁洒扫的?” 小诗一愣,“此事并非王爷亲自吩咐奴婢的,是今日凌姑娘告诉奴婢的。” 说罢,她又重复了一遍的早上凌雪宁的话。 尚璎珞听罢,心中的猜想已然成了笃定。 呵,果真是她。 打发走小诗以后,尚璎珞眸色渐冷,她哄了阿黎片刻以后就起身离开。 “你先带着阿黎,晚些时候我再来。” 说罢尚璎珞出了玉阁。 虽然不知道凌雪宁用了什么方法引来了那些畜生,又是怎么样让王府里的下人都昏睡过去的,但是既然敢招惹到她头上来,就别怪她心狠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她信奉的准则。 尚璎珞预备先回去,从那些毒蛇毒虫的身上提炼一些毒素出来。 只是,还没有走回自己的院子,她就迎面撞上了凌雪宁。 凌雪宁今日身上的装束又华丽了些,金钗玉簪,锦缎绸罗,富贵不已。 不仅如此,她的身边还跟好几个侍卫和侍女。 她的这番做派,倒是比尚璎珞这个正牌王妃更加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凌雪宁才是的恭王妃。 尚璎珞懒,对于那些繁琐的服饰和头饰向来提不上兴趣。 在看到凌雪宁身上华丽丽的那一身装束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哪里来暴发户? 这般穿金戴银,还有头上那些看着就很重的饰品,是打算把自己的脖子都给压折吗? 不过每个人想法不同,起码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她这么想的。 大家一致认为,穿得越华丽,才越能够体现出自己的身份尊贵。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尚姑娘 凌雪宁自然也看到尚璎珞了。 她不着痕迹地勾起唇,面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抬步款款走来。 “尚……姑娘脸色不错,昨日睡得如何?”她笑意盈盈看着尚璎珞,眼底透着几分精光。 尚璎珞听着她对自己称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喊什么都行,反正就是不喊王妃。 不过她说这话,也就是变相承认了,昨晚上的事情是她做的了。 她挑眉,带着几分探究的眸光,上下好奇地打量着凌雪宁。半晌后轻勾着唇,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错,有些手段,倒是比从前的那个蠢货强上点。” 见她的面色如常,声音也是四平八稳的。 既没有出现凌雪宁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露出不耐。仿佛昨日那些毒蛇毒虫,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 这让凌雪宁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的,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得微微收紧。 她轻眯了下眼睛,唇边笑意不减,语气轻柔,开口道:“不知道尚姑娘身边,可还有伺候的人?不然我给穆哥哥说一下,让他再给你指派两个人?” 这话说得,仿佛尚璎珞才是那个客人。 挑衅的意味十足。 对于凌雪宁的挑衅,尚璎珞心中毫无波澜,毕竟对于这人会作妖,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下来,尚璎珞也清楚凌雪宁并非像陆静娴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相反,她面上看着温和单纯,其实心思深沉,是个会以柔弱为武器武装自己的人。 只是,前几日她虽然也会挑衅自己,但绝不会像今日一般。 这么肆无忌惮的。 就像是……她已经有了什么能够胜券在握的底牌,所以干脆也就懒得装纯良了。 那么,会跟她两次进宫,面见太后有关吗? 尚璎珞美目轻眯,神色平静地开口:“本王妃若是想要,直接调派就是。” 言下之意,我要是想要,随时都可以调人,根本不用像你这么麻烦,还需要的经过穆澜渊那边。 凌雪宁一僵,暗暗磨了磨牙,脸上还是挤出一抹浅笑。 “是吗?那尚姑娘还是真是威风。” “一般。还有本王妃已经嫁人,连孩子都有,你还叫我姑娘?” 尚璎珞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语调慢悠悠的,一双美目之中还夹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继续开口:“你是在羡慕我年轻呢?还是因为是个文盲,不会说恭王妃几个字?” 凌雪宁脸上的笑意僵住,变得有些咬牙切齿的。 她很想说,是因为尚璎珞她配不上这个位置! 看着她脸忽青忽白的脸色,尚璎珞眸中笑意更深。 “看来南夷这地方,确实是不太适合凌姑娘啊。你看看不仅记性差,没规没矩,还不识字是个文盲。唉。” 凌雪宁在南夷从来都是被人宠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没规矩! 她脸色瞬间沉下去,盯着尚璎珞的眸光中,也多了几分凶狠之意。 “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着实是被气得不清,脏话都快要冒出来了。虽然及时收了回去,但脸色也黑得跟锅底一样。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当做没有听到她方才说的话,悠然的继续说:“不过凌姑娘也不用觉得自卑,本王妃呢生平最是乐于助人了。改日便去宫中请几个教习嬷嬷,来教教你中原这边的规矩。你也不用太感激。虽说你只是客人,但你好歹住在恭王府,若是出去没规没矩的,倒是让本王妃和王爷的脸上也无光。” 凌雪宁收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都尽数戳到了肉里去。 她真是快要气炸了,分明今日是她占上风! 这贱人的嘴巴倒真是厉害,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想抽死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不必劳烦了。” 凌雪宁拼命地在内心里告诉自己,尚璎珞不过是个贱人,不值得她动怒! 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又听到的尚璎珞凉嗖嗖的声音又响起。 “怎么不用?虽说进宫需要注重礼仪,但是凌姑娘也不必像只开屏的孔雀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把自己全部家当都戳在脑袋上,拿出去典卖呢。你难道没有发现,就算是后宫里的娘娘,穿得都没有你这般花哨吧?” 开屏……的孔雀,周围的下人们极大的忍住笑。 脸色已经黑透了的凌雪宁:“……” “你别太过分了!”凌雪宁咬着牙,忍无可忍地开口。 尚璎珞眉梢轻扬,似笑非笑的走上前去,她伸手弹了弹凌雪宁发髻侧边的金步摇,轻轻的咂了咂舌。 “你看这大金链子。啧,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满脑袋戴东西,也不怕颈椎都压弯了。再者,你的仪态,确实不太适合穿得这么隆重,显老气就算了,走路的时候还有些外八字。” 凌雪宁的年纪算起来,确实是比穆澜渊还要大上一岁,不过她向来保养得比较好,所以看着挺显小的。 至于仪态问题,南夷那边不管是服饰还是习惯,都与这边有着很大的差距,而且那边的人不管男女走路,都带着点大刀阔斧的意思。 即便凌雪宁一直都以柔弱的形象示人,走路的姿势比起南夷人来说,没有这么豪迈,但是要是跟中原这边相比较,还是不太一样。 若是平日里穿身轻便、简单的衣服,那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今日,她偏偏穿的是极其需要注意姿态的华服。 一旦礼仪差了一点,穿上这种衣服,都会让人感觉十分的奇怪。 尚璎珞的语气之中,挟带着满满的嫌弃之意,被那双黑白分明的黑眸盯着,令人有一种自惭形秽无所遁形的感觉。 凌雪宁脸色气得发青,怒火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终究是没忍住,冷声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 尚璎珞眸光平静,眼底隐隐含带着几分幽光:“看来凌姑娘真是需要好好学学礼仪,本王妃是这恭王妃的女主人,这一点就算是你不想承认也没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起来了 “按照道理来说,你见了我需得行跪拜之礼。只不过本王妃心善,看在你自小身在南夷长大,曾经又救过王爷,这才没有同你计较什么。你这般没大没小,简直无礼至极!” 尚璎珞的声音凉嗖嗖的,透着几分的冰寒之意。 凌雪宁简直要气死了。 她来了中原以后,肯定是了解了下中原礼仪的,但是要她给尚璎珞这个一无所有的贱人下跪? 她做不到啊! 若是换个人的话她跪了就跪了,但她就是不想跪尚璎珞! 凤凰岂能向山鸡低头? 她抬起眸子,眼底渗出几分讥讽之意,随即朝前凑近了尚璎珞的耳边,低声开口。 “真是好大的王妃架子啊。不过我听说,你自小在娘家就不受宠。就算是嫁到了恭王府,穆哥哥也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子罢了。” 凌雪宁的声音慢悠悠的,仿佛冷风刺骨,她学着尚璎珞的样子,眸光轻蔑的继续开口。 “恐怕只有你身边的那个贱丫头,真把你当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吧?呵,岂不知山鸡就是山鸡,垃圾就是垃圾。”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本姑娘指手画脚的?穆哥哥心里永远都不会有你,阿黎还不知道是谁的贱种,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凌雪宁真的是气急了,往日里的什么端庄和贤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脸上还隐隐的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狰狞。 对于她的话,尚璎珞还是面色平静心中毫无波澜,仿佛被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她似的。 永远不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的废话而有情绪波动,不值得。 毕竟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要嘴臭就任她嘴臭就是。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因为几句话揭竿而起不成? 所以等到凌雪宁恶狠狠地说完,尚璎珞仍旧笑得漫不经心。 见到她这副模样,凌雪宁更是感觉心中既是憋屈又是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巴不得现在就杀了尚璎珞!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气得不行,偏生对方毫无波动的感觉,真的非常折磨人。 “倒是打听得挺仔细的。不过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恭王妃也是我而不是你。你厉害,你优秀,怎么还是只能以救命之恩为要挟,才可以在恭王府留下来呢?” 说话间,尚璎珞看着凌雪宁的眼神中,透出些许似笑非笑的光。 这目光就如同化成实质一般,将凌雪宁的伪装都尽数撕开来,她的那些阴暗和心思,都被摆到了明面上,一览无余。 凌雪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断,她咬紧了牙根,伸手狠狠地推搡了一下尚璎珞。 尚璎珞早预料到她会动手,身形如鬼魅一般朝着旁边移动,直接躲开了。 她眉梢一扬,右手已然抬起,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凌雪宁的右脸颊上。 她这巴掌可没有收着力道,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一巴掌下去,凌雪宁的右半边脸,直接印上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凌雪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蒙了,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蔓延开来,此刻就算是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是被扇肿了! 不仅如此,由于她头上发饰实在是太过于沉重,她被扇歪了脸导致大幅度晃动,步摇链子也顺势被高高的甩起,抽到了她的眼睛。 凌雪宁几乎是瞬间,就吃痛抬手捂着眼睛。 见此情景,尚璎珞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知道那步摇是纯金打造的,虽然并不算很粗,但是要是打在皮肤上那也是火辣辣的疼。更何况,被打到的地方还是人体最脆弱的眼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凌雪宁出师不利,怒气值蹭蹭的往上涨。她忍无可忍的尖叫了一声,五指成爪直直朝着尚璎珞的面门抓去。 爪风凌厉,一看凌雪宁是真的气疯了,都开始用武功了。 尚璎珞轻飘飘退后了一步,眼神中弥漫开了一抹笑意。 说了半天,终于等到她出手了。 她刚才之所以会跟凌雪宁说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她,从而让她出手。 人在愤怒不理智的情况下,总是最容易冲动,这就是尚璎珞探她底子的最好时机。 凌雪宁真的是被气狠了,出手即为杀招。 招式狠辣,每一下都朝着尚璎珞罩门攻去,甚至她还顺手拿起了一边长棍。 尚璎珞勾起唇,素手一晃,手中已然多了一条银色的长鞭。 她也不客气,长鞭在她的手中像是有了灵魂一般,矫若游龙,逼得凌雪宁步步后退。 凌雪宁心中大惊,心下诧异尚璎珞居然会武功,而且她的招式十分诡异,但是每一鞭之中都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从她收集的情报之中来看,尚璎珞从小养在深闺之中,又不受重视,怎么可能会有武功? 两人打得愈加的激烈,四周的下人看到此番场景面面相觑,但是却没有谁敢上去阻拦。 凌雪宁的武功不差,一招一式间既带着女儿家的柔美又狠辣,而尚璎珞的动作干净又利落,没有过于花哨的动作。 二者相比,凌雪宁的反应还是要慢上一些,她眼神一狠,抄起长棍就朝着尚璎珞的脑袋顶砸去,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那条银色长鞭宛若游蛇一般,悄无生息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尚璎珞红唇轻勾,身形微动,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 此举不仅躲开了迎面而来的长棍,同时手上的长鞭也朝着后方一拉。 下一刻,只见被长鞭缠住了的凌雪宁的腿,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一抬,整个人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上。 尚璎珞轻巧站稳,立在不远处,盯着地上的凌雪宁。 此刻她衣裳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头上繁琐的发髻也散开了,各种步摇发钗散落了一地,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边。 由于她摔跤的时候是脸着地的,这会儿不仅磕到了牙齿,满嘴的鲜血不说,脸上也沾上的泥巴。 她哪里还有方才的那种神气的劲头,披头散发的更像是个疯婆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接住的鞭子 凌雪宁跪坐在地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膝盖和腿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块肉一般剧痛不止。 还有嘴巴里面……浑身上下,哪里都好疼。 她没忍住咳嗽了几声,接着吐出了几口血水,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颗洁白的牙齿。 尚璎珞的目光瞥了眼的地上牙齿,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啊,太久没有动手了,下手就有点没轻没重的。不过本王妃也不是故意让凌姑娘磕掉牙的,想来凌姑娘这般的宽容大度,应该不会跟本王妃计较什么的吧?一颗牙齿而已,哪里会有我们之间的友情重要呢,对不对?” 尚璎珞抱着手一脸的无辜,开口既是一股浓浓的绿茶味道。 嘁,不就是绿茶白莲花语录吗,谁还不会整几句了? 凌雪宁脸色涨得发紫,神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她气急,口不择言地怒喝:“贱人!谁跟你有什么友情!” 尚璎珞微微的挑眉,还是一副无辜的神情,她抬起手鞭子就落在了凌雪宁的身上。后者痛呼一声,脸色都白了几分。 “忘了说,本王妃听不得人家骂我,所以要是凌姑娘实在生气,就在心里个偷偷骂吧,最好不要让我听到,否则我怕是管不住手里的这鞭子了。” 尚璎珞笑眯眯地盯着人,语气也十分的温和。 不过虽然她是笑的,但是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之中,却是没有半分的笑意,反而透出几分泠泠的幽光。 凌雪宁要是喜欢穆澜渊,她大可以去他的面前晃悠,那是她的自由,尚璎珞管不着也不会管。但是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的面前凑,几次三番的挑衅。 昨日居然还去放了这么多的毒蛇和毒虫进来,想要置她和春桃于死地。 “啪!” 又是一鞭子甩在了凌雪宁的身上。 她痛得原地打滚,眼泪都疼出来了。 就算是不脱开衣服看也知道,被鞭子抽过的地方,哪怕没有渗血也绝对是青紫一片。 疼!真的好疼! 一直都被捧着凌雪宁,何曾受过这样的酷刑! 她几次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继续跟尚璎珞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每次还没有起来,就被尚璎珞几鞭子抽在身上。 最关键的是,尚璎珞似乎能提前预料到她想做什么,鞭子来得猝不及防又快又准! 凌雪宁真的是要气得吐血了。 “尚璎珞!你这么欺负我,要是穆哥哥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凌雪宁被打得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她咬紧了牙,朝着尚璎珞高声喝道。 不会放过的尚璎珞的! 她死都不会放过尚璎珞这个贱人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这般的狼狈,上次那个怪毒的滋味,她到如今都还记得,今日又被她当众这般抽打羞辱! 杀了她!自己一定要杀了她! 凌雪宁心中在想什么,尚璎珞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不得好死!”凌雪宁双眸赤红,恨恨地盯着尚璎珞开口。 她的眸子之中,是不加掩饰的恨意与熊熊燃烧的怒火,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尚璎珞活生生地戳成筛子,即刻暴毙! 尚璎珞微微一笑,眸子深处有幽幽暗芒闪烁着。 “我是不是好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比我先死。” 说话间她手中的鞭子再一次扬起,凌雪宁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到来,她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在距离她的不远处立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挺拔,君子如竹。 那是……穆澜渊! 凌雪宁的眼睛一亮,心中开始狂喜。 穆哥哥,是穆哥哥来了! 刚才是穆哥哥接下了尚璎珞的那一鞭! 所以他的心中,果然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要是尚璎珞有读心术的话,只怕是会被笑死。 真是有够能幻想! 尚璎珞盯着手中攥住她鞭子的穆澜渊,有些不爽地抿了抿唇。 这狗男人还真是,该回来的时候不回来,她暴打白莲绿茶婊正嗨的时候他回来了。 穆澜渊一回来,就听到下人说尚璎珞和凌姑娘打起来了。 凌雪宁的身手他心中是清楚的,一般的人打不过她。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所以都没来得及回院子里换身衣服,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狼狈倒在地上的凌雪宁,她身上既是泥土又是鲜血的。 反观尚璎珞,一身冷气笑得诡谲,正准备抽人。 虽说凌雪宁身上是武功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是会没命,所以他立马上前来扯住了鞭子。 “你们在闹什么?”穆澜渊蹙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周围的下人们纷纷忌惮的下跪。 凌雪宁在看到穆澜渊的一瞬间,心中澎湃不已,她忍着周身传来的剧烈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在心中得意的想到。 尚璎珞死定了! 她的神情一变,再没有了方才狠戾与狰狞。 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蛋上,水眸红了一圈,她咬起下唇,泫然欲泣。 再加上连站都站不稳的步子,以及散乱的发髻和身上破了衣服,简直把破碎感拉到了极致。 “呜呜呜,穆哥哥!” 凌雪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颤抖的哭腔之中带着几分悲怆之意。 尚璎珞也不是第一天跟凌雪宁打交道了,她这个表情一看就是要告状。 呵。 她轻轻地勾起唇,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哂笑。 不就是演个绿茶小白花吗?那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凌雪宁柔柔弱弱地啜泣着,朝穆澜渊的方向靠近,她身上的伤真的是太疼了,以至于她的速度极慢。 等她好不容易挪到心心念念的穆哥哥身边,满心满眼看着他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柔弱地倒下去,就见到一道黑影,宛若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许是因为受了伤且周身都很疼痛的缘故,凌雪宁的反应也跟着满了半拍,竟然没有看清楚那黑影是谁。 第一百二十章 走绿茶的路 凌雪宁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 穆澜渊只觉得怀中一紧,再垂眸一看,怀中已经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淡淡的幽香几乎是瞬间,就窜进了他的鼻子里。那抹幽香很好闻,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草药的味道。 那是经常摆弄草药的尚璎珞,身上特有的味道! 意识到怀中的人是谁,穆澜渊的身形微僵。 那双幽深若星海的眸子微微睁大,其中携带着几分的讶异。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突然被投进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千层浪花! 她……居然会主动抱他?! 在短暂的怔愣以后,凌雪宁也回了神,她瞪大了眼睛瞪着窝在穆澜渊怀中的尚璎珞,随即神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这个贱人,她居然敢! 她的目光又看向穆澜渊,心中暗暗祈祷,穆哥哥赶紧嫌弃地把尚璎珞从怀里扯开,再狠狠地丢出去! 但是等了半晌,都没有看到穆澜渊有要动手的意思。 凌雪宁的心忽然沉下去。 尚璎珞整张脸都窝在穆澜渊的胸膛里,鼻尖被一股冷香所环绕,她也有了这么一瞬间愣神。这男人上辈子莫非是香妃?她还没有在哪个男人的身上,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你……” 穆澜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鼻尖的幽香令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尚璎珞心里其实也害怕,害怕穆澜渊发狠直接把她给丢出去,所以她两条胳膊用力地环紧了他劲瘦的腰际。 她的身高跟穆澜渊比起来,足足矮了一个多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身高差距,导致二人抱起来的时候,穆澜渊的下巴正好就在尚璎珞的头顶上。 别说,两人这么抱着,还莫名有些般配。 穆澜渊蹙起了眉,嘴里啧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尚璎珞。 凌雪宁的眼睛立马一亮,穆哥哥终于要把这个贱人给丢出去了吗! 她的眼神之中带起了几分期待之意。 尚璎珞皱紧了眉,心中不满的啧了一声,又搂紧了几分。 狗男人最好不要这么不识抬举,否则她就趁着给他治疗头疾的时候,给他下终身不举的毒! 片刻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闷声闷气的声音。 “你是想勒死本王吗?松开点。” 让她松开点,但是却没有说让她放开! 凌雪宁的脸色又跟着惨白了几分。 虽然当初穆澜渊只是在南蛮呆了两个月,但是她还是比较了解他的。 他的性子极其冷淡而且也很傲,要是遇见不喜欢的人,他真的是会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根本不会管你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凌雪宁可以打包票。 其他包括她在内的女人,要是像这般横冲直撞地扑进他怀里去的话,绝对会被他毫不留情的直接丢出去! 可是尚璎珞这么做,穆哥哥居然只是说……松开点?! 没有拒绝,也没有要把她给丢出去的意思,只是说松开点! 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苏伯庸,在看到这一幕以后,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面瘫冰块脸,心中其实已经炸开了烟花! 抱上了!终于算是有点身体接触了! 还得是王妃啊,要等着王爷自己领悟,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嘿嘿嘿! 尚璎珞听了穆澜渊的话一愣,眨巴了下眼睛,果真放松了些许,不过也只是些许。 穆澜渊垂眸盯着怀里的小脑袋,心中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尚璎珞感受到身上那道炽热得,像是想要把她给灼烧至死的眼神时,微微勾了勾唇。 随后她轻声咳嗽了几声,像是受了伤一般,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穆澜渊皱起眉,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刚想开口问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就听到她带着几分娇柔的声音响起。 “夫君~” 软软糯糯的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女儿家撒娇的声音,就像是有个小爪子轻轻在心中勾了一下似的。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尚璎珞先是在心中结结实实干呕了一声。 yue,真的是有够恶心的。 为了恶心别人先把自己恶心了个遍,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穆澜渊:“……” 他的神色有片刻闪躲,一向不动如山的冰块脸,也有了片刻的龟裂。 苏伯庸站在后面,盯着自家王爷悄悄红起来的耳根,在心中偷笑了两声。 俗话怎么说来着的,媳妇会撒娇,夫君折断腰。 就算是他家这位万年不开花的铁疙瘩王爷,也禁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子撒娇啊! 更何况还是王妃这种,平日里能够独当一面的,撒起娇来怕要了王爷的命吧! 凌雪宁死死地瞪着尚璎珞。 尚璎珞也不管他,接着掐着嗓子开口:“凌姑娘她欺负人!我看她仪态不端,穿搭土气,不懂规矩,目中无人……好心想要在宫里给她找个教习嬷嬷,学习一下中原的礼仪,结果她居然说我在羞辱她!” 她的语气闷声闷气的,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刚才被一连串贬义词砸中的凌雪宁,这会儿都要气吐血了,她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胸口,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我……” 凌雪宁的话才刚刚开了头,尚璎珞就直接打断,“然后她还要打我!她的掌风把我精心保养的头发都扫断了!心疼死我了!” 一边说,尚璎珞还在他怀里拱了拱。 众人:“……” 拜托,你只是头发断了,这位凌姑娘分明更惨,刚才不仅被单方面的凌虐,现在还要被你戳着心窝子。 杀人诛心呐! 穆澜渊:“……” 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让尚璎珞能够正常点。 凌雪宁眼睛都快瞪成青蛙了,“你胡……” 尚璎珞还在继续:“是,可能是我的用词不当,所以才让凌姑娘这么讨厌我吧,甚至还要打我吧。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嘤嘤嘤……” 这波叫什么,这叫走绿茶婊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为了达到目的,恶心人一点如何。反正只要自己能够抗住,那么恶心的就是别人了! 凌雪宁:“……” 苏伯庸五官扭曲,努力憋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气到吐血 装可怜讲反话这一招,凌雪宁修炼得炉火纯青,这么多年来她屡试不爽,每一次都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会被这招阴! 该死的尚璎珞! 凌雪宁快要疯了,偏生她每一次刚要开口说话,必然会被尚璎珞个打断,她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穆澜渊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尚璎珞,蹙着眉无奈开口:“行了。” 尚璎珞哼哼了两声,刚才也确实恶心够了。 看着脸色比吃了翔还难看的凌雪宁,她也觉得差不多了。 今日凌雪宁又是被她羞辱,又是被她打的,昨日积攒的怒意也发挥得差不多了。 况且,来日方长嘛,整治凌雪宁的机会还很多。 如此想着,尚璎珞微微的扬起眉梢,从穆澜渊的怀中退出来。 她侧着眸子扫了眼凌雪宁,眼底尽是嘲弄之意。 凌雪宁气绝,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落下。 她也学乖了,不再说话,就这么泪眼朦胧的盯着穆澜渊。 若是普通男人看了,只怕是早就心疼死了。奈何,对象是不近人情的穆澜渊。 穆澜渊看着浑身上下狼狈不已的凌雪宁,眉头皱起,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想着,毕竟是当初救过自己一命的人。 “内子性格顽劣,凌姑娘多担待。她方才用的是鞭子,应当不会伤及筋骨,本王回头找宫里医术最好的御医,日后也不会留下疤痕的。” 随即他又转身去,吩咐苏伯庸去宫里找御医。 尚璎珞不太满意,在心中轻啧了一声。 他这个语气,就像是在替调皮的徒弟收拾场子似的。分明事端都是由凌雪宁挑起的,要是凌雪宁不做作死的话,那么她也不会闲着没事,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完穆澜渊的话,凌雪宁沉默了。 她咬着唇,眸间多了几分落寞之色。 她朝着穆澜渊福了福身,“是雪宁不该,方才对……王妃出言不逊。” 尚璎珞唇角微扬,轻声嗤笑,不客气的开口:“有时候我都怀疑,凌姑娘是不是长了两副面孔,一会儿一个样的。” 凌雪宁用力攥紧了拳头,忍住没有开口。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以后日子还长,不过是让这个贱人先得意一段时间罢了! “夫君走吧,我们去找阿黎。”尚璎珞脸上笑得明媚,伸手牵起穆澜渊的大手。 穆澜渊盯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弯了下。他转头看着神色难看凌雪宁,朝着她道歉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任由尚璎珞拉着他离开了。 尚璎珞走得不快,两人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 从她的侧颜能看出来,她在笑。 凌雪宁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倒不是刚才被尚璎珞打出了内伤,纯粹就是气的! 她看着穆澜渊的背影,心中思索。 其实穆澜渊是一个很简单的,他的世界大概就只分为了三种人。 一种是自己人,而另一种就是其他人,还有一种就是敌人。 凌雪宁不笨,她清楚的明白,如今的自己恐怕就在其他人的那一类里面。 只不过因为当初的救命之恩,所以穆澜渊这自己,比一般的人要好上一点,但也不过是好一点而已。 可是穆哥哥对于尚璎珞的忍耐限度,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想。 一开始本以为,只因为尚璎珞给恭王府生了一个孩子,所以穆澜渊才对她有所容忍,但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不甘心啊!她真的不甘心! 若是当初,她能够跟着穆哥哥回中原的话,那么不论是恭王妃之位,还是穆哥哥的心,都会是给她的! 怎么可能还有尚璎珞这个贱人什么事情! 凌雪宁心中郁结不已,竟是没忍住,白眼一翻直直晕死过去了。 周围的下人们手忙脚乱上来扶住她。 …… 另外一边。 确定后面的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以后,尚璎珞就松开了穆澜渊的手。 看着空下来的掌心,以及满脸无所谓的尚璎珞,穆澜渊顿时反应过来。 感情刚才又是抱又是牵手的,都不过是这个小妮子在做戏而已! 他就说,为什么今日的尚璎珞这般反常。 思及此,反应过来穆澜渊脸色黑沉下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隐隐还带着几分的冰寒,仿佛是在酝酿一场恐怖的风暴一般,周身凌厉的罡气,仿佛快要凝成实质。 尚璎珞走在前方,心中正思索着凌雪宁武功的事情。 她的武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连自己都打不过。 所以她究竟是想了什么法子,把那些蛇虫鼠蚁的都给引来了呢?对于这点,她始终有些不解。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从后面拽住,令她止步不前。 尚璎珞蹙起眉回头去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穆澜渊那张阴沉沉的俊脸。 “……王爷干嘛?” 穆澜渊简直是被气笑了,他冷笑着开口:“你说呢?” 尚璎珞默了默,以为他是想问的自己和凌雪宁之间的矛盾。 她瞥了瞥嘴,“这你应该去问问她。我早就说过了,她要是安安分分的不来找我茬的话,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奈何,她就是要赶着上来送人头。” 穆澜渊闻言,默了默。 “她如何招惹你了?” 在他的印象中,凌雪宁此人一直都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女子。 但尚璎珞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起冲突了。 之前他一直都认为是两人性格不合,但按照尚璎珞懒散的性子,是不会主动找人麻烦的。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耸了耸肩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数:“毁了我精心培养的植物,挑衅我,往我院子里放毒蛇毒虫……” 长长的一段话说罢,穆澜渊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对你下手?” 听到这个问题,尚璎珞似笑非笑抬头看了穆澜渊一眼。 “这个你去问她会比较好,指不定她是想要这王妃之位呢。” 尚璎珞说的是实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阶段的治疗 穆澜渊微微的蹙起了眉,语气凉嗖嗖的开口:“她在南夷已有婚约。” 闻此言,尚璎珞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经心的笑了笑,“有婚约又如何,左右都还没有成亲。再者,既然她都有婚约在身了,又为何要千里迢迢的,从南夷跑到京城来?我不相信只是的为了来看风景的。” 穆澜渊默了默,抿着唇没有说话。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不耐之意: “我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井水不犯河水。要是王爷担心她出事的话,那就只好劳烦你老人家去告诉她一声,不要过来招惹我以及我身边的人。我已经算是仁慈了,若是放在从前,不知道她都已经死多少次了。” 这倒是真的,。 若是换作从前,几次三番被这么针对,就算是她不出手,佣兵团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不管。尤其是她那位极其护短的师父。 想起从前的那些人,尚璎珞又是轻声的叹了口气,眼眸之中难得浮现起些许想念之意。 穆澜渊没有错过她眸中的神色,他不着痕迹地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她这副表情这幅表情是在想念谁? “如有必要,本王可以把她送出府去。”穆澜渊淡声开口。 尚璎珞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 就算是送出去了,只怕凌雪宁也会想其他的办法回来。 与其让她在外面使手段,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好些。 既然是事情都说清楚了,尚璎珞扒开穆澜渊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就要抬步离开。结果才走出去两步,她的后衣领又被提溜住了。 她默了默,有些无奈地的转身。 “王爷又要干什么?” 穆澜渊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更准确的说,是比之前还要更加的阴沉,活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那双宛若寒潭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尚璎珞,语气也是凉嗖嗖的。 感受着周围冷冰冰的气压,尚璎珞脸上多了个硕大的问号,。 这狗男人又在搞什么鬼? “王爷要是有想问的,不如直接说吧,猜来猜去的怪没意思的。”尚璎珞转过身来盯着他,人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穆澜渊抿着唇,神情不是很好看。 说什么? 说我刚才心里激动了半天,结果你只是为了在凌雪宁的面前,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其他的全部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冷一热。 尚璎珞默了默,心中忍不住悄悄的腹诽起来:。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搁这儿学青蛙瞪眼吗?要比比谁的眼睛能瞪得久点? 穆澜渊目光沉沉地的盯了她半晌,终了唇边牵起了抹冷笑。“尚璎珞你真是好样的。” 若今日换做另一个凌雪宁感兴趣的男人,她也会这样子扑到人家的怀里去吗? 穆澜渊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上仿佛都写着‘别来烦我’几个大字。 尚璎珞站在原地,俏脸上划过了几分疑惑之意,随后也跟着转身离开。 这人就跟更年期了似的,情绪一会儿一个样。 不过,令她比较欣慰的一点,这人倒是还算是相信她,并没有说因为凌雪宁那一副娇滴滴、柔弱不已的模样就无脑的选择偏帮她。 倒是个拎得清楚的人。 不过,尚璎珞没有想到没过多久穆澜渊,又来了她的院子。 彼时,她正带着几个护院在打扫院子。 主要是院子里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蛇虫尸体,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当穆澜渊来的时候,看见地上满地的狼藉,眉头立马就蹙紧了。 “这些是。……” 尚璎珞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不笑的勾了勾唇,“凌姑娘给我送的夜间大礼包啊。” 穆澜渊:“…………” 盯着地上的毒虫毒蛇,他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不由自主的跟着皱紧。这些全部都是些剧毒之物,一条就能够要了人的命,这里居然有几箩筐。 如果尚璎珞没有医术在身,是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的话,这些东西是不是会要了她的命? 想至思及此,穆澜渊的心中有一瞬间的后怕。 “你有没有受伤?”穆澜渊蹙眉问。 尚璎珞动作利落地将蛇利落的将蛇扫进了箩筐中,头也没抬地回答头也没抬的回答:“没有,但是春桃受伤了。” 穆澜渊没再在开口。 小半个时辰以后,院子里的血迹以及蛇虫的尸体,算是全部都清理干净了。就是青石地板上,还是被火烧出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对此,穆澜渊表示明日会安排人过来处理。 尚璎珞点点头,净手以后回身盯着穆澜渊,“这么大晚上的,王爷还有什么事情吗?” 穆澜渊沉着眸子,“阿黎呢?” “他还在乳娘那里。” 院子里刚才负责洒扫的一众护院都已经离开,春桃也还昏迷不醒,所以此刻也就只剩下尚璎珞和穆澜渊两人。 尚璎珞估算了时间,这会儿也就七点左右。 她想了下,干脆喊穆澜渊进了屋子,里准备给他施针,开始第二疗程的治疗。 穆澜渊倒是没有拒绝,他也算是为了此事过来的。 第二疗程的治疗跟第一疗程的相比,施针的时间要长了很多。 “皇上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穆澜渊抿着唇开口问道。 尚璎珞垂着眸,将手里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精准的刺入穴道,随后才起身慢悠悠地回答悠悠的回答:“没有。” 最近皇帝那边安静得很,没有派人给她传信也没有召见她。 不过提起这个话题,尚璎珞也这正好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你那边呢?上次左相大人之死,怕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吧?” “嗯。朝中如今很多位置都换了一批人,本王的身边也多了很多双眼睛。” 尚璎珞眉梢轻扬啧了一声后,在旁边坐了下来脸色多了几分的严肃之意。 “我觉得他在等待。” 穆澜渊看过去,“哦?” “他想除掉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你有头疾。而我之前在怀着阿黎的时候,他就给我下过两次毒,虽然都是慢性的不会立刻致命的,但是算算时间,在再过段日子就该是我毒发的日子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冲你来的 “他其实早就算好了,若是能够通过我这条线,把你给拉下水,借此除掉你那固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行,那就另想他法。不过不管是成功与否,反正知道内情的我,都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炮灰。 若非王权至上,她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呢,又怎么还会在这个恭王府里遇到凌雪宁、陆静娴这些妖魔鬼怪呢。? 尚璎珞的话让穆澜渊沉默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红唇不点而赤,一枚样式简单的木制簪子将一头青丝挽在脑后。 看着慵懒之中,又带着些许别样的好看。 他心中暗暗惊艳的同时又有十分的欣赏。尚璎珞对于这些事情都看得十分的透彻,极其的聪明。 “继续。”穆澜渊薄唇微动,盯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微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的头疾药石无医,但是却并不致命。” 穆澜渊的头疾虽然不致命,但是一旦疼起来,会把人折磨得想死。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服用曼陀罗散。 但是这玩意儿带着很强的成瘾性,而且还会产生很强的致幻性。要是不加节制的服用的话,最后人都会变成个只会嘻嘻哈哈的白痴。 这也是穆龙瑞想要看到的场景。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穆澜渊才宁愿死扛着都不愿意服用它。 “他心里摸不透你头疾的发作情况,又不愿意看着你在朝中的力量日渐强大起来,所以就狗急跳墙地寻找跳墙的寻找各种借口理由,来铲除异己者。” “而如今他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首先等你熬不住变成白痴的那天,也等着我被毒死,顺便可以就在你身边安插一个新的棋子。” 尚璎珞叹了口气,语气之中染着几分的无奈之意。她轻声咂了咂舌,道: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怕是王府最近,多了不少的探子眼线吧?” 穆澜渊瞧了她一眼,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你处理了?”尚璎珞微微挑眉。 穆澜渊抬手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处理了一些,不能都处理完。” 尚璎珞点了点头,问他:“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敌不动,我不动。” 尚璎珞算算时间起身给他取针,。闻言点点头,轻叹了口气,“好吧。” 取完针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尚璎珞正准备赶人,不曾想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穆澜渊给捂住了嘴。 “嘘。”穆澜渊捂着她的嘴,蹙着眉眸子里闪烁着泠泠寒光。 尚璎珞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蹙起眉,目光朝着屋顶处看过去。 她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敏锐的听觉使她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异动。 上方的瓦片似乎是正在被人踩动,虽然发出的声音极其的轻微,但是奈何四周都过于安静,再加上两人的听觉都十分敏锐,所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顶上有人,而且似乎还不只是一个。 尚璎珞皱起眉跟穆澜渊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这要是只有一个两个人的话,还能说是来探查情况的探子,但是要是来了这么多人…… 好在的是,尚璎珞之前嫌冷,将屋顶都瓦片全部都封死了,所以就算是屋顶上的人揭开了瓦片,也不看到屋内的情形。 “有暗卫吗?”尚璎珞拿开了唇上穆澜渊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 穆澜渊蹙着眉缓缓地摇了摇头缓缓的摇了摇头,“无,受伤了在修养。” 听到这话默了默,心中暗暗的感叹着,这是个什么破运气。 “冲你来的?” 闻言,穆澜渊摇了摇头,黑沉沉的眸子中带着些许的幽光,“难说。他要是想对我动手的话不该在王府里。王府外得手的几率会大很多。” 尚璎珞挑起眉,眉心一跳:“所以,整了半天是冲我来的?” 莫非是皇帝看她迟迟没有被毒死,所以没有耐心了直接派人来了结她了? 这种可能性倒是非常的大。 啧。 尚璎珞在心中有些不爽的咂了咂舌。 这狗皇帝还真是又有阴险又毒辣。听刚才的脚步声,来的人似乎还不少。 现在就她和穆澜渊两个人,而且后者还不能的动用内力武功。 双拳难敌四手,啧。能不能打过还不好说…… 穆澜渊干脆直接单手抱起尚璎珞,大步的走进了内室里。 内室的空间狭小,而且这里面的家具也比较多,要是打起来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是有优势的。 这点尚璎珞心中清楚,只是她不明白的一点是,她分明可以自己走,穆澜渊为什么还要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给拎进来。 …… 与此同时,巍峨的皇城之中。 御书房的灯火还亮着。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穆龙瑞站在窗边,遥遥地盯着遥遥的盯着窗外。 一道漆黑的身影,跪在他身后不远处。 “启禀皇上,刺客已经安排好了。另外刘大人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不会有这个人。”黑衣人跪着恭敬地说道恭敬的说道。 听完他的话,穆龙瑞转身满意地看了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好,做得好。刘根那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都处理干净了,就算恭王殿下想查也找不到头路。” 穆澜渊满意地点点头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眼神之中划过了狠戾。 刘根啊刘根,朕给过你机会了的,是你老糊涂选择站在朕的对立面上。 穆澜渊不可能赢得了朕,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永远也轮不到他恭王的头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今他已经将在明面上,选择站队恭王的人全部都处理干净。 “恭王妃那边派了多少人?恭王此刻又在何处?” “三十。探子来报说,恭王的头疾发作了,此刻正在院子里休息。” 穆澜渊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好,既然如此今日便要了尚璎珞的命。对了,那个住在恭王府里女子,叫……” “凌雪宁。” “她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她家是商贾世家已经在南夷定居。另外她当初曾经救过恭王殿下一命。” 听到黑衣人的话,穆龙瑞饶有兴趣地挑起兴趣的挑起眉:“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客 “当初恭王带兵讨伐北边,途中被暗杀险些丧命是凌姑娘救的他。这位凌姑娘有些本事,不仅能够凭借一种特质的笛子操纵蛇虫,身上的武功底子也不差。” “属下还打探到,她昨日就引了很多蛇到恭王妃的院子里,都是毒蛇,应当是想要对恭王妃下手!” 听到这里,穆龙瑞眼神之中兴味更加的浓重。 “不过恭王妃身上有驱蛇虫的药粉,并就没有受伤。” 穆龙瑞眯起眼睛,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的算计与幽芒。他负手而立,寒声开口。 “盯紧这个人。” “是!” …… 恭王府中,诗韵阁中。 尚璎珞和穆澜渊立在的屋内的屏风的两侧。屋子里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两人的神情之中,都带着几分的严肃和冰寒之意。 屋子外有憧憧黑影小幅度的移动着,外面的人似乎正在观察屋子里的情况。 窗户上的纸,被人从外面捅破伸进来一截细长的竹管,有袅袅的白烟顺着竹管吹了进来。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在屋内蔓延开来。 来了! 尚璎珞和穆澜渊对视一眼。 她美目微眯,呵,还搞迷药这一套,真是老土。 不过这迷药倒是下了大价钱,若是真的不小心吸进身体里的话,不用几分钟就会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脑子发晕。就算是内力再在深厚的人,也撑不过十分钟。 这么昂贵的迷药,用在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也不知道是该夸奖穆龙瑞大方,还是好该说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一边冷笑着在心中吐槽着,尚璎珞一边稳住心神。她意念一转,背在背后的手里已经多了两个小巧的瓷瓶。 她将其中一个丢给了穆澜渊,随后打开瓶盖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穆澜渊瞧了她一眼,也没有犹豫抬头喝下。 微微苦涩的中药味在嘴巴里弥漫开来,顿时间感觉整个人都清明了很多。 等到那竹管中白烟燃尽,外面的人又耐心地等待耐心的等待了片刻,这才正式开始行动。 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数道数到黑色的身影快步的走了进来。 尚璎珞眯着眼睛,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外间的情况。 人数约约摸在二三十人左右,每个都身强体壮手持刀剑。 他们一窝蜂的涌进来,挤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之中,显得格外的逼仄拥挤。 好啊,为了杀她一个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 对面的穆澜渊给尚璎珞使了一个眼神,大手一张已然将腰间软件抽出。 极薄的剑身反射出了泠泠幽光,令人胆寒。 尚璎珞握紧了手中的银色长鞭,严阵以待。 很快,那些黑衣人在外间找不到尚璎珞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朝着的朝着内室走来。 “啪!哗!” 长鞭和软剑同时击出,两抹银色的速度极快,更是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势不可挡! 率先走进来两个黑衣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上一痛,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不好,有埋伏,上!” 后面紧跟着的黑衣人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大喝着了一声。后面的人几乎是的瞬间,就警惕紧剔了起来。 “自己小心!”穆澜渊声音低沉地嘱咐低沉的嘱咐了尚璎珞一句,随后便拎着手中的软剑,步入了黑衣人的包围圈之中。 战斗在一瞬间便拉开序幕。 尚璎珞的神色微冷,手中的长鞭仿佛是有了生命的灵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舞出去的,那些黑衣人都还没有靠近尚璎珞的周身,就已经被那灵活的长鞭给抽打在地。 不过到底长鞭的杀伤力还是不太够,而且这鞭子也就是尚璎珞在路边随手买的,坚韧度不够,连续被那些人拿着手中的刀剑砍了几下以后,便断成了几截。 穆澜渊玄色身影宛若鬼魅一般,在黑衣人之间游刃有余地移动有余的移动着。 他剑法极快,身姿矫健,在多人包围的情况下,竟然是半点都不落下风!反而还将敌人手刃于剑下。 那柄通体青色的软剑分明薄如蝉翼,但是在与那些坚硬的刀剑相碰撞的时候,竟然没有半分的吃亏,刀剑反而还被那柔软的剑身所克制! 光是他一个人,就拦下了将近一半的黑衣人。 “先杀了那个女人!这次的任务是那个女人!”混乱之中,有一个黑衣人大叫了一声。 此言一出,无数双带着凶煞之意的眼眸,几乎是同时就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尚璎珞勾唇冷冷一下,真是的把她当做泥捏的了不成? 她身形一偏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刀剑,随后她脚上一动,足尖直接将地上的刀剑勾起。 尚璎珞手中拿着长剑上下掂了一下,手腕灵活地动了灵活的动了一下,挽了一个绚丽又漂亮的剑花。 这一手书熟练的动作,令那些准备围上来的黑衣人们,心中都有些暗暗吃惊。 尚璎珞勾起唇,眼神逐渐的变得凌厉起来。 她阴恻恻地笑阴恻恻的笑着,“真以为老娘不会用剑是吗?” 下一刻十来个黑衣人们尽数朝着她围了上去,尚璎珞的身形快速的动起来,她的动作飘逸若翩翩仙子,但是剑招跟穆澜渊比起来凌厉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个因为轻敌的黑衣人,眨眼间就在那剑招下丧了命。 而屋中地盘狭窄,那些黑衣人的人数众多,这也导致他们根本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但是尚璎珞和穆澜渊两人则是不同,他们的身形矫健,再加上在加上的有熟悉屋内的陈设,到躲避起来的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尚璎珞更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手上的长剑的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舞出,叫那些黑衣人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渐渐的,围在她身边的黑衣人站着的越来越少。 而这时,她也能够有余暇,看向穆澜渊那边的情况。 看到穆澜渊隐隐有些苍白的脸色,尚璎珞皱起眉。 第二阶段的治疗才刚刚开始,目前命的穆澜渊还是不能太动用内力,否则的话是容易诱发头疾,同时也容易对他的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伤害! 尚璎珞对于自己的病人,向来都非常尽心尽力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搬去本王的院子住 既然当初都决定好要救穆澜渊了,那么她必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上情况恶化下去。 如此想着,尚璎珞眸色又冷了几分。 她低喝了一声,手上的剑招愈发的凌厉狠辣。与此同时,数根泛着幽绿色的银针划破了空气! 当那些银针刺入身体的时候,中招的黑衣人只是稍微僵硬了一下,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但是几秒钟以后,身体各处传来的麻痹感令他们的动作满了下来,随后如同割肉剜骨一般的疼痛,令他们不由自主朝着地上倒去,痛苦哀嚎着。 尚璎珞冷着脸收回了放银针的手,眼底划过了一丝的肉疼! 这见血封喉毒,她可是靠着系统给她的奖励草药才做出来,数量不多,这次真的是忍痛割爱了! 见自己的毒已经开始起效果了,尚璎珞拎着剑走向了穆澜渊那边。 两人虽然说之前从来都没有并肩作战过,但是配合得居然十分的默契。 分明剑招也不同,但是对方总是能够跟上自己。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常年都跟战斗沾上边的穆澜渊,他心中讶异非常。 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需要磨合,就配合得这般的默契的人! 尚璎珞是第一个! 随着二人默契无比的配合,周围站着的黑衣人越来越少。 不过也正是因此,那些黑衣人的出招的方式逐渐的保守,一边打一边退,反而让尚璎珞两人不太好打。 甚至还有几个直接跃到了头顶的梁上,伺机搞偷袭。 尚璎珞和穆澜渊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尚璎珞直接踩着穆澜渊的手飞身而上,手中的长剑又快又狠辣地解决掉了想搞偷袭的那人。 再跃下来的时候,一只大掌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尚璎珞纤细的手腕。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穆澜渊的意图。 只见尚璎珞纤细灵活的身体。借助着穆澜渊的力,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跃,与此同时,落下时锋利的长剑,顺势从好几人的喉咙间划过。 一条红色的血线在黑衣人的脖颈间出现,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重重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片刻,屋子之中已然躺满了黑衣人横七竖八的尸体,整个屋子之中,都带着些许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因为刚才的那场大战,屋子里原本的陈设也被搞得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和鲜血,木质的桌椅板凳上满是剑痕,那些剑痕每一道都很深,一看就知道持剑人用了全力,令人心惊胆战。 尚璎珞有些嫌弃地将自己的手上的剑丢到了地上,她的面色有些微红,如玉一般白皙的额头上,也染上了几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有些微喘,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想着:这具身体到底不是自己从前那一具,身体素质不够好。这要是遇到更大的危险,只怕是真的应付不过去了。 尚璎珞的目光朝着穆澜渊看过去,发现他的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眉头也紧蹙着,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眉心一凝,手指直接搭上了他的腕间。 脉象微微有点乱。 尚璎珞不由分说地拉着穆澜渊,在尚且还算干净的贵妃榻上坐下。 “头疾发作了?” 穆澜渊道:“还好。我没有使出全力,不会有太大问题。” 尚璎珞嗤笑,有些揶揄地笑了一声,“你说没说就没事,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穆澜渊定定地看着尚璎珞唇边的笑容。 尚璎珞叹了口气,还是拿出针包,给穆澜渊扎了几针以缓解他的难受。 片刻后,感觉好多了的穆澜渊,盯着她手中细长的银针。 “你这针,倒是比那曼陀罗散管用多了。” 尚璎珞笑了笑,“自然。” 看着满地的鲜血的尸体,她不由得感觉有些头疼和不爽。 啧,这乱七八糟的。 这屋子怕是短时间内是无法住人的了。 她轻声地啧了一声,蹲下身在黑衣人的身上摸索着。 结果不出所料,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按照这些人主子的脾气,又怎么会容许他们身上留下什么东西呢? 看着尚璎珞的动作,穆澜渊勾唇笑得讥讽:“就算是真的搜出东西了,他也有无数套搪塞过去的说辞。” 尚璎珞耸了耸肩,对于他的话不予置否。 “不过看这个架势,看来那狗皇帝,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取我的命了。” 说起这个,尚璎珞觉得还有些头疼,今天恰好穆澜渊在她这里,不然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确实是会很吃力。 现在的问题在于,今天是没事了,但是这些杀手没有成功,那么明天后天会不会有新的一批杀手来呢? 若是如此,她之后还有清静日子过吗? 尚璎珞叹了口气,眉心间渐渐染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王妃,发生什么……啊!” 脸色苍白的春桃扶着门框,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吓得她捂着嘴尖叫了一声。 她本身就极其虚弱,被这么一吓,竟然直接晕过去了。 看着春桃瘫倒在地上的身影,尚璎珞无奈地扶额。 这丫头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穆澜渊看着尚璎珞把地上的婢女扶起来,又扫到春桃手上被包得好好的伤口处,眉心一挑。 这个丫头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性子冷淡得很。 这要是换做旁人的话,她只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对这个婢女倒是很不错。 衣料这些都是极好的,其他人家的小姐公子都比不上,最重要的是,她对她的态度很温柔。 确实如此,尚璎珞这人就是那种,你对她一分好,她还你十分。 “暂时搬到本王的院子里去住吧。”穆澜渊声音低沉,不容置喙。 尚璎珞看过去,正想拒绝就听到穆澜渊继续开口。 “你心里清楚这次刺杀没有成功,很快就会第二次。本王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就算是你武艺高强不会有事,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言蜚语 “你觉得,她能够在这些杀手手里,毫发无伤的活下来吗?” 尚璎珞微抿起唇,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春桃。 诚然,穆澜渊说得没错,她有保命能够全身而退的法子,可是春桃没有。 而且还有阿黎。 要是下一批杀手来的时候,阿黎刚好在她身边呢? 目前住进穆澜渊的院子,是最好的选择了。再者,他能够主动提出这个提议,没有不管她死活,已经实属难得了。 想清了其中的关窍,尚璎珞也不矫情了,“好。” 穆澜渊幽深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了满意的神色。 “等这丫头醒了收拾点东西,就过去。”尚璎珞说道。 其实住哪里都是一样的,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 如此想着,尚璎珞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只怕就算她住进了穆澜渊的院子,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刺客来,还是得想个办法…… 尚璎珞摸着下巴,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心中思索着解决之策。 她没有注意到,一边穆澜渊盯着她得眸光又深了几分。 “尚璎珞。” 原本正想得入神的尚璎珞,猝不及防地被连名带姓的喊道。 她眸子一偏,看向喊她穆澜渊。 “?” “你不是尚府的女儿吧。” 穆澜渊的语气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他近乎于笃定的说道。 闻此言,尚璎珞身形僵了一下,眼神微冷。 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敛去眸中神色,挑眉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 尚璎珞耸了耸肩开口:“是与不是重要吗?” 看来她今晚出手,还是让穆澜渊起疑了。不过他会起疑也是正常的,毕竟她身手好也就罢了,连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平常女子就算是胆子比较大,也断然是不敢杀人的。 穆澜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幽深的眸子,仿佛是能够直穿人心。 尚璎珞在心中轻啧了一声,随后开口继续道:“我的身份只是阿黎的娘亲。所以王爷不用担心我会是谁派来的卧底,或是想要对你不利。” 她亮晶晶的星眸里,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 穆澜渊迎着那双眸子,神色平静。 “我的目标也很简单,那就是自由自在,不做谁的傀儡。” 闻言,穆澜渊沉默了半晌,盯着她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其实他心中,对于尚璎珞还是十分好奇的。 比如她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简直就跟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比如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身精妙的医术,再比如她的身手为什么会这么好。 再者,看她今日杀人时毫不犹豫的动作,就像是从一个从小被培养的杀手一般。 她就像是一株生长在浓雾之中的罂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与危险,对于他而言却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就已经被她强势入侵…… 穆澜渊的眸光幽深了许多,他定定的与尚璎珞对视着,终了唇边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尚璎珞,本王愿意相信你,所以也希望你,千万不要令本王失望了。 这个话题算是被揭过,尚璎珞自己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起码说开了,以后她也就不用凡事都这么畏手畏脚的了。 片刻后,苏伯庸赶来找穆澜渊。当目光触及满地的尸体和狼藉时,脸色一白。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 他木着一张脸走进屋,“属下来迟了,是属下失职,请王爷恕罪!” 穆澜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起来吧。” “王爷你没受伤吧?”苏伯庸有些焦急地开口。 他就是进宫请个御医的时间,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前两日暗卫们才受了重伤,王爷特许他们休息几日,王爷又不能动手…… 尚璎珞站在一边,抱着手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家王爷好得很。我认为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些尸体给处理了。” 虽然她并不害怕尸体,但毕竟以后她还是要回这个屋子里来住。 苏伯庸的目光看了周围一眼,愣愣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刚才昏迷过去的春桃也醒了。 她看着周围的尸横满地的场景,还是感觉到害怕,在尚璎珞温声安慰下,收拾着东西跟着一起去穆澜渊的院子。 听到最近的这段时间都要住在那边,春桃看着脸色冷冰冰的穆澜渊,心中直打哆嗦。 尚璎珞倒是很平常心,去了以后沐了个浴就睡觉了。 一连几日,尚璎珞都窝在穆澜渊的院子里没有露过面。 她这几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抱着阿黎在院子里晒太阳。 最近恭王府中频频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大抵内容是:王爷在某些方面太过于勇猛,把王妃给伤着了,所以现在特地将王妃接到自己的院子里去照顾。 但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也很尴尬,所以对外传的则是王府进了刺客,王妃重伤正在养病。 这个传言传得没头没尾的,莫名奇妙。 尤其是当作为当事人的尚璎珞听到的时候,一口茶喷出来,被雷得不轻。 “这是哪个没脑子的传的?” 春桃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貌似是有人看到苏侍卫从诗韵阁里,把那张散架的床给抬出去,大家就纷纷猜测。久而久之的,就有了这个传言了。” 尚璎珞:“……” 不是说古代的人都很内敛的吗? 她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都要换,里面还要重新洒扫清理,那些人怎么就只看到了那张被黑衣人压塌的床? 许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春桃挠了挠头,道:“可能是因为床是苏侍卫白天抬出去的,其余的像桌子呀,屏风啊都是晚上趁着夜色抬出去的。所以大家都只看到了被压坏的床……” 尚璎珞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搞了半天原来问题出在苏伯庸这啊。 “需要奴婢去给她们澄清一下吗?” 尚璎珞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不必,这种事情只怕是会越描越黑。随他们传吧,反正又不是真的。” 一些流言蜚语而已,传来传去她也不会少块肉。 不过这些人也真是有够无聊八卦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公主 “诗韵阁那边如何了?”尚璎珞问道。 “王爷吩咐说要全部翻修一遍。不过,原来的那间屋子里的死了这么多人,王妃真的还要住回去吗?”春桃神色带着几许嫌弃的意思。 尚璎珞倒是觉得无所谓,她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阿黎的背,慢悠悠的开口。 “你把他们当成人他们就是人,你不把他们当人,他们就只不过是堆破烂骨头。况且,他们的目的是来杀我,只不过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而已。” 春桃觉得尚璎珞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挠了挠头没再说话,转身去打扫院子去了。 穆澜渊的院子是整个王府里最大的,所以别说是住进一个尚璎珞,就算是在十个都完全住得下。 院子里面宽阔不已,而且平日里穆澜渊也很忙,很少会在院子里,所以尚璎珞在这待了几天,倒是感觉挺自在的。 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舞舞剑当做锻炼身体了。 她在心中暗暗思忖着,既然诗韵阁全部都要翻修一遍,那看来她还得在穆澜渊的院子里呆上一段日子了,王府里的那些琐事,也找不到她这里来。 她虽说是个挂名王妃,但是奈何身份还在那里,再加上穆澜渊在府上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很多时候,管家等人要是遇到有拿不定主意的,就会来问她。 现在装病,正好还少了这些琐事的打扰,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情里了。 想至此,尚璎珞眯着眼睛,抱着阿黎惬意地半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地晒着太阳。 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她静下心来,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能够将三家店铺的生意再往上提一提。 正想得出神,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尚璎珞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以后,目光散漫地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不过以她的视线,只能够看到院子门口守着的侍卫,倒是看不到引起吵闹的人是谁。 不过她听力好,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对话声。 春桃也停下了手中扫地的动作,好奇地凑近院门口处。 似乎是有人想要进院子来,但是被侍卫给拦住了。 侍卫面无表情木着脸,毫不客气地开口:“王爷吩咐过,王妃正在修养,遂不允许任何的人进去打扰!” “本公主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前来探望她的,难道你们是要抗旨不成?” 看着来人手中拿着的手谕,侍卫们面面相觑,似乎是有些为难的样子:“这……” 春桃站的位置很好,属于她看得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她角度。 她原本轻松的神情,在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以后,立马就皱紧了眉,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嫌恶之意。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跑回了尚璎珞的身边。 春桃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尚璎珞挑起眉问她:“凌雪宁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莫非她是皇帝老儿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尚璎珞的语气之中,携带着几分讥讽之意,毫不客气。 春桃一听她的话脸色一白,神色严肃地连忙开口制止:“王妃!方才的话可不兴说的!这要是被旁人听到了,可是要株连九族砍头的大罪!” 对于春桃的话,尚璎珞漫不经心地勾着唇摆了摆手。 想要她的尊敬,就穆龙瑞那种阴毒小人还真不配! “王妃,方才的话可一定不能再说了!”春桃的表情严肃得,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知道春桃也是担心自己,尚璎珞笑了笑,不甚走心的嗯了一声。 “你还没有跟我说,凌雪宁什么时候成了劳什子的公主了?” 春桃先是有些吃惊,“诶,王妃又没有看到她的脸,怎么知道是她来了?” 说罢,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颇为不满地撇着嘴继续说道:“这也就是前两日的事情吧。奴婢听说的是:太后娘娘对她一见如故甚是喜欢,又正好膝下没有女儿,所以就破例将凌雪宁收为义女。” “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干脆就顺着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给凌雪宁封了公主之位,封号就是雪宁。” 听完春桃的话,尚璎珞眉头高高地挑起,嘴里轻声啧了一声。 她之前带着阿黎去见太后的时候,可没有听到她老人家提起过凌雪宁。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中一闪而过。 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口守着的侍卫们已经跪下。 不难猜,肯定是凌雪宁用自己的身份去压这些人了。 “王妃怎么办?真的要让他们进来吗?”春桃看了眼门口的情况,有些着急地问道。 尚璎珞倒是一点都不慌,她勾唇一笑,眼神之中溢出几许的冰寒之意。 凌雪宁来看她? 这不就是传说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这人怕是幸灾乐祸,来看看她死了没有的吧,呵。 门口,凌雪宁盯着地上诚惶诚恐的跪下的一种侍卫,眼底闪过了几缕不耐烦之意。 这些侍卫是怎么回事?竟然连太后的旨意都敢忤逆,真是难缠!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她的面上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柔和地盯着侍卫们温和地开口:“各位侍卫大哥先起来吧,并非是本公主要不顾穆哥哥的命令硬闯。只是,本公主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来的,你们也知道的,她老人家很关心小世子的。” 听着凌雪宁软绵绵的话语,那几个侍卫们心中也不免开始动摇。 一个弱女子而已,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但是王爷的命令…… “所以各位侍卫大哥麻烦行个方便吧,本公主就进去一小会儿都不行吗?” 话语间,她似乎还带上了些许女儿家俏皮的表情。 “这……好…” 不过,侍卫的好字才出了半个音节,就被另外一道声音给打断。 “王爷吩咐过了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去打扰王妃修养。”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春桃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凌雪宁在看到春桃的一瞬间,眉心就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主好大的威风 这个贱婢居然没事?!怎么会呢?分明蛊虫传回来的消息是她已经被咬伤了,怎么现在居然还好端端的活着?不应该啊! 春桃走上前,朝着凌雪宁福了福身,“见过公主殿下。” 虽然心中吃惊,但是凌雪宁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 她眉心微蹙,盯着春桃的目光之中,带上了几分轻蔑之意。 “你这奴婢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连太后娘娘都没资格,知道小世子和尚璎珞的情况吗?” 呵,就算是没事又如何,一个下贱的奴才而已,没有了尚璎珞她就什么都不是! 对于凌雪宁的轻蔑,春桃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的。她举止端正地垂着头,不卑不亢地将刚才尚璎珞教她的话说出来: “并非如此,只是我家王妃如今情况不是很好,大夫说需要绝对静养,情绪上不能有任何的起伏。” “太后娘娘仁慈和蔼,奴婢相信她定是不会因为此事为难王妃的。等到我家娘娘身子好了以后,自然会亲自进宫去请罪的!” 这番话将太后的帽子戴得高高的,令凌雪宁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反驳。 她暗暗磨了磨牙齿,盯着春桃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寒意。 这番话可不像是这个蠢丫头能够说出来的,一看就是尚璎珞那个小贱人教的! 春桃迎着她的目光畏缩了一下,但是一想起自家王妃,她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哦?本公主怎么感觉,你是在刻意掩藏着什么事情呢?”凌雪宁拉长了声音,微眯起眼睛盯着春桃。 “莫非……你跟那些刺客是一伙的,所以才千般阻拦本公主。是害怕本宫发现你居心叵测吗?” 此言一出,众侍卫的目光都齐齐朝着春桃看去。 春桃懵了一瞬间,随即立马说道:“怎么可能!奴婢对王妃绝无二心!” 凌雪宁冷笑了一声:“呵,嘴巴长在你的身上,自然是你说什么都行了!怎么,心虚了吗?” 春桃默了默,心里稍微有些慌乱,但还是逼迫自己稳下来,冷静地开口:“奴婢问心无愧,有什么好心虚的。倒是公主殿下……奴婢想问问,为何一定要见到我家王妃。之前您与王妃,不止一次发生过争执了。” 她抬起眼睛盯着凌雪宁,“恕奴婢直言,我家王妃伤得不轻,真的没有精力跟公主殿下您争论什么。殿下若是来落井下石的,那就请回吧。” “当然,若殿下您真的是担心我家王妃的情况,那奴婢方才,已经告诉过您了。” 春桃虽说从前性子软弱了些,但是如今到底跟了尚璎珞这么久,胆子也跟着练大了许多。 院子里,将几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尚璎珞,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她悠然地坐直了身子。 这个凌雪宁倒是有意思,说不过春桃,所以就开始往春桃的身上扣屎盆子了。 凌雪宁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诚然,其实她的心中并不是很相信,尚璎珞真的遇刺受了重伤。毕竟前几日她跟自己打起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她的武功底子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想要闯进看看的原因,她必须要搞清楚,尚璎珞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凌雪宁的心思,尚璎珞也能够猜到几分。 她眉梢轻扬,轻手轻脚地将已经睡着的阿黎放在了躺椅上。 阿黎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哼哼唧唧隐隐有要哭泣的架势,尚璎珞立马柔声地哄着。 等到他再次睡着了,尚璎珞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而此时,凌雪宁眉头一皱冷声开口质问:“好你个贱婢!你是在质疑本宫是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给本宫扣起来杖责一百!” 春桃脸色白了白。 “呵。” 就当有下人想要上前动手去抓春桃的时候,一道轻笑声响起。一道白色的倩影缓缓地走过来。 凌雪宁下意识地皱起眉看过去。 尚璎珞! “咳咳咳!”一身白衣的尚璎珞,手里撑着一根玉质的拐杖,缓缓从阴影之中走出。 不过没走两步,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间的溢出,洒落在了白色衣裙上,像是雪地之中悄然绽放开的了红梅一般,带着几分凄凉的意味。 她本来就比较瘦,如今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是令她多了几分弱风扶柳之姿。 凌雪宁眯起眼睛盯着尚璎珞,眼神上上下下将她给打量了一番。 看着她这副命不久矣,好像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模样,眼神渐渐地亮了起来! 她眼底闪现过几许的狠戾之色。 这个贱人竟然是真的受了重伤。 好啊,真是太好了!看来连老天都在偏帮她啊!死了好,最好是马上就七窍流血而暴毙! 凌雪宁在心中面目狰狞地狂笑起来。 尚璎珞瞥了眼她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嗤笑了一声。 蠢货就是蠢货。 “王妃!”春桃看见尚璎珞真的吐了血,脸色一变,立马就冲上去扶住她。 “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尚璎珞由春桃扶着上前,她眸色冰寒地盯着凌雪宁。 凌雪宁看着病恹恹的尚璎珞,心中唯剩下狂喜与幸灾乐祸。 她抱起手,神情轻松地开口:“本公主乃是奉了太后懿旨来探望你的。看你的面色,似乎情况是不太好啊。唉,这可让本宫如何跟太后娘娘说呀。” 说着,她的语气之中,还带上了几分假惺惺的惋惜之意。 尚璎珞勾唇轻笑了下,轻轻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本王妃上次下手还是太轻了。” 提起之前的事情,凌雪宁的神情就隐隐有些狰狞,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她走到哪里向来都是被周围人给捧着的,尚璎珞这个小贱人是第一个让她如此丢脸,如此受罪的人!而且她还抢走了穆哥哥! 如何让她的心中能不恨! “你还是不要太嚣张了,从前的事情本宫便不与你一般计较了。不过,该说的本宫还是会如数都说与太后娘娘知道,毕竟你太嚣张,如此品性如何能够成为穆哥哥的贤内助!” 第一百二十九章 晕倒 说这话的时候,凌雪宁讥讽地笑着。 听了她的话,尚璎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又咳嗽了几声,才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此言差矣。本王妃会对你出手,只是因为你没规没矩,仅此而已。既然你如今成了太后娘娘的义女。”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上下打量了凌雪宁一圈,笑着摇了摇头,“也就是说你如今算是澜渊的妹妹了。既是如此,你同本王妃这个皇嫂讲话还你啊我的,真是没规矩。” “再者,既是身为一国公主,出口即为贱婢,贱人,如此粗鄙的词汇,真是有损我皇家之威。唉。” 说罢,尚璎珞还叹了口气。 每次跟尚璎珞对上,凌雪宁都没有占过上风。因为她的嘴巴真的是太厉害了!关键是偏偏还说得令人无法反驳。 凌雪宁面色微沉了下,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她轻笑起来,看向尚璎珞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讽刺,“是,皇嫂教训得是。不过本宫的规矩可以慢慢的学,就是不知道皇嫂的身体,能不能撑到本宫学会那一天了。” 尚璎珞挑起眉,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倚靠着春桃才能站得稳。片刻后,她慢悠悠地开口:“放心,你肯定会在本王妃前头的。” 凌雪宁也不生气了,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值得她浪费表情的? 她笑着温柔,当做没听懂尚璎珞刚才话的意思,“皇嫂还真是幽默啊。” “你怎么出来了?”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声响起。 侧眸一看,正是穆澜渊。 他的视线瞥了眼凌雪宁又看向尚璎珞,随即抬步朝着后者走去。 “你吐血了?”看着尚璎珞苍白不已的脸色,以及衣襟处血色,穆澜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尚璎珞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 “穆哥哥!”凌雪宁看着穆澜渊笑得是一派的天真烂漫,就像是见到了糖的孩子一般。 穆澜渊冲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虽然态度还是一如往日般的冷淡,但是凌雪宁心中却也挺满意的。 反正尚璎珞都快是个将死之人了,穆哥哥的身边也没有其他的女人了,以后的日子还久,足够穆哥哥发现她的好! 凌雪宁笑得烂漫,心中已然将未来的日子都给规划好了。 穆澜渊的目光又转回尚璎珞的身上,见她衣服穿得单薄。 虽说今日阳光甚好,但是毕竟季节已然进了秋日,在阴凉处还是会感觉凉嗖嗖的。 遂穆澜渊将外袍脱下来,搭在她的肩头。 一股清冷的冷香瞬间将尚璎珞包围住,她竟然不讨厌这个味道。 看着两人之前的互动,凌雪宁不着痕迹地皱紧了眉头,暗暗磨了磨牙将心中的那点不满与嫉妒给下去。 “你不在院子里呆着,出来做什么?”装病的计谋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怎么这会儿又要自己跑出来了。 万一被暗中的探子发现什么,不就危险了吗? 尚璎珞唇边的笑意淡淡的,为了做戏做全套,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稍稍地换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摇了摇头,虚弱的开口:“我若是再不出来的,春桃可就要被公主殿下给拉下去打死了。咳咳咳……” 穆澜渊闻言目光看了一眼边上的春桃,又蹙起眉回眸扫了凌雪宁一眼。眼底似乎是浮现起了几分不耐烦之意。 凌雪宁的神色微动,她很快调整好脸上的情绪,随后前一步挽住了的穆澜渊的胳膊,脸上笑得单纯天真。 “穆哥哥,雪宁不是故意要来打扰皇嫂的。只是昨日雪宁出宫的时候,太后娘娘听到了皇嫂受伤的消息,心中不免着急,就让我今日一定要来探望一下。”凌雪宁的语气软软的,仔细听,还能够从其中听到些许撒娇的意味。 尚璎珞静静听着凌雪宁的话,一双星眸之中毫无波澜。 穆澜渊听到太后的时,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淡声的嗯了一声,“嗯。” 随后又看朝尚璎珞,温声开口:“回屋吧。” 尚璎珞也觉得露脸露得差不多了,捂住唇又咳嗽了一阵后正准备转身。 只是她才刚刚转身步子,都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自己某个穴道一麻,随后一阵昏厥之意涌了上来,于是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见鬼的,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戒心这么低下,难怪会被偷袭! 至于偷袭她的是谁,在场的就这么几个人。 首先排除掉那些侍卫,其次凌雪宁也不太可能,毕竟穆澜渊还在这里,她不至于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所以,最后剩下的人选自然也就只剩下——穆澜渊! “王妃!” 春桃看到尚璎珞晕倒脸都白了,惊诧喊了一声,正准备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人儿,结果一道玄色身影先她一步,将尚璎珞稳稳地接到了怀里。 穆澜渊神色如常,一只手娴熟越过尚璎珞的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失陪。”他淡声开口跟一边的凌雪宁说了一句以后,便抱着人便转身。 凌雪宁皱起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穆哥哥……” 穆澜渊确实是停下了脚步,不过他却是对着那些侍卫开口:“守好院子,不允许任何靠近!就算是太后娘娘来了也不放人进去。”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是!”那些侍卫统一跪下齐声应道。 如此,穆澜渊才抱着人大步离开。 后方凌雪宁见到此情景,脸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打了一巴掌似的。虽然说刚才穆澜渊并没有提及她的名字,可是那冷冰冰的态度…… 凌雪宁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盯着穆澜渊背影的眸子,也跟着红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穆哥哥都要在她的面前,这般维护尚璎珞?她真的就这么好吗? 越是往下想,凌雪宁便越是感觉自己心中一片冰凉,就像是有人往上面浇了一盆冰寒刺骨的凉水一般,令她感觉到了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第一百三十章 肾虚 “公主?”旁边的侍女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凌雪宁,不由得小声地开口唤了一声。 凌雪宁从自己情绪之中回过神来,飞快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整理好。她神情倨傲地扬起头,冷声开口:“回院子。” 不,要是穆哥哥心中真的一点都没有她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把自己赶出恭王府。 他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来,身边都只有尚璎珞一个女人,为了负责任才会对这个贱人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穆哥哥一定会注意到她的! 若是尚璎珞知道凌雪宁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话,恐怕是要被笑死。 …… 院子里。 尚璎珞睁开眼睛,看见精致的雕花木床床顶,偏头看四周的陈设,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屋子。她下意识动了下,但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劲儿。 这是被点了穴以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咬了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来,心中一时间有些想骂娘。 穆澜渊这个天杀的,居然对她动手。 “醒了?”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在屋子中响起。 听到这声音,尚璎珞微抿起唇,朝着声源处看去。 穆澜渊单屈起一条腿坐在贵妃榻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中抱着阿黎。他换了身墨蓝色的袍子,发冠也取下来了,只用一枚玉簪束在脑后,那头黑发顺滑发亮,竟是让身为女子的尚璎珞看得有些羡慕。 这与他平日里的装束有着很大的差别,往日的他总是喜欢穿一身玄色长袍,冠发整齐显得一丝不苟,严肃而沉稳。 现在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慵懒与散漫。周身常年萦绕着的冷气似乎也少了几分,不过懒散之中又挟带着些许的锐气。 就像是一只狮子回到自己地盘上,暂时收起了锋利的爪子,懒洋洋趴着晒太阳。 “看够了吗?”穆澜渊放下了手中的书,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揶揄之意。 盯着人怔愣的尚璎珞闻声回神,她神色如常的微抿了抿唇,在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 是来到这古代以后太无聊了是吗,竟然对着人家犯花痴……她自己都觉得醉了。 不过,人确实是很好看,像是谪仙一般。 当然了,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尚璎珞轻声哼了一下,她下床抱着手靠在一边的立柱上,似笑非笑地盯着穆澜渊,有些不爽的开口:“王爷敲晕我做什么?我醒着碍你事儿了?” 许是听出了尚璎珞语气中的不满之意,穆澜渊剑眉微扬,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两个原因。”穆澜渊言简意赅。 闻此言,尚璎珞眉梢一挑似乎是来了兴趣,“说说看。” “一,你自己说的要装病,为了让你演得更像。” 尚璎珞:“……” 她默了默,皮笑肉不笑,“是吗?那还真是难为你老人家想得这么周到了。那第二呢?” 穆澜渊无视了她阴阳怪气,语调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二,本王不想应付凌雪宁。” 听到这话,尚璎珞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狗男人自己也知道,要是留下来肯定要被凌雪宁缠住,为了摆脱她所以干脆把她弄晕,对外就说要照顾她。 既是完美脱身,也走得名正言顺。 尚璎珞:“……” 她都忍不住要给这腹黑怪鼓掌了。 她阴测测笑了两声:“王爷清高,王爷了不起啊。不过凭什么是我晕,不是王爷你自己晕呢?” 闻言,穆澜渊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晕倒的理由?” 尚璎珞听到这话下意识就开口道:“肾虚。”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嘶,她是真的被穆澜渊给打傻了,说话都忘记过过脑子了。但是话已经出口,也不可能再说回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的下一刻,她就看到穆澜渊的脸黑了下来。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住,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被人挑衅,包括穆澜渊。 穆澜渊危险地眯起眼睛侧眸去看尚璎珞,忽的冷笑了一声,“本王虚不虚你不知道?阿黎又是哪里来的?” 尚璎珞撇着唇咂了咂舌,想说她确实是不知道。 毕竟当时她还没有穿越过来。 她接着啧了一声,懒洋洋地开口:“王爷不是不承认阿黎是你的孩子吗?” “……” 阿黎长得跟他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这还如何怀疑?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吗? “尚璎珞!”穆澜渊的额边隐隐有青筋凸起,有些忍无可忍的低喝了一声。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王爷这么激动干什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就算真的虚,我也有法子治。放心,只要银子到位了,别的不是问题。” 穆澜渊:“……” 尚璎珞真的是一天不气他就不好过! 看着他脸上变幻的情绪,尚璎珞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 看着他这么不爽,很好,那么她爽了。 心情变好的尚璎珞,背着手走过去慢悠悠把阿黎抱起来。 她笑眯眯地继续刺激,“阿黎走,娘亲带你去给你爹炖点补品补补身子。” 又是一剑,咻地插进了穆澜渊的心窝子里。 看着他那都快能滴出墨汁的脸,尚璎珞在心中狂笑不已。 倒是难得从这张冰块脸里看到点不一样的情绪,啧,挺有意思的。 不过,点到为止,毕竟太伤人家自尊了。 说罢,她抱着阿黎施施然给出了屋子。 不过出了屋子以后,她确实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吓得春桃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 “王妃怎么了?” 穆澜渊看着尚璎珞的身影消失在屋子里,他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忽然诡谲地勾了勾唇。 尚璎珞,你会有机会证明本王行不行的…… 穆澜渊的院子里有小厨房,尚璎珞突然想做鸡蛋羹给阿黎尝尝,顺便也炖点汤给小家伙喝。 说干就干,尚璎珞今早就已经让春桃去准备食材了。 尚璎珞确实是会做饭的,而且手艺还算是不错。 毕竟想要在哪个吊儿郎当的师父手里活下来,还是需要具备把自己照顾好的技能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囚车 厨房里,尚璎珞按照着脑海里的菜谱,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春桃在一边打下手,一边被香味迷得直咽口水。 尚璎珞简单的做了几个炒菜,有菜有肉荤素搭配。 菜起锅的时候,她特意给春桃单独盛了一份在旁边。 本来她的意思是一起吃,但是春桃这丫头固执得很,说多次都不愿意。 院子里的空气好也凉快,所以尚璎珞就把菜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准备在那里吃。 不过等她洗完手准备上桌的时候,却见穆澜渊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子边了。不过他似乎也等着她来,并没有动筷。 尚璎珞稍稍愣了一下,一餐饭而已,到底在一个院子里,吃就吃吧。 “尝尝吧。”尚璎珞大大方方地开口。 而她则是小心翼翼地将蛋羹用勺子碾碎,吹凉了喂给阿黎。 阿黎也不挑食,尚璎珞喂到他的嘴边,他就不客气地吃下。吃进嘴里他还乐呵呵地伸展着手脚,好像是在跟尚璎珞表达说味道不错。 “小话痨。”尚璎珞没忍住笑着出声。 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她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穆澜渊没开口,盯着尚璎珞唇边温柔的笑微微出神。 半晌,他的唇也不由自主的向上带起。不过弧度很浅,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但是氛围却是前所未有宁静与温馨。 有这么一个瞬间,他们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夫妻一样。妻子做饭然后一家人围着的餐桌饱餐一顿,再顺便聊聊今日里发生的琐事。 春桃站在一边,看着院子里和谐的场景暗自出神。 王爷变了很多,王妃也变了好多。 以前的她很温柔也有些怯懦,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杀伐果决,锋芒尽显。 有了小世子以后,她又变得温和了很多。一开始的时候,她能够清晰感觉到王妃对孩子的僵硬和抵触,然后慢慢试着接触,再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母亲这个身份像是带给了她很多,让她在不知不觉变得更加的成熟,心性也沉稳了许多。 如今的她仍然是满身的锋芒,但是在那份锋芒之中,又带着坚韧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春桃已然泪流满面。 她觉得,王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好,她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王爷。”苏伯庸手里拎着个食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当看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他愣了下,“诶,王爷都吃上了啊。” 尚璎珞有些好奇,他平日里都是吃什么的,干脆就让苏伯庸把食盒里的菜也端上桌一起吃。 当目光在触及到其中的一道汤时,她的眉头忽然高高地扬起,回眸看了穆澜渊一眼,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汤里倒是没有什么东西,看着金黄金黄的倒是挺不错的。 但是尚璎珞已经闻出了那是什么汤。 她微微地抿起唇,朝着穆澜渊点了点头,“这汤不错,王爷……”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他那冷冰冰的眼神之中闭了嘴。 “王爷,这汤是凌姑娘,不对,现在应该唤她雪宁公主了,反正是她特地吩咐厨房给你炖的。” 尚璎珞没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甲鱼汤补身体,是在暗示什么东西吗? 穆澜渊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朝着苏伯庸看过去。 “本王竟然不知道,恭王府什么时候变成公主府了?” 苏伯庸一愣,额…… “属下明白了。” 穆澜渊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汤,“撤了。” 苏伯庸依言撤走。 他走后,尚璎珞才慢悠悠地啧啧出声:“甲鱼都为王爷你死了,真是浪费。” “闭嘴。”穆澜渊的声音透着了几分寒意。 尚璎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 一连两个月,尚璎珞的日子都过风平浪静。住在穆澜渊的院子里,又挂着重伤快挂了的名头也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她连着完成了系统的两三个任务,又趁热打铁给三个店铺都写了相关发展的策划书。 街上,吵吵嚷嚷,一片繁华之景。 稍稍的易了下容的尚璎珞,带着春桃上了街,也不怕会被认出来。 最近几日,尚璎珞每天都会易容带着春桃出来。或是去布庄交涉她新画出来设计图,或是去美妆店看看库存中还剩下的货物,偶尔也去药铺里坐坐诊,用着神医的名号无偿给百姓们治治病。 “王……小姐,今日还是去药铺吗?”春桃问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职工作。 主仆二人走得好好的,闻后方忽传一阵沉重的车轮滚动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呼喝声: “让开让开!押送犯人,闲人勿进!” 尚璎珞蹙起眉转身看去。 只见后方缓缓行驶来一辆囚车,那囚车由一匹马拉着,慢悠悠在街上行走着。 四四方方的囚笼之中,坐着一披头散发的人。 杂乱而蓬松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不过从身上穿的衣物和身形上看,能够看出是个男人。 男人的身上是一身白色囚服,只是那囚服上满是血渍与黑色的脏污。不仅如此,路过的百姓们仿佛对于此人都恨之入骨,义愤填膺拿着手边的东西往囚车上砸。 臭鸡蛋和快要腐烂的蔬菜夹杂在一起味道十分的呛人,尚璎珞不由皱起眉。 她拉住身边一砸得正开心的人,询问:“请问此人所犯何事?” 那人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是朝廷里官员,貌似是贪污了吧,反正既然都被抓起来游街示众了,证明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尚璎珞:“……” 这是个什么逻辑。 她的目光又转回那囚车之上,那四四方方的笼子小得可怜,那男人就算是抱膝坐着,都只能勉强坐下。那些臭鸡蛋、烂菜叶的砸在他身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还是陛下仁慈,不然的话像这种贪污百姓们辛苦钱的奸臣就应该把她斩首!” “就是嘛!陛下仁爱,可是这些贪官污吏,就像是吸血虫一般,将我们这些百姓都吸干了,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第一百三十二章 皇帝的算盘 “没错,真是该死!乡亲们,快砸死这个贪官。” 尚璎珞和春桃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百姓们吵吵嚷嚷的。 大家的嘴里无外乎都叫嚣着辱骂的话语,表情之中带着怨毒之意。 但若是让他们详细说出此人的身份,或是贪污了多少,却也没人能够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们只会说证据确凿。 尚璎珞带着几分凉意的目光,看向人群里叫喊得最厉害的几人,眸色微沉。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清楚,这几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带动着百姓们情绪,很多咒骂的话都是由他们开口说了以后,那些百姓才跟着的喊的。 除了辱骂那囚笼中的人,他们还在歌颂着当今皇上的仁慈之德。 尚璎珞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 这种行为,一般被统称为——托。 穆龙瑞身为皇帝的作为如何,她没有了解过所以不妄加评价,但是此人刚愎自用,心思狠毒绝非善类,绝对没有这些百姓嘴里歌颂得这么好。 不过,他倒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派这些托在这里大喊大叫,激起百姓的情绪,既是羞辱了囚车里的人,又为自己攒了一波好名声。 不过,穆龙瑞这么做,是否可以说明,囚车里这个人的事情,另有隐情呢? 她微微眯起眸子。 囚车里那人的头抬起了些,尚璎珞目测他的年纪应该已过了不惑之年,不过风骨凌然,证明他从前的身份应该不低,或者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儒学之士。 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此劫。 “仁慈?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囚车里原本安静老实的老者,听着百姓里嘴里说的话,像是忽然被刺激到了一般,仰头笑出了声。 那笑声之中透出了几分癫狂之感,以及悲戚之意。 “糊涂啊!人云亦云,你们真是的糊涂!天龙国的江山是谁稳固下来的,你们都忘记了吗?若他真的是个仁慈的明君的话,我此刻又岂会被押在这里?刘尚书又如何会落得死无全尸的结果!可笑啊可笑!”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着活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一般难听。 此刻他也彻底抬起了头,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该怎么形容那张脸呢,两颊深深凹陷下去,脸色亦是难看至极。不过那双带着些许浑浊的眼睛,倒是很有精神。 他睁大了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从街边的百姓们身上一一扫过,终了他的狂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讥讽,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尚璎珞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男人,忽然间福至心灵,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委。 她面露了然之意,轻声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囚车边上随行的狱卒听到了男人的话以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一挥直接将腰间别着剑给抽了出来,随后毫不留情朝着男人的身上戳去。虽然他们都避开了要害,戳得也不重,但是仍然是刀刀见血。 就像是在当着众人的面,刻意凌迟男人。 让他感觉到剧痛的同时,也羞辱着他。 “这也太残忍了吧!”春桃看着狱卒们毫不留情的动作,朝着尚璎珞的身后躲了些,小声的嘟囔起来:“要杀便杀,给个痛快也好。这又是游街又是一刀一刀的往身上刺的,就算是再穷凶恶极也不至于这般吧。” 尚璎珞蹙紧眉,听到春桃的话以后,眉宇间笼罩着的寒气愈加的明显。 她看得透彻,随即冷笑了一声,“他们这叫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御林军的头领充当狱卒,亲自押送囚车游街,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听着尚璎珞没头没尾的话,春桃不解,但是周围都吵吵嚷嚷的,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闭嘴,你这奸人!皇上念及你这么多年来劳苦功高,才没有砍你的头,若是你再胡说八道,就算是神仙下凡了也就救不了你!”狱卒们冷冷呵斥道。 老者承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却仍然挺直了脊背,没有半分的弯曲之意。 他嘴里似是冷笑了一声,随后费力地朝着刚才说话的狱卒吐了口唾沫。 “嘁,林大统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老夫对你是刮目相看啊。不过就算是把知道当年内情的人都杀了又如何,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群疯狗的主子,总会有遭到报应的那天!虽说老夫和刘尚书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我们会在地下等着。你回去把话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的主子!” 老者似乎是痛极了,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继续开口:“你告诉他,老夫们在底下等着他哈哈哈……” 他越是说,那位林统领的脸色就愈加黑沉,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他低喝了一声:“本都统奉劝你一句,你老实些,尚且还有安生日子过!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老者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更多折磨了,林都统也只能停了手,干脆让手下用黑布将整个囚笼都罩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黑布之中,老者声音还在继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不自知的东西,老夫拭目以待!” 林都统像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人给敲晕了。 “哼,冥顽不灵!” 囚车还在继续往前走,不明真相的百姓们,也还在继续骂骂咧咧。 尚璎珞的神情凝重,一时之间感觉心中沉甸甸的。 她微微蹙起眉,手腕一翻,自空间里拿出了几根冰针。 “啊!”那位走得好好的林都统,蓦然当着大家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囚车周围的狱卒们都纷纷拔刀警惕起来,像是担心有人劫囚车。 林都统手脚并用的站起身来,检查了下自己的腿弯,却并未看出什么异样之处。 他瞪着一双暴怒的眼睛,看向四周人头攒动的百姓们,依旧是一无所获,终了只能冷哼一声大步走开。 之后,囚车游街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由于囚车被黑布遮挡住了,所以百姓们没有再继续围住丢臭鸡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往事 他们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贪官合该死全家’,渐渐散开了。 人群散开,周围逐渐也安静了下来。 尚璎珞还站在原地,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凭借刚才老者说的那几句话,足以说明他是穆澜渊这一派的人。 之前穆澜渊也说过,皇帝正在打压他在朝中的势力,之前无故横死在野外的左相是被穆龙瑞用计杀死,这个年近不惑的老者也是如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定罪的人,是拥有在这个时代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皇帝…… 尚璎珞能够看得出,那老者一身风骨,即便落到如今的地步,他脊背也从来是骄傲的挺直。 不过皇帝之所以不直接杀他,而只是让他游街,想来多半是为了杀鸡儆猴,顺便再打打穆澜渊的脸。 “没有想到季太傅居然会贪污,他可是前朝的老臣了!从前在民间的口碑和声誉一直都是最好的,听说他还是王爷当年的太傅呢。”春桃颇有些感叹地说道。 尚璎珞挑眉,“季太傅?你认识他?” 春桃点了点头,“小姐你忘记了吗?咱们还在尚府的时候,有一次傍晚的时候,被堂小姐赶出了府。险些被冻死在外面,当时就是季太傅救的我们啊。” 经过春桃这么一说,尚璎珞立马蹙着眉翻了一下记忆。 是了,确实是有春桃说的这么一回事。 那年的寒冬是近年来最冷的一次,脚下堆着的积雪都没过了小腿。 尚悦儿嫉妒原主又得了新的首饰,不仅抢走了东西,还把原主和春桃都给赶出了尚府,任由春桃如何敲门乞求都不肯放她们回去。 寒冬腊月的,两人流落街头无处可去,偏生被赶出来的时候,衣服也被扒得只剩下了单薄的衣裙。于是乎,主仆二人只能相互依偎着蹲在巷子里,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驱散寒冷,原主更是直接昏迷了,命悬一线。 好在当时季太傅正好路过,见二人可怜就将她带回了季府。 他的夫人给她们现准备了衣服,又炖了暖身子的鸡汤,因此主仆二人这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时至今日,尚璎珞的眼前还能够浮现出当日的场景,当年尚且年轻的季太傅在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以后,皱着眉严肃哄原主。 “丫头你要学会反击,逆来顺受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 “囡囡不哭,以后若是遇到事情了,就到这里找老夫,只要季府还在,你就永远都有一处落脚之地。” 那几句严肃又温柔的话语和一碗鸡汤,一身新衣服,温暖了整个冰冷刺骨的寒冬……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高大威武的人,如今只能缩在连四肢都伸展不开的囚笼之中苟延残喘,他的骄傲被踩在脚下,七零八碎。 等回过神的时候,尚璎珞只感觉自己鼻头发酸,眼睛也是涩涩的。 难怪了,难怪看到这人这般她会感觉这么的难受,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当年的一饭之恩,值得铭记一生。 尚璎珞又带着春桃去打听了一番季太傅的事情。 季太傅平日里两袖清风,最是喜欢用自己的俸禄去接济贫苦的百姓。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贪污这种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百姓们都是不相信这个消息的,但是奈何证据摆出,还有不少的人出来作证,这才引起了很多人的愤怒。 大家都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就好比,一个天天做好事的人,忽然有一天做了一件坏事,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无比愤怒的谴责他。 但是尚璎珞的心中清楚,所谓贪污,只不过都是穆龙瑞搞垮季太傅的手段罢了。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的无奈之意。 若是可以,她当然想救人。 但是,就连她自己都是个被桎梏在棋盘之上的棋子,无权无势,更没有强大到能够跟一朝皇帝所抗衡的底牌。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力,终了也只能盯着囚车离开的方向愣愣出神。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发涩:“走吧,先去店铺。” 尚璎珞才走到药铺的门口,就看见自家店铺又被一堆人给围住了。她觉得自己今日出门的时候,大概忘记看黄历了。 这次围着的人群,比上次的人还要多,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人脑袋发痛。 不用走近,她也能够猜到肯定又出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姐,不只是药铺,你看那边!”春桃脸色垮下来,扯了扯尚璎珞的袖子。 尚璎珞抬眸朝着春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负责售卖衣服的店铺门前,美妆店前都聚集了大量的人。那些人的情绪似乎十分的激动,似乎还有要动手砸店的架势。 门口有负责管事的人,正在跟他们争论着什么。 尚璎珞耳朵好,能够从吵吵嚷嚷的喧闹之中,听到些许有用的对话。 布庄那边争执的是,所售卖的布匹上绝对不会出现针,没有在布料上下过毒,更没有盗窃过谁家的设计图纸。 美妆店门前争执的都是些女子,起因似乎是她们在用了店铺里东西以后,脸毫无征兆的烂了,这才怒气冲冲到这路来找说法。 至于药铺门口,都是从其他两个店铺就近过来看病的人。 一时间,尚璎珞的感觉自己的真的是一个头三个大。 她先是绕到药铺的后门,换上了神医的行头。 春桃也已经打探完消息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如何?” “布庄的人说,今日从早晨开始就一直有人过来闹,说他们售卖出去的布匹上有密密麻麻的虫卵。还有一批人说的是布料上被下了毒,只要一穿从店铺里买走的衣服,身上就会一直起红疹子,又痒又疼。” “美妆店铺那边说的是,美白霜里面有虫卵,而且还有毒,好多使用过的人脸都烂了。奴婢去看了其中一个女子的,确实如此。” “她们的脸颊到下颌,就像是被剜了一层肉下来似的,不仅长满了脓包还一直往外流脓。听着说很痒,她们就忍不住一直抓挠。” “还有一点就是,外面还有人在传,是因为药铺的生意比不上其他药铺的生意,所以才剑走偏锋,想了这些阴损法子陷害其他两家店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奇怪 “为的就是让药铺中有更多的人来治病!” 春桃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听罢,尚璎珞沉默了片刻。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能够意识到不对了。 有人知道或者说猜到这三家店铺背后的人是她,所以特地来针对她。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从上次那个女子带着夫君来药铺闹事开始,就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会是谁呢?凌雪宁还是皇帝的人。 “小姐,怎么办啊?那些人都很激动,要是再没有个解决办法的话,怕是他们要把店铺都给掀翻了。而且药铺里也是人满为患,坐诊的大夫根本就招架不住!” 春桃的语气十分焦急,在地上来来回回走着,像热锅上的蚂蚁。 尚璎珞倒是比较冷静,她心中分析了一番。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解决问题,至于背后的人是谁,暂时先放在一边吧。 “牧老爷收到消息了吗?”尚璎珞询问道。 春桃忙不迭地点点头,“先前的时候就有人派人去通知过牧老爷了,想来应该也快到了才是。” 尚璎珞沉思片刻,她摸了摸下巴吩咐了春桃几句,随后抬步走到前堂。 不管是凌雪宁还是皇帝那边,都知道她身边跟着的春桃,想来会有人注意到她,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春桃在这几家店铺都露过脸。 这件事情倒也是她大意了。 前堂之中闹哄哄的,人头挤着人头,时不时还有人会因为拥挤而爆发出争吵声。 尤其是坐诊的那两位大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阵仗这么大,导致他们有些招架不过来,额上都浸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当尚璎珞走出来时候,不少人的眼睛一亮。 “神医!神医总算是出来了!” “神医你快来给我看看脸,我的脸还有救吗?” “不不不先看我,我快要痒死了,都怪这个该死的布料!” …… 一时之间人群吵吵嚷嚷地朝着尚璎珞所在位置围上来,纷纷要求她先给自己治病。他们人多势众,说起话来更是一个不让一个的,房顶都快要被他们给吵翻了。 药铺里其他的小厮,药童之类也是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 尚璎珞看着眼前乌压压围上来的人,蹙着眉朝着后方退去。 好在是她会武功,否则只怕要被这群人给活活挤死! “大家都先暂停一下!”尚璎珞开口,声音是低沉的男声。 见她要说话,那些原本七嘴八舌的百姓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向她。 “从隔壁美妆店和布庄的人,都排好队到我这里来,症状比较轻的就让症状重的人先看。不要吵闹也不要拥挤,我会一个一个给你们看的。”尚璎珞的语调平缓,温润的青年音仿佛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不安,让大家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们依照着尚璎珞所说的,依次的排好了队,尚璎珞则是在桌子后坐下来。 排在最前面的人是从布庄那边过来,他站着的时候就不停伸手去抓挠身上的各个部位,似乎是痒得受不了似的。 但是在挠了过后他,又会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疼的。 能看得出他在尽力忍住不抓挠,但是每次还没有过两个呼吸,他就忍不住再次出手。 就算是坐下了,他也仍然像个身上有虱子的猴子一般,来来回回的抓挠着。 尚璎珞皱着眉看着他,淡声开口:“手伸出来,把袖子撸上去。” 男人依言照做,当他的手臂裸露在外时,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整个胳膊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脓包,看上去就如同被蜜蜂蛰过一般。 不仅如此,那些脓包很多都已经被他给抓挠破了,此刻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来,同时伴随着带着隐隐约约的恶臭味。 有人忍不住用手捏住鼻子,有些反胃,“哇,我就说刚才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原来是你啊!” 那人忍不住出声说道。 男人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回头瞪着说话的人恶声恶气的开口:“老子有什么办法,又不是老子想的!还不是都怪那家破店卖的布料,亏得当初还卖了我三两银子!真是晦气!” 男人骂骂咧咧地开口。 尚璎珞眼皮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你是来看病的,还是到这里来骂街的?” 面对着能够给他治病的尚璎珞,男人原本嚣张的气焰立马就消退了很多。 他一边抓挠着,一边扯嘴赔笑道:“是来的瞧病的!神医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尚璎珞抿起唇,指尖寒光一闪,面前坐着的男人像是突然石化了一般,僵硬地坐在凳子上。 “我,我怎么动不了!痒,痒死了!”男人又想伸手去抓挠,但是奈何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像,根本没有办法动。 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着急,一张脸愣是因此憋得青紫发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快要落出来了似的。 尚璎珞也清楚这样定着他,无疑是在给他上刑,干脆直接把人给敲晕了。 众人都懵了。 尚璎珞淡淡地瞧了他们一眼,“不用担心,他只是暂时晕了而已,醒着反而更受罪。” 旁边的小厮立马搬了两个凳子拼在一起,然后将男人抬到凳子上平躺着。 尚璎珞上前一步蹲下来,带着的手套的手抬起男人的胳膊,她蹙着眉认真盯着男人手上一个挨着一个的脓包。 脓包的直径大概有两厘米左右,摸着都是硬的,还有乳白色、散发着臭味的脓水不间断的流出。 黑色的兜帽罩住了尚璎珞的脸,令周围的人无法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但是大家心中都在默默想,在这种令人作呕的臭味都还能盯着看,不愧是神医! 说实话,尚璎珞也没有看到过这种症状。 她暗暗觉得奇怪。 她在现代的时候钻研了这么多年的医学,不说所有时间都用在上面,但是算得上是苦心钻研多年。 可是最近,竟然一而再再而三遇到这种闻所未闻的病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俊美的神医 搞得尚璎珞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思索了片刻后,她用古法给男人手上的脓包消了毒,然后用火焰上烫过的匕首,划开了男人手上一个脓包。 众人听着那刀刃划开了皮肤,又沾着白色脓水的声音时,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跟着发麻。 随着尚璎珞的动作,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几十倍的臭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那股恶臭直接把好多人都给熏吐,就连一边正在接诊的两名大夫都受不了。 行医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差点被病患给熏死过去…… 因为实在是太臭了,导致很多来抓药的人受不了,捂住鼻子去另外的医馆了。 于是乎药铺中留下的,除了原本的小厮和大夫,就是从隔壁两家店铺过来的人了。 大家的症状都有些相似,所以就算是恶臭难闻,也都忍着没有离开,生怕自己没救了。 尚璎珞离得最近,不过她的反应倒是没有其他人的大。 并不是她闻不到臭味,只是因为她正专注的盯着脓包内部的情况。 只见割开了以后,里面有些乳白色的小点。 尚璎珞皱起眉,目光盯着那些的白色小点细看了片刻,随后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些白色的小点都是——虫卵。 是了,若是如此的话,也就能够解释都得通,为什么有人会说布料和美白霜之中有虫卵的存在了。 尚璎珞在前世的时候,在树上看见过这种虫卵,虽然不清楚成虫是长什么样子的,但是当时的那棵树可是活生生被这种虫卵榨干了养分。 但是她那是在原始丛林里面看到的,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发现过。 所以—— 尚璎珞抬起眸子,她的目光在后面那些人的身上一闪而过。 所以这些人身上染着的虫卵都是哪里来的?总不能这里的所有人都去过原始丛林吧?先不说这里京城附近有没有原始丛林,就单说后面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必然是不会愿意去这种地方冒险的。 莫非是有人在原材料里动了手脚? 也不对啊,这几日她都在布庄和美妆店里晃悠,基本上是盯着那些下人一步一步做出完成品的,这其中应该不会出现纰漏。 那么,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呢? “哎哟。”凳子上被打晕过去的男人,有了要醒过来的趋势,尚璎珞蹙着眉又给了他一记手刀,他眼睛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尚璎珞开始安排人,去给她准备去除虫卵的东西。 好在当初她看见这虫卵觉得奇怪,所以带了一点回实验室里做研究。 虽说没有在人体上做过相关的实验,但是却也算是清楚它们的特性,所以去除起来也不用把每一个脓包都给划开。 若是真是那样做的话,只怕一个人都要耗时良久,其他人更是黄花菜都要等凉了。 在男人的身上实验成功以后,尚璎珞就把方法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旁边的坐诊的两个大夫,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帮忙处理后面的人。 虽然过程既繁琐又需要极高的注意力,但是好在的是药铺里面的大夫,都是尚璎珞花了大力去挖回来的人,只需要提点一下他们就能够自己操作。 如此一来,尚璎珞也算是省了很大的力气。 而且像刚才这个男人这样,全身上下都遭了殃的人并不算多,后面的很多女子脸上的脓包数量也不算多,处理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的快。 药铺能够治疗的消息的传出去,不少正在两家店铺门口闹事的人都闻讯赶来。 一时之间,药铺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神医,我的脸上以后不会留疤吧?”有女子一脸担心地问道。 女子爱美,会这么担心也是正常的。 尚璎珞一边给她处理着脸上的脓包,一边温和地回应:“不会。完成之后我这里有特制的祛疤膏,只要连续擦个七八日以后,痕迹都会消除,不会留痕。” 听到这话,周围的女子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从女子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黑色的兜帽下那双好看的星眸,就算是没看到眼前这人的全貌,但是就光凭这双眼睛,就令女子感觉到了一阵的心神动荡! 她不由得在心中幻想着,他的全貌会是多么的惊艳。 听声音,神医应当是位青年公子吧?他动作好温柔,眼睛也好好看! 看着女子越来越红的脸,尚璎珞皱起眉:“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这么烫?” 莫非是这个女子的体质特殊,对她的治疗手段的不适应? 女子闻言,心中更加激荡。 好温柔,好温柔! 她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娇滴滴地说没有。 “神医公子你成亲了吗?” 尚璎珞:“?” 整了半天,脸红是因为在对着她犯花痴? 古代的女子不是都很矜持的吗?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 屋子里一圈人身上问题都差不多处理完了。尚璎珞刚才吩咐他们暂且在堂中等着,众人以为有什么医嘱要交代,就都没有离开。 好在药铺的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此刻将药铺门口的大门打开,大家在堂中或院子里或坐或站的等待着。 “诶,我真的不痒了!太好了!老子这就去找那家店铺算账去!” 最开始的那个男人一脸欣喜若狂地说道。 “没错,我也要去找那家劳什么子的美妆店!”有人立马附和道。 尚璎珞从后堂之中走出来。 方才人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就先去了后院一趟。她出来,正好听到男人气势汹汹地说要去找布庄那边的麻烦。 她微微挑眉,“站住。” 听到尚璎珞的声音,那男人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立马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神医您吩咐!” 尚璎珞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上前一步,眼神在众人的身上瞧了一圈。 随后慢悠悠地揭下了头上的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张俊秀儒雅的面孔,剑眉星目,一双眼眸微微上挑,眼下缀着一点泪痣,显得薄情又性感。 好一个俊美的公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偿的祛疤膏 男子们也是都有些诧异,大抵还是都没有想到,远近闻名的神医竟然不是一副年过半百老头模样。 不过他们很快转念一想,好像这也不是很重要。 只要他的医术好,管他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尚璎珞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才一直在忙,都没有来得及喝口水,所以她直接一口饮完小厮递给她的茶水。 至于容貌问题,是刚才她回后院去弄的。 不论如何,这几家店铺背后的人是她的事情,一定是不能传出去的。 否则的话,后面针对她的人,只会源源不断的来闹事,而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刚好在场解决问题。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她决定顺着神医的身份,伪造一个完全虚构的身份出来。 如此一来,背后的人就不会执着于对付店铺了。 尚璎珞的易容术还是很厉害的,不仅是容貌就连手上她也花了点心思。 此刻的她,除了没有那玩意儿以外,不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外貌上,都是个纯爷们儿。 喝完茶水,尚璎珞这才看着众人慢悠悠开口:“各位不必去那两家店铺闹事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有些懵? “啊?为什么啊?” 尚璎珞微微勾了勾唇,这一笑倒是把堂中的那些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她本人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挑起眉,耸了耸肩道:“因为那两家店铺背后的主子,都是我。” 一听这话,众人惊呆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惊讶,除了本公子,你们觉得这京城之中,还有谁能够研制出美白霜这些东西?”尚璎珞淡声说道。 众人心中在心中思索了一阵,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美妆店里出售的东西里面,都带着点药草味儿,听店铺里面的介绍,原材料也确实都是各种草药植物,整个京城现在谁人不晓这位神医的厉害啊。 医术这般高超,对于各种药材的习性,肯定是也是烂熟于心,那么研究美白霜这些东西出来,好像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可,可是我就擦了你店铺里面的美白霜,才会长出这些恶心的东西的!”有女子出声说道。 她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没错啊,我也是穿了你店铺里面的衣服,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虽然大家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还是平缓很多。 毕竟对于这位经常无偿救人,而且还医术几位高超的神医,他们的心里还是十分佩服的。 尚璎珞没有错过众人脸上的变化,看着大家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她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她不直接公布身份。 毕竟那时大家情绪太过于激动,而且对于店铺都是满腔的怨气,她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心中更加烦躁。 她安静听完了大家的话,这才抬手,示意大家稍微停一下。 “我知道大家的心中都在想什么,但是,”尚璎珞顿了一下,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严肃认真,“首先我不会砸我自己的招牌,我的三家店铺都才刚刚开业半年不到,不管是你们口中布庄还是美妆店,每一步本公子都亲自监督着。” “话谁都会说,那谁知道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的!” “对啊,虽然你的医术很高超,但是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在骗我们啊!” 对于大家的话,尚璎珞既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论,只是淡淡地听着。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虫卵。”尚璎珞指着地上木桶里的虫卵说道。 这些虫卵都是从这些人身上取出来的,之所以没有收走,是因为尚璎珞打算留着来做研究。 众人的目光朝着里面看了眼,都纷纷一脸嫌恶地移开目光,太恶心了。 随后他们听到尚璎珞语调平缓地说道:“这些虫卵按照道理来说,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说实话,就连我也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接触不一样的人或事,以及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说话间,尚璎珞反手将一个小盒子扣在了桌面上。 那小盒子不大,但是其中却散发着盈盈幽香,沁人心脾,闻到的人只感觉仿佛置身于花丛之中。 “刚才你们应该也已经听到了,这是我特别研制的祛疤膏。只要按照我说的,定期擦了它,你们身上不会留下半点疤痕,包括从前留下的疤痕,长期擦下去也能够的消掉。” 尚璎珞这句话一说完,在场不少的人的目光都亮了。 有人正准备开口询问价格,尚璎珞就再次开口:“只要你们都认真回想一下,稍后每个回答的人,我都会无偿赠送一盒。” 这祛疤膏是上辈子尚璎珞研究试验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成功的东西,也算是她的得意之作之一了。 之前系统就要求她做三百盒出来,因为制作过程麻烦,她干脆一横心做了一千盒出来。 本来是想着拿去美妆店里面售卖,但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档子事。 不过说到系统,尚璎珞有时候都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让她提前准备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这次的祛疤膏,上次的解毒剂。 不过这个问题,自然是不会有人给她回答了,既来之则安之,左右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就当拥有一个金手指了。 有了无偿祛疤膏的诱惑,大家也都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的回想。 “我摸过路边的野花。” “我吃过酱肘子。” “我去无名寺求过姻缘!” “我……”大家干脆将最近吃过的,摸过的,用过的通通说了一遍。 尚璎珞挑眉支着脑袋听着他们说的话。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说的不一样,找不到什么共同点。直到,后面有个男子一脸花痴的猥琐开口说:“我,我遇到一个很漂亮的仙女!” 第一百三十七章 果然是她 男子的话一出口,立马就引来了周围的一阵唏嘘声。 “你这人,神医问的是什么特别的人或事,你在这里犯什么花痴啊!”有人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男子似乎是有些不甘,哼哼了两声,“那你们还事无巨细的,连自己吃的什么都说了呢!再者,我遇见的那真的是个仙女!一身白衣飘飘,虽然脸上蒙着面纱,但是我一眼就知道她生得倾国倾城之姿,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一边说着话,他的脸上还带上了沉醉,和几分沾沾自喜的表情:“而且我差点摔倒,还是她扶了我一把呢!” “你说她一身白衣身上还有香味,这么说的话我也见过她!我也被她扶过呢。” 尚璎珞看着七嘴八舌的众人,眉梢高高地挑起。 这么多人都见过这个所谓的白衣女子? 虽然时间不统一,但是无一例外都因为各种意外,跟这女子有过肢体上接触。 京城这么大,谁会一天没事儿就到处晃来晃去的?闲得慌吗? 一边想着,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嘲讽之意。 看来,已经找到这场闹剧的原因了。 她招了招手,让旁边的小厮找来了笔墨纸砚,详细问了众人几句以后,她提笔在纸上作画。 片刻以后,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画拎起来正对着众人。 画上略有些潦草的线条,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的轮廓,虽然画得很简单,但是女子的身形却是十分的清晰。 “你们遇见的人是她吗?” 众人凑上前认真地开始辨认。 “对对对,是她!就是她!” “没错,就长这个样子的。神医不只是医术厉害,就连画画也这么厉害啊!人都没有见过,光听我们描述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把人给画出来了。” 有人开始夸赞尚璎珞。 尚璎珞勾了勾唇,眼神之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她的确没有见过这些人嘴里说的这个白衣女子,她是按照着凌雪宁的身形画的! 而这么多人一致的指认,直接石锤了她的猜想。 果然是凌雪宁。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浮现起泠泠寒光,周身的冷气肆虐。 “诶,我们大家都见过这个白衣女子,还都被她帮助过,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立马反应过来了。 “嘶对啊,见过她的第二天,我就开始不舒服了。莫非跟这个女子有关吗?不会吧,她真的像个仙女一样啊!” 听见这话,尚璎珞掀起眼皮,扫了说话的人一眼。 “你自己方才还在跟我说人心隔肚皮,怎么?这句话放在这女子身上,就不灵了?” 那人脸红,挠着头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这……我……可是就算是真的是她,那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些怪东西是怎么钻进我们身体去的?而且为什么我们的症状虽然相似,但是有些人全身上下都有,而那些女子却只有脸上有?” “没错,而且我们与她素未蒙面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就是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 对于他们的问题,尚璎珞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画纸丢到一边,悠然坐回椅子上。 她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你们今日为什么要到我的店铺里面闹事?” “当然是为了来店铺算账……”话说到一半那人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神情一僵,“原来如此啊。搞了半天,你们才是仇人!” 听到这个回答,尚璎珞嗤笑了一声,讽刺看了那人一眼:“本公子为人向来和善。不过,至于她是如何想的,你们就要去问她本人了。” “至于说你们刚才问,是怎么中招的。”尚璎珞起身,用一个盛药粉的勺子往木桶里舀了一下。 随后她又将勺子,放在燃着的烛火之上灼烤。 众人看着她的举动,一脸疑惑不解之意,尚璎珞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一小会儿的时候过后,勺子之上有青烟飘起,同时尚璎珞将勺子移到了黄纸上面,手腕一翻,有一堆白色细微的粉末倒在了纸上。 见状,立马有人满脸好奇围上来。 “什么情况这是?虫卵这是被烧没了吗?” “我劝你们离远一点,这些粉末要是沾到你们身上的话,又会继续长成脓包的。”尚璎珞的凉凉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听哪里还有心思看,七手八脚地退了三尺远。 尚璎珞继续给他们科普。 “这种虫卵在极热的情况下,会蜷缩成一团,不过由于体积很小,所以看起来就像是粉末一样。但是它们仍然是活性的,一旦找到适合它们存活的宿主,就会依附进其体内,通过吸取养分再重新变大。剩下的,还需要我说吗?” 凌雪宁就是假意帮忙去扶人的时候,把粉末状的虫卵倒在他们的身上,之后虫卵开始吸取这些的养分慢慢变大。 要是这些人再不来看病的话,脓包里虫卵还会越长越大,不过至于这东西成虫长什么样子,尚璎珞还真的没有见过。 毕竟当初还没有研究到那一步,实验室就爆炸了。 人群里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要去找凌雪宁报仇,也有人说要去报官的。 不过尚璎珞心中也清楚,他们是找不到凌雪宁的,一来当日凌雪宁蒙了面,二来如今她成了公主,身份水涨船高,这些百姓根本就见不到她。 只是,这女人倒真是毒蝎心肠,只是为了对付她,而且还是在不能完全确定这三家店铺就是她的情况下,就拿这些无辜的百姓当成小白鼠一般试验。 尚璎珞冷笑了一阵,眼底有寒气弥漫开来。 想要的答案已经找到,也就没有再把这些人留下来的必要。 尚璎珞按照刚才的承诺,一人赠送了他们一盒祛疤膏,那些原本怀着一腔怒气来找茬百姓们,也就心满意足和和气气的离开了。 甚至离开前,还对尚璎珞千感万谢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做戏 尚璎珞给他们去除虫卵并没有收钱,反而还免费赠送了他们一盒祛疤膏,他们心中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怨气了。 虽说这件事情跟神医是有这么点儿关系,但是又不是他做的。 说白一点,神医自己都还是个受害者呢! 况且人家还好脾气的,为他们治病送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做的。 若是再让他们见到这个毒妇,非是要把她给抓起来,送进官府去才是! 这些人怀着对尚璎珞的感激之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药铺,顺便还去其他两家店铺门口给店铺正名。 “不是这里的东西有问题,是有歹人暗算我们……” “跟老板没有关系神医他人好得很,我们身上的情况,都是他无偿给我们解决的!” …… 经过这么多人的一番解释以后,那些原本准备闹事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而布庄和美妆店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因为尚璎珞这波处理,以及那群人夸赞变得更好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尚璎珞抱着手站在药铺门口,看着美妆店和布庄又归于平静。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牧谦恩走过来说道。 尚璎珞挑着眉点了点头,“请。” 毕竟她现在易了容,牧谦恩自然是认不出她的身份了。 药铺的后院中,牧谦恩一脸凝重压低了声音开口:“公子是王妃的人吧?这件事情背后恐怕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公子务必提醒王妃小心些。” 尚璎珞也没有想要解释自己的身份的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凑在一起商谈了些生意上的问题以后,尚璎珞送走了牧谦恩。 尚璎珞站在药铺面前,美眸蓦然朝着一边的树上盯过去。 大树高大壮实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树了,树冠茂密树影婆娑。 片刻后她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似笑非笑地转身进来铺子中。 与此同时,恭王府中。 一个脸色木然的侍女,迈着有些僵硬诡异的步伐推门而入。 屋子里,一身淡蓝色锦裙的凌雪宁坐在贵妃榻上,正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闲适而又悠闲。 听到有动静,她懒懒地抬起眸子朝着侍女看去。 “事情如何了?” 侍女动作有些迟缓的跪下,脸上麻木僵硬像是没有情绪的木偶似的。 她张嘴,缓缓出声:“回主人,原本一切都是顺利的,一群百姓在店铺闹得很大。” 凌雪宁满意地嗯了一声,“那么尚璎珞出现了吗?” “没有,春桃也没有出现。出来管事的是一家药铺里神医,据他说,那个美妆店和布庄还有药铺都是他的资产。而且他还帮了那些人。” 凌雪宁秀眉拧起,似乎是很不满意的模样,她眯起眼睛眸中,是不加掩饰怨毒之意:“什么?他会取虫卵?” “是的。” 凌雪宁坐直了身体,脸色也冰寒了几分。 这个神医是什么人?居然会取她的虫卵? “现在闹事的人全部都已经离开了,那三家店铺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凌雪宁皱紧了眉,冷着脸:“派人去查!本公主要知道,这三家店铺到底是不是尚璎珞的。还有,这个什么神医又从哪里蹦出来的?竟然敢坏我好事,简直可恶!” “是的主人。神医近一段时间在京城的名声一直都很大,百姓们都说他医术高明,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够解决。他……” 凌雪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愿再听:“行了滚出去办事。” “是,主人。”侍女起身,一脸麻木地走了出去。 她刚出门,便有两人叫住了她。 “小青姐,明日有街上猜灯谜的活动,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不。” 说罢,这位名为小青的婢女直接转身离开,徒留下叫住她的两人在原地纳闷儿。 “小青姐这是怎么了,以往她对于这些,不是最感兴趣了吗?” “是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冷冰冰的。而且看着这么僵硬看着怪渗人的!要不是她还会呼吸,我都要感觉她是具尸体了!” …… 傍晚。 一身青色长衫的尚璎珞背着手走在街上。 她现在易容还没有卸掉,仍然还是一副男子的模样。而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在能力允许且合适的情况下,她自然不会允许自己顶着一张丑脸,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了。 俊朗不已的容颜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女子的青睐,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她的手里就已经收到了好几个香囊了。 她心中虽是哭笑不得,但是面上还是故作风流地逗了那些姑娘两句,揣着香囊慢悠悠走进了一座宅子里。 宅子不大,三进三出,其中也只有零星的几个下人在洒扫。 尚璎珞径直走进了一间屋子里。 不过她进去没有多久,就有两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院子中。 “神医师父。”院子外,有女声响起。 黑影一闪,院子已然没有了任何人的踪影的。 春桃怀中抱着厚厚的账本走进来,敲门进了屋。 “师父这些是最近的账本。”春桃将账本放在桌子上。 尚璎珞眸子一偏,扫了一眼以后淡淡嗯了一声。 “最近可有去店铺里帮忙?” 春桃愣了下,随即摇头:“最近王妃受伤了,身边离不开人。王妃说,等她好了就会还我卖身契,到时候我就可以跟着师父你学医了。” “嗯。” 与此同时,屋顶上正趴着两人。 听了半晌两人的对话以后,他们立刻起身飞身离开。 尚璎珞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走出院子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皇城? 呵,看来起疑的不只是凌雪宁啊,大家还真是的关心她啊。 春桃站在一边,看着院子里清隽的男子,很想开口询问她是否知道自家王妃下落,但是又怕说出来误事,只能憋着。 天色逐渐西沉,尚璎珞心中有些想念阿黎,所以干脆进屋卸掉脸上的易容。 一边卸脸上的东西,她的心中也一直盘算着。 刚才是特地让春桃跟自己演出戏,让她出现在三家店铺合理化。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人 以后她也要避免,用自己本来面目交涉三家店铺的事情。 春桃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清隽的公子,从自己的脸上捣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来。 然后‘他’就变成了‘她’。 “王,王妃?”春桃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尚璎珞洗了把脸,抬头嗯了一声。 “王府里如何?” 春桃神色诡异地点了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了人躺在床上假扮你。” “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府吧。” 回到王府以后,天色已经黑沉下来。 尚璎珞先让春桃回了院子,随即隐匿着身形,去了凌雪宁的院子。 其实她倒是挺好奇,凌雪宁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种虫卵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凌雪宁的院子里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似乎又多了很多的花花草草,尚璎珞扫了眼,大多数都是南夷那边特有的植物。 院子里倒是没有人,一回府她就听到消息说凌雪宁又进宫了。 尚璎珞的身子轻盈地自屋顶上跃下,落在了地上。 她直接进了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是臭还是香,但是尚璎珞下意识不喜欢这种味道。 在院子里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什么,终了也只能眯起眼睛,动了些手脚以后准备离开。 “咦?” 感觉手上的麻痒感,尚璎珞下意识地抬起手。她的手很白,所以此刻上面那只黑色的虫子,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尚璎珞眯起眼睛,又是虫子。 之前从春桃耳朵里弹出来的,也是这种虫子。 尚璎珞出自本能的很讨厌这鬼东西。 她狐疑又回身看了眼屋子,随即皱起眉,将手上的虫子弹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踩死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尚璎珞蹙着眉跃上屋顶,绕了条人迹稀少的小路回了院子。 今日遇到了不少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耗神。 她简单的沐浴过后,坐在躺椅上正准备让春桃去把阿黎抱来,只是还没尚未开口,就感觉有一片黑影将她笼罩住。 她睁眼,入目的是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颜。 看着穆澜渊微沉的脸,尚璎珞微微挑眉,“王爷怎么了?” “跟本王去救个人。”穆澜渊嗓音低沉。 看着穆澜渊的神色不是很好,尚璎珞蹙了蹙眉。 虽然他还是一张冰块脸,但是尚璎珞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焦急的神色。 这人平日里稳若泰山,此刻着急,看来要他救的人应该对他很重要。 正好她也有事情想要找他帮忙,倒是可以卖个人情给他。 如此想着,尚璎珞从躺椅上起身。 “走吧。” 穆澜渊沉沉地嗯了一声,随即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身形一跃。只见几个纵跃之间他们就已经出了府。 尚璎珞最近感觉都快被他抱麻木了,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闻到鼻尖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扬了扬眉,“你受伤了?” “嗯。” 尚璎珞抬起眸子看了眼他平静的脸,没有说话。 两人最后落在了城北的一处的宅院当中。 “到了。” 穆澜渊将尚璎珞放下。 “我帮王爷救人,王爷也答应帮我一个忙,不过分吧?”临进门前,尚璎珞回眸看了他一眼。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尚璎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进了屋子。 屋子里掌着烛火,苏伯庸以及几个尚璎珞没有见过的侍卫,都站在其中。 地上有鲜血,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而床榻之上隐隐有咳嗽声传出,尚璎珞蹙着眉靠近。 当见到的榻上躺着的人,尚璎珞的眸子微微瞪大。 居然是……季太傅?! 而此刻季太傅的情况不是很好。 比起早上尚璎珞见到他的时候,他这会儿身上又增添了其他的伤。 面色难看得厉害,时不时还会剧烈咳嗽起来。 本身他的年纪就已经大了,而身上又添了这么多的伤,此刻已经是进去的气多,出来的气少。 尚璎珞心中诧异,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其他的。 尚璎珞当机立断将屋子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随后将门窗锁死,将实验室放了出来。 季太傅身上的伤已经太严重了,纵然是尚璎珞,也没有百分一百的把握能够把人救活。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给季太傅戴上了吸氧面罩,随后开始给他的伤口消毒、缝合。 他甚至伤及了内脏,所以尚璎珞还得给他做个比较大的手术…… 两个时辰以后。 尚璎珞有些疲惫地将门打开。 门外穆澜渊以及一众下属都守在院子里,当听到开门的动静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如何?”穆澜渊沉声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之中,隐约还带着几分的焦急之意。 尚璎珞缓了口气,点了点头。 “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是我给他用了麻沸散,这会儿药效没过还在昏睡。估计得明天才能醒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有一点,他年纪大了此番又遭此一劫,虽然我已经尽力,让他不留下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但是恐怕还是会不可避免留下一些病根。”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管怎么说,起码是保住了一条命。 “好。辛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尚璎珞的错觉,她隐约感觉穆澜渊的眸子有些猩红。 他哭了? 脑海中忽然想起春桃今日似乎是说过,季太傅也是穆澜渊的老师来着。 难怪了,他会这么着急。 倒是个重情义的。 尚璎珞点了点头,身形晃了晃,忽然感觉有些晕眩。 穆澜渊立马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尚璎珞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不甚在意地开口,“没事。” 今日除了早上出门那会儿吃了点东西之外,就在各种忙活。 晚上回去沐了个浴,还没吃上饭就又到这里救人,精神高度集中。 中餐晚餐都没吃,难免有些低血糖了。 她轻叹了口气,不过这身体确实是太垃圾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的就撑不住了。 “本王送你回去。”穆澜渊蹙着眉开口。 尚璎珞倒是直接拒绝了,她摆摆手。 “没事,这边还需要守着以防突发情况。” 第一百四十章 不重要 听到尚璎珞的话,穆澜渊默了默倒是也没有再勉强。 “王爷王妃,旁边的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苏伯庸走过来说道。 穆澜渊嗯了一声。 不过两人倒是都没有去屋子里休息,而是坐在院子里石桌边。 尚璎珞撑着下巴,视线落在旁边穆澜渊身上,他今日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仔细想想也属于正常的。 毕竟皇帝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脸。 而且看穆澜渊的这个着急程度,他与季太傅之间师生情谊还是挺深厚的。 尚璎珞问:“你去劫了地牢?” 穆澜渊眸色渐冷,脸上似有讥讽之意爬上来。“嗯。” 尚璎珞微抿着唇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往下问。心中明了,穆澜渊既然选择出手,那肯定就是把后果全都考虑到位了的。 她在心底暗暗思索起如今的局势来。 皇帝这么做,无疑是明着跟穆澜渊宣战,两者之间明面上那层虚伪的和谐,怕是要被撕破了啊。 那么穆龙瑞那边,对于她是否还会有什么动作吗…… 穆澜渊转头看着尚璎珞,一双眸子幽深如谭,“你要本王帮你什么忙?” 尚璎珞正沉思着的闻言回神,“啊,没事了。” 穆澜渊眸色幽深,按照尚璎珞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跟他客气的,现在会说出不用了,证明她想做的事情已经完成。 “你认识季太傅?” 尚璎珞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简单说了下从前的事情。 “我本来是想拜托你,帮我探一探地牢的情况,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她耸了耸肩道。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那该报的仇要报,该还的恩也是应该还的。 况且对于季太傅这种人,尚璎珞打心底的佩服。 听完了尚璎珞的故事,穆澜渊的眸子又沉了几分。 尚璎珞注意到他的神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她眯着眼睛往前凑了些,慢悠悠地开口:“王爷是愧疚吗?当初你以为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结果现在却发现,”她顿了顿,“小的时候我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长大了也是颗无人牵挂的棋子。” 穆澜渊盯着她略微有些苍白,但依旧神采飞扬的脸,心里的某根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若是从前的他,就算是听完了,只怕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感想,但是现在却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尚璎珞笑得寡淡,“倒是也不用回答我,毕竟王爷猜得也没错,我不算是她。” 原主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她的死说不上是谁的错,嚣张得无法无天的陆静娴固然难辞其咎。 但是皇帝、尚清、穆澜渊,都逃不开干系。 迎着穆澜渊蹙起的眉头,尚璎珞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不用询问我的来历和身份,因为我也不会说。毕竟也不重要。” 从前的事情如何,她也只是感慨一下罢了,毕竟她又不是原主。 穆澜渊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眼底的光明灭地闪烁着的,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季太傅的家人如何了?”尚璎珞问了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男眷充军,女眷发配军营。” 尚璎珞的眉头一皱,女子发配到军营,除了变成军妓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本王已经派人去追回了太傅的独女,只是季老夫人……”穆澜渊的眉头簇得更紧,眉间的沟壑都快能够夹死蚊子了。 提起季夫人,尚璎珞的脑海之中划过了一个笑得温柔的面孔。 “季老夫人知道太傅没了活路,在季太傅进牢狱的那一天,便自缢了。” 说罢,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季太傅和夫人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两人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以来,季太傅也从来没有过要纳妾的意思。 在朝廷一众三妻四妾的官员的衬托之下,季太傅无外乎是清流中的清流了。 如今季老夫人先一步走了,季太傅这边…… 尚璎珞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原本和谐美满的家庭如今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尚璎珞这个外人,都感觉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更何况是穆澜渊的呢。 她轻啧了一声,拍了拍穆澜渊的肩膀,难得温声的宽慰了句:“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种结果任何人都不想看到。” 话说罢,尚璎珞自己都有些诧异,心中不由得暗暗地感叹着。 一向冷心冷情的自己,如今居然也学会安慰人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变了不少啊。 尚璎珞正准备起身,进屋子里去看看的季太傅的情况,却不想刚起身,就被穆澜渊拉进怀中抱住。 尚璎珞愣了下:“?” 感受到男人十分的不稳定的情绪,尚璎珞在心中轻啧了一声,微蹙起眉,到底也还是没有挣脱。 被抱一下也不会死,随便吧。 穆澜渊只是拥着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鼻尖弥漫着独有幽香,似乎是能够抚平一些心中的焦躁之意。 另一边的侍卫们,看着院子中静静相拥的两道身影,默契地别开了头。 两人在院子里守了一晚上,早晨的时候,穆澜渊还要上朝就先离开了。 尚璎珞在确定季太傅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以后,就让人守在这里,也离开了。 她回府以后,昏天黑地地睡上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下去。 “王妃,我今日路过凌姑娘院子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好大的一声尖叫声,像是出事了。”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 闻言尚璎珞神色平静,淡定地洗了把脸,轻声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在里面下了毒而已。 她在自己研制出来剧毒之中,又加入了那种虫卵。 最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不过不会致命就是了。 其实要是按照尚璎珞的本意的话,她是想直接把人给杀了的。 但是奈何这里是恭王府,现在凌雪宁又很得太后娘娘的青睐,她要是直接动手的话,只怕是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尚璎珞不由得有些不爽地轻啧了一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临近冰点的关系 这种凡事都束手束脚的感觉,真的是让很不爽啊。 日子一晃又过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尚璎珞过得还挺清闲的,除了伪装成神医的样子管理三家店铺之外的,她的日常就是带阿黎,以及给季太傅调理身体。 季太傅是在第三日的时候醒来的。 不过他在知道季老夫人已经没了以后,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险些一口气没有喘过来,还好尚璎珞当时就在那边,否则还真是有点悬。 最近凌雪宁倒是也没有再出来作妖,听说她在到处寻找,能够治疗疑难杂症的大夫,甚至都找到‘神医’的头上去。 只不过,尚璎珞自然不可能去给她治病的了,直接让‘神医’出门找药材去了。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就算是尚璎珞顶着重伤快挂了的名头,也还是没有能逃开刺客的追杀。 好几天晚上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毒烟就顺着飘满了整个屋子,直接把尚璎珞活生生呛醒了…… 真的,要不是她有个百毒不侵的体质的话,怕是早就不知道在睡梦中死了多少次了。 无语,真的无语。 她都快‘重伤’得快死了,皇帝那边都还是不满意。 左右醒着也要被刺杀,‘重伤躺着’也还是要被刺杀,还不如醒过来好一点。 于是乎,恭王妃痊愈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了出去。 尚璎珞现在已经不用自己本来的面目和身份,去插手店铺的事情。 好在的是就算是‘神医’不在,店铺那边倒是一切都挺顺利的,不用专门盯着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日,尚璎珞打算出门,去买些必须要用的药材。 只是她没有想到,皇帝那边居然还会召见她。 巍峨的皇宫中,御书房。 穆龙瑞坐在上好的檀木所制的太师椅上,神情轻松,有一下没一下盘着手中的手串。 “皇上,属下探查到,雪宁公主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下方,林都统低垂着头说话。 听到这话,穆龙瑞轻挑了眉,眼睛微微地眯起,似乎是来了兴趣一般。 “哦?说说看。” “属下那日探查到,恭王妃似乎是在京城中开了三家店铺,就是之前提过的那间药铺、布庄、还有一家专门售卖女子胭脂水粉的店铺。三家店铺的生意倒是十分不错。” 穆龙瑞听着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林都统说的这几家店铺,他倒是早就有所耳闻了的。其实开几家店铺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该查的还是要查清楚的,万一能够成为自己手中的筹码呢。 他淡淡地扫了林度躺一眼,慢悠悠地出声:“继续说。” “不只是属下探查到了这三家店铺的归属,雪宁公主也查到了。她似乎跟恭王妃非常不对付,所以就……” 林都统将虫卵的事情大概地讲述了一遍。 听罢,穆龙瑞眼底的兴味似乎是更加的浓重了。 “虫卵?真有这么厉害的虫卵,她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属下还真是不得而知。不过派去南夷的探子说,南夷有一种失传的秘术——御蛊之术。就是能用特定的东西,驱使一些被特别研制出来的虫子,为自己所用。” “但是至于具体有哪些用途,恕属下无能,没能够查不出来。” 穆龙瑞听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在桌子上。 半晌后他忽然大笑起来,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满意之色。 “有意思,哈哈哈真是有意思,这个凌雪宁可是对朕那魅力无限的皇弟,抱着什么心思啊。” “回皇上,是的。属下以为,雪宁公主对于恭王殿下,应当是倾慕已久。” 闻言,穆龙瑞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经属下查明,那三家店铺其实并非恭王妃所有,背后的主子乃是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之所以恭王妃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会经常在店铺中露面,乃是因为她被那位神医收做了徒弟。” “如此一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账本流向恭王府了。那婢女自小跟着恭王妃长大,所以恭王妃会愿意放她离开也是正常的。至于那神医的身份属下也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朕知道了。既然如此,便不用管那三家店铺了。至于那凌雪宁,安排个时间让她来见朕。” 主要是那尚璎珞蠢笨无脑,不像是有能够将三家店铺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的能力。 “是。只是最近雪宁公主似乎是得了什么怪病,正在四处寻找名医。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林都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穆龙瑞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 穆龙瑞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莫要支支吾吾的。” 林都统这才点头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开口说道:“此事关乎于太后娘娘。” 听到这话,穆龙瑞的眼神一冷。 “有探子来报,说自从上次雪宁公主来过以后,最近太后娘娘变得十分的奇怪。举止僵硬宛若提线木偶,说话行为这些都像是变了一个一般,平日里也是呆呆地坐着。属下怀疑……” 穆龙瑞听懂了林都统的意思,他眯起眼睛。“你怀疑太后身上,被凌雪宁施展了蛊术?” “是的。御蛊之术在南夷都已经接近失传,没有人知道被施蛊之人会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所以……” 林都统观察了一下皇上的神情,担心他会因此而震怒。 毕竟太后娘娘乃是皇上的生母,这位雪宁公主都动到太岁头上去了。 本以为穆龙瑞会暴怒,但是林都统跪在地上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命令。 穆龙瑞的脸色确实比起一开始沉下来了很多,眼底也浮现起了几分寒意。 太后? 呵,她虽是自己的生母,但是自小开始,她的目光就总是停留在穆澜渊的身上,对于自己总是厉声相向,不知道的还以为穆澜渊才是她的亲子。 就连当初立太子的时候,太后跟父皇率先提起的,都是穆澜渊而不是他! 也正是因此,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几乎临近冰点。 即便他即位这么多年,太后心中最记挂的,都是远在他方的穆澜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进宫 基本上很少会过问他这个亲儿子。 这些年来,太后就在她宫殿之中深居简出,就连宫中很多次家宴,她都很少会露面。 母子二人之间很少会见面,见面了,也就是不咸不淡地问候几句,关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些。 穆龙瑞脑海之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一些往日旧事,他的神色又冷下来几分,心中暗自浮现起几分嘲讽之意。 林都统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皇上会给自己治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正当他内心慌乱间,他听到皇上冷淡声音响起:“人还活着吗?” 闻言,林都统愣了一下,“活,活着的。只是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 “嗯。不必管,近日盯紧恭王的动向,季太傅的事情必然是跟他有关系。给朕全力搜查京城,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穆龙瑞眸中有寒光乍现。 林都统闻言心中也清楚,若是能够顺利搜查到,季太傅的失踪跟恭王有关系的话,那便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兴许还能够借此重创恭王的势力! 而他要是将此事办好了,把恭王搞垮了,那么他距离飞黄腾达便也不远了! 思及此,林都统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有了动力,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是!” 穆龙瑞淡淡地嗯了一声,眼底里浮动着的算计与精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此时,有一位太监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走到穆龙瑞的身边,“启禀陛下,恭王妃已经带到了。” 听到太监的话,穆龙瑞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随后朝着林都统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尚璎珞站在御书房的门口,宣她觐见的声音刚刚响起,就看到了林都统大步走了出来。 林都统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尚璎珞,最后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走开。 尚璎珞停下了步子,回眸看了眼走远的林都统。 这人刚才看她的眼神,让人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一条隐在暗中毒蛇,随时准备蹦出来咬你一口的感觉。 她微微地蹙起眉,按照记忆,她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位林都统,为什么感觉他对自己像是有很大的敌意呢? “恭王妃,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有小太监见她一直止步不前,出言提醒了一句。 尚璎珞收回目光,快速敛去面上神色,抬手掩住唇盈盈地咳嗽了两声以后,她顶着张苍白的脸朝着小太监笑了下,“有劳公公了。” 御书房的还是那副陈设,穆龙瑞也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神色。 不过这次比起前几次的来说,穆龙瑞的脸上少了几分装出来伪善和仁和。 看到尚璎珞进来,他只是淡淡的抬眸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漠不已,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尚璎珞看见这位皇帝,就不由得想起最近经历的种种事情。 被刺杀,季太傅…… 心中忽然弥漫开来一种厌恶至极的情绪。她微微抿了抿唇,敛去眸中情绪,按照规矩下跪行礼。 “参见皇上。” 按照规矩,参拜的时候不允许把头给抬起来。 尚璎珞的视线,只能盯着地上排列整齐的砖缝。 穆龙瑞似乎也没有要让她平身的意思,自顾自地翻阅着手上的奏折,仿佛尚璎珞是个透明人似的。 他不说话。尚璎珞也就不能够起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炷香以后尚璎珞依旧还跪着。 她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用脚趾头想能够猜到,这个狗皇帝就是故意,在给她下马威。 啧,更想给这个狗皇帝下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让尚璎珞的腿隐隐有些发麻,还偏生不能动。 她暗自在心中骂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龙瑞像是终于想起了她这个人。 “尚璎珞。”穆龙瑞的声音淡淡的,透着几许不甚高兴的意味在其中。 只是唤了她一声,还是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妾身在。” 穆龙瑞冷冷地盯着人,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寒声开口:“你可知道欺君之罪,会有什么下场?”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御书房之中弥漫开来,周围的负责侍奉的太监宫女们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帝王的怒气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来。 尚璎珞在这股威压之下倒是还好,甚至于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又不是吓大的。 不过面上她仍然还是一副受了惊的模样,本就苍白的俏脸上更是血色尽褪,一双眼眸之中闪过了慌乱的神色,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般。 尚璎珞咬了咬唇,先是掩唇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身形也像是霜打过花朵一般,晃动了几下。 她给自己顺了口气,这才气若游丝地开口:“欺君之罪,自然是砍头的重罪。” 穆龙瑞盯着手帕上已经咳出的血,虚弱不已的尚璎珞,眯了眯眼睛。 看来之前的服用过的慢性毒药起了效果了。 尚璎珞这个虚弱不已的模样,看来确实离死不远了。只不过,面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为何他派出去了这么多波的刺客,竟然没有一个成功的。 最多也不过重伤了她,这个女人倒也真是命硬啊。 穆龙瑞眯起了眼睛,寒声开口问道:“呵,你可知罪?” 尚璎珞在心中冷笑不已,“不知璎珞犯了什么事情,还望皇上明示。” 穆龙瑞:“哼。朕之前给你安排的事情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一事无成。你莫不是把朕当做傻子耍着玩了!” 一边说着,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御书房之中的气压更低了。 不用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叉。 尚璎珞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皇上息怒,妾身岂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妾身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王爷每每面对着我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就……咳咳咳!” 一边说着尚璎珞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似乎是连跪的姿势都维持不住了,身子盈盈朝着旁边一倒,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擅闯御书房 对于尚璎珞的这套说辞,穆龙瑞眯着眼睛,冷哼一声,“呵,这不是理由。” 尚璎珞一边发挥着自己的演技,一边在心底暗暗翻白眼。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穆龙瑞沉声开口说道。 “听说凌雪宁曾经救过恭王。朕听闻她对恭王倾慕已久,既然如此,你便设法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吧。” 穆龙瑞说话时,眼睛里流露出几分精光。 闻此言,尚璎珞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心底暗暗冷笑了几分。 这皇帝是已经连后路都已经想清楚了啊,看来凌雪宁就是他的下一枚棋子了。 这两个人虽然所求不同,但目的都是穆澜渊,还真的算得上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啊。 按照皇帝所想,凌雪宁要是成功得到了穆澜渊以后,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搞死自己。到时候穆澜渊肯定不会再护着自己,如此一来,就算是皇帝不出手,她也没有活路可走。 好计谋啊真是好计谋,不愧是帝王,如此这般工于心计。 “若是这件事情完成以后,朕会安排你进麒王府。”穆龙瑞沉声开口说道。 其实那是不可能的,麒王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才会跟恭王之间产生矛盾,只要把尚璎珞给杀了,再把脏水泼到恭王的头上,麒王必然会暴怒。 到时候就算是他不出手,痛失所爱的麒王,也会把怒火对准了恭王府,自己麾下不动声色的就多了一员大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尚璎珞都已经中了慢性毒,迟早都会死,他还要派出这么多波刺客去刺杀她的原因。 尚璎珞啊尚璎珞,说起来朕还需要感谢你才是,只可惜你必死无疑。 如此想着,穆龙瑞的眼神又深沉了几分。 尚璎珞心中将穆龙瑞的心思猜了个大概,她眯着眼睛正想开口说话,身后原本紧闭着的房门,蓦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看去。 同时,还能够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带着焦急的声音,“恭王殿下的,陛下并未通传,你不能进去。” “恭王殿下……啊!” 太监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痛呼声,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腾空,直接被人一脚踹进了御书房之中。 尚璎珞眨了眨眼睛,盯着殿外走慢悠悠走进来的人,心中多了几分的诧异。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满身的煞气,自殿外一步一步走进来。 有太监想要去拦住他,结果却直接被他给踹飞出去。 几个太监像是叠罗汉一般,一个压着一个倒在地上哀嚎着,场面有些莫名的滑稽。 于是乎原本气氛凝滞的御书房,此刻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身玄衣的穆澜渊,面无表情的跨过了门槛走进来。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肃杀之气,令御书房之中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分明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是就是无端叫人心下警铃大作,不敢造次。 包括在穆龙瑞在内。 虽然说很不想承认,但是此刻穆澜渊,真的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杀神一般的可怕。 他手上并未有的任何的兵器,但是大家心中就是有一种默契,那就是——若是有人敢拦路的话,他必然是神挡杀神! 毕竟那可是恭王殿下啊! 就算是回了京城这么久,当年独闯地方军营,取敌方将领首级的传说,都还在一直在民间流传着。 穆龙瑞袖子下的手用力得攥紧,他暗自磨了磨牙,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这个穆澜渊把他的御书房当成什么了?想闯就闯!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尚璎珞倒是显得淡定很多,她继续尽职尽职地扮演着自己柔柔弱弱,病入膏肓的角色。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穆澜渊跟这狗皇帝正面对上。 “皇弟,你这是做什么!”穆龙瑞忍无可忍地低喝了一声,他面色黑得,都快能滴出墨汁来了。 穆澜渊一步一步地走近,闻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那就得问问皇兄了。” 他的语气之中弥漫着些许冰寒之意,丝毫没有给穆龙瑞面子。 “不知道皇兄找内子所为何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叫本王知道的呢?”穆澜渊似笑非笑地盯着穆龙瑞。 被他盯着,穆龙瑞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丝的心虚之意。 他暗暗磨了磨牙,在心底暗骂了一声,额边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偏生还是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朕不过是听闻,她诞下麟儿又受了重伤,身子骨孱弱,所以这才传召她进宫找御医罢了。皇弟,就因为这件事情,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些,朕的御书房岂是说闯便能闯的?你……简直无法无天!” 穆龙瑞是真的怒了,说话的时候音量都增大了几分。跟一开始尚璎珞进来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穆澜渊在尚璎珞的身边站定,眸中寒意肆虐,他轻笑了一声:“皇兄也知道本王在军营之中呆久了,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再加上内子身虚体弱,叫本王心中如何能够不着急呢?皇兄下次若是想跟内子聊天,不妨将本王叫上。” 穆龙瑞袖子下的手拳头捏得更紧了,脸色更是差得厉害。 该死!穆澜渊这是在暗示,兵权还在他手中! “皇弟是否应当收敛下性子。朕不过是担心她的身体,皇弟这般兴师动众是否是太……” 尚璎珞抬起眸子挑起眉头,盯着穆龙瑞脸上变换的神情,心中乐不可支。 啧啧啧,看看这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估计心里这会儿快要被气死了。 如果今日换做是其他人擅闯御书房的话,怕是早就被拉下去的砍头了,但是奈何对象是穆澜渊。 穆澜渊手上有兵权,就算是穆龙瑞心中再不甘心,也不能跟他正面杠上。 况且身为皇帝,无故召见一个病入膏肓的王妃进御书房,这传出去怕也不好听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否 这也是为什么,尚璎珞每次进宫来,都是被太监或者侍卫直接带着,而非是传圣旨。 穆澜渊挑眉,直接回了一句:“否。” 穆龙瑞:“……” 哈哈哈! 狂还是穆澜渊狂啊! 怼得这狗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堂堂皇帝,被如此挑衅都不能说什么,帝王的威严何去何从啊。 尚璎珞在心里疯狂鼓掌。 穆澜渊盯着他脸上青白的脸色,似笑非笑地移开眸光,矮身将地上的尚璎珞抱起来。 做戏要做全套,尚璎珞干脆窝在他怀里不停咳嗽着,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皇兄想问的话都问完了吗?若是都问完了,那本王就先带着内子回府了。告退。”穆澜渊冲着穆龙瑞垂了下头,算是行礼,随后便抱着人转身就走了。 尚璎珞窝在他的怀里,以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看见穆澜渊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抿紧的唇。 她耳力好,甚至能够听到,御书房里传出来一阵瓷器被扫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穆龙瑞的低喝声。 她微微地勾起唇,眸子之中弥漫开几许笑意。 “你这么气他,不怕他狗急跳墙再想出什么阴招?”尚璎珞低声问道。 闻言,穆澜渊似乎是冷笑一声,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寒光肆虐,似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有区别吗?” 尚璎珞想了一下耸了耸肩,“没区别。” 就算是穆澜渊安分守己,想来穆龙瑞也不可能会放过他。 一来他功高盖主,二来他手上有狗皇帝忌惮的兵权。 不过恐怕穆龙瑞今日也没有想到,穆澜渊在知道她被召进宫以后会直接杀过来吧,毕竟其实就连她本人,都感觉挺惊讶的。 穆龙瑞确实是没有想到。 御书房之中,刚才没能拦住穆澜渊,反而被他踹进来的几个太监,此刻正跪在地上,他们脸色苍白,无一例外抖得像是筛糠一般。 穆龙瑞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袖子底下的手攥紧,眼睛里透出了几许怒气和杀意。 他的脚边,奏折、破碎的瓷片铺了一地。 似乎是终于注意到地上跪着直发抖的太监,他眼神一冷,寒声开口:“来人,把这些的没用饭桶,给朕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 很快就有侍卫走进来拖拽那几个太监,一阵哭天喊地之后,御书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皇上,恭王如此嚣张这……”一边侍奉在边上的刘公公掐着嗓子,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忿之意,他继续小声地嘟囔着:“从前也没有见恭王这么在意过恭王妃,莫非他们二人之间,真的是日久生情了不成……” 话一说完,他就立马接收到了穆龙瑞阴冷的眼神。 刘公公的心中一慌,想到了刚才那些太监的下场,连忙跪下扇自己的嘴:“是老奴失言了!老奴该死!” 到底刘公公伺候了穆龙瑞很多年,他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哼,就恭王那种冷血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子。别说是朕强塞进恭王府的尚璎珞,就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凌雪宁,都不一定能够得到他的心,他这个人的心就像是石头般冷硬,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值得任何人爱。” 穆龙瑞似是嗤笑了一声,面上尽显嘲讽之意,微眯起眼睛继续道:“来救尚璎珞也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是因为季太傅的事情,心中不忿所以故意跟朕对着干罢了!呵,现在太后也没了,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够嚣张到几时!” 地上的刘公公闻言立马张嘴奉承:“皇上英明,恭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如何会是您的对手呢!” 穆龙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刘公公忙不迭地夹着尾巴,逃一般的跑出御书房。 站在御书房前,他的眼睛之中全然是忌惮和惶恐之意,他悄然关上了房门,心中却是一片寒凉之意。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生母的生死都置于不顾,那么这个人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明君吗?这个疑问不禁在他的心中浮起。 刘公公算是从小就跟在穆龙瑞身边伺候的太监了,别人兴许不知道,其实穆龙瑞的脾气极其暴躁,心狠手辣而且还睚眦必报。 当年得罪过他的人,如今还好好活着的,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了。 就算他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国的帝王之后,都没有任何转变的迹象,帝王独有的权利反而让他的性子变得更加的阴晴不定,易怒焦躁。 刘公公悄悄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懂江山社稷也不懂的治国之策,但是他知道,若是一个人连自己亲生父母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的,那么这种凉薄的人,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人。 恭王殿下为人虽然冷淡张狂,但是对于将他抚养长大的太后娘娘,从来都非常的孝顺,反观皇上这些年来,一直拽着当年的事情不放手…… 旁观者都看得清楚,太后娘娘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甚至于对于恭王殿下的要求,比当初的还是皇子的皇上更加的严厉。 唉…… 刘公公在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阉人罢了,就算是不满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想活命,还是得夹紧了尾巴把这尊大佛给伺候好了…… …… 穆澜渊一路把尚璎珞给抱回了马车上。 进了车厢以后,尚璎珞的脸色也不苍白了,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气若游丝咳得快要死掉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懒洋洋地往旁边的厢壁上一靠,伸展了下身子。 演戏还真是累人,也不知凌雪宁整日都套着一层虚伪的伪装,会不会觉得心累。 穆澜渊进来就看到了她的变化,他眉头挑了挑,眼底似乎还带上了几分兴味:“挺能装。” 尚璎珞默了默,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男人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挖苦自己。 应该是前者吧。 尚璎珞邪气地扬起眉梢笑了下,“没办法,生活所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疑问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发。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也再没有开口说话,似乎都在暗自琢磨着心里的事情。 “你……” “那个……” 二人同时开口。 尚璎珞眉头一挑,率先开口:“你是想问我,他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穆澜渊薄唇微抿看了她一眼,轻声嗯了一声。 尚璎珞笑了笑,将刚才在御书房里的对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就是这样了,不过。”尚璎珞稍稍停顿了片刻,俏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来。 穆澜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慢悠悠地询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他总是想把我推进麒王府。想借我继续监视麒王?可是我与麒王,顶多算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就算是我愿意,人家也不会买账吧?”尚璎珞摸着下巴,精致的眉宇间疑惑之色愈加浓重。 总不能再来一场当初的闹剧吧? 穆澜渊闻言却是蹙起眉,周身散发起冷气,“你愿意?” 听出他的语气之中不满之意,尚璎珞侧眸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听话能不能不要只听一半,结合全句理解我的意思好吗?” 穆澜渊面上笼罩起一层阴霾,微凉的眼神就这么盯着尚璎珞。 看样子,尚璎珞是还没有发觉麒王的心思,但是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后者被他盯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开口:“王爷不用摆着一张臭脸,我说过了,咱们现在绳子上的蚂蚱。麒王既然有心与你作对,那我便不会跟他有什么往来。”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提到跟麒王有关的事情,他就像哪根筋没有搭对似的,不是黑脸就是发脾气的。 以前还能说是因为被头疾给影响了,那现在算是什么?有病? 尚璎珞在心中的默默地吐槽着。 听着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目光沉沉盯了她片刻,确定了她面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以后,这才抿着唇移开了目光。 半晌,他才开口:“麒王最近的动作频繁,也是越加的针对本王。此人日后,便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闻言,尚璎珞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几分,“你的意思是,他是在帮皇帝?为什么,从前他都没有表露出过什么,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呢?” 这一点尚璎珞到现在都觉得挺费解的。 她看人一向挺准的,麒王之前的做派,确实就是个闲散王爷,用‘神医’的身份跟他聊天的时候,也能够从他的言语之间听出,此人对于权势之争没有什么兴趣。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推翻从前固有的想法,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刺激才对。 再者他就算是真的想要皇位,为什么醒悟以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不应该是皇帝吗?为什么会针对穆澜渊呢? 按照常理来说,想要皇位必然得把现有皇帝给推翻。 而穆澜渊的手上,有皇帝最为忌惮的兵权,那么麒王难道不该选择跟穆澜渊结盟吗?为什么率先要对他出手呢? 心中疑虑颇多,既然她都已经不可避免的入局了,那么自然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分析到位,如此才能够保证提高存活率。 只是这里面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就像是搅在一起的毛线一般,着实是令人感觉头疼。 “呵。”穆澜渊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多少带着几分讽刺之意。他看着尚璎珞,眼底寒光乍现,“兴许是因为他有病。” “?” 尚璎珞看向穆澜渊,面上似乎是划过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是在骂人? “啧,你也没有查清楚为什么?算了,既然如此就小心些吧。”尚璎珞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穆澜渊的唇抿着,抿成一道不太高兴的弧度。 他清楚麒王想要什么,但还是那三个字——不可能。 麒王若是能够早点想通死了这条心,那么念及往日的情谊,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要是想不通,一定要执迷不悟下去的话,那么他奉陪到底。 车厢里又没有人说话,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你刚才想说什么。”穆澜渊打破了沉默。 尚璎珞:“我只是想提醒王爷一句,小心凌雪宁。她一定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我不知道你心里对她是怎么想的,总之自己小心吧。” 并非尚璎珞对凌雪宁有偏见,虽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穆澜渊轻声嗯了一声。 尚璎珞叹了口气,只是自从上次去过太后那里以后,她就总是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的。但是具体为什么不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天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起太后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让她照顾好穆澜渊的模样。 她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性子比较冷,对什么事情都很淡漠,但是却也是一个极为注重承诺的人。 既然在宫殿里都已经答应过太后了,那么肯定是会说到做到。 在她离开之前,穆澜渊的头疾她一定会给他治好。其余的,也会尽自己所能的能帮则帮。 思及此,尚璎珞不免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说老实话,对于穆澜渊这人,她心里的情感还有些复杂。 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赶紧摆脱控制逃离京城,也逃离这个总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当时确实是很不爽穆澜渊。 但是到了后面,她发现这人其实也没有这么的讨人厌,有时候甚至也挺可爱的。 这可能是人的通病吧,跟一个人相处得比较久,就会不可避免生出一点不舍的情感。 尚璎珞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一副身体原因还是如何,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变柔和了很多。 比起从前那个一意孤行的鬼手圣医来说,少了很多的戾气和锋芒。 其中的理由和因素因她也懒得再去思考,毕竟她也并不讨厌现在这个更有人情味的自己。 有些人情味,才不至于把阿黎教得跟当初的自己的一样,冷冰冰的。 她希望阿黎能够快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的任务 尚璎珞在心中暗笑了几声,摇了摇头,随后念头一转,又开始思索起关于店铺的事宜。 她必须要尽快尽可能多敛财。 现在这狗皇帝是已经明确的要放弃她了。 今日算是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所以她一定趁着皇帝真的狠下心下狠手之前,攒够足够的财富,确保日后带着春桃和阿黎的日子是富裕的。 虽说尚璎珞对于财富并没有很大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成个穷光蛋! 马车摇摇晃晃地回了王府。 下马车的时候,为了做全套的戏,还是由穆澜渊把尚璎珞抱回院子的。 尚璎珞正盘算着要如何提高敛财的速度,恰逢这时,沉寂了段时间的系统再次出声。 “尊敬的宿主,有新任务,记得及时查看哦。”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的时候,尚璎珞正抱着阿黎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系统这一下,让她吓了个激灵,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王妃怎么了吗?”看着宛若诈尸一般从躺椅上坐起来的尚璎珞,春桃不免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 尚璎珞揉了揉眉心,摆着手说了声没事。 “阿黎像是有些饿了,你抱着他去找乳娘吧。” 春桃点点头,应声抱着阿黎出了院子。 尚璎珞这会儿已经搬回自己的诗韵阁了,如今的阁中经过上次的改造,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不仅宽阔了不少,也变得了豪华了很多。许是穆澜渊下了命令的缘故,所以府里的人都不敢懈怠。 反正尚璎珞如今住起来,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她走到院子里,在新架起来的秋千上坐下,一摇一晃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又是制造药剂之类的,却没有想到居然不是。 “请在二十日之内积攒五十万两的银子,请在二十日之内制作出治疗发热感冒的药。括弧,不能是中药汤剂,括弧完毕。” 尚璎珞挑着眉,将任务面板上的内容念出来的。 语毕,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想要踹这个系统几脚。 二十天要她赚五十万两的银子,也就是说一天的要赚两万多两银子,这是逗她玩吗?而且不仅要她赚钱,还要让她去研究感冒药。 虽然这一项并不需要她怎么研究,但是这里是古代啊!而她目前的实验室里所拥有的材料,也不足以支撑她把药给做出来啊! 第一次,尚璎珞有一种想把系统给掀了的冲动。 也许是感受到了尚璎珞内心的不满之意,系统音沉默了两秒又再次响起:“任务不可修改或是弃接哦,希望宿主能够认真完成,宿主加油!” 或许是为了让尚璎珞感受到它的善意,系统的语气甚至人性化地上扬了几分。 尚璎珞面无表情,“如果弃接任务会有什么后果?”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系统音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宿主拒绝完成任务,目前实验室的修复程度会清零,并且实验室会不可避免再次重创。” 尚璎珞:“……” 嘶,这个破系统应该是当初佣兵团里的某人做出来的玩意儿,他们最好祈祷她回不去了,不然按照她的这个暴脾气,回去以后必须好好的‘问候’一下他! “任务开始日期为今日十二点的,请宿主认真完成。” 说完这句系统字滋了一声沉默了。 尚璎珞长叹了一口气,如今除了完成任务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毕竟,她不可能真的眼看着自己实验室再一次毁灭吧。这可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大的金手指外挂了,必须得抱住。 说干就干,绝不磨蹭。 尚璎珞干脆将所有的账本都抱出来,开始算账,可是越是往下算,尚璎珞的心就越是感觉拔凉拔凉的。 二十万两银子其实并不算很多,可是要在二十天里赚够,还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现在三家店铺的每日的营业总额,都达不到五千两,更别说还得从其中扣除店铺小厮伙计的工钱,给牧谦恩那边分红以及成本。 零零总总的扣下来,纯利润也就是两千两而已。 要是这样下去,完全没有办法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啊! 一时之间,尚璎珞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春桃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尚璎珞苦着一张脸,手里拿着笔正对着面前铺满的账本发愁。 “是账本出了什么问题吗?”春桃问道。 尚璎珞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只是在想,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店铺的生意立马火爆起来。” 春桃这些日子,也算是研究了很多关于商业这块的书籍,她皱起眉稍稍地沉吟了会,开口说道:“嗯,推出新品吧。比如说布庄那边可以再上一批款式新颖的衣服,美妆店那边也同样推出新品。” 尚璎珞闻言看着春桃,“这点我想到了,但是即便是最快时间内推出新品,也需要一段时间沉淀才能够有所收益。” 春桃闻言挠了挠头,王妃不是之前还在说,做生意的事情不就是慢慢来的吗,怎么今日反倒是着急起来。 “王妃说得也有道理。不然王妃去问问王爷吧,奴婢听说,王爷当初还没有离开京城去打仗的时候,在京城中貌似有很多的产业来着。” 尚璎珞闻言,心中微微有些吃惊,“他开过店铺?” 春桃有些奇怪看着尚璎珞点点头,“是啊,王妃忘记了吗?当初京城里起码有一半的店铺的产业,都跟王爷有关呢。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就算是王爷不是皇家的人,凭借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经商之道,也能够在京城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 一边说着,春桃的语气里面,还带上了几分崇拜之意。 尚璎珞默了默,京城这么大,能够一半的店铺产业都跟穆澜渊有关系,那他一日的净收益该是怎么样一个恐怖的数额? 累计起来,怕是一个人都能够第一座国库了吧! 难怪了,她就说为什么穆澜渊会这么有钱,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几乎每一样都是极品好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春桃的失踪 感情整了半天,这人不声不吭的,居然还是个大富豪啊! 尚璎珞在心中连连咂舌,有些感叹。 恭王府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要真正识货的人走进来,就能发现其中的玄妙之处。 尚璎珞虽然不是很懂瓷器之类的东西,但是单凭眼睛也能够看出,这府邸里随便一个花瓶都不是凡品,要是拿出去卖,应当都是价值连城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因为穆澜渊打了胜仗回来,宫里那位为了面子工程赏赐的,感情整了半天,都是人家自己攒的啊! “怎么样?王妃要去问问王爷吗?”春桃询问道。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他最近几日,应该都不在府里。” 穆澜渊经常会去的练兵场操练士兵,这个习惯就算是回了京城这么久,都没有改变过。 至于尚璎珞是如何知道的,其实这也是偶然。 她去给穆澜渊治疗头疾的时候,正好听见他正在跟苏伯庸讨论这件事情。 春桃闻言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没事,我再想想吧。你看看能不能去给我找找经商之道的书籍。”尚璎珞摆了摆手,蹙着眉说道。 还是得靠自己。 春桃也没有多说什么,“奴婢这就去!” 尚璎珞在经商方面确实是半路出家,店铺能够做到如今的这个程度,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在牧谦恩身上,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尚璎珞的东西大部分都来自于现代。 这些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新颖非凡,想要卖出去自然也就很简单。 但要是回头好好思考一下的话,三家店铺不管是从营销方面,还是从经营方面确实都有着不小的问题。 尚璎珞叹了口气,有些心累地揉揉太阳穴。 院中十分安静,正适合沉思。 尚璎珞干脆翻开账本认真地研究起来,只是一直等到天边都散开了漫天的彩霞,都没有等到春桃回来。 尚璎珞不免蹙起眉头。 春桃这丫头做事一向都十分的稳妥,一般而言,她是不会出去这么久的。况且恭王府里就有一座藏书楼,里面藏书种类齐全,必然是有她想要的书,春桃也不必出府去。 难道是出事了? 如今她在府里逐渐有了地位,春桃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府邸里应该不会有人敢对她下手才是。 不对。 尚璎珞的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不好。 府中下人确实是不敢对春桃下手,但是那位可就不好说了。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尚璎珞立马就站起了身走出院子里。 她先是去了趟藏书阁。 管家今日正巧在整理藏书阁,尚璎珞来的时候恰逢他在锁门。 朝他询问了春桃以后,官家点点头开口:“春桃?她是来过啊,离开的时候还抱着许多的书呢!” 尚璎珞蹙眉,“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管家沉吟了片刻思索了下才开口说道:“应当是一个时辰前,她离开的时候手上抱着的书太多了,我还在问她,需不需要我差两个人帮她来着!” 一个时辰前?那么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前了。 从藏书阁到诗韵阁的距离,最多也就是十分钟而已,也就是说春桃必然是出事了。 尚璎珞的神色微沉,逐渐凝重了下来。 她抿着唇,周身的弥散开冻人的冷气。 会是凌雪宁吗? 她应当在忙着治疗身上毒的才对,怎么会突然盯上春桃? 管家看着面色阴沉,周身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摄人冷气的尚璎珞,心中有些打哆嗦。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这个王妃跟王爷越来越像了,尤其是着黑着脸的架势,这周身的冷气都快要冻死人了! “王妃,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管家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如今到底这位王妃,不再是从前那个透明人了,王爷如今这般看重她,自然是不能够怠慢的。 尚璎珞回眸冷冽的眸子瞧了她一眼,随即眯起眼睛寒声开口:“劳烦你把府中的下人都召集下来,询问他们是否见过春桃的下落。” 说罢,她沉着脸转身就离开了。 “啊?那……”管家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完,人就已经走没影了。 与此同时,春兰院中。 天气已然逐渐跟着转凉,院子里的花草植物却生长得格外的好。 花香四溢的院子里掌着几盏烛火,再加上屋檐下悬着的灯笼,倒是让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暖黄色的烛光再配着满院子的花草,倒是显得别有一番意境。 小青操纵着极为不协调的四肢,缓慢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坐在花藤秋千上凌雪宁身边,咚的跪了下去。 “主子,人已经快醒了。”小青的语调缓慢而低沉,分明是在说话,但是语调却都是一个调子,听上去诡异不已,同时还带着几分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怪异感。 凌雪宁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自己的指甲,“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子,已经都准备好了。”小青道。 凌雪宁闻言满意地勾了勾唇,轻声嗯了一声。 她有一半的脸置身于阴影当中,而另外一半则是笼罩在昏黄的烛影当中。 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裙,脸上覆着一层同色的面纱。 那面纱十分轻薄,影影绰绰间露出了底下那大片大片红色溃烂。 面纱没有遮住的地方,也同样是重灾区,大片大片的红色斑点布满了她整张脸的,就连眼睛周围的眼皮都有一块好肉。 她这个状态,就像是脸上的皮被人活生生的剥开了,直接露出了底下的那层红色的皮肤肌理,看上去十分瘆人。 看着都不像是个人了,像是在民俗异闻之中出现的怪物血尸! 若是此刻的小青是个正常人的话,还能够从她的身上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只可惜如今的她,就像是个无知无识的木偶人一般,一言一行都只会按照吩咐而动。 小青瞪着一双宛若死水一般的眼睛盯着凌雪宁,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令。 感受到她的视线,凌雪宁的眼神一冷,本就十分可怖的脸似是爬上了狰狞之色。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诡异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浮现着怨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一般瘆人。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小青的脸歪朝了一边,脸上赫然多了五道明显的青紫痕迹。 不过即便是被打了,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依旧是僵硬着一张脸,活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一般。 小青面无表情地摆正了脸,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转回来继续盯着凌雪宁,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一股无名邪火自心头升起,凌雪宁眯起眼睛,抬手又是几个巴掌落下。 她毕竟是习过武的,不管是手劲儿还是手掌,都比起普通女子要大上很多,而小青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自然是经不住她这么打,直接被扇倒在了地上。 “小贱货,你盯着本宫做什么?连你也在嘲讽我吗?什么东西。”凌雪宁一双眼睛变得猩红起来,其中弥漫开浓重的怨毒与恼怒之色。 自从凌雪宁的脸变成这样子以后,她的脾气也就跟着愈加不好起来。 她一向都以自己的这张脸为骄傲,也凭借这张脸获得了不少人的青睐,为自己办成了很多事情,可是如今却变成这样,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更何况是别人? 所以这几日她总是闭门不出,还将屋子里所有的铜镜,或者是能够照出人脸的东西,能砸碎的砸碎,能毁的就毁掉。 她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穆哥哥见到她如今的样子,并且一定要想办法治好自己的脸! 自己的脸一定不能够毁掉,顶着这么一张脸,还怎么坐上恭王妃的位置? 越是往下想,凌雪宁的神情就变得愈加难看,她像是发泄一般,又往小青的身上踹了几脚。 她并没有的收着力道,以至于小青瘦弱不已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她踢飞出去又重重地倒在地上。 小青的神情未变,只是唇角有鲜血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脸色也变得像是鬼一般的苍白。 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又再度起身走回凌雪宁的面前跪下,神色木然,语调平静地开口:“主子息怒。” 凌雪宁一双猩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如果视线能够杀人的话,只怕此刻小青都已经被她戳成筛子了。 半晌,凌雪宁胸腔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忍耐着自己的脾气。 “滚起来,去给我抓一只活鸡进来。”凌雪宁冷冷地说道。 小青低垂着头,一张原本十分清秀的脸,此刻就肿得就像是个发面馒头一般。再配上那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神和木然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是的主人。”小青平静地回应了一句以后,便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 待她离开以后,凌雪宁慢慢走回了屋子之中。 屋子里,原本摆放着桌椅板凳的地方已经被腾空,而此刻地上用无数的蜡烛围成了一个圆圈,春桃则是面色苍白地躺在蜡烛圈的中心。 她闭着眼睛,呼吸间有些微弱。 除了蜡烛以外,旁边还摆着两个黑色的娃娃。那娃娃是有黑色的麻布缝制而成,四肢和的头部都十分完整。而娃娃的身上除了绑着红色的长线以外,还扎着许多细细密密的针。 配上娃娃脸上那诡谲的表情,怪渗人的。 屋子内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烛火发出沙沙声。 凌雪宁缓缓地走进来,将屋子里其他燃着的蜡烛通通吹灭掉,只留下了地上那一圈的蜡烛。 等屋子里都暗下来以后,才看出地上那些蜡烛似乎也不是普通的蜡烛,它散发出来的火光,竟然是奇异的橙红色。 整间屋子都被映照成诡异的红色,再加上时不时被风吹得漂浮起来的帷幔,令人不禁感觉到汗毛竖立,直冒冷汗。 尚璎珞就恰好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此刻已然换了一身男装,赫然就是‘神医’的模样。 她避开巡逻的侍卫,悄声走进来后并未进屋,而是直接爬上了屋顶。 揭开瓦片,便能将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当看到地上躺着呼吸微弱的春桃时,她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果然,又是凌雪宁! 尚璎珞周身绽开了凌厉不已的杀意,眼底的冰寒似乎已经凝成了实质的冰锥一般,冰冷刺骨。 屋子里,凌雪宁就站在昏迷中的春桃身边。 她眯着眼睛围着春桃走了一圈,似乎是在巡视着什么。 半晌后她停下脚步在春桃的身边蹲下来。 盯着春桃那张苍白不已的脸,她冷哼一声:“哼,看来你自己也清楚,光凭尚璎珞那个废物是护不住你的,所以又去傍上了一个所谓的神医是吗?你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啊,动手脚竟然都敢动到本宫的头上来!” 凌雪宁伸出手,尖锐无比的指甲在春桃的脸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呵,竟然你们这么冥顽不灵,那也就怨不得本宫拿你当祭品了。你放心,等你死了,过不了多久,尚璎珞那个贱人还有那劳什么子的神医,都会下去见你的。本宫仁慈,允你们在下面团聚罢。” 说着话,凌雪宁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她脆生生的笑声,再配上目前着诡异不已的场景,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屋顶上的尚璎珞,将凌雪宁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美目微眯,认真地打量起屋子中的摆设。 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凌雪宁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看着这番场景,倒是像极了从前在电影或者电视剧看到过的,关于巫术的场景。 所以,凌雪宁竟然会搞那些巫蛊之术?这也算是她的底牌? 下方,凌雪宁缓缓地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在橙红色的烛火的映照之下,更是显得惊悚不已。 她皱起眉,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脸上。 该死的,那种奇异的瘙痒感又来了! 凌雪宁沉着脸咬着牙,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罐子,罐子打开,一种既臭又香的味道立刻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就连在屋顶上蹲着的尚璎珞都闻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是神医? 尚璎珞蹙起了眉头,看着凌雪宁急不可耐地从罐子之中抓出了一把褐色的黏液往自己的脸上抹。 尚璎珞嫌弃不已,眉头皱得更紧,虽说她自己也研究过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但还真没看到过凌雪宁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玩意儿像是某种虫类分泌出来的黏液,又像是被搅烂了的虫子尸体。 简直不要太恶心! 凌雪宁自己也觉得恶心极了,她一边往脸上抹,一边还在止不住地干呕着。要是此刻她的脸是好的话,肯定是一脸的菜色。 但是不抹又不行,目前只有这个东西,能够缓解脸上传来的那种瘙痒感,否则她就会控制不住想要去抓挠,她的脸本来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要是再抓挠一番留下抓痕,就真的不用治了! 凌雪宁忍住胃中的翻涌,拼命把东西往自己的脸上抹。 等到脸上的瘙痒之意终于消失了以后,她这才停下了手。 那东西的味道跟她身上原本就携带着的臭味相结合,产生了一种更加恐怖的臭味。 那种味道在屋子之中弥漫着,连屋顶上的尚璎珞被熏得都开始干呕起来。 “啊!”凌雪宁愤怒地将手里的罐子摔在了地上,有些崩溃地尖叫了一声。 不能忍受!简直不能忍受! 都是尚璎珞,如果不是尚璎珞的话,她也不会对那些百姓下手,更不会招惹上这个见鬼的神医! 如果没有招惹上这个神医的话,她也就不会被暗算,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尚璎珞,我一定要你死!”凌雪宁虚虚的扶着自己的脸,猩红一片的眼睛之中,怨毒与彻骨的恨意交织在一起,狰狞而又可怖。 她这是将自己如今经历的一切,全部都强加到了尚璎珞的头上。 尚璎珞自然是听到了她这声满含着恨意的诅咒,她红唇冷然地勾了一下。 她的眸子微沉,大脑在这一刻快速的转动起来。 看着下面的这个情况,凌雪宁的应该是在施展某种巫蛊之术。 但是她是要做什么呢? 想着凌雪宁对自己恨意,还有她已经烂了的脸,尚璎珞眯着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春桃现在还有一层身份是‘神医’的徒弟,所以或许凌雪宁是想通过巫蛊之术,将自己身上所中之毒全部都转移到春桃的身上去。 如此一来既是折损她的左膀右臂,又算是报复了‘神医’。 短短的几息之间,尚璎珞已然将事情的大概猜测了个大概。 巫蛊之术在现代的时候就听过传说,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没有想到如今到了这里竟然会遇到。 尚璎珞眼神一冷,红唇之间绽开了一抹冰寒的笑意。 她缓缓自屋顶上站起身,手上虚虚一握,一柄通体透着寒芒的长剑从空间中取出,被她握在了手上。 自从上次被刺客袭击以后,尚璎珞就特地去打造了一柄长剑。 总是需要一点武器防身才行,不然要老是像上次一样,捡人家的武器用。 她墨色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起来,周身萦绕着一层摄人的杀意,宛若杀神。 今日凌雪宁,就算是不死也得残! 院子下方,小青的手中捏着一只鸡,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来。 那鸡被她紧紧地扼住了脖子,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尚璎珞自屋顶上跃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青的身后,直接劈晕了她。 冤有头债有主,小青也只不过是个受人驱使的下人罢了,没有必要去为难她。 随后,尚璎珞拎着剑缓缓走近屋子,抬脚一脚踹开了屋子的大门。 凌雪宁本来在擦拭着脸上多余的黏液,心中正在怒骂着小青没有用,居然这么半天了都还没有把她要的东西拿回来,结果下一刻,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那人力度不小,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阵的灰尘。 有人来了?! “你是什么人?给本宫滚出去!” 凌雪宁下意识低喝了一声以后,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去捡地上的面纱戴上,自己如今的这张脸,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看见! 可是说来奇怪,她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自己的面纱。 看着凌雪宁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尚璎珞嗤笑了一声。 她心中倒是也挺满意的,她自己的研制出来的毒跟那虫卵结合在一起,效果看来十分的不错。 那道清润好听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的笑声,落在凌雪宁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恼怒,惊惶,恼羞成怒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感觉自己无地自容。 她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下意识抬起手用宽大的广袖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人看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 屋子里虽然没有掌灯,但是地上那一圈橙红色的发出的光,已经足够明亮了。再加上尚璎珞的夜视能力本来就很好,屋子内的一切,她都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 她拎着剑,脸上被一层冰寒之意所笼罩着。 清润好听的男声在屋子内响起。 “你抓了我的徒弟。” 凌雪宁一愣,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你,你是神医!” 是他!就是这个人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凌雪宁心里恼怒不已,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人给杀了,但是在看到他时,心中又莫名带着几分惊惶之意。 “我的脸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做的吧?本宫命令你赶快给我解毒!” 凌雪宁咬紧了贝齿,解毒!解完毒她一定要眼前的这个人下地狱! 尚璎珞勾着唇拎着剑,慢慢走近,她的语调十分平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之意,“是我。解毒?本公子凭什么要给你解毒呢?” 他调子平缓却无端叫人心中升起一种寒凉之意。 “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凌雪宁大声喊道。 “无冤无仇?你先是对我的三家店铺下手,又意图害死本公子的徒弟。你多大脸啊,还想让本公子给你解毒?” 第一百五十章 瘟神 听完尚璎珞的话凌雪宁气结不已,起身将好不容易找到的面纱戴在脸上,她迎着眼前男人那冰寒的目光,十分不爽的眯起眼睛。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那些事情真的是本宫的做的,你又能奈我何?本宫贵为公主,你只不过是个小小平民罢了,本宫若是想杀了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你之前说什么出去找药材,想来也是害怕承受的我的怒火,所以直接不敢露头吧!呵,懦夫!” 凌雪宁冷笑了一声,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之意。 听着凌雪宁的话,尚璎珞嗤笑了一声。 这次不是冷笑,是真的被凌雪宁这番普信发言给逗笑了。 “呵。”尚璎珞眯起眼睛,缓缓走近。 她手中的长剑直逼凌雪宁的喉咙,周身的冷气犹如实质,令整屋子里温度都低下去好几度。 凌雪宁眼底闪过惊慌之意,下意识地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 “公主?说句实话,我很担忧你的脑子。” “我要是真的畏惧你的身份,又怎么会有胆子对你下手呢?” 凌雪宁被眼前男人周身凛冽的气势吓了一跳,听出他语气之中不屑之意,她咬紧了牙齿,“你!你竟然敢跟皇室作对!” 盯着距离自己脖子只剩下几寸的长剑,她心中一凉。 她朝着旁边退了几步,但是那柄银色的长剑,就如同有了灵魂一般紧紧跟上。 那剑锋凌厉,两人一攻一守下来凌雪宁就知道,自己对上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胜算! 最关键的是她,手边没有任何武器。 长剑势如破竹,气势如虹,剑招凌厉又干脆,越是打下去凌雪宁的心就越凉。 长剑已经冲着她的面门袭来,本来以为避无可避,却不想那长剑竟然只是顺势将她脸上的面纱给挑开。 白色面纱轻飘飘地被长剑挑落在地上。 凌雪宁眼睛一瞪,心中惊诧不已。 她下意识地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啧啧啧。”男声轻啧了几声。 虽然没有多余的言论,但落在凌雪宁的耳中,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下来一般。 “你说你要是顶着这张脸出去,别人是会把你当成所谓的公主还是怪物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与皇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除了这么个名头之外你无权无势,手下没有一兵一卒。” 尚璎珞举着剑走进了几步,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厉的嘲讽之意:“莫非你长得丑就可以为所欲为?呵,我想想,是应该把你交给那些受你荼毒的百姓呢,还是现在就把你给杀了呢?” 凌雪宁目眦欲裂,她捂住脸怨毒地瞪着尚璎珞:“你敢!这里是恭王府!” 对于她的话,尚璎珞置若罔闻,甚至挑起眉,将手中的剑又朝着前方送了几寸。 冰凉而锋利的剑锋在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凌雪宁惊慌得直打哆嗦。 恐怖!这个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功夫竟然这么高。 能够在戒备森严的恭王府中,在不惊动侍卫和护院的情况下来去自如,而且他还不怕跟皇家对上! 不过仔细一想,确实如同他说的那般,目前她只是搞定了太后那边,皇帝虽然给了她一个公主的称号,但是连面都没有见过,他自然是不会帮着自己的。 在生死时刻脑子转动无比的快,几个呼吸间凌雪宁就已经将自己的处境都想清楚了。 于此同时,她对于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神医,更加忌惮和害怕。 “这里是恭王府!我现在只需要喊一声,就会立刻有侍卫闻声赶过来!到时候就算你武功高强,双拳也难敌四手!” 因为恐惧,以至于凌雪宁的声音都有些破音,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 不过,她的语气倒是好了几分,没有刚才那般盛气凌人。 凌雪宁不是傻子,相反她非常聪明。比起之前那个稍稍一刺激,就气得神志全无的陆静娴,她不仅懂得如何伪装自己,而且也会审时度势。 说句实话,对于陆静娴,尚璎珞其实一直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因为她太蠢。但是凌雪宁不一样。 尚璎珞有时候都会暗骂自己是好日子过久了,警惕心都放松了。居然会着了凌雪宁的道,就比如之前店铺的事情。 若是她出去办事的时候仔细点,隐藏好自己的行踪,也不至于会被凌雪宁和皇帝抓到把柄。 虽然最后事情顺利解决了,但同时也给尚璎珞敲响了一个大大的警钟,告诉她需要随时保持警醒,做事要更加小心仔细才是。 对于凌雪宁方才说的话,尚璎珞勾着唇仍然笑得漫不经心。 “好啊,那么你叫吧。最好大声些,本公子可以给你时间等人来。” 凌雪宁:“……” 这个人为什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有恃无恐! 她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往后退出长剑的攻击范围。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动,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动。我虽然是个大夫,但却是个会用毒的大夫。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悄无声息却又受尽折磨的死去,想试试吗?”尚璎珞轻轻地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凌雪宁的动作果然一凝,止住不动了。 她神情一僵,心中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事情。她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瞪住尚璎珞。 “尚璎珞上次手里的毒是你给的!你认识她!” 闻言,尚璎珞挑了挑眉。 “非也,本公子讨厌一切跟权势沾边的人。至于你口中的毒,我只不过拿点毒药给春桃这丫头防身罢了。” 凌雪宁的目光在地上躺着的春桃身上一闪而过,心中更恨了! 怪不得,她就说为什么尚璎珞手上会有如此厉害毒药,本来一开始她的猜想是尚璎珞自己会制毒。 在经过多方打听监视以后,她又注意到尚璎珞经常会出府去买药材,又或者会去布庄和美妆店里待着,一待还就是一个下午。 因此她才以为,那几家店铺都跟尚璎珞有关系,这才想到之前那一出,结果没有想到尚璎珞安然无恙不说,自己还因此招惹上了这瘟神! 第一百五十一章 铃音 现在想来,尚璎珞恐怕也是因为想要这人手里的毒药,所以才殷勤地顶着王妃的身份去帮忙的吧? 只是看这神医的态度,对于尚璎珞似乎也不是很满意啊。 如此想着,她心中算是有了这么点安慰。 她怨毒地瞥了眼地上的春桃,心中暗道这个贱婢倒是运气好,能够傍上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只是穆哥哥今日不在府邸当中,自己又不是这个人的对手,难道就这么折在这里吗?! 凌雪宁不甘心地咬着唇。 “你对她做了什么?”尚璎珞寒声开口问道。 凌雪宁的脖子被长剑抵着,迫使她微微抬着头,她的目光在春桃身上一触即收。眼底划过了几分的算计,正要开口,就听到对方冷笑了一声。 “少耍花招,本公子看得出来,她性命无虞只是昏迷而已。你应该是在准备,做什么巫蛊之术的仪式吧?院子里你的侍女手上还拎着一只公鸡。” 尚璎珞眯着眼睛淡笑了一下,手中的长剑一扬,拍了拍凌雪宁的脸。 “说真的,本公子虽然没有见过你,但那些被你荼毒的百姓可是将你捧得很高,说什么……哦对,说你是天上的仙女。本公子看你这样……” 说着话,尚璎珞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嘴里吐出的话令凌雪宁的心一阵一阵的发堵。 “啧,连剑靠近你,都让本公子觉得剑被侮辱了。” 这话里的嫌弃之意不加掩饰,就像是一针又一针锋利的钢刺,直戳戳地捅进了凌雪宁的心上。 杀人诛心! 凌雪宁袖子底下的手恨恨的收紧,眼中是如同猛兽一般的狰狞与仇恨之意! 恨啊!真的恨啊。 可是现在的她,真拿眼前这个人没有办法。 打是打不过的,而她身上的蛊虫又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唯一还剩下一个办法就是呼救。可要是真这么做了,她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会被人给看见。 到时候要是传到的穆哥哥的耳朵里去……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无比纠结,心乱如麻。 “让我猜猜,旁边的那两个娃娃应该还是蛮重要的吧?上面还写着春桃的生辰八字,看来你是想把自己的身上的毒,通过什么介质转移到她的身上去。姑娘真是好手段,只不过你似乎是找错人了。” 尚璎珞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气,她的话是肯定句而非是疑问句。 听完他的话,凌雪宁的眼睛蓦然瞪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惊诧不已。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计划?! 巫蛊之术早就已经失传,而且还是已经失传了很久了,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 看到凌雪宁眼睛里面露出的惊诧之意,尚璎珞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其实她根本不懂,只是看到那两个娃娃,像极了电影里的东西,这才开口诈凌雪宁的。 尚璎珞的眉梢微扬,美目之中划过了几分的凝重之意。 就在两人说话间,地上的春桃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呼声。 “啊!” 尚璎珞蹙着眉头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春桃还是昏迷着,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疹子。那些疹子跟之前药铺里那些人身上的有些像,但是却又比那些人严重很多。 疹子呈现出青紫色而且还大得惊人。 不仅如此,那些红疹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布满了春桃的整个面部,而且隐隐还有朝着下方的扩散的趋势。 尚璎珞的眉头蹙紧,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凌雪宁似乎也是没有想到,春桃身上也会开始出现跟她一样的情况,可是她还没有开始转化仪式啊!要是这个婢女不够健康的话,仪式是不能够成功举行的。 尚璎珞回眸扫了眼凌雪宁的脸色,自然看到她脸上的诧异之色。她蹙着眉收起了剑走到春桃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在看清她脸上被凌雪宁用指甲划出来的那道血痕以后,心中了然。 凌雪宁的手直接去触摸脸上的疮口,指甲上也就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疮口流出来的脓液。春桃的脸又被她的指甲划破,自然也染上了毒。 像是想到了什么,凌雪宁紧皱的眉头忽然舒缓开来。 不对啊,她有什么可生气的,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啊! 就算是没有这个婢女,她也可以重新再寻找一个人来代替。 至于这个春桃是死是活,呵,那就难说了。 “哈哈哈!你不是神医吗?去给她治疗啊!”凌雪宁扬唇笑得幸灾乐祸。“这种毒里面加了白虫的虫卵吧?” 一边说着,凌雪宁一边抬起手来,她的手腕上依旧戴着几圈缀着铃铛的镯子。 她五指张开,开始抖动起手臂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立刻在屋子之中响起,清脆的铃音之中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尚璎珞皱起眉,心中暗道不好。 之前她就发现了,凌雪宁基本上每天都会换一身衣服,但是她不管是如何换衣饰,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却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本以为是因为南夷那边的习俗,但现在并非如此。 她手中长剑一挥,直逼凌雪宁的手臂。 凌雪宁狰狞的脸上难得带着笑意,她咯咯咯笑了几声,连忙朝着旁边的闪躲退避。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这个小贱婢她必死无疑!哈哈哈!” 尚璎珞冷笑了几声,手中的剑招愈加凌厉。 “你一定会比她先死。” 凌雪宁手上的动作不能停下,她本身就不是尚璎珞的对手,被逼得节节后退的同时,身上挨了不少剑。 甚至一只手都被削掉了一层皮,要是那一下躲避不及的话,恐怕现在她只有一只手了! 不仅如此,她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来回移动着。 而且那东西还在不断长大,表层的皮肤已经被撑起数个拇指一般大小的肿块。 随着凌雪宁铃音不断响起,皮肤底下东西爬动得也越来越快,仿佛下一刻就要撑破血肉直接冲出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幸灾乐祸 凌雪宁痛极了,但脸上仍旧带着几分癫狂的神色。 尚璎珞眯着眼睛,长腿一抬,直接将一脚凌雪宁踹倒在地上,铃音戛然而止。 凌雪宁重重摔倒,浑身痛不欲生,嘴角有鲜血溢出。 她讥讽地盯着尚璎珞,嘴里狂笑了几声,满是幸灾乐祸。 “既然你知道巫蛊之术,也知道白虫的虫卵,那么肯定也应该知道,铃音能够迅速催大虫卵吧?哈哈哈,两个时辰内,她身体里的成虫就会吞噬完她的血肉破体而出,就算你是神医,也没有办法救她!你只能看着她被吞噬而死!哈哈哈!跟我作对的人,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凌雪宁如今已然是破罐子破摔,笑得疯狂。 尚璎珞微抿着唇,危险的眯着眼睛,“你自己的身上也有虫卵。铃音你也听了,所以说你也会死是吗?” 凌雪宁五官狰狞,难辨模样“呵,你管不着。不过你若是现在就把我杀了的话,她只会死得更快!因为她体内的虫卵是我铃铛里母蛊孵化出来的。只要我一死,母蛊就就失去控制,它会一直循着虫卵的所在方向继续催化虫卵!” 凌雪宁挣扎了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她现在整个人模样都有些变形,声音也跟着虚弱了很多。 毕竟她本来就被打成了重伤,而刚才的铃音她也听完了,体内虫卵也在孵化。 尚璎珞蹙眉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春桃,发现她的症状跟凌雪宁的也差不多。 她微抿着唇,眼神微凝。 春桃情况紧急,不能再耽误。至于凌雪宁,虽然尚璎珞只要一剑下去她就没了,但是那个什么见鬼的母蛊还在,为了春桃也只能够暂时放她一命。 她上前直接将春桃抱起,准备离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凌雪宁趁着尚璎珞没注意到她,速度极快地从袖袋里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又从里面倒了一颗药丸放进嘴里。随后她深呼了一口气,拼尽全身的力气冲到门边去,扯着嗓子开始呼喝起来。 “救命啊!来人,有刺客!” 这一嗓子刺穿苍穹,惊得树上的鸟儿飞走,不说所有人,起码王府里负责巡逻的护院侍卫们肯定能够听到的。 尚璎珞蹙紧了眉,脚下轻挑足尖微抬,一块石头直接打在了凌雪宁的哑穴上,后半段的声音顿时消弭在喉中。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尚璎珞已看到了院子外有火把闪动。她 眉心一皱,若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想逃走很容易,但现在她怀里还抱着春桃。 她又不会轻功。 啧,她本来的计划,是抱着春桃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离开王府的,如今怕是要正面迎上了。 凌雪宁不能说话,干脆就椅着墙根慢慢坐下来。她死死盯着尚璎珞,满眼都是嘲讽之意。 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走不掉了!那个贱婢必死无疑! 那欠揍的模样看得尚璎珞想再给她来上一剑。 “哐当!”院子的门已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凌雪宁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衣服把脸挡起来,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的人。 尚璎珞看见她这个掩耳盗铃的举动,嗤笑了一声。 同时心也慢慢地沉下去,凌雪宁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所以她还有底牌,身上的虫卵并不会要了她的命。 无数举着火把的侍卫涌进了院子里,他们盯着角落里一身白衣染血,脏污不已的凌雪宁,又看了向怀里抱着人的尚璎珞,立马明白了什么。 “你是什么人!”侍卫对着尚璎珞高声喝了一声。 尚璎珞蹙起眉只能暂时将春桃放下来,同时她的手背到后面,手中多了几支迷香。 迷香是她自己制作的,效果自然不是一般的迷香能够比拟的。 毕竟这些都是王府里的人,不好下手太狠。要是到时候惹恼了穆澜渊,他又要找她算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尚璎珞先给自己吃了解药,随后快速将迷香点燃,丢向了四周的角落里。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就将一切做完。 等到侍卫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迷香的气味已经在院子中弥漫开来。 那些侍卫眉头一皱,一窝蜂地朝着尚璎珞冲上来。 尚璎珞毫不畏惧,在他们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轻飘飘开口:“烟里有毒。” 没有人会不畏惧生死,侍卫亦是如此,他们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穆澜渊的手下,这句话并没有吓住他们,短暂呆愣了一下以后,他们就冲上去围堵住尚璎珞。 后者皱起眉,正准备出手,这时变故突生。 十来个全身都包裹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自屋顶上跃下。 他们的手上也同样携带着刀剑,与侍卫们在院子中之中呈现出对峙之态。 黑衣人们挡在凌雪宁的面前,最后方的一人,直接将凌雪宁从地上拽起来扛到自己的肩膀上。 动作太大,黑衣人看清了凌雪宁此刻尊容时,忍不住皱起了眉。 凌雪宁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别开头。随后开始挣扎着,只不过她现在被重伤,又说不出话,不痛不痒的挣扎了一阵以后,自己反而晕了。 尚璎珞盯着那群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眸光微闪。 谁的人?南夷来救凌雪宁的人?还是皇帝的人? “那边还有刺客,他们的目标是雪宁公主,拦住他们!”侍卫里有人大喝了一声。 原本围剿着尚璎珞的人,立马分出了三分之二的去跟那些黑人对战。 霎时间,院子里刀光剑影,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黑衣人实力强劲,人数不多但对付起多于自身数倍的王府侍卫来,轻而易举,三下两下就将侍卫打倒。 不过那些黑衣人的目的并不在意跟侍卫们打斗,一道呛人的白烟过后,院子只剩下了咳嗽不止的王府侍卫们。 “追!分成两拨人去追,那个被带走的丫头不用管,但是雪宁公主那边,一定要把人追回来!” 有人大喝了一声。 另一边。 趁着黑衣人抛出烟雾的时候,尚璎珞当机立断抱着春桃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宫的人 因为目前还不清楚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尚璎珞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所以还是不待在王府里的好。 她干脆带着春桃去了药铺。 药铺晚间也是有人守着的,看到满身煞气的尚璎珞,抱着奄奄一息的春桃走进来的时候,小厮吓了一大跳,困劲顿时吓没了。 “神,神医?” 那小厮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尚璎珞瞥了他一眼,安排他去给自己准备热水,随后抱着春桃进了自己专属的屋子。 锁好门以后,尚璎珞将实验室给放了出来。看着春桃身上快速扩散的红疹,以及皮肤表面被撑起来硬块,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怕是有些棘手,这东西的传染性极高,而且还得想个法子,把皮肤底下的虫子全部都给引出来才行。 尚璎珞沉吟着思考了片刻,才开始动手。 …… 同一时刻。 数道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之中快速的穿行着,他们的速度极快,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昏迷的人。 凌雪宁是在一阵猛烈的颠簸之中惊醒的。 一睁眼,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包裹住了她所有感官。 痛!她猩红着眼睛,已经顾不上自己现在到底是个处境,一边忍受着身上犹如剔骨剜肉一般的疼痛,一边在心中诅咒着那位猖獗的神医! 只要她这次没死,终有一日,她一定会让尚璎珞和那个神医都下地狱去! 她要一寸一寸凌迟了他们,要用蛊虫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他们的血肉! 凌雪宁咬着牙,胸腔剧烈起伏着,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 许是感受到肩膀上的动静,负责扛着她的人脚步一停。 “大人,她好像是醒了。” 走在最前方的那人闻言脚步一停,转身看了眼气息微弱的凌雪宁,又观察了一圈四周荒僻的环境以后,他皱着眉拉下了脸上罩着的面巾。 辉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赫然就是林都统。 林都统皱着眉开口命令:“先把她给放下来,本将有话要问问她。” “是!” 凌雪宁被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在了地上,这过度激烈的动作,令本来就疼得死去活来的她,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其实也不怪扛着她那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对着这么一张可怖的脸,他半路没有把人直接丢下来拖着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天知道肩膀上扛着一个怪物,对于心灵来说是一种怎么样的考验! 那名黑衣人将凌雪宁丢下来以后,如释重负。他一把拉下来脸上面巾,惨白着一张脸:“大人我……” 话说到一半,他就忍无可忍地捂着胃,火急火燎冲到一边扶着树干开始呕吐。 被熏的。 刚才在行进过程中,大家的站位都比较分散脸上又罩着面巾,所以对于凌雪宁身上的恶臭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他不一样啊,人就在他的肩头,一路上无数次都险些被熏吐出来! 要不是怕耽误进程的话,他早就停下来吐了。 “……” 林都统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手下,又闻到鼻尖弥漫着的一阵一阵的恶臭,眉头皱得死紧,不动声色地朝着后面退了好几步。 凌雪宁虽然疼得要死要活的,但是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反而还让她整个人保持在一种极度清醒的状态。 再加上本身她也没有搞清楚眼前的这些人是敌是友,所以一直都留着点余光,关注着这些人的举动。 于是乎,众人嫌弃的小动作,自然收入眼中。 她咬着牙,心中七上八下的,既想骂娘又是尴尬得想找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从前她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一阵骚动,多少男子为了博她一笑用尽了心思,她何曾受到过这种待遇! 尤其是当听到不远处传来哇哇乱吐的呕吐声时,即便凌雪宁的脸上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也依稀能够看出几分尴尬又恼怒的神情。 凌雪宁的拳头捏得都快要抽筋了。 林都统站得远远的,皱紧了眉头冷声问道: “本将问你,你可是雪宁公主?” 凌雪宁愣了一下原本想要抬头,但是一想到自己脸上的情况,还是咬着牙低着头应了一声。 “是……本宫。” 听到她的回答,林都统的神色更加的复杂了,还夹带上了几分嫌弃之意。 “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顶着这张脸去接近恭王,那还不如尚璎珞那个蠢货呢!起码尚璎珞如今的脸还是拿得出手的。 她变成这个样子,别说是恭王了,连他一个对于美丑都不甚在意的武将,都接受不了! 不止是他,顶着公主的名头,这么一副尊荣,怕是送给乞丐,乞丐都连夜收拾着家当逃跑吧? 凌雪宁怎么可能没有听出林都统语气之中的嫌弃之意。 她磨了磨牙齿,她没有时间跟这些耗了! 她体内的虫卵也在快速的孵化,她甚至都能够感受到血肉被和虫子啃咬的麻痛感了! 虽然刚才她已经吃过了缓解的药丸,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现在必须搞清楚这些黑衣人的来历,是敌是友! 然后再找一个人,代替那个小贱婢的位置进行转换仪式!这副样子她再也忍受不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有什么目的!”凌雪宁咬着牙,哑声询问道。 林都统听着的她的话冷哼了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本将的问题。” 听到他对于自己的自称,凌雪宁眼睛一亮抬起眼看过去,“你是皇宫的人?你们是来救我的?” 对于凌雪宁的问题,林都统只是皱着眉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半晌后他才开口询问道: “你的脸还有救吗?” 凌雪宁一愣,心里也明了,这些人兴许是带着目的来找她的。 她心中一喜,不是敌人就好! 她吃力地撑起了身子,“可以。只要给我时间,我有办法让自己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林都统曾经远远地在太后的宫殿里见过凌雪宁一面,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他站在原地沉吟着思索了片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会放过 陛下已经有了计划,若是此刻出了岔子只怕是会引得他不高兴。 既然凌雪宁说能够恢复到曾经的样子,那么不如顺着她的办法试试。 要是能行的话,自己也算是立了个小功。 心中想清楚以后,林都统沉着脸盯着凌雪宁:“既然如此,本将就姑且相信你。你需要什么?” 凌雪宁的心中一喜,太好了!这些人会帮她! 她唇角微微地勾起唇,奈何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痛得她又冒出汗了。 她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报出来:“一间屋子,一个健康的女人,还要一只能放血的畜生……” 林都统听到这些东西后,眉头皱得死紧,不过到底还是点头沉声应了一声。 恰逢此时,有人看到了后方不远处有火光闪过,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大人,恭王府那边有人追过来了!”有下属立刻回禀道。 林都统的眉头一皱,“该死,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这些人都是狗鼻子嘛,还能够追上来。黑五你……” 他本来是想喊刚才扛着凌雪宁的人,继续来扛人的,但是那位名叫黑五的人,实在是被荼毒得不轻,现在顶着一张死白死白的脸,连站着都有些晃悠。 林都统:“……” “快!找到了,他们就在那边,拦住他们!”不远处传来了恭王府的侍卫的呼喝声。 林都统眼神一冷,心中暗骂了两声,上前两步直接把凌雪宁拎到自己的肩头。 一阵恶臭扑鼻而来,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黑五会变成那副死样子了! 但是时间紧急,已经不容许他再犹豫下去。 “分成两拨人,一波去引开他们!” “是!” 说罢,林都统扛着人就开始狂奔起来。 鼻尖包围住的恶臭熏得他有些头晕眼花的,他咬着牙在心里连连骂娘,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人都快变成残影了。 凌雪宁脸朝下被他抗在身上才是最难受的。 本身她浑身就哪里都疼得要死,直冒冷汗,偏生扛着她的林都统一路上又跑又跳,还用轻功飞上飞下的,她难受得恨不得自己了结了自己。 出于本能反应,她的手下意识向后乱抓,试图找一个能够着力点。 在这过程中,尖锐的指甲一不小心就在林都统的脖颈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过这点小伤口根本不痛,林都统也没有在意,专心致志扛着人狂奔着,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摆脱身后的追兵。 在夜色之中狂奔了一路以后,凌雪宁被丢进了一个陈旧的木屋之中。 屋子外表破旧,但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透着一股好闻的木香。 但是这点微不足道的香气,在凌雪宁身上那股恐怖气味的挥发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需要一个健康的女人,最好是年轻一点的。麻烦诸位了。” 凌雪宁靠在身后的木板上,虚弱不已地说道。 林都统和一众黑衣人此刻都被熏得脸色发青,跟吃了苍蝇似的。但是念及凌雪宁的用处,林都统还是阴沉着脸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乞丐,被一个黑衣人从屋子外动作粗鲁地推进了屋子里。 不顾那女乞丐的挣扎和哭喊声,木屋的门直接关上。 不多时,屋子里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 就算是不走进屋子里,光听这惨叫声,也能够想象到这声音的主人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木屋的位置十分的荒僻,周围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外就是一片空地。周围荒无人烟,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会打扰这里。 “大人,咱们随便抓一个人来,真的不会事情吗?” 林都统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闻言冷冷的搜扫了眼说话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一介乞丐能够帮助完成陛下的计划,乃是她的荣幸。” 那人抿着嘴,听着屋子里凄厉不已的尖叫,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终了他垂下头退开,“是。” “你们就在此处守着,本将回宫去跟陛下汇报情况。”说罢,林都统转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木屋里,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微弱下来。 那名被强硬塞进来的女乞丐,此刻就躺在地上,她死死瞪着眼睛已经没了气息。 她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一种难以忍受的恶臭,俨然就是凌雪宁之前的情况。 不仅如此,她的皮肤上鼓起成年人拳头一般大小的肿块,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了。 此时,那肿块正在不断移动着,每移动一步,皮肤就会干瘪下去一寸,到最后这幅躯干只剩下最外面的那层皮肉。 凌雪宁此刻头发全部都散着,浑身上下狼狈不已,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抬手撩开了挡着眼睛的头发。 一张白皙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疤痕,杏眸琼鼻,眉眼精致。 她猩红着一双眼睛,眼底有汹涌的恨意和怒气交织着沸腾翻涌起来。 尚璎珞,神医,你们等着! 今日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一切,我必会百倍千倍的奉还在你们的身上!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绝不会! “公主,你好了吗?皇上吩咐过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宣你进宫面圣。” …… 药铺后院屋子里的烛火整整亮了一夜。 因为有了尚璎珞的命令,也没有小厮下人敢靠近在这屋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尚璎珞终于从屋子里出来,吩咐好前堂的小厮照顾好春桃,她又马不停蹄地回了王府。 昨日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她今天上午又都在忙着救春桃,现在也不知道现在王府是个什么情况。 穆澜渊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回来了吧? 尚璎珞并没有从前面直接进王府,毕竟她脸上易容还没有卸去。她从后门翻进去,避开了来往的侍卫下人,先回了自己的院子中。 将脸上易容全部都卸下来以后,她又换了一身衣服。 才刚刚收拾好自己,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院子外面就传出了动静。 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也有女子温声劝慰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在意凌雪宁 整个王府里就只有阿黎一个孩子,所以尚璎珞想也没想,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乳娘刘氏似乎也是没有想到门会打开,在看到面色苍白的尚璎珞后,吓了一跳。 短暂的惊诧过后,刘氏的脸上一喜,抱着阿黎上前,“王妃娘娘?您终于醒了,小世子一直吵着要找您,老奴怎么哄都没用。” 她怀中的阿黎撕心裂肺地哭闹着,尚璎珞微微蹙起眉,上前一步将阿黎接到怀中,温声轻哄着。 尚璎珞一直都有规矩,只要她自己不出房门,任何人都不能够来打扰。 并不是说她有起床气,而是因为她时常会在房间里把实验室给放出来,若是有人贸然闯进去的话,肯定就瞒不住了。 所以对于刘氏的话,她并没有反驳,淡淡地点了点头专心哄着怀里的阿黎。 说来也奇怪,一到尚璎珞的怀里,阿黎哼哼唧唧闹了几声以后果真就安静了下来,像是终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睡了。 刘氏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今日小世子从中午的时候就开始哭闹,王爷回来哄了一会儿之后安静了片刻,便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哭。” 尚璎珞轻声嗯了一声,穆澜渊果然回来了。 “王爷呢?” “老奴不知,王爷抱了小世子一会儿以后,有事就先走了。” 闻言,尚璎珞微微蹙起眉嗯了一声。 穆澜渊肯定是知道凌雪宁被劫走的事情,应该也来院子里找过她。 “哎哟王妃娘娘您可算出来了。”管家的声音响起。 他三步并做一步的走到尚璎珞的面前,“王妃您身边的那婢女,昨日晚上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给劫走了,王爷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听罢,尚璎珞淡淡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王爷说娘娘您若是醒了的话,就去书房里找他。” 尚璎珞眉梢微扬,情理之中。 “知晓了,一会儿就去。退下吧。” 管家看着尚璎珞周身尚未弥散开的冷气,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行礼离开了。 尚璎珞也不着急,干脆抱着不肯松开她的阿黎,一同去了穆澜渊的书房。 书房中。 “王爷,翼城那边的情况还是不太好,那边的知府已经上了奏折但是……”后面的话苏伯庸没有说完。 穆澜渊的眉头微微的一挑,“但是皇上那边没有处理?” 苏伯庸皱着眉头,道:“是。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这只是小事,所以让翼城知府自己想办法解决。” 听罢,穆澜渊的神色沉下来,眸中冷意似是凝成冰茬。 他冷哼一声,精致的眉目间溢出了几分嘲讽之意:“百姓的生死在他那里,竟然只是一件小事?那什么事情是大事,他坐着的那张椅子没了,才算是大事吗?” 苏伯庸低着头没敢接话。 王爷说得没错,翼城那边突发鼠灾,一部分百姓染上了鼠疫后惨死,翼城知府上报给朝廷,但是得到的结果,却只是让他自己处理。 可若事情还在知府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他又怎么会特意给朝廷上书呢。 皇上最近真是愈加糊涂,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对付王爷身上,好多政事都处理得乱七八糟的。 虽然百姓们明面上不敢说,但是心里早就已经开始骂人了。 “派点人暗中去帮翼城的知府,若是银两不足的话,就从本王的私库里取。”穆澜渊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淡声开口吩咐道。 穆龙瑞还真是只有年纪一直往上涨,那脑子反而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 “凌姑娘那边有线索了吗?”穆澜渊蹙着眉又问。 “还没有,出去搜寻的人说跟丢了那群黑衣人,如今已经没有了线索。还有,王妃娘娘的身边的那个侍女,如今就在城中一家药铺之中。”苏伯庸一本正经地禀报着。 穆澜渊的眉头蹙紧,点了下头,“找,就算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凌姑娘找到。” 凌雪宁当初到底是救过他,如今她在王府之中失踪,自然是不能够坐视不管。 “是。” 尚璎珞抱着阿黎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就是穆澜渊沉声开口说一定要把凌雪宁找到。 这么严肃的语气,看来他心里还是挺在意凌雪宁的。 她眸光微动,轻抿着唇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苏伯庸看清来人后,恭敬地问道:“王妃娘娘?” 苏伯庸下意识回头看了穆澜渊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王妃娘娘,请。” 尚璎珞点了点头,抱着阿黎走进了书房之中。 穆澜渊书房的风格跟他这个人很像,冷淡而又整齐。 “你去办事吧。”穆澜渊对苏伯庸说道。 “是。”苏伯庸依言退下,出门前还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书房中,尚璎珞抱着的阿黎,在一边的贵妃榻上坐下。 “王爷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尚璎珞问道。 穆澜渊幽深如潭的眸子微抬看向尚璎珞,修长好看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他轻声开口:“你身边那个侍女呢?” 尚璎珞正抱着阿黎,摇着手中的拨浪鼓逗他玩,闻言她的眉梢轻扬,唇边似乎是带起了一抹淡笑,头也没抬地开口:“王爷,明知故问不是个好习惯。” 以穆澜渊的势力不可能没有查出什么。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发现穆澜渊在京中或者是宫中的眼线满地都是。 那三家的店铺的事情也许能够瞒过皇帝,但是肯定瞒不过他。 穆澜渊挑了下眉,“本王比较想你怎么说。” 听到这话,尚璎珞笑了。 她慢悠悠抬起头,朝着穆澜渊看过去,平静开口:“我并不是很想说。” 有什么好说的,昨日要不是凌雪宁的身上还有那见鬼的母蛊,那群黑衣人带走的,就是她的尸体了。 “凌姑娘人呢?” 尚璎珞勾唇一笑,笑容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光。 她耸了耸肩慢悠悠开口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王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被一群黑衣人带走的,至于那些黑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戾气重 穆澜渊微微蹙起眉头,“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爷是在审问我吗?”尚璎珞美目微眯看过去,“凌雪宁绑走了春桃,要把自己身上的毒转移到她身上去。” “所以神医出现了?” “对。” “她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穆澜渊微微蹙眉。 尚璎珞淡笑了下,也不遮掩:“是。” 穆澜渊的智商近乎于妖孽,再加上他手上的势力,与其对他说谎,还不如直接把事情摊开了说。 听到尚璎珞大大方方的回答,穆澜渊只感觉头更疼了。 尚璎珞看出了他眉宇间的焦躁,淡笑了一下。“王爷要是担心她的安危,那大概率可以放心了。她身上的毒虽然严重,但她手上的底牌也不少,所以死不了的。再者,那群黑衣人虽然把她劫走了,但是我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杀气。” “也就是说,那些黑衣人应该是专门出来救她的。兴许过不了几日,她就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可能尚璎珞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冷硬。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手下留情。这次若非一些原因,她会直接死在我的剑下。” 感受到尚璎珞周身萦绕着的杀意,穆澜渊的眉头皱紧了几分。 “你的戾气太重了。若是你实在讨厌凌姑娘,本王说过,可以让她搬出王府。” 尚璎珞眉头轻挑。 戾气重?是委婉说她太心黑手狠了吗? 尚璎珞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她精神紧绷一整夜,又一直忙活到中午,此刻整个人的手脚都有些发凉,大脑十分疲惫。 她忽然感觉到很厌烦。 厌烦这个见鬼的时代,厌烦这些破事儿,厌烦这些找茬的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尚璎珞现在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去跟穆澜渊争论什么。 哪怕每次都是凌雪宁自己主动招惹她的,哪怕她因为穆澜渊的缘故,已经足够克制自己的脾气了,毕竟若是换做从前的她,人早就已经被杀了。 她蹙着柳眉,神色冰冷下来,微微勾着唇,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嘲弄之意。 “戾气重不重都是这样。王爷想要保护她免受我荼毒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按照当初的约定,让我摆脱这里离开。” 待烦了。 “若是王爷愿意的话,再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诈死,事情结束以后,我会带着阿黎离开王府,到时候大家都皆大欢喜。” 尚璎珞冷淡的眸光落在穆澜渊的身上,她尽量平静开口:“届时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不过,王爷可能得再忍耐一小段时间,毕竟带孩子需要足够的资金。” 只不过,按照她现在实验室的技术水平,暂时没有办法做出能够以假乱真的假死药,恐怕还得想个什么办法,让自己和小阿黎死得合理又能够让人接受。 穆龙瑞这个人疑心很重,所以怕是她死了,都一定会派人过来检验事情的真伪,甚至还有可能在她的尸体上再捅几刀。若是如此,怕是假死都要变成真死。 更何况,还有一个凌雪宁在后头,这个人会使用巫蛊之术又对她恨之入骨。 怕是死了都要继续鞭她的尸…… 尚璎珞叹了口气,强迫滞怠的大脑的动起来。 兴许是真的因为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令她的各项感官都远远没有平日灵敏。 她正想得入神,下巴就被人扣紧,传来的力道迫使她抬起了头。 尚璎珞微蹙起眉,抬起眸子的瞬间,却撞进了一双幽深如海的眸子之中。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带着几分的冷冽,眼底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一般,令人无端胆寒。 这种姿势极具侵略性,尚璎珞并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她蹙起眉头偏向一边,想要挣脱开穆澜渊的桎梏。但是下巴处的那只大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尚璎珞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感觉被捏住的地方有些麻,想来穆澜渊的力道还是挺重的。她皱起眉想要直接抬手打开穆澜渊的手,但是奈何她一只手被怀中的阿黎抱住,另外一只手又得扶住阿黎,稳住他的平衡。 根本腾不出手来。 尚璎珞皱紧了眉头,眼底带着几分冷凝之意。 她看不懂穆澜渊眼底翻涌着情绪,也并不是很想懂。只是她的耐心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烦躁之意。 虽然答应过太后会尽可能的向着穆澜渊,但前提是在不影响自己自由的情况下。 “就算是王爷听到我要离开,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你放心,到了时间我会带着阿黎自行离开的,你用不着这么拽着我,向我确认或强调什么。” 尚璎珞的语气之中弥漫开几许的冰寒之意,迎着穆澜渊的那幽深至极的眸子,她略微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唇。 穆澜渊的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加的浓郁,他周身也弥漫出冷漠来。 他扣着尚璎珞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分明是一种具备着暧昧性的姿势,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格外僵硬,隐隐还带着几分博弈的姿态。 二者的视线在空中的碰撞,一个不让一个,无言碰撞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阿黎被夹在中间,看着难得靠得这么近的父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了一圈,似乎是正在疑惑两人是在干什么。 “哇哇哇!” 阿黎的眼睛亮晶晶的左看右看,看了半晌后咿咿呀呀张嘴,似乎是在说你们在干什么?带我一个! 他软糯糯的声音,倒是让两个对峙的人捡回了几分神智。 尚璎珞感觉到下巴一松,穆澜渊放开了她。 下一刻她又感觉自己的怀中一空,再一抬眼就看见穆澜渊脸色阴沉地将阿黎抱起。 虽然脸色很不好,但是穆澜渊抱着阿黎的动作倒是十分轻柔,应该说是他对于阿黎一贯带着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穆澜渊也不开口,抱着阿黎朝着书房门口走。 阿黎笑得开怀,扑腾着小胳膊小退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外面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峙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的动作皱起眉,她立马站起身追上去,“王爷干什么?” 穆澜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招来苏伯庸将怀里的阿黎递给他。 苏伯庸怀里被塞了个娃,脸上满是迷茫。 “抱给乳娘。”穆澜渊的声音里透出几许冰寒之意。 苏伯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阴沉的脸色,随后证实了一件事情——他家爷现在的情绪非常的不好。 尚璎珞抿着唇。 有话要说是吧,正好,一次性说清楚了,免得以后又整出一堆幺蛾子。 苏伯庸同手同脚又小心翼翼地抱着阿黎,蹑手蹑脚转身离开。 尚璎珞半倚在身边的柱子上,抱着手懒洋洋地盯着穆澜渊,冷淡开口:“王爷还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穆澜渊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触即收,他薄唇向下抿着,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 “进来。” 轻飘飘说了一句以后,他转身跨进了书房。 尚璎珞眉梢微挑,思考片刻还是抬腿进了书房,她刚把门给带上,一转身就撞到一堵人墙。 脑袋有些迟钝的她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鼻子结结实实撞到了那人的胸膛上。 感受不到疼,但是眼圈里还是盈满了生理泪水。 这房间里面除了穆澜渊之外,第二个雄性,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这般,走路都悄无声息的。 这可能是穆澜渊多年行军的习惯。 “……” 尚璎珞默了默,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吐槽自己现在警戒心低得可笑,还是应该吐槽穆澜渊这厮的胸口,硬得跟石头一样。 她叹了口气,下意识一抬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只不过她的背后就是门,没两步就靠在了门上。 尚璎珞有些无语,她抬起眸子盯着眼前的这一堵人墙,刚准备转身从旁边走开,结果步子都没有迈开,她的手腕就是一紧。 紧接着她被手上的力往后一带,身体不可避免地朝着后面退。 得,一步都还没有走出去,反而还退了好几步。 背部依靠着凹凸不平的雕花木门,有些硌得慌。 尚璎珞有些忍无可忍地磨了磨牙,手上用力挣扎了下,想要挣脱某人的手,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你到底想干嘛?” 她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怒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寒气肆虐。 下一刻,穆澜渊的身子前倾了几分,双臂撑在尚璎珞的两侧,一双深邃幽深的黑眸里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几乎是瞬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将尚璎珞整个人都包围住。 鼻尖是熟悉又好闻的冷香,眼前是一张放得很大的俊脸。 尚璎珞不喜欢这种被包围住的感觉,抬手去推他,不过她的力气对于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又身强体壮的穆澜渊来说,不痛不痒。 尚璎珞默了默,这种时候,倒是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表现得淋漓尽致的。 “穆澜渊!”尚璎珞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怒意,美目微眯盯着他忍无可忍的低喝了一声。 “呵。” 头顶响起了一道低沉而醇厚的轻笑,那笑声之中,还带着几许淡淡的讽刺之意。 穆澜渊垂眸,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之中透出了几分幽光,目光灼灼地盯着人。 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似乎是在尽力按捺着什么。 “你笑什么?”尚璎珞蹙眉。 “本王还以为,你能够一直都这么沉着冷静。”穆澜渊的眸子之中荡漾着些讥讽之意。 “……?” 尚璎珞有些无语,这厮在说什么? “尚璎珞。”穆澜渊的声音之中,似乎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轻声呢喃。 穆澜渊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属于那种低音炮。 在轻声念着某个人名字时,会给人一种深情缱绻的眷念感。 尚璎珞莫名感觉心中某处有根弦跳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莫名的一颤。 “待在恭王府,就让你这么煎熬是吗?所以让你在说离开的时候,才会这么的认真,甚至于,迫不及待。” 本王真的就这么让你厌恶,以至于你宁愿将本王推得远远的,甚至是随便推给一个女人。 尚璎珞愣住了,她的睫毛轻颤了下。 刚才是错觉吗?她好像在穆澜渊的眼睛看到了……受伤和孤寂? 穆澜渊再因为她的离开而生气? 怎么可能呢? 等她不信邪的再定睛一看,那双黑沉沉眸子里,又只剩下讥讽和冰寒。 尚璎珞眼底划过几分讥诮,兴许自己真的是一晚上没有睡,所以都开始出现老眼昏花的情况了。 刚才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穆澜渊着急要找到凌雪宁。 他现在的脾气会这么差,多半是因为她不仅给凌雪宁下了毒,还忤逆他吧? 如此想着,尚璎珞眸子一冷。 “是。只要我还在京城,还处在着明争暗斗诡谲的权利斗争之中,我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她的语调冰冷,“王爷最好还是不要靠我这么近,我可不想,又被哪个对你芳心暗许的姑娘盯上。再者……” 尚璎珞顿了顿。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想离开。不只是现在,更准确的来说,我一直都在为了离开而准备。王爷不是一直都看在眼里吗?现在又何必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记得我很早的时候就与你说过,占了恭王妃的位置只是权宜之计,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自会奉还。” 穆澜渊的神色愈加难看,额边有青筋凸起。 他低喝了一声,眸子有些猩红,“尚璎珞。” 看着他的神情,尚璎珞的心中生出了几许的疑惑。 她不明白。不明白穆澜渊到底是在生什么气。 因为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离开?还是因为凌雪宁?又或者是觉得她脱离了他掌控? 无数个答案,尚璎珞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但是她现在好累,已经不想去猜来猜去的了。 所以,随便吧。 她抿了抿唇,开口继续说道:“所以王爷尽管放心好了,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治好你的头疾我就……唔!”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算亏 尚璎珞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唇上被一抹温热所覆盖。 近在咫尺的距离,除了能够看到对方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皮肤以外,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当喷洒在脸上的时候,有些痒痒的。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从谁的身上传来的。 尚璎珞的星眸快速眨了两下,渐渐回神。 白皙的俏脸上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殷红。 穆澜渊这厮……又耍流氓! 尚璎珞蹙着眉心中暗骂了一声,手腕一翻,指尖夹着的银针直直就要往穆澜渊的腰间戳。 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的手都还没有抬起来,就感觉到手肘一麻,手指下意识的一松,银针掉在了地上。 “呵。”相触的唇间微动,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笑。 随后她的手,被一只大掌握紧交叉着固定在了头顶。 尚璎珞用力挣扎了一下,那只大掌却仿佛如同铁箍一般紧紧攥住了她,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种姿势下,尚璎珞处于绝对的被动。 尚璎珞咬着牙,膝盖用力向上一顶,却依旧被那人轻巧化解掉。 “……” 穆澜渊强硬地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似是带着几分赌气一般,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一双幽深若大海般深邃神秘,眼底浮动着旁人看不懂的浓烈情绪,一双亮若星辰,灼灼闪亮,好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分明是最亲密的举动,但是两人之间,却弥漫出几分无形的硝烟。 尚璎珞将头使劲往后扬,但是她后方就是门板,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红唇被人攫取住,那人像是在标记领地一般,强势地入侵她的感官。 尚璎珞的眸色有过一瞬间怔愣与迷茫,但是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当脑海之中浮现起凌雪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时,她的眸光蓦然一沉。 下一刻,她张嘴毫不留情地咬下去。 随后她如愿听到了一声倒吸冷气的轻嘶声。 尚璎珞讥讽地勾了勾唇,盯着人的眼眸之中透出了几分挑衅。 穆澜渊沉着眸子,头稍稍往后退了半分。 是真的只退了半分,彼此的呼吸依旧纠缠在一起,双唇之间距离若即若离,暧昧非常。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荡漾着浓烈的情绪,叫人看不明白。 “你有病?”尚璎珞的气息略微有些不稳,她沉着脸冷冷盯着人,面上划过了一抹明显的厌恶之意。 分明刚才还在一脸严肃地担心着凌雪宁,这会儿还在这里抱着她啃什么? 把她当做替身?还是说是在借此羞辱她? 尚璎珞懒得去想,但是胸腔之中仿佛已经被烦躁和愤怒所填充。 下次就应该在嘴巴上也抹一层毒药,他敢亲一下立马就魂归西天! 死渣男!大猪蹄子! 穆澜渊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厌恶之意。 黑沉沉的眸子之中一寒,心脏处的某个部位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他勾着唇笑得有些悲凉,眸子猩红。 尚璎珞死死瞪着他,手上使劲挣扎起来,但是却始终挣脱不开那双大掌的桎梏。 半晌,她听到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和自嘲的笑声。 “是,本王确实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目光触及到那双有些猩红的眸子,尚璎珞读不懂他眼底汹涌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怔愣了一下。 他…… 没等一个念头转完,她的唇再次被封住。 但是这次对方的动作却温柔了很多,近乎于小心翼翼的轻啄,带着缱绻和虔诚。 她皱起眉,停下了挣扎的举动,那一双含带着冷意的眸子,就直勾勾盯着他。 少顷,她像是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随后眼前一黑。 一双温热而干燥的大掌,覆盖在了她的眼眸之上,她纤长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有些痒。 她的视线被遮盖住,没有看见穆澜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透出无尽的悲戚与自嘲…… 尚璎珞眯着眼睛,毫不客气朝着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唇间弥漫开来。 但是这次,穆澜渊却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 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穆澜渊终于松开了对于尚璎珞的桎梏,往后退了一小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害羞,尚璎珞白皙如玉的俏脸和脖颈间都染上一抹绯色。她蹙着眉一把将人推得远了些,抬起袖子使劲往唇上抹。 在短暂的诧异过后,穆澜渊快速将自己面上的情绪收拾好,眼底的复杂的情绪逐渐都归于了平静与冷淡。 他薄唇微抿着,俊脸一如既往地冷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尚璎珞美目轻眯,看着他那一副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模样,心中一股邪火的蓦然窜起。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子之中响起。 穆澜渊的脸微微倾向另一边,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起五个清晰的红印。 曾经战无不胜的军神,后来在朝堂上人人都忌惮三分的恭王殿下,如今居然被恶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这若是传出去的话,怕是会惊呆一大片的人。 “堂堂王爷却学人做登徒子,真是可笑。王爷要是担心凌雪宁的话,就自己出去找,又不是我把人掳走的,找我撒气泻火算什么?”尚璎珞用衣袖擦拭着唇,眼神犀利地盯着穆澜渊。 穆澜渊抿了抿唇,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但是眼底的光蓦然一暗,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不说话,那就算是默认了是吧? 尚璎珞的眼神愈加的犀利,她勾着唇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 她邪气地舔了舔唇,继续开口说道:“不过王爷长得这般好看亲一下我也不吃亏,倒是还给我省了找小倌的钱了。” 她深吸了一口,眼底的怒意逐渐归于了平静。 转念一想确实是这样。 穆澜渊这个颜值要是放到现代的娱乐圈去,那绝对是天王级别的人物。就算是有钱都找不到这么高品质的帅哥,亲这么一下,自己也不算亏。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找到凌雪宁了 尚璎珞勾着唇,周身原本有些暴躁的气息逐渐归于平静。 她抬眸,盯着脸色阴沉得都快要能够滴出墨汁的穆澜渊,冷笑了一声,自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拍在了穆澜渊的手上。 “不太满意,但是也不用找了。”尚璎珞说罢,讥讽又挑衅地看了穆澜渊一眼,转身离开。 穆澜渊:“……” 他垂眸盯着手上的银票,面色阴霾。 好,真是好得很…… 尚璎珞一晚上没有睡,又跟穆澜渊纠缠了这么半天,这会儿感觉头都要炸开了。她又去抱了阿黎一会儿,回了屋子倒头就睡。 不过说起来而已奇怪,分明困得要死,但是倒在床上以后翻来覆去半天都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穆澜渊的那张脸,心里的情绪翻涌。 生气?确实是生气,但是好像又混杂着点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非常的不爽。 恰逢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似乎是很多人凑在一起,正在安排着什么事情。 尚璎珞的耳力好,自然对于声音比较敏感,左右也睡不着,她干脆披着衣服坐起来走出院子。 出了院子,她才看到自己门前围了不少的侍女。 尚璎珞微微蹙起眉,询问:“你们在干什么?” “回王妃娘娘,雪宁公主被找回来了。”有侍女回答尚璎珞的话。 闻言,尚璎珞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这么快就找回来了?所以她猜得没有错,那群黑衣人真就是来救凌雪宁的。 “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灵山的半山腰上。” “王府的人找到的?”尚璎珞挑着眉问道。 那侍女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是皇宫里都统大人。据说是去山上打猎的时候遇到的,听雪宁公主的嘴里一直在喊王爷的名字,就把人送回王府来了。” 另一个侍女也上前来插了一句:“就是都统大人亲自送回来的,就刚才皇上还为了这件事情,来王府传旨了。” “哦?” 侍女垂着头继续说道:“皇上说,雪宁公主虽然没有皇家的血脉,但是太后娘娘喜欢她,也是陛下亲自下旨册封的公主,身份尊贵,被刺客掳走重伤,实乃挑战皇家的威严。所以让王爷加强巡视,务必保证雪宁公主的安全。” “还说等到雪宁公主将身上的伤给养好了以后,就会下旨准备册封大典。” 尚璎珞神色一愣,眼底浮动起了几抹冷笑。 既然说她是公主,身份尊贵,那么为何连一座公主府都修缮不起呢?还让她住在恭王府里,国库已经空缺成这个样子了吗? 呵,一丘之貉。 “那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敛去眸子之中讽刺之色,尚璎珞继续询问着。 那侍女似乎是有些害怕尚璎珞会责罚她们,手忙脚乱地跪下。 “王妃娘娘息怒,奴婢们不是故意惊扰娘娘的。是管家将我们都聚集到了一起,说是要挑选手脚麻利的婢女,去照顾公主。” 尚璎珞闻言,眸子之中讥讽之色愈加的浓郁,管家倒也真是有意思。 王府这么大,空地多得是,却偏偏把人聚集到她的院子外面来。 是想跟她说,这王府很快就要换女主人了吗? 她的眸色愈加的冰寒。 恭王妃之位,她并不稀罕。 恰逢这时,不远处。 一身玄衣的穆澜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凌雪宁,大步朝着春兰院的方向走去。 尚璎珞的眼前闪现过了书房中的场景,唇边讥诮之意更加的明显。 她垂眸扫了周围跪成一片的侍女们,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以后,淡声开口:“起来吧,安静些。”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尚璎珞离开后,地上跪着的侍女这才跟着起身。她们盯着尚璎珞离开的背影,小声的讨论起来。 “我怎么感觉王妃的心情……似乎是不太好的样子啊,她刚才的眼神都快冻死我了!” “你傻啊,说不定王府都要多出一位主子了。王妃也就是最近才稍微受点宠,如此一来,日子不就又过回去了吗?你忘记了,当初她在府里的日子有多难过。”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当初恐怕就连我们的日子都要比她好过些。” “就是啊,当初静郡主在王府的小住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嚣张了。如今来的可是一位公主啊,王爷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况且,太后娘娘这么喜欢雪宁公主,咱们王爷又是出了名的孝顺,到时候太后娘娘开口赐婚,王爷会拒绝吗?” “就是就是!依我看啊,王爷对于雪宁公主可比当初的静郡主好多了,当时静郡主可是想见王爷一面都不容易呢。” “唉……难怪王妃的心情会这么不好了,真是可怜啊。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过雪宁公主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现在去给她做婢女的话,日后等她和王爷成了亲,那我们的地位岂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是,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做打算啊!” …… 尚璎珞站在院子的门口,将几个婢女的聊天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盯着院子里随风摇曳着花,尚璎珞有些嘲讽的笑了。 本来还在担心,日后她带着阿黎离开了王府,穆澜渊会不会不习惯,如今看来倒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回房睡觉,醒来还要研究怎么样在二十天内赚五十万两银子呢。 睡前,尚璎珞迷迷糊糊的想,有了这五十万两银子,再攒一些钱应该就差不多了,等到时候她就可以带着阿黎诈死跑路了。 不过也要关注着皇帝那边的动作,尽量要把计划安排在狗皇帝动手之前。不然的话,事情可能有些难搞,别到时候诈死变成了真死就好玩了。 那么等逃出京城了,到时候应该去哪儿里呢,江南吗? 江南那边的风景宜人,应该也蛮适合小孩子成长的。 第一百六十章 住在药铺 不过沿海好像也不错,对于孩子来说,在海边长大应该会有很多乐趣。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尚璎珞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凌雪宁被救回来以后,阵仗比之前大了很多。 不仅春兰院门口派了重兵把守着,而且册封仪式也是按照着最高规格准备。就连穆澜渊,也会隔三差五的去春兰院探望一下的。 尚璎珞次日出门时,远远地看到了穆澜渊和凌雪宁。 凌雪宁脸色苍白,看着羸弱不已,被穆澜渊搀扶出府。 在看到凌雪宁那张光洁无瑕的脸时,尚璎珞立刻明白,她肯定在外面找了个替死鬼。 不过,尚璎珞也只看到凌雪宁上了马车,穆澜渊骑上了马。 至于两人是要去哪里,她并不清楚。 她只是淡淡瞧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毕竟去哪里是他们的自由,她的目标还是落在该如何赚钱上。 尚璎珞转身去找了阿黎的乳娘刘氏,不多时她就抱着阿黎出了王府。 她遣散了原本想跟着出来的王府侍卫,抱着阿黎在街上走走逛逛,最后去了药铺。 春桃身上的毒虽然是解了,但是需要休养两天,可这丫头一醒来就赶着回王府找她。 按照尚璎珞本来的意思,想让她好好休息一番,但是春桃打死都不愿意,尚璎珞无奈,干脆带着阿黎一起住到药铺。 药铺的药材足够多,方便春桃做药膳,也没有人打扰她,可以随时把实验室放出来。 至于阿黎,尚璎珞也已经吩咐过刘氏,每日来医馆带娃。 医馆的后院不大,但也足够尚璎珞住。 皇帝上次想要她撮合凌雪宁和穆澜渊在一起,看如今这个现状,倒是不需要她插手了。她倒不担心皇帝会对自己下手。 时机还没有成熟,他不会如此轻举妄动,所以自己暂时住在药铺里,倒是还算是安全。 其实尚璎珞也有自己的私心,要她每日待在王府里,看穆澜渊和凌雪宁腻腻歪歪的,她心里着实不太爽。 “王妃?” 春桃看着眼前楞楞出神的尚璎珞,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之意。 醒来的时候,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从藏书阁搬书出来,被凌雪宁身边的小青重重打了一棒。 随后她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稍微动了一下,她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得不行。抬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光溜溜的,涂满了药膏。 将放在一旁的衣物穿上,她急急忙忙回了王府找尚璎珞,路上顺便把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内,王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恭王府是真的要多一个女主人了…… 王妃的心里,只怕也不是很好受吧? 尚璎珞回神,“嗯?” 春桃咬了咬牙,“王妃,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离开的话,最起码不会被那位凌姑娘针对为难,可若是等到她嫁进王府了…… 正巧,王妃之前不就一直说着要离开吗。 不如现在就走! 尚璎珞看着一脸着急的春桃,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稍加思考,她就明白了春桃的想法。 她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不着急。” “可是依奴婢看,再过不了多久,那位凌姑娘恐怕就要……” 也许是害怕刺激到尚璎珞,后面的话春桃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尚璎珞完全能懂,“就要嫁进王府了?不着急。” 穆澜渊的头疾还没有完全治疗好,她相信在那之前,他是不会娶凌雪宁的。 “傻丫头,你真以为说走就能够走啊。我和阿黎要是突然消失了,你觉得王爷不会查?皇上不会追查?等到时候各大城池都有重兵排查,我们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尚璎珞叹了口气,语气之中有些无奈。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逃走的话,她早就离开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受这些窝囊罪? 尚璎珞叹了口气,抱着阿黎起身,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温声开口说道:“放宽心,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立刻就走。至于王府……” 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随便吧。这几天我们都会在药铺里,你好好养伤。” 春桃闻言咬着唇点了点,心中感动不已。 只是。 春桃盯着正垂着眸子看账本的尚璎珞,心中又涌上了几分的苦涩。 如今的王妃叫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王妃当真对王爷,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一连几日,尚璎珞都把心思铺在了研究如何快速敛财上。药铺的后院虽然有点小,但住着倒是也挺舒心的。 春桃身上的伤在逐渐好起来,再加上有尚璎珞亲自给她准备的药膳,身子也跟着慢慢的调养过来。 尚璎珞没有去了解王府里情况,都是春桃每日出去采买的时候,悄悄打听一番后又满脸纠结的回来找她说。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淡淡的嗯两声,表示知道了。 “王妃我听说凌姑娘又进宫了。”春桃一边帮忙晒着药材,一边将今日打听来的消息说个她听。 尚璎珞微微挑起眉,轻声嗯了一声。 “不意外,太后娘娘不是很喜欢她吗?” 春桃听着这话,似乎是有些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撇着嘴没再开口。 另一边。 富丽堂皇的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了下来。 “公主,到皇宫门口了。”一位面目慈祥的嬷嬷开口说道。 纤细白皙的手腕轻轻掀开了车帘,一张白皙俏丽的脸蛋从帘后露出。 “有劳嬷嬷了。”一身白裙的凌雪宁从马车上款款下来。 她的眉眼像是比从前还要精致上几分,脸色尚且带着几分苍白,但是却透出几分羸弱的病美人姿态。 不盈一握的纤腰,轻轻摇摆,带出几许弱柳扶风的味道。 嬷嬷和蔼地点点头,“宫中的规矩想必公主也很明白,之后就由老奴给您带路吧。” 凌雪宁偏着头,轻声咳嗽了两声,捏着手帕恬淡地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嬷嬷。” 老嬷嬷没再多言,比了一个请的动作以后就转身朝着前走。 凌雪宁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从前她进宫的时候,来领路的都是小太监。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面圣 凌雪宁步履轻缓,今日引路的变成往日从来没有见过的嬷嬷,说明这次去的,极有可能不是太后的宫殿。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 一身轻便常服的穆龙瑞坐在桌边,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你说,林都统死了?” 刘公公点点头,“是,听说前两日就死在府邸里。死状惨烈,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他手底下的人说,是被雪宁公主传染的。” 闻言,穆龙瑞的眉头轻轻挑起。 对于林都统的死,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死了一条帮忙办事的狗罢了。再者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这会儿死了,倒算是省了他动手。 他轻眯起眼睛,“被传染的?凌雪宁身上可好全了?” “陛下放心,老奴已经打听过了。她除了身子虚弱了些,并没有其他异样。” 穆龙瑞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与恭王那边进展如何?” “陛下神机妙算,最近恭王殿下与雪宁公主之间的来往密切了很多,老奴还听说,恭王妃都搬出王府去了。”刘公公说道。 “搬去了何处?” “神医的药铺中。恭王府的贴身侍女之前似乎也是被传染了,所以神医就直接把人带回了药铺,想来恭王妃也是放心不下那侍女,所以跟着住过去了。” “那侍女自小就跟恭王妃一起长大,情谊非同一般,恭王妃放心不下倒也是正常的。” 穆龙瑞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妇人之仁的蠢货罢了,她的状态如何?” “据说是不太好,去诊脉的御医回来说,恭王妃生小世子的时候,就已经伤及了根本,再加上体内堆积的毒素,此刻人已经是强弓之弩。” “如今也就是借着各种汤药吊着一命,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听罢,穆龙瑞满意的点点头,眼底划过几分的算计之意。 “那所谓的神医,可有解毒之法?” 刘公公摇头,“并没有看到那神医有什么动作。恕老奴多言,那神医也只不过是民间百姓自己封出来的罢了。就他那几斤几两的水平,如何能够与宫中的御医相比呢。” 穆龙瑞闻言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派人去盯着。” 不过上次尚璎珞来见他的时候,脸色确实难看得紧,整个人都也消瘦下去了许多,看着像是随时都会归西。 “另外也派人盯紧恭王那边,适当给凌雪宁添一把柴。”穆龙瑞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地吩咐道。 刘公公心领神会,低着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麒王从南州回来了吗?”穆龙瑞又问。 刘公公点头,“已经回了,今日应该就回到京城了。麒王殿下威武,那一带的匪徒都已经同意了招安。” “呵。好,很好。”穆龙瑞十分满意的笑了笑,“朕的这位皇弟性子看似寡淡别无所求,实则偏执得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一边说着,他的眼底浮现几缕精光,“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用尽方法都会得到。希望这一次,他也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迎着穆龙瑞的目光,刘公公身为他的心腹,立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深层意思。 他垂下头,恭敬地开口:“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穆澜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串珠,满意的嗯了一声。 “陛下,雪宁公主带到了。”门外响起了掌事嬷嬷的声音。 “宣。” 凌雪宁这是第一次见到中原的皇上,她颇有些拘谨地朝他行礼。 穆龙瑞上上下下打量了凌雪宁一遍,片刻后眼神之中多了些许赞赏。 虽说姿色比不上尚璎珞那个蠢货,但也还算是不错的。 “起来吧,赐座。”穆龙瑞淡声开口。 能够在皇帝面前坐下,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殊荣了。 “抬起头来。” 凌雪宁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依言照做。 看着跟穆澜渊有些神似的脸,她心中的小算盘也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 太后那边她已经拿下了,但是到底后宫是不涉政的,就算是太后的身份再尊贵,权势也十分有限。 而眼前的这个人,是整个天龙国最尊贵的人,若是他也为自己的所用的话,那么以后她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只是,身为皇帝身边有重重保护,她根本没有合适的时机下手。 穆龙瑞好歹是一国之君,凌雪宁虽然极其会伪装自己。但是在穆龙瑞面前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只一眼,他便能够猜到凌雪宁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他倒是不生气,眼底还不着痕迹的多了些许满意。 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虽然手段还是嫩了些,但是脑子倒是比尚璎珞那个蠢货转得快多了。 她越聪明,那么能够拿下穆澜渊的可能性就越大。 要是尚璎珞此刻在这里的话,怕是会忍不住嗤笑出声了。 她说得没错,穆龙瑞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久居高位一直被人捧着,被捧得太高后,人也跟着有些飘了。 多数时候,他十分刚愎自用,认为自己对事物有着绝对的把控权。 尚璎珞每次在跟他交涉的时候,都有意掩盖自己的锋芒,绝不会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穆龙瑞知道,尚璎珞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却也极其自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正是尚璎珞想要的。 大智若愚,有的时候愚蠢一些,反而能够保住性命。 “凌雪宁。”穆龙瑞的声音之中,透露出属于帝王的威严与严肃。 有无形的威压朝着凌雪宁的身上压过去,她的脸瞬间惨白了几分,心中忐忑之意愈加的浓烈,迅速收敛了心中的小九九。 凌雪宁小心翼翼地跪下来,“民女在。” “朕听闻自你去过太后的宫殿以后,太后的状态就不太好。”穆龙瑞的调子十分平静,倒是听不出有什么深意。 但是那无形的压迫感以及他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凌雪宁心中蓦然一抖,不由多了几分惊慌。 太后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不会吧,她做得那么隐秘。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合作 凌雪宁心里打鼓,就连太后宫殿里面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意识到什么,眼前这个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对,他顶多也就是发现了太后状态不太好,所以询问她一句而已。 肯定没有其他的意思!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凌雪宁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只是下一刻穆龙瑞说出口的话,却令凌雪宁的一颗心沉进了谷底。 “朕还听闻你自小在南夷长大,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学会了一些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穆龙瑞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听到这一句,凌雪宁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 完了!皇上竟然都知道了! 这可是能够杀头的罪…… 凌雪宁咬了咬牙齿,稍稍稳住心神后,连忙跪下磕了两个头,“民,民女只是不小心把蛊虫放出来了,但是皇上放心,那种蛊虫对于身体并没有影响的!” 听到她的话,穆龙瑞的眉头动了动,眼底似乎是多了几分兴味。 “哦?” “是真的,那种蛊虫是无害的,只是会让人的反应迟缓一些而已!”凌雪宁连忙道。 其实,她撒谎了。 太后身上所中的蛊虫,虽然不会要了人的命,但是却会影响大脑。 自从凌雪宁第一次见到太后的时候就知道,她并不喜欢自己。 身为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同时也是当初在嫔妃之间各种明争暗斗之中活下来的人,太后一眼,就看出了她对穆澜渊抱着的心思。 太后人很慈祥,在知道以后,也没有说什么重话,但是话里话外跟她表达的意思都是:除非是穆澜渊自己愿意,否则恭王府的后院之中不会有莺莺燕燕,只会有一位王妃。 换言之就是,恭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除非是穆澜渊自己愿意把尚璎珞给休了,否则,,她就永远没有可能成为穆澜渊的女人,成为恭王府的女主人! 可是从第一天来,她就看得出来,穆哥哥对于尚璎珞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再者经过她的观察,穆哥哥十分喜欢尚璎珞生下来的那个小野种! 俗话说得好,母凭子贵。 这句话用在尚璎珞的身上格外合适,有了那个小野种,除非是尚璎珞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穆哥哥肯定不会休了她的。 如此来看,自己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她也只能够兵行险招。 对于凌雪宁的慌乱,穆龙瑞都看在眼底。 他冷哼了一声,“你可知,这是能够砍头的重罪!” 凌雪宁惨白着脸,咬着嘴唇:“知道……” 她心中慌张不已,本以为下一刻,会听到穆龙瑞赐死的令谕传出,正在心中思索着脱身之计,却冷不丁地听到他继续开口问道:“想活命吗?” 凌雪宁一愣,立马点点头。 “起来吧。”穆龙瑞淡声道。 凌雪宁带着疑惑和不安起身。 “朕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你倾慕恭王已久是吗?”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穆龙瑞要问这个,凌雪宁思索了少顷还是点了点头:“是,恭王殿下还在南夷的时候,民女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都怪尚璎珞这个贱人,先她一步! 穆龙瑞闻言面上,似乎是浮起了几分冷笑之意。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朕,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闻言,凌雪宁惊诧不已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朝穆龙瑞看过去。 她……没有听错吧?? 皇上不仅没有因为太后的事情要惩罚她,反而还说要帮她? 一时之间,凌雪宁感觉到有些玄幻。 将凌雪宁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穆龙瑞面上依旧平静,一如既往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没有听错。看你的神情,似乎是很惊讶的样子。” 凌雪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是,民女确实是有些不理解……” 穆龙瑞稍稍变换了下坐姿,才道:“很简单,因为朕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凌雪宁下意识地询问。 穆龙瑞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冷笑了一声才慢悠悠的开口:“朕,要恭王手上的虎符。” 闻言,凌雪宁心中十分惊讶。 穆龙瑞还在继续开口:“只要恭王的手上还有兵权一日,朕就随时有可能派他外出征战。他是朕的弟弟,朕这个做兄长的,自然是不愿意他再去那吃人的沙场上征战杀伐。” 一边说着,他的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淡淡的无奈之意,将一个身居高位无可奈何的兄长演绎得淋漓尽致的。 若是让旁人看见了,指不定还要歌颂一番二人之间的兄弟情。 凌雪宁一听这话,心中就明白了,她看向穆龙瑞的眼神之中,也少了几分的忌惮。 看来,这个皇帝也没有这么恐怖嘛。 “其实朕很多次都与恭王妃说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她的性子实在是……她办不到,朕希望你能够办到。”穆龙瑞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温和。 “恭王与朕自小在一起长大的,朕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马革裹尸。恭王妃也许并不爱恭王,所以她体会不到朕的忧虑,你能明白吗?” 凌雪宁心中涌出了几分热流,她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民女明白!民女只希望穆哥哥能够平平安安的。民女初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满身的伤痕,那样的场景民女绝不愿意在看到第二次。” 说这番话的时候,凌雪宁一脸热切。 这抹热切在穆龙瑞看来简直愚蠢至极,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蠢货。 若是当初凌雪宁没有救恭王的话,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情了! 不过心中如何想,他自然是不会表露出来。 面上,听完凌雪宁的话,穆龙瑞似乎是十分满意一般,表情温和的点了点头。 “嗯。只要你能够办好这件事情,把恭王手上的虎符交给朕。朕不仅不会治你的罪,还可以许诺你恭王妃的身份。” 凌雪宁闻言,心中先是一阵的狂喜,随后稍稍冷静下来,脸上又多了几分迟疑。 穆龙瑞眯起眼睛,猜到了她在迟疑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多出来的书 “你是在担心朕会对恭王不测?” 凌雪宁咬着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虽说她对于中原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又不是傻子,皇权之间的斗争,就算是普通的百姓都有所耳闻。 若是没有了兵权,穆哥哥他不是会陷入危险吗? “朕说了,他是朕的皇弟。只要你完成了这件事情,届时你们夫妻二人可以前往封地。” 穆龙瑞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凌雪宁放下了心中戒心。 也许是那句‘夫妻二人’的诱惑力太大,她咬着唇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冲着穆龙瑞盈盈一拜,“好!民女愿意帮皇上办事。只是到时候,皇上一定要说到做到!” 穆龙瑞沉着脸似有不悦,但还是淡淡嗯了一声,道:“君无戏言。” 必要的时候,铲除异己者比什么都重要。 穆澜渊功高盖主,只要一日不死,朝堂和民间总是会有拥护他的人。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恭王府绝不能存在! 穆澜渊也必死无疑! 当然了后面的话,穆龙瑞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眼神淡漠地盯着脸上带着喜悦的凌雪宁,眼底不着痕迹划过了几许讥讽。 这个凌雪宁比他想象之中的愚蠢些,不过他也确实需要这种蠢货为自己办事。 无他,就是因为好掌控。 希望这个凌雪宁不会让他失望,思及此,他的眼神之中带上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凌雪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晚上会有皇宫的人出手救她。 现如今自己身后有了整个天龙国最尊贵的人作为后盾,尚璎珞还能够拿什么跟她斗! 殿中,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各自算计着。 …… 皇宫中的云谲波诡,身处宫外的尚璎珞自然是不知道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但是三家的店铺收益都令人不甚满意。 这几日她也没有闲着,除了吃饭睡觉和哄阿黎之外,她一直在马不停蹄地研究新产品。 光是服装的设计图就画了几十张,脑容量都要告罄了。但是光是这样还不够,除了要吩咐布庄那边加工加点的开始生产以外,还要想个法子把东西给推广出去才行。 她换上了神医的行头,去找牧谦恩跟他说了自己目前的计划。 将所有事情都吩咐完毕以后,夜幕已然降临。 尚璎珞回来卸去伪装后,又开始翻看各种跟商业有关的书籍,她在这方面确实比较薄弱。 这里毕竟不是现代,一时之间能够找到的书实在有限,尚璎珞也只能尽力从其中筛选出一些有用的。 “王妃,小世子开始哭闹了,应该是想你抱了。”一边,乳娘刘氏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将尚璎珞从冗杂的思绪之中唤醒。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进了屋子里。 正好,动了一天的脑子了,她也需要休息一下换个脑子。 尚璎珞走进屋子没多久,一道矫健的身影自屋顶上跃下。 苏伯庸落地以后,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观察了下屋子里情形,确定没有人发现他,这才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刚才尚璎珞坐着的地方。 比起屋子,尚璎珞本人更加偏爱在院子里坐着。 而此刻,院子里石桌上,就摆着摞得高高的书籍和笔墨纸砚。 苏伯庸看着铺得满满当当的桌面轻声叹了口气,这才从身前挂着的包袱里,掏出了好几本书混杂进书堆里。 随后他又悄悄看了眼屋子,这才轻盈跃上屋顶,几个跳跃之间身影就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尚璎珞哄睡着了阿黎后又送刘氏出了药铺。 当她回到桌子边坐下的时候,盯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书籍,微微蹙起了眉头。 毕竟是学医的,她的记忆力和洞察力都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只一眼,就看出了面前摞着的书被人动了手脚。 尚璎珞的眸子微微眯起,轻抿着唇,精准无比将苏伯庸刚才混进书堆里的书给找了出来。 并不是尚璎珞有多神,只是因为这些书一拿来,她都是先看书名,所以很容易就能把没见过的书找出来。 一共有十来本,大部分书的封面上都没有写着书名,少数的上面写着的书名都表示,书的内容跟经营店铺有关的。 尚璎珞不由得挑了眉,谁会大晚上的闲着没事,悄悄来给她送书?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她在京城里并没有什么朋友,除了牧谦恩以外,更是没有什么来往得多的人。 眼底飞快掠过了几分暗芒,尚璎珞翻开了手上的书,面容微动,心中了然。 书中内容大部分都是手写的,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隐隐透出字迹主人的风骨。 对于这个字迹,尚璎珞十分熟悉。 柳眉微蹙,她似是冷哼了一声。 春桃一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尚璎珞盯着手中的几本书冷笑。 “王妃,是这些书有什么问题吗?”她询问道。 尚璎珞回神,红唇微勾,眼底却是没有什么笑意。 “没问题,既然人家都这么迫不及待了,咱们也应该加快速度才是。” 为了让她赶紧赚够银子离开,这都亲自上门送教程了,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不过,有一说一,穆澜渊送来的这些书里的内容,倒都是精华中的精华。 一本就能抵得上尚璎珞今日看的一堆。 春桃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的蒙圈,“啊?什么迫不及待?” 尚璎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 她摆了摆手,“喝完药就去睡吧。” 春桃原本想留下侍候的,结果最后还是拗不过尚璎珞,帮她将书都抱进屋子里就去睡了。 时间不等人,尚璎珞准备挑灯夜读。 窗外的苍穹之上,点缀着繁星。同一片苍穹之下,同样有人还没有安寝。 恭王府中。 苏伯庸走进屋子里,对着负手立在窗边的人的跪下。 “事情都办妥了?”听到动静,穆澜渊侧眸看过来。 在辉白的月光下,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一身浅色的衣服,透着几分清冷之意的脸庞,宛若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谪仙。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划 苏伯庸点点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已经办妥了,王妃和小世子在那间小药铺里过得挺好的。” 闻言,穆澜渊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底似是划过了几分复杂的光芒,终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伯庸小心翼翼观察着自家主子面上的神色,抿着嘴似乎是想问什么。 “若是她想到赚银子的法子了,全力支持。”穆澜渊回眸,盯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秋千,淡淡地开口说道。 这院子从前只有一套石桌椅,是尚璎珞住到这里那段时间,穆澜渊让人在院子里架了一座秋千,又添了些花草。 看着倒是比从前多了些许生气。 苏伯庸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抬起眼睛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咱们给直接给王妃送钱?” “嗯。”穆澜渊淡声嗯了一声,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嘱咐道:“不要太明显了,不要让她看出什么来。” “是。”苏伯庸应了一声,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不直接拿银票给王妃呢,哪里还用这么麻烦。而且,到时候……王爷你真的要放王妃和小世子……” 真的要放王妃和小世子离开吗?可是,王爷心里不是已经有王妃了吗?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些问题就像是解不开的死循环一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穆澜渊抿着唇,清俊的面容似乎是划过了一抹苦涩,不过转瞬即逝。 “她……不喜欢本王。而且……” 苏伯庸抬起头,而且什么? “诡谲波动的京城不适合她,既是如此,不若随了她的愿。”穆澜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怒。 苏伯庸看着自家主子一贯冷淡的面孔,眼神微动。 他跟着王爷已经很多年了。 王爷外表看着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其实对于自己人都是顶顶的好。 “那凌姑娘那边,王爷你莫非是……”苏伯庸小心翼翼的开口。 闻言,穆澜渊侧眸看了他一眼,后者立马抿着唇闭了嘴。 “派人暗中保护好她们。”穆澜渊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 “是。”苏伯庸应了一声,“王爷,还有一件事情,麒王殿下今日回京了。有眼线来回禀,说皇上让他休整好就进宫。” 穆澜渊闻言神情淡淡,似乎没有多大的情绪。 “知晓了,盯紧他的行踪。” “是。” 苏伯庸应下以后就转身出门了。 穆澜渊长身而立,静静地盯着一望无际的苍穹。 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竟是比那漫天的星辰还要明亮上几分。 只是此刻,被一丝意味不明的惆怅遮掩。 穆澜渊脑中不停闪现着尚璎珞在时的场景,又想到阿黎在他怀中依偎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要变天了啊…… …… “王妃,牧老爷来传信,说场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按照您的要求把人都找到了。”春桃拎着裙摆急急忙忙走近。 尚璎珞垂着头,似乎是在认真的书写着什么。 听到春桃的话,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面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心里的石头落地,她轻轻舒缓了一口气,“知道了,牧老爷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啊。” 这才短短一天,就已经把她需要的都准备好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你让他去请监工了吗?”尚璎珞问道。 春桃点头,“奴婢已经说过了,牧老爷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保证在十天之内,就命人将王妃你需要的东西都赶工出来!” 闻言,尚璎珞再次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有了个靠谱的合作对象,能让自己省不少心! “他安排的人在哪里?”尚璎珞问。 “在布庄那边,咱们这个药铺太小了,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只能暂时先让人在那边等着。” “王妃要过去看看吗?那奴婢在这里守着小世子?”春桃提议道。 尚璎珞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但是就留春桃和阿黎在这里,她也是不放心的。 春桃几乎没有武力值可言,若是好死不死这时候来了刺客的话,那么岂不是瓮中之鳖,一打一个准? 想到这里,尚璎珞叹了口气,“一起去吧,我去换身轻便些的衣服。” 把阿黎带在身边,在她能看见的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不多时,尚璎珞换了身轻便又不起眼的衣服,顺便也给自己化了个妆。 让自己看起来面如菜色,神情憔悴,就像是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要撒手人寰一般。 收拾好她抱着阿黎出了药铺,去了布庄。 布庄并不是负责售卖衣服的那家店铺,若是在京城靠近郊外的一处总基地。 这里是牧谦恩特地买下来的一处空地,面积宽阔,平日里织布,染布,定制衣服都是在这边完成的。 尚璎珞前几日吸收完书中的内容以后,心中对于如何赚钱有了大概的计划。 再过十二天就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据说这个花灯节,是京城的百姓为了歌颂一位吟游诗人自发组织的节日。 每到这个节日的前后几日,京城之中都会格外的热闹,城中也会暂时解除宵禁,路边的小摊小贩们都可以摆摊到天亮。 除此之外,街上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杂技表演,大家还会凑一起放河灯或者是放孔明灯。其他城池或是其他国家的人,也会趁着这个时间来感受一下京城的热闹。 以至于最近几年每到花灯节的时候,京城的人都会爆满。 这也算是一个让百姓们放松狂欢的节日了。 节日具体由来尚璎珞没有去深究,也不是很感兴趣。 她只想趁着这个人流量巨大的机会,来推展自己的活动。 人流量大了,就代表着能赚的银子多了。 所以她预备在这期间,在城中推出一个展台,展台上不仅请人表演,同时也会展示她融合了现代和古代的元素设计出来的服装,算是服装展秀。 但是又不只是服装展秀。 第一百六十五章 花灯节 在展秀期间,尚璎珞还打算在美妆店和药铺这边都打打广告。 如此一来,就可以同时拉高三家店铺的营业额了。 当然了,这些目前都只在尚璎珞脑海之中计划着,虽然策划书已经写出来了,但是具体要如何进行,还得看到时候的情况。 不过尚璎珞对于自己的策划书,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一来,最近几天啃的书恶补的知识,让她心里有些底气。对于活动各个方面的策划以及设计,有现代的知识加成,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二来,她对于几家店铺的质量和能力,以及所售卖的东西都是十分自信的。 既然到时候京城里会来这么多外地人,那么对于这么多新颖的东西,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哇,这才几日不来,感觉这布庄又修造得比从前好了很多。” 看着面前的雕栏玉砌的建筑物,春桃不由得张大了嘴感叹着说道。 因为布庄的位置已经临近郊外,所以场地自然是比城中要宽阔很多。 而牧谦恩人本身就很实诚,再加上尚璎珞的身份还在那里摆着,所以对于布庄的建设,自然是不会小气的了。 布庄整个是临山而建的,碧瓦朱甍,宽敞的同时也十分的气派。 一看就在其中投入了不少的银子。 当然,尚璎珞这个背后的甩手掌柜,自然也是出了钱的,只不过跟牧谦恩比起来,要少一些。 尚璎珞抱着阿黎,站在布庄的门前,满意地上下打量着。 虽然投入建设布庄的钱,对于牧谦恩这个开钱庄的老板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是能够看得出他做事十分的认真,丝毫没有耍小心眼暗中获利的想法。 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她在心中默默思考着,等到时候感冒药做出来了以后,给牧谦恩多预留一些,也算是回报他的付出了。 虽然感冒药对于尚璎珞来说,并不算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但是现在制作方面还是比较麻烦的。 而且在这个一场风寒都能够死人的时代,感冒药也是一种能够救人性命的东西。 布庄的内部十分的宽阔,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用途。 织布的地方靠近内部,宽敞的厢房内,织布机器排列整齐,能够看到乌泱泱的一片人,正在埋着头认真织布。 另一边在染布的位置临近风口,高耸的竹竿上挂着的各色的布料,看起来格外喜人,风一吹起,仿佛人造彩虹一般。 因为这里比较远,所以尚璎珞也很少过来,大部分事物都是牧谦恩派人管理着,能够看得出来一切都井井有条,非常不错。 来到了一个新环境,阿黎似乎也是十分的好奇。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转动着张望着,时不时的还会伸出藕臂,四处指指点点的哇哇自语。 春桃时不时在旁边应上他两句,他说得更加来劲儿。 尚璎珞见状不由失笑,偏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要不是布庄距离城中心太远,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她倒挺想带着春桃和阿黎到这边住着的。 至于恭王府,她确实是不太想跟仇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穆澜渊这厮时不时就抽风,偏生他的武功又比较高,他要是真的犯起混来,自己没办法阻止,确实比较棘手。 不过嘛,还是非回不可。 毕竟她还要给他开展第二阶段的治疗,再者还有一点,要是她真的忙不过来,阿黎还是送回王府才比较安全。 果然,人在这世间活着,就是有万般的身不由己。 尚璎珞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到达了目的地以后,看着院子里站了一众乌泱泱的人,春桃稍稍有些讶异。 “这么多人啊,这些都是王妃你要找的人吗?” 尚璎珞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个圈,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人群有男有女,倒是各个的身材都比较匀称,身高也都达到了尚璎珞的要求。 “喊夫人。是我让他们找的,不过这人数还是少了点。” 尚璎珞轻抿着唇,轻啧了一声。 春桃闻言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暗自估计了下,这里将近五六十人了,王妃居然还嫌少。 对于这些人的安排,尚璎珞是打算然后他们去当展台上模特的。 为了这次的展秀,也为了能够赚够系统要求的五十万两银子,她也算是夜以继日,不知耗费了多少脑细胞设计了足足三百多套设计图纸。 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设计稿,最后交给布庄的设计图,足足有四百多套。 而现在登台展示的模特才这么点人,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花灯节虽然只有一日,但是热闹的日子前前后后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天。 她已经算过了,热闹落幕的日子,正好就是系统所说的最后期限。 这还是尚璎珞跟系统争论了半天,才争取到福利。 系统晚了四天开始计算任务开始的时间。 就为了这四天的时间,尚璎珞都差点跟系统吵翻了天,不过好在最后是争取到了。不然的话,她前几天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啃书恶补知识。 “夫人,这么多人还少啊?”春桃不解地开口。 尚璎珞把阿黎递给了春桃,点了点头。 “是少了。还得想些法子,招揽些人过来才行。” 按照尚璎珞的打算,每套服装所配的配饰和首饰,都应该是不同的。 四百多套衣服,不同的造型,就按一个人两套衣服算,也需要将近两百来人。眼前的人数自然远远不够。 牧谦恩正好就坐在檐下,似乎正跟站着人群说着什么。 尚璎珞吩咐了春桃两句,走向他。 牧谦恩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过来,在看到尚璎珞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给她行礼。 “见过王……额。” 尚璎珞先一步的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微微蹙着眉不着痕迹地冲着他摇了摇头。 她曾经以丑女的形象而闻名全国上下,脸治好了以后。她又很少在百姓的面前露面。 所以只有少数的一部分人,见过她如今的容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布庄 尚璎珞自然不用担心,这些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牧谦恩在这里的身份也不低,若是他给尚璎珞行礼了,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她的身份不一般了。 牧谦恩也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怎么还把这茬给忘记了! 恰巧春桃在一边,适时的喊了一声夫人,牧谦恩也就正好跟着唤了一句。 其他人连看牧谦恩都不敢,自然也不敢多放目光在尚璎珞身上。 几人间的小动作没被发现。 “夫人你来了,按照你要求找的人都在这里了。”牧谦恩笑着客客气气的开口,“这些人都是从老夫认识的人脉中,紧急招募而来的,身家干净也听使唤,夫人你只管吩咐就是。” 尚璎珞笑着点了点头,“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牧谦恩自然不会拒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 屋子中,有袅袅的白烟自香炉之中升起。屋子里没有外人,牧谦恩也没有了方才的拘束。 “老夫看王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近来身体欠安?” 两人来往这么久也算是好友了,再来牧谦恩确实是非常欣赏尚璎珞的能力,自然也就顺口询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尚璎珞笑了笑。 看来自己化的妆还挺逼真的。 她淡笑着,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无碍。” 见尚璎珞不愿意多说,牧谦恩点点头,也不好多问什么。 “老夫倒是认识些医术精湛的大夫,若是王妃娘娘有所需要的话,尽管告诉小可便是。” 虽然知道尚璎珞本身也会医术,但是俗话说的好,医者不自医。 再者,多一个人也能够多一个办法。 感受到牧谦恩身上传达出来的善意,尚璎珞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 她微微颔首,“多谢,若是有需要我会说的。” “外面的那些人倒是都挺不错的,符合我一开始的要求。不过,人数少了点,恐怕还得劳烦你再帮我寻些人来了。” 牧谦恩点了点头,“这个倒是没有问题,这些人算是先打个样。老夫晚点就去发布招募令。” 凭借他钱庄的名头摆在那里,也不怕会找不到人来。 尚璎珞轻笑着点了点头,和他详细说了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牧谦恩听罢,面露吃惊之色。 看见他面上的神色,尚璎珞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问题,出声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有的话,趁着现在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赶紧说出来,正好可以进行修改。” “不不不。”牧谦恩连忙摆了摆手,他叹了口气开口:“王妃娘娘刚才说的那些非常的好,起码若是换做了老夫,应当是想不出这么绝妙的点子的。” 牧谦恩说得极为诚恳,没有一丝一毫谄媚奉承的意思。 “老夫刚才是觉得很惊讶。” “惊讶?”尚璎珞眉梢微挑,带上了些许的疑惑之意。 牧谦恩点了点头,他笑着摇了摇头,“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像王妃娘娘这般聪慧的女子!” “说来也不怕王妃你笑话,一开始的时候,听到您要跟老夫合作,其实我是没有报什么期望的。当时会答应,一来是想着还您的救命之恩,二来听了你说的那些东西,属实是新颖。” “但没有想到就是当时这么一个小小的决定,令我这段时日,是人在家中坐着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我的荷包里啊!” 牧谦恩一边说着,脸上还露出来感慨的神色。 尚璎珞闻言,面上也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正常,牧谦恩的想法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且老夫也感觉到了王妃娘娘你的变化。”牧谦恩笑眯眯的说着,“在经营方面您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尤其是这次,若是我不知道从前的种种,我肯定会认为王妃娘娘您是商场的老狐狸了!” “佩服,老夫真的是打心底佩服王妃您。” 听着牧谦恩的感慨,尚璎珞微微勾了勾唇。 确实,就连她本人自己都感觉到,在看完穆澜渊送来的那些书以后,对于经营方面有了更多的感悟。 穆澜渊也确实是没有藏拙,给她的书上写的都是精髓之中的精髓。 就好像是考试前,有人给了你一份整理得最完整的考点,堪称及时雨。 尚璎珞笑着开口说道:“能够跟牧老爷你合作也是我的荣幸。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面上多了几分无奈,“真的不用一口一个王妃娘娘,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要是叫不习惯的话,叫我夫人也可以。”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叫声夫人倒也是也不过分。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也跟牧谦恩提过。 但是他总是觉得是冒犯她,坚持不了几日又开始王妃王妃的叫。 最近她实在是不喜欢自己被称呼为王妃娘娘。 每次一听到这个称呼,脑子里都会想起穆澜渊那张冰块脸,让人真是莫名不爽! 后者闻言爽朗地笑出了声,“好,那老夫以后就唤夫人。” “夫人要的人,老夫会在这几天尽量凑齐。场地那边老夫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明日就会有工匠来跟您这边对接。” “你办事,我放心!”尚璎珞笑眯眯开口,认可他的能力。 事情都商谈完毕以后,两人闲聊了几句,牧谦恩便先离开了。 尚璎珞则是留下来,还有十多天就是花灯节了。 在此之前的,她必须得尽快,将这一批要登上展台的模特们给训练好。 衣服固然重要,但是好的仪态也是非常需要的。若是一个人仪态存在非常大的问题,那就算是最好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会非常的减分。 所以尚璎珞要在这十多天,对这些人进行魔鬼训练。 好在前面几天,尚璎珞就已经把训练的重点全部都列举出来了,也不用太花费脑子。 于是乎,春桃就抱着阿黎,站在檐下看着尚璎珞一个一个给那些人指导动作。 等到结束的时候,那些模特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有种连路都不会走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影 尚璎珞好歹是有点武功底子,虽然站得有些累,但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不会感觉太糟糕。 三人回程的时候坐的是布庄安排的马车。 春桃是个极其细致的丫头,在知道尚璎珞要带着阿黎一起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阿黎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 比如说尚璎珞特地打造的奶瓶,里面装好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米粥;再比如阿黎最喜欢的拨浪鼓,需要换洗的尿片等等。 而且小阿黎也非常的懂事,饿了的时候就哇哇的叫两声,喝上两口米粥又好了。 总而言之,都让尚璎珞非常的省心。 回程的马车上,尚璎珞一边逗着阿黎玩,一边在心中无比庆幸肚子争气。 生了一个善解人意,又卡哇伊的小天使出来。 在尚璎珞看到阿黎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狠狠的治愈了! 那种感觉也许只有当了妈妈以后才会感觉到,非常奇妙。 分明前一刻还感觉自己非常的疲惫,但是在看到那抹笑容的时候,又忽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回到药铺以后,尚璎珞也没能休息下来。 她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 今日遇到牧谦恩,他也将制作感冒药的药材找齐,送到了药铺之中。 还剩下十来天,之后的日子自己肯定是一日比一日忙,她怕到时候没有时间制作感冒,所以趁着现在有空闲赶紧制作。 一连三日,尚璎珞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不是在布庄里监督工作、指导模特的动作,就是在跟负责建造展台的工匠交涉。 不仅如此,白天忙完晚上回到药铺以后,还要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制作出感冒药。 有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像是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般,只能时刻不歇的连轴转。 不过这样的日子算起来其实也还不错,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睡,自然而然就杜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想法。 这日尚璎珞一如既往的忙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才收起了实验室,胡乱洗了把脸,又简单的冲洗了下,就爬上床挨着阿黎睡着了。 她累极了,真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不可抵抗地沉沉睡过去。 睡着了尚璎珞自然是没有发现,原本睡前特意关上的窗户被人轻声推开。 一道矫健的黑影,自窗户外轻盈地翻跃进来。 黑影轻松地避开了地上设置好的机关暗器以后,径直走到了尚璎珞的榻边。 热烈得有些灼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榻上睡着的母子二人。 睡梦中的尚璎珞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的眉头皱起,纤长卷翘的睫毛似是颤动了下,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 穆澜渊剑眉微蹙,快速点了她的睡穴。 点了穴以后尚璎珞的睡颜变得恬静,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盯着那张恬静而又精致的俏脸,穆澜渊的眼神又沉了几分。 即便是睡着了,尚璎珞还是下意识地将阿黎拥在了怀里,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动作同时,也显得温柔至极。 空气中似乎是多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穆澜渊伸手将母子二人拉好被角,在榻边坐下来。 他身材高大,本就不大的架子床在他坐下以后,显得格外的逼仄。 甚至于还迫使他不得不压低了自己的重心,微微垂下颈部。 这里毕竟只是药铺的后院,许多东西都是尚璎珞住过来以后才添置的。 所以不管是床榻,还是各方面的设施自然没有王府里的好。 穆澜渊的眉头微微蹙起。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划过尚璎珞的脸颊,满屋的沉寂之中似乎是响起了一声叹息声。 过后,一道极低似呢喃一般的声音响起。 “真的就这么讨厌本王?宁愿带着阿黎住在这里,都不愿意回王府里住吗?” 那双白日里睥睨的黑眸之中,此刻闪烁着挣扎和无奈。 床榻上母子二人睡得极深,自然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本王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 放你离开吗?可是……舍不得怎么办?他自私地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但是尚璎珞曾不止一次表明,她很讨厌权利的斗争,更不希望卷进这场风波之中。 再来,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留得住人,可是却留不住心。 如今的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子,她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考量,就像是一只翱翔于天际的凤凰。 纵然他身份尊贵,但是也做不到,也不想折断她的翅膀,将她永远都困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漩涡之中。 况且他曾经发过誓…… 穆澜渊自从上了战场,性子就愈加的冷漠,得了头疾后,冷漠之中又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狠戾。 穆龙瑞有句话说得很对,如今的恭王,就是从地狱里摸爬滚打了很久以后,专门爬上来报复人的恶鬼。 对此,穆澜渊并不反对。 他本以为,后半生都会守着权利与穆龙瑞斗得你死我活,但是却不曾想到,生命中会突然闯进尚璎珞这个变数。 从前本来想着自己这种冷漠的性子,不可能会和哪个女子有牵扯。 但是偏生却又像是中了毒一般,无法自控地被她吸引。 一开始的试探,接着是感兴趣,再后来的在意,吃醋…… 就像是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在心底埋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疯狂吸取养分成长。 到了最后树都变得枝繁叶茂、根茎扎实的时候,他才蓦然的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已经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的沦陷。 可是,沦陷的只有他一人…… 穆澜渊的唇边不由得牵起了一抹苦笑。 算是报应吗?他前半生杀人无数,所以注定下半辈子注定鳏寡一生,无所寄托,无所期待。 穆澜渊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嘲讽自己,分明都已经决定要随了她的愿,又还是如同自虐一般,在心中一直纠结着这件事情。 真是可笑。 屋子里寂静无比,除去几声极轻的呼吸声以外,就只剩下桌子上一盏烛火摇曳时发出的噗噗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打开的窗户 似乎是连烛火浸染上几分的淡淡的哀伤。 院子外。 苏伯庸抱着剑,尽职尽责地站在院子外守着。 若非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家风光霁月的王爷,居然会做出半夜爬人窗户的举动。 虽然说爬的是王妃的窗户,但是也…… 不过他还是不理解,王爷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分明心里根本就放不下王妃和小世子,为什么不直接跟王妃表明自己的心意呢? 而且他也不觉得,王妃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王爷,努力一下也许两人还是有未来的。 幸幸福福的一家三口,多好啊。 苏伯庸在心中叹着气。 天色将明的时候,穆澜渊才翻过院子的围墙,出现在苏伯庸的面前。 苏伯庸打了一个激灵,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澜渊的眼下带着两抹浅浅的乌青,一看就知道是彻夜无眠。 他淡声开口道:“走。” 苏伯庸点头,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马车已经在出城的方向等着了。” 穆澜渊轻嗯了一声,“派人看紧这边。” 短短几日,这句话穆澜渊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可见他对于这边的重视程度。 苏伯庸在心里悄咪咪的叹了口气,分明这么在意,又什么都不表露出来,真是…… 不过心中如何腹诽是一回事,苏伯庸还是点点头。 穆澜渊说完,便沉默地盯着院子不说话,最终还是苏伯庸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爷你现在就准备启程吗?这里去翼城的近路恐怕不太平整,在马车上只怕是不能歇息。” 翼城的鼠灾,鼠疫日渐严重起来,甚至已经有灾民为了逃难而逃到其他的城市。长此以往,若是将鼠疫传染到其他的城池去,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不仅如此,之前穆澜渊派去的人都不幸感染上了瘟疫。情况紧急,偏偏穆龙瑞那边又没有要管的意思,所以穆澜渊决定亲自赶过去看看情况。 穆澜渊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不必,即刻启程。” 他都这么说了,苏伯庸还能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药铺,随即转身跟上了穆澜渊的步伐。 摇摇晃晃的马车,逐渐淹没在了破晓的黎明之中。 …… 尚璎珞感觉自己的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都可以说得上是昏迷了。 不过也许是前几日太累,所以沉沉睡过了这一觉以后,感觉自己浑身舒坦,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阿黎就在她旁边,瞪着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尚璎珞。 那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之意,像是在说娘亲你终于醒了。 尚璎珞失笑,侧眸瞥了眼窗户,外面的阳光灿烂。 她心中估测着,这会儿应该已经是早上九点过了。 不对。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眸子盯着被打开的窗户,目光微沉。 尚璎珞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怕夜间的风凉把阿黎吹生病,所以特意将窗户给关上了的。 这会儿怎么又是打开的? 再者,昨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貌似感觉到床边站了一个人,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尚璎珞忽然一个激灵,原本因为昏睡而有些滞怠的脑子也快速转动起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先是沉着眸子观察着地上她设置的暗器陷阱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的警惕性其实还是很高,尤其是在这里阿黎也要跟着她一起睡,所以每天晚上在睡觉之前,都会在地上设置好机关。 只要有人不小心触发了机关,立刻就会有淬着剧毒的银针飞射出来。 原主的机关术确实很不错,尚璎珞自身学习能力也很强,所以稍加花费了点心思就能够做出一些小暗器来防身。 尚璎珞将暗器布置在屋子里角落极其不显眼的地方,可以说除了她自己和春桃以外,应该没有人会知道这些暗器的位置。 不对,似乎穆澜渊也知道。 自从上次的刺客的事件以后,尚璎珞在诗韵阁的屋子里布置了些暗器的,不过不多。 当初穆澜渊去她屋子里看阿黎的时候,差点中招,还是她好心提醒了一句,才避免了他变成一只毒刺猬。 视线在屋子里转动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暗器发射过的痕迹。 尚璎珞的眉心微蹙,记忆中那道视线灼热得令人无法忽视,难道真的只是她神经过于紧绷而产生的幻觉吗? 春桃一般不会擅自闯进屋子里来,穆澜渊那厮只怕正在忙着讨美人的欢心,更是没有闲心,不可能来这个又小又破的药铺。 思索了半天,尚璎珞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时间也不早了,她也得起床收拾着出门去办事情了。 刚收拾好自己,药铺前堂掌事的掌柜就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里。 在看到脸色惨白的尚璎珞时,他神色间带上了几分的焦灼之意。 “夫人,神医还没有回来吗?”掌事的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药铺的人虽然对于尚璎珞的身份不太了解,但是牧谦恩那边打过招呼,说千万不可以怠慢她,所以药铺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她十分客气,礼遇有加。 尚璎珞看着掌事慌张的模样,眉梢微微挑起。“出什么事情了?” 因为尚璎珞和神医是同一个人,最近她为了避免身份换来换去的麻烦,干脆直接说神医又外出去寻找药材去了,归期未定。 掌事的抬手擦了擦脑门上冷汗,神色有些为难。 “是这样子的,外面来了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他身上受了伤,又指名道姓的要找神医来为他治伤。这……” 大人物?谁? 心中疑惑,她也是这么问出声的。 “是麒王殿下。小的听说他前段时日外出剿匪,想来也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伤。” 听罢,尚璎珞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宫中有这么多好的御医他不去,特意到这么个小庙里找他做什么? 难道就只是因为上次她救人,得了他青睐? 在她心中有几个疑问快速闪过。 “夫人可知道神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麒王 掌事的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位气质不凡但病入膏肓的夫人,应该跟神医的关系还不错。 所以她或许会知道神医的下落。 尚璎珞的眼神微动,眼底划过了几缕暗光。 “兴许很快就回来了,你让那位殿下在前堂等等吧。”尚璎珞微抿着唇说道。 虽说麒王如今算是对立面,但既然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或许能够从他的嘴里挖出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神医就是她。 尚璎珞先将掌事的支开,跟春桃交代了两句后,正准备回屋去换身行头,谁知道脚步才迈出去两步,身后就已经响起了一道清朗的男声。 “璎珞。” 闻声尚璎珞的脚步下意识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起来。 她转身,在身后不远处,前堂与后院连接的廊中,看到了一道长身而立的身影。 正是麒王。 不得不说,皇室的基因还是非常好的。 就目前尚璎珞见过的皇室成员,不管是心思深沉的穆龙瑞,还是眼前这位麒王,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穆澜渊就更不用说了,他的那张脸,就算是放在帅哥云云的现代,都会是王炸般的存在。 麒王身上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袍子。 衣襟、袖口以及下摆处都用金线勾勒着云纹图案,腰间缀着一块的麒麟形状的玉佩。 玉冠束发,唇边带着抹清浅的笑意,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尚璎珞敛去面上的神色,回身看向他,目光在麒王的衣服上停顿了几秒。 麒王虽然长得儒雅清秀,但是尚璎珞在王府里天天对着穆澜渊的那张神颜,眼睛似乎都已经被养刁钻了,虽然觉得他是长得挺帅的,但也不至于到惊艳的程度。 会盯着他看,完全是因为麒王身上穿着衣服,是尚璎珞画出设计图送去布庄的。 当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制作出来,又穿在合适的人身上的时候,尚璎珞的眼底不由得划过了几分满意之色。 “璎珞,许久不见了。” 麒王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尚璎珞的鼻子灵,隐隐约约在空气之中闻到了些许的血腥味。 看来他受伤的事情是真的。 听完他的话,尚璎珞不着痕迹地拧了拧,随即不咸不淡的扯了扯唇,行了个礼,“见过麒王殿下。” 春桃看着朝这边越走越近的麒王,心下微微有些诧异,诧异过后又是担心。 每次王妃见过麒王以后,王爷就会不太高兴。 这还不是在王府,孤男寡女在一个院子里,还是叔嫂关系,这传出去只怕是不太好听…… 她下意识地朝着尚璎珞看过去,后者的目光也刚好看过来。 “春桃,阿黎似乎有些不舒服,你抱着他先去屋子里吧。”尚璎珞淡淡地吩咐道。 麒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没有摸清楚,但是他对于穆澜渊的敌意和针对毫不掩饰。自己如今还顶着恭王妃的名头,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对付穆澜渊,在后面耍什么阴招。 所以说还是谨慎些的好。 眼下单独面对他,要是有情况的话,凭借她的实力还可以面对。 至于小阿黎和春桃,在屋子里避着会比较好。 春桃听到尚璎珞的话转头,有些忌惮地看了眼院子中间的麒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在尚璎珞坚决的眼神下,还是乖乖依言抱着阿黎进了屋子。 “麒王殿下怎么来这里了?”尚璎珞问。 麒王的目光从进来后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浮动着暗芒。 “本王前段时日受了点伤,正巧跟这里的神医算是旧识,所以就想着过来找他看看。”麒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听了他的话,尚璎珞眉头微微挑起了一个弧度。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麒王是旧识了。 仔细回想一下,不就是当初收钱替他救了两个人,然后又在拍卖会里聊过两句吗?分明就是银钱两讫的雇佣关系,怎么还变成旧识了。 心中如何想,尚璎珞自然是不可能表露在脸上的。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神医最近出门去寻找药材了,麒王殿下可以过两日再来。兴许到时候能够遇到他。” 本来是想着进去换身衣服,用神医的身份套套话的,现在既然都已经被叫住了,就算了吧。 麒王听罢,面上也没有出现气馁的神色,反倒是一直盯着尚璎珞看。 那种眼神有些炽热,让她感觉有些怪怪的。 怎么感觉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狗看到了骨头似的,这么热切呢? 无端让人很不舒服,尚璎珞微微蹙起眉。 倒不是杀意,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也分辨不清。 麒王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眼神太过于明显,他扯了扯唇走到院子的石桌边坐下。 “我的伤本也无碍。” 没等她回答,他继续问道:“璎珞你现在就住在这里吗?” 尚璎珞无言的抿了抿唇,心中琢磨着这麒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人倒还真是自来熟,不仅不按按照规矩唤她皇嫂,还自然而然的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莫非……他是穆龙瑞特地派来这里打探情况的? 这倒是很有可能,之前穆澜渊不是就说过,麒王在帮皇帝吗? 想至此,尚璎珞悄悄的用了个法子,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缓缓迈步走过去坐下,期间还一直掩唇咳嗽着,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果然,如此咳嗽一阵以后,她敏锐地在麒王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看来,真的是皇帝知道了自己呆在这药铺中,趁机让麒王来探探自己的虚实。 尚璎珞认真扮演着病人的角色。 最近演戏演多了,感觉自己的演技都提升了不少。 等咳嗽了半天,她沉默了片刻像是缓过气来,朝着紧皱眉头的麒王抱歉一笑。 “是。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恰好这里的神医是我身边丫鬟的师父。他爱屋及乌,让我暂时住在这里,配药给我吊着一口命。” 麒王的眉头皱着,“神医如何说呢?” 尚璎珞的眼神微闪,片刻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章 不对劲 “只能想办法吊着命,有一日便是一日。” “怎会如此?”麒王的眼神愈加的阴冷,“皇兄呢?他怎么不在?” 她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皇兄为何还不陪在她的身边?就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跟一个丫鬟在这里自生自灭? 当初他在竹亭中提起合离的时候,穆澜渊的态度那么坚决,还以为他心中多多少少是有尚璎珞的,结果他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 麒王广袖下的手慢慢收紧,温润的神色也逐渐褪去,低垂着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尚璎珞淡淡一笑,温声开口:“许是从前身子不好,喝的药太多,反而在体内堆积成毒素了。至于王爷,”她稍稍的一顿,“王爷日理万机,况且我在这小院子待着倒是也挺好的,偶尔帮着处理点杂事,也算清闲。” 麒王闻言,抬起眸子看着尚璎珞,目光有些复杂。 他勾起唇嘲讽一笑, “皇兄在忙?忙什么?忙着跟那个女人同进同出的培养感情吗?” 今日麒王其实先去了一趟皇宫。 皇上知道他心中牵挂,一去便将最近有关于尚璎珞的事情都说了。 说她遭遇刺客重伤险些丧命,又说她的身体因为中毒已经是强弓之弩,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活了。 还说她因为无法接受穆澜渊跟雪宁公主堂而皇之的相携出游,所以带着小世子独自搬出了王府,住到了一个又破又小的药铺里去。 王府不比其他地方,戒备森严。 每次用膳前,为了保险起见都会有专门的人验查食物是否有毒,而尚璎珞却在王府里又是中毒又是被刺客重伤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她下手的人就是王府里人。 那么王府里除了穆澜渊,谁还有这个胆子呢…… 至于凌雪宁,麒王也是有所耳闻。 尤其听到其他人议论,她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跟穆澜渊同进同出,四处走动。 他心中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庆幸,毕竟若是穆澜渊有新欢了,他便不会死拽着尚璎珞不放。 庆幸之余又是愤怒。 这厮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宁愿杀了尚璎珞也不宁愿放她自由! 穆澜渊当日说——她生是恭王府的人呢,死是恭王府的鬼,并不是说着玩的! 将脑海中的思绪整理清楚,麒王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起来。 漆黑如墨着脸,显得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尚璎珞一直盯着他脸上微表情,在看到他眼睛里面的浮现起来的愤怒和杀意后,她的眉头也不由得蹙紧。 麒王在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他当真无情至此!”麒王有些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 也许是发现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麒王微微阖上眼睛,掩去了眼神里的锐气。 再睁开眼睛时,人已经清明了很多。 他迎着尚璎珞那双略带疑惑的眸子,沉着脸,寒声开口:“璎珞你放心,本王会想办法的。”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尚璎珞,也不管她要说什么,转身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麒王站在药铺门前的院子里,面沉如水。 半晌,他忽的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块椭圆形额玉佩。 玉佩上精巧地勾勒着一个兰花团,底端缀着鲜红好看的流苏。 君子如兰。 这还是少年的时候,穆澜渊赠予他的玉佩。 麒王的面上逐渐浮现起了嘲讽之意,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穆澜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对你下手了! 尚璎珞,本王要定了! 他清俊儒雅的面容上,逐渐弥漫开狰狞之色与狠戾阴毒。 “砰。”玉佩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抛在了地上,碎成几截。 若是尚璎珞此刻在旁边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他眼底的偏执与癫狂。 …… 院子里,尚璎珞盯着麒王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对劲,麒王真的非常的不对劲。 尤其是他在知道自己遭遇以后,第一反应不是松口气也不是想趁机下手,反而是愤怒。愤怒之中似乎又带上了几分诡异的怜悯在其中。 麒王,在怜悯她? 或者说在因为她的事情而生气? 思及此,尚璎珞的眉头不由得蹙紧。 她开始从头细细的回想着,自己与麒王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变化。 他一开始似乎就非常怜悯自己,之后似乎又多了几分欣赏,再到后面又好像多了几分诡异的热情。 尚璎珞忽然福至心灵,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麒王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她吧? 一时间,她的表情忽然变得诡异无比。 真的会有这么狗血吗?自己跟麒王都没有什么交集往来吧,他又怎么会喜欢自己?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还是说自己猜错了?可是只有在这个假设成立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才能够说得通…… 尚璎珞短暂无比的上辈子,前半生的时间扑在了训练和学习各种技能上,后半生都扑在来研究医学和制毒上面。 要是跟正常人对比的话,她多少是有些感情缺失,对于情情爱爱之类的事情,她没有体验过,也没有研究过。 在各方面都全能的她,唯独对于感情,是个反应迟钝的纯小白。 春桃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抱着阿黎从屋子里探出了个头。 没有在院子里看到麒王,她稍稍舒出了一口气,随后就看到自家主子,正站在原地纠结无比地思索着什么。 “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春桃抱着阿黎走到尚璎珞的身边,试探性地开口。 尚璎珞沉着脸,眉头皱得有些紧。 她自麒王离开的方向收回了目光,看着身边的春桃,轻啧了一声,开口询问:“春桃依你看,麒王他是不是喜欢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春桃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应该能够看出什么才是。 听到尚璎珞的问题时春桃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有些紧张地看了眼四周。 在确定四周都没有人以后,她才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地开口。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侣装 “奴婢其实早就想说了。从前就总感觉,麒王殿下看王妃你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春桃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前阵子,麒王殿下到王府来拜访的次数,都快赶得上以往的总和了。所以……”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尚璎珞的神色。 尚璎珞眉梢挑起,“所以什么?” “所以奴婢觉得,之前王爷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春桃的声音很小,但是奈何尚璎珞的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春桃立马抬起手一脸诚恳的开口:“奴婢没有被收买,我肯定是跟王妃你站在一边!” 尚璎珞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舔了舔后槽牙轻啧了一声。 既然春桃都看出来了,那么看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穆澜渊那厮生气倒也算是正常的了,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老婆被别人惦记了? 就算没有感情,那名义上也是夫妻,没有男人会愿意自己的脑袋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 不过理解归为理解,并不代表尚璎珞赞同穆澜渊时不时就抽风的行为。 只是……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划过了几分的沉思。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并没有找到多少关于麒王的东西,所以麒王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她? 这个问题让尚璎珞觉得很奇怪,但是答案却也无处可寻。 难道说麒王突然敌视穆澜渊,跟这件事情有关吗? 她不太敢确定。 “王妃这件事情咱们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在外面提起啊。”春桃有些紧张的看着尚璎珞,眼睛里带着些许惶恐。 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凭借两人的身份地位,外界的人一定会认为,是王妃主动勾引麒王殿下的! 尚璎珞朝着春桃安抚笑笑,“我知道。” 这件事情还是找个机会说清楚的好,她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扯着。 麒王已经离开了,尚璎珞自然要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收拾好,尚璎珞抱着阿黎出了门。 大体还是那些事儿,不过好在布庄那边的模特们经过几天的训练,似乎已经找到了感觉,就算不用尚璎珞守着,他们自己也能够把动作做得十分标准。 其中学得比较比较快的那部分人,还能够帮着教一教后面新进入的。 如此一来,尚璎珞肩上的担子也就稍稍轻松了些,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展台那边的事情。 展台固然是需要美观,但是安全性也非常重要,所以还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午间最热的时候,尚璎珞让工匠们都先在阴凉处休息一会儿,等到太阳没有这么毒辣了再继续。 她的做法也赢得了一众工匠的感激和拥护。 尚璎珞并不打算在原地干坐着,她打算带着春桃四处去转转,给阿黎买点合适的小玩意儿。 京城的繁华程度是其他城池所不能比拟的,所以趁着还在这里,多给小孩子买些稀奇且喜欢的东西备着。 顺便她也可以逛一逛。 自从重生以后,似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缠着她,她还从来没有抱着闲逛的心思,漫无目的的逛逛街。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尚璎珞抱着阿黎穿梭在人群当中,心情十分不错。 只是她身上似乎是带着什么诡异的魔咒——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总是能遇到一些煞风景或者是倒胃口的事情。 阿黎喜欢带着铃铛的东西,所以尚璎珞就想在离开前,找京城最出名的金匠打造一套具备着民族特色的铃铛饰品给阿黎戴着。 这才刚刚从店铺之中出来,一行人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看到来人,尚璎珞有些不爽地用舔了舔后槽牙。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春桃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有些忌惮地盯着不远处仰着下巴,带着些许娇纵之意的凌雪宁。 凌雪宁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身上的伤像是都好了,脸色也变得红润健康,丝毫没有之前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 她今日穿着一袭玄色的迤地长裙,裙摆处用金色线条勾勒出片片花瓣的形状,华丽的同时,又带着几分圣洁和高贵感。 她的头上插着几只华丽丽的金钗,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雍容华贵。 不仅如此,凌雪宁的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王府的侍女和侍卫,架势很足。 春桃在看见凌雪宁身上穿着都这身衣服以后,脸色微变,悄悄扯了扯尚璎珞的袖子。 这身衣服……跟王爷的是配套的。 乃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宫中的尚衣局,为王爷和王妃特意制作的。 两款衣服的布料用的也是上好的鲛人锦,因为恭王喜穿玄色,所以两件衣服的底色就选做了玄色,而且在衣服的后背处各自用银线勾勒着两只喜鹊。 寓意好的同时,也是在祝福夫妻二人比翼双飞。 尚璎珞在知道这件衣服是情侣装以后,就让人送回给穆澜渊了。 恩爱在太后面前装装得了,真穿上这情侣装,哪儿哪儿都觉得别扭。 可没想到如今居然穿在了凌雪宁的身上。 她的眸光微沉,眸底深处划过了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 看来这几日,穆澜渊跟凌雪宁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啊,连情侣装都已经穿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穿嫁衣了? 凌雪宁正是看到尚璎珞在这边,所以才特意过来的。 她在尚璎珞的跟前站定,微微眯起眼睛,一双杏眸上上下下打量着怀中抱着孩子的尚璎珞。 不多时,凌雪宁的面上就浮现出几许轻蔑之意。 还以为尚璎珞能有多厉害呢,结果搬出了王府以后,落魄得连件干净的衣衫都穿不起。 不过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倒真是大快人心啊。 目光后移,在看到脸上完好光滑的春桃时,凌雪宁的目光跟着一冷。 没想到那个神医真的有些本事,这小贱婢居然又没死! 不过没关系,如今的她背后的势力可不是尚璎珞能够招惹得起,看她日后还如何嚣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可爱的阿黎 “我还以为某些人有多厉害呢,结果出了恭王府的门就落魄成这幅样子,真是可笑。怎么,现在已经到了黔驴技穷,不得不来典当首饰的地步了?” 凌雪宁站在原地,掩着唇声音柔和的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能够保证面前的尚璎珞听得清清楚楚。 尚璎珞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要因为凌雪宁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而生气。 她秀丽的眉头一挑,唇角微微带起一抹弧度,反问:“又赶着上来找死?有的时候本王妃真是很佩服你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分明每一次都讨不到什么好处,偏生还要锲而不舍地往我这里凑。”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几分冷意,沉沉地盯着人,仿佛能够直穿人心一般。 “莫非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就喜欢人家凌虐你?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使?” 尚璎珞这番话是真心的发问的。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凌雪宁已经在她这里连续吃了这么多次亏了,居然还一点都没有学乖,还眼巴巴的上来自讨无趣。 凌雪宁听完尚璎珞的话,脸色沉了些许,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 “我看你如今,也就只能在这里嘴硬了。”凌雪宁冷笑了一声,抬手慢悠悠地理了理衣服褶皱,“你别忘记了你的职责,呵。恭王妃的位置你也坐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一无所有的你,真的觉得能够斗得过本宫吗?” 凌雪宁面带嘲讽,继续开口说道:“你可不要忘记了皇上给你的命令,我劝你最好是乖乖照办,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完,但是语气之中所携带的阴寒,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过,尚璎珞又不是吓大的。 她神色平静地听完凌雪宁的威胁,终了勾唇一笑。 那笑容多多少少带着些许嘲讽的意思,“不然如何?这次是要放虫还是放蛇?又或者说又是什么巫蛊之术?” 尚璎珞唇角的笑意加深,“会叫的狗不咬人,你这是想当条又叫又咬人的疯狗是吗?叫吧,赶紧叫完就滚开,不要挡路。” 饶是凌雪宁如今的心态再好,面对尚璎珞这张咄咄逼人的嘴,也始终不能保持平静。 她暗暗磨了磨牙,本以为将皇上给搬出来,这个小贱蹄子会有所忌惮,结果她的嘴倒是愈加犀利了。 瞧着凌雪宁沉下来的脸,尚璎珞勾了勾唇,抱着孩子直接越过了凌雪宁大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没必要为了一个智障而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被无视了个彻底,凌雪宁脸色阴沉下来,攥着拳头恨恨地瞪着尚璎珞离开的方向。 哼,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还可以得意多久! 她一掀裙摆,端着自己的架子冷哼了一声:“回王府。” 回去的路上,春桃还在纠结凌雪宁身上穿着那件衣服。 “王妃,那件衣服分明是太后娘娘给您的!就算是你不想要,也不应当穿到她的身上去才是的。她未免太不将你放在眼里了吧!”春桃皱着眉头,为尚璎珞打抱不平。 尚璎珞本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感想,况且还是跟穆澜渊的情侣装,她也不可能会穿。 “一件衣服而已。”尚璎珞淡淡地安抚了一句。 春桃看着自家主子平静如水的脸,撇了撇嘴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虽然面料是珍贵了些,但是王妃随手设计出来的衣服,都比那件要好看很多。 真正让她觉得梗的点在于——王爷都还没有表示什么,这位凌姑娘就这么穿着代表恭王妃的衣服四处乱逛。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衣服的事,凌姑娘的这番行径,就是在明晃晃的羞辱王妃! 尚璎珞敛去眸底的神色。淡声安慰了几句,回到了展台的位置继续盯着工匠们干活。 只不过,停下来的间歇,她思考着凌雪宁的话,看来穆龙瑞那边已经找凌雪宁说过什么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花灯节前夕。 最近的京城热闹了很多,也来了许多其他城市或者是其他国家的人。 朝廷近几日放宽了晚间宵禁的时间,许多的商贩都会摆摊到很晚。 这段时间经过几方的努力,布庄那边已经将设计图上的衣服给赶制了出来。模特们那边如今也走得像模像样的,展台也已经布置完成。 牧谦恩和到时候要上台表演的戏班子商谈完毕,就等着明日正式开展了。 搭建展台的这段时间,尚璎珞也让三家店铺做了很多的宣传,许多人都表示挺感兴趣的。 傍晚的时候,尚璎珞怀里抱着阿黎坐在茶馆的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的热闹与繁华。 放眼看去,四处都是暖色的灯笼。 干净整齐的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吆喝声,交谈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并不会觉得很吵,反而很闲适。街道上,还有许多买吃食的小贩,有袅袅的白烟自笼屉或是锅中缓缓升起,属于食物的香味弥散的在空气中,不禁让人感觉到食指大动。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最近的这段时间尚璎珞忙坏了,阿黎每日也跟着到处奔波,小脸似乎都黑了一圈。不过小家伙还是蛮喜欢闲逛的,每次一出门都显得十分的亢奋。 此刻,尚璎珞与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视着。 大眼瞪小眼,前者的目光严肃,后者的目光无辜又清澈。 “臭小子,你怎么又往嘴里胡乱塞东西?不怕卡着吗?”尚璎珞蹙着秀眉,严肃地盯着人。 阿黎哇哇哇了几声,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那模样似乎是在跟尚璎珞理论着什么。 他有个坏习惯——老是喜欢往自己的嘴里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瓜子壳,再比如说一些小玩意儿。 尚璎珞那叫一个头疼,自从发现他有这个坏习惯以后就格外的小心,结果这个小团子偶尔还是能够找到一些可乘之机。 就比如现在,尚璎珞从他的嘴里掏出了三片瓜子壳。 从他嘴里掏出来的时候,这小家伙似乎还有点不乐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没意思的冰块 阿黎一双大眼睛瞪着人,似乎还想反抗。 尚璎珞佯怒,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阿黎还是承受不住自家娘亲的低气压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哇哇了几声。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阿黎的脑袋。 “认错的态度倒是十分良好,但是我相信你下次肯定还敢犯。” 就是那句很经典的话——我错了,但是我还敢犯! 听到尚璎珞的话,阿黎像是听明白了似的,皱起眉不高兴地哇哇叫了两声。借助着尚璎珞的力量自己翻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不满似的。 看到阿黎的这个举动,尚璎珞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不想理我,脾气见长啊。嗯?” 阿黎蹬了蹬腿,扭着圆嘟嘟的脸蛋回头看了眼尚璎珞,眉头皱着又松开,似乎是纠结着什么事情。 尚璎珞也不打扰他,任由他自己想。 片刻后,阿黎似乎是想通了,抓住尚璎珞的胳膊又借助着她力量转回来,然后就乖巧地坐在她的腿上,也不动弹了。 看到他的动作,尚璎珞的眉梢微微挑起,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哇哇……嘿嘿!”阿黎扬起胖嘟嘟的脸蛋,抱住尚璎珞的手,脸上挂着抹大大的笑意,嘴里呜哇呜哇半天以后,又嘿嘿地傻笑起来。 阿黎如今长大了很多,不像一开始时那般的皱巴巴的,而且他的容貌充分结合了父母的优点。 皮肤白皙而又带着弹性,一双眼睛圆溜溜、水汪汪的。 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团子! 凭借着这张脸,只怕是再不喜欢孩子的人看见了,都会感觉到心被融化了。 看着阿黎的动作,尚璎珞的唇边溢出了些许的明媚的笑意,一双眸子比星海还要明亮上几分。 “你这是在卖萌讨好我,求原谅吗?” “嘿哇!”阿黎乖乖地坐着,绷着脸喊了一声。 尚璎珞这下真是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来揉着阿黎q弹的脸蛋。滑滑嫩嫩的手感,简直是让人爱不释手。 一直站在旁边的春桃也不由得笑眯眯感叹起来,“小世子真是好聪明啊!性子这么好,以后也不知道会俘获多少女子的芳心!” 尚璎珞挑着眉,笑得温柔。 “你这个性子倒是不知道随了谁,跟我不太像,跟你爹那坨没意思的大冰块,也不太像。” 话虽如此说,尚璎珞唇边的笑意却是未减半分。 “哐当。”隔壁的隔间里,传出来了一声瓷器被打落在地上的声音。 尚璎珞下意识地回眸看了一眼。 茶馆二楼的座位隐私性很好,基本上都是半封闭式的,出口的一侧还有屏风遮挡着。隐蔽性十足,这也是尚璎珞闲暇的时候,喜欢来这里坐的原因。 有空的时候点上一壶上好的茶,一边品着一边看着楼下的行人,也是一种十分不错的体验的。 让人静心,也让感觉到很安宁。 隔壁的隔间除了刚才的那声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尚璎珞也收回了目光。 “都安排好了吗?”尚璎珞抱好阿黎,抬头看向春桃。 春桃点了点头,“奴婢刚才都去打听了,王妃你吩咐过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牧老爷那边也说今夜会派人守着展台,不让人靠近的。布庄那边,也都吩咐了,让他们今日早些歇息,确保明日都精神抖擞的上台。” 一口气说完,春桃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继续道:“如今就等明日正式开展活动了!” 尚璎珞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春桃接过她怀中的阿黎,“对了王妃,明日小世子怎么办?” 怀中一空,尚璎珞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站起来身伸了一个懒腰。 听到春桃的问题,尚璎珞微微蹙起了眉头。 明日展台第一天开展,一定是最忙碌的一天,到时候只怕她也无暇顾及阿黎。 她轻声啧了一声,开口说道:“这样吧,明日我会让乳娘过来,到时你们就带着阿黎在这个茶馆里等我。我会给你们安排一间包厢,也会让牧老爷调遣几个靠谱的侍卫守着。” 尚璎珞还是相当看重阿黎的安全,除开戒备森严的王府,她还是觉得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会比较安心。 春桃闻言,点了点头。 “王妃你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尚璎珞微微一笑,“好。” 春桃的能力和认真程度,尚璎珞向来都是非常放心的。 “走吧,天也黑了,回去吧。”尚璎珞活动了一下四肢,抬步走了出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她的感冒药还剩下一点结尾没有完成。今天回去以后收尾,正好可以趁着展台开展的时候推销一波。 主仆三人的身影渐渐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一道视线近乎于贪婪地追随着尚璎珞的背影。 就在刚才尚璎珞位置的隔间。 一道玄色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隔间里并没有掌灯,只有些许昏黄的光自栏杆外透进来。那人的身影一直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他缓缓地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底下慢慢走远的尚璎珞三人的身上,眼底的情绪复杂,让人无法看透。 若是尚璎珞此刻在这里的话,一眼便能够认出,此人正是她嘴里说的那坨没意思的大冰块。 其实穆澜渊主仆二人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只不过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外面又有屏风挡着,所以尚璎珞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 “王爷……要不属下去请王妃来给您瞧瞧伤?”苏伯庸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破碎瓷片,一边开口说道。 杯子是苏伯庸刚才不小心砸碎的,主要是被尚璎珞用的形容词给吓到了。 毕竟恭王殿下的威名在外,有谁敢这么在背后编排他? 不过,苏伯庸也清楚,就算是当着王爷的面,王妃也敢这么说…… 穆澜渊缓缓地将目光自尚璎珞和阿黎离开的方向收回来。 能看到他们母子安然无恙,他也就放心了。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面色也带着几分苍白。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狗皮膏药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够从穆澜渊的额头上,看到些许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必。”穆澜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冷淡。 苏伯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穆哥哥!”外间传来了一声娇滴滴呼唤。 苏伯庸下意识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随后撇着嘴转回来。“王爷,雪宁公主来了。” 穆澜渊的眉头紧皱,还未等他再次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款步走进了隔间内。 凌雪宁看着桌边坐着的穆澜渊,面上挂上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雪宁一个人待在王府里,快要无聊死了。”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娇嗔,即便经过嬷嬷的教养,但举动中还是有一丝轻浮,她唇微微撅起,尽显女儿家的娇俏。 穆澜渊的面色十分平淡,仔细看的话还能从中看出几分不耐之意。 “这里这么黑,穆哥哥怎么不点灯呢?” 凌雪宁有些疑惑地开口说着,她伸手要用旁边火折子去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公主殿下,王爷并不想掌灯。”苏伯庸的语调平静,听不出有什么。 并不是穆澜渊不愿意掌灯,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脸色不太好,要是掌灯的话,一眼就能够看出他受了伤。 凌雪宁不是能够信任的人,所以掌灯无疑就是将自己弱点展露在明面上。 听到苏伯庸的话,凌雪宁的动作一顿,身子僵硬了片刻。她面上划过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干笑了两声直起身子来。 “是这样吗?穆哥哥怎的一句话都不跟雪宁说?是生我的气了吗?” 凌雪宁微微抿着唇,外面昏黄的光芒照在她脸上,透着几分朦胧的美感。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之意。 穆澜渊的眉心又皱紧了几分。 他与凌雪宁的关系说不上坏,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若非当初的救命之恩,他此刻早就把人给丢出去了。 前段时间母后那边还总是闹着要见她。既是太后的心愿,他自然不可能违逆,只好每日都先把她送进宫去。 偏生母后还说不放心她,硬是要逼着他在傍晚的时候,再把凌雪宁给接出宫。 一去一回,每日都要浪费他不少的时间。 母后那边的心思他大概能够猜到些许,看来得找个时间进宫跟母后说清楚了。 穆澜渊眉宇间的不耐之意浓郁了几分,他眸子微抬,淡声开口:“回王府去。” 闻言,凌雪宁咬了咬唇,眼底带上了几分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穆澜渊。 这么瞧了许久,他还是无动于衷,最终,她还是没敢忤逆穆澜渊的意思。 “那雪宁就先走了。” 屋子里还是一片沉默,没人理会凌雪宁的话。 她咬了咬唇,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凌雪宁袖中的手攥紧,满脸的不甘心。 没关系,她和穆哥哥分开了这么久的时间,有些东西是要慢慢培养的。只要给她充足的时间,穆哥哥一定会发现她的好的! 待脚步声渐渐走远以后,原本坐得笔直的穆澜渊忽然闷哼了一声,侧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红色的血液落在地上,格外的刺眼。 朦胧的光照在穆澜渊令人惊艳的侧脸上,唇边的一抹鲜血衬得他多了几分妖冶。 苏伯庸见此情景大惊,连忙上前搀扶住穆澜渊。 “爷,你的伤!属下去找大夫来吧!”苏伯庸急得说话都有些破音。 呕完血,穆澜渊缓缓站起身,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淡声开口:“不必。他如今必然是盯紧了全城的医馆。” “可是……爷你本来就受了重伤,还动了武,现在头疾又发作了,万一……别的医馆不行,那属下去请王妃娘娘可好?”苏伯庸眉头皱得死紧。 他们到了翼城没有多久,就遭遇了刺客追杀。而这次去翼城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又只带了十来个手下。 但是那些刺客一来就是几十个几十个的来,王爷自然也就无可避免的动了手…… 后面追查一番,发现那些刺客竟然都是麒王的人。 在回程的路上,刺杀更是一波比一波的密集,虽说队伍之中没有人死亡,但是包括王爷在内的所有人都受了重伤。 一路上他们又不敢去找医馆的人,只能自己草草用了些金疮药。 毕竟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大家都懂。 听到尚璎珞三个字,穆澜渊的眼底浮动起盈盈暗芒,他勾起唇。 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之意。 她在背后谈论起他的语气之中,都带着几分的厌恶,自己又何必凑上去讨这个嫌?难得看她有这么温柔放松的一面,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穆澜渊摆摆手坐直了身子,拇指掩去了唇间溢出来的鲜血。声音之中透出了几分隐忍的意味。 “死不了,先回府。” 看着穆澜渊离开的背影,苏伯庸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也不知道王爷心里到底是在跟谁较劲儿……分明回来听到王妃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先赶过来,结果就是隔着一道屏风,像个痴汉一样的盯着人家…… 苏伯庸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越来越嘴碎了。 出茶馆的时候,穆澜渊的脊背下意识的挺直,面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除却脸色苍白了些,倒的确看不出来受过伤的样子。 他就是这么个人,常年在沙场领兵作战的经历,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起来,无论何时都是坚不可摧的模样。 不过,两人还没有走出两步,凌雪宁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穆哥哥~” 苏伯庸的心中一梗,第一次觉得这个雪宁公主这么烦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凌雪宁迈着轻快的步伐,在下人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下,蹦跶着上前。 “我正好逛完,我们一起回去。”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她身后的下人们,手上都抱着一堆东西。 穆澜渊侧眸,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扫了她一眼,顿住了脚步。 凌雪宁看见他的动作心中一喜,以为他这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一时间脸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凌姑娘。” 第一百七十五章 流水无情 穆澜渊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雪宁眼睛亮亮的,脸上扬起了自己最满意的笑容,“怎么了穆哥哥?” 穆澜渊的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你喜欢本王?” 凌雪宁一愣,脸上立马就浮起了两抹绯红。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侧的衣裙,垂下头声若蚊蝇般的开口:“穆哥哥怎么忽然问这个?” 这问题的答案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看着凌雪宁这扭捏作态的模样,穆澜渊心中也就明了了。 他眉宇间的不耐之意又浓重了几分,胀痛得像是快要爆开的头,令他的耐心即将告罄,他蹙着眉头淡声开口: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八个轻飘飘的字,却如同巨斧一般,将凌雪宁的心瞬间劈成了数瓣。 撕裂的痛感在心口蔓延开来,惨白着脸的凌雪宁,感觉自己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她低垂着头,面上方才的那一抹绯红早已变得惨白。 “你救过本王,仅此而已。而今你也因此获得了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本王认为足够了。所以有些不该有念头,最好是趁早打消。” 穆澜渊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神情亦是一贯的冰寒,仿佛就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但是对于凌雪宁而言的,这短短的一番话,带给她打击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强硬地将泪意憋回去,敛去脸上的神色,抬头笑得有些勉强。 “穆哥哥说什么呢,雪宁方才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把你当成了……兄长。所以穆哥哥也不用觉得困扰呀。” 凌雪宁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如常,但是她的伪装技术确实不怎么样。 就连苏伯庸都看出,她眼睛里写着不甘心三个大字了。 穆澜渊瞥了她一眼,“这身衣服不适合你,回去以后丢了吧。” 是直接丢了,甚至都不愿意让她留下。 凌雪宁面上不可控地抽搐了几下的,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道:“是雪宁逾越了。但我只是看这件衣服好看,尚……皇嫂又不在府中,就想穿穿看。” 穆澜渊皱着眉,耐心告罄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隐隐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只是凌雪宁如今心乱如麻,根本无暇顾及这么多。 她低垂着头,死咬住自己的唇,不断的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将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穆哥哥都没有说要把她请出恭王府,说明对自己还是留有几分余地的! 只要自己以后在小心谨慎些,她一定还有机会! 一边的苏伯庸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他家主子是何许人也?会不清楚这位雪宁公主的那点小心思? 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只是念及当初的救命之恩。 她到底是个女子,脸皮薄。结果凌雪宁倒好,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谁不知道他家爷从来都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当初王妃都被掐住脖子威胁呢。 他们这才一回京,就听到百姓们都在传,恭王妃很快就要换人了。 还有不少人被煽动得,说当今的恭王妃尚璎珞无才无貌配不上风光霁月的恭王殿下。 当初王爷迎娶王妃的时候,这种言论都只是寥寥少数,而如今却是满城百姓都在这么传。要说这背后没有暗手在推波助澜,都没人会信。 他们只需要稍稍一查,就直接查到了凌雪宁那里去。 街上依旧十分地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声和叫卖声不绝于耳。 抱着阿黎的尚璎珞走在路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回药铺的,结果春桃这丫头看着周围热闹繁华的场景,两眼直发光。 算起来,春桃也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从前陪着原主吃苦,现在一天不是带娃就是各种帮忙的。 虽说按照春桃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她作为下人应该做的。但是尚璎珞又不是在这个封建社会下长大的人。 于她而言,春桃是可靠的助手也是朋友。 于是乎,尚璎珞故意说要在街上逛一逛再回去,算是奖励春桃,这些日子以来辛苦她了。 两人顺便逛逛夜市,买点小吃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晚上的夜市确实是十分的热闹,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白天。 这里的夜市倒是跟现代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各种热气腾腾的小吃,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 尚璎珞也确实爱吃,一路上买了不少。 她刚付完钱,就看见春桃这丫头呆呆地站在原地。 “傻站着做什么,不继续往前走吗?” 春桃听见尚璎珞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想要挡住她的视线。 “没,没什么。夫人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尚璎珞闻言,眉梢轻挑。 这蹩脚的演技,简直是将此地无银三百两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会撒谎咱们就不撒。” 说罢,她的目光朝着春桃刚才盯着的地方看过去。 入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影。 一高一矮,皆是一身的玄色,看着倒是还挺般配。 尚璎珞眸中原本带着的几分笑意逐渐转变淡,眼底弥漫着继续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春桃眼看自己反而弄巧成拙,心中一时间还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这么欲盖弥彰的开口了。 看王爷的样子,是陪同雪宁公主出来逛夜市的? 春桃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忿。 王妃带着小世子整日忙里忙外的,王爷不过问一声就算了,竟然还有闲心带着雪宁公主出来闲逛……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也正是因为害怕王妃看到这一幕以后心中会有落差,所以她刚才才想挡住,结果还是被看见了…… 眨眼间,尚璎珞就已经敛去了眸中的神色,恢复到一贯的淡然。 她怀中的阿黎看到穆澜渊的以后,眼神一亮,兴奋地扬起手在空中乱挥舞,嘴里还依依哇哇的叫唤着什么。 尚璎珞看着阿黎这激动样子,都气笑了。 她颇有些无语地点了点阿黎的小脑袋,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冤家路窄 “没看到人家在陪新欢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们就不要上去招人嫌了知道吗?” 阿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尚璎珞轻笑了一声,抱着他转过身,淡淡地开口,“走吧。” 主要是有点累了,不想再多费神。 春桃撇了撇嘴,点头跟上。 两方人距离得并不算远,苏伯庸一看到尚璎珞眼睛就亮了起来。 王妃正好在这里,那王爷的伤不就有得治了嘛! 被抱走的阿黎似乎是有些不满,趴在尚璎珞的肩头上小声地哼唧着。 那模样大有你不过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意思。 尚璎珞也是无奈,她叹了口气,终了还是转身。 啧,罢了。 好歹孩子也有他的一份力,再者给凌雪宁找点不痛快也不错。 穆澜渊的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原地的尚璎珞。 自从上次在书房发生了不愉快以后,这还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尚璎珞抱着阿黎朝着前方走去。 苏伯庸看着她走过来,满脸的热诚。 “王妃娘娘。” 尚璎珞点了点头,让阿黎如愿地到了穆澜渊的怀里。 穆澜渊几乎是下意识就接住了人,阿黎小小的软软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令人心中不自主地升起几分喜爱之意。 一边的凌雪宁在看到尚璎珞的瞬间,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她攥紧了袖中的手,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她,巴不得用眼神将尚璎珞戳死。 尚璎珞自然是感觉到了她那要吃人的目光,她嗤笑了一声,直接无视掉。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穆澜渊的身上。 后者的神情似乎是软和了很多,俊朗的眉宇间勾勒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王妃,王爷正要去找你呢。”苏伯庸赶紧见缝插针地说道。 此话说完,苏伯庸的身上立马就多了两道视线。 一道是来自穆澜渊的,其中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一道是来自尚璎珞。 她秀眉轻挑,红唇微勾起一抹的弧度。 “是吗?”尚璎珞抬眸瞧了穆澜渊一眼,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正好。王爷陪本王妃逛逛街吧。” 穆澜渊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是闻言眸光还是闪烁着亮了一下。 “皇嫂,雪宁也跟着一起去吧?本宫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呢。”凌雪宁咬着唇,盯着尚璎珞。 她的语气倒是挺温柔的。 见尚璎珞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眯起眼睛,警告似地补充着:“皇嫂你的身子本就不好,我跟着也好个照应吧?不然到时候要是母后责怪我怎么办!” 这是在搬出太后来压尚璎珞。 对此,尚璎珞轻勾了一下唇,直截了当地开口:“不带。” 凌雪宁气绝,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去了。 她看向穆澜渊,想让他来决定。 穆澜渊抱着阿黎眸色沉沉地看着尚璎珞,薄唇微抿。 半晌他才对身后的侍卫开口:“带雪宁公主回王府歇息。” 这句话便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尚璎珞神色平静,对于穆澜渊的选择并不意外。 “穆哥哥!”凌雪宁咬着唇,有些不甘心。 穆澜渊蹙着眉,面上多了几分不耐烦,“凌姑娘,记住本王方才说的话。” 闻此言,凌雪宁的脸色白了一瞬,眼眶里包着泪水咬着唇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尚璎珞有些好奇挑起了眉头。 刚才?他们刚才说了什么,看凌雪宁的那副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啧,算了,不重要。 她敛去面上的神色,慢悠悠地开口:“走吧。” 对于尚璎珞,苏伯庸现在是一百个放心,但是他还是想问一句:“王妃,我们要去哪儿啊?” 尚璎珞将阿黎抱回来,侧眸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智障一般,“药铺。” 看穆澜渊的脸色和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尚璎珞就知道这厮肯定是受伤了。 而且肯定还动用内力跟人家动手了。 算算时间,又到了该给他扎针的时间,今日正好一并给他处理了。 苏伯庸哦哦了两声,心中松了一口气。 王妃不愧是王妃,光这么看一眼都知道王爷身上受了伤!真是神了。 阿黎在尚璎珞的肩头,目光却一直在后面穆澜渊的身上瞄。 一边瞄,一边还乐呵呵地傻笑着。似乎对于一家三口一起走的场景十分满意。 他本来就长得粉雕玉琢,颜值逆天。 这会儿还一直乐呵呵的笑,立马就吸引了不少街上路人的目光。 “好幸福的一家三口,不知道是哪个城池来的。” “是啊,一家人站在一起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这些人的话,自然都传进了尚璎珞和穆澜渊的耳朵里。 穆澜渊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尚璎珞。”他轻声唤道。 尚璎珞闻声回眸,表情带着些许的疑惑。 “走慢点。” 慢点,起码在离开之前,能够让他贪恋一下这份温馨。 穆澜渊默默地想。 尚璎珞对于他的要求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转念一想他身上还带着伤,应该是走太快容易扯到伤口。 啧,真是麻烦。 尚璎珞到底还是守着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放慢了脚步。 街上人来人往,几人朝着药铺的方向直直走去。 “璎珞。” 尚璎珞的脚步一顿,瞬间有一种流年不利的感觉。 麒王的手中拎着折扇缓缓地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的目光在触及尚璎珞身后跟着的穆澜渊时,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看着大步朝着走过来的麒王,尚璎珞眉头微蹙轻啧了一声。 穆澜渊眯起眸子,面上方才的那抹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久不见了,皇兄。”麒王面上扯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敷衍地朝着穆澜渊拱了拱手。 穆澜渊淡淡地瞧着他,神色冰寒。 二者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似乎是擦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周遭的温度都无端下降了好几度。 “我听说皇兄好像是遇刺了,没事吧?”麒王摇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比试 “呵。”穆澜渊似是冷笑了一声,那双黑黑沉沉的眸子之中冰寒一片。 他薄唇微抿,“不过是几个不着边际的小毛贼罢了。既然贼头子觉得日子无趣,本王便陪他玩玩。不过……” 他顿了顿,面上的神色意味深长:“皇弟你说这个贼头子蠢不蠢,手底下就这点虾兵蟹将,也敢班门弄斧,不要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麒王闻言,眼神微微一眯,眼底似乎是翻涌过什么东西,但是转瞬即逝即逝。 他神色如常地晃着手上的折扇,笑得漫不经心。 “皇兄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这世间的事情,有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穆澜渊神色平淡,眸中没有什么情绪。 “对了皇兄,本王最近新学了几套招式。恰好闲来无事,不若我们找个宽阔点的地方切磋一番吧。”麒王状似无意开口建议。 尚璎珞在一边安静地听着二人的话,眉头微微挑起,眼底弥漫开几许幽光。 看来,是麒王对穆澜渊下手了。 她微眯眼睛,脑海里想起了上次得出的结论,轻啧了一声。 有些误会还是不要产生的好,虽说她一开始对于麒王的印象不错,但是也只是印象不错而已。 想至此,还未等穆澜渊开口回应麒王的话,尚璎珞就淡笑着后退一步,伸手牵住了穆澜渊。 在接触到穆澜渊手掌的瞬间,尚璎珞微微蹙起了眉。 好冰的手。 感受到掌间传来的暖意,穆澜渊神色微怔。 他垂眸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短暂的怔愣之后,穆澜渊的手掌微动,两人交握的动作变成了十指相扣。 两人的手都属于十分赏心悦目的那种,骨节分明的大掌几乎完全包裹住了纤细白皙的手。 麒王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冷,呼吸也急促了些,似乎是在尽力忍耐着什么。 “王爷已经答应,今日要陪着我们母子二人逛逛夜市,殿下若技痒,不妨改天吧。”尚璎珞淡笑着盯着麒王,语调平静地说道。 她话语之中的维护意味非常的重,澄澈的眼眸盯着麒王,其中隐隐带着几分戒备之意。 麒王盯着的尚璎珞,面上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是吗?那本王还真是不敢巧了。不过,”麒王的话锋一转,“皇兄当年驰骋沙场,天龙国上下谁人不知皇兄的英姿。” “想来本王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皇兄看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切磋一番,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皇兄以为呢?” 一听这话,尚璎珞都快要气笑了。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麒王这么执着呢。 穆澜渊心中门儿清,清楚麒王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的跟他比试。 无非也就是因为他派出去了这么多杀手,结果全部都铩羽而归,心中不甘心想试试深浅罢了。 尚璎珞看了穆澜渊一眼,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只要穆澜渊受伤的消息传出去,那么接下来刺客必然是不会少。 不愧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人啊,心眼子一个比一个的多。 穆澜渊淡淡瞧着麒王,忽地勾唇一笑。 “好啊。” 麒王闻言,面露满意之色。 尚璎珞抿了抿唇,好个鬼。本来就受了伤,再加上又不能动用内力,这男人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儿啊。 “皇兄,请。”麒王笑得依旧儒雅,看着像是不具备什么攻击性的模样。 穆澜渊还未上前,就被尚璎珞给拽住了手。 后者给了他一个很不爽的眼神,强硬的把人往后拖。 “王爷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的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有不满之意,反而还带着几分娇嗔的佯怒。 万一两人打上头了,到时候穆澜渊真的没救了,岂不是砸她鬼医圣手的招牌?况且要是穆澜渊没了,那么她带着的崽逃出京城的目标,不就更难达成了吗! 综上所述,尚璎珞绝对不能让穆澜渊去冒险。 麒王的眉头皱起,拢在袖中的手攥紧。 穆澜渊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他对璎珞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璎珞居然还这么依赖他。 眼神变幻几番,麒王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璎珞肯定是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副样子,都是因为穆澜渊这厮,她只是还没有看清楚穆澜渊的真实面目。 正当麒王在心中思索着的时候,尚璎珞的声音再次响起: “麒王殿下,你也知道本王妃可能所剩时日无多了。我家王爷难得有时间陪陪我们母子,殿下就当是做件好事了,比试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尚璎珞的语调平静,却是不容置喙。 闻此言,麒王心中一梗。 他暗暗咬了咬牙盯着脸色青白的尚璎珞,心里浮起几分怜惜之意。 穆澜渊盯着站着自己身前的女子,心中满满胀胀,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上半辈子一直都是他冲在的最前面保护别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很奇妙的感觉,不过,他并不讨厌。 到底是尚璎珞的要求,麒王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不打扰皇兄了。只是,皇兄还是小心些的好。” 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 穆澜渊淡笑了下,眸中却是毫无温度。 “多谢皇弟的关心,此话本王也送给你。” “那本王这就走了,好好玩。” 前半句话是对穆澜渊说的,后半句语气稍缓是对尚璎珞说的。 说罢他摇着手中的折扇,潇洒地走开。 尚璎珞盯着他逐渐走的背影,皱起眉。 麒王到底是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换句话说她身上有什么是麒王所看重的。 还是说,她只是麒王想对付穆澜渊的一个借口? 穆澜渊瞥了眼正在沉思中的尚璎珞,薄唇微抿,牵着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 尚璎珞回神,意识到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手动了下想抽出来,结果却纹丝不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里有数 她奇怪地侧眸去看穆澜渊,“人都走了,可以放开了。” 后者目视前方,走得笔直又端正。 “你怎么知道人已经走了。”他轻声回答,“做戏就要做全套。” 尚璎珞蹙着眉,“我要抱阿黎。” 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手牵着手逛街,有病吗? 苏伯庸闻言,立马用手肘捅了捅走在他旁边的春桃,朝着她挤眉弄眼。 春桃会意,抿着嘴上前。 “王妃,奴婢来抱小世子吧。” 尚璎珞默了默,还是把阿黎递给了春桃。 不过,尚璎珞还是不喜欢跟谁有过密的亲密接触,走了一小段路后挣脱了穆澜渊的大掌。 药铺后院的面积并不大,也就刚好够春桃和尚璎珞住而已。 穆澜渊来了,也只能先去尚璎珞住的那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是却干净整齐,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种淡淡草药香,沁人心脾的同时也提神醒脑。 让苏伯庸帮忙打了几桶热水之后,尚璎珞便让他在门口守着。 房间内,尚璎珞将屋子里所有的蜡烛都点上,让光线更好些的。 穆澜渊则是坐在尚璎珞找人定制的摇椅上,目光扫视着屋子。 虽说这里的环境挺不错的,但是跟诗韵阁实在是没法比。 他蹙起眉,视线落在背对着他的尚璎珞身上。 “为什么要搬到这里儿来住?” 尚璎珞正在准备一会儿要用的工具,闻言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屋子里没人说话,安静了下来。 半晌,尚璎珞端着托盘走到了穆澜渊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开口: “脱吧。伤在前胸还是后背?” 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公事公办。 穆澜渊没有接话,眼神定定地盯着她。 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前碎发已经被冷汗给浸湿,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得不说,尚璎珞非常佩服这位的忍痛能力,他的头疾发作起来简直就是痛不欲生,但是这厮偏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还能走这么远。 两人就跟博弈似的,大眼瞪小眼。 片刻,尚璎珞扶额,有些无奈。 这要换做别人,她可能就亲自上手扒衣服,或是直接转头就走。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 尚璎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为了清静。” 在王府里,凌雪宁三天两头就要来找麻烦,避都避不开。 她还忙着赚钱,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跟她扯淡?还有一点,就是因为穆澜渊这厮间歇性的抽风。 说实话,很多时候,尚璎珞都没有搞懂他突然黑脸或者不爽的原因。 尚璎珞的性子向来比较冷淡,跟人相处更是能行就行,不能行就滚蛋,简单又粗暴。但是命运就像是在跟她闹着玩儿似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她跟穆澜渊绑在一起。 “凌雪宁?” 尚璎珞敷衍地嗯了一声,“把衣服脱了,王爷要是再不脱,那我也就只好用点非常手段了。” 有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她都快把伤口给包扎好了。 要是穆澜渊这厮再磨蹭的话,她就直接把人给麻醉,自己动手脱。 穆澜渊那双幽深的眸子瞧了她一眼,将自己的衣服解开。 盯着面前的场景,尚璎珞的眉头不禁皱紧。 只见穆澜渊的整个上腹全部都裹满了纱布,纱布全部被鲜血浸湿。 若非他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衣服,恐怕早就浸出血印子了。 想至此,尚璎珞的动作一顿。 所以,这难道就是穆澜渊喜欢穿着一身黑的原因?因为黑色的耐脏,就算是有血浸出来了,也很难注意到。 仔细想想,貌似从认识穆澜渊以来,基本上就没有看到他穿其他颜色衣服。 偶尔穿都是在王府里时候。 外界都将穆澜渊传得神之又神,说他战无不胜,说他学富五车。 但是念头想,其实他也就是一个凡人而已,卸掉责任和伪装,也是个会痛会流血的普通人。 尚璎珞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所以生在皇家,还不如就生在普通布衣之家呢,虽然没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华富贵,但却胜在自在。 收敛起脑海中纷飞的思绪,尚璎珞拿起剪刀,慢慢剪开了他伤口上包着的纱布。 看着甚至跟伤口都长在了的纱布,尚璎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 “你该不会连药都没有换过吧?纱布都跟结痂的伤口长在一起了。” 穆澜渊淡淡的嗯了一声。 “路上荒僻,途经的地方少有客栈,而且换药容易被跟着的眼线察觉出破绽。” 染血的纱布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尚璎珞抿着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大神。 “王爷可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些伤口若是感染了,砍手保命都是有可能的。” 穆澜渊默了默。 “本王心中有数。” 对于这种不太听话的病人,尚璎珞冷笑了几声没再开口,手上麻利地剪着纱布。 屋子里没人说话,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剪刀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和偶尔压抑着的轻嘶声。 “搬回王府去吧。本王已经命人将从前的公主府修缮出来了,过几日凌雪宁就会住进公主府去。” 闻言,尚璎珞抬眸看过去,有些奇怪的开口: “你舍得让她搬走?” 穆澜渊皱眉,“为什么不舍得?” 在现代的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距离产生美。 尚璎珞耸了耸肩,“不用,我们在这里就挺好的。” “麒王找上门来了吧?” 尚璎珞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说罢,她忽然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对我的想法不一般?”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尚璎珞还是挺意外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很早。他来问本王,什么时候同你合离。” “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尚璎珞问道。 比起麒王为爱疯魔,她还是更倾向于相信,他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身上的伤口 毕竟她和麒王接触得实在是太少了。 穆澜渊闻言,抬眸看向尚璎珞。 感受到他的目光,尚璎珞的眉头一挑,“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往来吧?” “从前是。”穆澜渊答道。 一开始因为不信任所以会这么认为,所以每次看到尚璎珞和麒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就会比较大。 尚璎珞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本王也不知道他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但是他性子从来都很偏执。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否则的话誓死不罢休。”穆澜渊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听你这话,他对皇位不感兴趣?” 穆澜渊不可否置地轻嗯了一声。 要是麒王对皇位真有意思的话,穆龙瑞早就容不下他了。 尚璎珞越听就越是纳闷儿,分明都没有交集,这位麒王殿下又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盯上了她? 啧,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香饽饽一样。 皇帝盯上她并且当做了棋子,穆澜渊就更不用说,现在还来个麒王。 这还不算将她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的皇后…… 一个头简直就是三个大,难不成是她的八字跟皇宫犯冲?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啧了声。 穆澜渊盯着她面上的神情,“麒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他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了,自然就会来第二次。所以,搬回王府是避开他的最好办法。” “本王知道你一天都在忙碌,春桃那个丫头又不会武功,你真的能够保证阿黎不会出现一丁点的纰漏吗?” 听着穆澜渊的话,尚璎珞抿起唇,神色微沉。 穆澜渊说得也确实没错。 半晌,她剪下了最后一块纱布,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穆澜渊身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完全被剪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嘶。” 饶是经验丰富,见过不少难搞伤口的尚璎珞,在看到穆澜渊身上的伤口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穆澜渊的身材比例,无疑是尚璎珞见过的这么多病人当中最完美一个,他本身的皮肤不是那特别白皙,反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优异的头身比,浑身上下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胸膛宽阔,有肌肉但是又不是很夸张,结实但是又不会显得很壮。腹部八块排列整齐、坚硬无比的腹肌,再往下就是完美比例的三角区…… 这种身材,要尚璎珞说,放在现代去了绝对妥妥顶级男模,属于无数少女看了都会直接流口水的那种。 只是此时此刻,无数的刀疤,鞭痕布满了他的前胸和后背,破坏了这堪称完美的躯体。不仅是鞭伤,刀伤,甚至在靠近心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前后贯穿的洞。 手臂上,后背上,胸膛上几乎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尤其是因为受伤以后,没有好好的上药包扎,刚才尚璎珞又将跟一部分皮肉长合在一起的纱布强行撕裂开来,此刻伤口的边缘都朝外面翻卷着,看起来狰狞又可怖,令人心底发凉。 尚璎珞看着这些伤口,不由得怔愣了片刻,心中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猜到穆澜渊受伤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伤得这么重。 难怪刚才牵他手的时候,他的手会这么的冰,脸色也如此难看。这么重的伤,别人只怕是动都动不了了,这厮竟然还可以面无表情,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到处走来走去。 真的是不知道应该说他命大,还是说他能忍。 “你……”尚璎珞张了张嘴的,身为医生的本能令她想要问一句:你都不会痛的吗?竟然还这么云淡风轻的。 穆澜渊垂眸,看看自己身上狰狞可怖横七竖八交叉在一起的伤口,微微蹙起眉,“吓到你了?” 尚璎珞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不至于被吓到。但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复杂的伤口了。你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也不知道该说老天爷格外眷顾你,还是说你是个奇葩。” 尚璎珞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伤口感染并非是小事,况且穆澜渊本身身上还有头疾。 这么多的伤口夹杂在一起,疼都能够疼死人了。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若不是今日正好在街上遇见我。王爷也会因为顾及麒王,而不去找大夫来给自己看伤吧?顶多就是让苏伯庸来给你上点药,或者是在军营里捞几个值得信任的士兵来随便看看,最后就让伤口自己好。我说得对吗?” 尚璎珞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瞧着人,唇边带上了几分冷笑。 面对这种不把自己生命放在心上的病人,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真的是非常想给他一拳。 难怪,她就说今天在街上,苏伯庸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面为什么放光,感情除了本人之外,他的手下都非常担心他身上的伤。 穆澜渊面色平常,闻言还扯了扯唇轻笑了下。 “笑什么?” 尚璎珞不理解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真的觉得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了吗? 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荡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宛若万千的星辰都坠入其中,美不胜收。 这么久了,他也算是摸清楚了尚璎珞的脾气。 她这个人性子比较冷,面对不在乎的人或事,面色总是极为冷淡的,甚至还会带上几分不耐烦之意。 只有在面对被她划分为了自己‘圈子’里的人,才能得到些好脸色和她的一些情绪。 也许就连尚璎珞自己都没有发现,刚才她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唇也绷得很紧。 不太开心的样子。 四舍五入一下,她这算是在为自己担心吗? 穆澜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没什么。” 尚璎珞撇了撇嘴。 得,人家自己都不操心,自己一个外人还能够说什么不成? 她敛去了面上的神色,盯着穆澜渊身上的伤口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你的伤口虽然已经上过金疮药了,但是却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包扎和处理。” 第一百八十章 治疗伤口 “甚至还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给捂着,所以边缘部分的皮肉已经成了腐肉。我的第一步工作是给你清创,然后才是消毒缝合,上药包扎。不过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是,我手上的麻沸散已经没有了,所以你可能得硬扛了。或者,”尚璎珞顿了顿,继续道:“也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可以止疼,那就是我用银针封住你睡穴,让你睡死过去。你怎么看?” 她自己制作的麻沸散确实是没有了,如果现做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 虽然实验室里面还有麻醉剂,但现在穆澜渊是清醒的状态,她没办法把实验室放出来。 也不能直接把针管和药水给拿出来,不然的话他肯定是要起疑的。 所以尚璎珞才会提出封住睡穴的提议,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把实验室给放出来,也会有先进的仪器可以使用。 “你放心,封住睡穴最多也就是在你醒后两天比较虚弱,并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的。所以,你怎么选?” 一般而言,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吧,毕竟是硬生生的将身上皮肉给剐下来,而且还上各种用针戳来戳去的。 听起来,像是一种用来折磨人的残酷酷刑。 “第一种。”穆澜渊道。 闻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诧异之色。 “你确定?我没有开玩笑,等会儿消毒我要往伤口上喷烈酒,滋味如何应该不用我多赘述吧?你想清楚了吗?” 穆澜渊的神情平静,“嗯。” “不理解,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受罪?”尚璎珞不解。 “敌人不会给你喘息休养生息的时间,明日本王要去上朝。” 闻言,尚璎珞默了默,有穆澜渊这么个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对手,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开心的点在于——兴许他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小命给玩脱。 难过的点在于——要是一个人对自己都能够这么狠,那么在其他事情上面,他岂不是会更加的狠辣? 终了,她轻叹了口气,道:“行吧,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那我也无话可说。” 穆澜渊闻言淡声嗯了一声,“你只管放手做你的便可,本王在军营里已经习惯了。”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动作稍稍一顿,回眸有些好笑地看着穆澜渊:“你这是在,安慰我?” “否,本王只是相信你的医术。” 尚璎珞淡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还应该感谢王爷的信任了。开始了啊。” “嗯。” 穆澜渊坐着也十分的端正,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尚璎珞稳了稳心神,开始用棉花沾着烈酒给穆澜渊的伤口消毒,然后手握着手术刀快狠准地剔除掉伤口周围的腐肉。 当烈酒触碰到伤口时,那种疼痛就算是不多加赘述,也能够想象得到。 硬生生的剜去血肉的疼痛更是不用说。 况且还不只是一处伤口,他全身上下加起来怕是有百十来道。 每一处都要一一消毒,剔除腐肉,再缝合。 就算是铁骨铮铮的八尺男儿,恐怕都过不了这一关。 穆澜渊的身体也绷得很紧,肌肉僵硬,骨节隐隐发白,额头上汗珠就像是开了闸的水管一般,大滴大滴地往下流,砸落在地上晕开一个一个小坑。 他时不时疼极了也会闷哼两声,但是脊背却从弯下去过。 饶是尚璎珞,也是头一次见到意志力这么坚强的人。 她也相信了刚才穆澜渊说的那句‘在军营里习惯了’的话。 征战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朝廷里那些玩弄权谋的人,大多都是在幕后纸上谈兵,根本就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但是穆澜渊不一样,当初他不仅要排兵布阵,更是要拎着刀剑,骑在马背上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这一杀就杀了无数年,难怪当初她最开始给他治疗头疾的时候,会在他的身上发现那么多未治愈的暗伤。 尚璎珞手上的动作不停,心中却是叹了口气,有些佩服穆澜渊。 抛开一些不谈,穆澜渊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枭雄。 有勇有谋,保护了无数的百姓们。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穆澜渊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就只剩下尚璎珞用器具时发出的轻微撞击声。 也许是为了转移穆澜渊的注意力,尚璎珞主动找话说:“方才在街上,苏伯庸说你们刚刚回来的,去哪儿了?” “翼城。那边闹了鼠灾和鼠疫。”即便是疼得不行,穆澜渊的声线却也还是保持着四平八稳的调调。 “鼠灾?鼠疫?” 这些词距离尚璎珞还有些遥远,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在古代,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穆澜渊淡淡地嗯了一声,“情况有些严重,那边知府上奏请求皇上派人前往驰援,但是被驳回了。” “驳回?为什么?” 鼠灾和鼠疫还是非常严重的,老鼠这玩意儿什么都吃,身上所携带的病毒更是五花八门的,要是不及时制止止损的话,最后一定会酿成大祸。 等到时候再去处理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况且老鼠要是越来越多,那百姓家中的谷物粮食岂不是全部都要遭殃?到时候吃什么? 所以尚璎珞非常的不理解,穆龙瑞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为什么不立刻想办法解决,而是一拖再拖。 提起这件事情,穆澜渊的眉宇间不由得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皇上的原话是:老鼠而已,从其他城池多抓些猫过去避鼠即可。至于鼠疫,多招募些大夫去便可。” 听完,尚璎珞心中有些讶异,抬起眸子看向穆澜渊,“什么?” “嗯。朝廷给翼城拨了十万两纹银过去。” 尚璎珞简直都气笑了。 或许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十万两银子是笔不可多得的巨款,但是事关一座城池,系着无数条百姓的性命,十万两银子哪里会够。 这难道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尚璎珞忽然有些疑惑,凭借穆龙瑞这个脑子,他究竟是怎么坐上皇帝之位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凭脸皮厚 凭借自己脸皮厚吗?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奇怪。 以她跟穆龙瑞寥寥几次的接触下来,此人心思深沉,心狠手辣。应该不是个没有脑子的昏君,这次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许是看出了尚璎珞心中疑惑,穆澜渊开口补充道:“并非是他糊涂,他如今的侧重点全在拉拢朝中众臣与本王作对。而且从前发生鼠灾也都是朝廷拨款,临近的城池驰援。” “只是,这次的情况,并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 尚璎珞在穆澜渊的面前蹲下,为他处理前胸的刀伤。 闻言,眉头一挑:“如何?” “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严重很多。”穆澜渊的声音之中染上了几分的严肃,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许凝重。 “朝廷不管,所以这一趟你是瞒着皇上去的?结果怎么样?” 穆澜渊蹙着剑眉,闷哼了一声。 “也不尽然,本王没去上朝,稍微一查就能够知道行踪。至于结果,”他顿了顿,“算好吧,暂时还在掌控之中。” 尚璎珞闻言点了点头。 可能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怕是费了不少心力。 突然,尚璎珞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条传闻。 凌雪宁这段日子一直都在往外放传言,说她每日都与穆澜渊在一起,四处游玩,还说穆澜渊在她身子虚弱的那段时间,是如何如何照顾她的,对她怎样怎样好。 可是,既然穆澜渊去了翼城…… 尚璎珞的心中了然。果然啊,这世上最不能够相信的,就是各种传言了。 凌雪宁说的那些话不攻自破。 她的手很快,就这么一会儿聊天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将刀伤都消了毒,只剩下最后一个靠近心口处的贯穿伤。 她凑近了些,视线落在那血窟窿上打量着。 啧,这伤口要是再不小心歪上这么几寸的话,刺中的恐怕就是穆澜渊的胸口了。 尚璎珞在心中唏嘘了几声,随后有条不紊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时间一晃,就到了半夜。 外面夜深人静,屋内烛火通明。 尚璎珞将最后一块纱布缠好,随后直起身子,伸展下酸疼不已的四肢。 “行了,这两日千万不能碰水,也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避免伤口裂开。还有,”尚璎珞一脸严肃地盯着人,“千万不能再动武了。本身你的头疾就还在治疗期间,总是动用内力的话,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一个搞不好的话,瘫痪也是有可能的。” 她的声音之中都染上了几分凝重。 这算是在交代医嘱,自然是马虎不得。 “这个疗程很快就完成了,等到之后王爷想怎么打都可以,但是最近一定不要再冒险。” 尚璎珞一边给刚才用过的工具清洗消毒,一边继续嘱咐道。 穆澜渊安静地听着,视线跟随着尚璎珞。 她的话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是眼神倒挺认真的。 收拾完,尚璎珞奇怪地回眸扫了他一眼,“王爷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穆澜渊缓缓起身,将苏伯庸送进来的衣服穿上。穿衣服的动作比较大,最是容易扯到伤口。 尚璎珞轻蹙起眉,似乎是想上前一步,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动。 “多谢。”穆澜渊道。 闻言,尚璎珞的眉头高高挑起。她靠坐在身后桌子上,两手支撑在身子的两侧。 “不客气。麒王那边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死心,你好歹算是他兄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于这个问题,尚璎珞还是比较重视的。 她可不想被任何人当枪使,况且,她也不觉得麒王是真的喜欢她。 就算她对于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也明白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基本上没有可能。 况且当初麒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还没有治好,那张被胎记所覆盖的脸,谁见了不是转头就走?她更加不相信麒王会对她一见倾心。 除非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说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麒王还是挺正常的一人,所以直接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有。”穆澜渊的目光看向尚璎珞,眼底浮现起些许的幽光。 “?”尚璎珞面露疑惑,示意他说。 穆澜渊脸色苍白地一边系着自己身上衣带,一边回答:“其一,杀了他。其二,让他彻底放手。其三……” 第三点还没有说完,尚璎珞福至心灵抢答了一句:“第三,归顺于他?” 已经整理好衣服的穆澜渊闻言点头。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下意识开口:“不可能。” 这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停滞。 看着她坚决的态度,穆澜渊微微弯了弯唇,不过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尚璎珞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抬眸去看穆澜渊。 “你认为我给他成功下毒的几率有多大?” “从前不好说,但是现在可能微乎其微。”他答。 “为什么?” 穆澜渊似乎是叹了口气,“皇宫里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麒王从来都很小心,尤其现在他已经正面跟本王宣战。他的警惕性比起皇上来说,只高不低。” 话不算说得很清楚,但是尚璎珞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下毒这件事情是悬了,那如何让他死心? 穆澜渊缓缓走到尚璎珞的跟前,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靠过来的时候,身影几乎将尚璎珞整个都包围住,令她有短暂的怔愣。 说起来也很奇怪,这厮分明是风尘仆仆从翼城赶回来的,身上又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酒味之外,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依然还在。 也不知道是哪里揣了香囊,可刚刚脱光了衣服也没见到。 待他说完,尚璎珞的眉梢高高挑起。 她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盯着穆澜渊,缓缓地问道:“你确定?” 后者神色平静,微微侧头反问:“本王为什么不确定。”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淡笑了一下。“你这么做就不怕凌雪宁发疯?”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眠药 穆澜渊蹙起眉,“她发疯与本王何干?” 尚璎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眉梢挑得高高的。 “你不是对她情根深重?” “结论从何而来?” 尚璎珞耸了耸肩道:“看出来的。” 当初凌雪宁被黑衣人带走的时候,穆澜渊的情绪就很不好。 算了,既然这主意是他自己提出来的,那就这么办吧。她可不想再跟麒王在有什么牵扯,不然到时候想要离开京城,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尚璎珞撇了撇嘴,开口说道:“我都行,既然你没问题的话,那以后就这么做吧。不过……” 她顿了一下,正视着穆澜渊一脸的严肃,“只是做戏而已,肢体接触这些能少就少吧,不然对你我的影响都不好。” 不管怎么说,她都还算是个黄花大闺女,结果到了这里以后,都被这厮拽着亲了好几回了。 虽然对方长得挺帅,自己也不算是很吃亏,但是并不代表她很期待这件事发生。 穆澜渊的眸子暗沉了几分,蹙着眉,似乎是想说什么,薄唇动了下,最终还是抿着没有开口。 “五。” “四。” 尚璎珞忽然没由来的开始数数。 穆澜渊微蹙起眉,面上似有疑惑之意。 尚璎珞也没有要解释的意识,勾着唇慢悠悠的继续数: “二。” “一。” 当她数到一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穆澜渊身形晃了晃,整个人都直接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他的前方正好就是尚璎珞,后者也刚好把人接住。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重量,尚璎珞轻啧了一声。 穆澜渊身上的伤确实很严重,她思索了下还是决定给他输液。所以干脆就在刚才给他喝的茶水里下了一点安眠药。 或许是穆澜渊对于她十分信任,又或许是他受了重伤感官也变得迟钝了些许,并没有发现水里的被动了手脚。 此刻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他自然也就昏睡过去了。 穆澜渊的身高足足比尚璎珞高出了一个头,此刻整个人都倒在尚璎珞的身上,依靠着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但是两人的体型差距比较大,尚璎珞一个人也不好搬动他,干脆就喊了门外的苏伯庸进来。 “王妃,王爷他……”苏伯庸一进门看见压在尚璎珞身上的穆澜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你家王爷没事,但是你要是再不过来扶着他的话,他估计就得倒地上去了。”尚璎珞有些吃力的扶着人,轻啧了一声没好气的开口。 苏伯庸哦哦两声,连忙上前帮忙。 将穆澜渊放倒在床上以后,尚璎珞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 “你家王爷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着穆澜渊眼下明显的乌青,尚璎珞不由出声问道。 苏伯庸似是思索了片刻,“应该有的七八日了。一来是因为受了伤睡不安稳,二来也是因为手边的事情太多。王妃,其实王爷还是挺在乎您和小世子的……” 不然也不会因为放心不下这边,所以在处理完翼城的事情以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火急火燎地朝着京城赶。 只是王爷也不是个会把这些说出来的人。 听着苏伯庸的话,尚璎珞沉默了片刻。 她看得出来穆澜渊还是很喜欢的阿黎的,至于她,估计也就是顺便关注一下而已。 “最近看好他,不要让他再动手了。否则的话,神仙都无力回天。”尚璎珞淡淡地跟苏伯庸嘱咐了一句。 将苏伯庸给支出去以后,尚璎珞从实验室里将配好的药水和输液针拿出来,手法娴熟地给穆澜渊挂上水。 做好一切以后尚璎珞站在床榻边缘,目光落在紧闭着双眸的穆澜渊身上。 这人长得就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刀刻斧凿般的轮廓,深邃的眉眼的,高挺的鼻梁。即便是现在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也依旧不会影响到他的颜值,反而给他徒增了几分不一样的颓靡之色。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转身将实验室给放出来,准备继续将感冒药剩下的收尾工作完成。 虽然穆澜渊也在屋子里,但是他吃下了尚璎珞特制的安眠药,药效没有过,就算他意志力再坚强也醒不过来。 所以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他会看到实验室了。 根据系统的要求,感冒药是要做成药片或者是一粒一粒的丹状,这一步比较费时间。 现代有各种专业的机器跟着操作,但是在这里尚璎珞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个模板,而且一次性最多也就能够制作出八粒药片来。。 她专心地忙着手上的工作,时不时起身去给穆澜渊换瓶药水。 等尚璎珞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 她将成功做出来的药片放进了早就准备好小瓷瓶之中,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 这次的成果还是不错的,足足装满了十多个巴掌这么大的瓶子。总数加起来应该有个几百粒吧,不算多,但是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尚璎珞留下了五瓶药外面,然后将其他都放在了实验室的柜子里。 “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掉落,请注意查收。”机械的系统音在脑海之中响起。 随后尚璎珞就看见实验室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四五堆药草。 看那些药草的样子,都还挺新鲜的,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不仅如此,系统这次像是格外的大方,几堆药草堆起来比尚璎珞还要高上许多。 尚璎珞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诧异,系统这是转性了不成? 将药草在实验室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好的,然后她收起了实验室。 她伸展了一下酸疼不已的四肢,目光在屋子里转动转了一圈。 穆澜渊手上的针也已经拔了,尚璎珞干脆就趴在桌子边眯一会儿。 不过她也没能睡太久,没一会儿就自己醒了。 心里牵挂着今日展台的事情,所以瞌睡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她醒过来的时候,床榻上已经没有了穆澜渊的身影,不过她的身上倒是盖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王府 很明显,衣服是穆澜渊临走前给她搭上的。 尚璎珞伸了个懒腰,将外袍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出门去洗漱。 这会儿换算一下时间,才是早上的七点过。 刘氏已经过来了,这会儿阿黎在她的怀里。 “王妃。”看着尚璎珞出门,春桃立马就朝着她走过去,“王爷方才离开的时候让奴婢将东西收拾到王府去。” 春桃看着尚璎珞的目光之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尚璎珞闻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按照他说的做吧。” “王妃,我们要搬回王府吗?” 尚璎珞闻言轻笑了一声,“算是吧。” 春桃小心翼翼地瞧着尚璎珞面上的神情,“那…雪宁公主那边……” “不必管。”尚璎珞淡淡地回答道。 等到这次任务做完,她的小金库应该也就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想个法子诈死离开京城了。 这个节骨眼上凌雪宁要作妖,那她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到时候什么麒王,什么凌雪宁都一边去。 收拾好自己,尚璎珞吩咐了春桃看好阿黎,就去了展台那边。 按照尚璎珞的要求,展台分为了前后两部分。 跟现代的展台差不多,前部分是负责走秀表演的舞台,后半部分后台是给上台的模特或者是负责表演的人,准备的半封闭式会场。 整个展台自然都是尚璎珞一手设计的,外观美观的同时也非常的实用。 尚璎珞走进后台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人头攒动。 好在的是后台布置得足够宽阔,完全容纳得下。因为上台的模特有男有女,整个后台又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专门给女子使用的,一半是给男子准备的。 如此一来,大家换衣服都会比较方便。 根据之前的约定,尚璎珞负责盯着女子这边,而牧谦恩则是盯着男子那边。具体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也已经告诉过牧谦恩了,所以这几日两人都各司其职。 尚璎珞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将要展示的衣服给换上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凑在一起讨论着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真的好好看啊,结束以后,我可不可以把衣服给买下来啊!” “真的,我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衣服。布庄的掌柜好像说过,要是咱们这次的表演成功的话,这些衣服就无偿赠送给我们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我果然没有来错地方!” 尚璎珞听了一圈,大部分人都是在夸奖衣服很好看。 “夫人,你来了。” 有人看见尚璎珞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尚璎珞看着来人点了点头。 “小律呢?” 小律是这些人里面学习能力最快的一个人,话不是很多,但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最近这段时间里,她帮了尚璎珞不少的忙。 “我在这。”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子应了一声,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轻便简洁的便装,神情冷淡,一看就是个不好接近的冰美人。 尚璎珞看到她满意地点点头,“按照之前定好的顺序开始准备吧。春香楼的人来了吗?” 春香楼是京城里有名的花楼,里面的女子各个绝色而且大多数都是只卖艺不卖身。 面对几十个人,尚璎珞肯定是来不及一个个去给她们上妆或是整理衣服了,所以她干脆就跟春香楼里的掌事妈妈商量好,让她今日带着姑娘们来负责给模特们化妆。 “来了,在外面。”小律回答道。 尚璎珞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这边你看着点。有什么问题的话到最外间来找我。” 小律闻言点了点头。 小律做事稳妥,虽然话不多但是性子却十分的沉稳。所以有她盯着,尚璎珞也是蛮放心的。 这么聪明伶俐的丫头,尚璎珞还特地去问了牧谦恩,是从哪里招募来的。 后者的回答是,小律原先是江湖儿女,到了京城以后落魄,为了吃顿饱饭就来应了招募做工。 最外间主要是给一会儿要上台表演的人,预留出来的准备空间。 在尚璎珞的安排中,展秀跟表演是交叉着来的。 不然总是看展秀,很容易会让人感觉到审美疲劳。 几个戏团的人穿着表演服站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京城里的戏团并不仅仅只是唱戏,他们会的东西很多。大多数都是能歌善舞,有些甚至连杂技都会。 牧谦恩刚好也在这里,尚璎珞走过去。 两人正在交谈间,角落忽然有人大声地呼唤起来。 “不好了!小茹她晕倒了!一定是因为昨天的那顿饭不干净!” “你胡说八道,那家饭馆我经常都会去的,怎么可能会不干净!” “就是你,咱们几个戏团的人谁不知道小茹曾经拒绝过你,你肯定因此怀恨在心所以不想让她好过!” “你放屁,血口喷人!” “别吵了!一会儿就该要登台了,小茹原本是第一个上去的,现在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来看看!” 几人的争执声逐渐大起来,甚至还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 尚璎珞和牧谦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朝着的吵闹处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牧谦恩皱起眉沉声问道。 一个男人立马就凑到牧谦恩的面前。 “牧老爷,就是他!”他指着另外一人,愤愤开口:“他求而不得,就对小茹下毒手!” 后者立马就上前推搡他,“我没有!牧老爷,是他在污蔑我!” 两人越吵越凶,你推我搡。 他们身后跟着的人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的,撩衣服的撩衣服,还有在一边帮腔骂人的。现场一片混乱。 混乱中,尚璎珞皱起眉,蹲下给地上那已经昏迷过去的姑娘的诊脉,又掰开她的眼睛,检查瞳孔 牧谦恩被吵得脑仁疼,大喝了一声:“行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沉如墨,语气之中也带着怒意。大喝一声,成功让原本都准备开始火拼的人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都是京城里有名戏团掌事,今日老夫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登台表演的,不是让你们在老夫面前吵架闹事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闹事 牧谦恩在京城里开了这么多年的钱庄,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两个戏团的人一个瞪着一个,气势虽然是剑拔弩张,但还是都安静了下来。 “高登,李云,你们两个戏团发生了什么摩擦纠纷,老夫都不在乎。你们就告诉老夫一句,一会儿能不能正常登台了!”牧谦恩沉着脸,冷哼着说道。 “能是能,但是我们原定的第一个项目是小茹上台弹琴唱歌的,但是如今她晕倒了就演不成了。”高登的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了很多,但是语气却并不是很好,“我们的节目上台的时候,需要小茹占个位置帮个忙,否则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 “哼,我以为你们戏团有多了不起,不过如此!”李云面露讥讽地冷哼了一声。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什么导火索一般,直接导致两个本就积怨已深的戏团直接动了手。 戏团里大部分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脾气一上来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基本上出手都没有留下余地,两方人越打越凶。 甚至连站在一边的牧谦恩,都被推搡着挨了两巴掌。 旁边不少去劝架的人都怕被误伤到,所以只敢站在边缘上出声制止。 尚璎珞将小茹扶到了一边休息,随后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片大混战。舌尖抵着后槽牙,眼神不爽地眯起。 “啪!”只见一截银色的鞭子破空而出,抽在了抱在一起打得你死我活的高登和李云身上。 一人一鞭,结结实实抽在了两人的背上。 疼痛让他们捡回了一些理智,嘴里哀嚎了一声以后,连忙起身捂着伤口。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两个掌事的都被打得嗷嗷叫,其他人自然也就下意识地停下了手。 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得顺着地上银鞭,看向了鞭子的主人。 那是个一身青衣的女子,生得极美,气质出尘。虽然脸色苍白,透出几许孱弱的病态来,但是那双眸子之中散发锐利之色,却不容小觑。 尤其是自她身上弥漫出来的寒气,实在是令人望而却步,大家的心中不约而同有些心虚。 好惊人的气势! 尚璎珞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屋子里人一圈,眼神淡漠。 她素手一扬,手中的长鞭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银蛇一般,矫健地抽向了角落里的一根木桩上。 一阵尘土飞扬之后,只见那原本光滑无比的木桩身上,多了一道凹陷下去的鞭痕。 这一鞭尚璎珞可没有像刚才抽人那样收着力度,深深凹陷下去的鞭痕令人望而生畏。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都安静极了。 不少人看了看柱身,又看了看尚璎珞手中的银色鞭子,惶恐地咽了咽唾沫,生怕下一刻鞭子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尚璎珞淡漠的目光盯着方才打得热火朝天的人,寒声开口:“还打吗?” 那些人迎着那双冰寒的眸子,下意识感觉到一阵凉意子脚底升起来,无端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 包括作为戏团掌事的高登和李云在内,所有刚才参与了打架的人,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 “不,不打了。” 尚璎珞走到刚才被打了两掌,此刻神情还有些怔愣的牧谦恩身上。 “没事吧?” 牧谦恩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盯着尚璎珞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复杂之意。 他得说句老实话,刚才尚璎珞出手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是被震慑到了。 一直以来,他知道尚璎珞想法非常的奇特新颖,而且医术也非常的不错。 但是今日一看,她居然还习武了!而且今日她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简直就是令人不战而栗啊! 奇女子!真的是个不可多得奇女子啊! 亏得前几日坊间还在传说,说恭王妃无才无德还奇丑无比,跟那位新封的雪宁公主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配不上清风明月的恭王殿下。 对此,牧谦恩现在只想给那些这么传谣言的,一人一个大耳光。 一群人云亦云、见识还没有头发长的蠢货,你管这种奇才无才无德?还奇丑无比,呸,这话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说不出来。 反正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厉害的女子。 不对,就算是男子也没有遇见过。 看牧谦恩盯着自己半晌不说话,尚璎珞微蹙着眉,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后者像是猛地回神,忙道:“没事没事。” 尚璎珞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来刚才打架的两个戏团的人身上,淡声开口: “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要打要杀,滚出去闹。但是在那之前请你们搞清楚,你们已经收了银子,表演不能耽误。”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高登闻言有些不服地开口:“并非我们不表演,小茹是我们表演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可是现在她被李云下毒无法登台,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尚璎珞的冰寒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尚璎珞的眉梢高挑起,眼神嘲讽。 “据我所知,小茹一般都只是开场弹个琴,唱个歌。跟你们的表演根本就搭不上关系。” 她的话音稍稍一顿,再开口时周身的冷气又高涨了几分。 “怎么?没有她唱歌你们就断手断脚不能表演了?” 高登脸色涨红,想开口反驳,但是视线一触及那木桩上鞭痕,顿时哑声了。 “你们两个戏团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但是你要是想把我这里当做跳板,借此让他们戏团身败名裂的话,我劝你趁早收起这个心思。”尚璎珞冷冷开口。 这个小茹根本就没有中毒,是被人故意打晕的。 看刚才的站位,站在小茹身边的高登就是罪魁祸首。 他故意把小茹说得很重要,就是想借此撒泼让大家记恨上李云。 “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准备,之后照常登台。”尚璎珞也不顾高登白中带红,红中又带着青的脸色,一锤定音。 “你算什么东西!” “哼,我们不登台又如何!你又能耐我何!”高登黑着一张脸,对着尚璎珞怒喝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律 高登的脸上满是不乐意之色,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尚璎珞满脸的不忿。 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够奈他如何? 身后有戏团的人冷静下来,在劝阻高登言语不要这么激动,毕竟今日可是富甲一方的牧老爷请他们来的。 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闹事打架就算了,刚才还误伤到了人家,这会儿都还没有赔礼道歉呢! 但是已经处于气头上的高登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么多,方才尚璎珞说的话一针见血,把他心中的小九九全部都摆在了明面上。 如今不仅没有把李云他们戏团的名声搞臭,反而还搭上了自己的名声。 从今以后他的声誉算是毁了,偏生这个臭娘们儿竟然还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命令他们! 哼,就算是会些功夫也只不过是个女子而已,有何可惧的! 高登挺直了腰板,怒气冲冲地瞪着尚璎珞。 尚璎珞舔了舔唇,眼神愈加的冰寒。 得,好好的说不听,非得犯混蛋是吧。 “我们走。”高登领着身后戏团的人就往外走。 牧谦恩气得要死,他沉声冷笑着道:“高登,今日你如此驳老夫的面子,老夫记下了。” 高登的脚步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朝着门外走出去。 剩下的其他的戏团的人都唏嘘不已。 尚璎珞的目光扫了众人一圈,随即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们的表演不变,一会儿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顺序上台。” “是。”面对气势十足的尚璎珞,众人纷纷点头应道。 尚璎珞拎着鞭子,盯着门口的方向眯起眼睛。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 钱都收了,还想赖账? 她刚准备抬步走出去,脚步还未动,就有一团黑影被踹了进来。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那团黑影被直接踹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也都躲得远远的。 等到面前飞扬的尘土都落定了,众人定睛一看,地上的那一团正是刚刚才走出去的高登。 尚璎珞盯着地上痛得不断哀嚎的高登眉头挑起,看向了棚子外面。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地走进来。 正是刚才尚璎珞安排她盯着里面的小律。她并不是一个人走进来的,她的手中还拉着一串麻绳。 待她缓缓的走进来,身后也出现了一串被麻绳绑着的人。 正是高登戏团的人。 他们都麻绳牢牢实实的绑住,各个都惨白着脸面露惊诧地走了回来。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神色各异,惶恐不已。 “今天,你们必须登台。” 小律像是赶羊似的把人全部都给赶了进来,随即冷着脸,冷冷地跟被绑住的人以及高登说道。 尚璎珞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律,心下还微微有些讶异。 本来她是想亲自出去绑人的,结果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小律,居然还比她快了一步。 听完小律的话,高登及其他身后的一众戏团成员,都下意识地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他们的神色各异,似乎是十分的复杂,最后都忙不迭地开始点头。 尤其是高登,他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恐惧和讨好之意,他满脸堆笑的开口:“演演演!我们这就把自己收拾好,一会儿保证按时登台。” 对于高登态度的转变,大家都把功劳归在了把他给踹进来的小律身上。 废话,登台演出和被暴打一顿,当然是会选择前者了。 高登一行人灰头土脸的去做准备了。 小律走到尚璎珞的面前,低下头说道:“我认为他们已经收了银子就得办事,所以……” 听到小律的解释,尚璎珞扬着眉梢点了点头。 “做得好。里面的情况如何?” “夫人放心,一切正常。我这就去守着。”说罢小律走进了里间。 尚璎珞看着她背影,眼底划过了一丝沉思。 这个小律倒是不错,做事干净利落,又快又狠,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夫人,这件事情是老夫草率了。”肿着一张脸的牧谦恩走到尚璎珞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之前我就对两个戏团的恩怨有所耳闻,但是想着他们的表演确实都很不错,所以就没有想这么多……” 一边说着,牧谦恩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他们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竟然会暗地里给对方下绊子。 真是匪夷所思。 对于牧谦恩的道歉,尚璎珞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情,况且倒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我发现了个好苗子。” “好苗子?你是说刚才的那个小律?” 尚璎珞淡淡地嗯了一声。 牧谦恩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是,当初她拿着招募令来的时候,人数已经够了,但是她非要留下,甚至还展现了她的功夫。” “老夫二十来个护院都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相当厉害。后来听了她的遭遇以后,干脆就给她行了个方便。” 听完牧谦恩的话,尚璎珞的眉头微挑,“哦?这么厉害?” 看小律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习武的,只是没有想到还这么厉害。 “是的,若是夫人你看得上的话,待这次事情结束以后我便去找她谈谈,让她留下给你打下手?”牧谦恩询问道。 尚璎珞笑了笑,“牧老爷客气了,无碍,若是有需求的话我自己去找她。” 再考察考察吧,不着急。 牧谦恩点了点头,“对了,这每个节目的表演时间都是安排好的,我记得这位小茹姑娘似乎是要唱三段,约莫就是小半柱香的时间。但是她现在还晕着,那这小半柱香的时间不就空缺出来了?” 他顿了顿,皱起眉继续说: “要不然的话,我在去找跟其他人再说说,让他们再想个节目,补上这空缺?” 闻言,尚璎珞却是摇了摇头,她蹙着眉沉吟了片刻说道。 “不太行,之前定好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不能更改,否则的展秀出场的时间,就会错过那场焰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人交战 早在花灯节前,尚璎珞就已经打听好了节日前后的活动,今日算是第一日,在傍晚的时候会有场一年一度的焰火表演。 在原主的记忆里,尚璎珞也找到了关于这场焰火的一点零星记忆。 确实是气势如虹,如梦似幻。 所以尚璎珞特地挑选出了几套衣服,计算好了出场时间,到时候在焰火下呈现出最好看的场景。 所以也正是因此,之前就排好的节目顺序和节目时间,一定不能出现纰漏。 “那要不这段时间就空下来?”牧谦恩再次提议道。 尚璎珞的眉头蹙起,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以后才道。 “我来想办法。你先去看看男子那边都开始准备了没有。虽然中午才开展,但是服装和造型这些一定要提前准备好。” 既然她都已经开口了,牧谦恩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话要讲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展秀开始的时间定在了正午过后一点。正好秋日已经过半,最热的秋老虎已经走了。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凉,温度刚好。 而且当初选址的时候,尚璎珞特地让牧谦恩选择了一片有绿荫的地方。所以此刻不管是来凑热闹的百姓,还是特地来看看这场展秀的人,都可以躲在树荫下。 不仅如此为了有更好的印象,尚璎珞还特地安排了人负责无偿送茶水,以及一点不怎么名贵的糕点。 “好漂亮的台子,表演什么时候开始啊?” “快了快了,我听说这次这活动背后的主人家,可是把京城的最厉害的两个戏团都给请来了!而且还是无偿看,不收咱们的钱!” “这么好啊,这背后的人这么有钱!” “你以为,看着前面那些上方撑着罗伞,桌子上摆着精致点心的位置了吗?” “那些啊,听说可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富贵人家的位置。你看,轿子上有人下来了,应该是哪位贵人来了。” “咦,我知道,那是侍郎夫人。嚯,都赶到这里来看免费的表演吗?”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蠢啊,人家家世显赫,平日里想看戏团表演都是喊到府里去表演,何必跑到这里来。听说表演是其次,最近城中生意很好的那家布庄知道吗?听说今日他们要展示最新款的衣服,男女老少都有。” “是这样子没错,而且还免费给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准备了茶水点心,这幕后的掌事人还真是好!难怪后方能够看到这里的茶馆,今日都挤满了。” 展秀虽然还没有开始,底下的百姓们就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了。 后方,尚璎珞昨日呆的那家茶馆,今日确实已经是爆满的状态,尤其二楼或者三楼视野开阔的包厢隔间,都已经被订满了。 大家都是想看看这场闻所未闻的展秀,到底是如何举办的。 三层的一间包厢之中。 穆澜渊凭栏而坐,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纸。 苏伯庸推门走进。 “爷,打听过了。麒王殿下就在楼下的包厢之中。” 穆澜渊的神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插手了吗?” “没有,麒王殿下以为王妃只是在帮神医的忙,所以并未有插手的意思。”苏伯庸答。 穆澜渊将手中的书信收好,眸光落在了自己手背上一小片青紫上,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嗯。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放心吧爷,属下之前就已经让耶律辞混进了王妃招募的人当中,到时候她会见机行事的帮助王妃的。” 穆澜渊骨节分明又修长好看指节,一下又一下的轻点在桌边上,“先拿二十万两的银票交给耶律辞,让她见机行事。” 苏伯庸低头:“是。” 面上虽是一本正经,他的心中却是忍不住开始腹诽起来。 王爷还真是财大气粗啊,二十万两的银子说拿就拿,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王爷确实是有财大气粗的底气。 当初王爷还未征战沙场的时候,就已经积累下了不菲的财富,后来征战沙场捣毁的贼窝更是不计其数,更别说还有其他国家的国库,以及每次打完胜仗以后皇上的赏赐。 毫不夸张的说,恐怕是京城如今的首富,都没有王爷富有。 “王妃似乎是很着急赚钱的样子,依属下遇见,要不爷你直接一次性多给王妃一些。如此一来,她也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苏伯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的话音一落,就接收到了自家王爷冷冰冰的眼神,那眼神简直就让人从脚底板开始往上开始冒寒气,怪渗人的。 “你很了解?”穆澜渊的语气平静。 但是苏伯庸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求生欲在瞬间拉满。 “属下只是在胡说八道。对了,属下这就去给耶律辞送银票!” 穆澜渊背部轻靠在椅背上,姿势慵懒而又闲适。 闻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苏伯庸一溜烟就离开了。 盯着下方不远处空地上越来越多的人,穆澜渊幽深如海的眸子半眯起。 脑海之中,回想起了之前尚璎珞在书房之中说过的话,眼神越加深邃。 他并不想尚璎珞失望,所以让耶律辞混进了去帮忙。 尚璎珞曾说赚够了银子就会离开京城,到时候他能够坦荡的放手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就连他本人都没有想清楚。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他自然是希望她能够留下,可是若是当年的誓言真的应下,那么……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他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杀意,俊朗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些许焦躁与杀意。 内心之中正在天人交战。 一个念头说,既然喜欢就应该把人留下来。不过是一个誓言罢了,兴许并不会真的成真。况且他还有兵权在手,穆龙瑞真的敢轻举妄动吗? 另一个念头又说,万一呢? 万一要是哪个地方真的出现了纰漏,那么最后赌上的就是尚璎珞和阿黎的性命。 他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私欲,而将他们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红影 他做不到,也绝不想走到那一步去。 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循环,就算是穆澜渊,也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只能将决定权交在尚璎珞的手中。 …… 展台那边已经大致的准备好,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开始的时候。 至于后台那边,在经过高登和李云的那点小风波以后,倒是安静了下来了,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准备着。 展台底下预备的座位也几乎坐满了人,大家嘴里几乎都是在讨论着今日的展秀。 就在人们正在议论,到底什么时候才正式开始的时候,一道纤细的红影自众人的侧边踏空而出。 那道身影所过之处,都落下洋洋洒洒的淡蓝色花瓣。花瓣上散发出一阵的幽香,那香味并不浓重也不会觉得刺鼻。 淡淡的,像是茶花的香味又像是带着些淡雅的果香。 分明是两种很不一样的味道,但是混杂在一起却并不会令人觉得刺鼻难闻,反而令人感觉到一阵的沁人心脾,十分奇妙。 那道红影在半空之中踏空而行,墨色如瀑的长发迎风飞扬起来,宛若一朵悄然绽放的墨色莲花,配着一袭红色的如同焰火一般翩飞的裙摆,足以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哇!” 底下的围观的百姓们看到此情此景,心中除却开诧异之外,就只剩下了满满的惊艳之意。 在众人的视线以及一阵唏嘘声之中,那道红影稳稳地落在精心设计过的舞台之上。 那窈窕的身形,一看便知道是名女子。 她的面上戴着与衣服相衬的面纱,面纱的边缘以金丝作为勾勒,华美而又艳丽。 虽然说她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但是就凭借那双流光炫彩的星眸,就足够摄人心魂。 其中就仿佛是有漩涡一般,引得人不由自主地沦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她凌空而来,一身红衣,如火似焰,惊艳不已。 底下的观众们这时才注意到,原来此人刚才之所以可以踏空而行,是因为她的手中一直都拽着一截红色的绸缎。 那绸缎的一头在她的手中,另外一半则是绑在和舞台正对面的粗壮树枝上。 但是方才她还在半空中之中的时候身影轻盈,衣袂飘飘。 虽然大家心中都知道,人是不会飞的,但是方才这女子给大家的感觉,像极了话本之中所描述的神女之姿。 气质出尘,疏离冷淡之中又带着几分高不可攀。 昔有佳人,遗世独立。 在惊艳过后,众人看着台上女子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分的敬佩之意。 其他的不说,这女子能够在保证仪态端庄的情况下,单单依靠着这么一根绸缎在空中凌空飞舞,足以见得身姿是多么的轻盈。 “好!” 现场在短暂的安静了一瞬,随即底下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声和鼓掌声。 不管是男是女,对于舞台上站着那抹倩影,都由衷发出了赞赏之声。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是那位小茹姑娘吗?可是我记得从前她这般出场的时候,都是要依靠其他人将她拉过去的,而且身姿也并没有今日所见这般轻盈啊!” “不像是,我之前见过那位小茹姑娘,跟这位完全没法比!” “美,确实是美极了!就算是没有露出全貌,也让我感觉神圣得高不可攀!” …… 人群之中弥漫着夸赞之意。 茶馆中。 穆澜渊手中捏着一个酒杯,同样关注着舞台上的情况。 “那,那是王妃娘娘?”苏伯庸瞪大了眸子,似乎是有些诧异地开口说道。 穆澜渊的视线自那道红影拽着绸缎飞跃到舞台上的时候,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他盯着台上的那抹倩影,那双深邃如同银河一般眼眸之中,闪过惊艳之意。 能让他这么关注的,舞台之上的人自然就只能是尚璎珞了。 “王妃娘娘的身手竟然这么好。虽说只是借助着绸缎的力荡过去,但是想表现得如此信手拈来还是很难的,既需要足够的柔韧度,又需要足够的核心力量。王妃平日里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 “要不是属下天天在王府里见到王妃,只怕都要认不出来了!” 苏伯庸感叹着说道。 穆澜渊淡淡地扫了一直絮絮叨叨的苏伯庸,剑眉微蹙。 “噤声。”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上的尚璎珞身上。 她平日里基本上都是一身简单素色衣衫,这还是穆澜渊头一次见到她穿上一身红。就算是她的脸上蒙着面纱,他也知道面纱下是怎样的一副倾城之姿。 她就如同一朵隐没在层层迷雾之中的牡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感,也能够惊艳人很久。 话说回舞台上。 尚璎珞脸上蒙着面纱,淡淡地扫了底下的人一眼,将人群的议论之声多尽收于耳。 她缓缓抬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舞台边缘处的位置上坐下。 在尚璎珞的面前架着一架成色极好的古筝。 虽然她算是十项全能,什么东西都会一点,但是有些东西确实是很久都没用到了。 尤其到了这个时代以后,更是整天都忙着一堆有的没的事情。 许久不弹琴,倒是还有点小小的手生。 尚璎珞稍稍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素手微抬,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 “铛—” 一道明亮而又清脆的琴音响起,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睁大了眼睛盯着台上那抹倩影的动作。 美人弹琴。 先不论琴技如何,就单说那女子从容典雅的坐在古筝前,素手微动,那抹窈窕的身姿都足以令人感觉到赏心悦目。 四周一片安静,尚璎珞眼眸微垂,目光专注的落在身前的琴弦上,信手微拨,一道道悠扬的琴声自她的之间倾泻而出。 那琴音若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令人仿佛从嘈杂的街市边缘,一下就来到了一处空阔的山谷之中,四周皆是淡雅芬芳的幽兰。 灵透柔和,如同小河潺潺流水一般的温柔的曲调之中,像是带着令人着魔的魔力。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山流水 那琴声让浮躁的内心,伴随着泠泠琴音缓缓地被抚平。 心中也蓦然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没有波澜的湖面一般。 妙哉,妙哉! 感觉整个人都被升华了许多! 一曲终了,琴声戛然而止。 在怔愣了片刻之后,台下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随即就是掌声雷动。 “妙,真的是太妙了!我一个对于音律一窍不通的人听完以后,都觉得整个都如同被升华了一般,简直是太厉害了!” “我刚才真的有了一种,置身于安静的天地之间,面朝的潺潺流水,背靠袅袅青山,没有琐事的纷扰,也没有人声鼎沸的喧闹。整个人都静下心来,真是太奇妙了!” “敢问姑娘,方才所弹奏的这首曲子取名为何?” 有人一脸热诚地盯着的台上的尚璎珞,小心翼翼的开口。 从他的神情上能够看得出,他本人对于刚才的那首曲子确实是非常欣赏,或者说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一首曲子,仅仅听了的这么一遍就令人如此的念念不舍,足以从侧面看出演奏者的曲艺有多么的厉害。 这人的话音一落,立刻有其他人跟着附和着询问道。 除了询问之外,一大波的夸奖之词扑面而来。 众人的神情一脸的真诚,没有丝毫阿谀奉承的意思。 那些夸赞之词,都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若不是舞台的周围有侍卫站着,只怕是有些性子比较急的人,都已经激动的冲到台子上去围着尚璎珞了。 听着周围不绝于耳的赞美之词,尚璎珞隐在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微弯起。 她先是朝着众人微微的颔首,算是对于大家不留余地的赞美做出回应。 随后红唇微启,她道:“此曲名叫高山流水。若是有人想要曲谱的话,等到明日展会的时候可以到这里,来找专人商谈。” 好的音乐需要流传出去。 况且,此举也能够赚到银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尚璎珞的话,底下的人连连点头。 “高山流水,好名字!这个名字简直完美诠释了曲意。妙啊,真是妙!” “姑娘,此曲的曲谱当真可以卖?你确定你可以做主吗?” 闻言,尚璎珞点了点头看向台下方才询问的人,说道:“自然。” 人群之中似乎是出现了一阵的欢呼声。 尚璎珞指尖微动,琴弦又被拨响。 只不过这次只是波动了几个音调,这是在提醒大家,下一曲要开始了。 此法立竿见影,原本还喧闹不已,交头接耳的人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热切地盯着尚璎珞,眼底露出期待的光芒。 如同方才一般,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琴声明显比方才的调子婉转了很多。 方才的曲调灵透温柔,而此刻的琴声之中,似乎是多了几分前者没有的感情。 婉转之中隐约挟带着几缕淡淡悲戚之意。 像是一个女子独坐在的窗边,独倚着窗棂,眼含热泪,心中满是的对于意中人爱而不得的低声呢喃。 “他唱着他乡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 伴随着婉转的琴声,尚璎珞缓缓张口。 开口的声音是标准的戏腔,女子柔和的嗓音之中,又带着几许无奈和悲伤的低吟。 配上悠扬的歌词,众人仿佛都被带到了一处喜宴之上。 台下是满席宾客,热闹不已。 一身喜服头戴官帽的新郎,捧着酒在席间穿梭,周围宾客们满眼含笑称赞新郎才富五车,年轻有为。 跟新娘子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的夸赞之声。 新郎笑得满面春风,一边迎合着宾客们的祝贺,一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应着周围打趣要闹他洞房的亲朋好友。 在宾客的另一端的戏台之上,一身华服,手中执扇,面上带着的浓妆的女子口中咿咿呀呀的唱着戏词。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之中,悄然落泪,满目疮痍。 “台下人金榜正题名,不曾认台上旧相识…他说着洞房花烛时,众人贺佳人配才子,未听一句一叹戏里有情痴……” 挟带着悲戚和幽怨的戏腔,将人们都代入了意中人背信弃义,见而不识的戏子身上。 一曲终了,现场还是鸦雀无声。 似是有人小声的啜泣起来,抬眸一看不知道是哪家的锦衣小姐,捏着手帕红着双目哭得不能自已。 女子感性,虽然只是一段歌词,但却将自己都代入了曲中人。 痴情的女子为了寻找情郎,而加入了戏团不辞辛劳地四处奔寻,只是在遇见之时,他已经官爵加身,与佳人琴瑟和鸣修得圆满…… 此情此景,是以哀哉。 尚璎珞的手指置于琴弦之上,停止了琴弦的翁鸣。 一曲完毕,时间正正好好,下方高登他们已经准备完毕。 只是她才刚刚站起身,就有无数泛着寒光的匕首破空而出,直直朝着尚璎珞的面门飞射而去。 那些匕首的刀身上泛着泠泠寒光,气势逼人,似乎是带着必取她性命的目的而来。 尚璎珞飞快地翻身,几个漂亮的凌空翻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匕首。 台下观众原本还没从刚才那首感情浓重的歌曲之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有匕首朝着尚璎珞飞过去。 一时之间人群立马就沸腾了起来,有人吓得躲到了旁边去,也有人大声地朝着还在舞台上的尚璎珞喝道,“危险,小心!” 原本还是的一片和谐的舞台下方,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群手中拿着刀剑的侍卫冲上来,保护着观众。 在看到尚璎珞躲避开了匕首过后,不少人都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都还没有来得及吐完,又再次狠狠提起。 还不等尚璎珞稳住身形缓口气,立刻就有更多的匕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过来。 这次飞舞而来的匕首不仅数量极多。而且排列顺序还十分的刁钻,几乎是封死了所有尚璎珞能够躲避的地方。 尚璎珞的眉头皱紧,美目眯起。 又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明目张胆的刺杀 尚璎珞的目光迅速的在人群之中划过,最后视线落在了刚才绑着红绸缎的那颗树。 那颗大树虽然形状长得有些许的奇怪,但也是枝繁叶茂,树根虬扎露在了泥土外面,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头的老树了。 树的位置距离舞台的并不算远,更准确的来说,是正视舞台的最佳位置。 这也是尚璎珞会选择从那边跃至舞台上的原因。 而此时,十多道人影就站在树下。 为首的一人身着一身浅粉色的迤地长裙,面容精致,身上的首饰和衣服的布料也是十分贵重,一看便知道身份不菲。 她此刻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台上的尚璎珞,跳跃的眸光之中带着几许冷意,嘴角勾起。 凌雪宁昨夜也算是一夜未睡。 她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穆澜渊牵着尚璎珞的手,缓缓离开的场景。 她不甘心!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的怨恨一个人! 尚璎珞这个贱蹄子不仅处处跟她作对就算了,竟然连皇上的命令也要违抗! 台上,尚璎珞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目光盯着那道浅粉色的身影,眼底弥漫开腾腾杀意。 又是凌雪宁。 这人还真像是甩不掉的狗屁膏药一般的招人烦,总是自己巴巴的缠上来了,简直就是烦不胜烦。 一开始的时候凌雪宁对她还有所忌惮,只是装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阴阳怪气一番以后在暗地里作妖,但尚璎珞发现最近这人是越来越嚣张了,甚至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刺杀她了。 从前她得了太后青睐的时候,都还没有如今这般的有底气,所以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得通。 她身后撑腰的人,从太后变成了那位狗皇帝! 不等尚璎珞思考更多,匕首已然接近了舞台的边缘,距离她也就剩下几十厘米这么远。 尚璎珞皱着眉,正准备背起手悄悄拿出自己银鞭。 为了以防万一,尚璎珞都是直接将银鞭作为饰品缠在了腰间的,结果为了上台的时候有节目效果,不得不换上这身衣裙。 而这身衣裙腰间本来就有一圈金色的腰封,要是再缠上银鞭的话,就会显得既繁琐又臃肿,所以她只能将银鞭放进空间里面前去。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飞刀近在咫尺,尚璎珞的银鞭也已经握在了掌心之中,她正准备矮下身子躲避开一批距离自己最近的匕首,蓦然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紧。 随即就是一阵十分强烈的眩晕感,天旋地转以后她竟然被人搂着腰,飞跃至了台下的空地上。 鼻尖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冷香,即便尚璎珞不抬头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浑身放松下来,眸子微微抬起,朝着来人看过去。 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的轮廓之上,覆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鬼面面具。 “伤着了吗?”那人问道。 尚璎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回答完毕,她的目光又朝着刚才那棵大树下看去。 刚才包括凌雪宁在内的那十来道人影,已经没有了踪影。 见状尚璎珞眯起了眼睛,询问道:“你看到方才是谁朝我射出匕首的吗?” 穆澜渊眸色微沉,“一群隐匿在暗中的黑衣人。” “不是凌雪宁身后的那些人?” 他微微的拧起了眉头,“不是。” 闻言,尚璎珞皱紧了眉头。 此情此情,看得后方的人群们心中,既是惊恐又刺激。 有部分人在猜测尚璎珞的身份十分不一般,很有可能会像是戏本写的那样,是落魄成江湖儿女的千金小姐,也有人在猜测将尚璎珞救走的人是什么身份,总之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离谱。 周围有无数侍卫守着,人群除了一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以外,后面更加担心的反而是尚璎珞了,毕竟那些匕首的目标是尚璎珞又不是他们。 穆澜渊的话音未落下多久,尚璎珞都还没有来得及再问一个问题,立刻就有无数支箭矢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射而来。 两人所站的位置正好落在了距离人群比较遥远的空地之上,那些箭矢不会伤害到那些无辜的人。 “天呐,又来了!这位姑娘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人群里有人大叫了一声。 目光扫视着那些飞过来的箭矢,尚璎珞念及穆澜渊的身上还有伤,于是蹙着眉头开口说道。 “你放开我。” 穆澜渊并没有要应她的意思,沉着眸子直接将人抱起,运起轻功几个飞跃之间就已经抱着人没有了踪影。 临走前,尚璎珞蹙着眉,在他的怀中手速飞快地射出了几枚银针。 银针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上方之前就设置好的机关,一块蓝色的幕布从天而降,同时还伴随着喷射的火焰,看起来酷炫不已。 一阵白烟过后,重新换好了戏服的高登等人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这个奇特又新颖的出场方式,倒是迅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 而原本在后台的牧谦恩听到了前面的动静,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立刻跟小律一起安抚着底下的人群。 安抚之后,牧谦恩让人收拾了地上射空的箭矢,盯着尚璎珞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别人不知道尚璎珞的身份他却是知道的。 果然啊,皇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容易的。 看着恭王妃平日里平易近人,脾气也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就是这样人,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 其中的那些弯弯绕绕目牧谦恩不是很懂,反正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帮尚璎珞守好这处展台,不出一点纰。 如此想着,牧谦恩派人飞快地将现场收拾好,又命人隐匿在人群之中当托,试图让大家的情绪稳定下来,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表演之上。 有牧谦恩暗中操作,方才那些受惊的人群慢慢的恢复过来,继续看着表演。只是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另一边。 尚璎珞被抱着走了一路。 “放我下来吧。”尚璎珞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 烦躁 尚璎珞双脚落地,她轻啧了一声,一把取下了面上的面纱。 面纱之后是白皙如玉的俏脸,柳眉星眸,琼鼻樱唇,倾国倾城。 穆澜渊盯着面前的人,眸色微深,透出几分盈盈幽光。 尚璎珞眸光扫了周围一眼。 不得不说轻功真的是一种非常便捷的功能,不过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两人的位置就已经临近郊外了。 此刻二人就站在一处空地上,面前是潺潺流过的护城河,耳边除却泠泠的流水声之外,便只剩下一阵鸟鸣之声。 穆澜渊也将自己面上的鬼面面具拿了下来。 尚璎珞刚才又是弹琴又是躲避匕首的,此刻也感觉有些疲惫,遂转身找了块平整宽阔的石头坐下。 “应该不会有人追上来了吧?” 穆澜渊也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苏伯庸已经去处理后面的尾巴了。” 有穆澜渊在,尚璎珞还是比较放心的。 “看出来是谁的人了吗?”她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道。 穆澜渊侧眸看了她一眼,俊脸微沉。“皇上的死士。” 这个结果倒是不出尚璎珞所料,她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方才在树下看见了凌雪宁的身影,她目前都跟穆龙瑞是一丘之貉了,身边会有皇帝的派给她的死侍也不奇怪。 所以方才跟在凌雪宁身后的那些人,应该只是普通的侍卫,真正攻击她的人则是在舞台的周围埋伏着的死士。 她的胆子倒真是越来越大了,当着这么多无辜百姓的面直接下手。 看来,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平静了。 想至此,尚璎珞的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多了些许的无奈。 好在今日阿黎被春桃带回了王府,否则尚璎珞还得分心去的照顾他们。 “本王之后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穆澜渊沉声说道。 对此,尚璎珞并没有异议。她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有劳,多谢。” 听着尚璎珞的道谢,穆澜渊的眉心不着痕迹地蹙起。 他眸色微动,面部的线条似乎是冷硬了几分,硬邦邦的开口:“不必。” 尚璎珞侧着眸,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刚才用轻功是不是运功了?” “嗯。” 穆澜渊应得十分淡定,面色如常。 尚璎珞默了默,抿起唇身子朝着穆澜渊凑近了几分,鼻尖微动。 果不其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眉头下意识蹙紧,抬头盯着人的目光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王爷真的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吗?我昨日才说不能再运功用内力,今日你转头就忘。” 尚璎珞撇着嘴,言语间带着些许的不爽。 虽说他是为了救自己,但是为了救人,就可以这么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了吗? 不知为何,尚璎珞只感觉心中一阵的窝火。 一股没由来的邪火在心窝熊熊燃起,憋得人十分的难受。精致的眉眼之间,也不可避免的染上几分烦躁之意。 穆澜渊侧眸,一双幽深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眼底弥漫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你在担心本王?” “我……”尚璎珞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又莫名的一梗。 她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对于穆澜渊不爱惜身体这事,竟然有这么大波动起伏,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从前的病人包括雇佣兵团里的熟人若是如此的话,她早就翻着白眼直截了当的把人给丢出她的病房了。 既然自己都不想活了,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她的时间和器械药水了。 烦躁是不可能会烦躁的,她天生对于人际感情这一方面就没开窍。 对于不在乎的人更是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又怎么可能会浪费自己表情。 但是她方才却惊觉,她竟然在因为穆澜渊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焦躁,隐隐还有点生气? 尚璎珞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变,秀眉蹙紧,眼底似是晃过一丝迷茫。 奇怪了,莫非真的是在这副身子里待久了,就连性子和脾气都被影响了? 不仅变得好说话了很多,都开始喜欢管闲事了? 一定是这样,并非是出自她本身意愿因这件事情而有情绪波动,不过是这具身体残留下的一点本能反应罢了。 或者说,只是单纯觉得麻烦而已。 毕竟要是穆澜渊没了,那么她出走的计划也就会遇到阻碍。 仅此而已。 穆澜渊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尚璎珞的身上,将她面上细微纠结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唇边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上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虽然尚璎珞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似乎已经自己找到答案了。 他心情好,直接往身后的草地上一躺。 一只修长又笔直的腿微微屈起,一头墨发像是海藻一般平铺在青草之上,有种别样的慵懒之感以及潇洒。 自认为已经把事情想通了的尚璎珞注意到他动作,侧眸看过去。 她的目光在触及到穆澜渊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时,眉梢不由得一扬。 “王爷在笑什么?” 穆澜渊微微侧头,不答反问:“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刚才的问题。” “我是一个大夫,平等的关注手底下每一个病人。”尚璎珞神色平静,淡淡地回答道。 穆澜渊闻此言,眉头一挑,“是吗?据本王所知,你目前似乎就只有本王一个病人。” “那又如何?” 穆澜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喉间溢出了几分清朗的笑声。“不如何。” 只不过,是不是从某种方面来看,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的情绪有所起伏,波动的病人呢? 不过是一件平常又普通的事情,但是却令不可一世的恭王殿下感受到了几分乐趣。 他悠然自得的转动脑袋,眸子盯着如同水洗一般碧蓝的苍穹,颇有些闲适地眯了眯眼睛。心情难得的轻松下来。 周围是潺潺的流水声,时而还伴随着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 在经历刚才紧张又惊险的刺杀以后,此刻的平静显得难能可贵。 第一百九十一章 闲聊 若是,时间就停留在一刻,似乎也不失一件美事。 尚璎珞坐在石头上,盯着穆澜渊的神情,面上的表情也跟着稍稍柔和了些许。 “王爷受伤了心情还很好?”她开口问道。 穆澜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天色不错。” 尚璎珞撇了撇嘴,下颚微抬,盯着头顶一望无际的天空,忽然也感觉平静了下来。 最近一直过着快节奏的生活,不是在忙这样就是在忙那样的,就好像生活之中除了忙碌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可做。 其实说句实话,确实很累的。 本身她对于经商这一方面,就不算是很拿手,如今为了完成任务,简直已经到了夜以继日的程度。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得时刻防范着,暗中有没有人会对她下毒手,这种日子过久了是真的觉得心累。 这会儿难得平静下来,忽然就感觉到了浑身的疲惫。 展台那边她相信牧谦恩能够控住场,况且还有机灵的小律在,就算她暂时人不在,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纰漏才是。 如此想着,尚璎珞干脆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迎着暖烘烘的太阳眯了眯眼睛,将思绪短暂的放空。 “若是离开京城,你想去哪里?” 安静了良久,穆澜渊忽然开口问道。 尚璎珞纤长浓密的睫毛闻言颤动了两下,眸色微动,她答:“江南吧。风景宜人,如诗如画。” “嗯。” “王爷呢,真的打算一辈子都陷在京城的这泥潭之中?”尚璎珞侧眸,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尚璎珞总是觉得,穆澜渊这种人就是天生的领袖人物。 不管是从智谋还是责任心等方方面面,都比当今的皇上要厉害很多。 只是,大局已定,百姓过得平稳,有些东西真的还有必要去争吗? 不是很懂,难道就算是穆澜渊,也逃不开权势的诱惑吗? 穆澜渊闻言眼眸又深邃了几分,眼底似乎是闪过了几分异样的光,不过转瞬即逝快得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生在皇家的,这是宿命。有些东西,本王总是要拿回来的。” 他的话回答得模棱两可。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他那张俊朗无比的脸上,半晌安静地移开了视线。 “既然如此就祝王爷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吧。”尚璎珞淡淡地说道。“阿黎很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阿黎。” 她的语句一顿,似乎是轻叹了口气,“你是他的父亲,这点不会改。” 就算日后阿黎长大了想要回京城,她也不会阻拦,尊重孩子的一切的选择。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就算是身为他的母亲,也没有干预的权利。 “所以等到了时候,希望王爷也不要阻拦我们离开。” 穆澜渊的宛若深海般的眸子里有暗光闪烁,闻言并没有开口。 空气中安静了良久。 偌大的天地间似乎是只剩下了一坐一躺两道人影。 “若是……”风中似乎是多了几道低沉又轻声的呢喃声,“本王不想放你离开,该怎么办呢?” 轻声呢喃之中,又掺杂着无数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痛苦。 树下坐着的人已经阖上的眸子,呼吸平稳的睡着过去,所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会回应穆澜渊的这声叹息。 穆澜渊缓缓坐起,眼眸之中似是弥漫着万千兀杂的思绪。 他起身,将身上外袍搭在了已然睡熟的尚璎珞身上。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真的太累,也许是对于穆澜渊的气息太过于熟悉,所以尚璎珞眸依旧紧闭着,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穆澜渊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她的身边,眸子盯着那张恬静无比的睡颜。 其实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但是他并不想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时间就定格在此刻也是好的…… 初秋似乎是一年四季中最舒服的季节了,没有春日的寒凉,也没有夏日的燥热,更不比冬日严寒。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碧如洗如同蓝丝绒一般蔚蓝的天空上,时不时飞过几排鸟群,有风轻柔的划过,吹得树上的树叶窸窸窣窣作响,继而有洋洋洒洒的树叶,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落下。 树底下的风景似乎更加的怡人一些。 男子双手撑在地面上,宽阔而又壮实的身影,正好将娇小的女子笼罩在其中。 唇与唇之间没有空隙,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气息融合。 画面唯美得就如同是画卷中的场景一般,令人艳羡不已。 两片唇畔碰在一起的,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只是却显得格外眷念,其中似乎是铭刻着万千难以诉说出口的情绪。 只是,睡得极沉的尚璎珞,自然是不会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情绪了。 穆澜渊很庆幸她是睡着的,否则他恐怕没有机会和她如此亲近。 她是不是不知道,在自己心里她和阿黎的地位如何? …… 不远处,凌雪宁站在树下,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树下亲吻的两人,眼神逐渐变得如刀子一般的凌厉。 她垂在身侧的手蓦然的收紧的,画着蔻丹的尖锐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中,有鲜血顺着伤口边缘缓缓的浸出。 凌雪宁自然也感觉到,她回过神来,拳头一松垂眸看去。 只见手心处已经多了几道伤口,又被指甲抠破,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只是,手上的这点疼痛,又怎么会比得上她心口上密密麻麻的钝痛呢! 她的预感出乎意料的准确,一开始见到尚璎珞,她就知道穆哥哥对她的态度不一样,过后更是明白穆哥哥总是偏袒于她。 当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穆哥哥会如此,肯定只是因为尚璎珞是他的王妃,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可是,当她今日看到穆哥哥,居然会主动去亲吻睡熟的尚璎珞的时候。 她就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也是到了今日她才知道,在战场上战无不胜,运筹帷幄的冷面常胜将军,居然也有如此柔情似水,小心翼翼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二章 花孔雀 其实凌雪宁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在侍卫的追查下,知道了穆澜渊在这以后,她就立马朝着这边赶。 她到达的时候,就看见穆澜渊躺在草地上,尚璎珞靠坐在树下。 二人似乎是在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凌雪宁听不到。 但是她看见了穆澜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场景。 穆澜渊这个人,不管是什么时候,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那股寒气令人望而却步,心中生寒。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造次。即便凌雪宁这么喜欢他,每每迎着那双冰寒无比的双眼时,都会感觉到怯懦。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也会温柔得近乎虔诚的,轻吻着一个人。 嫉妒,艳羡,不甘,愤怒,无数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 似乎快要将凌雪宁的胸腔撑到爆炸。 她不甘心啊!凭什么? 分明是她先遇到穆哥哥的,当初她还救了重伤的穆哥哥! 这难道不就是老天爷特意的安排吗?只不过是因为当初没有跟着穆哥哥一起离开南夷,本以为日后还有机会。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半路杀出了尚璎珞这么一个变数! 她不甘心啊!尚璎珞不过就是一个首辅家不受宠的女儿而已,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穆哥哥的青睐? 为什么刚才的那些死士这么的没用,这么多人又是匕首又是射箭的,都没有将手无寸铁的尚璎珞给杀了! 为什么穆哥哥要救这个贱人! 凌雪宁在心中歇斯底里,一双眼睛都变得猩红可怖,眼睛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不甘和癫狂之意。 杀了尚璎珞,自己一定会找机会杀了尚璎珞的! 她绝不能存在下去! 凌雪宁现在心中憋屈得厉害,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尚璎珞给大卸八块。 但是不行,这样子一定会被穆哥哥所讨厌的,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怀着满腔的怨恨转身离开。 同一时,一身青衫的麒王手中举着一杯茶。 他的面上覆盖着一层阴霾。 “殿下,属下已经去查过了。方才袭击恭王妃的人就是恭王暗中培养的死侍!” 闻言,麒王的手指蓦然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朝着地上跪着的下属看过去。 他清亮的眼睛之中浮现起了满满的愤怒之意。 “你说什么!” 下属闻言头垂得更低,“是,属下查明了才来禀报殿下的!恭王会突然出手救人,也许是因为,没有想到王爷你也在茶馆里看着,害怕您抓住他的把柄,所以才不得不出手的!” 方才,麒王也一直都关注着展台的情况。 本来一开始那红衣女子出场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是听到她弹的曲子和之后唱的那首新颖的歌以后,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台上的红衣女子竟然就是尚璎珞! 之前在摘星楼里听过尚璎珞随意唱的那一曲以后,时至今日他都一直难以忘怀,甚至每次想起的时候,都会感觉心绪翻涌。 尚璎珞真的是太有才华了。 如此女子,就应该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被一个自私又虚伪的男人困在深宅之中,渐渐的被抹灭掉锋芒! 更不该被另一个女人针对,被逼着搬出王府! 而这都是穆澜渊默许的!有尚璎珞他还不知足,竟然想享齐人之福! 简直就是对尚璎珞的侮辱! 越是往下想,麒王的眼神也就愈加的坚定。 他盯着手里的惊人一曲,心中暗暗的想着:再给他一点时间的,他一定会将穆澜渊给推下神台,将尚璎珞给救出恭王府! 在尚璎珞遇刺的时候,本来他准备冲下去救人的,但是没有想到穆澜渊那厮,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在他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尚璎珞救下了舞台。 而此刻,他的心腹居然来回禀说,想要对尚璎珞不测的人就是穆澜渊自己! “砰!” 精美的茶杯被主人用力地砸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茶水溅起,印在了青衫的衣摆边缘,形成了环形小点。 麒王的脸上被阴霾所笼罩,额边的青筋隐隐有暴起的意思,眼神阴鹫又锐利。 “殿下,息怒!” 这一声劝慰声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还想催化剂一般,激起了麒王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屋子里的东西都叫他砸了个遍。 面对着一地的狼藉,麒王阴冷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还插着箭矢的地面,脸部的线条变得格外的僵硬。 “穆澜渊,本王一定会杀了你!”麒王的声音如同淬着冰渣子一般,又像是咬牙切齿从嘴里吐出来的。 “滚出去,去给本王查穆澜渊的把柄!” 麒王阴寒着脸,一脚踹翻了包厢之中,唯一一张还算是完整的桌子,呼喝着出声。 “是!” 麒王的下属黑羽眼看着自家主子发了这么大的怒气,心中一凝,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出了包厢。 谁知他一出门去,就正好撞在了一人的身上。 那人分明是个男人,但是脸上却涂脂抹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呛人的味道。 黑羽与那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 隐秘的巷子里,黑羽同那名脸色画得惨白,浑身穿得花里胡哨活,像是只花孔雀的男人相对而立。 “事情办得如何了?”花孔雀一边仔细地打理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一边掐着嗓子询问黑羽。 黑羽看着面前浮夸无比的人,脸上却带上了尊敬之意。 “公公放心,小的刚才已经按照公公教的那样给殿下说了。” 花孔雀闻言满意地抖了抖袖子,拉长了声音,“很好,做得不错。之后的事情等着我通知你。作为麒王殿下的心腹,你做得很不错。好好保持下去,日后荣华富贵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黑羽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小的明白了,多谢公公指点。” 第一百九十三章 睡得比猪还沉 对于黑羽的态度,花孔雀很明显非常满意。 他颇为倨傲地抬起了下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记好了,你现在是在给谁做事。只要你好好的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不仅麒王殿下前途似锦,就连你也可以带着家人鸡犬升天,这种好机遇可不是谁都有机会遇到的。” “你自当时刻谨记着这一点,明白吗?” 不愧是从宫中出来的人,说话时刻都带着官腔就算了,语气也带着些许不可一世的傲慢。 “是!” “嗯,行了,我要回宫去禀报事情的进展了。你记住了,多在麒王殿下的面前提一提恭王妃在王府中的遭遇。” “明白。” 花孔雀满意的点点头,慢悠悠地转身走出去。 尚且还在郊外的尚璎珞和穆澜渊,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又被人给记恨上了。 …… 尚璎珞是忽然被惊醒的。 也许是睡够了所以就自然而然苏醒过来了,她下意识猛地惊坐而起。 意识渐渐回笼,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并不是草地流水,而是在一辆马车的轿厢之中。她的身上还搭着穆澜渊的外袍,好闻的冷香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其中。 马车一摇一晃的,似乎是正在行驶。 尚璎珞此刻意识归位,眉头却是紧紧地皱着。在垂头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情况以后,她才俯身,一把推开了马车轿厢的门。 外面坐着连个马夫,以及两个王府的侍卫。 “见过王妃娘娘。”侍卫和马夫恭恭敬敬地朝着尚璎珞打招呼。 看着他们正朝着王府行进的路,尚璎珞心中的戒备之意才慢慢放下。 她稍稍颔首,继而问道:“穆…王爷呢?” “王爷还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王爷将您抱上马车以后就离开了。”侍卫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另外,王爷还吩咐属下给王妃您传句话。” 尚璎珞的眉头挑起,“什么?” “王爷说:不要逼太紧,有急事,看好王府。” 前面一句是在让尚璎珞不要为了赚银子,把自己的逼得太紧了,后面是说他让尚璎珞注意王府。 尚璎珞听罢,拧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扯唇嗤笑了一声。 穆澜渊这话说得,真的是像极了要出差的丈夫,在跟妻子交代一样。 莫名还有些好笑。 “王爷去哪里了?”尚璎珞问。 两个侍卫都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 尚璎珞微抿起唇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关上了门,坐回了座位上。 马车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印着倒退的景物。 此刻苍穹之上布上了绚丽的晚霞,烂漫不已。 这会儿都已经是傍晚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 迎着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尚璎珞也彻底的清醒过来。 她眉心微拧,轻啧了一声以后,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开始谴责自己。 醒来的时候,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穆澜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上,然后似乎是阳光太过于暖,竟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最关键的是,就连穆澜渊抱她上马车,这么大的动作她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睡得简直比猪还要沉。 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的警戒心都已经低成了这个样子,就跟个不会动的活靶子似的。 万一穆澜渊想对她下手的话,怕是这会儿她就已经凉透了。 分明平日里自己睡觉的时候,戒心都没有这么低的,一点点轻微的响声都能够把她惊醒。这次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如何,竟然睡得这么沉。 有这么一个瞬间,她都在怀疑自己的是不是被穆澜渊下药了,但是转念一想,她可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真的下了,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作用。 而且她也没有在身上,感觉到有毒药的痕迹。 一时间,尚璎珞都想给自己来上一下了。 晃了晃头,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此刻马车已经快到王府了,天色也逐渐黑下来。 本来尚璎珞还想去展台那边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的,但是这会儿过去似乎意义也不大了。 她轻啧了声,想着干脆先回王府,再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也可以。 “砰砰砰。” 马车外传出来了几声巨响。 尚璎珞侧眸看过去,只见如同被黑墨浸染过的苍穹之上,绽放着无数绚烂而又华丽的烟花。 金色的莲花以苍穹为幕布在空中徐徐铺开,继而又如同翩跹飞舞的金蝶一般四散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洒落。 透过马车的雕花窗户望出去,不远处火树银花,灯烛辉煌,繁华无比。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尚璎珞都能够听见鼎沸人声,就算是没有参与其中,都知道那边的场景会是如何的热闹。 烟花还在继续,天空上印着的图案也在时刻发生着变化。 前一秒还是金莲,后一秒就变成了的腾飞的燕雀,绚烂无比。 如此盛景,不愧是京城。 尚璎珞在心中都不禁感叹着,同时也希望展台的那边按照原定的计划走,一切顺利。 在轰隆隆的烟花声中,马车也到了王府。 尚璎珞这会儿睡饱了,抱着穆澜渊的外袍下马车的时候,都显得格外有劲儿。 脚才刚刚在地面站定,就看见王府门前似乎还停着好几辆马车。有不少王府的侍女下人都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有序的搬东西。 就连凌雪宁身边的那名侍女小青都站在一边,动作僵硬的搬动着什么。 这大晚上的,是要准备搬王府吗? 尚璎珞狐疑地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 手中原本搬着箱子的侍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给吓了一下,手抖了一下,朝着声源处看过去。 “王,王妃娘娘。”缓过一口气,那侍女才跟着回答道:“雪宁公主搬去了公主府,所以奴婢们正在给公主殿下搬东西。” 尚璎珞看着在王府外进进出出搬东西的侍女,眉毛一挑。 凌雪宁来的时候也就带了几个包袱,现在要搬离王府,竟然有这么多数不清的箱子要搬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搬王府的东西 感情她是来恭王府进货的? 心中是这么想的,尚璎珞自然也就是这么说的。 听着尚璎珞的话,那名搬着东西的侍女似乎顿了顿,眼神有些许的躲闪,支支吾吾地开口:“这,奴婢们只是负责搬东西,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尚璎珞没有错过侍女面上的表情,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她抱着手靠在旁边的石狮子上。眼神在一众侍女、下人的身上扫视而过,随后她淡淡开口。 “都停手。” 她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着,在场的人自然都听清楚了。 面对尚璎珞的命令,下人们似乎是挣扎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上的东西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看见此场景,尚璎珞的面上多了几分了然之意。 看来,她不在王府的这些天,凌雪宁没少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啊。 尚璎珞的眸光一冷,唇边似乎是多了几分冷笑。 “怎么,本王妃才不在王府几天,这王府就要变天了不成?” 她的声音之中弥漫开几许的寒意,“或者还是说,你们又开始欠收拾了?” 原主之前在王府里毫无地位可言,这些下人对待她的方式,也没有比尚府的那些刁奴好上几分。 但是尚璎珞可就没有原主这么好的脾气了,她手段雷厉风行地整治了一番,搞得这些下人都十分怕她。 不过效果却十分显着。 再加上后来穆澜渊的态度的转变,这些下人本来就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对于尚璎珞更是捧着不敢得罪。 不过如今看来,又开始故态复还了。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周身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听到尚璎珞的这番话,那些下人们心中一凝有些回忆涌上心头,不约而同地白了脸。 这位王妃的手段他们可是都见识过的,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滋味,在场的人可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于是乎,众人动作统一地将手中搬着的箱子或者东西,全部都放在了地上。 尚璎珞盯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眉头挑得老高。 她依旧抱着手的,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全部都打开。” “这……”下人犹豫着,面面相觑似有为难之意。 “难道需要本王妃亲自来开?”尚璎珞的声音之中带着凌厉,眼神更是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那些下人们莫敢不从。你推我辞的缓缓将箱子给打开。 王府前悬着两个大大的灯笼,再加上这些下人们还放置了好几盏在周围,所以即便不用走得太近,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楚箱子里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很多,大部分尚璎珞都还蛮眼熟的。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王府各处的摆设,譬如花瓶或是摆件。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恭王府里的摆件每一件拿出去,都算是价值连城的那种。 除开这些摆设类的东西,尚璎珞还在箱子里面,看到了不少穆澜渊平日里会用到的东西。 譬如说,笔墨纸砚。 更甚者,居然连一些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当初原主嫁进恭王府后太后赏赐的东西,比如一些步摇镯子又或者是衣服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当初原主跟穆澜渊的关系尴尬,赏赐来了以后,就直接放进恭王府的钱库之中去了。 原主那个胆小怯懦的性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就算是后来穷得响叮当了,也没有打过那些赏赐的主意。 要不是现在看到这些东西,脑海自动浮现起记忆,尚璎珞都想不起来。 这箱子里东西算不上有多贵重,但是也算是价值连城。 凌雪宁竟然想要把这些东西搬出王府? 怎么着,是要把她的公主府打造成另外一个恭王府是吗? 而且,这么多件穆澜渊常用的东西,只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各种花边传闻传出去了吧? 有的时候,捕风捉影的传言一旦多了,即便是当事人自己出来澄清,都已经没有用了。 稍稍的动动脑筋,尚璎珞就已经猜到了凌雪宁这么做的目的。 她忽地勾唇冷笑了一声,真是把她这么大个人当成死的了不成? 正好,睡饱了,来整治一下扰人的苍蝇也不错。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已经看过了,那些已经装到了车上去的,即便不用看心中也已经有数了。 “之前已经有东西送去公主府了吗?”尚璎珞问道。 下人答:“还没有,雪宁公主下午回府以后,拿了些东西就先去公主府了。这些东西是根据公主殿下的吩咐刚刚才整理好,准备送到公主府去的。” 尚璎珞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她回来得还是及时的。 虽然说这些东西的都是恭王府的,是属于穆澜渊的,但是好歹她现在还是个挂名王妃,想从这里拿走东西? 没门儿。 如此想着,尚璎珞勾唇嗤笑了一声。 “东西都整理好了?” 侍女摇了摇头,“未曾,只是先整理出了一部分准备送去。” 嚯,好嘛,这里粗略一数都有百十来个的箱子了,居然还只是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这要是全部都整理完毕那还得了?是要把整座恭王府都搬空? 尚璎珞美目半眯,“传本王妃的命令,不必再收拾了。至于这些东西,从哪里搬来的就搬回哪里去。” 此话一出,那些下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啊?可是这些东西都是雪宁公主亲自吩咐说要……”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尚璎珞冷凝的目光中之中消了声。 “照做。”尚璎珞不欲跟这些人多费口舌。 这些下人也都是奉命办事,为难他们也没必要。 那些下人一个看一个,最后还是屈服在尚璎珞的威严之下,开始将东西往回搬。 原本已经装到了马车上的,也慢慢往下搬。 小青站在原地,侧着头,毫无神采的眼睛盯着下人们的动作,又机械地转头朝着懒洋洋,抱着手靠在石狮子下方的尚璎珞,僵硬的脸上眉头拧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听 盯了半晌,小青拖着不是很协调的身体,转身朝着府中走去。 尚璎珞抱着手,目光盯着眼前的下人的身上,余光却瞥到了小青的举动。 她目光盯着小青那奇奇怪怪的走路姿势,秀眉微微蹙起。 对于小青,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日春桃被凌雪宁抓去的时候,她就将这个婢女给打晕了。当时就觉得这个小青有些古里古怪的,现在看着她走路的姿势,心中更是觉得诡异无比。 是得了什么怪异的疾病吗,所以浑身上下才会像是木头一般的僵硬。 但是对于从前的小青,尚璎珞倒是留着些许的印象,她还是挺健康的,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不应该会突然得了什么古怪的恶疾才是。 准确来说,这种变化似乎是她被指派去伺候凌雪宁以后才有的。 想到这一点,尚璎珞的眸光沉了下去。 莫非,这件事情跟凌雪宁有关系? 脑海之中迅速划过当初见识过的巫蛊之术,尚璎珞对于心中的猜想愈加确定。 她的眉头蹙紧,随手在人群之中招出了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那侍女有些拘谨地站在尚璎珞的面前,似乎还有些紧张。 毕竟当初她也被王妃娘娘的手段所震慑过,知道她的厉害,对于尚璎珞既是敬畏又是害怕的。 尤其是这档子被单独拎出来,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尚璎珞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淡声开口:“你不必紧张,本王妃让你过来,不是要惩罚你。” “本王妃是想问你,关于跟在凌雪宁身边伺候的那个侍女的事。” 尚璎珞的记性一直都很好,当初就经常看到,她跟伺候凌雪宁的那个侍女平日里交好,所以此事问问她,应该能够问出点什么。 那侍女闻言愣了一下,知道跟自己无关以后这才放松下来。 “王妃是想问小青吗?” “嗯,说说她。” “小青是跟奴婢一起被买进王府的,在王府中做工已经有八年有余了。”侍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尚璎珞拧起眉心:“说说她最近的表现。” “哦哦。说起她最近的表现,”侍女顿了顿,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很奇怪。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具体说说。” 侍女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比如说,从前她一直都很喜欢去茶馆里听戏本子,但是最近奴婢们喊她一起去,她都通通拒绝了。” “不对,也不只是听戏本子。更准确的来说,她好像对于什么事情,都变得一点都不在意,每天不是在雪宁公主那里伺候,就是呆呆傻傻的坐在椅子上发呆。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不吃了,跟要修仙一样!” “而且看见我们,也没有之前那么爱说了,三句不离雪宁公主。” 也许是终于有人发现了异样,所以侍女说得格外的激动。 “也不跟我们说话,而且连动作也变得很奇怪,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活像是有人在拽着她似的。”她皱紧了眉头,细细数着小青最近的异样。 “有的时候我们都怀疑她是撞邪了,行为举止越来越诡异,我们最近都不怎么敢靠近她。” 尚璎珞安静地听完侍女的话,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来并不是她多心,就连小青身边的人都已经感受到了异样。 会是凌雪宁下的手吗?可是小青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女而已,凌雪宁对她下手的意义在哪里呢?总不可能是图个好玩吧? “不过,雪宁公主已经向管家要了小青的卖身契,很快小青就要跟着去公主府了。”侍女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尚璎珞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若是凌雪宁没有在她身上动手脚的话,她又怎么会要把人给带走呢。 尚璎珞的眸色微沉,面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的沉重。 “王妃娘娘,是有什么问题吗?”侍女看着她神情严肃,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璎珞回神,敛去面上的异色。 “无事,去忙吧。” 侍女闻言先是松了一下口气,随后忙不迭的跑开了。 尚璎珞则是微垂着眸子抱着手,一边盯着下人们的动作,一边在心中思忖着这件事情。 只是她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 稍稍有些发福的管家,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见过王妃娘娘。” 尚璎珞凝神敛去心中所思,对着面前一副‘我有话要说’的管家挑着眉点了点头。 “王妃娘娘,老奴有一事要禀报。”虽说是禀报,但是管家的语气之中似乎又多了几分强硬。 尚璎珞淡淡扫了他一眼,十分不给面子地开口:“不听。” 管家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被她的这一句不听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嘴要张不闭的动了半天,脸都给憋红了。 这位管家已经在王府很多年了,这么多年以来也算是尽心尽力,不过就是人有些一根筋。说白一点就是,脑子有点笨,转不过来,所以只认自己看到的事情。 就比如说,他几次看到尚璎珞在整治凌雪宁,然后被凌雪宁那副无辜的样子所欺骗,认为是尚璎珞争风吃醋在故意欺负人。 尚璎珞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为了凌雪宁搬东西这件事情来的,所以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回怼了回去。 “娘娘……”管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他也是头一次遇到像尚璎珞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一时之间竟是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尚璎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看着他:“说。” “……王妃娘娘,这些东西都是雪宁公主点名要带走的。”管家说道。 “哦。所以呢?”尚璎珞抱着手反问。 管家顿时感觉又被噎了一下。 所以?哪里还有什么所以啊,雪宁公主可是皇上钦封的公主,自然是怠慢不得的。 虽说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离开要搬走王府的这么多东西,但是既然是主子命令,听从便是了,旁的也轮不着他这个下人多问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 慷他人之慨 管家神情尴尬地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王妃娘娘恕老奴多言,若是这批东西没有送到公主府,届时殿下发怒,到时候若是事情闹到皇上的那里去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能够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哟,这王府的管家别的没有学会,倒是学会搬出皇帝来压她了。 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听到那狗皇帝的名字了,若不是他,自己也不必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尚璎珞的眉峰一挑,眼底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她舌头舔了下后槽牙,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本王妃问你,这里是哪里?” “王,王府啊。”管家有些懵的回答着,似乎是不太明白尚璎珞为什么要这么问。 “呵。”尚璎珞冷笑了一声,“本王妃还以为这里是公主府呢。怎么,她凌雪宁想要什么就要给什么是吗?若是她想要穆澜渊,你们也准备将王爷洗干净了,送到她的公主府去吗?” 这话的语气着实是算不上好,隐隐带着几分冰冷之意。 在场的下人侍女们听到尚璎珞的这话,脸色都是微微的一变,尤其是管家的脸,简直就是红中带青,青中带着紫,跟个调色盘似的,十分有趣。 这话可谓是大不敬了!偏生说话的尚璎珞还一脸的淡定,神情自若。 “王妃娘娘慎言!”管家的语气也重了些。 尚璎珞锐利的眸子轻飘飘地瞧了他一眼,眉宇之间带着些许的冷嘲之意。 “慎言或是如何,本王妃说了算。就算是王爷在这里,我也照说不误。” “其实本王妃很好奇,凌雪宁究竟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着她搬空王府,如此行径,王爷可知道并同意了吗?” 尚璎珞灼灼的目光落在管家的身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让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心中也无端有些发慌。 他顿了顿,支支吾吾地开口:“此事,老奴确实尚未跟王爷禀报,但是从前雪宁公主刚住进王府的时候,王爷就吩咐过老奴,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尚璎珞一听,气乐了。 这个管家的理解能力可能有点什么问题,穆澜渊说的是尽量满足,但是这个管家却是恨不得事事都应着凌雪宁。 要不是他已经在王府很多年,否则她还以为他是凌雪宁派过来的卧底呢。 “也就是说,王爷还不知道你想帮着外人搬空他的王府咯。” 尚璎珞葱白如玉的指尖慢悠悠地卷着一截头发。 管家认为还能够为自己辩解一下,“并非是搬空,这些都是王府里一些常见的摆件罢了。恭王府底蕴深厚,这些东西对于王爷来说,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已,老奴认为王爷就算是知晓了,也不会阻止的。” 言下之意是,王爷都不会阻止,那么只是身为王妃的你,也就更加管不着了。 管家悄悄瞄了眼尚璎珞,心中也不由得暗骂她几句小家子气。 恭王府财大气粗,既然雪宁公主想要给她就是了,何必做些不讨好的事情呢。 果然这个王妃只能是首辅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姑娘,穷酸惯了,所以才会这么一毛不拔。 再者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王爷对于雪宁公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比起一开始刚刚进王府的王妃,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就连雪宁公主自己都表明了,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十分赞同她与王爷喜结连理,只要两人再稍稍培养一下感情,王府里再增一位主人那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到时候,眼前的这位王妃,只怕是名存实亡。 正因为如此想着,管家才会这么卖力的替凌雪宁办事。 也算是提前拍一拍她的马屁吧。 不仅仅是管家,府中很多的下人也是这么想的。 尚璎珞盯着管家脸上变换来变化去的神情,大概也能够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 她勾唇冷笑了一声。 凌雪宁未必会需要这些东西,但是她想恶心人的心倒是真的。 她是想跟她表达:即便她凌雪宁暂时搬离了王府,你尚璎珞也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脑海之中将事情都想了个清楚,尚璎珞轻啧了一声。 她美目微眯,盯着人开口:“本王妃是不是应该夸奖你一番?” 没等管家疑惑太久,尚璎珞又慢悠悠跟着开口:“你可真是会慷他人之概啊。怎么,这王府的一砖一瓦你出钱了?这些准备要送走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 管家明显一滞,张着嘴想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尚璎珞站直了身子,“说不出话来了?呵。” 她一身红衣,如火似焰。周身的气势如虹,令人望而生怯,不敢造次。 距离尚璎珞最近的管家,对于她周身气势是感受最深的一个,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心中发慌。 虽然说很不想承认,但是除开王爷以外,眼前的恭王妃是他这辈子见过第二个,光是气势就能够逼得人节节退败的人。 尚璎珞微冷的目光扫了在场的奴仆一眼,人均感觉身上像是忽然压了一座大山一般,压力山大。 紧接着,他们听到尚璎珞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之前凌雪宁跟你们说了什么,但是你们记住,这里是恭王府不是公主府。要如何,还轮不到她一个公主来指手画脚。你们要是想要拍谁的马屁,那就滚到公主府去拍,不要留在王府里碍眼。” 虽然尚璎珞的语调十分平静,声音也不大,但是于众人而言,就好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击在了他们的心头上,警告他们不敢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众人心中惶恐,都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是。” 管家回过神来,咬了咬牙:“王妃娘娘教训得是。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承诺了雪宁公主会送过去。日后老奴们自当谨记王妃教诲,这次就先将东西送走行吗?” 他的语气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威胁 管家的话中,甚至还带着些跟尚璎珞打商量的意思。 他确实已经在恭王府待了很多年了。 穆澜渊的事情很多,基本上很少会回恭王府,更不用说打理王府里的事情。大多数时间,府中事务都是交给管家去打理,这也导致他有些飘飘然,认为自己是穆澜渊的心腹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对尚璎珞的态度这般的强硬。 尚璎珞可不乐意惯着他,有些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况且,凌雪宁存心要恶心她,她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 尚璎珞美目中流转着寒意,反问了一句:“承诺?” 继而她慢条斯理一笑:“谁承诺的,王爷?本王妃?还是说,这王府里还多出了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主人?” 对于尚璎珞的话,管家嘴皮子动了动,不知如何回答。 尚璎珞懒得再搭理他,目光一转,“把东西物归原处。” “娘娘!”管家不甘心唤道。“据老奴所知,王爷并没有将管理王府的职责交付给你!”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你只是空有王妃的名头而已,并没有实质上的权利,管不着! 尚璎珞如何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其实不然,自从她和穆澜渊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冰点缓和下来以后,穆澜渊就不止一次地想要把管理王府的权利交给她,是她嫌麻烦一直不肯接。 毕竟又不会真的留在恭王府,况且管理这些东西她又没有工钱,吃力不讨好的,何必呢。 “啧。” 她有些不爽轻啧了一声,眉宇间浮现起了几分烦躁。 麻烦,面对这么个脑子一根筋的蠢货,真的是麻烦死了。 尚璎珞不欲多言浪费时间,素手一扬,几枚泛着寒芒的银针就已经自她的指尖破空而出。 “啊!”管家的嘴里怪叫了一声,身体像是被人给石化了一般,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众人心中大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立刻就有恐惧之色浮起。 心中隐隐猜到了是尚璎珞出的手,所以一时之间,谁也不敢上前去扶地上躺着的管家。 尚璎珞慢条斯理地拢起袖子,神色平静。 “我认为,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解。首先,我的脾气不太好。其次,我的耐性也不太好。最后一点,我讨厌跟蠢货交流。” “东西,物归原处。至于你……”她淡淡瞥了眼在地上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管家,继续道:“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要是再敢胳膊肘往外拐的话,下次倒下去的就会是你的人头。” 说这话时,管家真真切切地在尚璎珞的身上感受到了摄人的杀气。 他不得不相信,尚璎珞真的是说到做到! 思及此,他心中七上八下,惶恐不已。 之前仅存的一点侥幸,此刻全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也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王妃是真的彻底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 看到此情此景,其余的那些下人侍女们,哪里还敢有都的想法。就连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管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其余人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纷纷低着头,一言不发又小心翼翼地搬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至于管家,就像是一座石像似的,僵硬着身体躺在地上扮演尸体。 小青一直木楞愣地站在原地,她像是反应慢半拍才回味过来一般,僵硬着四肢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 那双像是机械一般,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盯着尚璎珞,缓慢地开口:“你竟然忤逆公主殿下的命令!” 小青说话的调子同她的表现一般,木木的。 甚至对于尚璎珞,她一点惧意都没有,语气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警告在其中。 对于小青的话,尚璎珞挑眉笑了。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闻言,小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偏偏除了眉头皱着以外其他的地方又毫无变化,看起来简直不要太诡异。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小青的身上,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 作为一个对疑难杂症十分感兴趣的医生,看见这种奇怪的病人,无疑就像是见到了有意思的玩具一般。 她伸手给小青把脉,却发现她的脉象平稳健康,并不是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但是为什么行为举止会这般的奇怪呢? 难道是被某种方法催眠?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如果是催眠的话,尚璎珞倒是有办法可以解除,但是如果是凌雪宁是用了什么巫蛊之术的话,那就难说了。 毕竟,她对于巫蛊之术也就是一知半解。 而在这个时代,巫蛊之术也是临近失传,除开南夷那边还有这少数几个人知晓,其余就很难再有其他的途径了解了。 更遑论,尚璎珞现在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情报网,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 她先试着用现代解除催眠术的方法,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她挑起眉,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光。 啧啧,看来,就是第二种了。 小青迟钝地反应过来,挣脱了尚璎珞拉住她的手,瞪着眼睛,似乎是有发怒的迹象。 “公主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很快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对于小青的威胁,尚璎珞倒是不怒反笑。 被一个傀儡威胁,说不上什么感受。 她淡淡地勾了勾唇,“正好。回去告诉你家公主,要是再作妖,只会死得更快。可不是每次都会像上次这么好运气被人救走了。” 小青的脑子似乎是很难理解尚璎珞说的话。 左右小青也不会乖乖留下来供她研究,再者也需要她回公主府去给凌雪宁传话的,所以尚璎珞大手一挥,爽快地放走了她。 等到门口的东西都被搬回府里了,尚璎珞这才直接跨过地上的官家,径直进了王府。 管家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四肢六骸像是被蚂蚁在啃咬一样,十分的不舒服。 但是下人们都惧怕尚璎珞,所以也没有人敢上前扶他起来,于是乎他只能干躺在地上,用力瞪着眼睛。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片狼藉 管家心中惶恐不已,却又有些不甘心。 方才护送尚璎珞回来的那两名侍卫,走到管家的身边。 “救……救我!”管家有些艰难地朝着他们开口求助。 两名侍卫看着管家的惨状,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糊涂啊!”身材高瘦的侍卫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盯着地上的管家说道。 “?” “你难道看不出来王爷对于王妃的态度与众不同?竟然还敢这么忤逆王妃!”另一名侍卫说道。 管家默了默,他当然看得出来,但是王爷对雪宁公主的态度也不一般啊! 而且雪宁公主还是王爷曾经的救命恩人,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对于两人的事情看好。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是雪宁公主地位要高些吧! 那么他拍雪宁公主的马屁不是正好吗? 似乎是看出了管家心中所想。 “难怪王妃娘娘会骂你蠢。你觉得以咱们王爷性格,要是真的对雪宁公主有意思的话,会这么不留情把人给赶出府去吗?那不应该早就进宫请求赐婚了吗?” “就是,你不能一直只想着王爷从前是怎么对待王妃的,你得看看现在啊!” 听了两人的话,管家的瞳孔放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经过两人这么一提醒,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两个侍卫看着管家明白了,叹了口气摇着头。 “糊涂啊你,王爷回来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治你顶撞王妃的罪。” 管家听到这话更是面若死灰,脸上的血色都尽数褪尽。 …… 尚璎珞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才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春桃还有乳娘抱着阿黎站在一起,似乎是商讨着什么事情。 “春桃。”尚璎珞开口唤了一声。 闻声,春桃几乎是瞬间就回过了头。 阿黎听到了自家娘亲的声音,同样兴奋地扭过头,哇哇两声,在乳娘的怀中扭动起来, 听到自家宝贝团子奶呼呼的声音,尚璎珞眉宇间的冷气也消散了几分。 她唇边微微勾起,上前将阿黎接到了自己的怀中。 “站在外面做什么?不进去?”尚璎珞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春桃。 听到尚璎珞的话,春桃的嘴唇嗫喏了下神色有些躲闪。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王妃,诗韵阁可能暂时不能住人了。” 闻言,尚璎珞感觉眉心一跳。 她也不问发生了什么,抱着阿黎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站在了诗韵阁的门前。 前不久才刚刚翻新了一遍的诗韵阁此刻一片狼藉,原本平整干净的青石地板坑坑哇哇,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泥土四溅。 不仅如此,主屋以及周围的几间屋子此刻更是残破得厉害,屋顶上面有个巨大的洞,像是饱经风霜的危房一般,仿佛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 仔细看,房屋的框架上还是黑漆漆的。 整个院子里,从原本的金碧辉煌,变成了如贫民窟一样的废墟。 诗韵阁算是除了穆澜渊的院子以外,配置设施最好的一个院子了。 只是如今这一片狼藉,别说是住人了,就算是在院子里站着都要嫌弃灰尘大,而且还要担心一下安全问题。 万一那摇摇欲坠的框架砸下来,是真的出人命的。 看着院子的场景,尚璎珞的美目再次眯起,眼神之中弥漫开了令人胆怯的寒气。 这样子像是被谁给炸了或者说是放火给烧了。 仔细闻,还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火药味。也就是这股火药味,成功点燃了尚璎珞的脾气。 在某些方面,尚璎珞和穆澜渊的还是很像的,就比如说两人都很不喜欢自己地盘里有太多外人。 正是因为如此,诗韵阁里很少会有人下人进出,多数都只是来洒扫一下卫生,所以不会是府中的下人们不小心烧的。 而看着这屋子的情况,也就是才被烧不久,正好可以对应上凌雪宁离开王府的时间。 春桃和一边站着乳娘刘氏,都感受到了尚璎珞身上的怒气,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尚璎珞眯着眼睛问道。 “就是今日下午的时候,雪宁公主听说晚上有烟火表演,觉得好奇就先派人去寻找了一批焰火回来。” 尚璎珞挑眉,“所以?她到这里来放的?” 春桃跟刘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似乎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奴婢去询问府中的下人。他们说的是,雪宁公主认为咱们诗韵阁是王府里最宽敞的地方,正好王妃你也不在府中,所以就过来了。” “结果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放烟火并不是很熟练,就……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春桃在心中责怪自己,都是因为她没有好好看着,才让凌雪宁进来。 刘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尚璎珞的神色,怯生生地开口。 “没错,当时春桃跟着奴婢在隔壁的院子里哄小世子睡觉,等我们听到声响出来查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好在下人们手脚麻利,火并没有燃多久就被熄灭了。只是,屋子却没能幸免于难。” 尚璎珞静静听完两人的话,红唇抿紧。 春桃瞧着院子,心中觉得可惜。 分明才修缮好没有多久,居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妃肯定也很生气,毕竟好不容易才回王府来,就发生了这档子事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在故意针对王妃呢。 春桃正在心中感叹着时运不济,就忽闻尚璎珞怒极反笑。 抬头一看,果真看到了尚璎珞唇边带着的笑意。 春桃:“?” 尚璎珞冷笑连连,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却是毫无温度,冰寒一片。她笑得让春桃感觉怪渗人的。 “好啊,真是好得很。” 王府里这么大的地方,就偏偏选了她的诗韵阁? 况且就算是没有常识的三岁小儿都知道,烟花这玩意儿,应当去室外宽阔平整没有建筑的地方放,凌雪宁已经智障到这种程度了? “什么……好得很?”春桃不解地问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住进穆澜渊的院子 春桃看着尚璎珞冰寒的神色,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莫非这件事情是……雪宁公主故意的? 想通了的春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愤愤地看着尚璎珞开口说道:“太过分了!奴婢这就去找管家说说这件事情,等王爷回来以后,必然是讨一个说法!” 听完春桃的话,尚璎珞的神情淡淡的。 告诉穆澜渊也没用,凌雪宁装柔弱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况且就算是他知道了又如何? 是不咸不淡的说她两句,还是直接无视,又或者直接去把她的公主府也炸了。 这三种,不管是哪种都不靠谱。 收拾白莲花老龙井的这种事情,还是得她自己亲自上阵。 尚璎珞抱着阿黎,面上冷凝,似乎是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着。 “不必去找管家那个饭桶,没用。”尚璎珞语调平静地说道。 管家现,恐怕还要死不活的在地上躺尸呢。 春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尚璎珞面上的神情,“那…该怎么办?王妃要住哪里?” 尚璎珞淡淡的扯了扯唇,似笑非笑的开口:“走,去王爷的院子。” 春桃微微有些吃惊,“啊?可是王爷那边……” 整个恭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爷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人家随意踏足自己的院子。 上次之所以会搬过去,也只是为了躲避刺客的权宜之计。但是这次在没有提前跟王爷商量好的情况下,贸然住进去,到时候若是王爷发怒…… “要不然奴婢去随便收拾一个院子出来,现在落脚吧?”春桃提议道。 恭王府这么大,自然不可能只有诗韵阁这一个能够住的院子。 只不过说,恭王殿下不比其他王爷三妻四妾,整个王府也就只有尚璎珞这么一个正妃。平日里,除开偶尔上门来拜访的人,就只剩下一众下人。 也正是因此,其他的院子常年都没有人居住,也就稍稍有些荒废。但是只要花点力气,很快就能够收拾出来居住的。 “不用,就去王爷的院子。另外,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尚璎珞淡淡地说道。 她都已经一锤定音决定好了,春桃点了点头立马答:“奴婢知道了。” 穆澜渊的院子前一般有侍卫守着,但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这些侍卫说了什么,除了书房以外,院子里她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之前尚璎珞也在这个院子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也不需要怎么收拾就能够住下来。 “王妃,诗韵阁里东西大多被烧毁得差不多了,需要奴婢再去跟管家要点什么吗?”刚擦完桌子的春桃走进屋子里来说道。 尚璎珞习惯性在屋子里点上熏香,袅袅的白烟自香炉之中升起。 淡淡的药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不用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尚璎珞回答道。 春桃点了点头,“奴婢本来说去找管家,说说修缮屋子的事情,但是今日一天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呵。”尚璎珞嘲讽地勾着唇,“白日里他在故意躲着你,现在嘛,他是想见也见不到你。” “啊?”春桃脸上多了几个问号,“躲着奴婢?为什么啊,难道诗韵阁被烧成这样不修缮了吗?” 尚璎珞慢条斯理地在桌子边坐下来,手中慢悠悠拆开了牧谦恩差人送过来的书信。 听到春桃的疑惑,她淡淡一笑:“因为他觉得我迟早都会变成个弃妃,忙着巴结新的主子呢。” 春桃也算是一点就通,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王妃你的意思是说,管家是向着雪宁公主那边的?” 尚璎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只是他,准确来说,整个王府乃至京城的人,都觉得我会变成最后的那个笑话。” 想起前段时间时间,京城之中流传着的那些传言,春桃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奴婢就说,那个凌姑娘不会是个什么好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分明王妃你从来没有针对过她,她却像是只赖皮疯狗似的,非要咬着王妃你不放!” 春桃的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愤懑之意,身侧手也捏成了拳头。 听到春桃的话,尚璎珞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春桃都气得口不择言的骂人了,看来真的是被气狠了。 看着尚璎珞唇边的笑意,春桃叹了口气:“王妃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不生气吗?” “气。但是气大伤身,她还不配我这么操心。” 听了尚璎珞的这话,春桃微微愣了下,随即握了握拳。 “我明白王妃的意思了!可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吗?” 尚璎珞红唇一勾,眼底似乎是飞快闪过几抹暗芒。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揭过去? 啧,这很明显并不符合她的脾气。 她没有回答春桃的话,淡淡地嗯了一声,垂头专注盯着自己手中的信件。 本来尚璎珞是打算找人去打探一下展台那边的情况的,不过牧谦恩想得很周到,将事情都写在了信上,直接找人送到了王府来。 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今日的账本。 这样一来,倒是省下了很多事情。 除了刺杀尚璎珞的那场意外之外,今日的展秀各方面都十分的成功,后面基本上都是按照一开始计划好的时间流程走的。 尤其是晚上那场盛大的烟花秀开场的时候,尚璎珞特地选出来作为压轴展出衣服,惊艳了在场的众人。 知道那边一切顺利以后,尚璎珞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下来些。 接着她开始翻开今日的账本。 展秀的展出的衣服算是作为一个样本展示,每一批模特走完秀以后,就会把他们全部都请回台上,给大家展示衣服各处的细节。 若是有喜欢衣服的人就可以选择先交定金,然后保证在七日之内将成衣赶制出来。 除开展示衣服以外,模特们也会在合适的时机推荐一下美妆店的产品。 粗略将账本看完,尚璎珞的眉梢一扬,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的惊喜。 第二百章 可观的收益 总的来说,今日的收益十分可观。 基本上每一款衣服都有大约一千来人交付了定金。 除开衣服,美妆店里尚璎珞自己研究出来的美白粉、面膜之类的东西像是彻底打开了市场,无数女子争相购买。 因为产品大多数都是现货,以至于美妆店这块的收入,竟然单日就达到十万两银子。 这还是除开各方面必须支出后,算出来净利润。 饶是尚璎珞有所预估,此刻心中都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之色。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其实也正常,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深宅大院之中,美貌更是一个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尚璎珞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产品,其中制作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各种无毒无害的药材,不仅能够起到的美白保湿的作用,还能够养肤。 就连她自己都在用,而且自从美妆店自从开业到现在,也积攒了一批质量不错的忠实老顾客。 再加上在场的人数众多,而人又都有一种跟着凑热闹的心理。看着周围的都买了,自己购物的欲望自然也就上来了。 只是第一日销售额就这么好,之后的几日,恐怕就会跟着减少下来。 不过也没有关系,只要布庄那边尽快将这几日所定的衣服给赶制出来,最后的收益应当也是相当可观的。 若是都尽量保持着今日的状态,五十万两的银子并非什么太难的事情。 尚璎珞合上账本,缓缓舒出了口气。 她抬眸还看见春桃在拿着帕子四处忙活,不由失笑。 “去歇息吧,屋子里也挺干净的。对了,今晚还是让阿黎先跟着乳娘睡吧。” 春桃点了点头,行了礼以后出了屋子。 她离开后,尚璎珞将实验室给放出来,坐在一堆盛着液体的烧杯前捯饬着什么。 次日的时候,尚璎珞的生物钟准时地让她早早醒来。 外面的天色才刚刚蒙蒙亮,尚璎珞起床梳洗好春桃才出门来。 看到尚璎珞的时候,春桃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奴婢该死!”她身为一个奴婢,竟然比主子醒得还晚! 尚璎珞淡淡地摆了摆手,对于春桃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有些无奈。 “是我醒早了。这几日我都要出门去,你在院子里看好阿黎,知道吗?” 春桃立马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能不出院子就不出,我会吩咐院子外守着侍卫,不放任何人进来。”尚璎珞继续说道。 因为不清楚凌雪宁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所以只有如此才是最保险的。 春桃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以后,尚璎珞这才出门去了展台那边。 刚出府,尚璎珞就踩在了一堆软软的不明生物的身上。 她垂头一看,正是管家。 管家的身体依旧僵硬得厉害,也许是谁不忍心,在他的身上搭了一块小毯子。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似乎是因为一夜没睡,整个眼睛里面都是浓重的红血丝。 在看到尚璎珞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眼神都亮了起来。 “王……王妃娘娘……老奴知罪……”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两片砂纸在一起摩擦出声一般。 迎着他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尚璎珞的神色依旧淡淡的。 只是一个刁奴而已。 不过王府倒是暂时不能少了他来打理。 尚璎珞大发慈悲的矮身,在他的身上点了几下,后者像是浑身一松,总算是能动了。 在管家喜极而泣的眼神下,尚璎珞渐渐走远。 到了展台那边,不出所料小律已经在带着一众模特在后台开始准备了。 而戏团的人则是在一边捧着包子吃。 高登在看到尚璎珞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没有被手上的包子给呛到,下意识地站起身,浑身紧绷,脸上还带着紧张的神色。 尚璎珞瞥见他,回眸扫了他一眼。 谁知道这一眼让高登心中恐惧直线上升,捏着包子的手一抖,两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了地面,发出了咚的一声。 光是听这声音都让人感觉膝盖处的皮肉隐隐作痛。 大早上莫名被人给行了跪拜之礼的尚璎珞眉心微蹙,刚想出声询问高登在干嘛,谁知道后者竟然开始给她磕头。 脑袋磕得咚咚咚直响,可谓是一点水都没有放。 不只是高登,他戏团里的其他的成员也相继跟着跪下。放眼看过去,一堆人整整齐齐地跪着,跟拜年似的壮观。 尚璎珞:“?” 有病? 她倒是没有往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那方面去想,毕竟除了牧谦恩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恭王妃,而牧谦恩没有她的允许,也不可能随便乱说。 所以终了只能归结为,高登他们有病。 “这是你们戏团新的节目?”小律听见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听到小律的声音,高登更是感觉自己的屁股一阵一阵的疼。 哦哦,对了,昨天被警告过,绝对不能暴露王妃娘娘的身份来着。 如此想着,高登脸上的扯起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有些谄媚地朝着尚璎珞说道,“是,夫人,这,这是我们戏团的新准备的节目。” 尚璎珞默了默,没有再理会高登他们。 小律适时地开口:“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尚璎珞盯着小律又扫了眼周围井然有序的一切,心中十分满意。 敛去眸中的神色,尚璎珞开始交代事情。“有,一会儿……” 今日是展台的第二日,一如昨日那般先用戏团的表演开场。 尚璎珞站在不远处,盯着台下的情况。 今日她仍然在脸上画了一副要死不活的妆容,看上去奄奄一息。再加上一身灰扑扑的衣裙,倒也不会惹人注意。 盯着台下的人,尚璎珞微微地蹙起了眉。 今日的人比起昨日少了许多。按照昨日的情况来说应当是人更多才对,为何今日会少了这么多人? 心中有了这个疑问以后也不耽搁,立马就派人去查。 第二百零一章 本王可以帮你 尚璎珞依旧站在树下盯着情况,本来她是准备今日将感冒药片给推广出去的,但是人这么少,只怕是最后的结果也达不到她的预期,看来这个计划还得往后顺延。 “璎珞。” 尚璎珞正抱着胳膊思索着,身后猝不及防响起了一道男声。 啧,又来了。 回头一看,今日的麒王身上穿了一身黛青色的长袍。这几日是花灯节,京城各处都在大肆庆祝节日,就连朝廷都不例外。 皇上为了体恤朝臣,都准许众臣休息两日,除非是有紧急的事情,否则的话都不用上朝。 所以麒王今日穿得格外的休闲,黛青色的袍子衬着他本来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和周身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像极了尚璎珞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她确实不是很明白。 她特地将自己画得脸色青白的,看着奄奄一息的模样,一身上下也是素雅得不得了,连发簪都没有戴,丢进人群里也不会很显眼。 不知道麒王到底是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的。 “麒王殿下。”尚璎珞按照规矩行礼。 看着尚璎珞今日明显又差了很多的脸色,麒王的眉头不由得皱紧。 本来她的身体就已经是强弓之弩,昨日还要强撑着上台表演。 而后又被穆澜渊派去的刺客给刺杀,也难怪脸色会差成这个样子。 要是尚璎珞知道麒王的心中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扶额觉得无语。 其实今日她的脸色格外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今日起得太早,屋子里只燃着一根蜡烛光线不算是很好,所以上妆的时候就不小心画得惨白了些。 麒王伸出手想去将尚璎珞扶起来,不过尚璎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以后,先一步直起了身子,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 麒王的手略微有些尴尬的僵在半空中,最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收回来。 “璎珞,昨日你可受伤了?”麒王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担心之意。 尚璎珞被穆澜渊带走以后,他派出去打探的人都铩羽而归,所以他也不知道尚璎珞后来的情况如何。 后来派人去王府打探,得到的消息却是二人根本就没有回王府。 所以他今日这才找到这边来。 “有劳王爷关心,妾身一切都好。”尚璎珞淡淡地回答道。 她的语调之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麒王是何等的聪明怎么可能会没有看出来。 他的动作顿了顿,感觉心中某个地方,酸酸涨涨的很难受。 不过他的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只是皱起眉,上上下下地来打量着尚璎珞,似乎是在确认她话的真实度。 末了,他蹙着眉头叹了口气:“璎珞……” 尚璎珞在心中轻啧了一声,神色淡淡地回答道:“殿下还是唤我恭王妃吧,如此唤本王妃的闺名实在不妥当。” 叫得这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麒王的身子似乎是僵硬了一瞬,面色带上了几分复杂之意。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温和看着尚璎珞:“叫恭王妃倒是显得格外生疏了,本王便唤你尚姑娘吧。” “殿下若是觉得生疏,也可以直接唤皇嫂。” 尚璎珞继续淡淡开口说道。 闻此言,麒王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几分。 不管是潜意识还是如何,他都不愿意承认尚璎珞是穆澜渊的王妃。 空气中似乎是响起了幽幽的叹息声。 麒王无奈地盯着尚璎珞,“璎珞,本王很早就看得出来,你与皇兄的婚事根本就是名存实亡。从前你在恭王府中所受之苦,本王如今也是心知肚明。” 说着,麒王的语气深沉了几分。 “本王知你应该如同九天之上的凤凰一般自由自在,而非像如今这样被困在这囹圄之中。你的才华,你的品行都令本王为你的遭遇感觉到不公平。” 越是往下听,尚璎珞的眉梢就挑得越高。 嘶,这人怎么一脸的自我感动? “本王可以帮你。” 麒王没有留意到尚璎珞眸子之中的狐疑之色和不耐之意。 他盯着人,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只要你愿意,本王可以帮你脱离恭王府这片苦海,让你远离恭王!只要你说一句愿意!” 这番话听来,似乎格外的真诚。 尚璎珞觉得麒王在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 还脱离苦海? 虽说穆澜渊那厮性情反复脾气古怪了些,但是自从她死而复生跟他谈开说清楚以后,在王府中的日子还是十分好过的。 尤其是近段时间穆澜渊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不仅脾气好了很多,还几次三番的救了她。 就事论事,如今的穆澜渊人还是蛮不错的。 再者,就算是真的听麒王的话离开了恭王府,那么下一步呢?又被困进麒王府卷进另外一场阴谋里面去吗? 傻子都不干吧。 比起并不熟悉而且时常变换主意的麒王,尚璎珞还是更加愿意跟穆澜渊的合作。 思至此,尚璎珞的面上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只是眸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就是一抹不带感情的公式化笑容。 她道:“麒王殿下许是听信什么谣言,所以有了什么误解。” “妾身尚有自知之明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并非殿下口中的九天之凤。况且,我家王爷虽说性子冷了些,但是对待我们母子二人却是十分不错。” “从前的事情是因为有些误会在其中,如今误会已经解开。我与王爷感情和睦,不存在逃离他这种话。” “综上所述,妾身很喜欢恭王府。余下不多的生命也就想守着王爷和孩子,慢慢这么过去。所以殿下以后莫要再说起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了。” 尚璎珞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疏离和客套。 感受到了的麒王脸色,也愈加阴沉下来。 他咬了咬牙,抬起手似乎是想扣住尚璎珞的肩膀。 意识到他的动作,尚璎珞身形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虚弱不已地朝着后方晃了一下才站稳。 正好就躲开了麒王伸过来的手臂。 第二百零二章 麒王的自信 一次没有碰到可以说是意外,但是次次都没有碰到人,麒王的眸子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况且,尚璎珞今日说的这番话,不仅疏离至极,而且还带着维护穆澜渊的意思。 难道以她的聪明,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会到如今这步,跟穆澜渊那个伪君子脱不开关系吗? 如此想着,麒王就感觉心中更加的憋屈。 “璎珞你……” 余光扫到暗处一直保护尚璎珞的侍卫,麒王的话语一噎。 他紧抿起唇,眼神一亮。 不对,璎珞应当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只不过是因为暗处有人监视她,所以才不得不拒绝他! 有了这种想法,麒王的脸色很明显好了很多。 尚璎珞不是蛔虫,自然是不知道麒王心中是如何想的,她此刻正在心中思索着,应当怎么摆脱这个大麻烦。 若是从前,基于对麒王不错的观感,她兴许会认真地跟他讲清楚。 但是如今在知晓了他是那狗皇帝的阵营的人以后,她就懒得再浪费唇舌。 “恭王殿下应当唤皇嫂。”她轻拧着秀眉,语气平淡疏离地回答道。 麒王看出尚璎珞的抵触,眼神黯淡下来,“本王只是担心皇嫂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尚璎珞的思想,还被穆澜渊禁锢在设定好的圆圈里,如果一直按照他的想法说下去,那么一定会令她感觉到反感。 所以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慢慢来,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里去。 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如此想着,麒王快速敛去了面上的神色,看着尚璎珞温和地笑着。 尚璎珞神色平淡,“有劳关心,但是妾身同王爷一切都好。听闻最近陵王殿下正在办选妃宴。”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浑身都透露出淡漠的疏离感。 “本王妃记得起殿下你比陵王还要年长几岁,心中可有心仪女子?若是没有,不若请皇上替你斟酌斟酌。” 尚璎珞双手拢在袖子里,淡淡地开口说道。 闻言麒王面色微凝,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尚璎珞,“本王确有心仪女子。” 他稍稍一顿,盯着尚璎珞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不过,命运总是千般弄人,本王与她相识之时为时已晚。心悦佳人兮,佳人不知。既然皇嫂都问本王了,本王也有问题想请教一下。” 尚璎珞的眉心跳了跳。 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麒王嘴巴里说的这人就是她。 倒不是尚璎珞自恋,而是麒王盯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灼热了些,像是要活生生将她给烫出个洞来。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尚璎珞死命按耐住了心中想要一巴掌呼上麒王那张英俊脸庞的冲动,在心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问。” “若是明知与佳人相隔万里,是否该排除万难,让她后半生能够安稳地留在本王身边?” 他和尚璎珞之间隔着并不只是一个穆澜渊,还是世俗礼仪。 但是那又如何? 旁人如何都是旁人的事情,日子是自己过,还能教他们影响了不成? 是以,只要尚璎珞开口说句愿意,那些敢胡乱嚼舌根的人,他一定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止! 麒王飞快收敛起眼睛里面翻腾着的疯狂。 “不应。既然已知隔着跨越不过去千山万水,为何还要劳筋动骨?强扭的瓜不甜,殿下身份尊贵,一个女子而已,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尚璎珞淡声回答道。 听了尚璎珞的话,麒王的眉毛一挑。 “虽是隔着万里千山,只要本王有心,山海可平,有何无法跨越的?况且,”他的话锋一转,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皇嫂从前可不是这么跟本王说的。本王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这个从前,指的是前段时间麒王还没有跟穆澜渊撕破脸皮,经常光顾恭王府的时候。 那段时间,麒王总喜欢带着一些诗词去跟尚璎珞一起品鉴讨论。 地点一般就在尚璎珞的院子里,两人聊的内容十分正经,所以穆澜渊也没有多加阻拦。但是却不想这根本就是在引狼入室。 当时的尚璎珞并没有意识到麒王心思不纯,只是将他当做了一个痴迷于诗歌音律的闲散王爷,所以偶尔也会同他探讨诗词歌赋。 每次的结局一般都是麒王思索半天,然后热切地夸上尚璎珞几句以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有一日两人正好在讨论一个典故,说的是一对有情人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天各一方。 尚璎珞的思想比较前卫,观点是既然心里还喜欢,那就不要这么容易的就放弃,只要人还活着,就算是死乞白赖也好,头破血流也罢,与其待在原地踌躇不前,不若放手一搏。 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番无心的话,会让麒王有了如今的自信。 尚璎珞的眉梢一挑,默了默。 “殿下可能是忘记了,当日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主人公是一对有情人。敢问王爷心仪的那位女子,是否也同样钟情于你?”尚璎珞语气十分平静,倒是也听不出有什么。 麒王闻言却是一愣,盯着尚璎珞眼底似是多了几分心虚之色。 他有种尚璎珞知晓了自己心意的感觉,可是仔细观察她的面色,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得有些踌躇犹豫。 尚璎珞神情平静地看着人。希望麒王能够自己想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瞬,麒王才抿着唇开口: “皇嫂似乎是意有所指。就算是她目前心中暂时没有我,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够说清楚呢?况且,感情的这种事情是可以慢慢培养起来。” 尚璎珞:“……” 感情说了半天,就是白说是吧? “从前妾身一直以为殿下是个潇洒之人,却为何要将自己困在一个死胡同里?有的时候,你的所思所想强加到旁人的身上,对于他人而言是一种束缚。” “天下之大,殿下就一定要固执吊死在一棵树上?” 第二百零三章 古怪 尚璎珞红唇微抿,秀眉紧蹙,清澈的眼底快速闪过了几分不耐之意。 “哈哈哈。”麒王忽然笑起来。 “皇嫂果真是见解不凡。”他顿了顿,“不过,本王并非什么潇洒的君子。本王只认,喜欢就要不择手段的争取。皇嫂你说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本王可不是很赞同。” 麒王落在尚璎珞的身上的目光又沉了几分,这次似乎还带上了几分宛若侵略者一般的攻击性。 “瓜甜不甜,那也得尝过了才知道。就算是不甜,那瓜,也是本王亲手摘下来的瓜。” 尚璎珞美目微眯,她看出了麒王的势在必得,也理解了为什么之前穆澜渊会说,这人是个一旦认定就决不放手的偏执性子。 这种人平日里就像是一只收敛着爪牙的豺狼,一旦有他真正感兴趣的人或事情出现,他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 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到不择手段。 “殿下既然喜欢那位女子,为何又执拗地想要将其驯化成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宠物?”尚璎珞蹙着眉寒声开口。 麒王一愣,“皇嫂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本王跟皇兄不同,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她跟着本王,只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放松。” 尚璎珞:“……” 哪里来的自信? 要是真的想要给予自由,就不会将人像条狗似的捆在身边。 她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麒王,心中默默咂舌。 这麒王外表看着倒是清俊儒雅,是个温和翩翩君子。也只有此刻他朝着人露出锋利爪牙的时候,才会让人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看上去这么的简单。 他偏执又固持己见,简直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了这么半天,尚璎珞心中已然清楚,麒王是不可能退一步的了。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废话下去了。 尚璎珞偏头掩唇咳嗽了几声,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如此,殿下自行珍重吧。不过最后还是在奉劝殿下一句,有些南墙撞了也不会有结果。” “妾身身体抱恙,陪不了殿下再闲聊了。告退。” 说罢,尚璎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离开了神经病,空气都好像变好了很多。 已经走远的尚璎珞并没有注意到,麒王的目光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他不紧不慢地摇动着手中的折扇,眼神里的光芒明灭闪烁,似有火苗在其中来回跳跃。 直到那抹倩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眯着眼睛似有感叹地开口:“真不愧是本王的皇嫂。对事不仅有独特的见解还这般聪慧,当真是个妙人。不过,你如此这般,教本王如何能够对你放手呢?” 就尚璎珞最后说的那几句话,麒王心中已然可以确定,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有趣,真是有趣。 “璎珞,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拒绝就能够拒绝的。本王会得到你,哪怕不择手段。你现在心中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最后你肯定能够明白本王的良苦用心的。”麒王的声音不大,更像是轻声对自己呢喃着。 “你还没有看破穆澜渊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没关系,这不怪你,本王可以慢慢等你。反正你最后只能是本王的。毕竟,我们在诗词音律上的见解如此契合,你必然也会爱上本王的。” 很多人,包括穆澜渊在内都不知道。 麒王这么多年来最痴迷的其实还是诗词歌赋,会对尚璎珞上心也正是因此。 他盯着尚璎珞离开的方向,面上爬起了执拗与志在必得之色。 远远看去,公子一身青衫,折扇慢摇,好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尚璎珞离开后,朝着药铺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神色之中染着几分冰寒,刚才麒王看她的眼神,实在是令人打心底觉得不舒服。 像是一个狩猎者在往猎物身上标记,侵略感十足的同时,也带着让人恶心的觊觎和贪婪。 综合看下来,脾气不是很好的穆澜渊,可能是整个皇室最正常的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浮起前几次被这厮按着亲的场景。 尚璎珞暗暗地磨了磨牙齿,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呸,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街上的依旧是人来人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尚璎珞的错觉,她明显感觉街上的人比起前几日来说少了许多。 而且大家走路的时候都离得远远的,像是恨不得跟身边的人离得有五十米这么远。 尚璎珞走了一截路心中也越发的确定,这些百姓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本想拉住身边的一人,询问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才靠近,那人就急匆匆的跑开,那表情活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瘟疫似的,一溜烟儿的功夫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尚璎珞都不由得有些懵了。 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扭头看向四周,发现虽说街道上依旧有小摊小贩摆着,但是那些商贩的表情,都带着些许紧张和戒备。 周围过路的行人,亦是如此。 分明前两日,整个京城都像是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之中,怎么今日就变得古里古怪的。 尚璎珞狐疑地拧着眉继续朝前走。 在她的前方,似乎是走着一对小夫妻的。二人手挽着手,快步朝着前方走动着。 “太古怪了,分明前两日大家都还好好的,结果邻里街坊的就这么病倒了。”妻子语气紧张地开口说道。 “可不是嘛,你看隔壁陈大娘,不过才两个晚上的时间人就没有了。莫非真的应了那道士所说的那般?今年的花灯节被诅咒了,京城里的百姓们都躲不开这一劫?” 丈夫也是皱紧了眉头,一边说着话还神色紧张地盯着的周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这也难说,我们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万一小宝也……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尚璎珞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听到此,她不由挑着眉上前询问:“劳驾,请问一下……” 第二百零四章 病人 她忽然出声,似乎是将那女子吓了一大跳,直往她丈夫的怀中躲。 “什么人!”男人见状立马就挡在了他妻子前面,一脸戒备地瞪着尚璎珞。 “别激动……” 尚璎珞微蹙着眉,刚刚想开口安抚两句说自己并没有恶意,结果就被那女子尖锐的尖叫声给打断。 由于距离得太近,尚璎珞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一百点暴击,被震得嗡嗡的疼。 她轻嘶了一声,忍无可忍地抬起手堵住了耳朵。 刚想开口,结果却又一次被打断了。 这次打断她的是那名男子。 “你,你这痨病鬼,快离我们远些!莫要将病也传染给我们夫妻二人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小儿,你走你走! 男子的情绪显然也十分激动,连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身为痨病鬼的尚璎珞:“……” 好吧,今日化妆出现了点失误,看着确实像是得了痨病,命不久矣一般。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痨病也并非说传染就能传染的啊,他们目前的距离还远超正常的社交距离啊! 她不过是稍稍让自己放了下风,怎么感觉今日一回来,什么都变得奇奇怪怪的呢。 看着二人发自内心的畏惧和担忧,尚璎珞的面上都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无奈,头隐隐作痛,她默了默后走开了。 她一转身,就听到身后的女子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啜泣声。 “完了,这下都完了。方才那脑瓜子离我们距离这么近,恐怕我们也是难逃一死了。日后母亲要怎么办?小宝要怎么办?呜呜呜!” “别担心,兴许还有救的,你看好多人都中招不也没事吗?一场风寒而已!” 尚璎珞耳力好,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完全。 风寒? 她心中似乎是有了什么猜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用最快的速度的赶到了药铺从后门走了进去。 站在后院之中,都能够听到前堂那边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吵闹声。 恰好这时,尚璎珞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尚璎珞坐在石桌旁边,面色微凝地说道。 侍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张口禀报道:“回王妃,是这样的,前几日京城中不少人都得了比较严重的风寒。这次的风寒似乎格外的严重,不仅会相互传染,而且还有不少人都因为这次风寒而丧命了。” 闻此言,尚璎珞的眉心拧得更加紧了。 又是风寒?莫非是她心中猜想的那般? “说说看,风寒的具体症状是什么?” “据说是鼻子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一般无法通气,浑身酸疼就像是时刻被人拿着锤子在砸一般,还有些人会发高热涕伴随着泗横流。” 侍卫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将症状给数出来。 “虽说这场疫症之前就已经开始传播,但是百姓们好像是最近才被感染。有些江湖神棍见到这种情况,就开始危言耸听,说是今年的花灯节受到了诅咒,这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大家都躲不过的。所以闹得百姓们都人心惶惶的。” 尚璎珞安静听着,纤细白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叩叩声。 她红唇微抿,点了点头:“继续,朝廷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侍卫摇摇头,“皇上跟皇后去南远山庄了,现在很多的染病的百姓们,都朝着医馆里面涌。只是就连一些医馆的大夫对这次疫病也是束手无策,甚至还有被前来治病的病人给传染的。所以今日很多医馆都已经关门了。” 尚璎珞听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难怪,她这一路走回来,看到几家规模比较的大的医馆都是闭着门的。 “既然前几日都已经开始了,那为什么城中还如此热闹?”尚璎珞询问。 前几日京城热闹得简直就像是现代节假日景区的人数,基本上走到哪里都能够看到攒动着的人头。 侍卫答:“虽然前几日就已经在传有疫病,但是得病的大多数都是其他国家的人,所以京城的百姓们也就没有当回事,只当他们会生病是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所以大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谁知道竟然会忽然严重起来。” “尤其是昨日,很多人逛完回家以后就开始出现症状。不过也有些人不信邪的,认为是那些染病的人自身体弱,所以今日出来的人也不算少。” 只是比起前几日来说,少了很多。 话听到这里,尚璎珞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联系起系统从来不会让她做无用功的尿性,再结合上这些病人们的症状,尚璎珞心中已经能够确定刚才的猜想了。 这场所谓的风寒,就是感冒。 不过看到这么高传播性,应该不会是普通的感冒而是病毒性流感。 之前也说了,花灯节来了许多别国的客人。 这些人对于京城的气候应该并不适应,所以才引起了这场流感的开端。 至于为什么前几日大家都基本没事,昨日一日就倒下了许多人,则是因为病毒是有潜伏期的。 尚璎珞想明白以后,就让面前的侍卫先退下了。 她轻啧了一声,回了屋子,为自己改变了装束。 在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个身着长衫长身玉立的男子模样。 前堂之中,人声鼎沸。 药铺不算大的店铺之中,已经挤满了前来抓药问诊的人,甚至于人都已经将药铺门前的院子给挤满了。 只是,不管是掌柜还是平日里负责问诊的大夫们,此刻都躲在了柜台后面,面露难色一脸戒备地看着众人。 若非药铺的柜子都是由实木打造的,又是按照尚璎珞的要求钉死在地上的,只怕是柜子前方那些一脸病态的人,早就已经掀翻柜子跑进来拽人了。 尚璎珞掀开帘子从走进屋子里时候,听到除了此起彼伏隆鼻涕、咳嗽的声音,就是病人们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大夫,救救我们吧!” “救命啊,我真的要死了……” “好难受啊,给我个痛快吧!” 第二百零五章 神医能治 那些呻吟的口音不仅有京城本地的,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其他地域的语言腔调。 除开病人们的祈求声,还有药铺的大夫们和打杂的小厮、药童们无奈又惶恐的说话声。 “你们都不要在挤了,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过一二,确实是没有办法了。”这是药铺经常负责问诊的张大夫的声音。 “是啊,其他医馆直接闭馆也并非没有道理,你们这些情况,我们药铺也真是没有办法医治,所以还是劳请你们另请高明吧!”这是李大夫的声音。 “就是!你们要是再不走,我们万一也被染上怎么办?我还有耄耄的老母要养,可一定不能染上病啊!” 说话的是药铺负责掌事的人,他的害怕并不是演出来的,连声音之中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眼看着人群的情绪更加激昂起来,掌事的几人不由得又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缩进了墙根之中躲着。 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躲在墙根处的画面,显得格外的滑稽。 但是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颜面如何了,几人都恨不得墙根里能够凭空多出来一个大洞,让他们能够躲进去。 最好是距离这些生病的人有多远就离多远! 听到三人说的话,人群似乎是并不是很满意。 有人开始人嚷嚷:“神医呢?上次我身上长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疮,也是神医给我治好的,你赶紧让神医出来吧!” 说话的这人,是上次尚璎珞亲自给取身上虫卵的男人。 他的声音虽然也有气无力的,但是也许是本身的底子在那里摆着,所以声音比起旁人来说要响亮很多。 他的话一说完,身后不少的人也跟着开始附和。 “对,好多人都在说这家药铺里有个神医,神医呢?” “是啊,救救我们吧!不是都说医者仁心的吗?莫非就要让我们这么活生生的等死吗?” 人类的情绪是能够传染的,一个说了丧气话以后,其余不少人也深有所感的开始难以抑制,心中的负能量逐渐攀升。 有人开始烦躁的在药铺之中不管不顾的狂喝着,让神医出来。有人掩着面小声的啜泣着,有人则是面如死灰般的坐倒在地上,面上满是绝望之意。 整个屋子里像是有无数只嗡嗡嗡的小蜜蜂在到处飞舞一般,简直是吵得人耳根子都开始疼了。 提起神医,掌事的和其余大夫小厮都是面如菜色。 神医一向都是神出鬼没,除了收到命令不可怠慢之外,他们基本上就没有跟神医有过什么交集。 很多时候,他们前一刻还看到神医在后院里,再过一会儿人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连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他们都一概不知。 唯一知晓神医下落的,应当就是那对看着就非富即贵的主仆了,只是那夫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神医的行踪呐! 几人正相顾无言,抱团往墙根里躲。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而此时,尚璎珞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一时之间,掌事的和几个大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神医!您可算是回来了!”张大夫激动地上前。 尚璎珞朝着他微微的颔首,“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而人群当听到张大夫唤尚璎珞神医的时候安静了一瞬,之后就开始沸腾起来。 “神医神医,救救我们!” “只要你愿意救我们,条件随便挑!” “神医帮我们解了这诅咒吧!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有小鬼,一定是有小鬼缠着我们!我们应该去找到得道高僧救我们!” …… 说话的人口音千奇百怪,有些带着浓重口音混杂在喧闹的人声之中,基本上分辨不出到底是在说什么。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因为发烧,脑袋都给烧糊涂了,竟然站在原地说些被鬼找上了的胡话。 荒谬至极的同时,又令人觉得好笑。 随着尚璎珞的出现,人群就像是烧开了的废沸水一般,立马沸腾了起来。 音量比起方才来说,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尚璎珞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种脑仁儿都要被掀翻了的感觉,甚至于就连屋顶都要被这群人给活生生的掀翻了! 可见音量有多么恐怖。 她忍无可忍地皱紧了眉头,抬起手朝着众人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又开口说了几句想让人群先安静下来。 但是这群病急乱投医的病人此刻早就已经没有了理智可言,一个个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压根儿就没有将尚璎珞的动作放在眼里。 仿佛置身于马蜂窝里面的尚璎珞,现在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一个头都变成了三个大。 她蹙着眉起气沉丹田,高喝了一声。 “都安静点,否则神仙也没法救你们!” 这句起到的作用倒是非常显着,几乎是话音一落,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互相左右看看,随后一脸惊诧地朝着神色冷淡的尚璎珞看过去。 “神医,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救?” 刚才嚷嚷得最凶的男人,面露惊喜地看着她,正在等待她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尚璎珞侧眸瞧了他一眼,“又是你。” 顿了顿以后,她回答刚才男人的问题:“能治是能治,不过就是会耗些精力。” 众人一听,也不哭不闹了,凑上前一脸崇拜地尚璎珞。 神医就是神医,就没有她治不了的病! 就连身后的药铺掌事和几名大夫,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尚璎珞。 “神医,您当真知道这突如其来又古怪至极的疫病要如何治疗?”张大夫上前一步,站在尚璎珞的身边小声问道。 分明神医都还没有给病人们把过脉,这就知道解法了? 当真有这么神奇吗? 尚璎珞点点头,为了保持好自己惜字如金的人设,言简意赅的开口说道:“可。” “要如何治疗?只要你能够将我治好,就算是千金本公子也出得起!” 说话的是名穿着华服的青年,他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不过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以金丝勾边。 第二百零六章 药片 看起来就知道其家底优渥。 听完他的话,尚璎珞的眸子一动,随即眼底浮起了几分精光。 她的目光粗略扫了人群一眼,在其中发现了好几个身上穿金戴银的富贵人士。 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职,但是医者也是需要生活的嘛。 更何况,她现在还背着系统颁布的那几个倒霉任务。所以…… “大家都稍安勿躁,这个病我可以治。”尚璎珞清了清嗓子,随即说道。 众人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激动起来。 尚璎珞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我有两套治疗办法,一种诊金相对于要昂贵些,一种要平价些。” “前者恢复的速度相对来说就要快一些。后者七日为一个周期,或许需要两个周期的时间。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是哪一种,都能够药到病除。”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是入了我手的病人,就必然不可能会出事。” 尚璎珞看着众人,一口气说清楚。 或许是因为发烧,他们迟疑了许久。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随即有人试探性的开口:“前者诊金昂贵,可否问一下原因为何。” “当然可以。”尚璎珞从袖袋之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瓶子里药片倒在手心上。 那小圆片整体呈现出淡黄色,表面光滑无暇,倒是像个精巧的小玩意儿一般。 “这是我特地研制出来药片,别看它小小的一片,但是其中却是浓缩了无数种药材。不仅服用方便,而且治疗的效果也会比较快。”尚璎珞介绍道。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这药片本来是应该是在展秀上展出的,结果没有想到你们身上疫病竟然先一步来了。” 说起这个,尚璎珞有时候都不由得怀疑,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功能。只是这对于她这个宿主来说也算是一个好事情。 提到展秀,不少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了然之色,不过对于尚璎珞手中那小小的药片,还是抱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 “那要是不用你口中这个药片呢?又当如何?”有人问道。 尚璎珞神色未变,耐心地开口:“那就按照老法子来,抓药熬药,同样每日定时定点的服用。” 众人拖着病躯,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一开始说愿意重金治病的富贵公子抿着干得起皮的唇瓣,垂头思索了一阵。 “本公子还有急事要赶回家乡,若是服用了你口中的那药片,几日能好?” 他确实是有急事在身,但是拖着如今的这幅病躯,别说是骑马赶路了,就算是坐马车回去,一个不小心恐怕在半路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并不清楚此人到底有几斤几两的实力,但是如今的他也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放手搏一搏了。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这个嘛,看你个人的体质了。好点的可能两日左右,差点的四日左右吧。” “能够保证治好病,我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青年有问道。 尚璎珞淡淡一笑,那笑容之中似乎是带着几分胜券在握。 “自然。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手底下有三家店铺,若是我是那种胡说八道的人,店铺岂不是早就已经被人给掀翻了?若是担心我骗人,那可以放心。我必然不可能会做出自砸招牌的事情。” 闻此言,青年垂头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咬牙点了点头,“好,多少银子,本公子买!” 尚璎珞笑笑:“两锭银子,一片。” 一锭银子约莫等于五十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就买这么一小片的药片,属实是贵了些。 但尚璎珞并非是为了赚钱而故意将药的价格抬高,而是因为制作这种药片的成本,是真的很高。 除开需要用到仪器,器皿以及所耗费的时间精力以外。 很多需要的药材价格也是十分昂贵。 而且还是在有牧谦恩这个人脉宽广的钱庄老板帮忙的情况下,才算是勉强凑齐了所需要的材料。 光是收集这些材料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如此高的成本,尚璎珞也不可能让自己做亏本生意。 况且,这种药片本来也就是为了富贵人家准备的。 至于平头老百姓那边,等做完这次任务过完眼前的这一关,尚璎珞再找时间研究一下如何在药效同样的情况下,制作出相对于平价一些药片,让普通百姓也能够买得起。 此举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身为一个医生,自然是希望这里的医疗水平能够向上走一走的。 但是对于青年这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来说,其实倒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他咬了咬牙齿,心一横买了三粒。 拿着包装好的药片,青年咬着牙盯着尚璎珞严肃的开口:“光看本公子的这身行头想必也能够猜到我身后势力不凡,如实这个东西没有用的话,本公子一定会派人来将你的这间药铺给夷为平地!” 面对青年的威胁尚璎珞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可以。但若是有用的话,也希望公子能够抽空回来,给我的店铺做个活招牌。” 随即,又给青年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 青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任由身边的下人搀扶着他离开。 既然有一人买就有第二个人。 很快有人站出来又买了三粒药片。 其余还有人在犹豫踌躇,不过穿着普通的百姓们,则是选择了第二种法子。 尚璎珞耐心地给众人写下来药方。 只是如今京城中绝大部分药铺、医馆的人都已经为了避免被传染而关门大吉了,而尚璎珞的药铺一时之间,也拿不出这么多人所需数量的药材。 众人又陷入了两难之中。 尚璎珞思索了片刻,才开口:“你们先去展台旁边的空地上等我,我去找那些医馆的掌柜谈谈。” 尚璎珞自己倒是不怕这场流感,毕竟她重生以后百毒不侵的体质都被继承到了。 那么对于感冒这种在现代常见疾病,身体的抵抗性自然也还是在的。 到时候,喝几杯抗病毒的药剂就可以了。 第二百零七章 别慌,能治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跟尚璎珞不同,想来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感染这种流感,身体没有抗体可言,自然情况就会比较严重。 在这里普通的一场风寒都会要了人命,更何况是这种能够大面积传染的传染病。 思来想去,尚璎珞还是觉得,应该将这件事情给妥善解决了。 虽说她并非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也有身为医生的基本素养和原则。 听到尚璎珞的话以后,那些百姓们大多都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的同时,也听从尚璎珞的安排,拖着病躯慢慢悠悠地出门离开。 他们一离开,方才还像是要被掀翻了的药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整间屋子就只剩下了尚璎珞几人。 “神医从前就见过这种疫病吗?”张大夫上前一步,询问着。 尚璎珞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回眸眉心微蹙地盯着方才躲在墙根处的几人。 “见过。不必担心,只要按照我的法子,不会死人。” 说罢,她黑沉沉的眸子,朝一脸紧张的几个大夫身上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 “若是今日我不在这里的话,你们就要看着这么多人被病痛所折磨,或是直接任由病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吗?” 她的语气之中倒是没有责备之意,只是平静的询问着。 论起生死,没有人会不害怕的。 这些大夫也只是普通人,遇到这种大家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下意识的逃避她也能够理解。各人选择不同,并不能因此就用道德去绑架旁人。 只是她个人一直都认为,身为医者,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死亡,自己却什么都不做,是一件窝囊又无力的事情。 “这……”几位大夫沉默了片刻,面上似是带起了尴尬和愧疚之意。 尚璎珞平静地开口:“我并没有要问责的意思,只是每一个大夫若是都想着逃避而不想办法解决问题的话,最后的结果约莫就是全城,乃至全国上下都就此沦陷。言尽于此,选择权在你们的身上,要是实在害怕,你们现在就可以将药铺的门给关上。” “帮我找出药单上的药材以后,就可以各回各家了。在这场疫病好之前,你们都可以待在家里。” 她不喜欢勉强人。 与其放这些人在这里胆战心惊、瞻前顾后的做事,不如放人走。 听完尚璎珞的话,几名大夫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脸上的情绪有些复杂。 尚璎珞淡淡地吩咐了几句以后,转身就要出门。 “神医,留步!”张大夫上前一步,叫住了尚璎珞。 后者脚步微顿,回眸盯着他。 张大夫颇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神医方才说的,简直让我们这些人无处遁形。” “您说得是。从跟着师父学医的第一天,我们就曾立下了要悬壶济世、救济天下百姓的誓言。这次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去研究疫病,反而一心就想着逃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说来老夫还真是惭愧啊!” 张大夫皱着眉在心中谴责着自己。 尚璎珞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张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神医放心,老夫明白要如何做了。我从前与城中的各家的大夫都有些往来,我现在便带你去找他们商议此事!” “还有我们!神医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的,义不容辞。” 除去张大夫外的其他大夫,也面有愧色的站了出来,认真地盯着尚璎珞。 不止是大夫,还有些平日里负责打杂的药童也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表示自己能够尽一份力。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尚璎珞稍稍颔首,开口吩咐了几句。 主要是让他们去给牧谦恩传个口信,先将展秀暂停两日,等把疫病的事情给解决了再说。 不然的话,大家都病殃殃的在床上躺着,展秀办得再精彩也都是徒劳。 吩咐完以后,尚璎珞跟张大夫一起出了药铺。 跟城中大夫的交谈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一是因为有张大夫在其中说着好话,二来众人也都不愿意事态严重起来。 她和其他医馆商量下来的情况是,她将治疗的药方公布给大家,而他们就负责跟平时一样,将自己的手上的药材卖给百姓们。 最后,尚璎珞会从各家医馆的总收益之中抽走两层,算是卖药方的钱了。 对于尚璎珞的这个要求,众医馆都没有人拒绝。 毕竟大家都认为,能够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治好,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因此,没有任何一家犹豫,只需要尚璎珞这么一提,他们忙不迭的同意。 大家的意见也都出奇的统一,不怕风险的就出来一起帮忙,实在害怕染病的人,就以比较低的价格将手上的药材出售给其他人。 总体来说,情况倒是比尚璎珞所想的那般好。 到了展台附近以后,舞台上的展秀已经停止了,底下的观众百姓们也已经离开。 “后台的那些人应当要如何处理?”小律走过来问道。 虽然小律并不认识神医,但是也从牧谦恩嘴里知晓,这人才是店铺背后的真正主人。 “先让他们回布庄,那些打杂的人也撤走吧,到时候听夫人的安排。”尚璎珞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小律点头,转身立刻去做。 尚璎珞将那些来帮忙的大夫带到了病人的跟前,又转身将药方贴在了最显眼的展板上。随后,她又将服药的注意事项个众大夫说。 做完这些才就转身去找牧谦恩。 “神医,这场疫病……”牧谦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担忧地看着披着神医壳子的尚璎珞。 尚璎珞朝着他点了点头,淡定的开口:“别慌,能治。” 听了这话,牧谦恩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对了你看见王……夫人了吗?” “她先回王府了。不过临走前她让我找你帮个忙。” 牧谦恩也是极为聪明的,他爽朗的笑了两声。 “哦?可是跟这场疫病有关系?” 第二百零八章 治疗的药方 “若是如此,神医尽管开口就是了,只要是我这小老头能够帮上忙的,一定是义不容辞!” 尚璎珞轻笑了下,“这场疫病来得突然,城中各家医馆的人,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虽然我手上已经有了治疗的方子,但是手上的药材实在有限,所以得劳烦你这边托人脉去找些药材回来了。” “夫人说,这钱她来出,就算是价格比平常稍微贵上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是加急的,为了效率,加些钱也是正常的。 牧谦恩听完以后眉头一拧,大手一挥:“这算是什么事情,一会儿老夫便将手底下的人都去找药材。至于银子,不用说了,就算在老夫的头上。” 他抬手捋着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爽朗地笑了两声,“老夫别的不说,就是银子比较多。况且这件事情也算是为了城中百姓谋福祉,既是如此老夫就更是义不容辞了!” 身为京城第一钱庄的主人,牧谦恩确实是十分的富有。 而且此人心性良善,平日里也总是会接济一些穷苦的百姓,因此在民间的风评一直都十分不错。 看着面前笑得爽朗的牧谦恩,尚璎珞无奈地笑了笑。 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遂开口说道:“虽是如此,也不能让你一个破费。不若,五五分账如何?” 牧谦恩闻此言挥挥手,直接拒绝了。 “不必了,这点钱老夫还出得起。再者这段时日托王妃的福,老夫可没少挣钱。” 他的态度都已经如此坚决了,尚璎珞无奈笑了笑,只好点了点头。 跟富豪说话就是不一样。 如此一来,尚璎珞这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支出了。 不仅没有支出,还能够小赚一笔。 尚璎珞叹了口气,转身去忙碌去了。 因为各家医馆的面积都比较小,而且在室内空气不流通更容易会被传染上,所以尚璎珞干脆就让众医馆的人,暂时在展台旁边的空地上开设一个临时的卖药点。 也就是各家医馆的大夫搬了桌子,负责收银子的收银子,负责抓药的就回医馆去抓药,分工明确,效率也挺高。 如此一来,不仅地方宽阔,而且也不至于会一堆人都挤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临被活活吵死的危险。 不过,他们在这里卖药非常容易被传染,只是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反正都已经有了治病的药方了,正好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百姓们心中刷一刷好感度,兴许日后的生意还能够更好些的。 于是乎,抱着同样想法的众人们都在兢兢业业的卖药、抓药,忙得满头大汗。 有了牧谦恩帮忙的以及城中一众医馆的库存,粗略的算下来,基本上所有生病的百姓们至少能够拿到两日的药量。 京城本地的百姓为了保险起见,都还是决定使用第二种方法。 对于此,尚璎珞也并不意外。 毕竟药片确实是太贵,而且大家都是闻所未闻的,心中不相信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个病人送走,尚璎珞微微有些疲惫地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环顾周围一圈,发现其他店铺面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她这边之所以结束,是因为原本储备的药材已经没有了,得要等到牧谦恩那边将新的药材给送过来。 也许是因为这些病人一开始是在尚璎珞那里得到了希望,所以就下意识比较相信她,买药的时候都朝着尚璎珞药铺开设的卖药点去排队。 以至于,她的药材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一小会儿就没有了。 她揉了揉柔眉心,感觉面部有些僵硬。 主要是因为没有卸妆。 她面上的易容都是用一些特殊的材料做的,虽然十分的逼真,基本上跟本人的皮肤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时间一久长时间不卸妆的话,就会感觉到很不舒服。 昨日她甚至都没有回王府,晚上去药铺的后院又制作了一小批药片。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以后,很明显这次的效率就快了很多。 “你身体不舒服吗?”小律走过来看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闻声,侧眸看了小律一眼。 随后摆了摆手淡淡开口说道:“没事,就是有些疲惫。明日你安排一下,展秀可以正式开始了。不过表演的时间要压缩了一下,每日开展的时间也要提前一点了。” 小律做事很稳妥,不知不觉间尚璎珞都已经把她当做半个助手用了。 正好这会儿小律过来了,尚璎珞也就顺便将之后的安排告诉她。 小律盯着尚璎珞的脸,神情似乎是若有所思。 “我方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小律回神,“是,我都记住了。你……” 她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尚璎珞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地挑起了眉:“如何?” “我是想说,希望你能够注意自己的身体。”小律瘫着一张脸,认真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讶异的神色。 小律属于那种冰山美人,不只是脸冷,心也挺冷的。 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干脆利落,现在居然会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莫非是,她给自己易容的这张脸,正好是小律喜欢的类型? 尚璎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随后从袖子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照着药方上方子去抓药的,你也好,其他在展秀上负责打杂的下人也罢,都尽量让他们喝,有预防的作用。” 小律接下了手中写着药方的纸,点点头转身离开。不过在离开前,她还一脸严肃的上下将尚璎珞给看了遍。 尚璎珞狐疑地轻啧了一声,看这个小丫头的言语也不像是心动了的样子啊。 那她怎么会主动来关心自己?真是奇奇怪怪的。 小律拿着药方钻进了后台,她走到书案边上,提笔沾墨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什么。 写完以后,她又将宣纸拿起来卷好放进了竹筒之中。 第二百零九章 道谢 小律走到距离展台比较远的空地上。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她抬起手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片刻以后,蔚蓝的天际似乎是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像是鹰隼的叫声。 果不其然,一只毛色光泽鹰朝着小律所在的方向,直直的俯冲下来。 那鹰的体型庞大,几乎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大小,毛色光泽有亮度,一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若是它攻击人的话,只怕是能够在人的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抓痕,再严重一些怕是连小命都要玩脱。 眼看着那老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小律却依旧淡定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老鹰稳稳地停留在了小律的肩头上。 巨大的身形衬得小律更加娇小。 小律抬手摸了摸老鹰的脖子,随后将它放下,又把装着纸条的竹筒绑在了老鹰的脚上。 “去吧。” 老鹰似乎是颇为眷念地蹭了蹭小律的手臂以后,振翅而起。 庞大的身影在天际自由的翱翔。 直到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小律才转身离去。 …… 尚璎珞坐在椅子上,也许是因为昨晚上没有睡好,所以这会儿莫名的感觉有些犯困。 她正准备起身交代两句以后就离开,结果没有想到刚起身,就有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那人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瞬息之间就已经从远处跑进,他咚咚的脚步声引来了旁边不少人关注。 尚璎珞听到动静微微蹙起了眉头,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想要拿出银鞭来防身。 来人逐渐走近,众人总算是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尚璎珞看到来人后也慢慢地放下了戒备,背着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这不是昨日第一个在神医手里,买了那个死贵死贵的药片的公子吗?”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身份。 “怎么感觉他好像是好了很多的样子,分明昨日他看起来,比我还要虚弱的啊。” “是啊,你看他都有力气跑过来了。” 那位公子哥今日换了一身金黄色衣裳,同样衣襟和下摆处都用了金线勾边,看着富贵不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金元宝一般。 “你!站住!”公子哥气喘吁吁地指着准备离开尚璎珞说道。 他似乎是跑得太急了,话说得很急音量也比较大,还上气不接下气的。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这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得猜测起来。 “莫非是昨日那个药片吃下去以后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才来找神医?” “难说,那东西咱们闻所未闻,而且还卖得这么昂贵,谁知道吃了是真的有效果还是会起到一些副作用啊。” “就是,听他刚才的语气这么凶,不像是好事的感觉。况且看这位公子衣着不凡,昨日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下人伺候,一看就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这种人要是没事的话,肯定会派下人来办事的,这还亲自来跑一趟,肯定就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这神医开的药方我们还要用吗?会不会也……” “先看看,虽然我现在很难受,但是我更怕吃下了药以后,变得更加难受。” 于是乎,方才还着急买药的病人们这会儿似乎也不急了,停下脚步看着那公子哥和尚璎珞。 尚璎珞看着人叹了口气,微拧起眉头开口:“我昨日说过这两日适宜静养,你跑这么着急,是嫌弃自己命长?” 她的话说得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 富贵公子喘着粗气,闻言倒是也不生气。 他抬起脸,有些傻呵呵地朝着尚璎珞笑了一下。 按照他的身份,若是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那早就把人给拉出去打板子了。 尚璎珞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有事吗?” “我,钱某是来向神医道谢的。”钱公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朝着尚璎珞说道。 钱? 还真是人如其名,浑身上下的衣着都流露出土豪的气质。 尚璎珞看着钱公子在心中暗自腹诽着。 “道谢?”一听这话,周围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原来这位公子不是来找麻烦的啊,听他的口气他身上的疾病都已经痊愈了?那卖得死贵死贵的药片,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众人的心中都不由得浮起了诧异之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钱公子距离众人的距离并不算是太远,很轻易地就将众人的话尽收耳底。 他抬起手挠了挠头,笑呵呵地开口:“是啊,我感觉我已经完全好了,浑身都舒坦了。” “准确来说,昨日我吃下那药片以后没过多久,我就感觉舒服很多,身体没有这么酸痛,也不涕泗横流的了。晚上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对着众人说完,钱公子的目光又转向了尚璎珞。 “我为昨天下午对神医你的态度道歉,您给我的这个药片简直就是有奇效!我还想再买几片回去给我的好友试试,神医你看可以吗?”钱公子搓了搓手,态度温和对着尚璎珞说道。 他今日对着尚璎珞的态度确实是好了很多,非常的有礼貌。 尚璎珞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钱公子一圈。 他正是青年,又是第一次吃药西药,所以恢复得这么快也是正常现象。 虽然说这批药片做出来以后,并没有找专人做过实验,但是尚璎珞从前在现代的时候也没少研究这一块,所以还是能够保证绝对没有质量问题的。 迎着钱公子亮晶晶的眼睛,尚璎珞稍稍地点了点头。 “可以。要几片?” “我想要一次性买个百来片吧,实不相瞒我们家是四海经商的,家族里有不少人都死在了风寒之下,所以我想多买些回去备着。”钱公子说得十分认真。 他们四海经商,有些国家区域的气候相差甚大,冷暖交替,一个不小心就会染上这见鬼的风寒。 身体好的还能够扛过去,但是身体弱的,一旦染病那也就基本上等于是阎王给下了帖子,活不长久了。 第二百一十章 意下如何 他的同胞大哥就是因为染上风寒丧命的。 本以为这次自己也会熬不过这一关,但是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遇到了一位神医! 既是神医制作出来的这种药片效果如此之好,那么不就代表着自己的家族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染上这种病了! 想至此,钱公子的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他看着尚璎珞的眼神之中,都带上了几分热切。 听完钱公子的话,周围一直都关注着二人对话的百姓们,脸上都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有的甚至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是在感叹这位钱公子的财大气粗,二是在唏嘘一次性买下一百片药片,所花费的银子会是怎样的一个天价! 大家的视线又都落在了钱公子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人。 这钱公子的脸色看上去确实是比昨日好了很多,不仅不苍白了,而且还透着健康的红晕。而且精神面貌也是神采奕奕的,任谁能够想到,他昨日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于是乎,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尚璎珞。 那小小的药片效力竟然这般厉害!那么他们…… 听到钱公子家是经商的,尚璎珞也能够猜到因为常年走南闯北、来往于各个地区,所以他们非常容易感冒。 只是,她手中现在仅有的药片数量也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千多片,这么点数量,怕是连京城这边都供应不过来。 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人选择购买药片,但是尚璎珞心中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前一批买了药片的人逐渐恢复过来,周围的百姓都知晓了药片的效力和作用以后,只怕是会如同蜂拥一般的来购买。 到时候,只会是供不应求。 都说事情分个轻重缓急,如今还只是第一批开始感染,之后还会再来一批,所以她思索了片刻以后,还是决定暂时拒绝这位钱公子的要求。 “暂时不可以。这种药片制作过程非常的麻烦,原材料也很难凑齐。我手上目前也就只剩下几百粒。”尚璎珞回答着钱公子方才的话。 包括钱公子在内,众人一听这话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就只剩下几百粒了? 若是每个人都买走三粒,如此算下来,根本就不够买啊! 如此想着,方才还因为心疼银子而在心中纠结着的人,苍白着脸赶紧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神医,我也想要买那药片!” “我也是,我也买,同那位公子一样也给我来三粒!” “我也是,我也是。吃三粒能够治吗?我要买六粒!” “神医先看我,我的姑父可是当今左史!” “我大哥还是朝中将军呢!” 人群熙熙攘攘的,不少出身名门的人都围站在尚璎珞的身边,七嘴八舌地争论着。 昨日还在嫌弃药片的价格太高而望而却步,或是根本就不相信那小小的药片能够真的起到作用的人,今日就像是一群蜜蜂一般,将尚璎珞面前的路都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有的时候,人一旦冲动起来是真的没有理智。 其实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身份,应当是请大夫上门去给诊脉的。 但是城中大夫知道这场风寒很容易传染人以后,就都纷纷闭门谢客,就算是出高价他们也不愿意研究医治。 而皇上如今也不在京城之中,宫中的御医也不愿意蹚这浑水。 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出来找大夫。 尚璎珞被围在其中,耳边嗡嗡嗡的吵闹。 她轻蹙着眉,啧了一声。 “我不是朝廷里的人,就算是你们家中势力如何显赫,到了我这里也只是病人。所以,想要治病买药就排好队。” 尚璎珞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原本还吵吵嚷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人群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都乖乖的排好队。 半个时辰以后,大家都捧着到手的药片,心满意足的离开。 尚璎珞收拾着桌面的狼藉,心中为之后的事情盘算着。 “神医。” 面前被一片金黄色的身影给挡住,尚璎珞抬起看去。 钱公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抿着唇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公子还没走?还有事情吗?”尚璎珞开口。 “有的,方才神医拒绝我是因为药片数量有限,那么日后还会继续制作吗?” 尚璎珞点头,“会。但是主要还是要看原材料。” 而且要是完成了这次任务以后,实验室的修复工程应该能够更进一步。 也就是说,到时候不管是制作西药还是研究毒都会有更精密的仪器,事半功倍。 钱公子听了这话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又问道: “原材料是什么珍奇的东西吗?在拍卖场能够买到吗?” 尚璎珞眉梢微扬,轻啧了一声,答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珍奇的东西。只不过说其中有些药材生长的地方比较特别,平日里不太容易能够遇见,所以收集起来很耗费时间也挺麻烦的。” 她顿了一下,摸着下巴继续说道:“拍卖场的话,肯定是能够拍到。不过如果从拍卖行走的话,利润可就要更高了。” 钱公子认真地听完尚璎珞的话,随即眼睛跟着一亮。 “我们钱家的商会遍布天下,而且还经营着天龙国最大的拍卖场。”他的语气之中是藏不住的骄傲之意。 听着他的自我介绍,尚璎珞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不由在心中暗暗咂舌:原来家里是开商会的,难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土豪的光芒,这身金丝勾边的衣服她看了,都觉得像是一块金元宝在向她招手。 “不若这样吧,神医你所需要的材料我们商会全部都以半价售卖给您,日后希望你能够给我们提供大批量的这种药片。如此,您意下如何?” 钱公子思索了半晌,试探性地提议道。 他神色坦然,确实是很希望能够将这一笔生意谈下来。 虽然说如此会有点小亏,但是一点钱财而已,如何能够跟人的性命相提并论。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作愉快 所以就算是再让些利益,只要神医能够点头同意,他们商会也是能够接受的。 钱公子在心中默默想道。 这个提议对于尚璎珞来说,还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商会常年都有专人在外面走南闯北,想要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并不困难。 如果是商会的话,不仅能够保证效率,而且到手的东西质量应该也不会参差不齐的,况且还是以半价的价格售卖给她。 尚璎珞的脑子迅速动起来,在脑海里快速的算了一遍账。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是半价从商会的手上拿货的话,能够节省下很大一笔成本。这笔交易对于她来说就是只赚不亏。 而且再往长远一点看,要是她以后离开了京城,她依旧可以靠着跟商会的这条线,保证小金库充足,衣食无忧,稳赚不赔。 想至此,她的眸色也亮了几分,眉梢一扬,问道:“这件事情你能够做主?” 钱公子立马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商会的少主!” 尚璎珞眸底闪过了几分精光,微勾着唇:“借一步详谈如何?” 看到这件事情有商量,钱公子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当然好。” 他左右看了一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茶馆处。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给确定下来,一刻也不想耽误。 “那边的茶馆如何?我一会儿还要赶着离开京城,委屈神医将就一下可好?” 尚璎珞点了点头,茶馆环境清幽,又有包房,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可以。公子先一步过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吩咐手底下的人,落后一步。” 钱公子先一步离开以后,小律正好回来。 “公子,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汤药我都已经让人分发下去了。” 尚璎珞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律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她又交代了几句事情以后,转身实施施然的离开。 不过一边走,她的心中也不禁更加的狐疑。 小律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地盯着她的脸,难不成真的是看上了这张皮囊了不成? 尚璎珞不由在心中扶额,暗暗的下定决心,日后还是少用神医的身份见到小律,不然无故惹上一段孽缘可不好搞。 小律的目光追随着尚璎珞的背影。 她歪了歪头,万年冷清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情绪,看着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小律抱着胳膊托着下巴,眼神里浮现起认真。 她喃喃开口:“不愧是王爷认定的王妃。若非是我对气味从来敏感,不然的话怕是都认不出来。希望王爷那边能够一切顺利,否则的话……” 小律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 尚璎珞和钱公子的谈得非常的投机,两方都是十分爽快的人,谈好以后即刻就将的合同给签下了。 “以后就有劳神医了!”钱公子笑呵呵十分满意地说道。 尚璎珞轻笑着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回答:“谈不上有劳,合作愉快。” “神医要的东西我一回到商会就会下令传下去,到时候会有人来与跟您联系。为了避免出岔子,我即刻启程回去!” “这块令牌您拿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商会的贵客!”钱公子将一块通体金黄的令牌塞到了尚璎珞的手上。 那令牌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真金打造而成的。 尚璎珞不由咂舌,果然,土豪就是土豪,随便拿出的令牌都是纯金打造的。 值不少的银子。 两人在茶馆分开以后,钱公子跟前来接应的属下汇合骑马扬长而去。尚璎珞则是回了王府。 她翻墙悄无声息地回到屋子以后,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身上的伪装通通都卸下来,塞进了空间里。 又顺便给自己的脸上敷了张自制的面膜,缓解一下紧绷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饥肠辘辘,便开门出去找吃的。 好在的是,春桃这丫头十分贴心,怕尚璎珞回来得晚,厨房已经没有吃的了,所以特地在院子里单独的小厨房里备上了一些吃食。 都是现成的,也不用尚璎珞再费心去做了。 “王妃你可算回来了。”春桃听到动静就走了进来。 看着尚璎珞正要给自己热吃的,她连忙上去将活接过来。 “这些事情王妃唤奴婢来做就好了。” 春桃的态度过于强硬,尚璎珞笑了笑,点头站在一边。 是有点累,而且好像饿得有点没力气了。 算起来她今日一整天就早上吃了一碗馄饨之后,就一直忙到现在,大量的脑力消耗和体力消耗确实是让她感觉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春桃手脚麻利地做着事,回头看着尚璎珞的脸色的不太好,不由得开口:“王妃有哪里不舒服吗?最近京城里好多人都感染了风寒,就连府中都有几人不小心中了招。” 春桃一直都呆在王府里,自然是不知道药铺的事情。 尚璎珞闻言摆摆手,眉心微拧:“我没事,府中也有人染上了?” “可不是吗?就是负责出门去采买的几个丫鬟,不知道是去哪里染上病回来,整日里咳得死去活来,面上也是涕泗横流的。管家担心她们传染给府中的其他人,当即就把她们关在了屋子里,不允许出来。”春桃回答道。 “但是城中的大夫们都关门闭户的,管家想出去找大夫都找不到,所以正在着急呢。” 尚璎珞淡淡地嗯了一声。 及时的阻断了扩散传染的可能,这个管家倒是也没有蠢到家里去。 “无碍,能治。一会儿派人去给管家传个消息,让他去药铺走一趟。” 春桃一听,眼睛一亮,“王妃你已经有了治病的法子?” 尚璎珞没说话,有些困倦地点了点头。“嗯,这两日不要让染病的人靠近院子。” “王妃放心,奴婢知道她们染病以后就立即跟管家说过这件事情了。”春桃回答道,“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感觉管家一听王妃,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管奴婢说什么,他都绷着脸连忙答应。”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凌雪宁随驾 说着话,春桃还偷笑了几声:“哪里像是从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尚璎珞勾唇冷笑了一声。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那管家就怕她得很。而且似乎是担心她问责,每次公主府那边旁人过来,他不是称病就是让人说自己出去采买去了。 对此,尚璎珞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他。对了,这几日让刘氏都注意些,不要被传染了。”她若是染病,那么阿黎可就麻烦了。 “明日你让人按照这药方去抓药,你和刘氏熬了一起喝,能够预防风寒。” 春桃擦干净手,从尚璎珞的手上接过了药方。 “多谢王妃!” “嗯。阿黎呢?” “小世子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昨夜似乎是因为王妃没有抱着哄睡,所以小世子一个晚上断断续续的哭闹,今日也是,晚些时候闹累了就睡得比较早。”春桃解释道。 尚璎珞眉心微蹙,缓缓地叹了口气。 对于阿黎,她还真的是没有怎么带到。 一开始是因为对养孩子不感兴趣,后来是因为真的太忙了。 确实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老娘。 不过,貌似他的老爹更加的不靠谱,这位更是整日连个面都不露,也不知道是在忙活着什么。 “多哄哄,我这两日接触了太多病人,他还太小。”尚璎珞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说道。 春桃不清楚尚璎珞到底在忙什么,但是她也知道不管尚璎珞要做什么,都是有她道理的。 “王妃放心吧,我和刘氏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尚璎珞的唇边浮起了几许笑意。“好,辛苦了。” 春桃感觉到受宠若惊,“王妃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哦对了王妃,我今日听到府邸里的人在讨论八卦。” “说了什么?”尚璎珞抱着手在一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挑眉饶有兴味地问道。 春桃麻溜地将锅里的菜装盘,一边撇着嘴回答道:“是雪宁公主那边!” “趁着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皇上携皇后以及一众宫妃都去了山庄赏景。这也算是历年来皇宫的习俗。” 春桃的话锋一转,表情似乎是多了几分的愤懑。 “但是往年都不愿意参与的太后娘娘不仅也去了,而且她老人家还特地指名道姓的要求雪宁公主随驾。” 尚璎珞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微抿着唇点了点头。“继续说。” 春桃似有不满的撇着嘴:“要知道,一般这种出行只有皇室的人才有资格去,像是王爷这种。就连当初的静郡主都没有资格随驾,更遑论雪宁公主的封位只不过是……” 后面的话出于谨慎,所以春桃没有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尚璎珞听完嗤笑了一声。 凌雪宁和皇帝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会如何都是正常的。只不过,令她想不通的一点是——太后娘娘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凌雪宁。 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她肯定能够看出凌雪宁的那点小心思。所以,莫非她老人家也确实是想把凌雪宁塞进恭王府? 毕竟除了尚未婚配的麒王,其余的王爷的后院可谓是百花齐放,跟皇帝的三宫六院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也就只有穆澜渊算是个奇葩,后院空空,甚至也连个暖床丫头也没有。 除了她这位挂名王妃,除了像当初的静郡主以及凌雪宁这种无根无据的‘绯闻’,还真是没有从谁的嘴里听说过穆澜渊跟什么女子有过什么接触。 自家的王妃太过于淡定,搞得春桃原本有些上火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其实奴婢担心的是,万一到时候太后娘娘或者是皇上那边给王爷赐婚的话,日后……” 要是到时候,雪宁公主真的以名正言顺的身份住进了王府的话,王妃的日子只怕就难过了。 赐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说来就来,就像是当初给王妃赐婚那般。 皇命难违…… 春桃的担心也不是并无道理,尚璎珞的眸子微沉。 皇帝那边可能还好说,毕竟他也不敢真的惹恼了穆澜渊。 当初原主之所以能够顺利地嫁进恭王府,是因为两人在庙里的事情被传得天下皆知。 不管是出于情理还是礼法,穆澜渊都应该娶了她。 所以皇帝才敢直接下旨赐婚。 但是凌雪宁的情况不同,除非是皇帝再来一次当初的手段,否则的话,穆澜渊大可以直接拒绝了。 以穆澜渊的聪明程度,还不至于这么蠢的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所以倒是不用担心皇帝会赐婚。 但是太后那边不一样。 尚璎珞刚刚跟穆澜渊接触的时候就知道,他非常的敬重孝顺太后,如果是太后提出的要求,他还真的不一定会拒绝。 思至此,尚璎珞面容沉了几分。 “呸呸呸,奴婢都是胡说八道的。”看见尚璎珞的脸色微沉,春桃担心她多想,立马开口淬口水。 尚璎珞敛起面上神色,淡淡地吐出了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务必照顾好阿黎,其他的事情我会去处理的。” 春桃立马咬着唇,将手中的菜放下,一脸认真又诚恳地回答:“奴婢领命!” 尚璎珞跟不少病人都近距离接触过,所以即便是心中十分挂念阿黎也没有去抱他,吃完饭又看了会儿账本以后就熄灯歇下了。 整片苍穹都被一抹浓重的墨色所覆盖,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子悄然点缀在其中,披着银纱的月亮若隐若现地隐匿在缥缈的云层之后。 距离京城甚远的翼城,满城寂静却又一片灯火通明。 一只提醒壮硕的鹰隼划破了空气,口中发出清脆又明亮叫声,随后笔直的朝着地面的方向俯冲下去,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黑衣男人的肩头上。 男人脸色不是很好,眼下浓重的乌青,活像是被谁给迎面打了两拳似的。 看到停在自己的肩膀上的鹰,苏伯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鹰从自己的肩膀上提溜下来。 随后瞪着一双满是红血色的疲惫的眼睛,跟它大眼瞪小眼。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阿青 半晌他才打着哈欠盯着鹰隼说道:“阿青你怎么变重了这么多,是不是耶律那小妮子又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了。” 被换作阿青的那只鹰隼似乎是听懂了苏伯庸的话,尖嘴里低吟了几声,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伯庸笑了两声,目光看见了阿青腿上绑着的竹筒。 “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出来,原来是传信来了。” 说着话,他将竹筒从阿青的腿上取下来。“去吧,若是需要你传信的话会呼唤你的。” 说罢,苏伯庸手臂一震,阿青有力的双翅在空中扇动了两下,在苍穹之上盘旋了一圈,振翅飞远。 若是尚璎珞看到这一幕的话,也许对阿青会很有想法。 虽说是一只猛禽,但是性情不仅温顺还能够听懂人语,而且还能够传信,在这个通讯落后的时代简直就是利器啊。 阿青飞走以后,苏伯庸拿着手中的竹筒敲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不过却胜在干净整齐。 角落的烛台上燃着蜡烛,火光摇曳。 此刻,穆澜渊还坐在书案边,蹙紧了眉头盯着手边重重的一摞书信。 他的脸色比起苏伯庸来说,更加的苍白难看。 眼下乌青透着黑,唇边也新长出了胡茬。 虽然样子稍稍有些不修边幅,但是奈何人家本身优良的底子在那里,虽然与平日里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不同,但是也不会觉得难看,反而倒是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颓靡之感。 苏伯庸在心中忍不住腹诽着:果然,任何人之间还有很大的区别的。 就算是没有打理自己,王爷也还是很帅。 “咳咳。”穆澜渊蹙着眉偏头闷声咳嗽了几声。 咳嗽完他的面上染上些许血色,脸色看着也没有这么苍白了。 他深邃幽深的眸子一抬,朝着进来的苏伯庸看过去。 “李巡抚那边找到解决之法了?” 刚刚咳嗽完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伯庸摇头,“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白日的时候,李巡抚说立马快马加鞭的去其他城池找大夫了。” 闻言,穆澜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眸继续盯着手上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 “王爷,这是耶律辞传来的竹筒,应该是跟王妃有关的消息。”苏伯庸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竹筒递到了穆澜渊的面前。 听到尚璎珞的名字,穆澜渊的眸子一抬,接过了竹筒。 打开竹筒,拿出了里面装着的纸。 纸上的字迹工整娟秀,虽然字数不多,但是却将最近几日尚璎珞身边发生的事情都写得一清二楚。 “京城也有了疫病?”苏伯庸站在穆澜渊的身后看完了纸上的内容,不由得有些吃惊地说道。 穆澜渊看完神色微沉,拿着纸张边缘的手指紧了些。 麒王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王妃娘娘真是好本事啊,跟耶律辞相处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夸人。”苏伯庸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他话说完稍稍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是啊,王妃的医术实乃属下这些年来遇见过的最厉害的一位,既然如此,那翼城这边的疫病……何不让王妃来试试呢?指不定会有意想不到收获呢!” 苏伯庸的想法,穆澜渊其实早就已经想到过了。 平心而论,尚璎珞的医术确实是技艺超凡。 就拿他的头疾说,当初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神医,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尚璎珞却可以治。 “还有王爷你身上的伤……”苏伯庸小心翼翼地看着穆澜渊,欲言又止。 本来上次王爷受的伤就不轻,王妃都说了要静养,结果王爷转头就骑马赶路,还连续好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 作为属下的他心里担心得要死,奈何正主一点都没有将身上的伤放在心上,要不是他把尚璎珞的大名给搬出来,怕是王爷连换药都要省略了。 “本王想过。”穆澜渊蹙着眉,修长好看的手指轻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但是翼城的情况不同,这里疫病已经超出了大家所料想的范围。多少大夫信心十足的过来,结果最后自己还染上了病,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医术是好,但是本王也不愿意她冒这种险。”穆澜渊沉着脸,开口说道。 苏伯庸沉默了。 他一时心血来潮,倒是把翼城这恐怖的疫病给忘记了…… 他脑海里划过了一幅幅染病之人的模样,纵使是他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会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更何况王妃还只是个女子! 虽说王妃比起一般女子剽悍了些,但是归根结底也还是个年纪双十的女子。就算是医术超群,面对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疫病,恐怕就算是她来了也没有用。 “去网罗天下名医,天龙国没有就去其他国家找。务必要快,这场恐怖的灾难一定要尽快制止住,否则的话整个天龙国上下都会一场浩劫。” 穆澜渊的神色冰寒,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苏伯庸点头,“属下明白!王爷可要回信?阿青应该就在附近。” 穆澜渊嗯了一声,提笔在纸上落下了几行字,随后又将写好的之递交给苏伯庸。 后者领命,快步走到院中将阿青给招来。 穆澜渊放下手边厚厚的一沓纸,走到了窗边。 月色隐晦,黑压压的天空就如同翼城的情况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他修长的身影映在地上被拉得很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窗户的边缘。 只希望她在京城一切顺利吧。 …… 经过了感冒这场风波以后,京城又逐渐恢复了繁华热闹。仿佛前两日人人都十分的忌惮的风寒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过经此一事,尚璎珞的药铺彻底打出了名声。 如今不仅是全京城的人,就连其他来自各方城池,国家的人都知道,京城里有位医术了得的神医。 这两日,光临药铺的人都比从前翻了好几倍。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宫宴 简直就是门庭若市。 除开前来治病抓药看诊的人,还有不少来自京城其他药铺的人。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来砸场子的。 风寒的事情揭过去以后,大家回想当时的做法,大都觉得心中有些羞愧。 他们上门来找尚璎珞,除开感激她不吝啬的给出药方,让他们各自的医馆都小赚了一笔以外,还想聚在一起搞个什么医术交流大会。 对于这件事情,尚璎珞还是比较赞同的。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经常飞去各地参加各种研讨会。 不过她参加的研讨会,除了治病救人的之外,还有关于毒术的。 尚璎珞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研讨会的事情,不过她并不打算用神医的身份出席。 一来是因为,神医的身份还是多保持些神秘感的好。 二来则是因为,前两日脸上一直敷着厚厚的易容材料,导致她自己本身的脸上都冒了些小疙瘩。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着,尚璎珞还是不能容许,这张废了好大力气才恢复脸上,留下什么痘印疤痕的。 所以最近的这段时间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否则的话她都不打算再易容了。 研讨会的时间定在了花灯节结束的第三日,距离现在还有几天,正好尚璎珞可以忙活完展台的事情。 展台在给大家卖药的第二日,就继续开展了。 因为风寒已经有了治疗的法子,虽然感冒了不是很舒服,但是在喝完了药以后,倒也舒服了很多。花灯节又是一年只有一次的盛会,所以大部分人都还是选择带病上街。 所以后面展秀来的人数,还是十分可观的。 不仅如此,因为当初是尚璎珞拿出了治病的药方,所以她在众人心中好感度拉得高高的,百姓们也愿意来捧她的场。 因此,每场展秀不仅座无虚席之外,每日的收益也是相当高。 展秀那边有小律盯着,不需要太费心思。 所以尚璎珞最近几天,每天最主要的的事情就是捧着账本,清算着每日的收入。 毕竟距离系统给出的任务结束期限,只剩下了几日的时间。 要是没有完成的话,她的宝贝实验室可就不保了啊! 尚璎珞就坐在院子里,脸上戴着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口罩,低头在一本又一本厚厚的账本之中埋头苦算。 “王妃,到服药的时间了。”春桃端着温水走进了尚璎珞的房间。 也许是因为穿越了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的底子就很差,所以尚璎珞现在还是个重感冒的状态。 虽然已经按时服用了西药,但是症状还是比较严重。 所以这几日,她要么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要么就是戴着口罩坐在院子里。 基本上没有跟阿黎交流,平日里跟春桃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是离得远远的。 春桃的话说完好半晌尚璎珞才抬眸,她扯了扯口罩以后随手口应道:“搁着吧,我一会儿就吃。” “王妃,小世子这两日,可一直都等着您抱他呢。”春桃无奈地开口。 不过她这招还是很聪明的。 因为感冒的原因,所以这两天尚璎珞确实都没有怎么抱过阿黎。 她心里肯定还是很想抱一抱那软乎乎的小团子的,但是也是真的害怕,小家伙会被她给传染。 本来阿黎就是没有足月就出生的,当初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以,阿黎的身子比较起一般的孩子来说,还是要虚弱一些的。 春桃搬出了阿黎,果不其然尚璎珞就从密密麻麻的账本之中抬起头了头。 她似乎是轻叹了口气,从春桃的手上接过了温水,然后麻利的吃药。 “你这几日也离我远些吧,虽然不致命但确实也挺难受的。”尚璎珞温声开口。 春桃笑嘻嘻地摇了摇头:“奴婢的身体皮糙肉厚的,耐造,所以不怕。” “对了王妃,今日有人上王府来送帖子。” 尚璎珞拉好面上的口罩,狐疑地抬眸:“帖子?什么帖子?” “说是宫里有宴席。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看看帖子里面的内容就知道啦。” 说着,春桃将手中橙红色的烫金帖子递给了尚璎珞。 尚璎珞拿在手中,打开一看。 春桃也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待看清了帖子上内容以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 “又是雪宁公主。” 尚璎珞舌尖抵着后槽牙,微拧着眉心将帖子丢到了一边去。 “称病拒了吧。” 帖子上的内容除去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以后,大意就是祝贺凌雪宁正式册封公主。 用脚趾头气去猜,都能够知道这是场鸿门宴。 帖子上写的还是穆澜渊和尚璎珞的名字,但是穆澜渊此刻还不知道去哪儿了呢,如果要去的话,肯定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 去了会是怎么副场景,尚璎珞都已经猜到了。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如何赚银子呢。 再者一看到穆龙瑞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她现在就感觉一阵的反胃。 更不用说这种宫宴,肯定还要跟皇后对上。 当初因为陆静娴结的怨,她相信皇后心里也还一直都记着呢。最后再加上个凌雪宁,这么一算起来,这场宫宴简直就是个狼窝啊,更是去不得了。 所以尚璎珞想也没想就皱着眉要拒绝。 看到尚璎珞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春桃撇了撇嘴,声音都弱了几分。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试探着开口:“若是不能够拒绝呢……” 一听这话,尚璎珞看过去:“不能拒绝是什么意思?” 春桃默了默,“这帖子是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送的,他临走前还特地吩咐了奴婢。” “吩咐你什么了?” “他说,雪宁公主当初刚到京城住进恭王府时,承蒙王妃你的关照,心中一直都很感激。所以这次她特地请求了皇上,这次宫宴一定要邀请王妃你,说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感谢您。” “公公还说,皇上已经一口应允了此事。所以届时王妃一定要到,就算是身体有恙也要去宫宴上待一会儿再回王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抗旨不遵 “否则的话,就会……”春桃的话语一顿。 尚璎珞安静地听着春桃的话,越是往下听,她的眸子里冷色就愈加的明显。 “否则的话,又要如何?”尚璎珞美目微眯,唇边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春桃咬着唇答道:“否则的话,就会治王妃你抗旨不遵的罪名。” 抗旨不遵,严重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皇帝还真是厉害。 如今对于她这枚废弃的棋子,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在明面上开始威胁了。 好一个抗旨不遵,这么一大顶帽子压下来,还真是逼得她进退两难。 去了,就是被一条船上的狗皇帝和凌雪宁压得死死的,能不能完好回到王府都是未知数。 不去,就是抗旨不遵,同样没有好下场。 可谓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势必是要将她给逼得死死的。 想清楚以后,尚璎珞的面色如同淬了冰碴子一般,愈加难看。 “王妃要去吗?”春桃问。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拿起橙红色的帖子,眸子之中满是冷笑之意。 纤细白皙的指尖摩挲着帖子上的纹路,她眸光幽幽地开口:“我有得选吗?” 这狗皇帝已经是明着威胁她了,若是她真的不去,到时候他正好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除掉她。 “这真是太过分了,雪宁公主一定是想要在宫宴上对付王妃你!这,这可如何是好。” 尚璎珞倒是还算是冷静,但是春桃想通了其中往的弯弯绕绕以后,就急得头冒汗。 她攥着衣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身看着尚璎珞道:“有了。帖子上不是说让王爷和王妃你一起去吗?既然如此,那就把王爷找到,然后一起去宫宴。” “如此一来,有王爷在,就算是雪宁公主想做什么,也不敢太过分吧?” “嘁。” 春桃的话还没有说完,尚璎珞就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是真的笑了,并不是在嘲讽。 那双含着盈盈笑意的星眸盯着春桃,柳叶一般的眉毛也微微的挑起。 “春桃啊,你有时候还真是傻得可爱。” 这丫头分明从小过的都是些苦日子,但是跟原主一样,愣是没有长出什么心眼来。 说好听点叫做善良,说难听点就叫傻气了。 尚璎珞由衷地说道,她轻叹了口气:“先不说他愿不愿意蹚这浑水,咱们现在就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宴会就在后日下午,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够这么好运气的找到他吗?” 穆澜渊那日离开得这么匆忙,一看几乎就是有紧急的事情。 而且他的行踪,就连身边的这些下属都不知道,天下之下,上哪儿去找人去。 “可,可是……”春桃自己可是了半天,也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了只能耷拉着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爷对于王妃的态度在她看来,就是时好时坏的,还真是不能够指望他能够帮王妃。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眸光微凉。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无妨。既然她像条疯狗一样死咬着我不放手。那我就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凌雪宁,穆龙瑞,蛇鼠一窝。 倒是想看看又能翻起什么水花来。 尚璎珞心中的战意被点燃,眸子都亮了几分。 之后的一日风平浪静。 今日是花灯节结束的最后一日,今日之后外来者会逐渐离开,京城又会回到从前的宁静。 而系统任务截止的日期,就在今天的凌晨。 尚璎珞也差不多将这一小段时间的净收益,全部都计算出来。 展秀的收益是所有占比中最大头的,总的收益一共三十七万四两银子。其中服装收益四舍五入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其余的十七万大部分都出自美妆店那边。 药铺这边,除了日常的买卖以外,加上感冒药的收益一共是八万两的收益。 其余的,跟钱公子那边商谈下来,他预先付了五万两的银子的定金。 如此算下来,刚刚好达到了系统要求的五十万两银子的要求。 尚璎珞出门了一趟,就最近的收益全部都钱庄去折算成了银票。 忙活了半天以后,当厚厚的一叠银票落在手上的时候,尚璎珞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银票厚得两只手都握不完了,这可是足足五十万两银子,而非五十两银子。 本来以为五十万两银子是个天价,但是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真的做到的了。 回想起这段日子的辛苦,尚璎珞都感觉有些心累。 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她也真是算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了。整个人每天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像是个永动机一般。 不过,这次确实也是太顺利了些。 还真是一跃就成为了个富婆了。 有了这些钱,日后离开京城的日子也就有保障了。 尚璎珞拿着手上的银票,找了个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将其塞进了空间了。 银票进入空间的一瞬间,几乎是同一时刻,冰冷得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就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委派任务,在规定时限内赚到了五十万两银子。奖励掉落,实验室修复中,请稍后。” 语毕,系统就安静了下来,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尚璎珞微微蹙着眉,有这么一个瞬间感觉实验室跟自己之间的联系好像是断了。 她微蹙起眉,想到刚才系统说的正在修复,心中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情况到底如何,还是得先回府里再去看。 想至此,尚璎珞在钱庄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下,压低了帷帽大步离开了钱庄。 动作恐怕是得快些,因为下午的时候还要进宫去参加那见鬼的宫宴。 在进宫之前除了要做些准备之外,还要梳洗捯饬一翻。 毕竟参加宫宴若是穿得太过于随意的话,也是要被治个御前失仪的罪名的。 想到这些,尚璎珞就有一种,想对着皇宫里的那位狗皇帝狠狠啐口水的冲动。 好在的是,虽然展秀今日就结束了,但是拆卸展台等等琐碎的事情有牧谦恩安排人做,用不着尚璎珞再操什么心。 第二百一十六章 跟踪 尚璎珞心中一边思索着,这次实验室被修复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一边朝着王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依旧人来人往,但是前几日因为花灯节而特意准备起来的装饰,都拆得差不多了。 在距离尚璎珞不远的身后。 几个身上穿着布衣,打扮朴素的男人相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邪笑着跟上了尚璎珞的步子。 若是尚璎珞此刻回头看的话,一眼就能够认出,这几人刚才在钱庄的时候就遇到过了。 街上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策马而行,尚璎珞干脆直接去抄了人烟稀少的小径。 走进小道的时候,耳边的嘈杂声似乎是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些朦朦胧胧人声像是被隔绝在了远处。 这种安静对于尚璎珞现在来说。是最好的。 朝着前方又走了一小截路以后,尚璎珞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侧身回眸,白净的指尖挑开了面前白色帷幔。一双浸着泠泠寒光的眸光,锐利地朝着后方看去。 她慢条斯理地将面上的帷幔整个拿下来,下面是一张足以令人惊艳很久的倾城容颜。 “几位都跟了这么一路了,还不出来?” 尚璎珞的语调偏冷,声音却如同潺潺流水一般好听。 一直悄悄咪咪跟在她身后的那几名壮汉,相互对视了一眼以后,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共是八人。 各个的身高都是八尺有余,皮肤黝黑,一身布衣之下,藏着结实有力的肌肉。 这些人面上或者是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都多多少少带着几道已经痊愈的伤疤。 有一个甚至还瞎了一只眼,左眼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 看着几人的这身行头,尚璎珞脑子里以第一个闪过的词语是山贼。 “小娘子生得可真是好看。” 八人之中,有个人盯着尚璎珞,露出淫邪的笑容。 他嘴里流里流气地吹了一个口哨,随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尚璎珞,眼睛里面的笑容愈加的浓郁。 他的目光,恶心至极。 “三弟,收收你的德行。咱们今日的目的在于求财!”戴着眼罩的那位独眼男人,不满地斜撇了方才说话的那人一眼,眼神之中透着警告的意味。 其实他们八人刚才在钱庄的时候,就已经盯上眼前这个小娘子了。 她一个人就敢到钱庄兑换这么多的银票,背景必然不俗,想来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若是老三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到时候小娘子家中的势力追查起他们来,那可就麻烦了。 此行只是临时起意的求财,只要银票到手,他们立马就快马加鞭的逃出京城,去个犄角旮旯里待几年。 那位被称为三弟的男人挨了训,撇着嘴别着眼睛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尚璎珞的心中也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小娘子,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独眼男人搓了搓手,对着尚璎珞笑得贼兮兮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我多说什么了吧?赶紧把你刚才在钱庄换取的银票拿出来吧!” “你只要乖乖听话,顶多就是被我们敲晕。但是要是你不听话吗……哼哼。” 男人一边冷笑着,一边从自己衣服后面掏出了棒子和砍刀。 那砍刀有尚璎珞手臂的一半长,边缘处呈现银色,看起来就锋利无比。 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磨刀。 八人的手中都各拿着不同的武器,一步一步地朝着尚璎珞逼近。 尚璎珞眯起眼睛,冷笑着将手上的帷帽往旁边一扔,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你们这么赶着去阎王殿报道,那姑奶奶今天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程好了。” 抢钱都抢到她的头上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听完尚璎珞的话,那八个大汉都不由得停下了脚,面面相觑。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以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都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娘子,我们可不是吓大的。你以为学着人家随便放两句狠话,我们就会灰溜溜的被吓走是吗?” “真是乐死我了。小姑娘,你这么娇滴滴的一小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别说是打败我们八个了,只怕是你连爷爷我手里的这把砍刀,都拎不起来吧?” 说着话,独眼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砍刀。 分明又厚又重的砍刀,在男人的手中却像是个大型的玩具一般,随意挥动着,撕破空气发出烈烈的风声。 尚璎珞平静无波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眉头一挑。 看到她的表情有变化,男人还以为自己的恐吓起了用处,正在心中沾沾自喜,结果却冷不丁的听见尚璎珞凉嗖嗖的声音响起。 “这种垃圾刀,也就只有你这种蠢货拿着当个宝贝了。怎么?现在土匪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尚璎珞带着些许戏谑的目光,落在几人的身上。 八人被嘲讽得愣了一下。 “臭娘们儿,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知道爷爷的身份,怕是会把你吓得尿裤子。”独眼男人的神色阴冷下来,瞪着尚璎珞语气不善地开口。 “身份?什么身份,身为逃犯你们很光荣?”尚璎珞冷笑着,满眼的嘲讽。 尚璎珞从前并不认识这八个人,之所以会知道他们的身份,是因为他们几人的露在外面的脚踝、手腕处都有长久被链条锁住的痕迹。 尤其是独眼男人,随着他挥刀的动作,更是露出了他脖颈处的青色刺字。 虽然说只刺了一半,但是想也知道,会被刺字会是什么人。 闻此言,八人的心中大骇,脸上的神情立马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官府的人?” 独眼男人眯起眼睛,神情也没有方才的轻松,他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尚璎珞,似乎是想要看穿她。 尚璎珞慢条斯理一笑。 “非也。我不管你们是怎么逃离牢狱的,你们现在要是不走,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恍惚间倒是能够想起,好长一段时间前,麒王奉皇上之名去剿匪。 似乎是招安了一批土匪来着。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打斗 另外一批不同意招安的,则是直接被押进了死牢之中。 看面前的这八个人这一身粗布麻衣的样子,想来应该就是从死牢里逃出来的人了。 而且其实尚璎珞刚才在进钱庄的时候,就已经将里面的人都打量了个遍。 正所谓财不外露,如非是为了交差,她也不会今日就一次性的将五十万两的银票给换出来。 容易被惦记上,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同时,也太过于招眼了。 但是奈何钱庄里面,又没有什么隐蔽性好一点的包厢,所以也就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兑现了。 这八个人应该用了些手段,抢了别人的户头来钱庄兑换的。 数额不大,所以他们一直都在看周围其他人。 不过好在的是,钱庄里除了负责办事的人以外,就没有几个人了。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幺蛾子来。 听完了尚璎珞的话以后,独眼男人阴沉沉地怪笑了几声。 “小丫头口气倒是很大啊,爷爷当年在寨子里当大王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被吓得尿裤子。” “不过,你说错了。本来我们只想求点财,但是你居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就怨不得爷爷将你杀了祭刀了!” 男人笑得阴沉沉的,衬得他脸上的刀疤更加可怖。 一边说着,八人就呈现包围状,朝着尚璎珞围过去。 尚璎珞本来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想从空间里面把银鞭拿出来,背起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和实验室的联系都中断了。 自然是拿不出东西来了。 她眉头微蹙,就在这短暂愣神的几秒钟,八个人已经将她包围在中间。 各个都凶神恶煞握着手中的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尚璎珞。 如果尚璎珞是个普通女子的话,此刻怕已经是逃无可逃了。 独眼男人率先发起了攻击,单手轻轻巧巧地拎起了那又重又厚的砍刀,朝着尚璎珞的面门砍去。 有凌厉的劲风被带起,吹起来尚璎珞的耳侧的一缕长发。 她眸色一凝,当即一脚踹在了身侧一人的膝盖上。 这一脚正正好好地踹在男人的膝盖处,那人只觉得双腿一软,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跪下了去。 尚璎珞这一脚是用了巧劲儿的,疼得男人脸色惨白,抱着膝盖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也正是男人跪下去了,围住尚璎珞的包围圈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身体如同是轻巧的燕子一般,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身体凌空而起。 这一下直接跃出来八个壮汉的包围圈! 而那大砍刀堪堪从尚璎珞的耳边落下来,重重的劈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的同时,厚重的砍刀与地面接触发出了难听刺耳的响声。 只见,原本完好的青石地面,都已经被刚才的那一击给砸碎。 坚硬无比的石头都已经被砸碎了,如果这一刀要是真的砍中了的话,尚璎珞现在已经被劈成两半截儿了。 独眼男人一击砍空,他颇有些诧异地盯着地上正在痛苦哀嚎着的兄弟,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讶。 这个小娘们儿…… 刚才居然并不是单纯的在放狠话,看她的这个矫健灵活的身手,她是真的有几分本事的! 短暂的诧异以后,独眼男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有点本事又如何? 他们足足有八个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刚才那一击会放空,也只是因为自己大意了。 接下来,这个臭娘们儿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独眼男人收回砍刀,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写着明晃晃的杀意。 他冷哼了一声,下令道:“都给我一起上,这个小娘们儿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一定不能放她活着离开!否则的话,到时候惨的可就是我们了!” “是!”男人身边的几个兄弟闻言高声地应和了几句,摇头摆手,凶神恶煞地盯着尚璎珞。 已经暂时脱离了包围圈的尚璎珞,盯着几人的动作,眼神波澜不惊。 她宽大广袖下的手一扬,好几枚银针破空而出,笔直地朝着八个男人飞射过去。 “有暗器!小心!” “靠!这臭娘们儿玩阴的使诈!” 八个人原本是想像刚才那样将尚璎珞给团团包围住,结果却因为这几枚突如其来的银针,给打乱了阵脚。 不过,八人倒是也都算是老油条了。 虽然慌了一下,但是身体的下意识本能,还是让他们护住了自己,没有被银针刺中。 见此情景,趁着刚才几人混乱的时,悄无声息离开几人近战范围的尚璎珞微微勾了勾唇。 刚才的那些银针,本来也就只是为了扰乱视听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能够往后退些而已。 从身高体型以及力量方面来说,尚璎珞对上这几个人确实都很吃亏。 主要是他们从前都是在刀尖上饮血的山贼土匪,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默契的配合,足够她喝上一壶了。 所以在理清楚了敌我差距以后,尚璎珞并不打算硬钢。 作为闻名一时的毒医,尚璎珞本来就不算擅长近身格斗之术,只能说勉强能够保身。 比起跟人拳对拳肉对肉的打,她还是更喜欢下毒。 她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星眸之中闪烁起明灭不定暗芒。 下一刻,她素手一扬,无数道银色寒芒自她的手中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颗绿色的小球被丢到旁边的墙壁上。 小球粗糙又极易被点燃的表面,与所接触的墙面和地面经过摩擦,有火星子在跳跃,最终落在了墙角处。 有袅袅的白烟自小球的表面升起,同时还伴随着一种香臭的气味。 只不过味道不重,那边忙于应付迎面而来且位置刁钻的银针的八人,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小球。 尚璎珞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看着角落里的小球,舌尖抵着下颚有些不爽的轻啧了一声。 只可惜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不然的话,也不用浪费她新研究出来毒烟。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律来了 虽然说这毒烟的烟雾不大,而且味道也不重。 但是出自尚璎珞手里的毒,就绝对不可能是凡品。 这毒烟看着不起眼,但是不管是谁站在毒烟里都撑不过十分钟。 而且越是内力强大的人,中招的就越快。 而此刻,八人之中已经有四人被尚璎珞的银针给刺中,正痛苦不已地倒在地上哀嚎着。 尚璎珞动了动脖子,盯着还站着的四个人邪气一笑。 “我很久不杀人了,手生,要是一会儿一刀下去还没有死透的话,就得劳烦你们再挨一下第二刀了。” 她的语气轻缓又温和,也许是因为感冒还没有好全的缘故,还带着点鼻音,清冷的声线也因此而温柔了几分,像是在跟人闲谈一般。 只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胆战心惊。 还站着没有倒下的四人闻言:“……” 独眼男人看着毫发无损的尚璎珞,又看了看地上躺着在哀嚎的同伴,嘴巴张大,惊恐不已。 这个小姑娘分明看上去肉柔柔弱弱的,出手却这般的快准狠。 她射出来的银针角度刁钻,每一根都像是已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一般,能够准确射中人。 不,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将他们的反应都给算到了。 否则的话,他的四个兄弟也不会这么倒霉的被射中! 这个人的心思竟然恐怖如斯! 回想起刚才她说的话,男人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的。 心中在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因为贪财而跟上来! 但是事已至此,这个小姑娘必须死! 不然的话,等着他们的都会是更大的麻烦! 想至此,男人的心一横,咬着牙对剩下的三个人说道:“一起上,一定要杀了她!” “好!” 尚璎珞看着四人的动作,动了动脖子,也准备打一架活动一下筋骨。 不过,就是她打一个喷嚏的时间,一道墨蓝色的身影从旁边一跃而下,挡在尚璎珞的面前。 “你是谁!” 独眼男人四人正准备冲上前来,对尚璎珞发起进攻,结果却见一人猝不及防地闯出来挡在了中间。 来人是个女子。 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秀中带着英气。 正是之前一直都在帮着尚璎珞做事情的小律。 小律的左右两只手上都握着一柄短剑,目光凌厉地盯着虎视眈眈的独眼男人。 看到身前的小律,尚璎珞刚想说话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才抬眸挑眉看着小律开口:“舍得出来了?” 小律闻言微微侧眸,“我刚到。” 尚璎珞笑了,她懒散地抱着往旁边的墙壁上一靠。 仿佛此刻不是紧张刺激、人命关天的打斗现场,而是正好路过在跟人闲聊一般。 尚璎珞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小律虽然怀着什么目的接近她,但是却没有什么恶意。 她轻啧了一声开口:“撒谎可不好。” 好歹当初也是佣兵团的人,某些方面的敏锐程度,简直就已经被训练成了本能了。 除开之前发生在穆澜渊身上的意外,尚璎珞的警觉性一直都很高。 小律抿了抿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你到底是谁!”独眼男人有些忌惮小律手中的双刃。 多年烧杀抢夺的经验,让他一下子就看出小律手中拿着的双刀绝非凡品。 能够用得上这种东西,来头也不容小觑啊。 小律冷冷地盯着男人,似是冷哼了一声。 万年的冰山脸上浮动着杀意,“废话,杀你们的人。”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不管这些人身后的人是谁,她都会亲手手刃了他们。 尚璎珞刚才打了几个喷嚏,这会儿莫名的感觉脑袋有些昏胀。 她轻啧了一声,暂时决定先将小律的事情放了放。 “我帮你解决他们。”小律回头跟尚璎珞说道。 有人乐意效劳,尚璎珞也就落得个清闲。 她点了点头,手在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抓了两下,随后朝着小律丢过去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小律反应灵敏,反手抓住。 “吃了。”尚璎珞淡淡地说道。 闻言,小律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手就将药丸丢进了嘴里。 看见小律毫不犹豫的动作,尚璎珞的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了一丝兴味。 居然这么相信她? 喊吃就吃,难道就不怕那是颗毒药吗? 一时之间尚璎珞对于小律的兴趣又浓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独眼男人也彻底宣告耐心告罄。本来是为了求财而来,结果却落得现在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男人咆哮了一声,赤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尚璎珞的和小律。 “爷爷管你们是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个就杀一双!” 小律冷哼了一声,眉眼之间似乎是多了几分嘲讽之意。 下一刻,小律的身影矫健地掠出去。 砍刀和双刃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小律一个人对上四个人,却丝毫不见落下风。 不仅如此,独眼男人几次想趁着小律跟其他三人交手时,朝着后方的尚璎珞摸去。 结果每次小律的脑后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三招两式又将男人拉回了僵持的战局。 男人的心中既是无奈又是心慌的。 明明尚璎珞就在不远处,他却没有办法动到她的一丝毫毛。从来没有这么一个瞬间,男人这么懊悔,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随身携带什么暗器。 心慌则是因为,越是跟小律交手就越是知道她的难缠。 若是真的在这么打下去,恐怕输的会是他们四人啊! 看来,如今之计也唯有将这个女人的体力消耗完了! 独眼男人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只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打了半天不仅没有见这女人有丝毫疲惫松懈的时刻,反而还越打越勇! 反而是他们,感觉自己的手脚四肢越来越沉重,就像是被人灌了铅一般,重得根本就抬不起来。 不仅如此,头也是一阵一阵的发懵,看眼前的事物都跟着模糊起来…… 男人心中的不安在放大,动作也跟着迟缓下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背后的势力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到了后面都不用小律出手,那四个男人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身形摇摇晃晃地朝着地面倒去。 这是毒烟起作用了。 独眼男人的头重重磕在了地上,额头上被磕出了一道口子,有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慢慢的滑落下来。 他的视线被温热的血液遮挡住,四肢仿佛被绑上了几千斤重的石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疼痛席卷着浑身的每个角落,即便是身强体壮的大汉,都被疼得脸色惨白,大滴大滴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现在四人的症状就是——脑子还十分的清明,对于周遭的一切,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但是身体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张嘴能动。 小律皱起眉,盯着打着打着自己就躺倒在地上的对手,一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尚璎珞要让她吃下那粒药丸。 “他们中毒了?”小律收起了手中的双刃,回眸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尚璎珞站直了身体,微勾着唇嗯了一声,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过去。 “什……什么时候下的毒!我,我们分明都躲开了你的银针!” 独眼男人的脸上已经被鲜血给糊住,鲜血和冷汗混杂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已。 他看向尚璎珞的眼神复杂,有诧异有吃惊还有不可置信。 “是毒烟?”小律动了动鼻尖,灵敏的嗅觉让她留意到了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并不像是其他毒烟一样呛人,闻久了甚至还感觉到一点清香。 像是柑橘皮,苦涩之中又夹杂着水果的香甜。 她的视线在原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那颗绿色小圆球上。 果然,虽然不甚起眼,但还是有一阵一阵的白烟,顺着圆球的顶部袅袅升起。 “什么时候?! ”独眼男人心里的震惊程度,已经不能够用言语来形容了。 分明尚璎珞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除了看到她掷了银针出来以外,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有丢什么毒烟出来,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男人心中此刻被后悔的情绪所填满,原本以为是块能够轻易拿捏的肥肉,谁曾想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自己真的是坐牢坐傻了不成!这下可好了,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尚璎珞慢条斯理的上前,将地上的小圆球给捡了起来,吹灭了上方燃着的地方。 又用方帕将圆球包裹得好好的,放进了随身背后的小包包里。 制作这圆球的时候,尚璎珞就已经想好了,要把它当作防身的暗器来使用,所以特地在圆球周围,裹上了一层极其容易燃烧的磷粉。 只需要一小点摩擦产生的热,就能都让它快速的自燃起来。 看到尚璎珞拾取圆球的动作,男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打死他都想不到,作恶多端威风一时的自己,竟然会这么被暗算! 也许是看出了男人眼睛里面的震惊之色,尚璎珞冷笑了一声。 “不要拿那些劣质的毒烟,来跟我做的相提并论。” 要是论起玩毒,怕是整个天龙国上下,都没有几个会是尚璎珞的对手。 男人的肩膀耷拉下来,面若死灰。 小律收回目光,举起手中手刃,“我杀了他们。” 听到这话,尚璎珞都还没有什么表示,就吓得地上浑身不能动弹的几个男人虚汗直流。 “别!你们不能杀我们!我们的身后的势力,可不是你们能够得罪得起的!”躺在独眼男人身边的一人,挣扎了下,大声喝道。 小律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擅自逃出牢狱,便是死罪,杀了你们,还能够去官府领赏钱。” “不不不!我们不是逃出牢狱的,是,是有人放我们出来的!” 在生死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反应过来的独眼男人,立刻扯着嗓子急切地喊道。 听到这话,尚璎珞跟小律对视了一眼。 眉头一挑,她上前捡起了独眼男人刚才丢在地上的大砍刀。 那砍刀体积很大,在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倒是显得刚刚好,但是在尚璎珞的手中却显得格外别扭。 小律都有些担心,她会误伤到自己。 但是很明显尚璎珞心中是有数的,她握着的刀的手腕上下翻动着一圈,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砍刀虽然笨重,但是在她的手中却又莫名轻巧,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抽了独眼男人一巴掌。 刚才他还说尚璎珞,怕是连那砍刀都拎不起来,结果人家这会儿不仅拎起来了,而且还能够灵活的挥动。 “说说看,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尚璎珞手中拎着刀,饶有兴趣地问道。 能够从死牢之中把死囚犯放出来,证明这个人的身份绝非是等闲之辈。 再者,将这些人烧杀抢掠的山贼给放出来做什么? 继续危害百姓吗? 尚璎珞虽然对于朝政并不感兴趣,但是既然都已经遇到这事了,不若打破砂锅问到底,势必从几个人的嘴巴里面,捞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也许能够帮到自己也说不好。 “我……我们……”几人支支吾吾了半天。 “如果我们说了,你就要放我们走!”独眼男人皱起眉,眼睛盯着尚璎珞说道。 听到这话,尚璎珞笑了。 那笑容之中却没有什么温度,她淡漠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你似乎是搞错了一点,”尚璎珞灵活的手腕一动,厚重的砍刀笔直地朝着男人的面门砍了下去。 男人和其余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这一刀下去,怕是脑袋都要被削去一大半截! 不过,预感之中疼痛并没有到来。 短暂的惊讶之后,男人睁开了眼睛。 之间那大砍刀刀锋,距离他的脖颈只剩下了几寸的距离。 若是刚才尚璎珞的手再偏几分,那么下一刻男人的脖子上,就会有鲜血喷射而出。 就算是当初官兵去剿匪的时候,男人都没有感觉到死亡离自己会这么近过。 第二百二十章 麒王放的人 男人浑身都不由自主地发着抖,惊魂未定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视线上移,目光迎上了尚璎珞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人还没有彻底从方才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尚璎珞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现在是你受困于我,你们八个人的命都捏在我的手里,你认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尚璎珞美目微眯,“我没有什么耐心,最好是自己乖乖交代。不然的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这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绝不夸夸其谈。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尽管试试看。” 冰冷的刀锋距离脖子近在咫尺,盯着周身寒气肆虐的尚璎珞,男人的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怕真的是栽了……他面色灰败地叹了口气,眼神暗淡了许多。 “放我们出地牢的人是……是当今的恭王殿下!” “恭王殿下你知道吗?就是当初征战四方,以威名震慑四海的那位!”男人补充道。 语毕,几乎是瞬间,小律的眼神就落在了男人身上。 她的脸色四海似乎是又冰冷了几分,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腰间的双刃。 嘶。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冰寒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烦之意。 巧了,她不仅认识而且还挺熟悉的。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恭王殿下说我们兄弟几个身手不错,所以想收编进军队之中!”也许是感受到尚璎珞周身的冷气,男人又继续补充道。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 穆澜渊要是在这里的话怕是会被笑死。 他手底下是没有人了吗?要放这几个恶贯满盈的山贼出来充数。 “啊啊啊!” 忽然,的男人嘴巴里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叫声。 尚璎珞冷着脸慢悠悠地抬起了手中的砍刀,锋利的刀锋边缘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只见那独眼男人的手指头已经只剩下了四根,有鲜血顺着断裂的指头处滴落在地上,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开。 场面看着有些血腥。 男人疼得死去活来想要满地打滚,却又奈何浑身僵硬得像是石头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 越是这样,身体各处的感官就更加的敏感,简直就是疼得想死。 不过尚璎珞倒是显得格外的淡定,当初杀人她能够做到不眨眼,更何况现在只是砍断一截手指。 她嫌恶避开地上的鲜血,站远了些。 “想死就直说,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平淡又淡漠的语气在男人听来,就宛若来自十八层地狱的低语。 刚才他想的是:一个女人就算是厉害了些,但是终归肯定也是不敢杀人的。 但是此刻,这个想法就像是泡泡一般,被这一砍刀直接给戳破了。 恶鬼!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她是从地狱里面爬上来的嗜血修罗。 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 现在他能够无比的确定,要是自己没有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的话,下一次被砍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其他躺在地上的三人,见到自家老大的惨状,眼睛惶恐地瞪大。 “说实话。”尚璎珞淡声开口。 独眼男人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为什么尚璎珞会这么肯定他在撒谎,此时此刻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的他,只想活下去。 “我说我说!是麒王殿下,这次是真的!我发誓,绝对是麒王殿下把我们兄弟几个从地牢里面捞出来的!” 也许真的是害怕了,男人不仅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而且还一再的使用强调字眼,生怕尚璎珞不相信他,再给他来一下。 这个答案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批山贼都是麒王亲自带人去剿的,现在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人给放出来? 尚璎珞的眸子眯起,“他为什么要放你们出来?” 男人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麒王殿下跟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殿下说可以发给我们一条生路,但是前提是,让我离开京城后重操旧业,最好是扰得民不聊生,然后再让我们说都是恭王殿下从中作梗……” 独眼男人痛得说话都开始有些迷糊。 简单的一句话,尚璎珞却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舌尖抵了抵脸颊边上的软肉,她眸中神色低沉了几分。 看来麒王已经开始行动了,玩栽赃嫁祸这一招,还真是聪明啊。 就算是到时候穆澜渊查到了什么,百姓们也不会相信亲自剿匪的麒王会放人。 “我,我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姑奶奶你了!” 独眼男人痛得脸上涕泗横流,一边哀嚎着一边对尚璎珞哀求着。 尚璎珞置若罔闻,她慢悠悠的起身。 也许是因为蹲得太久,也许是因为本身她的身体就不太舒服,起来的时候身形还晃了一下。 小律皱着眉服了她一把。 尚璎珞站稳身体,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眉心。 缓过神来以后,她侧眸看着小律:“说说看,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小律闻言,面上闪过惊诧的神色,似乎是在讶异,尚璎珞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跟踪。 她的隐匿之术向来都很厉害,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天,这么轻易的就被识破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皱着眉认真地开口:“我……我要跟着你。” 尚璎珞挑眉:“为什么?” “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你很厉害,所以我想跟着你。”小律冷着脸开口说道。 尚璎珞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我去王府里探过。” “目的是什么?”尚璎珞问道。 “求一个容身之所。”小律神情严肃,她盯着尚璎珞的目光里,写满了认真和诚恳。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的生平,我的武功很厉害,可以保护你和小世子。” “那个叫春桃的丫头虽然衷心,但是却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我不同。” 尚璎珞笑了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冷着脸,一本正经的推销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小律办事确实牢靠,做事稳妥也懂得变通。 而且她说得也没错,她确实十分担心阿黎的安危。 第二百二十一章 跟着吧 难保狗皇帝和凌雪宁会突然回过神来,想起对阿黎下手。 她这个老娘做得确实是不够仔细,是应该在阿黎的身边再多加一重保障。 尚璎珞的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什么时候去探的王府?没有人发现你?”尚璎珞饶有兴趣地问道。 “展秀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并非常人,所以就跟踪你了。有人发现,但是我扮成侍女逃出来了。”小律交代着。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本来其实就算是小律不主动提,她也会想办法把她给招揽过来的。 如今倒还正好算是随了她的意了。 不过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虽然尚璎珞还是蛮看好小律的,但是始终不像春桃那样知根知底的。 所以她还有待观察。 尚璎珞点了点头,瞄到小律脸上的紧张之色,轻笑了一笑开口道:“行,那日后就跟着我吧。” 闻言,小律的眼睛一亮。 太好了! “王妃,这几个人要杀了吗?”小律十分顺口地喊了一声王妃。 尚璎珞神色淡淡的,微凉的目光扫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几人,美目微眯。 杀了人的话,清理现场也麻烦。放了他们,就无疑是放虎归山更是不行。 既然如此,不如…… 她摸着下巴,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令牌丢给小律,“不杀,你跑一趟回王府,叫几个侍卫来,把人给我搬回王府的地牢。” “是。” 尚璎珞则是打算在原地守着这几个人,顺便休息一下,脑袋昏昏胀胀的不太舒服,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她现在应该是发烧了。 她暂时在角落里的草垛上坐下,现在空间打不开也没有药可以吃,就只能先生抗着。 晚点去参加宫宴的时候,更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 “你……您是王妃?!”独眼男人还冒着冷汗,浑身一阵一阵的疼,但是他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尚璎珞的身份。 听到声音,尚璎珞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但是这个态度已经让几人心中有数,冒充皇家的人可是死罪 。而且刚才她还让那个女子去王府里搬救兵。 完了,这回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之上了。 看她浑身上下如此朴素,本以为只是个富家千金,却不曾想到竟然是皇室的人。 这不就是往太岁头上动土嘛! 小律的脚程很快,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带着十来个侍卫回来了。 恭王府的侍卫都是穆澜渊从军中挑选的精英之才,各个身高都是八尺有余且器宇轩昂,训练有素。 “参加王妃娘娘。”几名侍卫齐齐朝着尚璎珞跪下。 尚璎珞摆了摆手,眼神扫了一圈觉得这些人都有些眼熟,似乎是经常跟在穆澜渊身边的侍卫。 没有想到小律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够把这几个人找来。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命令了。 尚璎珞开口吩咐道:“起来吧。把这八个人都搬回王府的地牢里看好。注意回去的时候尽量走僻静的小路,不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是。”众侍卫整齐的领命。 尚璎珞柳眉微挑,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些侍卫居然这么好说话。 至于地上的还清醒着的几人,在看到侍卫腰间悬挂着令牌时,面若死灰像是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 打死他们都不会想到,自己招惹上的人居然会是恭王妃! 曾经战无不胜的恭王威名远扬,谁人不知,这下真的是玩脱了…… 尚璎珞带着小律先一步回了王府。 “王妃刚才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恭王殿下将他们放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小律似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在那独眼男人说是恭王殿下的时候,尚璎珞基本就是想都没想的给了他一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个问题,尚璎珞的眉头一扬,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动作,确实是不带一点犹豫。 潜意识告诉他,穆澜渊是个有胸怀的人,他的心里装着整个天龙国的百姓。 而刚才的那八个人,都是为乱一方的山贼土匪,这么多年来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百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们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恶事绝对没有少干。 可谓是恶贯满盈,其罪当诛。 这种人往往如同泥鳅一般的滑溜,这次人放走他们,只怕过不了多久哪座山上就要又多一个土匪窝了。 届时,周围的百姓们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综上所述,以穆澜渊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蠢事的。 “直觉而已。”尚璎珞淡淡地开口说道,算是回答了小律刚才的问题。 不过,麒王的做法,确实是让尚璎珞感觉到了不爽。 为了不择手段的对付穆澜渊,所以就将无辜百姓的身家性命都之置于不顾吗? 小律闻言抿着唇没有再开口,心中思索着,王妃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苏伯庸那厮说的那般的差。 回到王府以后,尚璎珞直奔穆澜渊的院子。 诗韵阁还在修缮。 这次尚璎珞打算在院子里设计点暗器机关,所以所需要花费的周期也就比较长了。反正穆澜渊也不在王府,就住在他的院子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尚璎珞随手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个口罩戴着。 “王妃,你回来了!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是……诶?”春桃看见尚璎珞的身影,立马就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了过来。 当看到尚璎珞身后小律的时候,表情有些讶异。 尚璎珞一屁股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一会儿再说吧。” 不太舒服,她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 “对了,这是小律,以后会跟着我们。” 尚璎珞看着春桃说道,“春桃。”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春桃一点也不质疑尚璎珞挑选人的目光。 她笑眯眯地上前跟小律打着招呼。 “小律你的包袱呢?”尚璎珞问道。 “还在客栈里。” 尚璎珞点头,吩咐春桃:“春桃一会儿你去找管家,给小律安排一间屋子,要环境好点的。” 她的作风一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春桃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如今管家害怕王妃得很,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准备进宫 春桃热情地跟小律介绍着王府的情况,顺便也将尚璎珞喜恶都说了一遍。 很快有侍卫来报说,那八个人已经被押进王府的地牢里去了。 其实按理来说,王府里是不应当开设地牢的。 只是穆澜渊手握重兵掌管机密军事,为了方便,才有了这个特例。 尚璎珞坐在石凳上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晌她才蹙着眉吩咐春桃:“下午我进宫以后,照顾好阿黎。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你们就收拾好东西,悄悄的带着阿黎离开京城。” 今日的鸿门宴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所以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武力值不错的小律在,尚璎珞也能够安心很多。 听到尚璎珞的话,春桃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叫回不来?王妃你……” “做好最坏的打算。”尚璎珞的神色凝重,手心收紧。 看着尚璎珞这幅严肃凝重的模样,春桃张了张嘴立刻就红了眼睛。 “王妃……” 小律则是蹙起眉头,眼睛飞快地闪过什么,不过转瞬即逝。 她抿紧唇:“属下陪王妃一起进宫!” 虽然她已经将宴会的事情传信给了王爷,但是也不知道王爷能不能赶回来。 她的任务是保护好王妃,所以定然不能让王妃出事! 听到小律坚决的声音,尚璎珞笑了笑。 她抬手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很多。 “哭什么,我又不会死。放心吧,你们照顾好阿黎,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行了,我有底牌。” 小律皱眉,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尚璎珞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我去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以后春桃你来给我梳妆。” 头疼,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 原主这幅身子的底子还真是有够差的,她都已经补了这么久也还会是收效甚微。 主要是因为从前实在是过得太差了。 说罢,尚璎珞便进了屋子。 在床榻上躺下以后,她又试着打开实验室,但是仍然像是有什么东西,阻隔着她和实验室的联系,根本打不开。 见状,尚璎珞也只能叹了口气。 本来还说给自己打针退烧针的,也不知道这次实验室要修复多久,希望不要太久吧。 也许是发烧的缘故,尚璎珞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过她也睡得不是很安稳,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时不时就要剧烈的咳嗽几声。 好不容易稍稍舒服一点了,春桃就已经进来就喊人了。 “王妃,已经到时间了。”春桃小声地唤着。 尚璎珞听到动静,蓦然弹开了双眸,眸中闪过了锐利之色。 在看清楚来人是春桃以后,她才敛去眸子里的冷意。 睡了一觉倒是也没见好,反而脑袋还更加的昏沉了。 看着尚璎珞略带着苍白的脸色,和眼睛里的红血丝的,春桃不免有些担心,“王妃你的脸色很不好,真的不需要奴婢陪你一起进宫吗?” 尚璎珞坐在床榻上缓了几分钟,这才抬手揉着眉心翻身下床。 她确实是已经拖了好几天都没见好转,不过是普通的感冒,药也每天都按时吃,但是好像她本身对于西药已经有了抗药性,所以效果就大打折扣。 再加上前两日,她确实是一心都忙着系统任务的事情,不仅天天熬夜操劳过度,而且也没想到要给自己打了个吊针什么的。 “不用了,就算是进了宫你也只能在宴会外面等着。”尚璎珞一边穿鞋一边淡淡地说道。 皇宫里的规矩从来都很多。 “替我梳洗吧。”尚璎珞吃了两片感冒药以后,淡淡开口。 春桃无奈只能按照她说的话照做。 小半个时辰以后,尚璎珞已经捯饬好。 今日的她选的是一身玄色的宫装,边缘处以金色的丝线勾勒着栩栩如生的彼岸花,精良的裁剪正好勾勒出了姣好的身段。 暗沉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更是显得高贵典雅。 春桃心灵手巧地给她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斜插着金色的步摇和簪子。 “王妃真的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春桃由衷地夸赞道。 尚璎珞盯着铜镜之中倒映出的人影。 虽然面上带着些许的疲倦和病态,但是却胜在肤若凝脂,皮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q弹滑嫩,柳眉弯弯如同两轮弯月一般好看。 红唇更是不点而赤,那双像是缀着星辰大海一般的瑰丽眸子,灵动又流转着的盈盈水光,看着慵懒又澄澈。 好一位倾国倾城的人儿。 光是这张脸,都能够给人的视觉上带来很大的冲击。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夸赞,尚璎珞微微弯了弯唇,轻声嗯了一声。 仔细看看原主的这张脸跟她前世的容颜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原主的脸更加的柔美些,尚璎珞本人的容貌,则是属于明艳张扬的那一挂。 尚璎珞吩咐道:“你看好阿黎,也要注意一下小律的动作。” 到底不是知根知底,自然是要留个心眼的。 春桃亦是一点就通,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王妃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 迎着春桃那张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尚璎珞淡淡一笑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了屋子。 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尚璎珞钻进车厢里,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是得将精神养好些,毕竟一会儿还要面对一堆的妖魔鬼怪。 装饰精良的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行驶着,一摇一晃的让尚璎珞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原本行驶得平稳的马车,却突然来了一个急刹。 马车的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尚璎珞甚至都感觉自己的屁股都离开坐垫了。 她眸子一睁,困顿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马车外面传来一阵的喧闹声,有马夫大声呵斥马的声音,也有侍卫拔刀警戒的声音。 尚璎珞眉心微蹙,打开了马车的车门朝着外面看去。 之间原本乖巧拉着车的马不知道是的怎么了,停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尚璎珞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马中毒了 马夫回头看了尚璎珞一眼,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王妃娘娘还请稍等片刻,这畜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听话了。小的马上去看看它是怎么了。” 尚璎珞颔首。 马车立刻跳下马车,走到那匹骏马的跟前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尚璎珞并没有关上车厢的门,她的目光也上上下下打量着马的情况。 那马似乎是有些的焦躁,不仅一直哼哼唧唧的低吼咆哮着不说,四只蹄子也来来回回的在地上刨着。 王府里的马都是有专人喂养的,每一匹都是训练有素的汗血宝马。 一般而言是绝对不会出现今日的这种情况的。 马夫围绕着马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他抬手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尚璎珞微微蹙起眉,正准备自己下马车看看,她还尚未有动作,那匹本来就焦躁不已的马像是忽然发了疯一般,朝着前方疾跑了一段距离。 它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马车又还套在它的身上,尚且还坐在马车上的尚璎珞险些就被惯性给甩了出去。 这时候要是掉下马车的话,只怕不仅会被马蹄踩踏还要被车轱辘给碾压。 幸运的话是半残,不幸的话就要去见阎王了。 好在的是尚璎珞的反应极快,马车快速晃动起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先一步攥紧了木质的车门。 也亏得是她的臂力不错,所以就算是再颠簸,都没有被甩出去。 还站在原地的马夫和侍卫们见到此情景,魂都要被吓飞了。 嘈杂的风声和哒哒哒的马蹄声中,尚璎珞听到了后方传来了马夫的惊呼声,以及侍卫们奔跑着追马车的脚步声。 尚璎珞正在思索着怎么办,那马的速度就自己减慢下来的,最后停留在了原地。 “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侍卫们奔跑着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尚璎珞,生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尚璎珞本身就是个大心脏,除开一开始惊了一下以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拎着自己繁琐的裙摆跳下了马车,淡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奇了个怪了,我赶了半辈子的马也搞不懂这马到底是怎么了,分明也没有怎么它,怎么会突然就发疯了呢!这也没有中毒啊。” 马夫抓着脑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尚璎珞理了理自己裙子,随后上前一步走到了马身边。 说来也奇怪,她才刚刚走进一步,那马就像是四肢突然失去了力量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好在是侍卫眼疾手快,先一步将套着马车的绳子给取了下来,马车才没有侧翻。 马躺倒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四只蹄子毫无预兆地开始抽搐起来。 它似乎也是很痛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啸。 见状,尚璎珞的眉心拧起。 这马的这个症状根本就是中毒了,但是从王府的出发前都还是好好的。 马夫一看这场景,魂都要吓掉了。 要是马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可就在他的身上啊! 他连忙跪下,诚惶诚恐地看着尚璎珞开口:“小的该死,让王妃娘娘受惊了!但是这马是小人一手从小马驹养到现在的,也一直都温顺乖巧,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了!” 尚璎珞的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起来。” 随后她的目光又转到马的身上去。 那马抽搐了半天,此刻已经没有了声息,想来已经是死了。 尚璎珞上前蹲在它旁边,手在马身上试探性摸着,片刻后她又吩咐侍卫将马翻一个身。 侍卫们依言照做,之后尚璎珞又继续在马身上四处摸索。 身边的侍卫和马夫盯着她的动作,都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见她神情严肃,还是没有出声打扰。 在摸到马脖子处的时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尚璎珞的眉心拧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马身上点了好几下。 随后一截细长的银针从马脖子处弹了出来。 见状,众侍卫大惊。 “有人暗算,保护王妃!” 众侍卫拔刀呈现包围状,将尚璎珞护在了正中间。 尚璎珞微抿了下唇,伸手将银针捻起。 银针非常的细长,大概也就只有头发丝儿这么细,约莫有一个手掌这么长。 她将银针鼻尖一送,果真是闻到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 银针上被淬了毒,不过这毒只针对牲畜有用,对人是无用的。 尚璎珞眯着眼睛,若不是方才太阳光照在银针的边缘有些发光,恐怕她都发现不了这枚银针。 初步推测一下,这银针应该是刚才在行进的过程中射中马的。 而掷出银针的人,内力应该挺高的,否则的话这银针不可能会插得这么深。 所以首先就可以排除掉不会武功的马夫,至于那些侍卫,他们都是穆澜渊特地安排给她的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也就是说,有人在暗地里下手。 只是,为什么要对马下手?想要她死的话,就算是马急了狂奔,也不一定能够将她置于死地,还不如派刺客出手稳妥。 这一点,尚璎珞暂时还没有想清楚。 “王妃,这下要怎么办?”有侍卫询问道。 尚璎珞站起身来,将手上的银针用帕子包好准备拿回去研究。 她盘算了下时间,说道:“谁脚程快,去最近的集市上的买匹马回来。” 好在她想着先去看看的太后,所以今日出门出得比较早。 要是出门出得晚的话,怕是会晚到。 被皇帝和凌雪宁抓住小辫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是。”侍卫领命,正要离开就有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慢着。”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温润,语调不疾不徐。 正所谓听声辨人,尚璎珞的眉头立马就蹙紧。 不远处传来了哐哐的车轱辘移动的时的声音,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尚璎珞的面前。 一只白净的手掀开了车帘,麒王那张温润的脸出现在尚璎珞的视线之中。 “璎……皇嫂。” 麒王本来是想唤璎珞的,结果才刚刚吐出了一个字,就接收到了尚璎珞带着寒意的眼神。 第二百二十四章 考虑 想起上次的谈话,他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 尚璎珞盯着麒王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眉梢不动声色地挑起。 她朝着人行了礼,“麒王殿下怎么在这里?” 麒王府和恭王府可不在一个方向,按照道理来说,也不应该遇上才是。 麒王似乎是看出了尚璎珞的戒备,他温和地笑了笑,慢悠悠的开口:“本王昨日与几个好友聚在一起饮酒论诗,看着时间来不及了才从城外赶回来。” 这个说法倒是无懈可击,让人无法怀疑。 不过还真是巧,从城外进城的路线有很多条,麒王居然刚好和她选择一条。 尚璎珞的眸光微动,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你们的马怎么了?” “回麒王殿下,这马似是中毒了。”侍卫回答道。 “哦?”麒王语调上扬,似乎是有些诧异。 “怎么如此。” 尚璎珞的脑海之中闪过今日那八个人的事情,她蹙着眉,不欲与麒王多言。 “无碍,本王妃已经命人去集市上买马了。不耽误殿下的时间,殿下先走便是。” 说罢尚璎珞带着侍卫往旁边站了些,给麒王的马车让路。 麒王拧着眉头,“这里距离集市还有些距离,现在去买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启程,皇嫂上本王的马车吧。” “宫宴若是去晚了,怕是会扫了皇兄和雪宁公主的兴。” 麒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过语调里,却似乎是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尚璎珞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呵,穆龙瑞和凌雪宁两个人就已经足够扫人兴致了。 “殿下不必忧心。”尚璎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跟麒王坐一辆马车到宫门口? 只怕是一下马车两人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吧。 本身叔嫂的身份就比较敏感,这里还是思想封建的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两人若是同乘一辆马车,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尚璎珞不喜欢麻烦,更不愿意跟有八百个心眼子的麒王有过多的牵扯,所以自然就要从根本上断绝了可能性。 “麒王殿下先一步,本王妃赶后。” 尚璎珞淡淡的又说了一句,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疏离和冷淡。 闻言,麒王的脸色却是跟着阴沉下来很多。 他握着扇子的手也不由得攥紧了几分。从前虽然尚璎珞也不算很热情,但是也绝没有如今这般的冷淡。 最近几次见面谈话,尚璎珞整个人都疏离得像是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 对他的态度更是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淡上几分。 事实确实是如此,尚璎珞就差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上来吧,皇嫂不必跟本王客气。” 麒王的声音也淡了些许,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点不容置喙的意思。 尚璎珞蹙起眉,这个麒王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如何,拒绝的话都要被说烂了还在这里杵着。 她眉宇间浮上了些许烦躁之意,微抿着唇开口:“殿下,请。” 如此决绝不留一点余地的态度,更是让麒王的面上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尚璎珞就这般的抗拒他吗? 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麒王的手收紧,眼底似乎是有黑色的暗流正在涌动。 没有主子的吩咐,麒王的马夫也不敢擅自行动。 于是乎,情景就变成了坐在马车上麒王,跟站在地面的尚璎珞大眼对小眼。 麒王也不开口,就这么盯着尚璎珞看。 那有些灼热的眼神令尚璎珞感觉如芒在背。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焦躁,想要直接动手。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尚璎珞的面色冷淡了很多,她抬起眸子冷淡的眸子盯着麒王问道。 麒王闻言尽力地将心中翻涌着情绪都压下去,竭力掩饰住脸上不满的神情,恢复了一开始的温润。 他淡淡一笑:“本王担心皇嫂还会遇到什么不测,既然皇嫂不肯上本王的马车,那本王在这里等着便是。” 尚璎珞:“……”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尚璎珞就是从其中,听出了几分无赖和霸道的意思。 话说得倒是好听,但是用大白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不跟我走,那我也不走。 尚璎珞蹙紧眉,决定无视掉麒王,吩咐侍卫赶紧去办她交代的事情。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负责出去买马的侍卫也没有回来。本来方才就耽误了片刻,若是再不赶紧上马车的话,只怕是真的是要在宴会上迟到了。 麒王的马车也还停留在原地,他老神在在坐在马车上跟尚璎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过尚璎珞大多数要么不回应。 要么就是嗯,哦,不的。 态度冷硬到一个绝情的地步。 她又不是傻子。 先是有人在暗中对她的马下手,然后昨日跟朋友饮酒论诗彻夜未归的麒王,也正好走了这一条路,再之后她派出去买马的人,就已经半天了都没有回来。 一个巧合可能是巧合,但是无数个巧合加在一起还会是巧合吗?那可不见得。 尚璎珞的心中已经有数,她眉宇间的寒意愈加的浓郁。 不过是因为穆澜渊不在,所以麒王就已经这么不加掩饰的要对她下手了吗? 虽然不知道麒王到底是喜欢上自己什么,但是尚璎珞观察了这么几次,心中也大概有了些答案。 与其说麒王喜欢她,还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这种执念就好像是一个人去逛街,看见了一件很喜欢的衣服,但是最后的一件都已经被人给买走,那么那个人的心中,就会一直都记挂着那件衣服。 就算是看见了其他的类似的衣服,也会觉得不如前一件。 然后,或许那人会去找最后的买主说情买下衣服,也或许是在其他地方寻找同款,又或者是遗憾错过。 其实比那件好看的衣服有无数件,适合自己的更是有其他的,但是就是有执念在就是放不下。 麒王就是这样子的心理。 想要,那就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得到。 尚璎珞面对着麒王,只感觉自己本来就昏昏胀胀的脑袋,更难受了。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皇嫂考虑得如何?”麒王手中的折扇缓缓地扇动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怎么会来! 他的视线锁定着尚璎珞,语气之中隐匿着几分促狭之意。 尚璎珞不爽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看见他,她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毒是麒王下的,她派出去的人,只怕也被麒王派人拦截下来了。 目的就在于,今日一定要让她和他共乘一辆马车进宫。 这种做法无疑就像是土匪一般霸道不讲理。 麒王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是个喜欢将未来规划的人,比如说最近他已经将尚璎珞嫁进麒王府的事宜规划好了。 左右最后他都一定会得到尚璎珞。 既然如此,同乘一辆马车也好,共同用膳也罢,日后都一定会有的。 与其到时候等尚璎珞慢慢适应,不如现在就开始预演。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他这样,也是为了尚璎珞能够更快的适应新身份,而提前做打算。 要是尚璎珞能够知道麒王在想什么的话,怕是会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上来吧,皇嫂。世俗的言论哪里有活人重要,不过是一些无聊至极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蠢货罢了,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本王认为皇嫂一直都是一个洒脱自由的人。”他一边懒洋洋地扇动着扇子,语气淡淡地说道。 尚璎珞冷笑一声,“本王妃与殿下不过是几面之缘,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麒王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 他顿了顿才道:“皇嫂若是还不赶路,届时晚到了,皇兄那边可不太好交代吧?” 尚璎珞掸了掸衣裙上的褶皱,淡定地转过身朝着前方走:“有劳王爷操心。” 后方沉默了片刻,就听见麒王再次出声说道:“来人,将恭王妃请到本王的车坐上来。” 尚璎珞蹙眉回眸。 麒王摇着扇子,面上带笑,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偏执。 “既然皇嫂始终有所顾忌,那本王也就只有用些手段了。” 什么用些手段,这根本就是来强的。 麒王目光阴鹫又偏执地盯着尚璎珞,势在必得。 若是穆澜渊此刻在京城,兴许他还会有所忌惮,但是只可惜那厮现在,还在千里开外的翼城,被琐事缠身根本就不可能会赶回来。 于他而言,此刻是个绝妙的好机会。 一个让尚璎珞喜欢上自己的机会! 尚璎珞就算是不会读心术,但是看到麒王脸上的表情,心里也能够猜到他打的算盘。 这算盘噼里啪啦敲得可真是巧啊,她隔着这么远都听到了。 她红唇微抿,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在麒王的面前展现出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他和皇帝是一边的,所以只要麒王知道了,穆龙瑞那边肯定也会知道。 若是如此的话,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尚璎珞面容微沉。 “恭王妃,请吧。”麒王的手下围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正准备悄悄动些手脚,宽袖下的手才刚刚抬起,就听到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响起。 “这是在闹哪一出?” 男声就像是大提琴一般优雅好听,属于那种听了以后,能够让耳朵怀孕的那种。 听到声音,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朝着声源处看过去。 只见右方缓缓地行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襟袖袍边缘以金丝锁边同时又勾勒着栩栩如生的云纹,看起来神秘而又高贵。 那人金冠束发,长眉如柳,鼻梁高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 每一处都像是上天最杰出的杰作。 他周身的气势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神只。 那双流动幽深和深邃的眸子微微地转动,扫了在场的人一眼。 分明只是一个眼神,但是那几个围着尚璎珞的侍卫,却莫名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 “怎么?趁着本王不在,来欺负本王的王妃?”穆澜渊的长腿一夹,胯下的马儿抬起蹄子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高大强壮的马儿直接越过了人群,稳稳停在了尚璎珞的身边。 尚璎珞视线不由得落在穆澜渊的身上。 才几日不见,这人似乎又瘦了些许。 “受伤了吗?”穆澜渊垂眸盯着尚璎珞,开口问道。 尚璎珞抿着唇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该担心的是别人有没有事情。 只是,莫名感觉现在的场面,很像是家长来给孩子撑腰来了。 啧。 穆澜渊一只手里捏着缰绳,后背挺得笔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扫了周围的人一眼。 那些侍卫莫名感觉心头一跳,脖颈凉凉的。 麒王在看到穆澜渊的那一刻,没忍住一个用力,手中的折扇就这么活生生的断成了两半。 折扇断裂处的木屑直直扎进了他的手里。 瞬间,鲜血就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他眯着眼睛,眼底升腾起了星星点点的暗芒。 他怎么会回来了?翼城的事情不是这么好解决的吧? 麒王尚且沉着脸在心中沉思着,下一刻穆澜渊冷凝的目光就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是不是该给本王解释一下?”穆澜渊的声音乍听平平淡淡的,但是其中又像是蕴藏着冰渣子一般的冰寒。 麒王迎上了他的视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面对着气势磅礴的穆澜渊时,他总是会有这么一瞬间的怯懦。分明对方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但是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如影随形,像是要将人活生生的碾碎在其中…… 不愧是曾经征战一方,杀伐果决的恭王。 麒王暗暗在心中唾弃了自己几声,随后磨着牙根,敛去面上的神色,淡淡地开口问道:“本王应当给皇兄什么的解释?”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苏伯庸就拎着两个人走上前的。 他身材高大,一般人站在他身边,都显得像是小鸡仔一般。 苏伯庸的手臂一抬,将手里拎着的两个人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到了地上去。 那两人的身上穿着和刚才围住尚璎珞的那些侍卫差不多的服饰,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杀了吧 那两人都已经昏迷过去,即便被丢在地上也都毫无反应。 麒王的目光在看到两人时,不由得微微的一缩。 “方才遇到这两个人在与我们王府的侍卫缠斗。”苏伯庸高声开口说道。 尚璎珞闻言,在心中暗道了一句果然。 她派出去的人就是被麒王给拦截了。 呵,真是不要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穆澜渊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盯着麒王。 “皇弟可真是威风啊,怎么,觉得本王不在,没人治得住你?”穆澜渊的语气淡淡的。 麒王在心底暗骂了那两人一声没用。 “皇兄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子,有些摩擦争斗也不奇怪。” 穆澜渊冷笑了一声,“皇弟的嘴皮子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了。” “皇兄说的哪里话,本王不过就事论事。” 穆澜渊扫了他一眼,随后敛去眸中凌冽的杀意和寒光,朝着尚璎珞伸出了手,“上来。” 尚璎珞看了眼面前那双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大掌。 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瞬以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只感觉到手上一紧,随后便感觉眼前的场景一花。 等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地跨坐在了马上,视线也跟着拔高了许多。 她身后就是穆澜渊精壮的胸膛,离得近一些,似乎还能够感受到后者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因为距离得近,所以几乎是瞬间,那股好闻的冷香就将尚璎珞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 说来也奇怪,分明刚才还带着几分焦躁的内心,此刻却无端地平静下来,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刚才想干什么?”穆澜渊微微垂眸,问道。 尚璎珞闻声下意识地抬眸,正好就撞进穆澜渊那双幽暗深邃,仿佛漩涡一般的眸子里去。 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什么? 似乎有疲惫,还有……未曾散开担心? 看他们这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应当是从哪个地方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的。 为了什么赶回来呢? 是知道了皇帝搞的这场必须要她出席的鸿门宴,担心她出事才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回来? 尚璎珞虽然对感情方面的事情比较的迟钝,但是却并不傻,不至于连人家的担心都看不出来。 想至此,尚璎珞微微侧着脑袋,红唇微抿,一双星眸之中若有所思。 她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并不疼反而有些麻麻的,说不上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见到尚璎珞只是沉默,穆澜渊的剑眉一拧。 他单手捏住缰绳,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尚璎珞的下颚。 “回神。” 他所用的力度并不大,尚璎珞自然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不过这个动作倒是让尚璎珞抓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绪。 她的眸子眨了两下回神,挣开了下巴处的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穆澜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啊,我的马被毒死了,麒王殿下说要用些手段让我上他的马车。”尚璎珞邪勾着唇,简述着刚才的事情。 麒王:“……” 穆澜渊的眼眸深邃了几分,眼底翻涌起的黑暗和凌厉的杀意。 “王爷你看,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也不知做了什么,惹得这些人想上来抓我。若是真的跟麒王殿下共乘一辆马车进宫的话,到时候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尚璎珞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 一边说着,她还往后靠了些。 从远处看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穆澜渊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尚璎珞整个人都笼罩在怀中,无比亲昵。 穆澜渊默了默,低声在尚璎珞开口:“你确定你是弱女子?” 他的声音很小,也就刚好尚璎珞能够听到。 尚璎珞轻声啧了一声,同样小声地回了她一句:“王爷别忘记当初跟我的约定。” 当初二人约定好,会在人前装作恩爱的模样。 不过也得亏是穆澜渊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她刚才还真是会忍不住动手。 若是皇帝知道自己有武功以后,怕是立刻就会有一波又一波的杀手找上门来,烦不胜烦。 穆澜渊眉头一挑。 看着自己腰间多出来的手臂,尚璎珞按住了蠢蠢欲动,想动手拍开他的手,磨了磨牙压低了嗓子开口:“你干嘛?” “完成约定。” 尚璎珞默了默,显然不是很懂完成约定,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箍着她。 不过到底也没有再挣扎。 嗅到鼻尖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尚璎珞蹙着眉:“王爷没有用药?” 她自己做的药她心里自然很清楚,只要按时用药的话,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早就已经愈合结痂了才是,怎么会还会有一股子血腥味。 尚璎珞脑子转动得很快,很快就能够猜到,这人肯定又是没有好好用药了。 啧,面对这种不听话的病人,真的是会让人感觉到火冒三丈。 穆澜渊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尚璎珞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扫了周围的人一群,淡淡地开口:“这些侍从,以下犯上,杀了吧。” “是!”苏伯庸立刻应答。 尚璎珞抵着腮帮子啧了一声,冷笑了一声没再吭声。 麒王的侍卫虽然也是精英之才,但是迎上穆澜渊训练有素的下属,还是完全没法比。 三下两下的就被拿下,他们都不想死,纷纷向麒王投去求救的目光。 不过他们心心念念的麒王,目前似乎并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马上的两人。 本身两者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够近了,方才说话的时候又靠近了几分。 颇有几分耳鬓厮磨,打情骂俏的感觉。 此情此景,看在了麒王的眼睛里是如此的刺眼。 他的手止不住的收紧,指尖掐进了尚且还在流血的伤口里,但是他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 嫉妒,不甘,恼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麒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癫狂的情绪之中。 麒王其实是个非常会察言观色的人。 虽然尚璎珞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却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戒备和疏离,所以他已经表现得足够有耐心了。 他想要的是温水煮青蛙,让尚璎珞真正的爱上自己!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事 但是自从刚才穆澜渊来了以后,尚璎珞的目光就变了。 虽然神情还是淡淡的,却能够看到许多不同的小表情。 麒王的手不自主的收紧,眼神愈加阴鹫。 属下的呼救声令他恍然回神。蹙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手下已经被穆澜渊的人给生擒住了。 “皇兄这是做什么?”麒王冷着声音开口。 穆澜渊黑沉沉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 他淡声地吩咐:“苏伯庸,解决掉。” 后者立刻应答。 “皇兄如此目无法纪,就不怕皇上责罚下来吗?”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麒王,脸色已经黑沉得像锅底似的了。 闻言,穆澜渊薄唇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只是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本王做事,向来如此。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狗奴才,罚了便是罚了。” 说着话,他稍稍一顿,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人。 “毕竟,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碰不得。心里总该要有些数才行。” 此话,意有所指。 尚璎珞神色淡淡的,心中却是有些轻啧了一声。 狂还得看这厮,毕竟当初在皇帝面前,都没见他有所收敛,更何况面对的是麒王。 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当着麒王的面,就这么把他的人给解决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麒王还不能说什么,只能闷声吃亏。 不过,要是再不赶紧进宫的话,可真的要晚到了。 如此想着,尚璎珞轻扯了下穆澜渊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穆澜渊听罢慢悠悠地收回眸光,声音里没带着什么情绪:“好自为之。” 他长腿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就跟着朝前走去。 苏伯庸等人,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人解决掉,跟了上去。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离开,围在麒王马车旁边负责侍候的侍卫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生怕自家主子的怒气会迁怒到自己身上来。 诚然,目前的麒王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冷气。 “砰。” 马车忽然用力地晃动了一下,车厢内的木桌竟活生生让盛怒中的麒王给拍出了一道裂纹。 鲜血滴滴答答地从手上的崩裂的伤口处流出,但是本人却如同没有感觉到一般。 麒王的脸色彻底阴郁下来。 他就坐在马车里,一半身子都沉浸在了黑暗之中,明灭不定的眸色和阴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此刻极其不稳定的情绪。 穆澜渊,是你逼本王的…… 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尚璎珞干脆就跟穆澜渊共乘一骑,朝着宫门的方向赶。 这算是尚璎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骑马,虽然是由穆澜渊带着的。 别的不说,是真的很颠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抖散了。 再加上本身尚璎珞就还发着烧,这一头,更加头昏眼花了。 她吹着迎面而来的风,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程度的颠簸。 穆澜渊许是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异样,眉心微拧,不动声色地降低了速度。 五感一向灵敏的尚璎珞感觉到以后,随意地摆摆手:“不用如此,我适应适应便可。还是早些进宫吧,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真的是没精力斗了。 “那又如何,本王倒是想看看他想怎么闹。” 听听,有底气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尚璎珞眉梢微扬,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他权利大,他是老大。 速度慢下来以后,倒是也没有这么颠簸了,尚璎珞也稍稍好受了些。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打了个哈欠,眼尾微微泛起红意,浸出了一抹泪花。 “很累?” 尚璎珞掀了掀眼皮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王爷怎么突然回来了?” 穆澜渊稍稍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回答:“有事。” 尚璎珞也不深究到底是什么事情,点点头。 “那正好。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帮我搞定皇帝那边,这次宴会我猜,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本王知道。他点名道姓让你必须到。” 尚璎珞耸了耸肩,并不意外。 穆澜渊的眼线遍布四处,他会知道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跟在后方不远处的苏伯庸,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默默地低着头攥着手里缰绳。 王爷哪里有什么事情啊,翼城那边都忙得焦头烂额的,王爷一听到王妃被催着进宫,立刻连夜交代清楚那边的事情,又火急火燎马不停歇地赶回来的。 这两日大家都没有怎么休息,风餐露宿,精力全部都花在了赶路上,马都跑瘦了一大圈。 穆澜渊说不急还真就是不急,等他们到宴上的时候,宴会都已经开始了有一小会儿了。 今日的宴会是在宫中专门操办宴席的宫殿之中开展的。 皇宫里建筑各处都是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眼前这处宫殿更是雕栏玉砌、富丽堂皇。 殿中的人已经尽数入席。 大殿正中央的位置是空着的,此刻正有舞姬在跳舞,角落处传出丝竹声,与前者的舞蹈相应和,歌舞升平。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四起,好不和谐。 只有位置坐在前方,同样一身黑色长裙辅以羽毛装饰的凌雪宁,时不时就朝着殿门的方向看去的。 她自然知道今日穆哥哥有事不会来,所以这才特地跟皇上商量着,把宴会定在今天。 一来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二来是也是为了好好收拾尚璎珞一顿。 却不曾想这个小贱人,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到。 不过,转念一想。 她若是今日不来,那就是抗旨不遵。若是来了,那便是在皇上的面前端架子。 左右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此一想,原本心中还有些焦躁的凌雪宁,很快就淡定了下来,闲适地吃了小青替她剥好皮的葡萄。 不仅是她这么想,就连身坐上位的穆龙瑞,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左手边空着席位,心中若有所思。 此番算是抓到了尚璎珞的小辫子,正好借此除掉她也不是不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不是太闲了 不过,麒王那边怕是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恭王殿下到,恭王妃到——” 门口处传来了小太监掐着嗓子的传唤声。 话音一落席上似乎是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处看过去。 凌雪宁和穆龙瑞亦是如此。 不多时,一高一矮两道玄色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殿中。 有人注意到跟在穆澜渊身边的尚璎珞,眼睛划过了惊艳的神色。 刚才太监通报的是恭王殿下和恭王妃,所以这个女子是之前名动天下的那位丑女尚璎珞? 这般倾城的容貌跟丑陋二字,怕是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冰肌玉骨,倾国倾城,就像是从九天之上下凡的神女一般! 就算是跟恭王此等惊才艳艳的人身边,也毫不逊色,甚至还十分的般配。 这种般配不只是容貌身高上的,还是从内向外散发出来的气质。 尚璎珞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她神色淡淡,一脸平静地跟在穆澜渊的身边将众人的视线都无视了个彻底。 不过却有一道炽热的视线,是怎么都无视不了。 尚璎珞似有所感地抬起眸子。 那道目光就如同刀子一般锐利,像是想要用眼神将她给千刀万剐了一般。 她的红唇微微地勾起,即便是不用去看都知道这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凌雪宁坐在椅子上,桌子底下的手用力地收紧。 她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尚璎珞。 更准确的来说是看着尚璎珞身上的衣服。 今日尚璎珞和穆澜渊像是约好了似的,都穿着一身玄色,衣服上勾勒着花纹也是意外的相配。 看到她身上穿着这一身玄色长裙,凌雪宁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为什么尚璎珞就可以跟穆哥哥穿一样的衣服,她却不行!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尚璎珞这个贱人了!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侵蚀了凌雪宁的所有思绪。 穆澜渊二人缓缓地抬步走进了殿中,中途席间时不时传来了唏嘘和惊叹之声。 尚璎珞直接无视掉了凌雪宁的目光,视线扫了殿中一圈。 今日的宴会还是比较大的,起码席间就坐满了满朝文武百官。 上首,最中间的位置自然就是皇帝的了,而皇帝的手边两侧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 看到太后的时候,尚璎珞心中还有些微微的讶异。 因为之前太后从来都不参加这些宴会的,也鲜少会跟当今皇帝出现在一幅画面里,今日她老人家居然来了。 不过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并不太舒服的样子,看到尚璎珞都没有了往常的慈爱和高兴。 至于皇后就不用说了。 她在见到尚璎珞的一瞬间面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虽然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从她下沉的嘴角和冷冽的目光,尚璎珞就已经感受到了她对自己不满。 当初陆静娴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了皇后的心里,令她每每一想起陆静娴,除开痛心之外就是自己的权威受到来挑衅的恼怒。 大殿中的众人大多都各怀鬼胎,面上不动声色盯着穆澜渊和尚璎珞走到了大殿的正中间。 “参见皇上。” 穆澜渊和尚璎珞按照礼数行礼。 穆龙瑞的目光微沉,视线在穆澜渊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睛,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来说,恭王现在应该还在翼城忙得焦头烂额的才对,怎么会出现这里? 莫非是专门为了尚璎珞回来? 这个念头没有出现多久,就被穆龙瑞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的。 穆澜渊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跟个活阎王似的。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尚璎珞,放弃自己的计划赶回来? 他兴许就是为了自己回来的。 思至此,穆龙瑞回神淡声开口: “平身吧。”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地从尚璎珞的身上扫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暗自冷笑。 宫中的御医都是从各处搜罗来的能手精锐,出自他们之手的毒又岂是一个民间不见经传的小大夫能够解的。 只怕暂且留住尚璎珞一条命,都已经用了那间药铺里所谓神医的毕身所学了吧? 穆龙瑞的眼神之中溢开了讥讽的神色。 “宴会都已经开始半刻,为何恭王和恭王妃才姗姗来迟?”穆龙瑞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不满的情绪。 席间的人都开始小声的嘀咕讨论起来。 皇后掸了掸衣服上褶皱,面上端着端庄淑雅的神色跟着开口:“是啊。今日的这场宴会想来跟恭王府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姗姗来迟是否是显得有些不重视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将穆澜渊和尚璎珞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穆澜渊看了二人一眼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拉着尚璎珞的手慢悠悠地走到席位之后坐下。 穆龙瑞的眼神深沉了几分,眯着眼睛有些不满。 这个穆澜渊还真是越愈发的蹬鼻子上脸,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恭王这是什么意思?”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分。 穆澜渊坐下,单手支着额,锐利的眸光扫了皇后一眼。 “有事?可是最近六宫太平静了?” 他的问题似乎跟现在的情况一点边都搭不上,但是在座的人只需要稍稍动下脑子就明白了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这是在隐晦的问,皇后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开始多管闲事了。 皇后如何会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面色当即就是一黑,她咬着牙正准备开口,结果却收到了穆龙瑞警告的眼神。 见状,纵使是心中不满,她也还是敛去面上的神色,没有再吭声。 尚璎珞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突然感觉穆澜渊这厮也是挺可爱的,当着这么人的面,毫不客气地驳了皇后的面子。 不过皇后这个时候说话,肯定也是奔着找茬来的。 现在是穆澜渊跟着一起来了,若是只有尚璎珞自己一个人来,又迟到的话,怕是一进来就会被拉下去的打板子。 尚璎珞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椅背上,那模样并不难看。 第二百二十九章 自罚一杯 反而还带上了几分慵懒和闲适之意。 有人帮忙当挡箭牌,尚璎珞倒是也乐得个自在。 “这场宴会,雪宁最期待的可就是你们夫妇二人了。朕看她可是从宴会一开始,就盯着门口看了。既然如此,皇弟你自罚一杯当做赔罪吧。” 穆龙瑞面上挂着和蔼的笑,缓慢地开口。 尚璎珞美目微眯盯着高座上穆龙瑞,眼底浮沉着几分讥讽。 要不是刚才她看到了他来不及掩饰的杀意和不满,恐怕都要相信他此刻的和善了。 果然老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不过这话也算是在给穆澜渊台阶下。 穆澜渊神色淡漠,眸光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雪宁轻咬着红唇,杏眸微垂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意思。 她盈盈起身对着高台上帝后二人慢慢福身。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 穆龙瑞看了她一眼,“雪宁可是有话要说?” 凌雪宁点了点头,“穆哥哥和尚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况且雪宁能够有今天,也都是多亏了穆哥哥,又怎么忍心看他自罚呢。”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听着倒是让人感觉心中挺舒服的。 席间的吃瓜人群听了她的话以后,纷纷在心中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雪宁公主倒是不错,知恩图报,性情温柔。 “哈哈哈。”穆龙瑞爽朗地笑了几声,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的揶揄之色。 “母后果真是慧眼如炬啊,雪宁真是个明事理懂进退的好姑娘。不错,恭王啊,既然雪宁这般的袒护你,那朕就不罚你了。指不定,改日该喝酒的就变成朕了。” 此言一出,凌雪宁白皙娇嫩的脸上多了两抹浅浅的红云。 她轻咬着唇低下头去,眉眼间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将小女儿家羞于感情的娇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底下的文武百官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看过去。 皇上的这个意思是……要喝喜酒?之前坊间的传闻,大家都多多少少的听到过一点,看来有些事情也并非空穴来风啊。 如此一来,可就更加有意思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面无表情的尚璎珞看过去,眼神之中,似乎还多了几分的怜悯和可怜。 真可惜了,这位传说中丑陋无比,实际却美得惊天动地的恭王妃,很快就要独守房门,失去宠爱了。 不对,按照传闻来说,恭王点也并不喜欢这位恭王妃。 嘶,那她日后的日子,只怕就更加的难过了。 难怪她现在的神情这般的严肃冷凝,想来也是在为了自己日后的日子做打算吧? 众人的目光又朝着穆澜渊看过去,想知道他会如何表态。 “呵。”穆澜渊似乎笑了下,眼神之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对于刚才皇帝和凌雪宁之间对话置若罔闻,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会。”他淡声地开口说道。 众人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刚才穆龙瑞的话。 凌雪宁的脸白了白,捏着袖子勉强地朝着穆澜渊笑了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没再吭声。 穆龙瑞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冷意和志在必得,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情可不是穆澜渊能够做得了决定的。 他是天龙国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目光瞥了眼穆澜渊身侧空着的桌子,诡异地笑了。 那桌子原本是给麒王准备的。 尚璎珞此刻的表情确实是有些严肃,因为她正在查看和实验室之间的联系。 就在刚才,她莫名地感觉浑身发热。 那种感觉不像是发烧倒,像是有一团火在她四肢六骸处移动游走,而且跟实验室之间的连接似乎又回来了。 第六感告诉她,她的实验室已经修复完成了。 这次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是不是说明实验室的修复程度,有了质的飞跃? 如此想着,尚璎珞还觉得有些小小的兴奋。 晚到的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皇上正侧着身跟皇后说着什么。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放到宴会上,觥筹交错间,也有不少的目光朝着安分坐在椅子上的尚璎珞投来。 无他,只是对于这位恭王妃实在是好奇。再者就是被她的容貌所吸引。 方才的众人还觉得这位新晋封的雪宁公主容貌出众,气质出尘,但是跟如今的恭王妃对比起来,倒也逊色一筹。 大家私底下都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穆澜渊的骨节分明的手中捏着一个酒杯,眼眸微侧,淡漠的眼神似有若无地从那些议论纷纷的人身上扫过。 后者皆是一愣,当触及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了如同泰山一般的压力,几乎下意识的就闭上了嘴。 不敢再看尚璎珞,也不敢在议论什么。 尚璎珞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将视线投向了高座上的太后。 此刻太后正扶着额跟身边嬷嬷说着什么。 尚璎珞能够清楚地看出太后的气色是真的非常的不好,白中泛着青色,嘴唇也隐隐的发乌。 尚璎珞轻蹙起眉头。 太后虽然年纪已经上去,但是身体却还是不错的。 尤其上次给她做了手术,解决了最大的隐患以后,以她的底子应该是不会生什么大病的。但是今日看到太后,尚璎珞的第一感觉是——太后像是得了什么重病,并且已经病入膏肓。 不应该啊。 与此同时,太后似乎是有些难受扶额撑着头,没什么精神地盯着底下的歌舞升平。 帝后两人距离太后都是最近的,但是二人不知道是在嘀咕什么,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太后的状态不太对劲。 不过就算是穆龙瑞留意到了,他也不会管。 尚璎珞在心中轻啧了一声。 心中盘算着一会儿找个时机,去给太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性子向来都是人家对她一分,她还十分的。 况且太后也算是她来到这里以后,鲜少对她表露出善意的人,而且她老人家确实帮了她好几次。 如果是太后有事的话,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百三十章 王爷威武 “你在想什么?”穆澜渊侧眸看着一言不发的尚璎珞。 尚璎珞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底看出了几分担忧。 这担忧是对太后的。 她懒洋洋地回答:“我晚点会找机会,去太后娘娘看看的。” 穆澜渊一怔,他确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有想到话都没有说出口,尚璎珞就已经开了口。 “好。” 宴会逐渐趋于平静,帝后还有凌雪宁安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这场宴会根本就是个鸿门宴,但是都这么半天了都没见这几人有什么动作,难不成是因为穆澜渊的也在的缘故? 倒不是尚璎珞有被害妄想症,只是这几个人都将她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能够忍住什么都不做。 莫非是想要等到宴会之后? 她的眸色深沉了几分,手指落在木桌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殿中很大,但是也坐了不少人,尚璎珞和穆澜渊所在的位置又是在最里面,难免感觉到空气不流通,闷得慌。 本来就还在发着热的尚璎珞,难免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懵,身上也是一阵一阵的发冷。 尚璎珞正在心里想着脱身的法子,手指却感觉到一紧。 穆澜渊握住了她正在敲击桌子的手指,微凉的手指令穆澜渊的眉心一蹙。 “很冷?” 尚璎珞不习惯地将手指缩回来,淡淡摇了摇头,“还好。” 看着空下来的手掌,穆澜渊眸色一沉。 “你不感觉太安静了吗?”尚璎珞问。 她的意思穆澜渊明白,他勾唇,目光带着讥讽。 “本王倒是想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 尚璎珞看了他一眼,心中感叹了一句有权势在手上的人,就是有底气。 诚然,穆龙瑞一直都很忌惮穆澜渊,不然也不会只敢在暗地里耍手段,而不敢正面硬杠。这次的宴会,他应该是料定了穆澜渊不会来,所以才想在宴会上对她下手。 但是穆澜渊却出乎意料的来了,所以因为忌惮他,穆龙瑞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想通了的尚璎珞忽然感觉很没意思。 不如早点回去看看她的实验室如何了。 “王爷威武。”尚璎珞叹了口气,难得地应承了一句。 后者的眉毛微挑,“这是在奉承本王?” 尚璎珞懒洋洋地勾了勾唇,没有闲工夫斗,她侧眸盯着穆澜渊。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王爷有办法离席吗?” “不想待着看戏?” 尚璎珞呵呵一笑,她看戏?别人看她的戏才对。 不过,她也明白了穆澜渊的意思,暂时是不准备离开了。 两人之间的互动,都被在场的人看在眼中。 穆龙瑞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面上划过了一丝沉思的表情。 尚璎珞和恭王如今的模样,似乎是关系不错的样子。 看这样子,尚璎珞应该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了。 只可惜…… 她如今已经有了二心,不能再为自己办事。 穆龙瑞面色微沉,眼神一转看向了座位上的凌雪宁。 注意到凌雪宁因为嫉妒和恼怒而微微有些扭曲的表情,他的眼底浮现起了几分盎然的兴味。 就算是尚璎珞取得了穆澜渊的信任又如何呢? 能够有一个尚璎珞,那就会有第二个凌雪宁。 不过是再花些时间而已,况且凌雪宁的手段不差,想要整垮尚璎珞那更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 穆龙瑞想着心情颇好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 皇后的目光也死死盯着跟穆澜渊聊着天的尚璎珞,眼睛里面的怨毒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静娴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她势必要找尚璎珞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皇上,静娴这些日子生不如死。到底是臣妾一手养大的孩子,您说臣妾百年以后在地下,要如何面对静娴为国捐躯的父兄啊。” 皇后咬着唇,眸中似有泪花闪过。 她没有提罪魁祸首尚璎珞,只是用一种痛心又自责的语气说出口。 顺便又将陆静娴战死沙场的父兄给搬出来。 果不其然,她成功地看到皇上的面色微微的变了一下。 穆龙瑞不会不懂皇后揣着的那点小心思,不过陆静娴的事情,尚璎珞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些。 他抬手拉过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淡声开口:“皇后莫要着急,再过些时日,尚璎珞必死无疑。” 一听这话,皇后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 她有些惊喜地看着皇帝。“臣妾多谢皇上成全!” 穆龙瑞淡淡地点了点头。 皇后的目光朝着尚璎珞看过去,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皇上都已经开了尊口,她自然不会有疑。 不管皇上到底是出自什么心理,反正只要知道尚璎珞不会有好下场,对于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想至此,皇后勾起唇,心情十分不错,她斜睨了尚璎珞一眼,露出了势在必的笑。 “好!” 殿中正中央,舞姬们一舞结束,迎来了席间众人高声的喝彩。 就连尚璎珞都跟着看了两眼,跳得确实是不错。 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人,技艺精湛程度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 一舞结束,舞姬们风情万种的行礼退下,留得席间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王爷觉得刚才舞如何?” 没人找茬,尚璎珞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轻笑着,眯着眼睛询问穆澜渊。 穆澜渊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尚可。”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淡,令尚璎珞都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人刚才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人家表演。 她耸了耸肩,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穆澜渊侧眸瞧着她,询问:“困了?” “嗯。”尚璎珞点点头,抬手掩去眼角的泪意。 早上起得太早,后面又去解决了一堆事情,确实是有点累得慌。 穆澜渊蹙起眉刚想开口说什么,话还未出口就听闻皇后的声音响起。 “恭王可真是好福气,本宫看着雪宁这丫头都觉得可人得紧。恭王可要抓紧了,有些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 皇后坐得端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带着些许促狭之意的眸子盯着穆澜渊,似乎是意有所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凌雪宁跳舞 穆澜渊蹙着眉,眼底似是划过了一丝不悦。 皇后的声音并不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闻此言,大家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许的深意,面上了然一笑,默契地小声嘀咕起来。 尚璎珞秀眉微微挑起,澄澈的双眸朝着上座上的皇后看过去。 恰好此时,皇后也在看她。 皇后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幸灾乐祸,涂得艳红的嘴唇上下动了几下,像是说了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虽然很远,但是尚璎珞还是看明白了皇后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想说的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皇后似是讥讽又似是快意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尚璎珞,心中更是感觉到了无比的畅快。 对此,尚璎珞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淡定移开了目光。 皇后的意思她能够明白。 无非就是想说日后凌雪宁进了恭王府,她尚璎珞日后就要变成一个弃妇了。 届时,一个没权没势的弃妃哪里又还斗得过当今皇后呢。 尚璎珞抵着腮帮子,在心中轻啧了一声。 可惜皇后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的,尚璎珞和恭王府的小世子就要意外‘死亡’了。 等到了那时候,京城中的这些纷纷扰扰,都跟她们母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尚璎珞仿佛都已经看到了恣意自由的日子,在朝着她挥手。 “皇后娘娘此话何意?” 穆澜渊并不喜欢旁人总是将凌雪宁跟他绑在一起。 他已经跟凌雪宁说清楚。 就算是日后尚璎珞真的要走,恭王妃的位置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皇后似笑非笑,并没有回答穆澜渊的话,只是偏头跟身边的穆龙瑞低声说着什么。 语毕,穆龙瑞的面上也多了些许的笑意。 他盯着穆澜渊,意味深长地开口:“皇弟少安毋躁,很快你便知。” 嚯,还打哑谜呢。 尚璎珞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她的目光扫了眼凌雪宁空出来的位置,唇边清浅地笑着。 “看来,目标从我的身上转移到王爷的身上去了。”尚璎珞懒洋洋地跟穆澜渊开口。 凌雪宁的目标是穆澜渊,所以她现在的心思自然全部都放在了他身上。 至于收拾尚璎珞,也不急于这一时。 穆澜渊盯着笑得像只小狐狸一般狡黠的尚璎珞,颇有些无奈。 “本王此番也算是救你于水火了。” 尚璎珞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中的第二层意思。 “王爷家大业大的,还要朝我这孤儿寡母的弱女子要报酬?这说出去恐怕不好听吧?”尚璎珞懒洋洋地应了一句,跟着又道:“况且,之前我也救了王爷不少次了。都说救命应当…涌泉相报,王爷帮我几次也不过分吧?” 说顺嘴了,差点嘴一瓢说成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了。 听完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瞬间感觉自己平静了好几日的脾气,一下子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孤儿寡母?这是在诅咒他吗? 看着穆澜渊黑沉下来的脸,尚璎珞蹙着眉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半晌后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真拿王爷你没办法。回王府以后王爷开个价吧,或者我答应王爷一个条件也不是不行。” 男人就是小肚鸡肠,啧,麻烦。 尚璎珞在心中腹诽着,但是脸上的嫌弃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穆澜渊咬了咬牙,将尚璎珞的嫌弃都看在了眼里,脸色跟着又阴沉了几分。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尚璎珞这么清奇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分明平日里脑瓜子都是聪明伶俐,举一能够反十的,偏偏在有的时候迟钝得厉害也就算了,还偏向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若不是穆澜渊熟悉尚璎珞的性子,都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傻了。 不过到底,穆澜渊还是阴沉着脸盯着尚璎珞开口:“方才说的一个条件,可不要反悔。” 尚璎珞懒懒地嗯了一声,撇着嘴轻啧了一声。 “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底线或者触及我底线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 一报还一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穆澜渊的脸色有所缓和,抿着薄唇嗯了一声。 大殿的中央,款步走上来一人。 是个俏丽的年轻女子,一袭金色的舞裙不仅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更是衬得她肤白赛雪,额间悬着一条流链子,链子的底端缀着一块血红发亮的玛瑙。 令她本就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女子的腕间戴着金色镯子,镯子下缀着铃铛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那铃铛声并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厌烦,似叮咚山泉潺潺流水一般悦耳,又似玲玲琴音一般令人感觉到静心,十分奇妙。 女子迈着莲步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先是朝着帝后所在的方向盈盈一拜,然后又朝着周围的众人徐徐福了福身。 “诸位,雪宁有几句话想说。” 凌雪宁唇边挂着端庄又得体的笑容。 “雪宁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如今能够在太后娘娘的膝下承欢,已经是雪宁三生修来的福气。”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随即目光朝着面无表情的穆澜渊看过去,双颊似乎是飞快地升起了两抹红云,“除此以外,能够跟穆哥哥相识,也是雪宁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运气。” 女子面带潮红,俨然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看到此番场景,大家的心中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什么。 穆哥哥? 要知道从前极其受宠的静郡主,都只敢唤恭王殿下为殿下或是恭王哥哥。 这位雪宁公主如此亲昵的称呼,说明了二者之间的关系确实是非同一般呐。 皇上笑得老谋深算,朝着穆澜渊看了一眼,“不错不错。” 席间的文武百官看见就连皇上都这般的满意这桩姻缘了,心中更是觉得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有人甚至朝着穆澜渊拱起了手,道了句恭喜。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人做到底 对于现在的场景,凌雪宁表示非常地满意。 本来一开始在知道穆哥哥不在京城以后,她的目标是想趁着这场宴会,好好教训一下尚璎珞的,她不死最起码也要脱层皮。 结果却没有想到穆哥哥也来了。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是要将的全部的重心都放到穆哥哥的身上才是。 她要让穆哥哥知道,她凌雪宁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才德,都比尚璎珞这个贱人高上不止一星半点,所以最适合恭王妃的人选是她! 也要借此机会让穆哥哥知道自己的好。 这也是她此刻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这招其实也是她临时起意想到的,匆忙地禀报了皇后以后,就去换了身衣服。 在众人探究和艳羡的目光之中,凌雪宁又盈盈欠了欠身。 “雪宁为大家准备了一支舞。” 她说罢,目光还深深地看了没有吭声穆澜渊一眼,眸中大有深意。 众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只不过大家都是看破不点破,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随着乐曲声响起,凌雪宁开始了她的表演。清脆好听的铃铛声响彻了大殿,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被吸引过去。 包括穆龙瑞。 饶是见过三千佳丽的他,此刻也不由得被那抹金色的倩影所吸引,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皇后注意到了穆龙瑞的神色,转头盯着正在翩翩起舞的凌雪宁,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毛。 这个凌雪宁…… 皇后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不耐和厌恶。 如非是为了给尚璎珞那小蹄子找些不痛快,她也不会对这个凌雪宁这么和颜悦色。 穆澜渊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在卖力扭动着身躯的凌雪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古井无波,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能文能武,但是对于凌雪宁这种扭扭捏捏的舞蹈,却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又或者说,凌雪宁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他的审美点上,所以不管她是跳舞也好,还是弹琴也罢,他的心中都不会有任何的涟漪波动。 甚至于,他还些烦躁。 一来是因为穆龙瑞和皇后刚才说的那些引人浮想联翩的话。 二来也是因为身边坐着尚璎珞太过于淡定。 难道看着别的女子觊觎他,她真的就一点情绪都没有吗? 尚璎珞此刻懒散地支着脑袋,盯着那边一边跳着舞,一边还时不时的朝着这个方向投来媚眼的凌雪宁。 啧。 平心而论,凌雪宁跳得还是很不错的。 那身金色的舞裙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上面类似一个现代的抹胸,但是又比抹胸要长一些正好将肚脐眼和一截白皙柳腰给露出来。下面则是类似于灯笼裤,同样也露出了纤细的脚踝位置。 异域感十足,又将身材完美地勾勒着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种场面,一般男子怕是都有些难以自持。 尚璎珞的美目似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底浮起了几分冷淡。 凌雪宁还真是,她这个正牌的恭王妃都还坐在这里呢,她就这么赤裸裸开始勾引人,莫非真将她当成死的了不是? 也许是新仇加旧怨,尚璎珞此刻面上虽然是一派平静,但是心里却写着两个大大的不爽。 穆澜渊正沉着脸盯着尚璎珞的侧脸看,谁知道下一刻,就感觉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凑近了些。 两人本来的位置中间都能塞下半个人,而此刻却几乎是肩并着肩。 穆澜渊侧眸,黑沉沉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的疑问之意。 尚璎珞忽地侧头,冲着他微微一笑。顺手从手边的果盘之中摘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下一刻那颗果肉饱满的葡萄,被递到来穆澜渊的唇边。 穆澜渊:“?” 尚璎珞脸上盈盈一笑,“葡萄甜,王爷多吃点。” 穆澜渊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双黑沉沉不透光的眸子之中,逸散开了星星点点的明亮。 这算不算是在……另类的宣誓主权呢? 有了这个念头,穆澜渊的唇边不由自主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的就是一抹浅浅的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并不明显,但却也实实在在的存在。 “你……在吃醋?”穆澜渊似是饶有兴趣地挑眉问道。 闻言,尚璎珞一怔。 这种行为确实是有些幼稚,确实是有些像在争风吃醋。 其实按照她的性子,应该是找机会朝着凌雪宁投毒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有搭对,偏偏选了一种最幼稚,也没有什么实际攻击性的手段。 尚璎珞的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似乎是弥漫开了几许的迷茫和懊恼之意,不过快得转瞬即逝。 算了,反正做都做了。 她轻笑着,淡定地对着穆澜渊开口:“既然我刚才都许诺了一个承诺了,不如王爷好人做到底,替我气一气这位对你倾心已久的公主殿下。” 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目的给说出来,就算是穆澜渊,也是的第一次见到利用人利用得这么直白的。 他心里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到底还没有驳了她的面子,微微的张口十分配合地将那颗葡萄给吃下。 因为投喂的姿势的原因,穆澜渊微凉的唇不可避免的轻轻碰到了尚璎珞的手指。 就像是羽毛一般,飞快掠过,但是指尖处传来的触感却是如此的清晰。 尤其在触碰到一瞬间,穆澜渊眸子也正好盯着尚璎珞。 后者没由来的愣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 她眨了眨眸子,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反应过来以后,她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手,飞快敛去面上异色,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如往常一般。 穆澜渊将某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唇边愉悦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葡萄的清香在唇齿间流转开。 这葡萄是西域进贡的,不愧是精品中精品,果然够甜。 周遭的人本来就悄悄的注意着这边,此刻在看到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以后,更是不由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开始找茬了 大家都十分不可置信地盯着优哉游哉吃着葡萄的穆澜渊,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 要知道,那可是不可一世,不近女色,还不喜人靠得太近的恭王殿下! 他方才不仅淡淡地笑了,而且还吃了恭王妃喂他的葡萄?! 这件事情但凡是换一个主人公大家都不会这么惊讶,但是穆澜渊活阎王的形象简直是深入人心,这一幕对于大家的惊吓程度,不亚于看到瘸子在大步狂奔,哑巴在大声嚷嚷,瞎子在评论衣服的美丑! 简直是太令人吃惊了。 就连穆龙瑞的脸色,在看到两人的动作之后都不由得一凝,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 众人都还只是有些惊讶,但是这场面对于正在跳舞的凌雪宁来说无疑是一锤重击。 她瞪大了眼睛,脚下的舞步凌乱一下,差点将自己给绊倒。 回过神来以后,凌雪宁飞快地调整好呼吸和舞步,这才没有让自己出丑。 不过她的心却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 她咬着牙,差点把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给捏断了。 一舞结束,大家都像是刚刚才从惊吓之中的反应过来,掌声稀稀疏疏地响起。 一开始大家对于凌雪宁的舞姿和装扮都感到了惊艳,但是后来大家的目光都被尚璎珞的动作给吸引过去,谁还有心思去留意凌雪宁的舞啊…… 后续她跳了什么都无人在意。 况且其实就连凌雪宁自己,到了后面也是因为心神不宁而导致频频失误。 不过也好在大家的视线都不在她的身上,就算是有人注意到她出错了,有穆澜渊和尚璎珞的事情摆在前面,倒是没过多在意。 她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不甘心咬着唇,眼睛里的浮现起怨毒的神色。 又是尚璎珞! 穆龙瑞回过神来,给了凌雪宁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这才让她下去先换一身衣裳。 等凌雪宁换回衣服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大家已经从刚才惊喜之中走出来。 只不过视线还是悄咪咪地朝着穆澜渊和尚璎珞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尚璎珞注意到众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穆澜渊说道。 “王爷平日里,到底都是怎么个形象?” 穆澜渊神情平静,“不重要。” 尚璎珞一想,好像也是。 这位爷性子傲,再加上累累战功和满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在外人眼里看来,确实跟个行走的活阎王一样,所以形象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尚璎珞耸了耸,顺手将自己面前的糕点也端到穆澜渊的面前去。 “王爷似乎又瘦了,多吃点补回来。” 其实主要是她困倦得紧,想把桌面腾空,找个不怎么容易被发现的姿势打个盹。 穆澜渊的眉头微扬,默认尚璎珞这是在关心自己。 一时间,刚才心中的那点烦躁感消失得悄无声息。 他薄唇微抿,修长的指尖轻捻起盘中的一块糕点。 穆澜渊曾经常年都在沙场上,对于口腹之欲自然也就没有这么重视了。 只要是能够填饱肚子即可,也有过午不食,定点用膳的习惯。 但是今日却难得在非饭点的时刻,吃两块糕点。 尚璎珞不知道这一茬,自然也就没有把穆澜渊的动作放在心上。 她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用个什么姿势睡觉比较不容易被发现些。 但是显然她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姿势还没有想好,头顶上都传来了皇后微凉的声音。 “恭王妃。” 尚璎珞眸子一凝,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开始找她的茬了。 疲倦总是令人的心情有些差,于是乎尚璎珞看向皇后的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未曾消散的寒气。 皇后的眼神一凝,这个贱蹄子竟然还敢跟她摆谱? 本想出言责备几句,谁知道穆龙瑞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夫妻,皇后很快就明白了他眼睛里的暗示。 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皇后飞快地换了一套说辞。 “恭王妃认为,方才雪宁公主的那一舞如何?” 尚璎珞眉心一拧,她又没有看她怎么知道。 不过偶尔扫过一眼,除了看到凌雪宁那要杀人的眼神以外,也看到她出错的舞步。 不过她可不相信,皇后问这个问题是真的想听她的点评。 尚璎珞点点头,冷淡又十分不走心地答了一句:“好。” “好在哪里?” “哪里都好。” 皇后一噎:“……” 这回答了好像又没有回答。 穆龙瑞带着探究的目光,从尚璎珞的身上一闪而过。 这个尚璎珞倒确实像是变了很多,比起从前的窝囊和胆小怯懦,如今显得更加的风轻云淡。 气质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再加上那张艳丽无双的脸蛋,整个人的身上像是都闪烁着莹莹的光。 穆龙瑞的眼神一眯,准确来说,尚璎珞的变化他也算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如今一看,才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麒王会对她提起兴趣了。 不仅如此,如今似乎连穆澜渊,都有些开始失控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尚璎珞可就变成了把双利剑。 利用得当的话,定会是能够将穆澜渊给重创! 越是往下想,穆澜渊眼底的算计之意就愈加明显。 他不动声色地勾起唇,敛起了神色。 “恭王妃这是在敷衍本宫?”皇后蹙起眉,语气跟着加重了几分。 尚璎珞心中冷笑,这还需要问,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不敢不敢。” 皇后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嘴里说着不敢,实际上这模样鬼都看得得出来带着不耐烦。 她朝着穆澜渊看了一眼,发现后者的神色平淡,并没有什么表示。 穆澜渊不说话是因为,他相信尚璎珞自己能够搞得定。 “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是想要询问什么?”尚璎珞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皇后的语气冷淡。“只不过本宫方才看到恭王妃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雪宁公主的身上。” “故而以为恭王妃对于雪宁的舞有什么高见。”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找茬 言下之意是,刚才人家在表演你却忙着干其他的,是不是对人家表演有什么不满或者是看法。 皇后这个找茬的行为简直是不要太明显。 但是对于不清楚其中缘由的文武百官来说,皇后会问出这个问题倒也不奇怪。 一时之间,尚璎珞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但是碍于她身边神色冷淡的穆澜渊,所以众人也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尚璎珞轻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多迎上皇后带着不满的目光,冷静的回答:“高见没有。” 大家都等着她后面的话,但是尚璎珞说完以后就老神在在的坐着,似乎并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 这就没了? 皇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个尚璎珞和恭王一样,越发的猖狂了。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都敢这么下她的面子! 真以为有恭王给她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皇后的宽袖下的手悄然的捏紧,但是碍于现在的场合,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端庄的神态。 穆龙瑞神色难辨地侧眸瞧了眼吃瘪的皇后,眼底的深意愈加明显。 若是往日,尚璎珞可能还会顾及穆龙瑞要收敛着点性子,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了。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也有可能是已经做好了要离开京城的打算。 总而言之,装了这么久的孙子了,也得放放风不是。 凌雪宁一直注意着皇后的神态,见到皇后在尚璎珞那里吃瘪,她在心中冷笑了几声。 尚璎珞这是自己在作死! “之前雪宁还在恭王妃暂住的时候,就听闻府中的下人说尚姐姐你才貌双全,所以瞧不上雪宁的舞姿也是正常的。”凌雪宁娇娇弱弱的起身,语气温和地对着尚璎珞说道。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抬高夸赞尚璎珞,但是同时却也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尚璎珞从前甚少在大家的面前露面,所以有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作为堂堂王妃,尚璎珞确实是太不谦逊了些。 就算是你很厉害,但是也不能够这么不尊重人吧? 越是往下想,大家的心中就不由得拿尚璎珞和凌雪宁相比较。 对比一番,更是觉得雪宁公主更加大方且谦逊有礼些。 就是要如此端庄有礼,品德兼优的女子才适合做王妃嘛。 尚璎珞的耳力好,时不时也能够听到几句小声嘀咕,说她比不上凌雪。 对此,她直接选择了无视。 要说端庄娴静,她又怎么可能会装不出来呢。只不过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她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干嘛要在意他们是如何想的。 不管是恭王妃的位置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还轮不到这些人来做决定。 尚璎珞都听到了,有内力在身的穆澜渊又怎么会没有听到? “哐当。” 做工精细的瓷杯砸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穆澜渊黑沉沉的眸子缓抬,微凉的眸光扫了底下的人一眼,继而薄唇微勾,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滑,诸位继续。”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含带什么情绪,却无端让人感觉周身一冷,后背发凉。 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不满之色,但是刚才还七嘴八舌小声议论的众人都悻悻地闭上了嘴,没敢再开口。 废话,恭王殿下的闲话岂是能够随便说的? 要知道,这位主儿可是连皇上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官员。 再者,他可是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神啊,那一身肃杀冰冷的气势,一个眼神过来都让人感觉双腿发软。 尚璎珞不傻,将穆澜渊这不动声色的维护看在了眼里。 她眼眸微垂,纤长卷翘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情绪。 不远处站着的凌雪宁,也将众人方才的议论声尽收于耳。 她眼底浮起了几分得意。 她就说吧,尚璎珞这种货色,只配当恭王府的丫鬟。 恭王妃,呵,她配吗? 敛去面上神色,凌雪宁缓缓开口:“雪宁以后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的。” 温柔的语气配上坚毅的眼神,瞬间吸引了一波好感。 皇后却觉得,这件事情兴许能够拿来做做文章。 别人不知道,但是曾经调查过尚璎珞的她可是知道的。 尚璎珞这小蹄子从前在尚府就一点都不受宠,虽说是嫡女但是地位连个下人都不如。 也正是因此,她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统的培养。 什么琴棋书画歌舞,只怕是一样都不会,说起来,堂堂首辅的嫡女却是个什么都不行的废物,不知道传出去会被多少人给耻笑呢。 想至此,皇后的眼神一眯。 “恭王妃才艺双全?” 凌雪宁看过去,思绪一转,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皇后的计划。 当即接过了皇后的话头,笑眯眯地开口:“是呢,雪宁听闻的尚姐姐琴棋书画都很厉害。” 皇后偏头看了眼穆龙瑞脸上的神情,见后者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自己的计划。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话,尚璎珞的神情冷漠。 边上坐着的尚清却是有些心虚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作为尚璎珞的父亲,他最是清楚不过。 尚璎珞哪里会什么琴棋书画,能够写几个正常的字就已经很不错的了。 不管怎么说,尚璎珞如今是恭王妃,也是从他尚府出去的女儿,她和尚府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今日她若是在宴会上出丑,明日上早朝丢脸的就是他和尚府! 尚清的脸色垮下来,一边在心里咒骂着尚璎珞没用,说话做事不仅落下了祸端还得罪了皇后娘娘,一边又站起身来,老脸上露出了一抹谄媚的笑意。 正想跟皇后说两句好话,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谁知道凌雪宁就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既然如此的话,趁着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尚姐姐何不露一手给大家看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舞倾城 凌雪宁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意,她微微的侧着头,双手握在胸前,一双眼眸之中亮晶晶的,显得娇俏不已。 “雪宁还在恭王府的时候,就很想找尚姐姐聊上一聊,谁知道姐姐一直都很忙碌,总是找不到机会。今日正好场地宽敞,不妨指点雪宁一二。” 说是指点,但是凌雪宁的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些许的挑衅之意。 尚璎珞,这次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还敢应战吗? 对于凌雪宁的挑衅,尚璎珞都看见了眼里。 不过,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得很,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静静地回答:“不了,本王妃身体抱恙。” 皇后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让尚璎珞不好过的机会。 她艳红的红唇一弯,“本宫看恭王妃的脸色倒是不错。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再推辞了。” “宫中的这些节目,想来皇上和诸位大臣都已经看乏了,正是需要恭王妃和雪宁这般的新鲜血液来让大家耳目一新。想来,恭王妃也不会因为害羞,而扫了大家的兴吧?” 皇后笑得端庄淑雅。 尚璎珞听罢面无表情,只是心中却翻起了白眼。 好啊,这皇后倒真是一个很会扣屎盆子的,不仅会给她戴高帽还很会道德绑架。 什么叫扫了大家的兴?这些人高不高兴跟她有哪门子的关系?谁在乎? 想看表演,那就去找舞姬,找她干什么? “既然如此,恭王妃你也就不要藏拙了,给大家露一手吧。”穆龙瑞看了尚璎珞一眼,威严的声音响起。 尚璎珞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了几分嘲讽。 这狗皇帝也来插手,真不愧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尚清的脸色一白。 刚才只有皇后娘娘开口那还好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现在就连皇上都已经开口了,证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尚清尴尬地坐下,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起,明日上朝时大家看他的嘲讽目光。 穆澜渊轻蹙眉:“不想就不去。” 闻言,尚璎珞有些诧异地看了他。 连她都感觉到,穆澜渊是真的变了很多啊。 若是换做以前的穆澜渊,怕是只会支着脑袋满脸讥讽地等着她出丑。 但是如今他居然会主动站出来维护她。 果然,人的感情还有时间,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不过既然是凌雪宁想要玩,那她就受累再来打一打她的脸好了。 尚璎珞红唇微勾,“没事。” 说罢,她缓缓站起了身,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显得格外的淡定和冷静。 她镇定自若的为勾起唇,一双像是缀着星辰大海的眸子看向凌雪宁。 “好啊,你想学什么?” 凌雪宁脸一僵,差点没有崩住脸上的表情。 尚璎珞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和语气,是在看不起她吗?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贱人,竟然还敢夸下这样的海口?就不怕一会儿被嘲笑得无所遁形吗! 凌雪宁捏紧了手,脸上依旧带笑:“就舞吧。” 虽然刚才她因为分神跳错了好几步,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的功底是非常不错的。不说其他的,起码吊打尚璎珞这种垃圾货色完全足矣。 皇后见状,面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满意的笑意。 穆龙瑞神色平静,倒是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于他而言,不过都是些棋子罢了。 底下坐着看戏的官员们,心里的八卦之火倒是熊熊燃烧起来。若是比较其他的还好,偏偏两人比的还都是舞蹈,相较起来,高低水平一眼便能够分出高下。 凌雪宁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加重。 尚璎珞淡淡一下,轻啧一声点了点头。 “可以。” 看着尚璎珞这平静无波的态度,皇后都显得有些不屑。 装吧,几斤几两的水平的自己还不清楚吗? “既然如此,来人,带恭王妃下去换身衣服吧。”皇后淡淡地吩咐道。 “不用。”尚璎珞直接拒绝,“就这样吧,不必换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换衣服简直就是在浪费精神。 闻此言,众人心中都有些惊讶。 一段舞蹈好坏,除开跟舞者本身的实力有关以外,外在的装束环境也是有很大的影响的。虽说今日尚璎珞确实是捯饬了一下自己,但是若是要用这一身来跳舞的话,只怕还是有些不合适。 皇后和凌雪宁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相视一笑,心中已然默认尚璎珞就是不懂行的外行。眼睛里的得意仿佛已经凝成了实质,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事情的结局。 凌雪宁慢悠悠地坐下,看着尚璎珞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好整以暇的等着尚璎珞出丑。 在众人的视线中,尚璎珞在中间站定,稍稍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开始摆好起始动作。 凌雪宁刚才跳的舞柔中带着媚意,既然是要碾压她,那尚璎珞自然是选了一支类型相同的舞步。 随着动作展开,尚璎珞面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化。 一双澄澈又明亮的水眸之中,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红唇微微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分明还是同样一张脸,但是众人却莫名感觉此刻的尚璎珞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带着一种别样的魅惑之意。 她的身形宛若蛟龙,翩若惊鸿,每个连贯又自然的动作间,还带着强劲有力的力量感,扎实的核心力量和柔韧度,能够让她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总体来说,尚璎珞的舞姿柔中带着让人苏到了骨子里面的媚意。 那种媚意并非艳俗的勾引,反而像是媚骨天成,一颦一笑之间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袭玄色且以金丝勾边的裙摆,令得她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别样的高贵典雅。 如同一朵的神秘的墨莲一般,惊艳四座。 穆澜渊的目光是鲜少的专注,他盯着殿中央如同暗夜里魅惑的精灵一般的人儿,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异样感。 殿中除了乐曲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人声。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大殿中央翩翩而动的尚璎珞身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才貌双全 众人的目光之中。大多都带着惊艳之色,一眨不眨。 穆澜渊的眉头蹙起,忽然有一种想把殿中的这些人全部都丢出去的冲动。 一曲终了,尚璎珞有些微喘地停下了动作,习惯性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舞蹈是当初为了任务做的。 当她老师的是名震几方的舞蹈大家,再加上尚璎珞近乎于妖孽的学习能力,不说将老师本领学了十成,但是少说七、八成是有的。 再加上她刚才跳的舞是她老师的代表之作,改编于古代的名舞,其中又糅杂了现代元素。所以绝对能够达到惊艳四座的程度。 停下来以后,尚璎珞稍稍有些喘,面颊上也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红色。 原主这身体真的是差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拖着发烧的身子跳完这支舞就有一种体力严重透支的感觉。 殿上安静了几瞬,随后便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包括穆龙瑞在内,都不得承认,尚璎珞刚才这一舞实在是令人无比惊艳。 若要跟她比起来的话,凌雪宁刚才的那一支舞,确实是显得寡淡无味了些。 柔又不够柔,魅也不够魅。 凌雪宁回过神来,眼底浮现起的不可思议和恼怒。 她的情报居然有误,尚璎珞竟然这么厉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方才尚璎珞的一舞,连她都不由得看呆了。 这一场,她又一次输得彻底。 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凌雪宁的眼神里弥漫开来满满的惊诧与不甘心。 皇后此刻的感想也没有比凌雪宁差多少。 没有想到这一场非但没有让尚璎珞出丑,下不了台,反而还让她出了这么大一个风头! 皇后眉头紧皱,不甘心的咬着牙。 不行,绝对不能让尚璎珞这么轻松的就过了这一关! 尚璎珞将两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讥讽一笑,“雪宁公主可学会了?” 凌雪宁神色狰狞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学会了,但要是真的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如尚璎珞这一点吗? 但是要是说没有学会,又好像太丢面子了。 于是乎尚璎珞就看到了凌雪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变换着,活像是个调色盘似的。 她唇角微勾,抬步朝着自己的席位走去。 但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过的她皇后,整理好了表情,再次开口:“恭王妃果真是一舞倾城。” “本宫很好奇,恭王妃的才学如何。” 一听这话,尚璎珞心里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得,不肯罢休是吧。 穆龙瑞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番言语间,就让大学士出来跟尚璎珞对诗。 能够当上学士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无能之辈。 那位姓贺的学士一出来,一身儒雅的书生气质一看便知道,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尚璎珞在心中暗暗冷笑,若今日换做是原主,只怕还真是被这两个女人刁难得无路可走。 好在的是,虽然她不会作诗,但是身后却有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撑着。 她不会作诗,但是会背诗啊。 于是乎,不论那位贺学士出什么题目,尚璎珞都能够游刃有余背出相关诗句。 当然背也是不是干巴巴的背书,每一句尚璎珞都说得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几番来回以后,贺学士的眼睛都瞪大了,眼睛光芒大作。 看戏的众人更是觉得心惊,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名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才学!关键这名女子之前还被他们瞧不起。 前后的两种心理比较起来,心中的震惊之意就越是明显。 到了后面,贺学士几乎都是以讨教的方式在跟尚璎珞进行交流。 这场并不算公平的比试将近持续了半个时辰,底下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已经变成麻木。 穆龙瑞是最先看不下去的,他三两句的让贺学士和尚璎珞回自己位置,为了面子顺便又给尚璎珞发了些赏赐。 虽说尚璎珞很不爽皇帝,但是她不会跟钱过不去,淡淡的笑着领旨谢恩。 凌雪宁和皇后心中都惊讶得无话可说,谁也没有想到尚璎珞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原本是想要她在众人的面前丢脸,却没有想到一连两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尤其是凌雪宁。 同样是跳舞,就算是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的舞确实没法跟尚璎珞跳的比。 她攥紧了手,目光看向了皇后,希望她能够继续出手打压尚璎珞。 皇后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嘴巴还没有张开,她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冰寒的视线所笼罩。 偏头看过去,就见穆澜渊手中举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皇后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连住了一般,开不了口。 越是被穆澜渊盯着,她就越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无端发慌。 在那双黑沉沉如同漩涡一般漆黑神秘的眸子之中,皇后看到了警告之意。 若是她再继续找尚璎珞麻烦的话,那穆澜渊可就不会再继续坐着看戏了。 穆龙瑞用余光看着缓缓走回席位上的尚璎珞,心中若有所思。 从前他只知道尚璎珞的机关术了得,却不曾想她居然还藏了拙。 凌雪宁愤愤的咬牙,心里既是生气又是憋屈。 偏生耳边还总是时不时听到那些官员夸赞尚璎珞才貌双全,是个奇女子的声音,心里的怒火更是熊熊的燃烧。 不能等了! 她眸子一冷,抬手抚了抚腕间戴着手镯,借故暂离了席位。 众人的注意力现在都放在了尚璎珞的身上,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凌雪宁的离席。 尚璎珞坐回位置上的时候,一坐下就感觉一阵晕眩。但是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即面上立即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敌人的面前露出软弱,无疑就是在给人家搞死自己的机会。 再撑一会儿吧。 尚璎珞暗暗地咬了咬牙,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看到尚璎珞有些苍白的脸色,穆澜渊的眉头蹙起,淡声询问:“你没事吧?” 尚璎珞缓缓摇了摇头,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没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太后说话 见她都这么说了,穆澜渊抿了抿唇也没有再开口。 还是有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尚璎珞的身上,尚璎珞直接屏蔽掉以后,眸光落在了凌雪宁空着的位置上。 她眉头一挑,是被气走了? 还是又去酝酿什么幺蛾子去了? 宴会还在继续。 片刻以后,凌雪宁便施施然地走了回来。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周身的气质温婉又典雅。 她淡定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带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尚璎珞一眼,不过一触即离。 尚璎珞注意到她的视线,对于凌雪宁的平静有些意外。 “很好。” 耳边忽然传来穆澜渊的声音。 尚璎珞闻声下意识侧眸,正好撞进那双瑰丽幽深的眸子里。除了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之外,尚璎珞还看到淡淡的笑意。 浅淡的笑意就像是星星点点的星光一般,点缀在其中,美得不可方物。 她稍稍愣了片刻。 “什么很好?” “方才那些诗词。” 尚璎珞反应过来了,他是在夸赞自己刚才背的诗。 她勾唇一笑,笑容之中带上了些许狡黠之意。 各朝代的诗人的名词佳作,当然很好了。 不过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淡定地点点头。 穆澜渊看着她的模样,眸色微深。 “对于鼠疫,你所知有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尚璎珞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就知道穆澜渊前段时间去忙活什么了。 她稍稍沉吟了片刻,“鼠疫嘛,有点研究但是不算多。” 虽说是医毒双全,但是她的重心还是主要放在了制毒上面。 当初他们佣兵团能够在业界打出响当当的名声,她研制的毒也出了很大力。 毕竟有了这玩意儿,不仅杀伤力大,而且还能够将己方的伤亡率减少到最小,可谓是利器。 听到尚璎珞的回答,穆澜渊点了点头微蹙起眉没有再出声。 翼城的瘟疫确实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找来的所谓名医,不是被吓走了就是也不小心然后染上了病…… 穆澜渊确实有些焦头烂额。 尚璎珞眸光微闪,“那边的事情很严重?” “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尚璎珞眉心微拧,她对于鼠疫的研究确实是不算多。 除非是到了实地去看看情况,不然的话,她也不好下结论。 能够让穆澜渊都这么烦心,证明事情确实很棘手,应该已经找了不少大夫过去了。 她抿了抿唇,眸光闪动着没有再开口。 “恭王。”太后的嗓子有些低哑。 她方才一直都安静地坐着,一声不发。 此刻忽然冷不防的说话,这才让众人注意到,常年深居简出的太后娘娘也来参加今日的宴席了。 听到太后唤自己,穆澜渊的神色柔和了少许,起身应道: “儿臣在。” 太后像是苍老了很多,一双眼睛有了些许浑浊。 她盯着穆澜渊又看了看尚璎珞,眼神有些麻木,还是没有什么光彩。 “恭王府的后院就只有一个王妃,是否空荡了些?”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又带着几分肯定的意思。 尚璎珞的眉头一挑,余光扫了淡笑着的凌雪宁一眼,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穆澜渊听到太后的问题,眉心一跳,回答了一句:“不会。” “皇家的人丁本就稀薄,渊儿你也自当为此尽一份力才是。”太后道。 穆龙瑞偏头看了太后一眼,对于她忽然的开口也有些稀奇。 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偏头朝着的凌雪宁看去,眼底多了了然之意。 他四平八稳地淡笑着,不动声色的敛去了眼睛里情绪。 穆澜渊依旧平静的回答:“府中已经有了世子,儿臣也没有打算填充后院的想法。” 若是往日穆澜渊这么说了,太后也许就是笑笑不再说什么,但是她今日莫名的执拗。 “哀家看雪宁这丫头就不错,恭王认为呢?” 底下看戏吃瓜的文武百官,心中一个激灵,都纷纷有些激动起来。 好了,这场宴会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大家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目光朝着凌雪宁身上看去。 凌雪宁被大家微妙的视线注视着,脸上泛起了两朵娇羞的红云。 穆澜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看了尚璎珞一眼。 却见她神情冷淡,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 尚璎珞刚才猜得不错,太后就是想要给穆澜渊和凌雪宁赐婚。 “不如何。儿臣当初就跟母后说过,恭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主人。”穆澜渊淡淡的回答。 太后似乎是语塞了片刻:“渊儿你还说过其他的。” 尚璎珞有些好奇地看朝穆澜渊。 穆澜渊确实是还说过其他的,那就是不在乎恭王妃是谁,只要能够看得顺眼便可。 他自年少时就征战沙场,早就已经对于儿女情长没有了憧憬。所以曾经太后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当时的想法是:左右自己也不可能会对谁动心,所以恭王妃只是一个用来管理王府的摆设而已,是谁都行。 不过有的时候,话真的不能够说得太绝,尚璎珞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和想法。 思至此,穆澜渊的面上浮动过了几分复杂神色。 “雪宁丫头,你可愿意嫁进恭王府?”太后又看向了凌雪宁。 凌雪宁忽然被问及,脸上似乎是带上了几分惊讶之意。 她咬着唇,面带红云,小声地开口:“雪宁……自然是愿意的。” 恭王向来孝顺,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件事情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他们看向凌雪宁和尚璎珞的眼神又微妙了很多。 穆澜渊冷静地看向太后,蹙着眉淡声回答:“恭王府已有王妃,不需要其他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是又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此话一出,凌雪宁的脸色瞬间的就变得面无血色,一片煞白。 她揪紧了衣袖,看向穆澜渊的眼神里有不可置信,还有委屈和受伤。 其他人……穆哥哥就这么讨厌她吗? 连太后的命令都可以不听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此事作罢 凌雪宁的眼圈忽然就红了一圈,有盈盈的泪花在眼眶周围打着转儿,红唇轻咬着,模样好不委屈。 不对,一定是尚璎珞这个贱人在背后跟穆哥哥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这么绝情。 不行,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不能够放过。 有了这个念头,凌雪宁的眼神之中闪过了狠辣之意。 她桌子下的手,微微颤动起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起。 不过殿中有乐曲声,还有喧哗的人声,所以大家还真没有太注意到铃铛声。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太后的身上,见她原本平静和蔼的面容似乎是狰狞了片刻,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继而,太后皱起眉,语气颇为不满:“渊儿,就连哀家的话你都不愿意听了吗?” 这已经是在明晃晃的施压了。 尚璎珞看向穆澜渊,忽然很好奇他会如何选择。 是迫于压力同意呢,还是如何? 可能连尚璎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身侧原本自然舒展开的手不自然地蜷缩起。 这是大多数人感觉到紧张的时候常有的动作。 “儿臣恕难从命。”穆澜渊语气依旧不容置喙。 他盯着面容有些沧桑的太后,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人陌生得紧,跟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和善的太后像是两个人一般。 尚璎珞目光看过去,心中也暗暗察觉到怪异。 之前见到太后就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这种预感,更是到达了顶峰。 她微微蹙起眉,认真盯着太后看。 太后的脸上的神情变换了几番,从狰狞变成了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了坚定,额边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最后她的神色缓和下来很多,看向穆澜渊和尚璎珞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动了动嘴,似是有些疲惫地开口:“既然如此,此事就作罢,日后也莫要再提。” 凌雪宁不可思议地看过去,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这么说。 太后说罢,摆了摆手,苍白着脸让身边嬷嬷将自己扶起来。 “哀家乏了。” 对于太后前后态度的转变,尚璎珞和穆澜渊都感觉到一脸懵。 分明前一刻太后还是一副势必要穆澜渊娶了凌雪宁的模样,怎么下一瞬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穆澜渊和尚璎珞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意外。 “我去看看。”等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中,尚璎珞悄然起身,她蹙着眉说道。 穆澜渊自然是没有意见。 凌雪宁面如菜色地坐在位子上,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之中。 额前的碎发掩盖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 旁人看着她这模样,心中唏嘘不已。 尚璎珞追出殿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太后的身影了,她拧着眉头朝着太后宫殿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半路就看到太后。 在御花园里。 因为今日宫中有宫宴,所以太监宫婢都几乎在宴会周围守着,故而此刻御花园里倒是安静得紧。 正值秋日,院中之前开得正好的花已经枯萎了。 周遭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树木花丛也秃了许多,树叶的顶端也泛起了金黄,一场风过,毫不留情地将其从树上卷落在地。 太后此刻就坐在御花园里的一处秋千上,嬷嬷站在一边安静的守着。 尚璎珞站在远处,看着太后的背影。 莫名觉得她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 她蹙着眉走上前去,“见过太后娘娘。” 听到动静的太后转头来看她,看了片刻,她便移开了目光。 “娘娘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尚璎珞蹙着眉询问道,鼻尖嗅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太后盯着头顶的树梢盯了半晌,随后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尚璎珞的话,缓慢地摇了摇头。“哀家很好。” 尚璎珞蹙着眉,太后的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秋日到了。又是一年,算算先皇都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太后似是在跟尚璎珞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尚璎珞抿了抿唇,眸子认真地盯着太后温声开口:“母后是想念先皇了吗?” “想念吗?是也不是,人老了就是喜欢回想一些往事。这架秋千还是当年皇上亲手给哀家搭的。” 太后的手抚上了已然有些陈旧的秋千,眼底似乎是多了几许怅然。 “璎珞啊,这世间良缘难觅,有的时候要大胆一些。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到只不过是换了几件衣裳,人就已经到了暮年。” 她转头看向尚璎珞,眼珠混浊,眼神有些涣散。 “希望悲剧不会在你们二人身上重演。” 尚璎珞听得一脸懵,隐约觉得太后话中有话。 什么悲剧? “娘娘……” 尚璎珞询问的话才问了一半,就被太后给打断了。 “回去吧,自己小心些。” “娘娘可是有头疼了?老奴扶娘娘回宫吧。”嬷嬷担忧地看着太后开口说道。 太后皱着眉似乎是有些痛苦,她摆了摆手。 “老毛病了,哀家想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都去吧。” 嬷嬷不放心,但是也只能点头。 “是。” 太后已经下了逐客令,就算是尚璎珞想给太后把把脉也没有办法。 离开路上,尚璎珞蹙着眉询问身后的嬷嬷。 “太后娘娘最近身体可是不适?” 闻言嬷嬷叹了口气,“回王妃的话,确实是。御医来瞧了,说是太后娘娘最近忧思过甚。” “忧思过甚?” “是。娘娘最近总是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尤其是先皇。晚间就算是点了安神香,也很少能够睡个好觉,人也开始有些犯糊涂。” 闻言,尚璎珞面色沉了几分。 这个状态倒是有点像老年痴呆的前兆…… “除了忧思过甚,御医可还有说什么?”尚璎珞问道。 虽说御医的医术未必会有尚璎珞的好,但是能够在宫中任职,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酒囊饭袋,肯定还是有些用处。 若是他们看了都说人没事的话,也就能够证明太后的身体机能都是好的。 所以问题是出在内里? 嬷嬷听完尚璎珞的问题,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第二百三十九章 晕倒 “换了好几个御医,最后都只是让太后娘娘放宽心不要多想,最后又开了几贴安神定心的中药。” 药方尚璎珞看了,确实都是安神补气的药。 如此,尚璎珞的心也就稍稍安定下来。 今日看到太后的表现,不禁让她想起了凌雪宁身边的那个婢女小青。 后来仔细想想,那婢女应该是已经被凌雪宁下蛊给控制了思想。 但是看太后的样子,尚且还是能够自主思考的。 只是太后会突然赐婚,肯定也跟凌雪宁脱不了干系。 越是往下想,尚璎珞的脸色就愈加冰寒。 “太后娘娘最近的这段日子神志清楚的时候,总是会念叨王妃和王爷。”嬷嬷又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哦?说了什么?”尚璎珞疑惑地看过去,心中对于刚才太后口中所说的悲剧,十分好奇。 “太后娘娘总在担心王妃你们会不和,担心小世子会孤苦无依。娘娘说,希望你们都放下心中的傲气,凭心去选择。” 尚璎珞默了默,眼神中拂过了几分深沉,这句话倒更像是跟她说的……不愧是上一届宫斗冠军,有些东西只怕是看破不说破。 “老奴就在这里等着太后娘娘了,王妃慢走。”嬷嬷在原地停下的,恭恭敬敬地跟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多谢嬷嬷。若是太后娘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要第一时间到恭王府通知我。” 嬷嬷笑着点了点头。 尚璎珞抬步离开。 嬷嬷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缓缓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太后娘娘能够再撑久一些吧。 …… 尚璎珞回去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的,抬手一探,额间的温度烫得都快能够煎鸡蛋了。她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 她强打起精神回到宴会上。 看着尚璎珞又苍白了几分的脸,穆澜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她神色平淡,看不出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再加上她之前就习惯把自己的脸涂得惨白,也就没有开口多问。 “御医说是忧思过甚。”尚璎珞淡声开口。 穆澜渊眉心拧着,“可有解法?” 尚璎珞叹了口气,“太后娘娘并没有让我靠近,所以我没有把脉。” 说来也怪,往日太后总是喜欢拉着尚璎珞到自己身边坐着,今日却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御医可信吗?”尚璎珞问。 穆澜渊的眸子扫了首座上的穆龙瑞一眼,眸色冰寒。“也许。” 尚璎珞撇了撇嘴,“外表看来,太后娘娘确实只是有些体虚。” “嗯。” 两人就太后的事情聊了几句,尚璎珞便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四处看着。 凌雪宁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看过来,面部的神色僵硬得紧,巴不得尚璎珞下一秒立马就暴毙。 尚璎珞冲着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又往穆澜渊身边靠了些。 小样儿,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凌雪宁目眦欲裂,气得都快把指甲给呲了。 后面的宴会百无聊赖,尚璎珞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发的模糊。 终了她还是没有抗拒过身体的本能,阖上了眸子,身子朝着边上一歪砸向了桌面。 穆澜渊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干燥温柔的手掌,触碰到尚璎珞滚烫的身体的时候,穆澜渊的眸子之中荡开凌厉的寒意。黑沉沉的眸子中,像是在酝酿一场恐怖的风暴,其中的锐利就像是刀子一般。 一直瞪着尚璎珞的凌雪宁,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里面的嫉妒都已经快凝成实质了。 穆龙瑞看到这一幕正想说什么,就见穆澜渊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告退。”穆澜渊抱着人朝穆龙瑞稍稍颔首,算是行礼了。 随后大步朝着殿外离开。 穆龙瑞的目光幽深了几分,眼睛里的光明灭不定。 穆澜渊似乎真的…… 众人则是暗中唏嘘,恭王殿下这礼也行得太敷衍了些…… 之后的宴会如何,穆澜渊完全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怀里的人送回王府。 尚璎珞就算是昏迷了似乎也不太舒服,眉头紧皱着,额头上有冷汗顺着流下。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穆澜渊的胸前的衣襟,侧歪着脑袋,往他的脖颈间的蹭。 穆澜渊垂眸瞧了眼怀中不安分的人,眸色深沉了几许。 尚璎珞在睡梦中,只觉得额头接触到了比较低的体温,似乎会舒服很多。 …… 再次醒来的时候,尚璎珞的目光最先触及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 她懵了一瞬间,然后记忆从像是潮水一般袭来。 啊,这是她的屋子,貌似她直接在宴会上晕过去了,所以是穆澜渊把她抱回来的咯。 浑身还是很难受,就像是绑着一块大石头一般的重,同时还伴随酸涩感。 五感变得有些迟钝的尚璎珞,在反应了半天以后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蓦然转头,入眼的就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那张脸不过距离她几厘米的距离,尚璎珞甚至都能够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熟悉的冷香包围住她整个人。 “??” 什么情况?! 昏迷醒来为什么会跟穆澜渊躺在一张床上?? 尚璎珞瞳孔微微放大,人都懵了。她的第一反应是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倒都是穿戴整齐的,旁边的穆澜渊也是。 她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子朝着后方挪。但是这一动才发现,她的爪子还死死的攥着穆澜渊胸前衣襟。 像是烫手一般,尚璎珞立马就松开了。 只见穆澜渊胸前的衣襟,已经被她给蹂躏得不成样子,皱巴巴的一团,跟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径庭。 也正是因此,穆澜渊的衣领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小麦色精壮有力的胸膛。 穆澜渊明显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看过去,都不是那种很夸张,但是却透着满满的力量感。 从前看过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过去。 第二百四十章 问题在她 尚璎珞没由来地感觉有些燥热,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动了两下,又吃力地朝着床边挪了一段距离。 穆澜渊似乎睡得很沉,即便是尚璎珞刚才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按照道理来说,常年在沙场上厮杀的人警觉性是很高的。 对于身边的动静更是会相当警觉,但是穆澜渊却依旧阖着眸子,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不过他的剑眉依旧紧蹙着,内心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尚璎珞微微拧起眉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朝着他的鼻尖探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指上的时候,有些痒痒的,尚璎珞也没由来感觉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中为自己异样的举动感觉到了奇怪,轻啧了一声,正想拖着沉重身子翻身起来。 但是反应尚有些迟钝的她,忘记了自己本来就已经躺在了床榻的边缘,这一翻身就是要直接从榻上翻下去的节奏…… 身体悬空的同时,尚璎珞默了默,感觉有些丢脸。 她堂堂鬼手圣医,竟然有一天翻身从床上滚下去了。 也还好周围没有人,若是被从前佣兵团里那一堆损友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嘲笑。 想象中身体着地的痛感并没有传来,腰间反而是一紧,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箍住了她腰间。 随后她眼前一花,人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了床的最里侧。 这屋子里总共就只有两个活人,所以捞她上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尚璎珞默了默,侧眸朝着身边看去。 穆澜渊已经醒了,一头如同海藻一般顺滑的长发又顺又亮,让尚璎珞身为一个女人都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嫉妒。 他似乎还没有睡够,一双瑰丽潋滟的眸中,有血丝浮动着,眼底深处还挟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眉心的沟壑没有松展开的意思,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尚璎珞。 “闹什么?” 因为刚睡醒,所以他的嗓音之中带着慵懒的喑哑,本来就醇厚低沉的声音,无端透露出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性感。 尚璎珞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眨了眨眼睛,光盯着人看。 她对于美男什么的,其实并不是很热衷,毕竟红颜枯骨,再美丽的容颜最后都是一堆骨头。 但是穆澜渊这厮身上,每一个点都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脑袋迟钝反应迟钝的尚璎珞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没出息地对着穆澜渊的脸犯花痴。 她默了默,眼神中多了几分的复杂。 “好看吗?” 穆澜渊盯着神色难得有些呆的人儿,颇为好心情的开口。 “还行。” 说罢,尚璎珞微抿着唇又默了。 什么叫嘴比脑子的快,这就是典型的案例。 她清了清嗓子,往墙根里贴了贴,道:“王爷既然都醒了,便回自己的屋子吧。”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穆澜渊会睡在她旁边,但是尚璎珞下意识地觉得,他并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因此虽然是逐客令,语气倒也算是平和。 自己在醒来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时候,没有下意识的一掌打过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穆澜渊单手支着额,眉头微微挑起,黑沉沉的眸子之中浮动暗光。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人:“用完就丢?” 说着话,他往前凑了几分。“过河拆桥?” 尚璎珞皱眉,在这儿跟她乱用什么成语呢。 她朝着后面靠了些,“要是王爷想睡在这儿,那就请便。” 说着,尚璎珞就准备支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起身下床。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去找间屋子,去看看实验室如何了,再顺便给自己扎一针退烧针。 尚璎珞慢腾腾地起身。 古代的衣服一层堆一层的,无比繁琐,以至于丝毫没有走光的风险。 只是所以尚璎珞才刚刚起身,手腕一紧,人就再次倒在了榻上。 而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当中。 穆澜渊双手撑在两边,一双眸子定定盯着尚璎珞。 两人之间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姿势之中却又带着别样的暧昧。 尚璎珞下意识的皱眉,伸手抵住穆澜渊的胸膛,怕他会像前几次那样有别的动作。 全盛时期的她对付穆澜渊都只能靠毒,更何况如今她还病着,没什么力气,空间也还不能打开。 胜算几乎为零。 权衡利弊之后,尚璎珞决定静观其变。 穆澜渊只是盯着人,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眉宇间的倦意还未曾消散,目光却十分锐利。 “你可知本王为何会睡在这里?” 尚璎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 穆澜渊像是轻笑了一声。 低沉好听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是一种享受。 他单手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方才你昏迷,任凭怎么拉扯,死活拽着本王的衣服不肯放手。” 尚璎珞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变态,拽人家衣服干什么? 等等,刚才昏迷,半梦半醒间似乎是做了个噩梦开着。 她恍惚梦到阿黎被活活摔死,还梦到她的师父和曾经佣兵团里跟她交好的几个朋友都死于非命,身首异处。 而她像是被什么力量死死压制着,没有办法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屠杀殆尽。 梦中的那种真实感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历历在目,就像是真是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一般。 令她心悸不已。 当时她似乎确实是紧攥着什么来着,现在反应过来,应该就是穆澜渊的衣襟了…… 整了半天,这事儿的源头还真在她这里…… 她红唇微抿,默了默。 目光注意到穆澜渊面上疲态,猛地想起这人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尚璎珞在心中叹了口气,抿着唇老老实实道歉:“抱歉。” 是自己的错那就得认,这事儿自己做得确实是不地道。 主要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对于穆澜渊的戒心会这么低。 意识到问题的尚璎珞眼神深沉了几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与虎谋皮 面对难得服软的尚璎珞,穆澜渊的眸色也柔和下来。 他翻身往旁边躺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和眉心。 “宴会如何了?”尚璎珞靠着身边的墙壁,抬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长发。 这床榻够大,就算是两人在一张床上,但是中间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穆澜渊淡淡地回答道:“不知。” 尚璎珞有些奇怪,“中途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皇帝和皇后还有凌雪宁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按理来说,她在宴会上狠狠打了皇后的脸,她更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是。 穆澜渊慵懒的侧着身,松散开未扎未束的三千青丝,就这么铺在了白色的枕头上。 黑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感。 “有,回府的路上有两拨刺客。” 穆澜渊的语气十分平淡,遇刺在他的口中显得似乎无足轻重。 “两拨?杀你的还是杀我的?”尚璎珞挑眉。 “都有。” 尚璎珞闻此言,红唇微抿,轻啧了一声。 杀她的人有可能是皇后的人,也可能是狗皇帝想动手。 杀穆澜渊的嘛,要么是狗皇帝要么是麒王那边。 忽然感觉有些冤,她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搞得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佞臣一般被追杀。 “对了,今日在御花园太后跟我说……” 尚璎珞想询问一下太后口中的悲剧是什么,但是当她转头转过去看的时候,穆澜渊已经阖上了眸子,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暗暗稀奇,穆澜渊这人戒备心居然会这么低,一边悄然起身。本来想不惊动穆澜渊下床,结果却发现自己宽大的裙摆,被他给压住了一截。 还是比较长的一截。 尚璎珞顿了顿,思索着是直接将撕了还是拽出来。 沉吟了片刻,尚璎珞还是决定直接撕了。 不选择后者是因为那样做的话,肯定会把人给吵醒。 好歹人家也帮了自己好几次,她向来是有恩还恩。 不过尚璎珞拽住衣服还尚未有动作,腰间一紧,人又躺回了榻上。 “大夫说你操劳过度,适宜休息。” 穆澜渊的声音闷闷的,眸子依旧闭着,并没有要睁眼睛的意思。 被子搭在身上,温暖舒适的环境一时间令尚璎珞也有些贪恋。 尚璎珞还想挣扎一下,却感觉某个穴位被点了一下,浓浓的睡意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响起。 原本已经阖上了眸子的穆澜渊蓦然睁开眼睛,眸光看着身边依然睡熟的尚璎珞,眸色有些复杂。 终了,万千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长臂替尚璎珞掖了掖被角,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一触即离。 随后他在尚璎珞身边躺好,安心地阖上了眸子。 一室温馨。 …… 皇宫中。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宴会已经结束,诸位大臣们也都已经尽数离席,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尚首辅真是有福气啊。生得这么才貌双全的女儿。” “是啊,虽说女儿身,但是身上学识比起男子,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个官员并排跟尚清走在一起,言语间皆是在夸赞着尚清。 尚清被夸赞得也有些飘飘然,心中升起了几分名为骄傲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前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耻辱和嘲笑以及异样目光的尚璎珞,有朝一日,竟然能够让他在众大臣之间出一次风头。 尚清满面春风的笑着,在众官员的夸赞声之中离开了皇宫。 算是没有白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将尚璎珞给养大,除了当颗棋子也还是有其他的作用的。 宴会结束,凌雪宁倒是没有着急离开皇宫,她去了御书房。 换了一身常服的穆龙瑞坐在书案之后,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凌雪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但是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穆龙瑞,其实她还是有些怵得慌的。 与虎谋皮,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被老虎咬得骨头渣都不剩。 “你今日在太后身上动手脚了?”穆龙瑞的声音威严而又平静。 不愧是喜怒都不行于色的帝王。 凌雪宁自然是不敢将事情给说出来,她目光闪烁了一下,才道:“回皇上的话,雪宁只是用幻催眠了太后娘娘。幻术过后太后娘娘自然就会清醒,平安无虞的。” 穆龙瑞扫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诧异这人的手段倒是厉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够催发什么幻术。 看到凌雪宁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姿势闲适地靠着身后椅背。 其实只要太后不死,他也不会追究什么。 毕竟太后还是他的生母,不过也仅此而已。 “为何太后又忽然改口,还说此事此后勿提?”穆龙瑞问。 凌雪宁的手悄然地收紧,“因为……雪宁的技艺不精,没能控制住。” 提起这个,凌雪宁脸上就难以克制的爬满了狰狞。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下蛊的时间还太短,太后偶尔还是能够清醒过来。 尤其太后还比较在意的穆澜渊,所以当看到他不情愿以后,神志就挣扎着清醒过来。 好在的是,就算是清醒过来,她也只会觉得浑浑噩噩的,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情况若是再过一些时日就不会出现了,今日也是她太心急了。 可是看到尚璎珞跟穆哥哥越来越亲昵,她又怎么会不着急呢! 本来她就已经错过穆哥哥好几年了,若是现在还不抓紧点…… 穆龙瑞微蹙起眉,盯着凌雪宁,冷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冷: “既然知道自己技艺不精,为何又要如此着急。如今太后金口一开,即便是朕也不好在明面上插手。” 话中隐隐带着责备之意。 “你认为,凭借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让恭王心中有你?” 凌雪宁不能够顺利的进入恭王府,那么他的计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实施? 第二百四十二章 修复后的实验室 穆龙瑞心中划过了一丝烦躁的情绪。只要恭王一日不死,就时刻有一把刀子悬在他的头上,让他不能真正安心。 凌雪宁握着拳,咬着唇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是她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穆龙瑞的话…… 有些东西错过一步就很难再弥补回来。 “是雪宁太心急了。可是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尚璎珞……”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一想起尚璎珞跟穆澜渊笑吟吟聊天的场面,就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恨意。 穆龙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这次失败了,就吸取教训稍安毋躁。恭王的疑心重,最近你也不要去他面前晃了,免得适得其反。” “可是……” 凌雪宁似乎是不太满意,但是却被穆龙瑞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来,她抿了抿唇没敢再说话。 “恭王的性子本来就冷淡,慢慢来才不会引起他的反感。”穆龙瑞淡声说道。 凌雪宁手段厉害是厉害,但是有时候脑子却愚笨得很。 也罢,毕竟不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的人,比不上尚璎珞也是正常的。 凌雪宁垂下眸子应了一声,退出了御书房。 站在御书房前,她攥起手,一脸阴郁地朝着太后宫殿的方向走去。 必须要尽快完全控制住太后…… 恭王府。 尚璎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看过去。 宽大的床榻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只是还剩下淡淡的冷香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周围。 尚璎珞坐起身,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四肢也没有那种滞涩的酸疼感,通体舒畅。 她伸展了一下身子,看到自己身上浅色的衣裳微微蹙起眉。 昨日睡过去的时候,她都还是宫宴上的那身玄色的长裙,这会儿怎么就换了一身衣服了? 穆澜渊给她换衣服了? “吱呀。”春桃端着水盆从外面走进来。 看着坐在榻上发愣的尚璎珞,春桃脸上挂起笑意:“王妃你醒了啊。”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春桃点点头,“是啊,早上的时候王爷喂完药以后,就让奴婢给你换身衣裳。” 闻言,尚璎珞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下床穿鞋。 “喂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就是今日辰时的时候,本来奴婢是要叫你起身的,但是王爷直接端着一口一口的喂了。” 尚璎珞微蹙起眉,她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况且睡着的人能够自主吞咽? 也许是看出了尚璎珞的疑惑,春桃答道:“王爷用了一种奴婢没见过的手法。” 尚璎珞一下子就明白了。 军营里常有昏迷的士兵,为了灌药确实有一种独特的手法,尚璎珞也会。 只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的能睡。 这说是睡,其实跟昏死过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身对于穆澜渊太过于信任,还是她对于穆澜渊的警惕心实在是太低了…… 尚璎珞默了默,敛去眸中的神色。 “王爷呢?” “王爷清晨给你喂完药后,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春桃答。 想起穆澜渊身上的伤,尚璎珞轻蹙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 “知道了。” 今日他还要去跟那些大夫们开研讨会来着。 尚璎珞让春桃先去看着阿黎,自己则是在屋子里将实验室给放了出来。 当整体为银蓝色的实验室的出现时,尚璎珞的眼睛一亮。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次修复实验室的动静不同寻常,此刻的实验室确实是变了一番模样。 实验室之前被炸毁得很严重,就连墙面和地板都透着一层焦黑,有些地方甚至都不能下脚。 不仅如此,也就只有角落的一小片空间能够使用。 经过后面的几次修复,区域虽然扩大了一丢丢但是也十分有限。 但是这次以后,不仅墙面和地板上焦黑印记已经都没有了,看着跟爆炸前无二般,而且能够使用区域和仪器也多了很多。 虽然修复好的区域跟整体实验室只是四分之一的区域,但是目前的情况,尚璎珞已经非常的满意了。 有了这些仪器,起码一般的病是没问题的了。 不仅如此,她也可以继续制作更厉害的毒药了。 当然了,前提是有原材料。 尚璎珞根据自己的症状,找了些药吃了以后,满意地将自己实验室给收起来,心情颇好的去找阿黎。 算起时间,阿黎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好好和她在一起了。 他本来就十分的黏她,这几日没有得抱所以看着有些恹恹的,就连平日里最欢的拨浪鼓都不感兴趣了。 刘氏抱着阿黎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春桃和小律也跟在旁边。 春桃还时不时用各种法子吸引阿黎的注意力,但是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尽人意。 小律并没有什么表情,她本身性子就冷,虽然心里其实也蛮喜欢的小世子的,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么小小的一只相处,索性就安静站着当个木桩子。 “阿黎。” 尚璎珞的眼睛一看到阿黎小小软软的一团,心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眸光明亮,唇边情不自禁地带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跟平日里的冷淡和嘲讽不同,这笑是发自内心的。 阿黎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眼睛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他嘴里哇哇两声,立马就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当确认了来人以后,咯咯咯的笑起来,冲着尚璎珞张开手。 两只短胖短胖的腿还不安分地蹬起来,一副想赶紧从刘氏的怀里出来,奔到尚璎珞怀里去,且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样子看得尚璎珞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上前一步,从满脸无奈的刘氏怀中将阿黎给抱了起来。 阿黎到了她怀中就不闹了,安安分分地呆着。 像是害怕尚璎珞要走,他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攥住尚璎珞的衣服,嘴里咯咯咯地笑着,白生生的脸蛋让人有忍不住想要捏一把的冲动。 第二百四十三章 研讨会 尚璎珞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q弹q弹的手感简直让人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哇哇哇,哇哇。”被掐了脸蛋阿黎傻乎乎的笑了下,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甚至于还跟尚璎珞聊起天来,他淡淡的两条眉毛皱着,似乎是在质问尚璎珞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抱他。 明明一小只,但是偏偏就还做出了大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好笑。 尚璎珞一脸新奇的笑着,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团子居然还懂这么多。她清了清嗓,一本正经的解释:“娘亲生病了,不能靠近阿黎,不然的话阿黎也会被传染的。” 阿黎其实听不懂尚璎珞到底在说什么,嘴里依旧哇哇哇的指责控诉着。 尚璎珞也是难得好脾气笑眯眯的任由他指责。终了,腾出一只手轻轻弹了下阿黎的脑门儿。“人小鬼大。” 她几乎都没有用上什么力道,阿黎自然也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旁边的春桃几人更是忍俊不禁。 “这两日小世子总是闷闷不乐的,奴婢们怎么哄,逗都没有用。也就是今日见到了王妃和王爷才有精神。”一直负责照顾阿黎的刘氏似乎是有些感叹的说道。 小世子比起一般的孩子来说,要好带很多。但是却终究也是个婴孩,自然是比较粘母亲的。 听到刘氏的话,尚璎珞稍稍有些惊讶的看过去。“穆…王爷也来了?” “是啊,王爷一早就来了。抱着小世子在院子里玩了好半天呢。”刘氏笑眯眯的说道。“若不是后面苏侍卫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来禀报,不然的话王爷应该也不会离开。” 一直抱着手站着,像是个木雕似的小律也难得开口说道:“王爷,很喜欢小世子。” 尚璎珞的眼眸之中划过了什么,不过转瞬即逝,片刻以后就已经消失不见。 好几日没有跟阿黎待在一起,尚璎珞自己也蛮想他的,干脆抱着人不撒手。 不过下午些的时候,尚璎珞还是要先去一趟研讨会。 将阿黎给哄睡着以后,这才抽身离开。 她带上了小律一起去,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个帷帽。 研讨会的位置就定在了京城里最大的一件医馆里。医馆的掌柜特意将后院的位置给腾空收拾出来,给了大家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环境。 尚璎珞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来齐了。 她是打着名医的旗号来的。因为之前的时候她教过这些人使用麻药,所以大家也都是认识她的。甚至于再知道了她和神医交好以后,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夫人来了。” “夫人这边请。” 看到尚璎珞进来,诸位大夫都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她。 尚璎珞朝着众人稍稍的颔首,走到了张大夫的身边站定。这个位置是代表她们医馆的。 她清了清嗓:“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众大夫们立刻摆手摇头,“无碍无碍。” “原来姑娘跟深意是旧识啊,难怪医术如此了得。”有人一脸激动的看着尚璎珞。 旁边的人立刻接嘴:“何止是医术了得啊,当初若不是夫人毫不藏拙的将麻药的处方用法交给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救不回来呢!” 尚璎珞只是淡淡的笑着神情平静,对于大家的夸赞没有太大的反应。 “说起来也难怪夫人能够跟神医交好,这次突如其来的疫病也是多亏了神医才得以平息下来。看你们的二人的年纪都不大,倒是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无是处,有违学医的初衷呐!”有位年纪比较大的大夫叹着气,摸着自己的胡须叹息着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摸鼻子的摸鼻子,咳嗽的咳嗽,都有些尴尬。 “不说这些了,开始吧。”尚璎珞淡声的开口。 研讨会正式开始,在场的都是京城中远近闻名的大夫,其中更是有好几个都专心钻研医术,颇有几分医痴的意味。 大家都拿出手上疑难杂症的案例各自讨论着治疗之法,他们说的尚璎珞大部分都知道,偶尔也会开口说两句。 她随便的两句,对于这些大夫们来说却无疑是醍醐灌顶。几番下来,这些大夫看尚璎珞的眼神又灼热了很多,说夸张一点更是有一种老虎看肉一般的绿光。 “我手上还有一个案例,虽然我并没有亲见过患病的人,但是却听闻每一个沾染这瘟疫的人下场都非常的惨。包括医治的大夫在内,都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说话的人是个年近不惑之年的老者,他下巴处蓄着一撮胡子,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位老者性蒋,名字不详。乃是一家名声不错的医馆的坐诊大夫。他为人和善,人品不错,也喜欢无偿的帮助些穷苦家庭所以百姓们私底下都尊称他一声蒋仁先生。 这位老先生平日里交友广泛,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很多疑难杂症。 蒋仁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朝着他身上看过去。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心中飞快的划过了一个念头。 有人问:“蒋仁先生说的可是翼城那边古怪的瘟疫?” 蒋仁闻言摸着胡子深沉的点了点头,“正是。小友也知道这件事情?老夫听闻朝廷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消息给封锁了。” 那人点点头,“是封锁了。不过小可不才,家中在朝中有些关系,所以自然也就知道得广一些。” 听到翼城,尚璎珞的眸光微闪。 “听闻,一开始的鼠疫并没有这么严重,原本都已经控制下来,谁追后面不知道为何忽然又大爆发了。” “好在的是朝廷派去的人已经及时将翼城给封锁起来了,不允许里面染病的人出来。不然的话,只怕是附近的几座城池的百姓们都要遭殃了。” 那人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侥幸之意,随即跟着叹了口气道:“但是封锁住全城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听闻那瘟疫怕人得很,要是没有解决之法的话怕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变得严重的瘟疫 后面的话他没有在说出口,但是脸上凝重的神色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忧虑。 蒋仁闻言点了点头,“没错,这消息老夫也是从一位旧友那里知道的。他在信中和老夫说,已经前往去查探情况,但是已经足足三日有余,都没有收到他的回信……老夫猜想,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边说着,他的脸上浮现起了几分悲痛之色。 众人都默了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症状如何?”帷帽之下,尚璎珞的眉头轻蹙,开口问道。 蒋仁从衣兜之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尚璎珞。 “这是老夫那位旧友去翼城之前打听到症状,不保证都是真的,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 尚璎珞接过信,送到眼前盯着看。 上面的信息并不多,但是能够看出写信者的紧张和翼城情况的严重性。 周围的人也对信上的内容好奇得紧,尚璎珞看完以后就将信递传给他们。 大家凑在一起的七嘴八舌的根据信上的内容讨论起来。 尚璎珞并没有参与,她走出了拥挤的人群站在院子角落里的池塘前停下。 后方人声鼎沸,交谈声不绝于耳。她回眸抬手将面前帷幔撩到后方,露出了一张带着几分愁容的精致面孔。 尚璎珞的眉头蹙着,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律站在她的身后,看见她不太好的神情,皱眉开口:“王妃是在担心翼城的事情?” 尚璎珞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就说,能够让穆澜渊都这么着急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她得从头捋一捋:当初朝廷没有管鼠灾的事情,是穆澜渊去平定了这件事情。按照他的手段,不应该会留下什么隐患。 而且当时闹起来的鼠疫都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但是如今的瘟疫却已经扩散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地步。 也就是说,其实这已经是翼城的第二波鼠疫了。而且这波鼠疫来势汹汹,凶险万分。 “奴婢跟江湖上的百晓生有来往,这件事情前两日就已经知晓了来龙去脉。王妃若是有问题的话可以问奴婢。”小律盯着尚璎珞开口说道。 尚璎珞侧目,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律。不过一想小律的身份,又觉得也是合理的。 虽然不曾见过什么百晓生,但是既然是跑江湖的又做情报买卖,消息应当不会掺假。她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果断开口询问:“这是否是翼城第二波鼠疫?” 果不其然,小律点了点头。“是的。第一波鼠疫已经被恭王殿下治理好。当时虽然百姓们的情况不太好,但是也是百废俱兴,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就在几日前,原本已经治理好老鼠如同潮水般的卷土重来……而且这次所引发的鼠疫比从前恐怖了很多。恭王殿下知道了事情以后,又立刻朝着那边赶去。” 尚璎珞点了点头的,脸上浮现起了了然的神色。 难怪当时穆澜渊一声不吭的就跑没影儿,看来应该是突然收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 “那么,朝廷那边呢?”尚璎珞美目微眯,轻声开口询问道。 小律尽职尽责的回答:“第一波的时候朝廷驳回了奏折,不予理会。第二波的情况加重的时候们,朝廷派了七八位御医过去,最后,”她顿了顿,开口:“全军覆没。” 尚璎珞挑眉,“这个全军覆没跟我想的是一种意思吗?” 小律点了点头,“没错,派出去的御医不仅没有研究出解决之法,反而也跟着染上了病。” 这么多御医都失败了,看来情况真的不是一般的严重啊。“那么现在的情况?” “现在恭王殿下派人封死了整座城,朝廷这边还没有什么消息。至于早朝上有没有商讨此事,结果如何,奴婢也不知道了。” 尚璎珞点了点头,毕竟是朝廷,就算是有眼线也不可能能够轻易的混进去。 但是小律刚才已经提供了她所需要的关键信息,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了。”尚璎珞淡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眸色深沉了几分。 今日的研讨会到了后面基本上都在讨论翼城的事情,尚璎珞并没有参与进去。因为没有见到实景,不了解具体的病症,说得再多也都是纸上谈兵。 “既然各位都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前往去看看?”尚璎珞站在柱子旁边,抱着手慢悠悠的说道。 白色宽大的帷帽完完全全的挡住了她的脸,众人也看不出她说话时是个什么表情。 但是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大夫们都是一愣。 去翼城看看?可是这么多大夫去了都杳无音讯,他们去了是不是也代表回不来了?这不就等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吗! 面对生死,没有人能够做到置之不理。毕竟就活这么一辈子,谁也不下个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所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他们之中很多人心中都如同前一次那般天人交战着。救死扶伤,是本职。但是却也不想白白送死。 尚璎珞隔着帷幔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最后神色平静的开口:“想要知道答案就得自己去探究找寻。连病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们觉得,在这里就能够讨论出治疗之法来吗?” “若是如此,那些进了城却没有出来的大夫岂不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大家心头一震。 众人面面相觑,无端的感觉尚璎珞的话犀利得就像是刀子一般往他们的心头上戳。简直就是精准的戳到了痛处。 “我只是看大家为了一味药材争得你死我活实则却是在做无用功,所以提了个建议。做与不做,是大家的自由,没人能够代替你们做决定。”尚璎珞淡淡的说道,她停顿了一下,站直了身体伸展了一下四肢继续说道: “今日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各位自便。”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任务 说罢,她带着小律走了出去,留下了身后一众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纠结无比。 “王妃你难道打算去翼城?”出去的路上,小律好奇的问道。 尚璎珞眸光微闪,“或许。” 她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来,确实如同刚才的那些大夫说的那样,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如今有人的将城池封锁住,但是一旦出现点什么纰漏或者城中幸存的百姓发起暴动,到时候恐怕就连军队的人都难逃一劫。 到时候瘟疫蔓延的就是整个国家。 二来,这件事情一开始穆澜渊就已经插手了。难保皇帝想要借此做点什么文章,到时候只怕是会有些麻烦。 穆澜渊目前绝不能倒,否则她就难走了。 权衡利弊一番,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尚璎珞恐怕都得走这一趟。 不过先看看局势在做最后的打算,倒是也不用太着急。 不过尚璎珞的这个想法还尚未存在多久,她的脚步就蓦然的停住。 小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过去,却看见尚璎珞的神情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王妃?” 尚璎珞并没有应答她,因为这会儿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系统上。 就在刚才,熟悉的系统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又有新任务了。 此刻尚且还在外面,所以尚璎珞决定先回府在看具体情况。 她回神,“没事,走吧。” 一回到王府尚璎珞就钻进了院子里,打开了任务面板。 透明的面板上赫然又多了一条新的任务选项。 “救治翼城的鼠疫?”尚璎珞的眉头高高的挑起,将面板上的内容给念了出来。 这个系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这么紧跟时事。 她微抿着唇,眯着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出来答个疑呗。” 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立刻出现,“001号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你为什么知道翼城的事情?你的机制是什么?”尚璎珞眯着眼睛,轻啧着问道。 对于她的问题系统明显没有要理会的意思,沉默着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得,这是不会告诉她了。也罢,不肯说就算了。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继续开口:“什么叫救治的翼城的鼠疫,是要我给出药方吗?” “可以这么理解。宿主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的,只要最后是由你终结此次瘟疫即可。” 听到这话,尚璎珞就明白了。她靠在身侧的柱子上,摸着下巴在原地沉吟思索着什么。 果然,系统给出的任务难度系数是越来越高了。不过,修复过实验室确实也令人感觉到很惊喜。 “提示,伤亡人数过多或者是瘟疫在其他城市肆虐开来,就会视作任务失败。实验室的修复进度将会清零,且无法正常使用。”系统音再一次响起。 尚璎珞默了默,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她说不准就一脚踹上去了。 不过,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握紧实验室这个金手指,就得花费心思力气去做任务。 “宿主加油。”说完最后一句,系统又遁入了沉默之中。 尚璎珞有些不爽扯了扯唇,检查了一下这次任务的最终奖励。不出所想的,这次任务难度系数这么高,最后给出的奖励也是相当的吸引人。 收起系统的任务面板,尚璎珞走出了屋子。 “王爷回来了吗?” 虽然她还住在穆澜渊的院子里,但是这厮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 “好像是回来了的,我看见苏侍卫刚刚去大书房了。”春桃回答。 尚璎珞点了点头,抬步出来院子。 她走到大书房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侍卫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礼。“见过王妃娘娘。” 尚璎珞点点头,正想开口,书房的门就已经打开了。一脸严肃的苏伯庸看到来人是尚璎珞,低头行了个礼,“王妃娘娘请进。” 大书房里空间很大,四周摆设整齐,没有什么多余装饰品,肃穆的同时又带着严肃的气息。倒是十分符合穆澜渊这个人的风格。 尚璎珞一进门就看见了慵懒的坐在书案后面的穆澜渊,他身上穿着常服,斜眉如鬓,气息冷冽。 他就是简单的坐在那里,身上的气势都令人无法忽视。 而在书案后,跪着一人。那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人,尚璎珞也是认识的,正是王府中的管家。 她秀眉一挑,以为穆澜渊是在吩咐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开口说道:“王爷有事要忙?那我一会儿在过来。” 穆澜渊的眸子看朝尚璎珞,“不必,过来。” 尚璎珞闻言,舌尖抵着腮帮子上的软肉不明所以的走到了穆澜渊的身边站定。 穆澜渊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光落在了地上跪着的官家身上,一瞬间,就像是有宛若泰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压在了管家的身上,令他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于是乎,他抖得更加的厉害了,整个人都像是筛糠一般。 “你可知罪。”尚璎珞听到穆澜渊淡声的开口。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老奴知罪。” “哼,王爷不在王府,王妃就是掌事人。你非但不听王妃的话,还自作主张简直愚蠢至极。”苏伯庸抱着剑冷冷的开口。 一听到这话,尚璎珞就明白了管家为什么要跪在这里了。 “老奴知罪,求王爷网开一面!”管家诚惶诚恐的磕着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本王还是头一次知道,管家这么慷慨。”穆澜渊的神色淡淡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是锤子一般,重重的敲击在管家的心头。 他现在心里简直就悔不当初,本来是借着这件事情拍一拍主子的马屁的。但是谁能够想到不仅马屁没有拍到,反而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骚。 “是老奴一时糊涂!” “杀了罢。本王不需要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货。”穆澜渊淡漠的开口。 他的东西,就算是烧掉也不容许落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保下管家 苏伯庸闻言立刻应了一声。 “是。” 听到穆澜渊的话,管家的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 一边站着尚璎珞却是微微地蹙了蹙眉,她淡淡的开口:“等一下。” 穆澜渊看朝她。 “培养一个管家还需要花费时间,新的管家要记住府中各项事物又需要一段时间。” 尚璎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与其浪费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就先用着他。我想,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下次应该也不敢再犯事儿了吧。” 并不是尚璎珞可怜管家,只是确实如同她说的那般,要再培养一个人出来太麻烦。 主要是难说到时候,会不会又有什么破事儿,被抛到她这个挂名王妃的脑袋上去。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她还是想把现在的管家给保下来的。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她的一个建议而已。 具体如何,决定权还在穆澜渊的手上。 管家其实也蛮意外尚璎珞会开口为他说情,毕竟之前自己对于她确实不算尊敬。 不过就算是尚璎珞开口了,管家心里也没有抱着多大的期望。 毕竟以往王爷的决定,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置喙。 更何况只是一个女流之辈…… 管家的肩膀耷拉了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唐。 但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停顿下来的苏伯庸。 穆澜渊侧眸看着尚璎珞,“你不气?” 尚璎珞对于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气?我为什么要气?” 穆澜渊目光微顿,转回了眸光。 “既然王妃替你求情了,本王便饶你一命。退下吧,下次若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杀无赦。” 他话的尾音之中带着杀意。 管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忙不迭开始谢恩,然后站起来夹着尾巴赶紧跑路。 在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坐在椅子里支着脑袋的尚璎珞,眼神之中的诧异之色都快能够凝成实质了。 王爷不仅没有责怪王妃多嘴,而且还真的听了王妃的话留了他一命。 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史无前例。 看来从前的自己真的是错得离谱,王爷如此看重王妃,他居然还敢违背她的命令。 一时间,想通了的管家摸着自己凉嗖嗖的脖子,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看来以后一定不能怠慢王妃娘娘…… 保下管家对于尚璎珞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管家离开以后,她澄澈的眸子朝着穆澜渊看过去。 “有事找本王?”注意到她的目光,穆澜渊淡声开口。 尚璎珞点点头,“嗯,两件事。” “一是,今日差不多到了该施针的日子。二是,我想知道翼城的情况。” 听到前一个穆澜渊的神色还淡淡的,当听到尚璎珞说出翼城的时候,他的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开口:“你打听翼城的事情做什么?” 尚璎珞闻言耸了耸肩,“我是个大夫不是吗?” 穆澜渊自然知道尚璎珞今日去参加了个什么医术交流会,想来应该是在会上听到了关于翼城的事情。 他剑眉微蹙,开口:“情况很不好。虽然本王已经封城,但是里面感染瘟疫的人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已经开始有了暴动的趋势。那瘟疫会传染人,长此以往,只怕就连守城的士兵也难逃一劫。” 俗话说得好,好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些已经染上了瘟疫的病人自知所剩时日无几,城中又没有能够救命的人,自然就想一心朝着城外跑。 左右横竖都是一死,就算是闯不出那些士兵的包围圈,也能够为不甘心的自己,拉上一个陪葬的。 在生死面前,什么良心,理智都是浮云。 看出了穆澜渊语气之中的凝重与严肃,尚璎珞轻蹙起眉。 “你见过染病的病人吗?” “远远的看过。” 他的目力比较好,即便站得远远的,也能够看到那些病人是个什么情况。 听着穆澜渊口中对于染病者的描述,尚璎珞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这个症状怎么这么像是…… 看着尚璎珞面上的表情,穆澜渊的眉心微蹙眼神之中划过了一丝希冀:“怎么?你有解决之法?” 尚璎珞耸肩摊手,“不好说。听说御医都去了七八个,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没有看到病人,我也不能妄下结论。” 不过就算是不好治,为了自己的金手指能够一直存在,硬着头皮她也得去研究研究。 尚璎珞在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暗暗地想着。 听到尚璎珞的话,穆澜渊下意识就道:“不行。” 他的语气太过于斩钉截铁,尚璎珞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是说她想去翼城这件事情不行。 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为什么不行?” 穆澜渊的眉心拧着,他似是有些烦躁地呼出了一口气,“情况很不好。而且那瘟疫的传染性很高。只要一靠近,就会中招。”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都没有动过,要让尚璎珞去翼城的意思。 尚璎珞点了点头,淡定地盯着穆澜渊开口:“我知道。但是难道要放任翼城那些百姓全部死于疫病?又或者说,要等到疫病传染整个天龙国,无一幸免?” 尚璎珞说的这些,穆澜渊不会没有考虑到。 只是,他并不愿意尚璎珞为此去冒险。 穆澜渊默了默,眉头打着结:“你方才也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尚璎珞耸了耸肩,“对于未知的病情,没有哪个大夫能够说十成的把握。” 说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道:“带我去翼城,就算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会下死功夫研究出办法来。如果连我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短时间内就算是穷尽举国之力,只怕都找不到解决之法。” 这话可不是她在自夸,而是因为她身上有实验室这个无敌金手指。 要是在有这么多来自现代精密仪器辅助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解决疫病的话,那么只怕是也没有人能够治疗了。 况且,系统曾经也说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宫中传旨 给出的任务内容,一定都是在她能够解决的范围内。 所以,尚璎珞认为她还是能够处理的。 穆澜渊紧锁着眉盯着的眼前一脸认真的尚璎珞,薄唇微抿。 “你不怕?” 包括那些已经去了翼城的大夫,个个都是诚惶诚恐的,更甚者还有在见到病人的情况之后,就想立马逃离。 可是他并没有在尚璎珞的眸子之中看出有害怕,或者是退缩的情绪,那双黑白分明宛若山间清泉一般澄澈,其中带着几许的认真。 听到穆澜渊的问题,尚璎珞笑了笑。 “王爷可以认为是艺高人胆大。” “王爷就算是不带我一起去,我也会找机会自己过去的。所以,不如一路走?”尚璎珞唇角微勾,笑眯眯地盯着穆澜渊。 她本来也就不是来寻求穆澜渊的同意的,只不过说,如果跟着穆澜渊一路走的话。她能够少些麻烦,能够少操点心。 穆澜渊看着她难得的沉默了片刻,终了,蹙着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他心中清楚,尚璎珞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与其让她自己悄悄地摸过去,还不如由他带着一起去,如果有危险的话,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穆澜渊心里头难能可贵的浮起了几分无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去了以后,本王会安排人带你去看那些染病之人,你切记不可贸然行事。万事都需小心。” 尚璎珞的眉毛一挑,慢悠悠的开口:“王爷是在担心我?” 穆澜渊一噎,幽深的眸子之中有暗光闪烁了一下。 “阿黎需要你。” 一听这话,尚璎珞就懂了。 刚才的问题是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刚才的一瞬间,自己是想得到怎么样的一个答案。 敛去眸子里的暗色,尚璎珞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我就先告退了。王爷要出发的话提前通知我一声。” 事情都已经谈拢,那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呆下去。 正好趁着还没有离开,多去抱抱她家小阿黎,顺便也要准备一些东西以防万一。 如此想着,她摸着下巴沉吟着走出了书房。 已经转身了的尚璎珞,并没有看到穆澜渊盯着她的眼神之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王爷,王妃真的能够治好那可怕的瘟疫吗?”苏伯庸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穆澜渊揉了揉眉心,换了一个稍稍闲适些的坐姿。 “本王如何知道。” “去了那边以后时刻派人跟着保护她。” 苏伯庸领命,“是。” 他看着自家主子皱得紧紧的眉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着:刚才王爷还不肯承认自己担心王妃,后脚就紧张兮兮地吩咐说务必要保护好人。 啧啧啧,这不就是的传说中口嫌体正直吗。 但是王爷若是一直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够让王妃知道他的心思啊…… “对了王爷,刚才公主府有下人来通报说,雪宁公主请你去百香楼一聚。说是要给王爷你道歉。” 听到凌雪宁的名字,穆澜渊的眼皮懒懒的掀起,眼底似乎是闪过了一丝不耐之意。他毫不留情的开口: “不去。以后少让公主府的人靠近王府。” 他已经跟凌雪宁说清楚,如果她能够想清楚的话,那么就安安分分当她地位高尚的公主,要是不能想清楚的话,也就不能怪他无情了。 “是。属下现在就去吩咐。”听着自家主子毫不含带情绪的话语,苏伯庸撇了撇嘴。 王爷容貌俊美,能力出众。 这么多年下来对王爷存着心思的女子,从来就没有少过,甚至还有些不知廉耻直接干出脱光爬床的奔放之举,但是这些女子最后结果要么是被丢得远远的,要么就是被毫不留情的抹杀掉。 王爷的性子本来就冷得可怕,除了王妃,他还真是没有见过,他对谁有这么多的耐心了。 穆澜渊斜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请敲在桌子上。 眸色幽深,暗光上下起伏,神色莫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尚璎珞出了书房以后,就把阿黎抱回了自己的院子,顺便也把春桃和小律都叫了过去。 院子里,尚璎珞抱着人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摇动着。 “对了王妃,诗韵阁估计再有半月就可以修缮好了。”春桃是个机灵的,每日都会去打探一下诗韵阁的情况。 尚璎珞点点头,也就说,她从翼城回来以后,就可以搬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过两日,我要和王爷出趟院门,归期不定,春桃你在王府里一定要把阿黎看好。”尚璎珞吩咐着。 小律皱眉询问:“王妃是要去翼城?” 尚璎珞嗯了一声。 “属下跟着王妃一起去。”小律想也没想的开口。 尚璎珞沉吟着思索了片刻以后,点了点头。 “也可以。” 有个得力的助手在,确实会好办很多。 春桃沉默了下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尚璎珞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把三家店铺的事情吩咐好。 这一去最起码也得一两个月才回得来,等回来以后,大概就可以开展她离开京城的计划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尚璎珞的星眸之中闪烁着的几许的暗光。 晚些的时候,尚璎珞让春桃去准备了点食材,她自己在院子里独立的小厨房中给阿黎做吃的。 穆澜渊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倒是没有回院子里。 一顿饭下来,尚璎珞又抱着阿黎懒洋洋地躺回了摇椅当中。 阿黎身上总是有这一股淡淡的奶香,被抱住的时候也很乖。 他也很喜欢被身上香香的阿娘抱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眼睛。都弯成了两轮弯月。 “王妃,听说宫里来人了。”小律神情严肃地从院外走了回来。 一听这话,尚璎珞的眉头一挑,晃悠的躺椅一停:“来做什么了?” “说是来传旨的,王爷已经去接旨了。”小律答。 按理来说,宫里来传旨尚璎珞这个王妃也是应当出去跟着一同接旨的,但是她实在是懒得动。 第二百四十八章 谁? 遂尚璎珞眉毛微微一扬,又慢悠悠地躺回了躺椅里,淡淡的开口:“知道了。” 虽然没有动,但是尚璎珞的心中却是在暗暗思索着,皇帝此番下旨是来安排什么的。 不过左右应当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就是了 刚吃饱不是很想动,那就等一会儿穆澜渊回来以后问问他吧。 只是,等到天色逐渐的黑下去,穆澜渊都还没有回院子。 阿黎也许是因为躺在自家娘心的怀抱之中摇摇晃晃的太舒服,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尚璎珞唇边带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嘟嘟的脸蛋,将他抱回屋子里睡觉。 至于她自己也关上门,将实验室又给放了出来。 正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她好好的研究一下现在实验室的情况,顺便再清点一下实验室里还剩下的药剂和物品。 主要是整理一下上次完成任务以后,系统给她作为任务奖励发放的几大堆药材,前段时间太过于忙碌,所以就一直用绳子捆着放在了地上。 好在,实验室里温度不高,所以药材也没有损坏。 将药材都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收拾整理好以后,尚璎珞又去清点了一下从前放在实验室里面物品。 比如说,之前因为她懒得出实验室,所以屯的一些零食和泡面之类的。 经过这几次实验室的修复,尚璎珞已经找到了其中的规律,那就是——系统是在按照实验室爆炸被摧毁前的样子去修复的。 换句话说,随着实验室慢慢被修复,她从前摆在实验室其他地方的东西,也能够被慢慢的修复出来。 就比如,她喜欢在实验室的中心位置,摆放上一些自己多年来制毒的得意之作,以及一些防身用的枪械。 只不过如今实验室才堪堪修复到一个小角落,要修复到中心位置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是尚璎珞还是蛮开心的,起码有个目标有个盼头,也是不错的。 等到以后实验室彻底修复成功,她的底牌就又多了几张。 清点出来的东西不多,但是却也够一个人吃上一小段时间了。 一边收拾着,尚璎珞突然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她之前的放进来的五十万两的银票。 厚厚的一沓,看着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之前放进来系统就像是变戏法似的给收走了,之后她问了系统好几次,系统也只是说会还给她的。 清点了一番,发现银票一张不少。 尚璎珞弹了弹手中厚厚的银票,随后将其收好放进旁边的抽屉里。 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没有放在实验室里安全。 做完这些,尚璎珞又随手做了几种简单的毒药,算是为自己防身了。 等到事情全部都完成的时候,她伸展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疼的四肢,满意的手势好自己的杰作,然后将实验室收起来。 阿黎向来睡觉都非常的老实,都过了两个时辰了,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尚璎珞给他掖好被角,推门出去。 换算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现代的八点过了,春桃守在门外捧着脸有些昏昏欲睡的。 “王爷回院子了吗?”尚璎珞问。 “回了的。”春桃答。 吩咐春桃进屋看着阿黎,尚璎珞抬步朝着穆澜渊的屋子走去。 屋子的门紧闭着,难得苏伯庸没有在门前守着。 尚璎珞先是抬手叩门,半晌里面也没有传出什么动静。 她面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不是说回来了吗?怎么敲门还没人应。 侧耳在雕花木门上听了片刻,屋子之中还是一片安静。 房门并没有关严实,尚璎珞思索了片刻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这屋子是穆澜渊就寝的地方,尚璎珞也没有来过几次。 屋子中的摆设简单,但是摆放的摆件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整体的装饰简单又透着奢华之意。 尚璎珞的耳朵动了下,听到了屏风之后似乎是有细微的声响传出来。 看来人是在的嘛,只不过人是在内室,刚才应当是没有注意到敲门的动静。 正好,她把针给施了,然后顺便问问今天下午那狗皇帝,又是在搞哪一出。 如此想着,尚璎珞抬步越过了屏风朝着内室走去。 但是在走进去的一瞬间,她的心中就升腾起来了后悔之意。 内室之中,有水雾氤氲着,空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湿润。 就在尚璎珞的左手边,是一个大型的木质浴桶。 以尚璎珞的视角,正巧能够看见浴桶之中那道精壮的背影。 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发不扎不束,带着水滴贴在了那比例近乎完美的后背之上,以尚璎珞的视角正巧能够看到,穆澜渊那张如同刀刻斧凿一般优秀的侧脸之上,有水滴顺着头顶缓缓的划过高挺的鼻梁,又缓缓的划过那张薄厚适中,隐隐透着几分粉色的唇上,最后汇集在棱角分明的下颌处滴落下去。 周围的空气之中氤氲着蒙蒙水汽,桶中人轻阖着双目闭目养神。 一瞬间,尚璎珞的脑海之中只闪过了四个大字——美人如玉。 还是裸着没有穿衣服的美人! 虽然除了后背,以及搭在桶壁上的两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之外,其他地方都隐没在了荡漾着波纹的水里,再加上氤氲的水雾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是光凭想象,都能够知道那隐没在水里会是怎样一副黄金比例的身材。 尚璎珞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蓦地停下了脚步。 短暂的诧异以后,尚璎珞收回自己神游天外的神志,正准备转身出门去。 夭寿了,这厮洗澡为什么不锁门? 这场面多少是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了。 尚璎珞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沉迷在穆澜渊的美色之中的…… 不过,浴桶之中原本正在闭目眼神的穆澜渊听到了脚步声,阖上的眸子瞬开。 那双幽深若黑洞一般神秘深邃的眸子之中,有锐利又凌厉的杀气的拂过。 像是凝结成为了实质的寒气,如同刀子一般朝着入侵者射去。 “谁?滚出去。” 尚璎珞正准备转身的动作稍稍一顿。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圣旨 尚璎珞眸光一抬刚好就跟穆澜渊冷冽的视线相碰撞,她在心中轻啧了一声。 有种偷看人家洗澡,恰巧被人家逮住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她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眨眼,抬手打了个招呼,“门没锁,我就进来了。王爷继续,我一会儿再来。” 说罢,她抿着唇就准备离开。 穆澜渊冷冽的目光在触及尚璎珞的那一刻,眸中的冷意就褪去了几分。 他剑眉一挑,“找本王什么事?” 听到这声音,尚璎珞的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回头看着人开口:“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来给王爷施……” 最后一个针字,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下有些听不真切。 尚璎珞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动了一下,眸子里透出了几许的诧异。 穆澜渊已经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他的比例真的是尚璎珞见过最完美的了。 优异的头身比,健壮充斥着荷尔蒙的胸口,宽肩窄腰。 有水珠缓缓地从他精壮的胸膛缓缓流下,先是顺着结实的胸肌往下,在比例完美的八块腹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缓慢地朝着…… 朝着下方的被水给浸湿的裤子上流去。 尚璎珞一愣,感情这人穿了裤子啊……难怪敢直接就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穆澜渊下半身穿着的白色裤子上,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了一瞬间的复杂。 既然穿了裤子,那就问题不大了。 她的视线顺着上移,看着穆澜渊慢慢走出了浴桶,然后又往自己的身上搭了一件外袍。 外袍挡住了他半裸在外面的上半身,只露出了胸前一小片小麦色的胸膛。 不过尚璎珞的目光已经冷静了许多,她现在是在盯着穆澜渊身上的伤口看。 那些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的伤痕,硬生生的破坏了那副比例近乎于完美的身躯。 只需要一眼,尚璎珞就知道,这人前段时间不仅没有好好用药,还有过大幅度的动作。 因为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已经有感染的趋势。 一瞬间,刚才心中升腾起来的惊艳,全部都被压了回去。 尚璎珞有些不爽撇了撇嘴。 得,身上有伤,甚至还有感染的趋势,这人竟然还敢碰水洗澡,真是不知道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真不怕死。 苏伯庸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王爷,圣旨……额。” 他嘴里的话,在看到半裸着,浑身上下还在滴水的穆澜渊,以及旁边抱着手站着的尚璎珞以后,戛然而止。 我去,这是个什么情况。 王妃特意来看王爷沐浴,这……那他是不是打扰了王爷的好事? 穆澜渊浅淡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又慢条斯理的系着腰间的衣带,“本王这里是后厨,想来就来?” 苏伯庸一噎,连连请罪。 尚璎珞先是回眸瞧了眼一脸惊慌的苏伯庸,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他手中拿着的明黄圣旨。 她眸光一闪,轻啧了一声,继而又转头看向穆澜渊:“王爷收拾好,裸着上半身出来吧,我看王爷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冽之意,话说的也不是很客气。 穆澜渊闻言目光移向她,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最后唇角微弯起轻嗯了一声。 苏伯庸只是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尚璎珞。 王妃还真是猛啊,他还真是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对王爷说话的。 尚璎珞注意到苏伯庸的目光,淡淡地瞧着他,“苏侍卫。” 苏伯庸下意识绷直了身子,“是。” “你不走,是准备留下来给你家王爷穿裤子吗?” 苏伯庸闻言身体一僵,在自家王爷发话之前,先一步走出了内室。 尚璎珞也走了出去。 外间,尚璎珞往穆澜渊平日惯坐的贵妃椅上一坐,目光看向苏伯庸手中拿着圣旨。 “你手上的是圣旨?” “是。”苏伯庸应了一句。 “给我看看吧。” 苏伯庸动作一愣,这毕竟是圣旨,随意传阅貌似是有些不妥。 “这……” 但是王妃并非寻常女子,之后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翼城的。 而且都说夫妻本为一体来着。 思索了片刻的苏伯庸,将手中的圣旨毕恭毕敬的递上。 尚璎珞打开,一目十行阅读着圣旨上的内容。 看完以后,她的眉头挑得高高的,红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意味拉满的笑。 眼底更是冰寒一片,上下浮动幽幽暗光。 她随意将手中的圣旨往桌子上一扔。 苏伯庸看到她的动作,神情一僵,心中忍不住的泛起嘀咕。 刚才王爷也是直接将圣旨丢到下人的怀里去,那下人拿着圣旨像是拿到了个烫手山芋一般,最后这圣旨几经波折又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可是圣旨啊,拿出去也可以算作是皇上亲临! 可是不管是王爷还是王妃,对待它的态度都这般的随意…… 尚璎珞并没有留意苏伯庸的神情,她抬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唇边轻呷了一口。 眉宇间的讽刺之意愈加的明显。 圣旨上的内容非常有意思。 除开那些没用的客套话大意就是:之前恭王已经去治理过翼城的瘟疫,然而如今瘟疫却愈加的严重起来,这证明了恭王并没有用心,因此这件事情跟恭王脱不开关系。 只是他穆龙瑞看在恭王曾经为了百姓征战四方,所以给恭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恭王能够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那么他就不会治罪。 反之,若是事态愈加严重,就会治罪了。 通篇读下来,尚璎珞的脑子里就只冒出来一个词——无耻。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穆龙瑞就是后者。 首先一开始翼城上书奏明这件事情的时候,是这狗皇帝认为不是什么大事,直接给驳回的。 若是当初皇帝在知道了以后,就立即派人前去查探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其次,也是穆澜渊自己不放心,所以才一直关心着翼城的情况。 第二百五十章 皇帝的好算盘 后来发现情况不对以后,更是快马加鞭的赶过去。 但是这圣旨里写的,就像是这狗皇帝派穆澜渊去解决这件事情似的。 目的也很简单,要是翼城的事情闹大,或者是走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么狗皇帝就可以直接将责任都推到穆澜渊的身上去。 毕竟当初已经‘派’恭王去看过了,事态又严重起来,证明是恭王在玩忽职守,没有完成好任务。 但是要是这件事情结束,百姓们只会知道穆澜渊是皇帝派来的,到时候是歌颂功德也好,心怀感谢也罢,那也都是对朝廷,对皇帝的。 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好的都是朝廷的功劳。 坏的,都是穆澜渊的锅。 尚璎珞不由得轻啧了一声,唇间溢出一声笑。 “王妃娘娘在笑什么?”苏伯庸好奇地看过去。 尚璎珞慢悠悠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内室。 “我在笑你家不可一世的王爷,也有被人当作枪使的一天。” 苏伯庸不是很明白的尚璎珞的意思,一脸懵。 他思索了一下,看向尚璎珞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诧:“王妃你知道刚才雪宁公主来找王爷了?” 尚璎珞当然不知道了,闻言眉头微挑着看过去。 “凌雪宁来干什么?” 一听这话,苏伯庸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 原来王妃不知道啊,那他这么说算不算是…… “雪宁公主是来解释昨日宴上的事情的。”苏伯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说道。 虽然具体细节没有说,但是尚璎珞却已经能够猜到凌雪宁的那副嘴脸了。 “她是不是说,这件事情她事先一点都不知道,然后还跟你家王爷道歉,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隔阂?”尚璎珞玩味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苏伯庸看她的眼神更加的惊讶了,王妃这是在哪里安排了眼线吗,居然这么清楚,说得简直就是分毫不差啊。 他挠了挠头,傻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是这样。但是今日是雪宁公主自己翻进王府来的,下来的时候脚还崴了一下。” “翻进来的?” 凌雪宁现在不走她那端庄仙女的路线了? “是啊,一开始是先让下人递了帖子,被王爷拒绝以后就剑走偏锋……”苏伯庸道。 尚璎珞对于凌雪宁英勇事迹不感冒,问了两句以后就没有再开口。 就这两句话的时间,穆澜渊也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 准确来说是穿好了裤子,上身只搭了一件宽大的外袍。袍子只是虚虚的掩着,露出了一片精壮的小麦色的胸膛。 他尚且还滴着水珠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散在脑后,面上微抿着薄唇,神色平静。 尚璎珞看过去,眼底划过了几分暗光。 他这副模样跟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实在大相径庭,但是又有种不一样的慵懒之意,更抓人眼球了。 “有事?”穆澜渊的目光看着还待在屋子里的苏伯庸。 苏伯庸眼珠子一转,立马开口:“没有了,属下就是来送圣旨的。属下告退。” 说罢,他果真一溜烟的消失了。 屋子里就剩下尚璎珞和穆澜渊。 “王爷自己脱还是我帮你?”尚璎珞拿着自己准备的医药箱站起身来,转头盯着穆澜渊。 她问得严肃认真,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是问出口的话,却是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穆澜渊沉默了一下,走到她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女子说话还是注意些。” 言下之意是尚璎珞的话说得太狂放了些。 尚璎珞反应了一下,若是按照古代的礼数,她一个女子,这么大咧咧的问人家脱不脱确实是有些不妥。 换做是从前,尚璎珞说话做事都还是十分谨慎的。 但是最近却是越来越懒得伪装了。 她轻抿了下唇,神色未变,严肃开口:“王爷自己来吧,你身上的伤要是再不处理,怕是还没有去翼城,你就先倒下了。” 尚璎珞其实还是挺不理解的,像是她这种先天就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人,对于伤势迟钝一些也就算了。 但是穆澜渊是个五感健全的人啊,身上这么多伤口,且伤口甚至还有溃烂趋势,他却整天都像个没事人似的,到处走来走去。 都不知道是该说这人不怕疼痛、不怕死,还是应该说他的忍耐力惊人。 穆澜渊微抿着薄唇,抬手缓缓将身上外袍解开,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在外面。 那些恐怖伤口也映入眼帘。 “王爷是想以后跟人比惨?”尚璎珞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口,深吸一口气,按捺着心中的不爽缓缓开口。 “看这些血肉翻卷的伤口,王爷不拔得头筹都说不过去。” 穆澜渊闻言,微微侧脸看朝尚璎珞。 他稍稍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翼城事态紧急,而且资源有限。” 这算是在给尚璎珞解释,他为什么没有按时的涂药疗伤。 其实就算是他不说,尚璎珞自己也能够猜到一点。 穆澜渊这种人一旦对某件事情上心,认真起来,那就是相当的专注。而且翼城瘟疫肆虐,怕是连水源都被污染了。 她轻轻地撇了撇嘴,抿着唇从自己医药箱之中将酒精,纱布这些都拿出来。 “我要把伤口处的腐肉处理了,所以可能会比较疼,忍一下吧。” 穆澜渊闻言沉沉的嗯了一声。 尚璎珞将自己的手消好毒,半蹲在穆澜渊的身前,准备先给他处理胸前的那一处贯穿伤。 她的动作又快又娴熟,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只是偶尔响起几声压抑着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烛火被风吹时发出的噗噗声。 穆澜渊倒当真是条铁汉子,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任由尚璎珞给自己处理着伤口周围腐坏的肉。 全程除了重了些的呼吸声和有些惨白的脸,就看不出其他的什么了。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盯着满脸严肃认真替自己治病的尚璎珞。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故事 可能就连穆澜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素来带着几分凉薄和冷意的眸子,在盯着尚璎珞的时候,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和柔和。 连带着她坚毅的面部线条都温和了很多。 至于尚璎珞,她低着头,注意力都放在来眼前皮肉翻卷的伤口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 “圣旨你看了?”穆澜渊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尚璎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闻声嗯了一声。 待处理好手里的活儿,她才直起身子,一双带着些许促狭的眸子盯着穆澜渊。 “看了,被皇上摆了一道感觉如何?” 无论翼城的瘟疫是治好还是继续肆虐,为了此事而劳心劳力的穆澜渊,都讨不了什么好。 穆澜渊眸中闪过了几许暗光,他神色沉了些许。 “不如何。” 尚璎珞挑了挑眉,回身用烈酒清洗着手术刀上的血迹。 她慢悠悠的开口:“其实有个问题想问挺久了,虽然可能会比较离经叛道,但是我真的蛮想知道的。” 穆澜渊看过去,眉毛微扬,示意尚璎珞问。 “我认为,当今的皇上不论是谋略还是才能都远在你之下,可是为什么最后登上帝位的是他?” 尚璎珞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 穆澜渊的面色稍稍一变。 尚璎珞说的话何止是离经叛道,这话要是放在外面被别人听见了,可是能够诛杀九族的罪! 半晌都没有听到答案的,尚璎珞侧眸看过去。 她确实是蛮好奇的,早就听说穆澜渊手上的兵权,有一半都是先皇给的。 先皇既然如此看重他,那为什么最后登上皇位会是穆龙瑞? 半晌没有听到答案,再看着穆澜渊沉下去的脸色。 尚璎珞抿着唇耸了耸肩,心中明白这个问题怕是问不出什么答案来了。 她拎着清洗好的手术刀走到了穆澜渊的身后,给他处理背后的伤口。 一边做,她一边开口: “我只是随口一问,不好回答就算了。” 毕竟两人虽然说关系没有这么僵硬,勉强称得上是朋友,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还没有到能够倾吐心声,互揭老底的地步。 就像是尚璎珞,也许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将自己身上能够召唤实验室的事情给说出来。 有的时候,也许最亲密的关系之间也要有所隐瞒。 毕竟,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刺,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尚璎珞从小都在佣兵团里长大,学会的第一件事情是杀人。 第二件事情就是永远不要把自己底子,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不管对方是最亲密的爱人也好,朋友也罢。 佣兵团里兄弟反目,好友背刺的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尚璎珞在感情上有所缺失,在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团里,未尝不是种间接保护自己的方式。 “比起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更想知道,太后之前跟我说的‘重蹈覆辙’,‘悲剧重演’是什么意思?”尚璎珞道。 闻言,她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穆澜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继而,他回眸盯着自己。 那双黑沉沉,幽深又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尚璎珞看不太懂的情绪。 她微微地蹙了蹙眉,难道这也是什么不能说的秘辛?但是她真的挺好奇其中到底有什么故事的。 屋子里安静了半晌,本来尚璎珞都以为穆澜渊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见他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响起。 “本王给你说个故事吧。”他的声音很轻,根本听不清其中混杂着什么情绪。 尚璎珞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一般用这种语气说故事的,故事内容多半都跟本人有些关系。 她眉梢微扬,点点头:“好。” 穆澜渊的目光盯着不远处摇曳的烛火,眸色又加深了几分。 “许多年前,京城相府的千金才貌双全,一舞名动天下,引得无数男子都为之疯狂。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一道圣旨以后,她就被迫嫁进了太子府中。” “于旁人而言或许这是一种殊荣,但是对于与太子素未谋面的她来说,这道圣旨就是一道束缚。就像是一只鸟儿被折断了翅膀。”穆澜渊的声音平静,安稳的叙述着故事。 对于从现代穿越而来,思想开明的尚璎珞的来说,她非常理解故事中这位相府千金的感受。 她风华正茂,心中也还怀揣着对于未来夫君的憧憬的幻想。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圣旨就贸然决定了她后半辈子的归处。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也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然后呢?” “于是她以侧妃的身份嫁进了太子府。太子的后院已经有了许多的莺莺燕燕,她们对于初来乍到的相府小姐总是抱着莫名的敌意,这也她愈加的讨厌太子府。不过好在的是,她跟太子妃关系还不错。” “他们二人,关系如何?”尚璎珞一边专注于手上的活儿,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穆澜渊闻言似乎是有些讥讽的笑了一下,“一开始的时候很不好。多亏了有当时的太子妃在其中调和,否则的话……两人婚事,来得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虽说太子对于她初印象不错,但是也未曾动要娶她的心思。” 尚璎珞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挑眉,“一开始不好?那后来就好了?” 穆澜渊唇边的讥讽之意又深了几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皇权的争斗从来都没有轻松过,就算是太子当时已经是太子,但是其他的皇子依旧对于皇位虎视眈眈。太子府的危机从来都没有间断过。也正是在一场场的危机中,两人暗生情愫。” “可是后院中波云诡谲,斗争从未停止。所以二人虽然互生情愫,但是最后却误会重重。就算后来太子顺利继位,侧妃被封为了皇贵妃,但两人之间的误会不减反增。” 听到这,尚璎珞有些奇怪地轻啧了一声。 “怎么会?难道就不能找个机会说清楚吗?” 又不是哑巴,直接把问题说出来岂不是更好? 穆澜渊扯了扯唇角,神情颇有些嘲讽。 第二百五十二章 往事 “没有机会,暗中阻挠的人不止一个。再加上两个人的性格都很要强。” 尚璎珞抿了抿唇,咂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明白了,因为暗中有人捣鬼,所以倒是很多东西有口难说。 误会这东西,确实是越不说就越容易积累。所以才会说沟通很重要呢。 “那后来呢?” “后来贵妃被陷害冠以涉政的罪名被打进冷宫,不久之后就郁郁而终。穷极一生,二人之间的关系都几乎临近冰点,一个认为对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别有用心,另一个则是认为对方从来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木偶。” “所以一辈子,即便是两个人已经暗生情愫,终了,她不知他,他不知她。” 穆澜渊语气平淡地讲述完了整个故事。 尚璎珞听罢,咂了咂舌没有作声。 凭借她的聪明,自然能够猜到故事中的皇帝就是先皇,而那位最终郁郁而终的皇贵妃就是穆澜渊的生母。 对于这个带着点凄惨色彩的故事,尚璎珞心中掠起几道波澜最后又归于平静。她天生对于感情这方面就有缺陷,并不是很理解故事里两个人为什么会相爱。 不过,两个人的故事确实也是令人挺惋惜的,也许这就是身在皇族的弊端的。常年都生活在的各种谎言和算计当中,眼睛都已经被猜忌和不信任所蒙蔽。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悲哀和无力。 为这两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悲哀,为云谲波诡的皇权、后宫的争斗而悲哀。为了这封建的时代而无力。 听完了这个故事,尚璎珞也明白了太后为什么要对她说出不要重蹈覆辙这种话了。 她和穆澜渊也有几分像故事里的两个人,身不由己的婚事,几乎临近冰点的关系,外界从未停歇的算计和尔虞我诈,所经历的危险也从没有少过。 太后这么说是希望他们能够及时让对方知晓心中的想法,不要被误会缠住手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要凭借自己的心去感受。 尚璎珞难得的沉默了片刻,继而抿着唇开口询问:“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才没有坐上皇位?” 对于她的问题,穆澜渊并没有很诧异。 他很清楚,以尚璎珞的聪明程度猜到故事中两人跟他的关系并不是一件难事。 “并不是。母妃被陷害以后,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把手伸到本王这里来,母后就已经求父皇应允将本王过继到她的膝下。” 尚璎珞了然的点了点头,太后当初这么做肯定是顶着莫大的压力,甚至是将自己的前途都全部搭进去了。她当初这么护着穆澜渊,也难怪穆澜渊之后会这么孝顺她。 “父皇待我总比其他皇子要亲厚些,大抵是因为他曾经是真的爱过母妃的缘故。他也有意培养我,但是碍于当初母妃的事情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也不敢册封太子。” “穆龙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后来……”穆龙瑞的面色沉了几分,眉宇间的冷冽之意重了些许,却没有再开口。 之后的事情,尚璎珞能够猜到几分也就没有再继续开口询问。如今并没有听到谁到过关于皇贵妃的不是,想来穆澜渊应当是费了很大力气给她正名,洗脱了身上的污名。 所以其实这样算起来,穆澜渊似乎前半生过得也并不安稳。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专注地给穆澜渊处理伤口没有再出声。 等到她给穆澜渊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又施完针,夜已经深了。 “后日出发。” 尚璎珞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抬手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看着尚璎珞离开的背影,穆澜渊的眸色又深沉了几分。 刚才的故事他并没有说完。 当初穆龙瑞自认为是皇后的嫡子,是最有资格成为储君的人选。为了能够登上皇位,他在穆澜渊的前头收集到了所有能够证明皇贵妃没有谋反的证据。 在太皇上病重的时刻他带着这些证据找上了穆澜渊,穆龙瑞当时说:“如果想要还你母妃和母族一个清白,那就自愿放弃皇位拥我为王,且立下毒誓此生此世都不得做出谋反或是逼宫,否则的话身边最亲近的人便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依照穆澜渊的性子,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不过,男儿一诺重千金,再者他这人生性凉薄身边唯一亲近点的就是太后了。 穆龙瑞之所以会逼他立下这个毒誓,又何尝不是在拿太后的性命来作为筹码呢。 也许穆龙瑞也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太后的年纪在日渐增长,保不齐哪天就两眼一闭驾鹤西去,到时候冷心冷情的穆澜渊在这世间就没有亲近之人,那么这毒誓也就等于白立了。 所以他左思右想最后安排尚璎珞这颗棋子入局,这才有了当初寺庙的那一出。令他感到惊喜的是,尚璎珞虽然愚笨了些但是肚子却非常的争气,一次就有了孩子。 穆澜渊不傻,穆龙瑞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也正是因为顾忌这件事,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对于尚璎珞母子二人表现出什么。甚至于,他真的打算放尚璎珞离开京城,离开恭王府……也许只有这样,尚璎珞和阿黎才能够平安…… 屋子里很安静,烛火将穆澜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半倚在身后靠椅上,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阴影中,明灭不定,有一种莫名的孤寂落寞。那双宛若漩涡一般深邃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次日,尚璎珞依旧去参加了研讨会。 昨日她离开时一句激起千层浪,今日去的时候有蒋仁当着众人的面表示要前往翼城看看,有了他的牵头,后来好几人在沉吟了片刻以后都纷纷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今日结束以后咱们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蒋仁看了众人一眼,一锤定音。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不要磨磨唧唧的。早点过去,兴许也能早点想出解决之法不是。 其余人应了一声。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尿滋了 “先生,您……”蒋仁的目光朝着站在角落中鲜少开口的尚璎珞看过去。 尚璎珞耸了耸肩膀,“我也会去。”说着,她稍稍地沉吟了片刻,心中思忖起来。 要是任由这些大夫自己赶路的话,怕是要走不少的弯路,恐怕到时候她和穆澜渊都已经到了这些人还在路上。 周围的人听到尚璎珞的话心中还有些诧异,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仅在学识方面远远超过他们而且更是勇气可嘉。 相较之下,剩下的一圈人都不由得有些的无地自容。 尚璎珞没有注意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沉吟着思索了片刻以后决定干脆让蒋仁他们一行人跟着王府的队伍一起出发。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她只是交代了在城门口处集合,说明日一起出发。 对此,蒋仁他们自然是欣然接受。 事情都说得差不多,尚璎珞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心思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想缠上来问问题的大夫们,回了王府。 之后少说有个把月见不到她家小团子了,这会儿心自然都在他的身上了。 人的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从前独来独往的尚璎珞也没有到自己有一天心里也会有了牵挂。 如愿抱着香香软软的阿黎以后,尚璎珞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春桃和小律在旁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最近天气临近冬日,冷空气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天气却还是不错,依旧是明晃晃的大晴天,天空一碧如洗,几缕白云晃晃悠悠地浮动着。 阳光并不灼人,反而还带着些许的暖意,暖洋洋的。 尚璎珞抱着人往摇椅上一坐,摇摇晃晃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和闲适。等到日后离开京城了,她也就可以天天都过上这种滋润的小日子了。 这么一想着,她忽然感觉有些美滋滋的。 尚璎珞仰面半躺着,迎面就是金色的阳光,她微微的眯起眼睛。 穆澜渊一回院子看到的就看见懒洋洋地躺在树下摇摇晃晃的母子二人。金色的细碎阳光透过枝丫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撒落在一大一小的两人身上,像是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辉。 一瞬间,心底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没有什么感慨,只是在这么一个平凡的下午突然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穆澜渊并没有着急走过去,只是抱着手靠在边上安静地盯着尚璎珞。 “哇哇哇!”阿黎手里拽着一支尚璎珞随手从院子边上折下来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能种在穆澜渊院子里的花,自然都不会是什么凡品。挺直的根茎上缀着紫白相间的花骨朵,属于那种一看就会喜欢上的类型。若是凑近一些还能够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阿黎肉嘟嘟的小手将花握得紧紧的,但是由于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根茎也完好无损。他趴在尚璎珞的身上,小手攥住她的一处袖口,拽了拽。 感受到动静,尚璎珞眉毛一样垂眸看过去。“怎么了?” 阿黎嘴里哇哇了几声,他还不会说话所以就只能咿咿呀呀的这样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衣袖被拽着拉扯,尚璎珞有些疑惑抱着人坐直起来。她温和地盯着阿黎,有些好笑的开口:“想要什么?” 阿黎攀扶着尚璎珞的手臂,晃晃悠悠的站在她的腿上。到底阿黎还小,就算是站在膝盖上个头也就刚好能够跟尚璎珞平视。 后者虽然不是很明白阿黎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也还是伸出来一只手来虚虚地扶住人防止摔倒。 阿黎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话痨,一边做着动作,嘴里一边还咿咿哇哇个不同。 感觉到耳廓边缘有异样的触感,尚璎珞下意识地抬手摸过去。 入手的触感是很细腻,软软的。 是花。 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黎是将刚才拿在手里的花别道她耳边去了。 做完这一切,阿黎像是个喝醉酒的人一般,晃晃悠悠的坐在尚璎珞的腿上。看了眼尚璎珞耳边的话,嘴里哇哇两声傻笑起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不太对称的拍了一下。 他这副模样,似乎是十分的满意的自己的杰作。 反应过来的尚璎珞眉眼间荡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精致的五官上覆盖了一层柔和之意。 春桃也看过来,看着尚璎珞鬓间别着的花,惊喜地笑起来,“小世子真是有眼光,这花本身好看,衬着王妃更加的好看!” 尚璎珞唇边挂着抹大大的笑容,五官都明媚了很多。“我们家阿黎真棒!” 虽然听不懂尚璎珞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阿黎却能够感觉到尚璎珞此刻的心情是开心的。 他伸展了四肢,嗷呜的叫了一声,白净的小脸都是笑意。奶呼呼的声音,简直是戳进了人的心坎里。 这么萌,真是有些犯规了!尚璎珞的心里头一次有些激动,感觉心里某处暖洋洋的。 听到旁边的脚步声,尚璎珞下意识侧眸看过去。 入眼的是穆澜渊那张近乎于妖孽的脸庞,也许是尚璎珞自己心情很好,连带着她看穆澜渊都感觉他面部的线条柔和了很多的。 而从穆澜渊的视角看过去,眼前的女子脸上挂着往日没有的明媚笑意,一双黑白分明,澄澈又好看的眸子之中更是荡漾着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穆澜渊有些看呆了。忽然间就感觉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丢掷了一块巨石似的,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尚璎珞身边站着的人,面上还有未曾散去的笑意。 也许是因为心情不错,她主动地打了个招呼:“王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某人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召回神游思绪,平静的应了一声:“嗯。”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耳边的花上。那花是西域特有的花,品种稀有培育不易,但是开出的花却是绝美。 不过,穆澜渊却觉得,眼前的美人,比这劳什么子花要好看很多倍。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出发 或许是被蛊惑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穆澜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接触了如同白玉一般细腻滑腻的触感,令人有些爱不释手。 尚璎珞看着他的动作稍稍一愣,但是在意识到,这人是在替自己扶正耳边的花朵以后,停止住了自己本想后退的动作。 这花很好看,她本人也是蛮喜欢。别在耳边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了吗?”看着穆澜渊有些出神的样子,尚璎珞轻声开口。 穆澜渊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指尖蜷缩了一下,缓缓的收回来。 “嗯。” “王妃真好看。”春桃笑嘻嘻地开口夸赞着。 尚璎珞挑了下眉,正想说话,却感觉自己腿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湿润。 对于已经被尿了好几次的尚璎珞来说,这种湿热的感觉非常的熟悉…… 她面上原本带着笑意瞬间就隐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几分无奈和咬牙切齿。 臭小子,又用尿滋她!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春桃原本见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前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上前的时候,尚璎珞的腿上已经湿润了一大片。 “王妃……” 尚璎珞的脸色黑沉了几分,咬了咬牙。 在心里给自己做起心理建设,自己生的,去换身衣服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也许是头一次在尚璎珞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 穆澜渊的眉宇间荡漾开了几许笑意。 随即笑意就像是会传染一般,逐渐的扩散开来,喉间都溢出了几分低沉好听的笑声。 尚璎珞也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一个眼刀子就飞射过去。 笑什么?看她被尿滋了很开心是吧? 接收到尚璎珞的眼刀子,穆澜渊耸了耸肩,俊脸上一脸的无辜。 “你这么瞪着本王做什么,又不是本王指使他做的。” 春桃上前将阿黎抱起来,阿黎在春桃的怀里,对着尚璎咯咯的笑着。 他笑得十分开心,尚璎珞却是又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无奈叹口气,转身回了屋子里去收拾自己。 春桃也麻利将阿黎收拾干净送到了穆澜渊的怀里。 穆澜渊干脆也坐在摇椅上,将阿黎面对面的抱着。 阿黎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父王的,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看。 “敢尿你阿娘?” 阿黎没有回答。 穆澜渊眉梢一扬,“下次再这样,本王就不让你靠近你阿娘了。” 阿黎哼哼了两声,屁股一扭,低头去玩自己脖子上挂着平安扣了。 反正,你让一个婴孩控制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春桃看着父子二人和谐的相处方式,提着扫帚继续去干活。 小律站在角落中,盯着摇椅上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穆澜渊。 “王爷变了很多吧?”苏伯庸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 小律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王妃值得。” 苏伯庸意外地看着人,“我都认识了你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见你这么夸奖一个人。” 小律冷着脸,没有回答。 “王妃没有对你的身份起疑吧?”苏伯庸继续问。 “目前没有。” 苏伯庸点点头,“那就好。尽量不要让王妃抓到把柄,否则王爷那边问责下来可不好交代。” 小律沉默了片刻,“我听王妃的意思,她想要离开京城?” “那是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如今你的任务就是誓死保护王妃,就算是王妃日后真的要离开恭王府,你的职责也依旧是保护她。” 小律闻言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尚璎珞将自己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着脸的穆澜渊。 她眉毛一挑,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身上一圈,最后看到他面前的袍子上有一小片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上很多。 很明显,小阿黎对于他的父王母妃十分的公平,有难同当。 尚璎珞没忍住笑出了声,“王爷黑着脸做什么,刚才不也笑得挺开心的吗?” 穆澜渊咬着牙看向尚璎珞,眼神满是无奈。 小半个时辰以后,都收拾干净的尚璎珞和穆澜渊终于能够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阿黎今日格外的精神,咿咿呀呀的话格外的多。 尚璎珞本以为穆澜渊换好衣服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结果却见他依旧老神在在坐在一边。尚璎珞今日起得早,这会儿躺在摇椅上倒是有些困倦了。 干脆直接将闹腾不已的阿黎送进了穆澜渊的怀里。 穆澜渊也没有说什么,娴熟地抱着孩子。 尚璎珞半躺在摇椅上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看着父子二人之间的互动,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其实,就这样也不错……有些刻意地被忽视的事情又萦绕在了心头,尚璎珞懒洋洋的眨了眨眼,决定放弃。 算了,不想了,还是睡觉吧…… …… 次日,尚璎珞将阿黎和春桃都安顿好才跟着穆澜渊一起上了马车。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的路程比较长,所以这次出行的马车比起往日里尚璎珞坐的马车要宽敞很多,车厢里更是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尚璎珞在上车前,看了眼后方的下人们正在搬运东西。 进了马车,发现穆澜渊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尚璎珞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王爷不骑马?” 穆澜渊闻言抬眸看向她,“本王身上有伤,不宜骑行。” 尚璎珞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开始腹诽。这厮会是担心自己身上伤口的人?明显不是。 不过转念一想,这马车也是人家的,他自然是想坐就坐了。 站在的马车外的苏伯庸听见自家王爷刚才说的话,撇着嘴,默默地在心里想:王爷之前从翼城赶回来的时候,马快得他们都追不上…… 全部都收拾好准备以后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 “到了翼城以后,万事小心,有事先来找本王。”穆澜渊再一次跟尚璎珞强调着,神情之中带着严肃之意。 翼城的情况凶险万分,若非尚璎珞百般坚持,他是不可能让她前去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前往 听了穆澜渊的话,尚璎珞点点头,“放心,有数。” 穆澜渊似乎昨夜并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双眸轻阖,闭目养神。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行驶着,尚璎珞靠在厢壁上手上拿着一本医书研究着。 从京城去翼城的路程不算短,况且现在还是在拉着东西的情况下,所需要的时间自然也就要更久。 想起后面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尚璎珞的目光从眼前医书,移到了穆澜渊的身上去。 后者也没有睁眼依旧阖着眸子,但却像是有第三只眼睛似的。 “想问什么?” 尚璎珞咂了咂舌,问道:“后面的马车上装着的是米面粮食?” “嗯。翼城官府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再不补充的话,百姓们只怕会暴动得更厉害。”穆澜渊淡淡地说道。 尚璎珞赞同的点点头,又生病又没有饭吃,换作是谁都要疯。 “朝廷肯拨款?” 穆龙瑞现在就等着看穆澜渊的笑话,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拨款呢。 看到穆澜渊面上浮起的嘲讽之色,尚璎珞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她用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挑着眉有些意外地看向穆澜渊。 后面的马车上都装得满满当当,这么多东西恐怕得花费不少的银子。 该说不说,不愧是当初被当做储君培养的人,思想觉悟和手腕都很厉害。 “那些大夫在哪里?”穆澜渊问。 他指的自然就是蒋仁他们。 尚璎珞敛去眸中情绪,懒洋洋地抬手掀开了窗边的帘子。 “快了,就在城外。” “路上让他们自己多加小心。”穆澜渊冷冷淡淡地开口。 尚璎珞侧眸看向他,眸子微微一眯。 “你是说暗中会有刺客?” “嗯。本王已经在队伍周围布下来埋伏,但是仍需自己戒备。” “知道了。” 小半柱香之后,马车出了城门。 蒋仁一行人也跟尚璎珞她们汇合到一起。 当他们看到刻着恭王府的标志的马车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先,先生……这是恭王府的队伍?!”蒋仁惊讶得说话都开始打结巴了。 恭王啊,那可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人物! 虽说在座的大夫在民间,都有些声望名声,但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身份地位这么崇高的大人物。 尚璎珞的面上依旧戴着帷帽,听到蒋仁的问题她也不欲多言。 “嗯,此行我们跟恭王一起走。路上自己多加小心,尽量跟紧大部队的节奏来。” 蒋仁听到真的要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一路同行时,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惶恐。 “我们明白了。” 尚璎珞将该交代都交代完就钻回了马车里面,穆澜渊依旧就在阖着眸子养神,尚璎珞干脆就自己琢磨自己的。 接下两三日都用在了赶路上面,一路上倒是也还算是顺利。 蒋仁他们可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但是对于陌生环境,始终保持着警惕戒备的尚璎珞,经常会在半睡半醒之间清醒过来。 就比如此刻。 尚璎珞原本阖着的眸子蓦然弹开了眸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没有丝毫睡意,有的只是锐利的冷冽。 为了方便,这两日夜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是直接在马车上。 如此一来不仅要暖和很多,而且安全系数也稍稍要高一些。 尚璎珞眯起眼睛,垂眸看了眼搭在身上毯子,下意识地朝着对面的穆澜渊看过去。 他此刻也睁着眼睛十分的清醒,面容微凝,盯着手中的尚未处理的公务看。 尚璎珞也没有打扰他,放缓了呼吸,侧耳注意着马车外面的动静。 外间除却呼呼风声以外还有一些沙沙的脚步声。 时不时的,还会传出几声细微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和呜咽声。 动静不算大,可能稍稍睡得沉一些的人都不会注意到。 “睡吧。” 穆澜渊抬眸,轻声开口。 尚璎珞眉心微拧,“这都是今晚的第二波了。究竟是谁的人?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希望你死吧?” 穆澜渊闻言,神色淡定地垂下眸,继续将注意力专注在手里的竹简上。 “麒王还有朝廷里几个没脑子的蠢货。” 尚璎珞沉默了一下,撇了撇嘴没有开口。 “睡吧,一圈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惧。明日下午预计就能够到达翼城,到时候想休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穆澜渊的声音四平八稳,似乎丝毫没有为了外面的打斗而担心。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太胸有成竹,还是说太相信他的属下。 兴许,两种都有吧。 情绪这东西是能够感染的,尚璎珞似乎也被穆澜渊这幅淡定的做派感染,逐渐放松下来。 她斜靠在厢壁上,准备休憩一会儿。 不过被吵醒了,似乎就没有这么容易睡着了。 翻转了几番,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后面不是太硌得慌就是姿势不太舒服。 马车里的空间本来就比较狭窄,就算这辆马车已经在保证了速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增加了舒适度,里面的空间要是想要舒服的躺平,也还是差了点。 尚璎珞本身不是一个矫情的性子,若是没事的时候。在府中自然是按照着最舒服的来。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在赶路,自然是不会太舒服。 可有的时候身体就是这么娇气,她无奈了片刻,暗骂了句娇气,干脆起来继续研究医书。 虽然说这有点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意思,但是或许能够从其中找到点灵感,也是好的。 马车里安设得有那种简易的桌子,足够用来伏案书写。 如此这般,马车里的二人各自忙活自己的,各不打扰,却又带着莫名的默契。 外面的风声逐渐都归于平静,穆澜渊在纸上落完最后一个字再抬头看时,尚璎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合上眸子的她,比起往日来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穆澜渊的眸子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柔和,他拾起一边毯子搭在了轻搭在了尚璎珞的身上,继而继续埋头在众多的公文中埋头苦干。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到达 在第四日的下午,尚璎珞他们终于顺利地达到了翼城。 浩浩荡荡的马车停留在了巍峨高耸的城墙前。 灰黑色的城门前,守着一排又一排的士兵。 那些士兵手上都拿着兵器,面容肃穆,周遭的空气中携带着严肃和凝重之意。 有苏伯庸在外面,自然也不需要穆澜渊亲自下车。 片刻之后,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平缓地驶进了城内。 尚璎珞打开了门窗,目光看向了马车的外面。 更想象中的不同,街上除了偶尔走过的士兵之外,就没有人在走动。 翼城的建筑跟京城有些不同,但是却也大差不差,由青石板铺成的大路十分的宽阔。 只是这会儿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店铺门都紧紧地关闭着。 地上一片狼藉,有被掀翻在地上的小摊,破损的灯笼。 也有很多的老鼠的尸体,除此之外还有褐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已然分不清楚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张。也将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带到来人的鼻腔之中。 尚璎珞一路上看着周围的情况,从一些残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不难看出这座城池也是十分的繁华热闹。 如今却宛若一座废弃的城池一般,到处都笼罩着一层鬼气森森的死寂和萧瑟。 就连风吹过都像是恶鬼在朝着人咆哮。 “人呢?”尚璎珞收回目光,看向穆澜渊。 “集中在城中央。” 她点了点头,将这些人都集中在一起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了吗?”街上除了来往巡逻的士兵以外,真的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穆澜渊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染病的人都躲在了家中,不敢外出。” 尚璎珞抿了抿唇点头。 浩浩荡荡的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处十分宽阔的院子前,这院子之前似乎是间染坊,自然是大的离谱。 下了马车以后尚璎珞有些疲倦地伸展了一下四肢。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坐在马车上,每日都晃来晃去,这会儿可算是能够脚踏实地的站在地面上了。 空气之中还是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令人感觉到生理上的不适。 尚璎珞倒是还好,毕竟曾经闻过更臭的。 但是蒋仁他们明显是有些适应不过来,有人都没还没有下车,就开始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一个吐了,旁边的人看到这场景,就会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尚璎珞默了默,别开头去。 走进院子,里面很空阔,一看便知道是人将里面的东西都收拾着顺走了。 比起又脏又臭的街道,院子里非常的干净整洁。 “下官见过恭王殿下。”有一行人从府中走出来。 为首的那人的身上穿着官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瘦骨嶙峋的。 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面上尽是疲倦之色。他整体的仪容仪态也不太好,头发乱糟糟得像是鸡窝似的,脸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看着既狼狈又可怜。 看着这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尚璎珞也差不多猜出了他的身份。 尚璎珞自从到了这里以后看到高官贵族都是一副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官员这么狼狈的模样。 穆澜渊见到来人,微微颔首。 “王爷,这位是……”府尹的目光看向站在穆澜渊身边,头上还笼罩着一层帷帽的尚璎珞。 尚璎珞正准备说自己是来看病的大夫,但是穆澜渊却先她一步开口。 “恭王妃。” “啊?!”府尹明显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恭王妃也会到这里来,他怔愣一下,立刻朝着尚璎珞行礼。 “下官有眼不识,见过王妃娘娘。” 尚璎珞轻抿了下唇,“免礼。” 有了恭王妃的身份在这里压着,这里的人才会听从她的话。 府尹听着眼前一袭干净利落的素色长裙,整张脸都笼罩在帷帽之中的恭王妃,心中不由开始腹诽起来。 现在的翼城情况这么乱,这位王妃要是不小心染上了病。或者是出了其他的事情,他这个府尹不就完蛋了吗! 不过人是恭王殿下带来的,即便是心中惶恐又担心,也不敢表露出什么来。 穆澜渊侧眸看着尚璎珞,开口:“翼城的府尹,本王若是不在,有问题可以找他。” “你和那些大夫都现在暂时住在这里。病人都在城中心。如果你要去查看情况的话就让苏伯庸跟着你去,他知道该怎么做。” 听完他的交代,尚璎珞点了点头。 “王爷,属下有事情要禀告。”一个浑身都穿着甲胄的士兵从另一侧走出来,神情肃穆的看向穆澜渊。 穆澜渊点点头,“书房。” 语毕,他又侧头看着尚璎珞:“一切小心,不可莽撞。苏伯庸,保护好王妃。” 苏伯庸和小律都抱着剑,站在尚璎珞的身后,“属下明白。” 穆澜渊带着人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府尹并没有跟上去。 他的目光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尚璎珞。 “王妃娘娘是来……救治百姓的?” 府尹的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思。 “嗯。”尚璎珞应了一声。 一听这话,府尹心中倒是有些吃惊。比起尚璎珞,他显然是更要相信还站在府外的那些大夫。 毕竟一个女儿家,又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哪里会懂得什么医术。恐怕就是不想跟恭王殿下分开,所以这才跟着来瞎凑热闹了。 府尹在心中默默地给尚璎珞贴上了胡来,花瓶的标签。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尚璎珞也大概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问府尹要了一间独立的院子,拎着包袱走了进去。 尚璎珞这次出门,就只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个为了掩人耳目的药箱。 东西不多,很快就能够收拾好。 不过她待在屋子里,并没有要立刻出门的意思。 她将实验室放出来,从边上的柜子里翻出了很多的口罩。 在现代的时候,尚璎珞嫌麻烦,所以像是口罩、手套这些一次性的物品,全都是一箱一箱的搬进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老鼠 这会儿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口罩,她心中还有些庆幸。 尚璎珞给自己戴上了手套,然后又拿了几十个口罩出来放在桌子上。在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病之前最基本的防护措施还是需要做的。可惜的是她摆放无菌防护服的柜子在另外一间还没有修复出来的屋子里。 不过能够有这么多的口罩和手套已经算很好的了。 将实验室收起来,尚璎珞拿着去掉了外包装的口罩和手套走出去。将东西分发给了苏伯庸、小律以及蒋仁他们。 “先生,这是?”众人手中拿着口罩和手套一脸疑惑的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教他们戴好,然后才开口交代:“这些东西有防护的作用,之后接触病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取下来。每次用完以后就直接烧了,不要留下来。” 口罩和手套的材质都令众人觉得十分稀奇,尚璎珞搪塞了几句敷衍过去。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尚璎珞准备去城中央看看,她去,大夫们自然也是要去的。 “王妃娘娘要去城中心?”府尹刚从书房中出来,就看到准备出门的尚璎珞。 尚璎珞隔着帷帽看了他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好了,现在她的身份全暴露了。 果不其然,跟在后面的蒋仁一众人在听到府尹对于尚璎珞的称呼以后,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王,王妃?!医术这么厉害的女子竟然是王妃?! 蒋仁算是其中比较淡定的了,毕竟一路上能够跟恭王带按下共乘一辆马车,身份自然是不会简答。 众人惊诧的面面相觑,正准备跪下行礼,尚璎珞却先一步开了口。 “行礼就免了,一切照旧。”尚璎珞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众人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纷纷应了一声,“是。” “下官给你们带路吧。”府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道。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靠近城中央,不仅仅是因为危险,也是因为看到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百姓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又不得不跑这一趟,毕竟要是恭王妃在那里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府尹毕竟比较熟悉这个地方,有他带路确实也要省事一些。 如此想着,她丢了一副口罩和手套给府尹。 府尹看着众人的样子依葫芦画瓢的戴上。 一行人出了染坊的大门。 “启禀王妃,城中央那边的情况有点……混乱,所以可能不能坐马车过去,得走一截路。”府尹小心翼翼的说道。 尚璎珞本来就不是娇气的人,淡定的点点头:“带路吧。” 府尹有些讶异于尚璎珞的好说话,同时心里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的路上,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四周都是房门紧闭,地上又脏又乱,空荡荡的街道一眼都望不到头,四周像是死一般的寂静。今日天公也是不作美,天空中阴云密布,看着灰蒙蒙的一片。此番场景,简直是像极了末日片里的场景, 鼻尖更是一直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这种味道比刚才坐在马车上时所闻到的要强烈一百倍。 不少人都是掩着口鼻,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干呕着朝前走。 小律和苏伯庸怀里抱着剑,一左一右的走在尚璎珞的身边。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开脚底下的老鼠尸体,忍着恶心朝前走。 “砰!”后方忽然传来了好几声响动声。 刚才一路上都很安静,面对着之后未知的事情大家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属实算得上是一种惊吓了。 尚璎珞倒是还好,她停住脚步回眸看过去。 苏伯庸和小律的剑出鞘了板寸,机警的回头瞪向声源处,低喝道: “谁?滚出来!” 安静了几瞬并没有人出来,倒在地上的门板下像是压住了什么东西,翘起来晃动了一下。 府尹一看到这情况,脸色一变,当即大喝道:“不好,跑,快跑!” 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方才的那块门板已经的被整个掀翻过来,有黑影从木板底下的洞里钻出来,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很快。 与此同时,空气里响起尖细的吱吱声,在这总寂静的环境教人不由得感觉心头发毛。 这是……老鼠! 无数只老鼠从地底下钻上来,很快就形成了乌压压的一片。无数只老鼠的吱吱声混杂在一起的,甚至在这空旷的街上形成回音…… “啊!”见到此番场景,队伍中有人惊叫了一声。 尚璎珞的眉心也不由得蹙紧,她倒是并不怕老鼠,但是眼前的无数的老鼠的集中在一起黑黝黝的眼睛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这一行人,这种画面就令人感觉到相当的不适。 府尹看到此番场景脸都吓得煞白,两腿直打颤。“走走走,快走!被这些老鼠咬到的话就会染上病!” 老鼠的数量很多,都可以用成百上千来形容了。尚璎珞的眉心蹙紧,眼底弥漫开了几分冰寒之意,当机立断的开口:“走。” 翼城的瘟疫都是来自于这些老鼠,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些老鼠的身上都携带着病毒。 尚璎珞可不出师未捷身先死,自然是要赶紧找个地方撤退的。 “王妃你们先走,属下留下来的挡住这些恶心的畜生。”小律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尚璎珞也不啰嗦,毕竟苏伯庸和小律的身手她都是见识过的。“自己小心。”语毕,当即转身带着一众人离开。 说起来也怪,那些牲畜就像是开了灵智一般,看到自己即将到嘴的食物要溜走当即就要追上去的。苏伯庸和小律两人一剑一个的斩杀着老鼠,鲜血四溅,尖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但是这些鬼东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两人一边要躲闪防止这些鬼东西扑上来,一边要挥剑,难免会有几只遗漏的。 它们很聪明,并不打算跟苏伯庸两人纠缠,而是朝着前方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尚璎珞等人冲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鼠潮 府尹两腿发软跑在人群的最后方。他若有所感的回头一看,就看到张牙舞爪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扑上来作势要咬自己的老鼠。他的喉咙里冒出了一声惊恐之际的尖叫声,魂都要吓掉了。 其余人听到尖叫声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看到府尹的身上已经跳上了一只老鼠。 尚璎珞美目微眯,素手一翻,几枚银针已经划破了空气直直朝着府尹所在的方向飞射过去。 “吱!”银针精准刺进了老鼠的身体之中,它的动作一僵,脖子一梗从府尹的身上砸落下去。 府尹死里逃生,一张脸已经惨白得不成样子,冷汗大滴大滴的砸落在地上,双腿已经没有力量支撑腿弯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尚璎珞上前一步,在府尹的身边蹲下来的查看他的情况。 好在是刚才尚璎珞的反应快出手也是快狠准,所以那些老鼠并没有真的咬到府尹。只不过,这些老鼠身上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不仅个头十分强壮而且足部的指甲也暴长了好几寸,就像是变异了一样。 尚璎珞的眉心拧紧,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老鼠实在是太过于古怪了。 “没事吧?”尚璎珞从老鼠的身上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府尹。 府尹咽了一口唾沫,惨白着脸回了神,“还,还好。我刚才……” “放心,运气不错,没有被咬。” 听到这话,府尹才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蒋仁上前一步蹲在老鼠的尸体旁边,盯着查看。他也看出了这些老鼠的不同之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些畜生才能够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也没有人知道。 “王妃娘娘恕罪,我等救驾来迟。” 有一队负责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赶了上来,为首的将领半跪在尚璎珞的面前。 有了巡逻兵的加入,苏伯庸和小律那边就轻松了很多。虽说这些老鼠比起寻常的来要凶悍很多,但是却也是意识一剑消灭一个,在加上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的士兵,片刻以后,这波鼠潮就已经被消灭得一个不剩。 “没事,起来吧。”尚璎珞对面前的士兵将领说道。 “这条街往前也有一波鼠潮,所以属下建议王妃还是等到明日在去查看那些病人吧。”士兵一脸严肃的看着的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思索了片刻,回眸看了眼身后被吓得面如菜色的大夫们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些大夫身上都没有武功傍身,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受伤。自己还是等晚些时候,自己去看看好了。 地上一片狼藉,空气中的腥臭味也愈加的浓重。 “这种环境下,不生病才怪。”后方,有名大夫皱紧了眉头,一只手捂着嘴巴十分嫌弃的开口。 尚璎珞对于这句话还是非常的赞同的。 苏伯庸和小律也走回了尚璎珞的身边,“王妃没事吧?” 尚璎珞淡定的摇了摇头,“没事。”她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两人的身上,确定他们的身上都没有受伤以后才别开眸子。 “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老鼠?”尚璎珞询问道。 府尹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身来,也许是为了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他抬手拂了拂自己那头凌乱的鸡窝头。“我们也不知道。本来之前鼠灾都已经没有控制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畜生又卷土重来。” “王妃您也看见了,这些畜生比一般的要厉害很多。基本上被它们咬到的人,第二日就会开始发起高热。然后浑身起一些红色疱疹。而且到了最近这段时日,这些畜生都没有从前这么害怕人了,从前都还是只在和夜间出来,现在天都还没有黑就已经敢出来了。” 尚璎珞皱眉,“鼠潮每日都会有吗?” 府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从前不是,从前大概几天会来一波。现在今本上每天都会有好几拨。” 尚璎珞默了默,视线落在老鼠的尸体上,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都先跟着回去歇息吧。”尚璎珞回眸对蒋仁他们说道。 蒋仁一行人今日又是赶路又是恶臭熏陶,刚才还被惊险的追击了一波,确实也是有些心力交瘁了。听到能回去休息,心中都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府尹劳烦你原路带他们回去。”尚璎珞对着府尹说道。 府尹现在都还沉浸在刚才受到刺激之中,他后怕的点点头,“下官这就带他们回去。” “王妃娘娘您不回去吗?”士兵的头领目光转向尚璎珞。 尚璎珞摇摇头,“我能够自保。” 士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在苏伯庸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属下带王妃过去。” 尚璎珞点点头。 苏伯庸和小律自然是跟在尚璎珞的后面。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尚璎珞的手中拿着一盏灯笼继续在街上行走着。 黑漆漆的街道,单靠一盏灯笼的光芒的也就勉强能够照清楚脚下的路。 “王妃,前方就要到难民营了。那些人被病痛折磨,有些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等会儿尽量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了。”苏伯庸说道。 尚璎珞点点头,“所有染病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吗?他们平日里吃什么?” “按照王爷的吩咐,男女老幼以及严重和不严重的都是分开的。”“至于吃食,都是由府尹那边统一做好,然后由士兵送到这边来。” 不愧是穆澜渊,想得确实很周到。 所谓的难民营,其实就是将染病的人全部都送进内城去,内城的城门外依旧有重兵把守着。 有苏伯庸和那位士兵在,尚璎珞很轻易的就进了内城。 内城中,宽阔的街边挂着照亮用的灯笼,昏暗的灯光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方才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的目光都蓦然的看过来,甚至于有的人眼睛都冒起了绿光。若不是忌惮门口那些手上拿着长刀长剑的士兵,只怕是他们早就冲出去了。 当看到城门开启又缓缓关上,众人的神情似乎是多了几分的麻木,转过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二百五十九章 麻木 甚至于有些人还幸灾乐祸地一笑,心中悄悄感叹着又进来了几个染病的倒霉鬼。 尚璎珞手中拎着灯笼,美目轻眯。 她的夜视能力不错,借助着路边昏暗的光亮,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比起外城的萧瑟荒芜,内城中显得十分的拥挤,多了些许的人气。 路边都不少席地而睡的人,路上也有人来来往往走动着。 不过那些人的状态都不太好,面色憔悴,也消瘦得厉害。 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套在身上,莫名地空了一圈。 尚且还没有上前,就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痛苦的哀嚎声。 “这一片的人大多数都是刚刚出现症状,或者是不怎么严重的人。但是王妃还是尽量不要靠近。”苏伯庸低声说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路边将自己整个蜷缩成虾米状的人身上。 那人衣衫褴褛,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就像只剩下一层皮肉包裹住骨头一般的干瘦。 方才尚璎珞他们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街上的人包括在屋子里的人,都激动的冲出来看,唯独躺着的这人一点反应的都没有,像是死了似的。 尚璎珞微蹙着眉,靠近了些,看到那人的胸口尚且还在起伏着。 从身形上看,躺在地上的这人是个女子。 她的脸上涂着一层黑漆漆的泥土,容貌都看不清楚。 不过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导致女子的唇干得厉害,都裂开了一条条裂缝。 她双目紧闭着,不知是在昏迷了还是在睡觉。 尚璎珞想伸手去探探她的脉搏。 “王妃,不可。” 小律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尚璎珞淡定回眸说了句没事,继续伸手。 一枚黑色的小石子破空而出,直直朝着尚璎珞的手腕处袭击过去。 尚璎珞反应速度很快,在那枚石子击打到自己前,手腕一翻先一步将石头攥进了手心里。 “谁?”小律立刻拔剑,低喝了一声。 尚璎珞手里攥着石头,美目之中划过锐利之色,侧眸朝着击打出石头的方向看过去。 打出石头的人是个青年男子。 男子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书卷气,一身青蓝色袍子,看着文文弱弱的。 不过他的脸色也难看得很,苍白的同时,脖颈边上还生了一簇的有婴儿拳头一般大,且呈现白色的疱疹。 那疱疹正常人见了,只怕都会感觉瘆得慌。 “碰不得啊碰不得。”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对着尚璎珞开口说道。 苏伯庸拔剑瞪着人,眯着眼睛低喝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男人听到苏伯庸的声音,特意眯起了眼睛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也就是这样面对面的正面站着,尚璎珞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充血,看着一片血红。 这是结膜充血。 男人的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他定定地盯了苏伯庸半天,才有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苏侍卫?恭王殿下又回来了?朝廷可有了治疗之法?” 男人似乎是认识苏伯庸的。 作为穆澜渊的贴身侍卫,能够认识他的,自然都是朝廷里人。 尚璎珞看向苏伯庸,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迷茫。 “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也对,我现在的这副鬼样子确实有些难认。我是江明,徐太医身边的学徒,之前你还救过我的。” 青衣男人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开口。 听到名字,苏伯庸倒是有了印象。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对尚璎珞说道。 “王妃,这是太医院徐太医的徒弟。徐太医跟季太傅是至交好友。” 言下之意是,作为徐太医徒弟的江明是友非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的。 尚璎珞了然地点点头。 “为什么要用石头丢我?” 江明叹了口气,“你是哪里来的女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胡闹的地方。既然还没有染上病就趁早回去吧。否则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无奈。眼神扫了眼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女子,他抿了抿嘴,“她暂时还没有死,虽然也离死也不远了。你们还是离远一些吧,万一被传染上了就晚了。” “什么叫走不了了?”尚璎珞起身,挑眉看着人。 “字面意思。为了不使这瘟疫扩散出去,只有如今这封城的之法。感染上的人,都走不出翼城。谁也……出不去,出不去……。” 江宁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回答尚璎珞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说完话,他手扶着旁边的柱子缓缓地在台阶上坐下,充血的眼睛里盯着地面,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尚璎珞蹙眉,“为什么出不去,把瘟疫治好了不就能出去了吗?你师父他们呢,这么多御医都没有想出什么解决之法吗?” 她的语气平静,只是在冷静地询问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江明蓦然抬头,本就充血的眼睛又赤红了几分。 他瞪着尚璎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你以为这场瘟疫有这么好解决吗?若是如此轻易,我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师傅又怎么会一病不起!还有那么多的百姓又怎会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江宁赤红着双目,瞪着尚璎珞大声地喝道。 他就像是一只困兽一般,只能够凭借着嘶吼,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绝望。 不只是他,站在一边围观的百姓们也是同样的压抑。 “活不了了……都活不了了。怕是从今以后就没有翼城了。”一位老妪坐在门口长吁短叹。 其实百姓们都清楚,这里的疫病这么严重,来了这么多个大夫,甚至于就连太医院都来人了,最后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这些已经染上了病的,是不可能被放出去的,只能在这城中等死。 出不去,救不活。 死亡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没有人知道这把利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但是也同样导致心中的弦一直都高高的悬着。 第二百六十章 江明 他们内心就像被放在烈火上煎烤,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 情绪这东西是能够感染的,悲伤又绝望的气氛笼罩住整个内城。 对于江明口不择言的怒斥,小律的脸色一冷。 “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苏伯庸的脸也冷了下来,“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听见苏伯庸的话,江明明显愣了一下。 恭王殿下身边的人何曾这么袒护过一个人。 由此可见,眼前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身份绝不简单。 江明虽然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也还没有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一时间,他微张着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 尚璎珞拉住了小律,神色平静地朝她摇了摇头。 其实她还是蛮能理解江明的,长期生活在一个压抑又绝望的环境里,人的心也会跟着混乱起来。 她冷静地开口:“我只是单纯地问一问,并没有要冒犯尊师的意思。我也是大夫,想从你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江明心中多了几分讶异,“你也是大夫?” 短暂的惊讶以后他又继续开口说道:“不,这里的水太深了。就算是你明白一些医理,也不可能解决的。听在下一句劝,回去吧。” “你现在所看到,都还是症状最轻的病患,你可知那些情况严重的病人,最后都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还在后怕着什么。 尚璎珞淡定看过去,“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粗略的明白一些医理呢。” 江明痛苦地抓了抓头,还想开口说什么,不远处有一个小孩一瘸一拐的跑上来。 “江大哥,快,徐爷爷他快不行了!” 一听这话,江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也顾不上再跟尚璎珞争论什么,着急忙慌地起身跟着刚才说话的小孩跑走了。 说着是跑,其实也就是比平常走路快了些许。 尚璎珞看着他走远的方向,蹙着眉并没有动。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锐利的目光扫视这来往的人身上情况,眉心越皱越紧,心下微沉。 这里还只是轻症区,还看不出具体的发病情况。看来她必须去重症区看一眼,证明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或者,去找徐太医也行。 毕竟他们来了这么久,肯定是见过重症病人的。 心中有了打算,尚璎珞立马抬步朝着刚才江明消失的方向走去。 “王妃去哪儿?”苏伯庸询问。 王爷交代说尽量只让王妃在最外面这一圈活动来着。 “跟上江明。” “可是……” “少说废话,若是不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城里很多人都撑不过半月。” 若是按照她所想的那般的话,死人简直是太简单了。 所以必须尽快确认她的猜想,她才好想办法研究出解决之法。若是翼城的百姓都因为这场瘟疫先后丧命,不仅她的任务会失败,恭王府也会有大麻烦。 她不能放弃实验室这个金手指,也绝不容许王府在她离开京城前出现什么纰漏。 尚璎珞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苏伯庸和小律也心知左右不了尚璎珞的决定,只能跟上去。 倏然,尚璎珞向前的步子一顿,猛地回头。 目光锁定在一处的狭窄的小巷子处,帷帽下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寒气。 从刚才遇到江明开始,她就感觉有人盯着这边。 一开始本以为是周围那些看戏的百姓,但是刚才余光,似乎是扫到那巷子里似乎晃眼看到了几张脸。 倒是都很陌生,但是却给尚璎珞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王妃怎么了?”小律看到尚璎珞停下来的动作,奇怪地问道。 苏伯庸是个有眼力见的,用轻功纵身飞跃上了旁边的屋檐,探查巷子里的情况。 片刻后,他回到尚璎珞的旁边。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生死不知的老人。”苏伯庸答。 尚璎珞的目光微眯,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多心了吗? 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走吧。” 而就在尚璎珞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久后,巷子里躺着的几个人老人家倏地坐了起来。 比起周围死气沉沉,病恹恹的人来说,这几个老头的精神状态明显要好很多。 除了身上脏了一点之外,没有哪里像是一个病人。 “我说老魏,你刚才头探得出去了。都被那个女人发现了。” 其中一人有些不满意地开口说道。 那位被唤作老魏的老头闻言冷哼了一声,不急不慢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我说林杰你慌什么,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妮子而已,就算是查过来咱们装病就是了。你看就连恭王身边的侍卫都被我们蒙在鼓里,更何况是个小丫头。” “我这是为了大局设想。况且那个小女娃能够让恭王身边贴身侍卫跟着,你说她的身份能简单吗?百密一疏,既然是为了皇上做事,不谨慎些怎么能行?” 林杰板着脸,一字一句点说道。 “一个女娃子能懂什么医术,不足为惧。多半就是恭王在外征战时惹下的风流债。那位雪宁公主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徐宁那老匹夫那边应该不会泄露什么吧?”林杰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不会,他现在估计还以为我们几个都病得快死了,哪里会知道皇上还给我们派了任务!”老魏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不过,我们真的就要看着翼城的百姓就这么没了吗?这是在屠杀吧……” 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另一人迟疑着开口。 他的话令刚才说得正起劲的两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老魏嘟囔着出声: “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皇命难违。现在只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早点死,也免受折磨。我们也能够尽早回京。” 另一人长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挣扎。 “是,虽说这瘟疫有我们的一份力,但是我们也没有解决之法。若是不赶紧结束,我担心最后也会像徐宁那样染上瘟疫。”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徐太医 沉默了一阵,老魏再次出声。 “不若,再下一剂猛药?趁早了结了这些人的痛苦,我们也能够早点离开!” 林杰看过去,眼神深沉了几分,“你是说……” 呼啸而过的风声将三人对话都掩盖住。 另一边。 尚璎珞三人跟随着江明离开的方向,走进了一个狭窄逼仄的巷子深处。 那里有间不大不小的小院,院门口蹲坐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三人并没有生病脚程自然也就很快,江明才刚刚跑到门前的时候,尚璎珞他们就在不远处。 江明似乎是很着急,一路小跑着不说,临进门前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看他这么着急,徐太医应该就在里面。”苏伯庸道。 尚璎珞没有出声,目光落在门口蹲着的那几个孩子身上。 那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身形消瘦。 看样子应当是几个无家可归的乞儿。 “那些孩子也染病了吗?”小律询问。 从表面上看,那几个孩子的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精神看着倒是还不错的。 尚璎珞定睛看了一圈,随后点了点头。 “不算严重,应该刚刚才染上。” “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尚璎珞就朝前走去。 苏伯庸神色复杂地跟小律对视了一眼,王妃也真是艺高人胆大,别人都对这瘟疫避之不及,王妃却赶着往前看。 尚璎珞倒是很平静。 她敢这么贸然上前,自然是因为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门前,几个撑着下巴满脸愁容看起来有些丧气的孩子们,在看到尚璎珞几人的出现时,互看一眼,迟疑着开口:“你们是谁?” “大夫。”尚璎珞站在不远处温声回答道。 刚才去给江明报信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三人,“你也是大夫,那你可以去看看徐爷爷吗?” 其余的几个孩子都朝着尚璎珞,投去了希冀的目光,也许是有些尚璎珞身后抱着剑的苏伯庸和小律,所以他们并没有上前,反而还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 尚璎珞颔首,“可以。” “王妃,徐太医已经染病……”苏伯庸想要阻止。 尚璎珞摆了摆手,“我心中有数,一会儿你们就在门外等我就好。” 这些孩子很有眼力见,也不敢上前靠近,苏伯庸和小律又戴着口罩,所以二人还是比较安全的。 交代完的尚璎珞抬步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于还有些破旧。 唯一一间看起来还算是完整的屋子里,传来了江明有些惶恐的声音。 “师父!” 尚璎珞的眸中一凝,给苏伯庸和小律抛下了一句等着以后,就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几方的窗户都用木条封得死死,一点风都吹不进来。 不仅如此,屋子里温度比起外面来说高了很多,原因是屋子里四个角落之中,都摆放着烧着木头的火盆。 火苗吞噬木材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虽说已经临近冬日,温度已经开始下降,但是也还没有到需要烧火取暖的地步。 而且,这屋子里还足足烧了四个火盆,热气肆意地弥漫在空气。 尚璎珞一走进屋子,就有种像是走进了笼屉里的感觉,又闷又热。 空气的各个角落都被有些热浪包裹着,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臭味。 这臭味像是东西放太久发馊的味道,又像是因为潮湿而腐朽的木头。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酸爽十足。 虽然是戴着口罩,但是奈何尚璎珞的鼻子向来灵敏。 她蹙起眉,有这么一瞬间,希望自己的嗅觉不要这么敏锐。 屋子里就只有一张狭窄的床,而江明此刻就跪在床边,慌乱又无措。 床上高高的隆起一团,床上的人似乎是格外的怕冷,几乎是把能盖的被子衣服,全部都搭在了身上。 “师父,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治愈瘟疫的方法的!” 江明跪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尚璎珞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徐太医。 半晌轻啧了一声,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扫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把铁楸上。 江明此刻一心都沉浸在了悲伤之中,根本就没有闲暇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直到,身后响起了东西被砸的碰撞声,他才猛然地回过头去。 然后,他就看到刚才在街上碰见的那位,自称是大夫的女子,手中正拿着铁楸在砸窗户。 江明有些迟缓的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起身阻止,但是那女子的动作很快,已经将原本封死的窗户都砸开了。 外面有光线渗透进来,几丝凉风顺着破开的窗户吹进来。 屋内灼热的热气被吹散了些许,腐朽的味道也淡了几分。 只是床上裹得像是粽子似的徐太医,一接触到冷风,就止不住地打起寒战。 人虽然尚且还在昏迷之中,但是嘴里却喃喃出声说冷。 江明这才如梦初醒般扶着床沿站起身来,愤怒地对着尚璎珞开口:“你干什么!你这样会害死我师父的!” 窗户已经被彻底砸开,尚璎珞抿着唇,将手中的铁楸丢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拍了拍手才转头看向江明,“你要是再把屋子封闭得死死的,他才命不久矣。” 江明明显是不相信,梗着脖子怒不可遏地看向尚璎珞:“你懂什么?染上了这个瘟疫的人都非常的惧冷,本来就发着高热,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再感染上风寒就彻底完了!” 尚璎珞抿了抿唇,没有想要跟他继续争论的意思,一来江明现在的情绪很激动,说什么都是白说。 二来,这里的医疗习惯跟现代的确实不一样。 她抬手将帷帽取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江明盯着尚璎珞的脸,本能的被惊艳了下。 虽然这个女子的脸上覆着的一层奇奇怪怪的布料,但是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上几分,黑白分明的同时又澄澈,像是一颗不含任何的杂质的琥珀一般。 第二百六十二章 医治 短暂的惊艳过后,江明就看见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好几根蜡烛,又将蜡烛点亮放在了屋子的各个角落。 屋子不大,有了蜡烛的存在很快就变得亮堂堂的。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床上半梦半醒的徐太医恍惚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无神,嘴唇动了几下小声地开口:“不是的,一定是我想错了……不会的……是诡计,枉为人君……” 江明离得近,听了半天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他脸上的悲痛又重了几分,无力地跪下。 “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一切都完了。” 尚璎珞点完蜡烛,缓缓走进了床边。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江明,“你们难道就一点治疗的法子都没有想到吗?” 按理来说,太医院出身的人应当都是精锐才是,就算是找不到彻底解决鼠疫的法子,缓解之法应当也是能够想到的,拖延一段时间也是没问题的。 江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无措。“我们来到翼城的第三日,其他几位太医就染上了病,后来因为一次鼠潮,我和师父就跟他们冲散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几位现在是死是活。” “在之后,我跟着师父看了好几个病人。师父染病的前几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方法是什么,就昏倒了。” “而且比起其他人,师父身上病来得更加气势汹汹,这还只是第四日就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 一旦说起胡话,也就代表这个人恐怕已经是命不久矣…… 尚璎珞方才也听到了徐太医刚才说的话,她的眸子一眯,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刚才在来的路上,她也跟负责领路的士兵聊了下。 百姓们染病以后症状大概会在第五日严重起来,身上一些部位会开始长出婴儿拳头这么大的疱疹,就像是江明脖颈间的长的那个一样。 紧接着,会开始发起高热,伴随着恶心、呕吐、头疼以及四肢酸疼。 再之后,就会出现意识模糊,言语不清,步态阑珊的症状。 再往后,那就看个人了。 身体底子好些的人就能够撑久一些。 身体底子差点的人,就难说了。 拿江明来当例子的话,他现在大概就处在第五日。 已经开始发起高热,但是好在目前他的神志还算是清楚。 不过,他师父徐太医的就比较奇怪了。 分明才到第四日,就已经很严重了。 尚璎珞微拧着眉,既然徐太医说已经想到了救人的法子,那么她自然是要救人的。 “你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沉吟了片刻,尚璎珞对江明说道。 江明一愣,“为什么?” 尚璎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还需要问吗。“救人。” “你真的有办法救人?!” “你若是再耽误下去,就难说了。” 江明立马站起来,抬手胡乱的擦了下脸上的鼻涕眼泪,忙不迭按照尚璎珞说的做。 尚璎珞也不耽误,手指一翻,银针就已经精准刺进了徐太医的身上。 江明看到此番场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也是学医的人,自然能够看出来尚璎珞并不是在乱射银针。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这么的惊讶,要知道施针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一个不小心银针扎错了穴位,那不仅不能救人还会杀人。 他跟着师父这么多年了,每次施针都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方才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下手更是又快又准,而且每一根银针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这得是何等精妙的功夫! 只怕是连他师父都不一定能够做到吧? 少顷,尚璎珞侧头看着江明。“去拔针吧。” 江明依言照做。 经过尚璎珞的施针以后,徐太医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缓了很多,也没有继续说胡话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江明伸手给徐太医把脉,发现脉象也稳定了很多。 本来认为尚璎珞是来捣乱的他,现在对于她简直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直接对着人跪下,“之前江某多有得罪,还请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 尚璎珞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拧起眉。 她实在是不喜欢人家跪她。 “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 江明起身,迟疑着开口:“我师父他……” “只是暂时缓解了他的症状,要想痊愈还得另想其他办法。”尚璎珞淡淡地回答着。 江明正想开口询问,她就继续开口:“目前来看,我也没有治疗的法子。” 她大概知道了病因以及是什么病,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治疗方案,还是得回实验室去找找看有没有找到有关的资料。 “你放心,你师父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撑不了太久,必须要尽快想到办法。你就要去翻翻你师父的手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尚璎珞说道。 江宁听罢,严肃地点了点头。 “先生你……会不会也染上病?” 之前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瘟疫会这么厉害,基本上一跟染病的人有接触,自己也会跟着染上。 尚璎珞淡定地摇头,她绝对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虽说这鼠疫是烈性传染病,但是她本身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又做了防护措施,一路上包括现在,都跟患病的病人保持了安全距离,所以染病的风险并不大。 “不会。明日我会再来。”说罢尚璎珞便走出了屋子。 她在城中晃荡了一圈,带着苏伯庸两人离开了内城。 从内城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三人走出城门,外面的街道鬼都没有一个,空旷得可怕。 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尚璎珞忽然问道:“太医院里的人可信度如何?” 苏伯庸愣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听说分成了好几派,像刚才躺在床上的徐太医就属于中立派,不参与任何的斗争,只专心做好手上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老鼠身上的毒 尚璎珞点头,“那跟他一起来的其他人呢?是什么立场?” “这个,”苏伯庸挠了挠头,“属下不知。王妃可以去问问王爷。” 尚璎珞的眸子看向小律,“你知道吗?” 小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在回染坊之前,尚璎珞给她和苏伯庸两人都消了毒,处理了用过的口罩和手套才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四处都有士兵把守着。“王妃,您带来的那些大夫们已经歇下了。” 府尹刚好从穆澜渊的书房里出来,看到尚璎珞正好上前说道。 尚璎珞点头,跟府尹寒暄了几句以后进了穆澜渊的书房。 他的书房门没有关,尚璎珞就直接进去了。 “什么事?”穆澜渊头也没抬,淡声开口问道。 尚璎珞走到椅子上坐下,开口道:“我想问问翼城的事情。” 听到尚璎珞的声音穆澜渊抬起头,目光上下扫视了她一遍。 不答反问:“情况如何?” “不太好。”尚璎珞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开口。“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穆澜渊薄唇微抿,“你想问什么?” “第一次鼠疫的时候,你见过鼠潮吗?那些老鼠有什么异样之处吗?上一次那些百姓们染病的症状又是如何?” “见过,并无异处。”穆澜渊稍稍的沉吟了片刻,继续答:“主要症状就是高热,四肢酸疼,双目赤红,头痛欲裂。” 尚璎珞沉默了片刻,蹙着眉神情有些严肃。“是不是同时还伴随着食欲不振,除了脸,颈以及手掌、足底之外,身上都出现了皮疹?” 穆澜渊点点头。 尚璎珞面色微凝,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明白了。 “你想通了什么?”穆澜渊观察到尚璎珞神情的变化,出声问道。 她轻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朝着身后靠去,“上次的瘟疫,跟这次的根本就不是一种病。”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之前那些大夫,能够很快地就将疫病给控制住,而这次却不行。 穆澜渊的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王爷应该也知道这次的鼠潮的异样之处了吧。” “知道,你认为问题是出在那些牲畜身上?” 穆澜渊微眯眼睛,看过去。 尚璎珞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才道:“根据我的判断,上一次百姓们所染的病,并不是鼠疫,而是地方性斑疹伤寒。虽然也是一种传染性疾病,但是这病的杀伤力远远没有这次鼠疫厉害。” “所谓鼠疫,大致上可以分成三种:腺鼠疫,肺鼠疫以及败血症型鼠疫。具体的症状我就不说了。” 尚璎珞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自椅子上站起身来,“鼠疫起病急,病程短,染病后死亡的概率非常的高,而且传染性也很强,且传播速度很快。” 这种病一直都是致死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曾经以‘黑死病’的名字令各个国家闻风丧胆。 “简单的概述一下,不管是刚才说的地方性斑疹伤寒,还是现在说的鼠疫,染病的途径有好几种。” “第一,被染病的老鼠或者是老鼠身上寄生的跳蚤叮咬。第二,接触到了染病的人的唾液等等……我这么说,王爷能够听明白吗?” 虽然说尚璎珞对于鼠疫的研究并不多,但是最基本的东西也还是知道的。 她尽量用白话好理解的方式跟穆澜渊解释着。 穆澜渊很聪明,稍加思索就理解了。他点点头,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继续。” “我认为,这场瘟疫的背后有人在暗箱操作。当然目前,我还没有什么证据。”尚璎珞抿着唇,微眯着眼睛。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穆澜渊的眉间的沟壑更深了,都快能够夹死蚊子了。 “为什么有这个结论。” 尚璎珞抱着胳膊,继续说道:“第一,按照道理来说前一次已经治理过老鼠,不会再出现这么多的老鼠才对。其二,这次鼠疫爆发,作为病源的老鼠发生了异变,我认为大概率是人为,关于这一点,之后我会研究一下。第三……” 她停顿一下,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我刚才进内城之后遇到了太医院的徐太医和他徒弟。” “据本王所知,那几个太医都染病了。你没事吧?” 尚璎珞耸耸肩,“没事。我只见到了徐太医,他病得厉害,我去的时候在说胡话。” 她重复了一遍徐太医说的话。 穆澜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像是已经凝成了实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之中,有浓稠的黑暗在肆虐。 看着他这副表情,尚璎珞撇了撇嘴,“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过多留一个心眼总是没错。王爷可以查一查,这次鼠疫爆发之前,发生过什么。” 言尽于此,剩下的东西她相信穆澜渊心中已经有数了。 “我之后会跟京城来的大夫们,研究解决瘟疫的法子,不过要想根治最好的方式,还是改善环境,传染源和染病患者接触过的东西都不能留。” 说罢,尚璎珞伸展了一下四肢行了个礼离开了屋子。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心中默默地规划着明日的行程,又把实验室放出来,在角落里翻出了一堆书籍。 看了半宿,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尚璎珞,才将实验室收起来,爬上床睡觉。 虽然换了一个地方的,但是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疲惫,所以尚璎珞也难得没有认床,睡得还蛮沉的。 次日,尚璎珞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里被吵醒的。 她下意识地弹开了双眸,翻身坐起。 因为昨晚实在是太累,所以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睡着了。 急促得像是在催命的一般的敲门声还在响起,尚璎珞轻叹了口气起身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蒋仁。 “先生,我们发现了些东西,那些老鼠……” 蒋仁满脸激动,早没有了平日里稳重。 不过他的话在看到尚璎珞的时候莫名就卡了壳。 尚璎珞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帷帽,一张未施粉黛却又胜过浓妆艳抹的俏脸,精致得像是经过雕琢的艺术品一般。 第二百六十四章 烈性 蒋仁确实也是没有想到,帷帽之下会是这么一副倾城之姿。 他有种看见了天女下凡,来救济人间的恍惚感。 尚璎珞并不知道蒋仁在想什么,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她不由得挑眉开口:“老鼠怎么了?” 蒋仁像是忽然回了神,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老许在老鼠的身上发现了的一些药渣。” 尚璎珞的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严肃之意:“你们去动那些老鼠了?” 要知道那些老鼠可就是传染源,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直接去接触那不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看到尚璎珞的神情有些严肃,蒋仁跟着怔愣了一下。 “只有老许动了。那些老鼠看着很奇怪,所以……但是他戴了先生你给的手套和口什么的。” 一听这话,尚璎珞叹了口气。“他人呢?”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他是半夜出的门,然后拎着老鼠回屋子以后,就再也没有跟人有过接触了。” 尚璎珞点点头,算是松了口气。 好在的是,这位许大夫虽然行事莽撞了些,但是也还没有到蠢笨的地步。 知道自己有可能也会染上病,所以干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跟人接触。 “老鼠身上有什么药?” 蒋仁的面上浮现起了几分的疑惑不解之色,“依老夫的经验来看,是一种来自西域的药。” “作用是什么?” “一般是给男子服用的,就是用来……” 蒋仁话说到一半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对于之后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老脸上也多了几分局促之意。 虽说他是从心底里佩服眼前的人,但是不管怎么看,她也不过双十年华还是个女儿身,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尚璎珞挑眉,像是明白了什么。 “烈性春药?” 蒋仁似乎也没有想到,尚璎珞会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噎了一下以后点点头。 “是,药性很强。而且若是人长期服用的话,还会使人心智迷失变得易燥易怒。” 尚璎珞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这种副作用对人起作用,对这些畜生怕是作用更大。 一来老鼠的繁殖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怀孕周期就在二十一天左右,一胎能够生五到十只。 而幼崽在两到三个月又可以继续繁殖…… 是以,才会有如此庞大数量的老鼠大军,以及一波又一波的鼠潮…… 脑海里想起昨日看到的鼠潮,尚璎珞忽然感觉一阵恶寒。 除此之外,鼠疫最主要的,还是依携带着病毒的跳蚤来传播的,如此庞大的老鼠大军身上的跳蚤…… 自己在原地尴尬了片刻以后,蒋仁很快整理好情绪继续说道:“我们推测这种药对于这些牲畜的影响力更大,不仅令他们的生育能力大大的提高,而且还让它们变得十分暴躁,喜欢攻击人。” 尚璎珞点点头,倒是十分赞同蒋仁他们的猜测。 她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劳烦你一会儿请大家到前堂去集合,我有话想说。” “莫非先生你有治愈之法了?”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算是吧,可以先试试看。起码要先稳住染病百姓们的病情。” 要是任由他们身上的病情恶化下去,那么她的任务可就要玩完了。 蒋仁的眼睛一亮,“好好好,我们也正好有些想法,想跟先生探讨一下。我这就去召集大家。” “不急。” 但是处于兴奋中的蒋仁,显然是没有留意尚璎珞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急不可耐地就转身离开。 “王妃。”小律端着盆水走来。 她其实已经来了好半天了,只是看到尚璎珞在跟蒋仁说话,所以就一直都没有出声。 尚璎珞冲着她点点头,先是简单地洗漱了下。 整理好自己以后,她擦着脸上的水珠询问:“王爷在哪里?” “刚出去不久。” 尚璎珞轻蹙着眉,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关于老鼠身上的烈性春药,自然不可能是老鼠自己吃进去的。 而且来自西域的药,可不是这么容易能够得到的,不仅要重金购买,还得找到相应的渠道。 呵,看来幕后这人真是人傻钱多呐。 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尚璎珞黑漆漆的眸子之中,忽然多了几分的杀意和讥讽道之意。 “一会儿王爷回来了,来跟我说一声。” 小律点头,“是。” 尚璎珞点点头,带上帷帽和口罩去了前堂。 前堂里,诸位大夫已经聚集在此。 大家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在争论着如何用药。 看到尚璎珞进来,众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朝着她围过去,想问问她有何见解。 尚璎珞昨晚上看了半宿的书也不是白看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收获。 她将自己昨夜总结出来东西都一一说出来。 若是在现代,治疗鼠疫会选择使用抗生素,镇痛剂等等药物。但是这个地方包括她的实验室里都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只能另寻他法。 昨夜她翻阅了现代的书籍,又查了很多古籍,心中倒是大概有了一个方子。 但是这方子本身也算是一种毒了,没有经过实验,尚璎珞也不清楚这方子能不能成。 而且其中有好几种药材的药性,都太过于猛烈,这些本来就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能不能挨过去都是一回事儿。 所以尚璎珞目前的第一步打算是,先稳住病人的身体,起码保证人不死再另外想办法。 尚璎珞这一说,就说了将近两个时辰。 主要是因为很多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夫来说都太过于新颖,甚至于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尚璎珞还得一一的解释答疑,自然也就比较耽误时间了。 她讲完以后,大夫们都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尚璎珞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下。 讲了这么久,嘴巴都快要讲裂了。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任由大夫们自己讨论消化着。 耳边吵吵嚷嚷的,让尚璎珞不由得感觉,自己像是个上课的老师似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死侍 谁能想到曾经杀人都不带眨眼的鬼手圣医,如今居然站在这里跟一堆人讨论如何救人。 “额,王妃?”有人小心翼翼地唤了尚璎珞一声。 尚璎珞看过去,“说吧。” “您方才说的方子,我们从前都闻所未闻,依照这些百姓的身体只怕是出不得半点差池。” 这些大夫其实还有些怕尚璎珞的,毕竟她王妃身份在那里摆着,所以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尽量委婉的开口。 尚璎珞自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这人是想问,她给出的方子会不会直接把人给治死。 她笑了笑,“实不相瞒,这个药方也是我昨天才想到的。有没有用还真不好说。” 说着,尚璎珞顿了一下,“但是时间不等人,若是再不出一个解决之法的话,伤亡人数就会一直往上增加,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确实,现在很多百姓就剩下一口气吊着命,要是还找不到解决之法的话,可就麻烦了。 尚璎珞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们刚才争论的我都听到了,你们想到的这些药材我都想过。但是不是药性太温和就是太的猛烈的。温和的固然是好,但是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看到成效。你们觉得这些百姓还有时间再等下去吗?” “至于药效猛烈的,就不用我说了吧?正所谓虚不受补,现在也是一个道理,太猛烈的药效对于他们来说适得其反。” 若非因此,她就直接将毒方给拿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着要讨论了半天。 “我支持王妃的方子。虽然老夫还未曾看到病人,但是光听那些士兵所描述的,就已经够揪心了。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如今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不拼一把也不行了。” “况且刚才听王妃说了这么多,从前闻所未闻的东西,老夫也相信王妃出的这方子是有效果的。” 蒋仁捋着自己的胡子,话说得有些语重心长。 他在众人之中的地位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他都这么说了,方才还有些质疑尚璎珞的人也都没有再开口。 “还有异议吗?”尚璎珞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众人都摇了摇头,“就按照王妃的方子来吧。” “如今治病的房子是定下了,但是老夫还有一个问题。”蒋仁道。 “什么?”大家纷纷疑惑地看过去。 “药材啊,我们这来得匆匆忙忙的,全然忘记了药材的事情。”蒋仁叹了口气说道。 “京城到这里的距离太远,就算是我们派人送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这……” 自然是来不及的。 尚璎珞的眉心也微微蹙起,这个问题之前她确实也是忽略掉了。 “我会想办法的。” 看来还是得去找穆澜渊一趟。 尚璎珞沉吟着,轻啧了一声。她的心念才刚刚落下,就听到苏伯庸有些着急的声音从远到近的传来。 “王妃,王妃。” 尚璎珞的眸光一闪,侧眸看过去。 苏伯庸似乎很着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情绪。一路小跑着冲上前来。 作为穆澜渊的侍卫,苏伯庸平日除了嘴碎了一些本人还是非常忠诚且稳重的。 “怎么了?”尚璎珞蹙眉问他。 堂中的大夫们听到苏伯庸的声音,更是下意识地往边上退了退。 毕竟是恭王府的人,心中自然都是充满了敬畏之意的。 苏伯庸的眼神瞄了周围的人一眼,上前一步走到尚璎珞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周围的大夫们都有些好奇侧耳去听,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看到尚璎珞原本冷静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变。 随后便听见尚璎珞开口道:“诸位自便。如果要去内城的话,让士兵们带你们一起去。” 她嘱咐了几句,转身和苏伯庸脚步匆匆离开。 “人在哪里?”尚璎珞开口问道。 苏伯庸脸色不太好看,“在王爷平日里休息的屋子里。” “今日内城和外城都来了好几波鼠潮,一次比一次严重,不少士兵都受伤了。再加上,不知为何那些百姓们今日都像是疯了似的,突然就暴动起来。” 尚璎珞蹙眉,“所以你们是被暴民袭击了?” 苏伯庸摇摇头,“不算是,那些暴民听到王爷的名讳以后,都十分忌惮。王爷是被一伙黑衣人打伤的。” “黑衣人?”尚璎珞脚步匆匆并没有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刺客?” “是死侍。他们落败以后就吞毒自尽了,不过王爷眼疾手快卸了一个人的下巴,所以倒是还剩下一个活口。” 苏伯庸一边走,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着。 “但是就算是留下了活口,作为死侍怕是也很难从他的嘴里问出点什么。” 尚璎珞美目微眯,没有吭声。 快步走进穆澜渊的屋子,尚璎珞垂眸看到地上有些滴落状的血迹。 穆澜渊侧倚在贵妃榻上,一条笔直的长腿屈起。 他上半身赤裸着,肩头的部位中了一箭。 此刻他正偏着头,准备将箭头从伤口里取出来。 听到动静,他抬起眸子,眸中还挟带着未曾散去的杀意。 在看到尚璎珞的时候,他的眸光瞥了苏伯庸一样,似乎是在嫌弃他多事。 苏伯庸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有些委屈朝着旁边躲了躲。 知道王爷不想让王妃知道自己又受了伤,但是本身王爷之前身上的伤就没有好全,此番又是去暴民堆里走了一圈,又是跟那些死侍缠斗的,这不请王妃来看看就放不下心。 尚璎珞对于穆澜渊受伤,都已经快习以为常了。 她抿着唇走过去。 目光在伤口边缘扫了一圈,蹙起眉轻啧了一声,“箭上涂抹了毒。” 穆澜渊神色依旧冷静,反而是苏伯庸吓了一跳。 “你慌什么,解了就是了。” 尚璎珞无语地瞧了他一眼。 她可是玩毒的高手,这么一点小毒可难不倒她。 苏伯庸这才放下心来。 尚璎珞给了点药方,让苏伯庸去找药来熬药。 后者心中十分担忧,忙不迭的去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背后的人 他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尚璎珞和穆澜渊两个人。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穆澜渊忽然开口。突如其来的问题,没头没尾的。 但是尚璎珞还是听明白了,他是在问自己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穆澜渊一眼,心道这厮今日怎么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尚璎珞挑着眉,垂眸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这次回京城以后吧。只不过怕是没这么容易,皇上和凌雪宁那边都在盯着我。” 穆澜渊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人,眼底的情绪教人看不清楚。 “考虑清楚了?” 尚璎珞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王爷不是也盼着我离开吗?” 穆澜渊蹙起眉,他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本王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没有说过,但是王爷的行动是这么表达的。” 穆澜渊眉头一皱,心中奇怪想问个清楚但是尚璎珞已经将话题给岔开。 “不过,我会治好王爷的头疾再离开,到时候也希望能够帮我稳住皇上那边。” 尚璎珞淡淡地说道,继而又开口,“今日的鼠潮是怎么回事?” 穆澜渊并没有立刻回答尚璎珞的问题,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尚璎珞的侧颜看了半晌,这才压过眸中翻涌沸腾的情绪,抿着唇回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那些畜生像是疯了一般见人就攻击。” 尚璎珞的眼眸一深,将烈性春药的事情给穆澜渊说了一遍。 “现在可以证实了,就是有人在后面捣鬼。” 她挑着眉,咂了咂舌道。 “所以你觉得这批死侍,跟这次瘟疫背后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穆澜渊沉默了片刻,冷笑一声:“审审便知。” 尚璎珞撇着唇点了点头。 给他处理好伤以后,她又把药材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穆澜渊在,这事儿倒不是什么难题。 尚璎珞满意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预备再去内城一趟看看徐太医的情况,顺便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傍晚,昏暗的柴房中。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角落里,他的身上有很多处伤。伤口很新鲜,一看就是刚刚才形成的。 苏伯庸手里拎着一柄剑,面色不虞地站在男人面前。小律也站在他的旁边。 “还是不肯说?”小律蹙着眉问道。 苏伯庸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你去禀告王爷吧,我在这里守着。” 苏伯庸点点头,转身出门。 黑衣男人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感情地盯着抱手而立的小律。 “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小律冷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吱呀。”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律本以为是苏伯庸和王爷来了,恭恭敬敬地转身正准备行礼,谁知道进来的人是尚璎珞。 “王妃。”短暂的讶异以后,小律同样恭恭敬敬的行礼。 尚璎珞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裙,更是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的白皙。 她的目光在小律身上一触即过,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笑,淡淡的点点头。“招了吗?” “没有。” 尚璎珞回头瞟了眼男人身上的伤痕,挑着眉。 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上刑了。 不过毕竟是死侍嘛,任务完不成就是一个死字,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怎么会是你在这里守着,苏伯庸呢?”尚璎珞问。 听到这个问题,小律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神慌乱了一瞬。 随即立马开口说道:“属下从前在的江湖上学过逼供的那一套,所以毛遂自荐来看看。” 尚璎珞的眉头一挑,“是吗?” “是。” 尚璎珞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男人的面前蹲下。 小律见尚璎珞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不太会撒谎…… “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死侍恶狠狠地瞪了尚璎珞一眼,冷冷的说道。 他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已经被取出来了,否则的话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完不成任务反而被擒,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尚璎珞笑了笑,她也没有着急的接话,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名死侍。 随后她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寒芒一闪,那名死侍身上的绳子已经被割开。 “王妃?”小律看着尚璎珞的动作,不解的出声。 尚璎珞却是淡定地冲她摇了摇头,后者点点头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突然就重获自由的死侍本人都是一脸懵,反应过来以后,他当机立断的决定对离自己最近的尚璎珞出手。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罢了,正好可以挟持她当做人质! 尚璎珞脚下轻移,身子宛若灵巧的蛟龙一般,快速的躲开了死侍的攻击。 小律瞬间就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准备上前,却看到尚璎珞在躲避之余,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这是在示意她不用上前。 尚璎珞手中多了一柄长鞭,手臂挥舞间竟然逼得那死侍节节后退,甚至于一个不敌直接就被打倒在地。 倒不是她的武力值有多高,只是因为这死侍身上本来就受了重伤,再加上心中对于尚璎珞会武功一事惊疑不定,所以才让尚璎珞三招两式的就将人给制服在地。 在死侍惊诧的目光之中,尚璎珞脚尖勾起地上的麻绳,手脚麻利将人给五花大绑起来。 也许是因为从前的积累,以致于她的动作又快又麻利。 那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已经被绑得死死的。 他面上惊疑不定,这么娴熟的手法,这女人从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小律站在一边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似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半晌后,尚璎珞潇洒拍了拍手站起身了。 经过刚才的打斗,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尚璎珞心中还颇有些意外的,眉梢挑起,红唇轻启:“你居然不是皇帝的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麒王的死侍 死侍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讶异,但是很快便恢复常态。 他紧抿着唇没有开口。 尚璎珞盯着人,语气不急不缓,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猜猜看,麒王派来的?” “不是。” 听到回答,尚璎珞笑了。 回答得这么快,一看就是有鬼。 “这场瘟疫跟麒王有关?” 也许意识到,自己刚才回答得实在是太快露馅了,死侍干脆咬着牙闭着眼睛装死。 小律瞪大了眼睛有些讶异,“王妃怎么知道是麒王的人?” 尚璎珞耸耸肩,表情无辜。 慢悠悠地开口:“我不知道啊,我刚才只不过是在瞎猜而已。谁知道这个蠢蛋反应这么大。做死侍的,都不训练一下的吗?” 她又不是神算,当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 会说麒王,只是因为她所知道的,目前最想对穆澜渊下手的,除了穆龙瑞以外就是麒王了。 所以这才抱着侥幸心理诈他,没有想到这人这么笨,竟然还真给诈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说知道他不是皇帝的人,那是因为之前的时候,她跟皇帝的死侍交过手,清楚他手底下那些的招式套路。 眼前这人,下意识出招方式,就没有皇帝派来的人狠辣。 死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诈了,磨了磨牙没有再吭声。 尚璎珞看他一言不发,先一步麻利地卸了他的下巴,断绝了他咬舌自尽的可能性。 她摸着下巴,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死侍是麒王派来的,目的在于刺杀穆澜渊。 沉吟了片刻以后,尚璎珞微眯起眼睛,看向死侍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鄙夷之色。 “你们王爷还真是堕落啊,如今已经沦落到利用那些肮脏畜生的地步。你看到那些只敢藏在地底下寄生的老鼠了吗?你和你效忠的主子都像极了它们,一样肮脏,一样的见不得光,合该人人喊打。” 尚璎珞的目光居高临下,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鄙夷和瞧不起。 死侍的下巴被卸掉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他只能用力地挣扎了一下身上的绳子,然后用一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尚璎珞。 那眼神就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一般,目眦欲裂。 尚璎珞勾唇冷笑,继续刺激他。 “怎么?我说得有错吗?难道那些老鼠身上的药不是你们的杰作?” “唔哼!” 死侍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嘶吼着发出了一声嘶吼声。 尚璎珞眼神凉凉的盯着他,眼底划过了几丝了然之意。 红唇轻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用守着他了,走吧。” 说罢,她淡定无比的转身出了柴房。 小律的目光迟疑了一瞬,随后转身跟上了尚璎珞。 “王妃,万一他跑了怎么办?”小律追上尚璎珞的脚步,疑惑的出声。 尚璎珞慢悠悠地朝着前方走,神情淡定。 “那就让他跑,反正跑不跑都是一个死字。” 刚才在打斗的过程中她就已经下了毒,越是运功就越是死得快。 小律心头有些惊讶,刚才她都没有看到王妃出手下毒,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尚璎珞自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的目光扫了扫小律。 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你的家人呢?” 小律的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才愣愣的开口说:“都没了。整个家族都没有了。” 她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痛苦和挣扎,尚璎珞看得真切。 她轻啧了一声,手里多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送到了小律的面前。 “吃下去。” 小律看着那枚药丸,只是怔愣了一下,就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 尚璎珞挑眉,“不怕是剧毒。” 小律神情未变,掷地有声开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既然属下已经选择跟着王妃你,自然是你说什么,属下就做什么。” 尚璎珞的眉梢挑得高高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真是御下有方。” 说罢,她勾着唇也没有解释那颗药丸到底是什么,转身去了穆澜渊的院子。 苏伯庸似乎是正在禀报着什么,看到尚璎珞进来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王爷应该猜到是谁派来的死侍吧?”尚璎珞抱着手,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像是没骨头似的。 穆澜渊的眼皮一掀,目光平静无波。 尚璎珞一看,心中也多了几分了然之意。果不其然,不过她都能够轻易的猜到更何况是穆澜渊呢。 “下药的人有线索了吗?”尚璎珞问。 “回王妃娘娘,属下们正在查。”苏伯庸回答道。 还在查,那么也就是还知道了。 尚璎珞抬手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捋了一下。首先西域的药想要搞到手并没有这么简单,其次,我查了一下,第二波鼠疫爆发后,两日不到就有御医到了翼城,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就算是快马加鞭,从京城过来至少要两日。 那还得是在每日不停歇的在马背上疾行的情况下。 骑马可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骑上一天一夜只怕人都要散架了。 寻常的将士只怕都做不到,更何况是那些手不能提肩部不能抗的太医们。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这些从京城来的太医,恐怕早就已经到了翼城了。 当时第一波鼠疫都已经在穆澜渊治理下逐渐归于平静,哪里还用得着这些养尊处优的太医再来临插一脚。 穆澜渊半眯着眸子,没有开口。 倒是苏伯庸一脸的惊诧,“方才王爷也在跟属下说这件事情,真是巧了。” 王爷和王妃这是想到了一块儿去啊。 尚璎珞一听,看向穆澜渊微抿着唇点了点头,“那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吧。徐太医还没有苏醒,按照他的身体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今日去内城里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几个太医的踪迹。” 听到尚璎珞的话,穆澜渊的眉头一蹙。 “你去内城的内围了?” 尚璎珞点点头,今日她也算是小有收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始治疗 “对了,除了药材的事情以外,还有一点。” 尚璎珞顿了顿,继续说道:“必须尽快处理掉那些畜生,此外,那些被染病之人碰过的东西能烧的都尽快烧了吧。尤其是吃过碗筷,擦拭过身体的帕子这些都不能留。” 穆澜渊看了苏伯庸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说罢他就要出门去,但是人还没有走出去,又听到尚璎珞开口。 “把小律也带上吧。” “啊?”苏伯庸下意识地看向穆澜渊。 小律亦是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朝着尚璎珞点了点头。 “是。” “不是要去做事吗?还杵着干什么?” 尚璎珞奇怪的看了苏伯庸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 尚璎珞满意的点点头,“小律晚点回来以后来院子里找我。” “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尚璎珞本来也想走,却被穆澜渊给叫住。 “本王记得在来翼城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做事不可鲁莽。” 穆澜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尚璎珞,眼底分布着认真,和几分尚璎珞看不懂的情绪。 “我做什么事情鲁莽了?”尚璎珞有些奇怪地反问。 穆澜渊蹙着眉,“身为大夫你应当更清楚,这场瘟疫的可怕之处,你还敢深入?” 尚璎珞恍然,原来是说这个啊。 她必须要走这一趟,否则的话百姓伤亡过多,是要被系统划分为任务失败的。 况且,她也是做好了防护的。 “我有自保之法。” 对于尚璎珞这幅云淡风轻,全然没有走心的模样,穆澜渊只感觉心中有一阵邪火窜起。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事了,阿黎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尚璎珞奇怪地看着他,“我都说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有事。” 本身她身上就有驱散蚊虫的高效香囊,再者她自己行事也很小心谨慎,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是非常安全的。 “你也说了是一般情况下,尚璎珞,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穆澜渊暗暗的咬了咬牙,盯着尚璎珞一字一句的开口。也许是因为真的着急,以至于说话的音量都大了几分。 尚璎珞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双澄澈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的讶异之色。 她盯着穆澜渊的眸子,那双眸子深邃又好看。在其中她看到缩小的自己。 怔愣了片刻,尚璎珞的眉梢轻挑,“王爷你这是在……担心我?”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 穆澜渊薄唇微抿,看着尚璎珞眸子里裹挟着的几分笑意,心中某处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本王……只是担心你出事以后,没有人能够治翼城的瘟疫。” 哟,还死鸭子嘴硬呢。 这人还真是跟从前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担心就是担心了呗,有什么不敢承认。 尚璎珞咂了咂舌,眉毛一动,“王爷大可放心,该说的,我都已经跟蒋大夫他们说过了,就算是我出事,他们也会继续想办法的。” 一听这话,穆澜渊感觉牙根子有些痒。 他侧眸瞪着尚璎珞,“随你的便。若是染病,本王就将你扔出去,绝不会心慈手软。” 尚璎珞点点头,“哦,我好怕啊。” 嘴里说着害怕,实则的语气平静无波,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说罢,她微微侧头,慢悠悠地询问道: “王爷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院子了。” 穆澜渊有些无力:“……” 尚璎珞说完也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敷衍的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里,尚璎珞停住了脚步,侧眸回头看过去。 那双流光溢彩的水眸之中,溢出了几许浅浅的笑意。 其实有的时候,穆澜渊也挺可爱的。 之后的两日,尚璎珞和蒋仁一行人,每日都在商量着瘟疫的事情。 穆澜渊也是相当的给力,第二日的时候就派人将所需要的药材给带了回来。 而尚璎珞也不闲着,拿到药材以后,就带着蒋仁他们开始熬煮,送到内城去。 内城都是染病的病人,药最后也只能够送到城门口。 不过好在的是,内城中还有江明在。 尚璎珞算是单独给他开了个小灶,悄悄的在他身上用了点抗生素,所以他目前的病情还算是稳定,也没有要继续恶化下去的意思。 因此,在内城中送药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另外,他身边还有几个情况不算严重的小萝卜头,他们也跟着帮着一起送药。 不过,送药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家都想活下来,自然是争先恐后的抢着去喝药了。 所以江明他们第一次派发药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连门口守着的士兵都惊动了。 好在的是江明虽然文文弱弱的,但是还懂得些计谋,好说歹说是将局面给稳住了。 尚璎珞最近两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除开要去救治那些快不行的人,她还要兼顾着熬药的事情。 药材是一大批一大批的送进来的,蒋仁他们需要先摘捡药材,先一步进行一些加工,后续还要将一些原材料碾压成粉末。 因为这些事情,都需要对药材有一定了解,所以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帮忙。 但是蒋仁一行人再加上尚璎珞,总共也就十几个人,而染病的百姓总数达到几千人,简直就是僧多肉少。 这么多百姓所需要的药材数量,达到了一个恐怖数量,蒋仁他们光是加工药材,都忙得抽不开手,所以最后煎煮工作就只能交给那些士兵们。 但是那些士兵毕竟对于这些事情不太熟料,难免会出现一些纰漏,所以尚璎珞就得两面跑,两头都要顾及到。 染坊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穆澜渊他们谈事情的区域,另一个就是尚璎珞用来熬药的区域了。 此时此刻,平整宽阔的院子里喧喧嚷嚷的,院中的人都热火朝天地赶着手里的活。 “这边,党参不够了,你们手里有空闲赶紧去给我找点。” 第二百六十九章 皇帝的打压 “自己去,你看这里谁有空啊。你没看到蒋仁大夫那边药碾子,都快被磨出火星子了?” “我也抽不开身啊,我现在也就只有嘴能动了。我要是不赶紧称重,里面那些士兵可就没有药材可煎煮了!” “砰。” 那人的话音一落,就看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筐党参。 他手中的动作不停,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那一框东西是尚璎珞端过来的。 “暂时只剩这些了,够吗?” 尚璎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 “多谢王妃。这些……恐怕是不太够啊,顶多能够再撑两日。” 尚璎珞的眉心微蹙,轻啧了一声,“知道了,我再去处理。” 穆澜渊已经将附近城池中能够送来的药材都送来了,但是对于药材的需求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也只是杯水车薪。看来,还得想想其他的法子。 尚璎珞沉思着去找穆澜渊。 “启禀王爷,用了您的那法子以后,城中的老鼠已经减少很多了,鼠潮也没有这么频繁了。” 府尹的脸上挂着笑容,笑着跟穆澜渊禀报着。 穆澜渊点点头,这么几天了,总算是有件舒心的事情了。 “只是,从前所囤积的余粮如今已经所剩无几。那些染病的百姓们,有些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是自己找吃的了。对此,下官心中甚是惶恐。” 府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澜渊脸上的神情。 其实他的心中对于朝廷十分的失望。 第一次鼠疫的时候,朝廷就袖手旁观。 如今已经是第二次,情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本以为朝廷终于会出手,结果最后的结果却也是不尽如人意。 虽说府尹远在翼城,但是在京城的朝廷之中却有几个至交好友,也正是因此,他也知道当今皇上对于翼城不管不问的态度,也知道皇上和恭王殿下之间明争暗斗。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尹,管不了这么多。 但是他知道,翼城这两次鼠疫要是恭王殿下不来的话,怕是真的就要完蛋了。 还有恭王妃也是,本以为她只是来胡闹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如此厉害。 只是,翼城的事情实在是棘手,要是换作一般的官员,只怕是早就收拾着东西离开了。 要是恭王殿下也这样子做的话,就坏了。 想至此,府尹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在穆澜渊虽然蹙着眉,但是却没有表达出不耐烦的神色。 府尹在心中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本王知道了。” 尚璎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府尹在说翼城已经没有存粮的问题,她柳眉微拧。 那些百姓的身体本来就不太行了,所以吃的一定不能断。 不仅不能断,而且最好还要吃些有营养的。 府尹的余光正好看到尚璎珞的身影,他立马恭恭敬敬地朝着尚璎珞拜了拜。 “王妃娘娘。” 听到动静,穆澜渊的视线也跟着移过去。 尚璎珞朝着府尹点了点头,“城中现在剩下的余粮还够撑几天?” “至多也就四日。”府尹哭着脸开口。 “本王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府尹依言退下。 尚璎珞看过去,却见穆澜渊面容有些严肃和凝重。 “从附近的城池中接取些粮食如何?” 依照穆澜渊的身份,做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穆澜渊半眯着眸子,冷笑了一声。“不如何。” 听到这话,尚璎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该不会……皇帝那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了吧?”尚璎珞轻啧了一声问道。 对于尚璎珞的问题,穆澜渊回以一记冷笑。 他朝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眼底弥漫着森森寒意。 “粮食的问题,本王早就已经派人去办。但是附近机座城池的府尹告诉本王,说已经没有余粮了。” 鼠疫只在翼城肆虐,附近的几座城池并没有被波及,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存粮呢。 而且还是在知道了穆澜渊身份情况下,他们还敢拒绝。 证明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吩咐了什么。 除了穆龙瑞这个皇帝,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皇帝给府尹下达了命令,而府尹又给城中的商户下达了命令。 所以恐怕就算是穆澜渊自己出银子,都没法从这些人手中买到粮食。 但若是舍近求远将目光放到其他的城池,不仅时间要得长,而且长途运送东西难说会不会再出点什么事情。 尚璎珞都气笑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了拉你下台,要不计代价牺牲这么多无辜百姓是吗?什么狗头皇帝,要我说,咱就应该给他下毒送他去见历代先皇。” 尚璎珞确实是很不爽,以至于说话都非常的不客气。 君王,当以仁为本。 穆龙瑞为了扳倒穆澜渊,将这么多百姓的生死之置于不顾,这活脱脱就是个昏君啊。 历代先皇的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穆澜渊侧眸看着尚璎珞,原本烦躁的内心忽然平静了许多,甚至于唇边还溢出了几分笑意。 她这话属实是说得大逆不道,但是却莫名让人感觉到愉悦。 也许是那个‘咱’字,令人有一种同在一方的亲密感。 尚璎珞奇怪地看了眼他一眼,都这种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本王已经派人去找商会的人了。”穆澜渊淡淡地说道。 提起商会,尚璎珞的脑子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那位膘肥体壮的钱公子。 她垂眸思索,城中商户不卖给穆澜渊,但是却不会拒绝跟富得流油的商会合作,而商会满天下走,就算是皇帝也很难管到他们的头上去。 所以,找商会作为中间人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尚璎珞点点头。 “来找本王有事?” 尚璎珞咂了咂舌,轻啧了一声开口说:“药材不够了。” 感受到穆澜渊的目光,尚璎珞耸耸肩。“王爷可别这么看我,城中染病人数众多,所需要的药材自然也就很多了。” 穆澜渊沉吟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本王知道了。” “我也会想想办法的。” 尚璎珞摸着下巴开口说道。 皇帝在故意打压穆澜渊,现在估计就等着看他出丑了。 第二百七十章 出城 所以看来还要自己想想办法。 从穆澜渊那边离开以后,尚璎珞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放出实验室坐在一堆仪器前研究着什么。 晚间的时候,忙活完的小律来敲门。 尚璎珞收起实验室打开了门。 “王妃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属下的?”小律恭恭敬敬地问道。 尚璎珞的眸光之中闪过了几分深意,“先进来吧。” 小律心中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对于尚璎珞的命令,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遵从。 屋子之中点着烛火,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尚璎珞坐在桌边,慢悠悠地抬手倒茶。 “坐吧。”她对小律说道。 “王妃,这不符合规矩……” 尚璎珞淡淡地抬眸瞧了她一眼,“那你当这是命令,坐吧。” 小律踌躇了片刻以后,咬着唇坐下。 尚璎珞将手边的另外一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喝吧。” 小律没有任何迟疑,抬手就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在桌上,她看向尚璎珞,心中莫名有些七上八下的。 “王妃可是有什么想要问属下?”小律恭敬地看着尚璎珞询问道。 尚璎珞闻言红唇微微的勾起,带着几分深意的目光在小律的身上一闪而过。 她淡淡的开口,“不着急。” 小律蹙眉不解,闭着嘴没有再开口。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边上摇曳烛火看去,片刻后,原本清明的目光,变得有些的迷茫。 尚璎珞看着她面上的神色,淡淡地一笑。 药效开始发作了…… 尚璎珞半眯着眸子,慢悠悠地开口:“我问你……” …… 又是四日。 在众人齐心的努力之下,鼠潮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了后面,白日基本上已经没有老鼠出没了。 而染病的百姓们,在尚璎珞和蒋仁他们的努力下,病情也算是基本稳定住了。 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伤亡,但一切在尚璎珞的掌控之中。 因为有些病人本身就已经年迈,若是人数只是寥寥几个的话,那尚璎珞还能够多花些心思盯着。 但是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实在是太多,尚璎珞分身乏术,没有办法顾及这么多。 至于粮食方面,穆澜渊也成功跟商会的人对接上,运送进城的粮食好歹能够再坚持上七八日。 但是药材就没有这么好找齐了,因为所需的药材数量过于庞大,就算是商户都不敢立下保证。 所以目前也只能够先走一步看一步。 这日,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着,令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距离冬日越发近了,冷空气也是来得猝不及防。 张嘴都能够哈得出白气了。 尚璎珞临行前带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秋衣,这会儿有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她从议事厅中走出来,抱着胳膊在廊间透口气。 染坊很宽敞,其中布置也十分雅致,假山池塘一应俱全。 远离了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人群,尚璎珞盯着池塘里摇摆着的锦鲤,面上露出了几分疲态,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之前四日的努力,百姓们的病情稳定了许多。 尚璎珞认为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了。 她想试试之前想到的那个带毒的方子,但是又担心很多人会承受不住。 跟蒋仁他们一行人商量了一个早晨,都没有商讨出个具体的结果来。尚璎珞担心越往后拖,病情又会再一次的严重起来。 像是笼罩在一层阴霾里的天空,时不时的闪过几缕银色的闪电,半空中有沉闷的雷声响起,一副即将下雨的样子。 尚璎珞最近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会儿抱着手靠在廊的柱子上,感觉有困意袭来。 但是那点儿困意,又很快被穿堂而过的冷风给击溃。 她抱着胳膊呲着牙搓了搓胳膊。 看来得让小律抽个时间去附近的城池走一趟,买几件能够御寒的冬衣回来。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感冒生病。 这几日包括守城门的士兵都忙得不行,尚璎珞也直接让小律跟着去除鼠。 出神间,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罩在了她的肩头。 一个熟悉的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 外袍抵挡住了寒风,让身子多了几分暖意。 即便是不抬头,尚璎珞也知道这外袍的主人是谁。 侧面看过去,入眼不出意料的是一张惊艳绝伦的俊脸。 穆澜渊的眉心拧着,似乎是带着些许不满。“前几日病才刚刚好,如今又穿得这么单薄的站在风口。” 他的语气有些冷,但是尚璎珞却难得没有开口跟他呛声。 因为在穆澜渊的眸子之中,她看到了关心。 尚璎珞的眼眸微垂,敛去其中的情绪,轻抿着唇拢了拢身上的外袍。 “王爷都准备好了。”苏伯庸在远处说道。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本王要出一趟城。” 尚璎珞微微挑眉,心中立马就猜到,穆澜渊应该是要出城去跟商会的人商谈事情。 沉吟了片刻以后,她道:“我也去。” 正好,关于药材的事情,她也想亲自跟商会的人谈一下。 穆澜渊瞧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坐在出城的马车上,尚璎珞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景物,眸光深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目的地就在距离翼城十里之外的凉亭之中,乘坐马车过去的话,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本来就没有休息好尚璎珞昏昏欲睡,脑袋靠在侧壁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半睡半睡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移动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并没有什么动作。 穆澜渊侧头盯着肩头上睡得愈来愈香的人儿,眼底划过了几分的柔软之意。 从前尚璎珞的警惕心很高,哪怕只是稍有动作就会惊醒。 但是她好几次都在自己面前睡得很香,所以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在她的心里,还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这一点,穆澜渊的唇角没由来的上扬起了一抹弧度,心情好了几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又是刺客 尚璎珞觉得自己身上,可能是带上了什么魔咒。 只要一坐马车就肯定要出点什么事情。 这不,还没有睡多久,马车就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尚璎珞弹开双眸,眼底闪过几许的冰寒和烦躁。 到底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敏锐的听力让她很容易的听到了外面传来刀剑的碰撞声。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美目里睡意被冰寒的锐利所取代。 “又是刺客?” 穆澜渊冷着脸应了一声。 “麒王还真是锲而不舍。”尚璎珞讥讽地勾着唇,眯着眼睛开口。 穆澜渊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柄长枪就已经将木质的马车给捅了个对穿,锋利的枪头堪堪从尚璎珞的面门穿过。 若非是穆澜渊眼疾手快,的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中,这一下就算是杀不死尚璎珞,也会让她脸上挂彩 因为方才情况紧急,穆澜渊也没有来得及收住力道。 尚璎珞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坚硬的胸膛里,鼻子被撞个正着。 她感觉不到疼,就是感觉鼻子部位有些麻。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鼻子,从他的怀抱之中退出来。 “抱歉。”穆澜渊看着尚璎珞染着红意的鼻子,蹙起眉。 尚璎珞没所谓的摆了摆手,反正她也感觉不到痛。 况且刚才还得谢谢穆澜渊救了她。 随口道了句没事以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还插在车壁上长枪上。 “属下该死。”马车外传来了苏伯庸的声音。 外面的打斗声十分激烈。 由此尚璎珞能够判断出,这次麒王派来的杀手数量应该不少,而且还有些难缠。 否则以穆澜渊这些手下的能力,不至于会这么半天都没有解决完。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眯着眸子站起身来,“王爷身上还有伤,还是不要出手了。” 说罢,她打开马车门走下了马车。 看着尚璎珞的背影,穆澜渊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清楚尚璎珞的实力,所以穆澜渊并不担心她下车会出事。 只是,从来都像是定海神柱一般的他,还是头一次,让一个女子冲到自己的面前去挡着。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等出了马车,尚璎珞才发现敌人居然有两拨。 一拨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面上蒙着一层黑色面巾。 而另外一拨人手中无一例外拿着又宽又厚的大刀,每个人的身材都十分的魁梧,面孔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前者配合默契,出手招式统一又狠辣,一看便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至于后者,出招毫无章程可言,再加上他们的装扮,应该是山匪。 虽说是山匪,但是他们出手也是毫不留情,再加上人数众多,所以还是很难缠。 穆澜渊的属下们被两方人马左右夹击,以至于处在了下风。 尚璎珞眯了眯眼睛,轻啧了一声闪电般出手。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清楚认知的,面对这么多的敌人,以她的功夫闯进去很难保证能够全身而退,所以她选择躲在暗处用毒针。 好在从京城出发前,她就很有远见的,给自己预备了很多淬着毒的暗器,如今算是派上了用场。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尚璎珞站在一个相较于隐蔽一些的角落里,素手轻扬,无数泛着泠泠寒芒的银针就已经被射了出去。 尚璎珞的准头一直都很好,淬着剧毒的银针射出去,不仅完美的避开了所有己方的人,而且基本上每一根毒针,都精准地刺入了那些杀手以及土匪的穴位之中。 由她出品的毒药,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而且身为医生,她更是清楚哪里才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因此,被她毒针刺中的人,基本上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着失去了知觉,生死不明。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敌方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短暂的惊诧以后,就要朝着尚璎珞发动攻击。 不过穆澜渊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尚璎珞拥有能够自保的能力。 所以那些敌人不仅扑了一个空,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乱了阵脚,坏了原本的阵型,死伤惨重。 半柱香以后,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尚璎珞站在稍远处,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上都没有什么褶皱。 她面容淡定,慢悠悠地将手上其余的毒针给收回去。 这个时候,尚璎珞忽然想起了前世跟兵团里的人打游戏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切在远程输出的射手了。 想起这些,脑海里又难免闪过师父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尚璎珞的眸光微垂,心里竟然有些怀念跟着他插科打诨的日子。 敛去眸中的神色,她再次抬眸看到穆澜渊已经站在马车下了。 苏伯庸手中提溜着一个山匪的衣领,站在他面前,正在审问着什么。 四周负责收拾残局的士兵们,悄悄咪咪地朝着一脸淡然的尚璎珞投去探究的眼神。 王爷成亲的事情,他们这些身处军营的人也是知道的。 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恭王妃竟然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刚才要不是有她的帮助,这一场战恐怕还得胶着很久。 都是些在沙场上征战过的士兵,心中自然是十分敬畏强者。 尚璎珞无视掉他们的打量的目光,走到穆澜渊的身边。 穆澜渊早就已经用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过尚璎珞,确定她没有受伤以后,面上的表情这才归于冷淡。 苏伯庸正在当着大家的面审问那个山匪。 “老实交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苏伯庸提溜着那人的衣领,冷着脸喝道。 尚璎珞的眼神上下地打量着那人的衣着,心中判定这人应该算是个头领。 这土匪头领如今被人提着衣领冷喝着,心中既是觉得不忿又是觉得丢脸的。 他偏头吐了一口唾沫,“呸,老子技不如人认了就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如此不配合,苏伯庸毫不客气地往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哼,少贫嘴。最好是从实交代,否则的话有你受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土匪头头 土匪头头冷哼了一声。 穆澜渊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自他身上一闪而过,淡漠地开口:“既然如此,那便就地凌迟了吧。先把舌头割了,聒噪。” 苏伯庸擒住人冷笑了一声,“是!” 说罢,他便欲提起人往一边走。 土匪头头的脸上有些惊愕,似乎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气质矜贵的男人,竟然会这么的狠。 “你,你敢?!老子告诉你,我身后的寨子里可还有几百名精英,我若是不能够平安回去,老子头上那两个哥哥必然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把你们都杀了!一个都不会留下!” 土匪头头一边奋力地挣扎着,一边扬着鼻孔趾高气扬的说着。 他气势汹汹,对于自己身后的势力非常的笃信。 听完他的话,尚璎珞乐了。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土匪头头也真是有意思,连自己劫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就敢蛮上。 都舞到穆澜渊的面前来了,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她的笑声在此刻的场景里显得有些的突兀,那土匪头头看过去。 当看到尚璎珞那张倾城的脸以后,眼底划过了惊艳之意,随即浮现起了几分淫邪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穆澜渊张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这样吧小白脸,你放了老子,再把这个小娘子送给我当小妾,老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放你们离开。如何,这对你来说可是稳赚不赔啊。” 土匪头头盯着尚璎珞的目光之中,是赤裸裸淫邪。 苏伯庸面色一僵,当即一脚将土匪头头踹翻在地。 “放肆!你这个夯货可知道你面前的是谁?” 真是个蠢货,竟然敢当着王爷的面前调戏王妃!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吗! 嘶,看吧。 他离王爷这么远,都感觉到他身上传过来的冷气了! 穆澜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半眯起,目光就如同利刃一般骇人。 冷冽的杀气在他的周身弥漫开来,那杀意像是已经凝成了实质,能够将人彻底绞杀在其中。 他红唇微微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条黑影,随后地上那土匪头头的嘴巴里面,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那土匪头头脸色惨白,像是个虾米一般弓着身子在地上惨叫着,而赤红的鲜血从他的下半身的某个位置浸染开来。 就在刚才短短的一个呼吸间,他已经被迫的加入了太监的行列。 这辈子,再也不能人道了。 某个位置本来就十分脆弱,平时的一点小磕小碰都能够要人命,更何况此刻是直接被齐根断了,这土匪头头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够弓着身子哀嚎着。 他脸上、手臂上的青筋都已经凸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有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像是困兽一般,试图通过哀嚎声散去痛意,令自己好受些。 穆澜渊一身玄色长袍,周身的气质矜贵又冰寒,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的位置还在滴滴答答的朝着地上滴血。 他就宛若一尊从远古走来煞神,高贵优雅的同时,又带着浓重的危险气息。 离他近一些的人,都有一种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要被那猎猎罡风直接给绞杀的错觉。 多年来在沙场之上练成的肃杀之气,又岂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匪能够抗衡的。 土匪头头疼得几近昏厥,但是面前朝着自己慢慢走来,周身的气质危险又可怕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敢晕。 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头,令自己保持着清醒。 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他要是真的晕过去了,就再也别想再睁开眼睛…… 在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尊怎样的大佛。 周围的人看着他凄惨的下场,以及还在淌着血的某个位置,不由得感觉自己的胯下一凉,跟着幻痛起来。 苏伯庸撇撇嘴。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王爷这么不高兴过了,不过这个蠢货也是自己活该,竟然敢对着王妃嘴贱。 穆澜渊的冰寒的眸光扫了男人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聒噪。” 苏伯庸立刻会意,直接就将男人自己的鞋子拔下来,塞进了他的嘴里去。 土匪头头还在哀嚎着,嘴里就猝不及防地被塞满。 然后一股熟悉的脚丫子臭味窜上了天灵盖,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痛苦之余,他差点没有直接吐出来。 恶心,真的好恶心! 他人被熏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面前寒光一闪。 长剑泛着寒芒的剑刃,此刻就笔直地正对着他的面门,他还没有来得及惊诧着求饶,就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有一块肉,直接被活生生的给切了下来。 所谓凌迟,不就是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给切下来吗! 嘴里被塞着臭鞋子,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声模糊的呜咽声。但是越是疼得倒吸凉气,那股难以忍受的臭脚丫子味就扑鼻而来。 又疼又想吐。 他现在哪里还有方才一星半点的嚣张之意。 像是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呜咽着。 在场的人都是经历过惨烈无比厮杀的人,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有些血腥,但是也在大家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包括尚璎珞在内。 苏伯庸看着男人的惨状,撇着嘴默默地在心中咂了咂舌。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王爷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护短。 更何况这次的对象还是王妃娘娘。 几个来回,男人身下的鲜血已经都形成小血泊了。 尚璎珞眯着眼睛,走上前去,握住了穆澜渊握着剑的手。 后者蹙着眉侧眸看她,眼底似还带上了几分疑惑之意。 “先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人吧。”尚璎珞淡淡地开口。 穆澜渊的眉心紧蹙起来,“就算是他死了,本王也能够查到。” 言下之意就是有他没他都一样,干脆杀了算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脾气好 听到穆澜渊对于自己的自称,地上的土匪头头眼睛都瞪圆了。 王爷?!他没有听错吧,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是个王爷?! 他若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的话,那么自己不就是自己作死朝着枪口上撞吗!一瞬间,土匪心中的后悔之意就像是浪潮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来。简直就是悔不当初啊, 早知道如此,就不听…… 尚璎珞眉心不动声色地蹙起,穆澜渊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他往日虽然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寒气,但是却也没有像此刻一样,像个毫无感情可言的大杀神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尚璎珞很不喜欢他这样。 作为从雇佣兵团里出身的人,尚璎珞太清楚,一个人身上的肃杀之意浓重到这种程度,得在死人堆里挣扎多久了…… “算了,一句话而已我也不会少块肉。况且有他直接说能够省下不少的事。”尚璎珞神色平淡地道。 穆澜渊拧着眉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了还是将手中的长剑丢在了地上。 尚璎珞给了苏伯庸一个眼神,后者即刻会意,取出了土匪头头嘴巴里面的鞋子。 暂时得到解放的土匪头头,下意识想要开口嚎叫,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凉飕飕的女声。 “要是管不住嘴,就永远闭上好了。” 他浑身猛然地一颤,无意识开始抖起来。 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他吃力地开口:“说,说,我全部都说!” 在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以后,土匪头头哪里还敢造次,忙不迭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原来,因为翼城跟周边的几座城池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因此几座城池之间的贸易往来一直都还算比较频繁。 正是因为瞄上了这一点,所以这个土匪头头跟身边几个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带着一众小弟一起到这边来占山为王。 就一般情况而言,对于配合他们,自己上交些过路银子的商队,他们也不会怎么为难。 但是对于不配合的商队,他们就会直接采取武力镇压的方式,不仅要打劫银子还要抢人。 由于他们寨子的势力越来越大,再加上每次都会严厉地威胁过往商队,不准将事情给讲出去,所以官府也就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过往的商队后来也会主动备着银子上交,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俗成的约定。 这次土匪头头看到尚璎珞他们一行人的队伍庞大,马车所用的木材也是上好紫檀木,因此就断定这单能够好好的宰上一顿。 就带着人在暗中埋伏,没有想到却踢到了一块铁板上,差点连命都给丢了。 听完他的讲述以后,尚璎珞轻啧了一声。 “既然知道马车都是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那么马车里的人身份自然是尊贵,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劫车的?” “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还看到这么多黑衣人也在跟你们打,以为胜券在握……”土匪头头现在就是有问必答,而且回答得还十分地迅速,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玩脱了。 面对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蠢货,尚璎珞都乐呵了。 在知道附近的山上,就是这群土匪据点以后,穆澜渊直接让苏伯庸带着人去整锅端了。 而剩下的人,则是继续朝着十里之外的凉亭赶。 马车摇摇晃晃上前,方才被长枪戳破了地方,已经暂时用木板补上。 尚璎珞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困了,她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 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对面的穆澜渊身上。 她的目光澄澈,眼底却像是神秘的黑洞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她的神情平静,教人看不清她的心中在想什么。 感受到她的视线,穆澜渊的眉头轻蹙,开口问道:“本王脸上有东西?” 尚璎珞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一边,闻言慵懒地勾了勾唇:“没有。” 意识到穆澜渊的下一句话想要询问什么,她笑了一下,一双星眸流光溢彩:“我就是随便看看,王爷继续。” 穆澜渊神情有些奇怪地瞧了她一眼,试图从她的面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但是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她太平静了,似乎真的就是如她所说,随便看看而已。 穆澜渊沉吟了片刻,目光又转回手中的兵书上。 只是那道视线实在是过于明显,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王爷最近的脾气貌似好了很多。” 良久,尚璎珞猝不及防的开口。 她的手肘支撑在车窗的边缘,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穆澜渊。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咪。 对于尚璎珞的问题,穆澜渊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尚璎珞耸了耸肩,红唇轻啧了一声。 “因为感受到了。王爷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关系是多么剑拔弩张的吗?” 何止是的剑拔弩张,回溯一下过往的事情,尚璎珞甚至可以打包票,就是让穆澜渊直接掐死她也是有可能的。 而如今他对于自己的态度,都可以用温柔二字来形容了。 虽然说尚璎珞对于情感和人际关系这一块,实在是迟钝得可以,但是也能够感受到,他如今对于自己的善意。 以穆澜渊那冷漠的性子,能够做到这么温和的地步,已经足以令人感觉到瞠目结舌了。 穆澜渊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当初尚璎珞刚刚嫁进王府时的场景。 大婚的那日,他甚至都没有去迎亲。 是尚府的人,自己抬着花轿将人直接送进王府的。 他记得很清楚,王府当时甚至连红绸都没有挂,一切布置如常,没有一点娶亲的氛围。 按照天龙国的礼仪,新娘子下轿应当是由新郎官背进府中的。 但是大婚那一日,他本人是在军营里,甚至都没有回王府。 毫不避讳的说,他当时对于尚璎珞心中是带着迁怒和怨怼的。 他向来洁身自好,却没有想过会,在一个不受宠的首辅千金身上毁了一世英名,而且还巧合的一次就中标,所以态度自然就是极其的恶劣。 第二百七十四章 土匪寨子 当时的他,恐怕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会是一个变数。 穆澜渊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记得。” 尚璎珞的眉毛一扬,有些好奇地开口:“所以王爷现在不恨我了?” 穆澜渊黑幽幽的眸子盯着人。 尚璎珞感觉那双眸子之中,像是藏着一个漩涡一般,能够将人吸进去。 “本王虽然不满当初的事情,但是也还没有到把愤怒和恨意,都归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尚璎珞努了努嘴,耸了耸肩。 对于穆澜渊的话,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若是当初穆澜渊真的将所有的不满和恼怒,都发泄在原主身上的话,原主怕是早就已经没命了。 毕竟原主一个武力值为零的弱女子,除了身上有些机关术傍身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保命技能,穆澜渊想要她的命,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所以说,当初穆澜渊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有起杀心。 只不过是让人在院子里自生自灭而已。 尚璎珞的红唇一勾,笑容带着几分洒脱的意味。 “那如今呢?” 穆澜渊被那抹笑容闪了一下眼睛,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眸底深处闪现过一丝的挣扎和痛苦。 他迟疑了片刻:“现在我们算是盟友不是吗?” 闻言,尚璎珞笑着挑了挑眉。 盟友? 她点了点头,“嗯,不错。” 尚璎珞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缕暗光,不过快得转瞬即逝,根本没有办法捕捉。 跟穆澜渊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 马车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尚璎珞移开了涉嫌,目光落在了马车外的景色上。 穆澜渊则是垂头继续看手中的兵书。 两人心中各怀思绪,风景没有入眼,兵书的也久久地停留在同一页上…… 翼城十里之外的凉亭,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风景点,虽然说只是凉亭,但是其实亭台水榭,假山流水,一应俱全。虽然天气有些寒冷,但是湖中的鱼儿依旧游得十分地欢快。 “人呢?”尚璎珞看着空荡荡的亭子,挑着眉奇怪地出声问道。 按照道理来说,时间早就已经到了信中所约定的时间。 而且他们一行人方才因为刺客和山匪的事情,还在原地停留了好一段时间,商会的人就算是再迟到,这会儿也应该都已经到了才对。 穆澜渊剑眉微蹙,眼神示意身边的下属。“去查。” “是。” 左右人都没有到,尚璎珞干脆走到亭子的边缘,懒洋洋的坐下来,双脚悬空,脚底下就是来来往往的游鱼。 虽说今日的天气实在是算不上好,但是这亭子之中的景致,倒是也挺雅致的。 起码尚璎珞挺喜欢这种文雅的地方的。 她的肩头还披着穆澜渊的那件外袍。 穆澜渊的身高体型,足足比她高出了一大截,所以他穿着刚好衣服搭在她的身上,生生的空出了一大截出来,显得她愈加的清瘦。 甚至于有一截还拖在了地上,看着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般。 尚璎珞确实是有些冷,所以才会搭着衣服,她走路的时候都是拎着衣服的下摆走的。 等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商会的人也还是没到。 不过倒是等来了苏伯庸。 “王爷,那个土匪的寨子已经被控制住了,贼人尽数伏诛。另外,我们还在柴房里找到了商会的人,但是他们全都昏迷了,像是中了毒。”苏伯庸说道。 听到这话,尚璎珞挑着眉跟穆澜渊对视了一眼,轻啧了一声。 难怪在这里傻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感情人都被土匪给掳到山寨里面去了。 不过,按照刚才那个土匪头头的说辞,他们只是求财,好端端地将人给掳到寨子里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是只有去了山寨里,才能够得到答案了。 穆澜渊也不再耽搁,带着尚璎珞骑着马,就朝着寨子的方向赶去。 站在山贼窝外面,尚璎珞利落地跳下马。 一边揉着自己被颠簸得又酸又疼的腰际,一边打量着寨子的情况。 虽说这里是个山贼窝,但是从外表上看上去,倒是跟一般隐于山林的村寨没有了什么不同,其中修建着整齐的房屋,屋子统一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木屋。 周围亦有开垦过种植蔬菜瓜果的田地,流水小桥,看着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过,就是得忽略掉那些双手被反绑于身后,一脸菜色的坐在地上的山贼们。 既然说是山贼了,这伙人每个人都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 一看就是一副十分不好相处的模样。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前一刻还坐在桌子边大口喝酒,下一刻就被闯进来的士兵按倒在地,抄了老巢。 如今他们哪里还有从前的半点威风,只敢怒不敢言地坐在地上,任凭处置。 而一开始被擒住的那位土匪头头,此刻坐在墙根里,疼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又不敢出声。 “王爷,这些人应当如何处置?”有士兵开口询问。 穆澜渊淡漠的目光,自地上一圈山贼身上一扫而过,不含带一丝感情。 “照旧。” 从前还在领兵打仗的时候,穆澜渊也没少跟这些山贼打交道。所以此话一出,他手底下的人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人在哪里?”尚璎珞开口询问。 苏伯庸指着一间屋子开口:“都在里面了。” 尚璎珞点点头直接走进了屋子里去。 这间屋子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一进去,扑鼻而来股浓重的霉味。 屋子里也十分简单,连张看得过去的桌子都没有,只有几条硬邦邦的长板凳。 苏伯庸他们用几条木凳拼在一起,把昏迷中的人尽数放在了上面。 人数倒是不少,足足有二十来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处于昏迷当中,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被鞭打或者是踢踹过的痕迹。 “都是商会的人。”穆澜渊也走进了屋子,他站在尚璎珞的身边,目光盯着那些人。 尚璎珞点了点头,上前检查那些人的情况。 第二百七十五章 杨机 “人都审过了吗?” 苏伯庸立刻接嘴,解释道:“都审过了。说是那个赵老三看上了商会里一个女人,非要把人给绑回寨子里当压寨夫人。然后两方就发生了争执,最后商会的人不敌,被抓回来当了俘虏。” 赵老三自然就是刚才那个,被穆澜渊一剑废了下半辈子的土匪头头。 三人间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蹲在门口的一个男人听得真真切切。 他扯着嗓子,不满意地冲着屋子里喊道:“不是老三强抢,是那个女子朝着老三抛媚眼,是她故意勾引老三的!” 一个山贼的话,可信度实在不高。 所以尚璎珞只是侧眸扫了眼屋子外,并没有做声。 “商会运送的东西呢?”穆澜渊问。 “王爷放心,这些山贼利欲熏心又贪婪,东西都完好无损地被他们放进了粮仓当中。”苏伯庸答。 “不仅如此,属下去探过粮仓,里面的存量数量十分可观。” 听到这话,蹲在墙根里的敢怒不敢言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一口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几座城池之间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所以这也就使得他们每次出动,都能够收获满满的回来。 再加上寨子里都是些食量大的汉子,冬日也快到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把很多金银财宝都换成了粮食,储存着。 谁曾想,本来是未雨绸缪,如今却白白地给他人做了嫁衣! 简直是要憋屈死了。 越是往下想,两个当家的脸色就越发难看,气得一张黑黝黝的脸都憋红了,模样看着还有些滑稽。 两人心中在想什么,穆澜渊和尚璎珞都并不关注。 “能救吗?”穆澜渊询问尚璎珞。 检查完的尚璎珞拍了拍手,神色平静,“简单,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毒而已。” 外面的两个当家听到这话,更是感觉心上又被重重地插了一刀。 那毒药可是他们花费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怎么到了这个女子的嘴巴里,解毒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虽然这毒很好解,但是尚璎珞也还是需要把实验室放出来。 是以,她让苏伯庸单独给自己找了一间屋子,关在屋子研制解药。 穆澜渊则是带着人清缴寨子。 半个时辰以后,尚璎珞拿着大功告成的解药,去给商户的人解毒。 她拿出来的解药那必然不会是凡品,效果基本就是立竿见影。 商会的人在服用过解药以后,很快就相继的苏醒过来。 尚璎珞要注意他们服用解药后反应,所以并没有着急离开,站在屋子的门口。 “我们这是在哪里?” “咦,我们不是都被那些土匪下毒毒死了吗?这里是……地府吗?” 商会的人逐渐苏醒,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宕机的脑袋开始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继而惶恐不已。 听到动静,尚璎珞转身抱着胳膊倚在门边,懒洋洋地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人。 “姑娘你是?”二十来个人之中,穿得最整齐的一人,看着尚璎珞开口问道。 “大夫。”尚璎珞淡淡地回答。 反应了一下,众人的神智都慢慢回笼。方才说话的那人一脸感激地看着尚璎珞。 “是姑娘救了我们?在下姓杨,单名一个机字,万分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杨机满脸感激的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神情平淡,淡定地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你们可是钱家商会的人?” 这些人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腰牌,尚璎珞想到之前跟那位钱公子的合作,随口开口问了一句。 听到尚璎珞的问题,众人显然都有些吃惊和诧异。 面面相觑一番以后,杨机迟疑地点了点头。“姑娘怎么知道我等的身份。” 尚璎珞也没有想到随口问一句,居然还真的歪打正着碰上了。 她微抿着唇,伸手在自己随身背着的斜挎里,翻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钱字。 杨机的目光在看到那令牌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激动看着尚璎珞:“姑娘难道就是少主所说的那位神医?!” 尚璎珞挑眉,“你知道?” 当日跟那位钱公子谈生意的时候她是一身男装,但她现在可是一身女装,这个杨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杨机点点头,“数日前,少主在各处商会都留下口信,说日后若是有大夫拿着这块令牌到商户的话,一定要将手持令牌者奉为贵宾。” 听到这话,尚璎珞就明白了。 只是说手持令牌者,并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 尚璎珞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点了点头,“嗯。” “不知神医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山贼的窝点,十分危险!”杨机紧张的说道。 “随恭王殿下来的。” 听到穆澜渊的名讳,杨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看来是因为他们商户,到了约定时间还没有出现,所以恭王殿下派人寻找他们,然后就正好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来。 对于恭王殿下的威名,天龙国上上下下的百姓都如雷贯耳,所以杨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毒害他们的山贼此刻一定已经伏诛,而他们已经彻底的安全下来了。 想至此,商会的人都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在心中庆幸着自己的运气好,居然得救了! “莫非神医你在治疗翼城的瘟疫?” 尚璎珞淡淡地点点头,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不错,虽然那解药也是她第一次研制,但是也十分的成功。 正在尚璎珞打量众人时间里,杨机忽然挣扎着从硬邦邦的板凳上站起身来,随后朝着尚璎珞跪下。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尚璎珞一跳,尚璎珞不明所以地朝他投以疑惑的眼神。 “你这是做什么?” 杨机刚刚解毒,脸色尚且还有些苍白四肢也是酸软无力。 不过勉强站稳还是没问题的。 “在下有一事想要求姑娘帮忙。” “起来。”尚璎珞微微拧着眉毛,淡声开口说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救人 毕竟她所经历的教育跟这个时代的人有很大的不同,正所谓跪天跪地跪父母,她实在是不喜欢人家给她跪下。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杨机抬眼瞧了她一眼,咬着牙站了起来。 “在下想请神医找一个人!” 尚璎珞挑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找人?找她做什么。 “姑娘您是神医,在恭王殿下面前应当能够说上一两句话。所以……” 杨机解释道。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恭王殿下那等传说中人物,自然不是他想见就能够见的。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传言都说,恭王殿下冷得就像是块冰坨子似的,他也不敢对恭王殿下开口啊…… 所以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眼前的这位神医身上。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有些好奇的开口:“你要找谁?” 杨机立刻开口回答:“小莲!” “小莲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孤女,她孤苦无依孤身带着妹妹在江湖闯荡。我看她们实在可怜,所以我就让她跟着我们商队。但是今日那伙强盗因为觊觎小莲和她亲妹妹清丽的容貌,非要将她们给绑回寨子里当压寨夫人。” “我们商队的人与那伙贼人争斗不敌,还全部都被打晕了。昏迷之前,我看到小莲被打倒在地,现在生死不知……我现在实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走路都困难,所以能不能请神医的帮一个忙……” 杨机一脸苦相,近乎于哀求地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眉梢微扬,盯着杨机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暗芒。 这人对于那位叫小莲的姑娘这么重视,怕是动了心思。 日后恐怕还要跟钱家商会有往来,此刻卖个人情给他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救一个人对于她而言,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如此想着,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杨机的脸上浮现起了喜色,忙不迭的对着尚璎珞鞠躬,诚恳的说道:“谢谢神医。我愿意给神医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尚璎珞淡定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随手找了个小兵,去找那位小莲姑娘的下落。 那小兵刚才被尚璎珞那一手出神入化飞针给折服,对着她那叫一个恭敬。 尚璎珞说完以后,他立马恭恭敬敬地点头,“王妃稍等,属下这就去!” 尚璎珞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消息。 好巧不巧的,她站着的位置身后,正好就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老三。 “痛……求求你,您是大夫吧?求求您救救我吧!实在不行给我一个痛快也是好的!”赵老三现在哪里都好痛,那疼痛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感知,他想昏过去,但是却偏偏不管怎么样脑子都清醒得很,就是昏不过去。 这简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于是乎他试图朝着尚璎珞求救,甚至于连敬语都用上了。 刚才这女子救了商会的人,证明她就是个大夫。 俗话说得好,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但是他遇到的人是尚璎珞,救死扶伤的那一套,尚璎珞根本就不吃。 听到后方的哀嚎声,尚璎珞慢悠悠地回头看过去。 面对躺在地上像是条苟延残喘的死狗一般的赵老三,尚璎珞的神情淡淡的,红唇轻启:“聒噪。你从山脚下掳回来的那两个女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赵老三脸上涕泗横流,哀求地开口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一个不小心让她们给跑了……求求你了……救我……” 他现在被疼痛折磨得生不如,应该不至于撒谎。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尚璎珞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挑起眉:“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些山匪平日里打家劫舍,强抢民女,肮脏事儿绝对没有少做。 尚璎珞本身就是个凉薄的人,对于这样子的人,更是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浪费自己的精力。 “你……你不是大夫吗?”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赵老三有些惊诧。 尚璎珞笑了笑,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她盯着赵老三,幽幽地开口:“比起救人,我更擅长毒死人。” 幽幽的声音落进赵老三的耳朵里,莫名让他脊背一凉。 他是见过尚璎珞使毒针,所以对于她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于是乎,断绝了希望的赵老三,面若死灰地躺倒在地上,有些浑浊的眼神之中覆盖上了一层灰色阴霾。 尚璎珞冷淡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士兵回来禀报情况。 “贱人,贱货!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杀了你!老子要杀了你!” 也许是因为求救无门,赵老三已经放弃了希望,躺倒在地上咒骂着什么。 他面上有青色经脉凸起,双目因为憎恨而充血变得一片赤红,面目狰狞宛若地下爬上来的恶鬼一般骇人。 他嘴里咒骂出来话语更是脏秽不堪,骂得十分的难听。 尚璎珞侧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你在骂谁?” 赵老三猩红的眼睛盯向尚璎珞,他喉咙里面挤出了几声怪笑,“老子就是不告诉你。老子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反正自己也没法活了,那他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对于赵老三的嘴炮,尚璎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选择直接无视掉。 毕竟狗咬你,你也不能咬回去不是。 况且,说过这话的人也不止赵老三一个,不过他们也没有好下场,现在恐怕坟头草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穆澜渊的手下做事效率很高,片刻后就把人找到了。 “王妃,人找到了,就在后山的茅草房里。”士兵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辛苦了,人都还活着吗?” “都活着,只是有一位昏死过去了,应该跟商会的人一样都中了毒。属下本想把人带出来,但是一靠近人,她们就发疯要打人,所以……” 应当是方才被吓坏了,所以现在看到谁都有些应激。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莲 “无妨,劳请带路。”尚璎珞淡淡地说道。 “王妃客气了,请。” 茅草房接近后山,看着破破烂烂的应该是已经弃用很久了。 尚璎珞不过是轻轻地推个门,那门板吱吱呀呀的叫唤半天,随后竟然直接哐当的一声砸落在地,寿寝正终了。 面前被扬起一阵灰尘,尚璎珞偏头咳嗽两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房门被卸下来,外头的光顺着照进了昏暗的屋子里。 屋子里还是一股潮湿的霉味,除了几捆干草之外,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尚璎珞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角落里蹲着的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暴力撕扯坏了,她低着头环膝而坐,勉强用破破烂烂的衣服盖住自己的不至于走光。 不过裸露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一片,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她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头顶上还顶着两根枯草。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她努力地朝着角落里面躲,嘴里依依哇哇地尖叫起来。 而女子面前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那女孩双目紧闭像是昏死过去。 女孩头上还挽着两个发髻,年纪约莫也就是在九、十岁左右。 见到此番场景,尚璎珞的眉头皱紧,眼底弥漫开了几许冰寒。 虽然说尚璎珞未经人事,但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莲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她不久前经历了什么。 那赵老三身材魁梧,小莲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经历了一番惨无人道的对待,也难怪现在小莲会这么应激。 尚璎珞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仁慈了,刚才就已经给赵老三下点毒,让他感受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底弥漫开森森寒气,好看的红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尚璎珞虽然为人凉薄,对待感情淡漠了些,但是却也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她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对老人孩子,还有没有还手之力的弱势群体下手的人了。 “啊!走开!走开!”小莲使劲的将自己环住往角落里躲,手臂胡乱地在空中拍打着,嘴里还不断尖叫着。 “你们出去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尚璎珞吩咐着跟过来的士兵。 这些士兵毕竟都是男子,小莲现在衣衫不整,又处于极度的惊惧之中,屋子里的人越少越好。 听到了尚璎珞的话以后,士兵们立刻就明白了,行了礼相继离开。 周围逐渐都安静了下来,尚璎珞抬步缓缓地走到了小莲的身边。 小莲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尚璎珞不过才稍稍的靠近了些,她的嘴里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手臂在胸前胡乱地飞舞着,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到一些安全感。 “冷静一点,我不是坏人。”面对小莲,尚璎珞的语气温柔了很多。“放轻松,坏人已经死了。你现在非常安全……” 温柔又轻缓的声音,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般,小莲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朝着她看去。 小莲的脸上也是青青紫紫的,尤其是脸颊的位置清楚印着一个巴掌印。 下手的人根本就没有收着力道,以至于那巴掌整体都呈现出乌紫色,看着触目惊心。 除了巴掌印,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口子,像是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导致的。 看五官轮廓,小脸确实是生得不错的,清秀妍丽,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那些疤痕全然破坏了那份美感,看着有些狰狞。 小莲还是用力地环住了自己,一双带着泪意的眼睛空洞之中,又挟带着浓重的惶恐和不安。 尚璎珞看着她这番模样,没有皱紧了几分。 眼底弥漫开了几分的无奈和怒意。她盯着小莲的眸子,眼睛里闪烁着盈盈幽光,黑黝黝的眸子深邃又平静。 一炷香后。 在尚璎珞的轻声劝慰下,小莲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没有刚才这么激动。对于她的靠近也就没有这么抵触了。 尚璎珞蹲在小莲的面前,检查着她身上的情况。 情况实在是算不上好,多处的撕裂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但是这还只是皮外伤,最严重的还是小莲的心理创伤。 尚璎珞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封建,把女子的名节看得非常重。 换句话说,就算是旁人不会唧唧歪歪,恐怕小莲也没有办法克服心里的那关。 想至此,她轻叹了口气。 不过那些都暂时是后话了,现在还是先帮小莲治伤比较重要。 也许是因为尚璎珞太过于温柔,又也许是意味她本身也是个女子,所以小莲也渐渐的冷静下来,神智回笼。 她也没有说话,就是瞪着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睛默默垂泪。 尚璎珞则是安静地给她处理着伤口。 片刻以后。 “你不用救我了……” 因为尖叫得太久,小莲的声音沙哑又难听。 她像是个木偶一般坐在原地,任由尚璎珞摆弄着自己。 尚璎珞闻言抬眸看过去,抿了下唇:“你想死。” 这是一句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这一句话小莲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头,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就瞪着前方出神。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轻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就算是想死,你也应该先手刃了仇人才是。” 小莲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蓦然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恨意尽显。 “你……刚才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尚璎珞耸了耸肩,“快了,不过还没有死透。等我包扎好伤口,你就可以去手刃仇人。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知道是谁求我来找你的吗?” 小莲迟疑了下,她咬着唇,神色有些复杂:“是……杨公子,对吗?” “嗯,我出手救人一般都是有条件的。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办法再逆转。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后的日子、生活你可以自己选择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阿萝 尚璎珞性子冷更不会什么安慰的话,所以言尽于此。 小莲沉默了,她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袍子,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妹妹是什么情况?”一边给小莲包扎,尚璎珞一边开口询问。 小莲像是忽然才反应过来,木讷讷地开口。 “她……我不知道,那个……人把我们带上山以后就对我……然后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而萝姑娘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萝姑娘?”尚璎珞挑眉:“她不是你妹妹吗?” “不是,我无家可归,在路上捡到了她。看她年纪小,身世又同我一般可怜,所以就让她先叫我姐姐,我们一起跟着杨公子他们,看看能不能在商会里找到什么活儿干。” 尚璎珞侧眸瞥了眼地上的小女孩,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莲在听完了尚璎珞的话以后,一直咬着唇呆愣愣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尚璎珞也没有打扰她。 答应杨机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了,至于之后小莲是要怎么选择,那都是她个人的意愿。 虽然她也蛮同情的小莲的遭遇的,但是如何选择都是小莲的自由。 作为一个局外人,未经他人苦,也没资格说什么。 很快处理好小莲身上的伤,尚璎珞正准备起身,就感受到身后袭来了一道凌厉的掌风。 她的反应很快,但是身后出掌的人更快,凌厉的掌距离尚璎珞只剩下半臂的距离。 尚璎珞蹙紧了眉,眼底翻涌起暗光,转身跟那人对了一掌。 不过,尚璎珞虽然说有些武功傍身,但是那都是在现代的时候学的武术和格斗术,朝着她出掌的人,这一掌可是夹杂了内力在其中。 没有内力的尚璎珞直接就被打退了好几步,背靠着身后墙壁。胸腔之中气血翻涌,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几分,鲜血染红了她的红唇,显得妖冶无比。 尚璎珞抬手擦掉了唇角溢出的鲜血,一双如同的星辰大海一般瑰丽好看的眸子之中,弥漫起泠泠寒光,周身也弥漫开了冷冽的杀意。 刚才的那一掌,威力很大。 而且出招之人除开偷袭,而且内力也十分深厚。 以至于,就算是尚璎珞已经竭力卸了对方大部分的力道,避开了要害,还是被那浑厚的内力给震断了两根肋骨,腕骨也错位了。 这还已经是尚璎珞思考过,能够最大程度降低对方的伤害的情况,若是刚才真的不偏不倚的对上那一掌,尚璎珞怕是要废了。 这一刻,尚璎珞还有些庆幸自己感受不到疼痛,不然的话肯定又要分神了。 其实刚才她也是可以直接侧滚一圈,避开这一掌的,但是如果她避开了,那么这一掌就会落在她身前的小莲身上。 在卸了大部分的情况下尚璎珞都受了伤,若是落在躲都不会躲的小莲身上,那就是必死无疑。 她偏头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嘴里的血沫,尚璎珞唇边的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 她眸中有寒光乍现,盯着方才出掌的人,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讶异。 出掌之人,竟然就是刚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也就是什么萝姑娘。 尚璎珞的美目半眯:“会武功,杀手?” 那萝姑娘生得瘦弱,个头知道尚璎珞胸口的位置。 她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圆溜溜,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萝姑娘听见尚璎珞的话,抬手捂着唇,手腕上挂着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咯咯的较笑了两声,随后又拍了拍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尚璎珞:“姐姐真是聪明。刚才躲得也很漂亮,唉,阿萝真是太久没动手了,掌法都生疏了。” 这位萝姑娘的声音,跟她本人的长相倒是也还挺相符的,清脆的少女音里又夹带着一些属于小孩子的气音。 不过,她说出的话和脸上做出的一些表情,又显得有些怪异,因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会做出来表情。 尚璎珞眯了眯眼睛,微凉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萝姑娘。 小莲看了看脸色苍白了很多,唇边还挂着血的尚璎珞,又看了看笑得明媚的阿萝,一时间脑子有些混乱。 她都没有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木讷讷的看向矮小的阿萝,她张了张唇,诧异的碍开口:“阿萝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罢,阿萝就伸出了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了一下。 嘴里啧啧出声,“你这么一个乡野村妇,可没有资格这么唤我,你可以叫我萝姬大人。” 萝姬似乎是很喜欢笑,说话前总是喜欢娇笑两声。 小莲脸上的神情更加地疑惑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前两日还乖乖巧巧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妹妹,怎么忽然就变换了一副嘴脸。而且,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瘦小的小女孩,有些瘆人。 “你……这位姑娘不是坏人,她还救了我,你为什么……” 萝姬娇笑了两声随后,随后轻跃上了屋子里唯一一根横梁上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还裹着一层黑漆漆的泥灰的衣服,撅了噘嘴,似乎是有些嫌弃。 于是乎,她干脆直接用内力将外袍直接给震碎。 脏兮兮的外袍之下竟然是一套暗紫色的长裙,裙子十分的精致好看,衬得萝姬整个人都白了几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这么一身衣服的衬托下,显得萝姬就像是个精致洋娃娃一般。 她的两只脚悬空,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有着几分女儿家娇态。 “她是不是坏人阿萝不知道,但是,”她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开口:“阿萝可从来不是好人。刚才这位姐姐都猜出我的身份了,你是耳聋了吗?居然还问出这种没有脑子的问题。真是蠢死了。” “可以说,你会被糟蹋变成现在这样,我出看很大的力。” 对此,萝姬似乎还挺骄傲的。 小莲听了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今天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的,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感觉,四肢六骸都在剧烈的疼痛着。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杀手 而此刻,阿萝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感觉到难以置信。 她在路上见到阿萝的时候,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因为出自于怜悯,所以就将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干粮分了一点给她吃。 再之后,看她是在可怜年纪又小,同情心泛滥干脆就提出来一起走的提议。一路上虽然出来不少的岔子,但是阿萝玉质都十分的乖巧,自己也是真心拿她当自己亲妹妹看的,但是却没有想到…… “既然你是,是……杀手,为什么还跟着我?莫非你想杀了我?”小莲苍白着脸,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听到这话,萝姬的脸上闪过了几分的嫌弃之色。她嫌恶的看了小莲一眼,“你可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能够请动本姑娘的人都非富即贵,你一个穷乡僻壤来的野东西,也配?” 她说出口的话十分的犀利而且没有给小莲留下一丝脸面。 在她的嘴巴里,小莲仿佛就是的一粒卑贱的尘埃,甚至于跟小莲说话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小莲的脸色变化着,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救了这么一个要反咬自己一口的白眼狼! 因为愤怒,她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眼泪都气得直流。有些崩溃的道: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萝姬撇了撇嘴,看了旁边的尚璎珞一眼,慢悠悠的开口:“当然是为了我大计了。不然本姑娘怎么可能跟你纠缠这么多天。”她脸上的嫌弃之意都快能够溢出来了,“不然你以为凭借你这么个又胆小又懦弱的野东西真的能够跟闻名天下的钱家商会同行?” “本姑娘在其中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你也真是没有用。”她脸上都浮现起了鄙夷的情绪。 小莲被气得无话可说,抿着唇坐在地上暗自垂泪。 付出了真心最后不仅没有换来任何的回报,反而还被毫不留情的背叛反咬一口的,而且还被贬低得一文不值,像是一滩人人嫌弃的烂泥一般。 尚璎珞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弥漫开了几许的凉意。 “谁请你来的?”她淡声的开口。 萝姬的目光看向她,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的嫉妒之意。她轻啧了一声,“姐姐,告知雇主信息可是杀手的大忌。不过,阿萝一定会杀了你的!”她的语气笃定又肯定,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尚璎珞挑起眉,轻啧了一声。慢条斯理掏出手帕将自己指尖方才染上鲜血给擦拭掉。随后像是没骨头一般的靠在的墙上。她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瞧着房梁上坐着萝姬。 “吹牛谁都会。”顿了下她又继续补充道:“你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恶不恶心啊。另外,并不是坐得高了就能够掩盖住你身上残疾的。掩耳盗铃。” 尚璎珞的语气之中也带着满满的嫌弃之意。 一开始萝姬是躺在地上还看不太出来的,但是当她站起来的有动作的时候,四肢都显得有些不协调,而且脸上的表情可不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能够做出来的。尚璎珞的观察力一直都很强,所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她大概能够猜到这个萝姬应该是因为身体有缺陷,是个长不大的侏儒。不过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容颜也定格在少女时期。 不过有这张脸,也确实很适合成为一个杀手。毕竟就算是在紧剔的人,也不至于会对一个孩童有多高的戒心,是以,她暗杀成功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还有一点我也不是很明白,明明能够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还要像只下蛋的老母鸡似的,说个话都哼哼唧唧的。”尚璎珞抱着胳膊,红唇轻启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坐在房梁上的萝姬听完尚璎珞的话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黑沉下来。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人家拿自己年纪和长不大的事情做文章,这两件事情简直就是她的雷区,但是偏偏眼前的这个女子都不偏不倚的一踩一个准。关键是,尚璎珞方才说话的语气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那种异样和鄙夷的表情也是萝姬无法忍受的。从前敢这么跟她说话人都已经被她折磨至死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也躲不掉这样的命运! 是以,萝姬脸上的笑容逐渐被阴鹫所覆盖。她恶狠狠的瞪着尚璎珞,“小姑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是要闯!你会为刚才的言论付出代价的!” 她的目光阴鹫又毒辣,就像是躲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话音都还没有说罢,一枚黑色的飞镖就直直的朝着尚璎珞的面门飞去。那飞镖的速度极快,带着势不可挡之势。 尚璎珞美目微眯,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躲开了飞镖。飞镖最后直挺挺的插进了墙壁之中,刀身的位置陷进了墙壁之中,可见出招之人力气有多大。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到了这个时代以后遇到第二个让她感受到有生命威胁的人。 第一个自然就是当初的穆澜渊了。 经过刚才的那一掌,尚璎珞已然明了自己与这女人之间实力的差距。别的不说,这女人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修炼的路子,内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思。也难怪她会这么嚣张了。 不对,不止是实力恐怖,这个女人的思绪也十分的缜密。因为知道尚璎珞的身边总是跟着穆澜渊的人,很少会有落单的时候,所以就提前设了一个局。 她先一步调查道穆澜渊和钱家商会这次的会面,所以故意找上了小莲,用可怜又乖巧无害的孩童想象骗取到了的小莲的信任,在用计一步一步的让小莲搭上杨机这条线。 这一带上有山匪的事情在就已经在来往商队之间传开,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杨机他们一开始想的应该也是想别人一样上缴点银两,这件事情就能够平息下去。 事情也确实是这么发展的。 第二百八十章 布局 但是转折点就在于萝姬看准了时机将好色的赵老三的视线拉到了长相不错的小莲身上,由此,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就此展开。 所以,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寨子的二当家和大当家说,是小莲故意勾引赵老三也是真的。 不过,整套计划下来,尚璎珞还有一点没有想通——那就是她今日会跟穆澜渊出来纯属就是巧合,属于意外突发事件,为什么的萝姬能够先一步预测到她今日会出来?难道她身边有内鬼?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一点给排除掉了。因为就算是有内鬼,萝姬也不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还有一点能够解释,那就是——萝姬知道她也跟着来了,所以就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能够说得通了。 尚璎珞面上不动神色,但是心中却凝重了起来。跟以往那些的那些刺客不同,眼前的萝姬要棘手得多。 “你……偷袭算什么好本事!”小莲气得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的开口说道。 闻言,萝姬笑了。她笑得十分的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一般,“哈哈哈。你这个蠢货还真是有意思,我是杀手,难不成暗杀之前还要给你提个醒?” 尚璎珞不得不承认,萝姬这一点说得非常的正确。哪家的杀手是光明正大的杀人的。 小莲听到这话一噎,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昏过去。 今日她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瘦小的身板和脆弱的神经都已经坚持不住了。 “嘁,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萝姬一边荡着腿,冷嗤了一声。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都说,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 “你总是在强调小莲出身卑贱,看来你的出身永远都是你的痛啊。”她的唇边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 对于尚璎珞淡定的情绪,萝姬十分的不满意。提起从前的身份,她脸上笑意逐渐淡下去,脸上结了一层寒霜。萝姬不笑的时候过高的颧骨和有些凹陷的脸颊再加上阴沉沉的眼神,给人一种莫名的瘆人感。 尚璎珞倒是不慌,她的手背到了身后。 “贱人!知道现在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人是谁吗?是我!你这个贱货,你在得意什么?一会儿你就被我砍掉手脚,我要在你神智清醒的时候活生生的削成人彘!然后,”萝姬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癫狂,脸上扬起一抹怪诞的笑,自横梁之上一跃而下,走到了尚璎珞跟前。 虽然她的身高知道尚璎珞的胸前,但是那双阴沉沉像是毒蛇一般的眼睛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她的喉咙里面溢出了几分怪笑,凑近了些继续开口说道:“砍掉你的耳朵,戳瞎你的眼睛,在亲手一片片的喂你吃下自己的肉……哈哈哈哈……” 萝姬笑得夸张,有些赤红的眼眸当中更是带着诡诞的疯癫。她盯着尚璎珞,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她,眼底又跟着弥漫出了嫉妒和不甘,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似乎让她更加兴奋起来。 “求饶吧,小贱人,你只配做我脚下的一块烂石头!你长得这么好看,把你毁了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说罢,她捧着脸一脸迷醉的站在旁边狂笑。 尚璎珞全程都面无表情。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萝姬就是一个重症精神病患者,而且还是病得不清那种。 不过这个神经病的武力值还很高。 她轻抿起红唇,素手轻扬。 一堆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形成了一道白雾,一股奇异的花香弥漫在四周。 雾气之中还夹带着无数根泛着泠泠寒光的毒针。 尚璎珞快速的跟萝姬拉开了距离,跟神经病一定要保持一定距离,尤其还是这种攻击系数很高的神经病。 “啊!”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的落下,萝姬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她捧着自己的腹部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她来回的在地上打着滚,声音之中染上了些许惊慌,“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好痛!你真是卑鄙,竟然对我下毒!” 萝姬的声音有些急促,剧烈的喘息着,像是非常难受的样子。 尚璎珞站在五丈之外,见到萝姬痛苦的倒地脸上并没有露出松口气的神色,反而眉头还皱得更紧了。眼底划过寒光,她抱着手冷声开口:“这么装,有意思吗?” 虽然萝姬猝不及防的吸入了不少粉末,身上也中了她的毒针,但是根本就没有中毒。 尚璎珞刚才撒出去的白色粉末有非常厉害的麻痹作用,按照道理来说中毒者根本就动不了,但是萝姬此刻还在地上打滚。而且,毒针上淬着的是神经性毒素,怎么会捂着腹部呢? 她自己制作出来毒药药效有多强,她自己是清楚的。但是萝姬没有中毒,这确实是在她的计划之外。看来自己还是轻敌了。 听完尚璎珞的话,萝姬几乎是瞬间就停住了自己动作。她一张脸拉得长长的,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蓦然转回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尚璎珞。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尚璎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对,你应该害怕,你应该惊慌!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萝姬情绪有些失控的吼道。 果然,神经病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尚璎珞勾着唇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耐心跟一个神经病纠缠下去。她的手腕一翻,一条银色的长鞭已经挽在了她的手上。拿鞭子通体银色,倏然就直直朝着萝姬的面门袭去。 鞭体穿过了空气,发出了嗖嗖的破空声。 萝姬立刻翻身要躲避,但是尚璎珞选择下鞭的位置可谓是刁钻至极。同刚才一样,萝姬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背上却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 尚璎珞使出全力发的一鞭子,威力可谓恐怖。 第二百八十一章 跑不掉的 就算是内力深厚的萝姬也同样被抽得痛呼出声。 疼!真的是火辣辣的疼!萝姬咬着牙,就算是没有脱开衣服看,她也知道自己的后背上肯定已经多了一条又长又丑的疤痕。而且也不知道尚璎珞到底在鞭子上面弄了什么东西,伤口处又麻又痒,难受无比。 就在萝姬还在对伤口发愁的时候,尚璎珞选择立刻离开屋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萝姬的手撑在地上慢条斯理的爬了起来。她像是一点都不担心,抬手嫌弃的掸了掸衣服上刚才沾到的灰尘,眼神诡异的看着门口又咯咯咯的笑着道。 “跑?到了阿萝的手里的东西可从来都没有跑掉过。跑不掉的,尚璎珞,阿萝一定会杀了你的。”萝姬像是在跟自己轻声呢喃,轻柔的声音仿佛是在跟恋人说话一般。 ……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一股子压抑的气氛铺天盖地的覆盖着整片大地。 穆澜渊带着人将这座山贼寨子来来往往的翻了一遍,将这些土匪这些年来缴获的东西全部都轻点了一遍。 有了这些东西,翼城的那边紧急的情况也能够稍微缓和一些。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尚璎珞的下落,不由轻蹙起眉。 “王爷,钱家商会的人都已经醒了,现在就在屋子里等王爷。” 人醒了,自然就是尚璎珞救的了。 遂穆澜渊抬步走进了士兵刚才指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杨机他们恢复得都还挺好的,除了脸色还带着些许的苍白以外都看不出来刚刚中过毒的样子。他们都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穆澜渊的眼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尚璎珞的身影。 听到有人走进来,商户的人下意识的看过去,随后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立马就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他们忙不迭的都站起身来,齐齐的跪下朝着穆澜渊行礼。每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的又谨慎,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一尊大佛,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草民见过恭王殿下。” 穆澜渊薄唇轻抿,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站起来以后,杨机立马上前一步请罪。“是草民等愚钝教贼人抓住了空子,还耽误跟王爷定好的时辰,草民……” 穆澜渊抬手蹙着眉打断了杨机的长篇大论,“废话少说。救你们的人呢?” 看着穆澜渊脸上严肃的神色,杨机有些惶恐的擦了擦脸上流下来的冷汗,手抬起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抖。 恭王殿下不愧是恭王殿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光凭这一身的气场都能够碾压众人了。 杨机在心中默默想道。他正想开口告知尚璎珞的去向,一名站在旁边的士兵却上前先一步的开口。 “启禀王爷,后山那边发现了两个受伤的女子,王妃去医治她们了。” 士兵的声音并不大,所以杨机他们只听到了前半句。 闻言,穆澜渊挑了挑眉。 其实尚璎珞这人就是看着冷冰冰的,像是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但是其实她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不过,看不到尚璎珞他总有些心神不宁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一般。 穆澜渊一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他沉吟了片刻。继而转头看了杨机他们一眼,道:“你们暂且在这里等着,本王随后再来。” “你,带路。”他点了刚才说话的士兵。 “是。” 杨机看着穆澜渊离开的背影,杨机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刚才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却也听到在后山找到了两个女子。所以小莲已经找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杨机的心有些激荡。 “找到小莲了,我也去趟后山。”说罢,他立刻追了出去。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追了上去。 “这……” 苏伯庸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神色凝重了几分。 只见破旧的茅草屋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那些尸体面色发青,应当是被毒死的。地上有一滩滩的血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痕迹。 对于久经沙场的人来说,只需一眼就能够辨认出地上那些痕迹都是刀剑或是其他兵器砍到地上而形成的。 飞扬的尘土,满地的尸体,种种迹象都表明着这个地方刚才发生了剧烈的打斗。 苏伯庸立刻冲进了茅草屋内,转了一圈只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莲。他的心中突突一跳,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遭了,该不会真的像是他想的那样吧…… 穆澜渊也走进了破旧的屋子里,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恐怖,周身的气息倏然变得危险起来,冰寒又锐利的煞气在他的周围弥漫起来。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射出来的光芒像是刀子一边锋利。“查。” 简单的一个字落在苏伯庸的耳朵里,却像是带着千斤一般的重量。他严肃的领命,“属下这就去。” 穆澜渊负手而立,神情冰寒。脚边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眯着眼睛矮身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串小小的手链,几十颗圆润透着的紫色珠子穿在了一起,虽然玉料算不上很好,但是却也十分好看。 穆澜渊攥紧了手中的手链,脸色有些恐怖,深邃的眉眼之间染上了几许怒意。 这珠子是尚璎珞的。虽然她平日不怎么喜欢戴首饰,但是这串链子是她身边那个的叫春桃的丫头当做生辰礼物送的,虽说她没有戴在手上但是却一直放在了随身背着的小包包里面,足以说明,她还是比较重视的。 此刻着这手链就大喇喇的丢在地上,只能说明它的主人发生了不测…… 到底是谁? 尚璎珞的身手虽然算不上是顶尖的,但是她很聪明身上防身用的东西也多,一般而言,普通杀手哪怕是皇宫里派出来训练有素的死侍都拿她没有办法。 茅草屋外,杨机他们惨白着一张脸跨越过地上一地的尸体走进屋内。一进来就看见恭王殿下正盯着自己手里的一串手链看。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失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此刻的恭王殿下周身冷气更足了。 虽说刚才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也还算是随和。 此刻的他整个人就跟个大冰坨子似的,周身的煞气冰寒得惊人。 众人都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不是。 只有杨机,他的目光转了一圈,以后落在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莲身上。 他神色一怔,快步走上去将小莲扶到了怀里。 “小莲?小莲?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抖之意。 看到小莲的身上的痕迹,大家都能大概猜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默契的别开了视线。 杨机脱下身上的外袍,罩在小莲的身上,嘴里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是真的很担心,说话的声音都增大了好几分。 商会其余的人相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穆澜渊的神情,深怕他会因此不高兴。 他们忙不迭的跑到杨机的身边开口劝慰: “你冷静点,小莲姑娘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过了,证明神医已经给她看过了,有神医在不会有事情的。” 神医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杨机冷静下来许多。 穆澜渊的目光在小莲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一闪而过,眼底划过了几许暗光。 “王爷,有血迹蔓延到了后山,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苏伯庸快步走了回来,一脸严肃的禀报道。 他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士兵走进来。 “报!属下刚才在树林中找到了这个。” 士兵的手中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布质斜挎包,那是尚璎珞自己做出来背在身上的。 穆澜渊沉着脸自士兵的手中接过了包包,指尖攥紧了包包的边缘微微泛白。 包包里的东西都是尚璎珞平日里惯用的,像是什么针包,或者是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金创药,一样都不少。 一般来说,她身上的包包绝不会轻易离身,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 但是现在却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屋子里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有一种像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的错觉,而这股冷气来源,就是他们眼前的恭王殿下。 穆澜渊那双黑漆漆的眸中,弥漫开了锐利的寒气, “还找到其他的东西了吗?” “暂时没有,血迹蔓延到后山的出口处就没有了。泥土上脚印也被故意的掩盖掉……” 穆澜渊的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冷锐的眸光扫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线索都断了?” “是……” “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一道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压在了他们的身上,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商会的人,毕竟神医会到这里来,也有他们的原因在其中。 因此他们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若是神医真的遭遇了不测,因此坏了恭王殿下的大计的话,他们可没法承担起他的怒火啊。 苏伯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房梁底下找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块古铜色的令牌,那令牌周围都的勾勒着复杂繁琐的花纹,样式看着倒是还蛮好看的。 令牌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大大的杀字。 看清楚令牌的模样以后,苏伯庸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心中暗道一声完蛋。 他不敢耽误,拿着令牌立刻就走到了穆澜渊的面前。 “王爷你看,这是绝杀门的令牌。” 苏伯庸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绝杀门,顾名思义,出手即是绝杀。 这是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这组织里的人,各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不过他们组织会在江湖上臭名远扬,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为了成功击杀任务目标,是完全不计代价的。 派出去一个杀手杀不死,那就第二个,第二个不行就派第三个…… 如此往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影子里的怪物,时刻都准备着给你来上致命一击,而且还是一击致命。 能够请动绝杀门,那势必非富即贵。 看到令牌,穆澜渊的眼神变换了下。 终了,他冷笑了一声,周身浓烈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苏伯庸垂下了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王爷杀意这么重过了。 但是这次的事态真的很严重,王妃上了绝杀门死亡名单,那就是不死不休。 除非是绝杀门没了,否则的话,王妃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爷,虽然绝杀门的那群杀手不死不休,但是顶尖的那几个,已经很少在江湖上露面。而且王妃身手这么厉害还会用毒,都说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最起码,他们还有救人的时间。 周围很安静,再加上苏伯庸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所以这次大家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王妃? 莫非那位女神医是恭王妃?! 这下不只是商会的人了,就连一心都挂在小莲身上的杨机,都诧异地抬起头。 如果只是神医的话出事了那还好说,毕竟天下之大,总有医术更加精湛的人。 但是如果神医还有层身份是恭王妃的话…… 倘若事情再重来一遍的话,在知道了尚璎珞的真实身份以后,他一定不会请求她帮这个忙! 一时间,商会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啊,救我救我!” 昏迷中小莲浑身抽搐着,手臂在空中虚虚地抓了几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面色苍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眼神之中还带着几许的惶恐。 意识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她下意识的朝着杨机的怀中缩了缩。 “杨大哥……” 杨机轻轻的拍打着她的手臂,温声的安抚着。 一道黑影将她笼罩在其中,小莲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张绝伦的俊颜。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俊美得,像是天神一般的男子。一时间她都有些看呆了。 “救你的那位女子呢?”穆澜渊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几许寒气,其中还蕴含无形的威压。 第二百八十三章 逼问 “我……我……”小莲哪里见过气势这么足的人,嘴唇嗫喏着结结巴巴的半天,话都说不太清楚。 穆澜渊显然是没有多少耐心,剑眉一蹙:“说。” 小莲被吓得一抖,又往杨机的怀里缩了些。 “小莲你别紧张,这位是恭王殿下,救你的那位姑娘现在可能……遇到了歹人,你说说看究竟发生什么?” 杨机斟酌着话语,温声开口劝说着。 听到歹人二字小莲的记忆慢慢回笼,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颤抖着声音开口:“对,是,阿萝!阿萝打伤了那位姑娘,她伤得很重都吐血了!” 一边说着话,小莲的手指向不远处地上的一滩血迹。 穆澜渊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拿出殷红的血迹,黑漆漆的眸色又幽深了几分。 他面部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眼底似乎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阿萝是谁?” 他侧眸,盯着小莲。 迎着他的视线,小莲感觉到了一道无法抵挡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包围住了自己,连喘气的频率都放小了很多。 但是脑海中闪过尚璎珞那张倾城的脸,她咬了咬牙克服着心里的恐惧,将刚才还醒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后面醒来又被打了一掌……就又晕了,但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姑娘被阿萝他们给绑住带走了。” 小莲咽了一口唾沫,抖着声音说道。 屋子里安静极了。 穆澜渊听罢抿着唇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茅草屋里就只剩下小莲和商会的人。 所有人都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方才他们连气都不敢出,看着恭王殿下心里就直打退堂鼓。 不愧是天龙国曾经的战无不胜的‘军神’,这气场,在战场上怕是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先威慑了敌人一波。 “那位神医就是传说中那位奇丑无比的王妃?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啊,她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商会里有人感慨一般的说道。 不过他这话说出口以后,就被身边的人瞪了一眼,“蠢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杨机的脸色有些阴沉。 “眼下恭王妃被绝杀门的盯上,现在又失踪了,若是恭王殿下真的怪罪下来的话,只怕是钱家商会都会跟着倒霉……”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请恭王妃来的,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我都受着,跟商会无关!”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老夫相信恭王殿下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杨机一会儿你就去传信,让各个城池驻点的人都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发动势力寻找恭王妃的下落。不论如何,她都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必须找。” “好。” …… 自茅草屋出来以后穆澜渊就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王爷现在怎么办?听刚才那女子的描述,只怕来杀王妃的人,就是绝杀门最诡秘的那位萝姬。” 虽然不是江湖上的人,但是恭王府也跟江湖上的一些侠士有些来往。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位萝姬可是着名的鬼见愁,天生童颜,但是出手既狠辣又血腥,最喜欢以折磨人为乐。 落到她手上的人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了。 是以,江湖上的人见到她都是绕道走,根本不敢有过多的交集。 苏伯庸抬手挠了挠自己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已久,当初有人以万两黄金作为定金请她杀人,都没有成功,现在为什么会肯接下王妃的单子?王爷你说会不会是……” 能够让他欲言又止的,自然就只有皇宫里坐着的那位了。 穆澜渊半眯着眼睛,“绝杀门都是些亡命之徒,他就算再有权有势,没有萝姬想要的东西,也请不动。” 当然,也不排除穆龙瑞那里,有萝姬想要的东西。 前方是一处悬崖,穆澜渊负手而立,身上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的身影跟下方郁郁青青的树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的突出。 “去查,绝杀门的驻地在哪里。” 苏伯庸一听有些诧异,猛地抬头看着自家主子:“王爷您是要……” 穆澜渊半眯着眼眸,周身的肃杀之意,仿佛已经形成了剧烈的罡风,能够将人活生生绞杀。 “杀。” 简单的一个字,其中却蕴藏着无尽的杀意和煞气。 恐怖如斯。 苏伯庸心中有些担忧,绝杀门存在到如今,其底蕴绝对不容小觑。想要颠覆它谈何容易,但是既然王爷已经下命令,他也就只能照办。 担忧之余,苏伯庸又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尚璎珞一定不要出事。 不然的话,还真是不知道王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 山林之间。 四周都是郁郁青青的树木,不知名的鸟成群结队的飞落在枝头上栖息。 不远处的是潺潺的流水,水分子弥散在空气之中,令干燥的空气的都湿润了不少。 寒风瑟瑟的吹动着,凉意席卷了尚璎珞的每一根神经。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裹挟着凛冽杀意的眸子,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树林,鸟鸣声,河水。 尚璎珞只感觉四肢都有些麻木,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浑身上下就像是绑着无数袋巨型沙袋一般沉重,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四周空无一人,天地间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黑漆漆的天幕笼罩着整片的大地。 今夜的苍穹之中只有半轮月亮挂在那里,四周也没有星星,黑漆漆一片,像是被浓墨重重碾涂过一般。 广阔的天地仿佛就像是个巨型的笼子,将人锁在其中压抑无比。 尚璎珞的眸子下移,试着动了动手脚,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四肢都是麻木的了。 因为此刻她整体呈现一个大字,四肢都被铁链铐着。 一个人孤零零的迎着寒风,泡在水里。 第二百八十四章 熏鸭 前两日刚刚立过冬,虽然初雪还没有下下来,但是温度已经逐步开始下降。 昼夜间的温差也越来越大。 就比如此刻,温度约摸也就只有一两度,水都是冰寒刺骨的。 尚璎珞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四肢早就已经冻得麻木了。 不仅如此,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挺深的水潭,起码她水下的两只脚,都是悬空踩不到底的。 她的两只手高过了头顶,全靠手腕处的锁链拉吊着,她人才没有沉到水底下去。 也正是因此,本来就箍得很紧的锁链,已经将她的手腕处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 铐着她的四条锁链都很重,两条连在两侧岸上的参天巨木上,另外两条似乎是在水中。若是想要挣脱锁链,要么把手脚砍了,要么就找到解开铁环的钥匙。 虽然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尚璎珞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工厂里被挂着风干的熏鸭。 朦胧的月光映照在尚璎珞过分苍白的脸上,配上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渗着血的伤口,像极了是从水里爬出来找人索命的女鬼。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身为大夫尚璎珞,很轻易的就能够判断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 记忆往前回溯。 她靠着偷袭将萝姬打倒在地以后,就出了茅草屋。 谁知道无数黑衣人自四面八方跳出来,围堵住了她。 他们个个都手执武器,而且每个人的武功都不低。 看到这阵仗,尚璎珞稍稍一动脑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埋伏了。 萝姬也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出来,她将身上的淬着毒的银针一根一根的拔出,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 她娇笑着,用甜腻腻的声音开口:“阿萝早就知道你很会用毒,不过,就算是你用毒也没有用,什么毒都奈何不了阿萝。” 一边说着话,她的手里一边把玩着一缕头发,炯炯有神的盯着尚璎珞。 “阿萝早就说过了,你跑不掉的。能够死在阿萝的手里,你真是好福气。” 对于萝姬的这些神经病发言,尚璎珞已经免疫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开打便是。 尚璎珞率先出手,无数黑衣人采用人海战术将尚璎珞围堵在正中间,萝姬总是在这些黑衣人呈现弱势的时候,出手帮一把。 她也不对尚璎珞下死手,倒是真的应了她说的那句话,她像是猫逗耗子一般,在精神上折磨着尚璎珞。 打不过,跑不掉。 尚璎珞之前本身就被萝姬偷袭受了伤,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身体总归有些难以控制。 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肩胛骨处被刺了一剑以后,力竭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已经是在这处潭水之中。 因为受伤失血过多,以至于尚璎珞现在的四肢都十分的无力。 她甚至感觉还有些喘不上气来,胸口处就像是有烈火在灼烧一般。 尚璎珞抬眸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又费力转头看了眼自己肩胛骨处的贯穿伤。 因为姿势原因,也就只能看到伤口的边缘。 伤口周围的肉都发白了,应该是被水泡的。 尚璎珞舔了舔自己干得起壳的嘴唇,一双透着继续猩红的眸子之中,弥漫开几许冷意。 她都已经好久没有伤成这样子过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雇佣兵团的训练营的时候吧? “哎呀呀,你醒了呀。”一道娇俏的少女音在不远处响起。 四周都黑漆漆的,尚璎珞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了距离她不远处的萝姬身上。 萝姬身上又换了一套裙子,带着花边的裙摆显得少女感十足。 跟水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尚璎珞相比,她浑身干净清爽,不染纤尘。 “怎么样,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吧?那几条铁链可是阿萝特意带着的。” 萝姬的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骄傲之意,就像是一个寻求表扬的孩子一般。 一边说着话,她还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眨着眼睛有些惋惜的说道:“其实阿萝还想再往你身上捅上几剑的,但是又怕你这么轻易就死掉了。” “阿萝说过的,一定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后再将你做成人彘。” 萝姬用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和语气,说着狠辣无比的话语,这种诡谲无比的反差感,在她那张脸上更是明显。 她一边脸像是在笑,但是另外一张脸又是垮着的。 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怪诞可怕。 由此尚璎珞心中又得到了一个结论——萝姬不仅是个神经病还是个变态。 她的舌尖抵着腮帮子,半眯着眼睛,轻啧了一声。 这幅身子实在是太弱鸡了,若是换做从前她自己的那副身子,起码方才冲出黑衣人的围剿范围是没问题的。 萝姬一直都关注着尚璎珞脸上的表情,她想要从那张宛若艺术品一般的脸看到惊惧、害怕、绝望的表情,然后在哭着跪在她的脚边,像是卑贱的狗一般祈求着自己杀掉她。 就如同以往被她盯上的猎物一般。 但是没有。 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管是从一开始,在那间茅草屋里被偷袭的时候,还是此刻都已经狼狈得像个水鬼一样了,她脸上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平静如水。 像是刚才发生的这些遭遇、身上的伤痕,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萝姬不甘心地盯着尚璎珞,试图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一点恐惧或者仇恨,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她彻底笑不出来了,一张脸阴沉下来。 “你不害怕吗?” 这次问话,萝姬的声音也不是刚才那副甜腻腻的嗓音,正常了许多,起码听着没有这么恶心了。 虽然她的嗓音条件不错,但是天生可爱和故作可爱之间,差距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对于萝姬的阴晴不定,时刻变脸,尚璎珞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付这种偏执的神经病,要领就是她越希望你干什么,你就越不要干什么。 当然了,主要是尚璎珞本身艺高人胆大。 尚璎珞的眉头微微地高挑起,唇边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 第二百八十五章 激怒 她轻嗤了一声,一双如同琥珀一般好看的眸子之中,弥漫开几许浅淡的嘲弄之意。 “一个一把年纪的残废,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在某种意义上,萝姬这种情况的确是一种残疾。 所以尚璎珞也并没有说错。 不过她说这话可就无异于在往萝姬的伤口上猛撒盐,应该说是撒辣椒了,总之让让她痛不欲生。 果然,话音刚落,萝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难看。 “你!你居然敢!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她像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小孩,在岸上气得直跳脚。 是真的被气得跳脚,她在岸边的岩石上使劲地跺着脚,看向尚璎珞的目光毒辣得,就像是暗处里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神经病的正常操作。 尚璎珞抿着唇,对于暴怒中的萝姬一点都不带怵的。 毕竟当年也是在死人堆里闯过来的人,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叫作害怕了。 她的大脑在快速地运转着,思索着脱身之法。 刚才粗略地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发现自己随身背着的斜挎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 而周围斗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且大概估计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晚上七八点左右。 也就是说,从她昏迷再到醒来过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脚程再快,也不会离开翼城的范围。 只要还在翼城的范围内,尚璎珞就能够想到办法自救。 毕竟城中和城门外都守着大批量的士兵,多的不说,听到有异响那些士兵们肯定会派人前来查看。 到了那时候,萝姬他们也就不占什么人数优势了。 思索间,穆澜渊那张俊朗的脸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尚璎珞抿着唇,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暗光,随后又飞快地归于平静。 就在她沉吟间,一枚飞镖破空而出,直直地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尚璎珞手脚都被铁链给束缚住,别说是躲避了就连活动都成了问题。 是以,那枚飞镖极快地射进了她的露在水面的肩头上。 鲜血瞬间争先恐口流出来。 萝姬看见自己得手,眼睛里飞快闪过了几分的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朝着尚璎珞的脸看过去,期待着尚璎珞露出疼痛的表情。 只有惊慌,恐惧还有痛到极致的表情,才能够满足她病态的内心。 尚璎珞感受不到疼痛,反应也因为受伤而变得有些迟钝。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肩头的飞镖,随后抬起眸子的对着岸上萝姬讥讽一笑:“就只会扔暗器?” 萝姬盯了半天,将她眼睛里面的嘲笑之意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情绪变得极其的不稳定起来,脸上涌起愤怒的神色,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凸起来了。她像是相当的焦躁,伸手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她在原地走来走去的,像是在跟尚璎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小贱人还不能死,要活着带回去。而且还要好生的折磨她一番,绝不能让她这么轻松的就死掉,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萝姬在原地碎碎念叨着。 她像是在竭力地克制着暴走的情绪。 尚璎珞的耳力很好,四周又安静,所以她毫不费力的就听清楚了,萝姬到底在念叨什么。 她的眉头轻挑,本以为萝姬在发病的时候,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自己念叨了半天以后,萝姬停住了走动的脚步,蓦地回头瞪着尚璎珞。 她像是把自己给哄好了脸上再次浮起了笑容,不过还是那种一般笑一般不笑的表情。她冷哼了一声,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甜腻。 “阿萝不管你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罢,她足尖轻点地,身子轻盈无比地跃起。树影婆娑间,逐渐没有了她的踪迹。 她的离开,尚璎珞还有些意外。 看来,萝姬还没有疯完全。啧,看来还得来点猛的。 她轻啧了一声,又动了动自己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的手。 环视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水面,而且虽然四周很安静,但是尚璎珞知道,今日跟她交手的那些黑衣人只怕此刻全部都躲藏在了暗处。 所以她绝不能把实验室给放出来。 虽说尚璎珞没有痛觉,但是身体长时间被这么用铁链吊着还是会十分的难受。 而且身上的伤口浸泡在水中,大概率的增大了感染的概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黎明悄然而至。望着天边那抹鱼肚白,尚璎珞还是没有坚持住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这次醒过来,感觉自己的头更加昏沉了。就算是不试体温,尚璎珞都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发着高烧。 不出意外的,萝姬又站在昨日的那片空地之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尚璎珞。 她似乎是刚刚杀完人,脸上还带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身上的血腥味浓重得尚璎珞都闻到了。 尚璎珞惨白得可怕的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萝姬的期望再一次落空,脸立马就垮下去了一半。 尚璎珞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今日她并不准备等萝姬先开口。 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模样懒洋洋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好像重伤又被锁在水里,跑了一天一夜的人不是她一样。 得不到满足的萝姬有些抓狂了,焦躁的情绪涌上来,她阴沉着一张脸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笑什么?!不准笑!” 她越是抓狂的吼叫,尚璎珞唇边的笑意就越是扩大。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从前在一本杂记里看到过一种炼制药人的方法。按照这种方式炼制出来的药人百毒不侵,而且成功以后药人会非常强悍。” 被泡了一天一夜,尚璎珞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她整个人依旧非常的淡定。但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会影响到她一样。 尚璎珞黑黝黝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萝姬,扯着唇,继续开口。 第二百八十六章 药人 “据说想要炼成这种药人,未曾及笄的少女为最佳。不过天龙国有明确的条律规定,不得贩卖孩童。” “不过还是一种例外,那就是身来就是奴籍的下人。说起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尚璎珞的声音之中,似乎还夹带着些许的笑意,落在萝姬的耳朵里相当的刺耳。 萝姬的表情倏然变得难看至极,阴沉沉的脸色,像是在酝酿一场恐怖的风暴。 她死死地瞪住了尚璎珞,“你知道些什么?” 可能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发现,她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急切和凝重。 其实尚璎珞什么都不知道。 她才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的时间,所有心思不是放在如何对付京城里那堆烂摊子上,就是在做生意还有阿黎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完完整整去了解这个时代。 唯一的了解,可能就是为了避免穿帮,去看了些札记和有关人文的书籍。 刚才跟萝姬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抱着猜测的想法去诈一诈她而已,没有想到还真的歪打正着。 看萝姬这么紧张的神情,一看其中就有故事。 尚璎珞面上不动声色,唇边带笑,笑得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这种时候,沉默着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果然,尚璎珞的一言不发以及面上四平八稳的神情,让萝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可怕起来。 她攥紧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瞬间充血变得猩红起来。 萝姬微张着嘴,眼神有些飘忽。 她焦躁不已地在原地走动着,嘴里细细念叨着:“不可能,我都已经把人杀了!药鼎也废了,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的。” 虽说她只是自己细细的念叨着,但是奈何的尚璎珞的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的。 尚璎珞的美目半眯起,唇边笑意加深了几许。 她的脑筋活络,转动了一圈就猜到了个大概。 她在书上看到过,刚才所说的那种炼制药人的方法,在某段时间十分的风靡。 毕竟做大夫的,谁不想要一个能够长久续航的试药人呢。 当时炼制药人的法子据说十分的残忍,比之酷刑都是有过而无不及。 是以,许多人为了自己的名声,都是私底下悄悄的做。 萝姬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制作出来的药人,所以她可以百毒不侵,而且内力还这么深厚。 不过,她应该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的半成品。 永远长不大,就是副作用。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尚璎珞的声音平静又冷淡。 一听到这话,萝姬蓦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冰冷而锐利,杀意尽显。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她像是野兽一般咆哮了一声,声音尖锐而高昂。 她的身影一晃,再出现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把重剑。 那把重剑的体积很大,立起来的时候都快比个头不高又干瘦的萝姬还要高了。 画面显得极其不协调。 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褐色已经干涸的印记,一股铁锈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虽说那把重剑很大,但是貌似萝姬拿着它并不算很吃力。 她手中拎着长剑,身体腾空而起,足尖轻点在水面上,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接近了尚璎珞。 重剑笔直地对着尚璎珞的面门。 这剑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但是剑锋的位置却是出乎意料的锋利,被白莹莹的月光一照,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这一剑要是真的对着尚璎珞劈下去,只怕是她的脑袋都要被削成两半了。 “杀了你!杀了你!” 萝姬像是真的被激怒了,双目赤红,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要杀了尚璎珞。 准确的来说她现在已经理智全无,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尚璎珞!一定要杀了她! 面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重剑,尚璎珞的眉心微拧,眼底暗芒乍现! 就是现在! 她被束缚住在半空中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枚银针。 尚璎珞的眸光一凝,置于食指和大拇指两指之间的银针势如劈竹一般飞射而出。 一根接着一根,每一根都势如破竹。 即便是在脑袋有些昏沉、身体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尚璎珞的准头依旧很准。 没有一根银针是射偏的,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了萝姬的身体里。 萝姬丝毫没有要理睬那些银针的意思,她面容诡异,怪笑了一声,“没用的,你那些破毒对我根本就不起作用!你去死吧!” 说话间,她手中的重剑就笔直的朝着尚璎珞的面门上劈下去。 重剑的剑身上反射的寒光,印在了尚璎珞那张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脸上,像是在给她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知。 尚璎珞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干裂的唇不自觉地抿紧。 重剑已然落下,正正好好地对准了尚璎珞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自尚璎珞的手中飞射出去,击打在了萝姬的手肘上。 “哐当!”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刺得人的耳膜生疼,锋利的剑锋与锁链相碰撞,甚至摩擦出了火星子。 终究还是重剑要锋利些,直接将捆住尚璎珞右手的锁链给砍断了。 尚璎珞感觉眼前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身子朝着左边一歪。 四处锁链断了一处,也算是没有白费心思。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麻木得快没有知觉的手腕,眼底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面前溅起了一道巨大的水花,四溅起的水花落了尚璎珞一脸。 她微蹙起眉,别开了脸。 下意识地抬起刚恢复自由的右手,抹了一把脸。 只是,她的手腕处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于手腕处的伤口,都已经跟锁链的表面粘连在一起,刚才强行挣脱导致手腕处的皮肉再次被撕裂开来,现在鲜血直流。 她刚才这么一擦脸,导致脸上糊了一脸的鲜血。 鼻尖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尚璎珞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毛。 不过现在还不是矫情的时候。 第二百八十七章 逃脱 萝姬现在整个人都被水给淹没了,她费力伸长了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无法呼吸。 她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诧和疑问,因为此刻自己全身都很僵硬,使不上力来。 她卯足了劲儿挣扎了一下,但是四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使劲都是徒劳无功,就是动不了。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尚璎珞动的手脚,但是的她明明就是百毒不侵的啊。 再厉害的毒对她都没有作用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 “你对我做了什么?!”萝姬声音尖锐地开口质问道。 因为用力面部都憋红了,额边还有青筋凸起,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难看。 她整体是呈现一个大字倒在水里的,因为内四肢僵硬无法游动,所以隐隐有要沉到水里去的姿势。 她的手里还紧握着那柄重剑,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尚璎珞的目光在重剑上停留了一瞬,重获自由的右手顺势将手边刚才被斩断成两截的铁链给捞起来。 她深呼吸了下,用足了力气将链子甩出去,铁链的一端正好就缠在了重剑的握把处。顺着水流,尚璎珞很轻易的就将重剑,从萝姬的手里给拉到自己的跟前。 萝姬想要阻止,但是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剑落在尚璎珞的手中。 “贱人!贱货!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说!” 萝姬瞪着猩红的眼睛,嘴里放肆地咒骂着。 对于她的咒骂,尚璎珞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不是不想出声奚落萝姬两句,只是因为现在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刚才把铁链丢出去就已经花费了她全身力气,重伤的身体和昏沉的脑袋令她此刻整个人都非常的难受,胃里一阵阵的翻涌,一阵的反胃恶心。 萝姬的咒骂声还在持续,尚璎珞惨白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似乎是在积攒力气。 她的呼吸节奏有些乱,她尽量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冰冷刺骨的水已经将萝姬整个人都淹没,她渐渐地沉进了水里面去。 一串串气泡从水底下窜上来,预示她还活着。 尚璎珞布满了红血丝的眸子之中一片冷漠,她轻扯起唇似乎是冷笑了一下。 方才她就是故意要激怒萝姬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的话,她还不知道要在这潭水里泡多久。 她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了,要是在继续在这里耗下去的话,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所以绝不能让主动权落在萝姬的手上,是以,干脆铤而走险布了个局。 之前还在茅草屋的时候,尚璎珞就发现萝姬的手上有常年握剑的老茧,还有些驼背,应该是因为常年都背着剑的缘故。 知道她用剑,所以方才才会故意激怒她,目的就是让她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上前来的杀自己。 等到萝姬靠近时再用银针封闭她的穴位,失去行动能力。 尚璎珞射出去的银针上,根本就没有淬着毒。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包括萝姬被激怒后的反应,会如何杀她。 但是说实话这个法子也非常的冒险,但凡是算错一步,她今日恐怕真的就要香消玉殒了。好在最后的结果跟她所预想的八九不离十,虽然过程惊险了些,但也算是达到了她的目的。 法子是疯了点,但是也是真的有效果。 耳边响起了几声水声,萝姬竟然又浮到了水面,她脸上都黑湿漉漉的头发,给挡住狼狈不已,她嘴巴大张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尚璎珞侧眸看了她一眼,右手举起重剑砍断了左手上锁链。 链子应声而断,失去束缚的那一瞬间,尚璎珞整个人都朝着水下沉去。 方才那一击花费了她不小的力气,以至于这会儿连保持自己浮着的力气都没有。 呛了两口水以后,她尽量的将头浮出水面,然后深吸了一口空气钻进了水底。 尽管她现在已经力竭,但是她也不敢再继续拖下去。 萝姬只是暂时被封住了行动力,以她的内力,片刻以后就能够恢复如常。 到时候她一声令下,那些难缠的黑衣人就会再次围过来,那就走不掉了。 水底下昏暗得厉害。 尚璎珞憋着气眯着眼睛,挥剑朝着捆住自己脚踝的铁链砍去。 水里巨大的浮力削减了重剑大部分的力,接连砍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链条给砍断。 砍完锁链,尚璎珞的目光不远处飘在水里的萝姬。 她倒是还没晕,费劲儿地仰着脸在水面上呼吸着。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朝着萝姬游过去,直接把人给拽进了水底。 萝姬现在四肢僵硬,只能任由她摆布。 她将手里的重剑搭在了萝姬的胸口处,然后又用刚才砍断的锁链,将人给捆得严严实实的。 重剑本身就不轻,再加上锁链的重量,使得萝姬根本就没有办法浮上水面。 萝姬憋着一口气,一双赤红的眼睛就这么瞪着尚璎珞。 毒辣的目光像是利剑一般锐利,要是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尚璎珞现在已经被戳成个筛子了。 尚璎珞眸子之中冰寒一片,她这人向来都是恩怨分明。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若不是现在实在是体力有限,她会直接一剑捅进萝姬的心脏里。 尚璎珞猛得从水底下游上来,近乎于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像是被烈火烤灼一般的肺部,终于舒服了很多,她快速的朝着岸上游去。 由于长时间的浸泡在水中,有浮力托举着,这会儿一上岸,身上就仿佛绑着几十袋巨型沙袋一般沉重,连腰都直不起来,更别说是走路了。 尚璎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上像是背着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同时,连动个手指都费劲儿。 尚璎珞在适应了下以后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行走。 她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就像不是自己的似的,迈出去的每一步都相当的吃力。 除开手脚不受控制,身上各处都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难以控制。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逃走 尚璎珞只感觉腿脚一软,整个人都朝着前方栽倒下去。她心中清楚,要是不赶紧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的话,怕是刚逃出魔爪就又要的挂了。 但是情况紧急,她目前还处于危险当中,没有时间留给她治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尚璎珞咬着牙将实验室放了出来,她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在实验室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剂肾上腺素以及抗生素。 时间紧急,尚璎珞顾不上太多,拿着针管就往自己的胳膊上戳。 药剂打进身体里的瞬间,她靠坐在树干上,半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打完针,她又翻出了几管葡萄糖麻利的剪开往嘴里倒。 做完这些她快速的将实验室给收了起来,然后扶着树干站起身来。 适应了这么半天,尚璎珞终于感觉身上没有这么重了,她立马咬着唇快步朝前走。 而就在尚璎珞才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闷响声,同时还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尚璎珞的眉心一皱,心中暗叫不好。 该死,该不会这么快就让萝姬给挣脱了吧?这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十分钟都没有吧? 她回眸一看,果不其然浑身都湿漉漉的萝姬从水底下飞跃而起。 萝姬面目有些狰狞,周身运行起内力直接将绑住自己的锁链都给震断了。她用轻功飞回岸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瞪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目光恐怖得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不过,刚才萝姬的穴位似乎还没有完全解开,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人直接从半空里直接跌落到了地上。而且是脑袋着地,生生把自己给摔晕过去了。 尚璎珞抿着唇:“……” 萝姬应该是强行的运转内功从水里冲上来,强行冲破穴道,不仅会因此留下后遗症还会受到严重的内伤。 尚璎珞盯着昏迷萝姬,当即转身快步离开。 虽说身体没有这么沉重了,但是还是不太好控制。好在的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否则的话现在怕是痛得路都走不了。 尚璎珞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物,她现在貌似是身处于一处树林之中,地势有些高,证明应该是在某处山上。 但是至于在哪里,不熟悉地势的尚璎珞还不好断定。只能先凭着感觉先下山看看。 因为体力透支,所以尚璎珞走得并不算很快。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她蓦然停下了脚步。 她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身子往旁边粗壮的大树后一躲,藏住了自己身形。 几乎是在她藏住身形的瞬间,就有一队黑衣人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们的手中还举着火把,让周围亮堂了很多。 尚璎珞的眉头一紧,紧张得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 但是,天不遂人愿。一个走在后方的黑衣人忽然就停住了脚步,凌厉的眼神朝着尚璎珞藏身那颗树看过去。嘴里还同时喝道: “谁?” 尚璎珞的心中一紧,眼底露出了几分幽光。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黑衣人快步的走到了大树前,他猛然的探头出去。 树后空无一人。 “黑六你在大惊小怪什么?”前方领队的队长黑一走回来,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黑六。 黑六看着空无一人的树后,随后又不死心分在周围绕了几圈,最后一无所获的走回来。 他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奇怪,我分明闻到一股浓重得血腥味。怎么会没有人呢?” 黑一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萝姬大人今日在这林子里杀了这么多人,而且她的习惯你们人还不知道那吗?折磨一翻下来,血腥味当然浓重了。走,任务名单还剩下两个人,赶紧去把人抓回来给萝姬大人交差。” 黑六又环视了周围一圈,点了点头。迅速归队:“是,队长。不过萝姬大人这次怎么会接这么多任务。不是都已经好久没有在江湖上活动过了吗?” 黑一看了他一眼,“萝姬大人这次分主要目标是昨日抓回来锁在水里的那个人女人,至于其他人只不过是刚好顺带而已。”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光也渐渐远去。四周又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滴滴答答。 有水滴砸落在地上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奈何四周环境太过于安静,所以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若是刚才黑六在看得仔细些的话,就会看到有鲜血自头顶的树上滴落下来。以及,在婆娑的树影间,藏着一道清瘦的人影。 尚璎珞蹲在树叶最茂密的树枝丫之间,目光警惕的盯着逐渐走远的火光。 直到目之所及处都归于一片黑暗,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萝姬的这堆手下侦查力居然这么厉害,鼻子也灵得很。刚才若不是她急中生智三两下的爬上了树,否则的话准会被他们给抓到。 尚璎珞攀着树干从树上下来,又继续朝着前方赶路,一刻都不敢停留。 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子,她咬着牙闷着头一路朝着前方行走。即便是四肢都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速度也丝毫没有减下来的意思。 前方是纵横交错的树木,茂密的树冠拢在一起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给遮挡住,黑压压的一片莫名压抑。 身后走过的路就如同一出黑黝黝的洞穴,幽深又诡秘。 尚璎珞并不认识路,只能凭借感觉朝前走。一路走,还一路小心谨慎的掩盖去自己留下的足迹。但是这树林里的路大多都大相径庭,而且四通八达,走着走着就很容易走回原点。尚璎珞看着树干上自己用手术刀做出来的小记号,有些无奈。 得,走了半天又走回远点了。在这一刻,尚璎珞真的是无比的想念现代用的导航。 林子的光线很微弱,在未知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猛兽的情况下,尚璎珞也不敢拿出火折子出来找照亮。 害怕猛兽也是其次,主要是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她看出来萝姬手底下的人训练有素且侦查力不是一般的厉害。 第二百八十九章 改变计划 现在黑夜才是最好的保护色,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尚璎珞撑在身边的树干上,微微的喘着气。 四肢已经越来越麻木,这具身体的情况愈加糟糕。要是在不及时进行治疗,怕真的是要一命呜呼了。 尚璎珞喘了几口粗气,决定暂时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给自己疗下伤。 她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正欲继续朝抬步但是又在瞬间僵住。 尚璎珞面上冷光一闪,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求生意志在一瞬间让她操纵着麻木的身子爬到了树上。 手部几次脱力,但是她都死死的咬牙坚持住。往日里爬棵树对于她而言简直是轻轻松松,大气都不会喘一下的,但是这会儿却愣生生的累出了一头的薄汗。来不及喘口气,她立刻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双透着几分寒意的眸子盯着树下缓缓走来一队人。 不错的夜视能力让尚璎珞轻轻松松的就看到了这队人领头带队的正是萝姬。她的身后自然是跟着成群结队的黑衣人了。他们一众人特意的放轻了走动的脚步声,也许是怕打草惊蛇所以手上也没有像之前那队黑衣人一样拿着火把,而是跟尚璎珞一样摸黑前进。 还好刚才尚璎珞没有点燃火折子或是任何能够照亮的东西,否则的话她现在恐怕就不是安然无虞的蹲在树上,而是在底下那群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的包围圈里。 那些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前行的声音却很细微。如果尚璎珞上辈子不是在雇佣兵团里的长大的话,恐怕也察觉不到。 “萝姬大人,北边没有任何消息。”一人恭谨的跟萝姬汇报着。 萝姬脸色苍白脸上没有往日那种诡异的笑意,阴沉沉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听到声音,她蓦然的转头,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方才说话的那人。 那名黑衣人明显是感应到了什么,立马跪下想要求饶。但是祈求的话语都还没有说出口,一柄重剑就已经朝着他袭去。 萝姬的速度过快,以至于那名黑衣人怔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喉咙里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死不瞑目的倒下去,但是萝姬却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锋利的重剑举起又落下。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刀剑时不时碰撞到地面的声音以及布料摩擦的声音…… 剩下的黑衣人们都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萝姬大人的手段大家在门里都是见识过,这会儿她正处于暴怒之中,谁敢出声? 尚璎珞的身形瘦削,粗壮的树干完全能够将她的身形挡得死死的。她的位置,是被对的着萝姬他们的,所以不回头倒是看不到萝姬他们是个什么的情况。 但是那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尚璎珞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萝姬是个神经病加变态,刚才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她还在继续鞭尸……就算不用回头去看,尚璎珞也能够想象得到那具尸体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对于自己的手下,萝姬都能下这种重的手,更别说是她了。 先不说萝姬本来就盯上了她,就单论之前的潭里发生的事情。萝姬现在身上还带着挺严重内伤,所以她现在肯定是恨死了尚璎珞。 她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做玩物把玩的尚璎珞,竟然会迎面给了她一击。戏弄人不成,反而还被反将一军。 尚璎珞眉心蹙紧,前世她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的变态人士了,所以她太清楚被一个变态盯上是一见多倒霉的事情。更别说,这个变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片刻后,那刀剑发出的沉闷重响终于停下,周围像是死一般寂静。 刚才的动作对于如今身上还带着伤的萝姬来说,有些激烈,以至于停下来的时候都还在喘着粗气,胸口肋骨部位也一阵一阵的抽疼。 这都是因为受了内伤的缘故。 萝姬黑漆漆的眼睛里泛着妖冶的幽光,她咬着牙咽下了喉咙间的腥甜,隐没在黑暗之中的脸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给我找到她。”萝姬的声音依旧带着之前的几分甜腻,但是语气却带着几许咬牙切齿的冷意。 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们立刻应道:“是,萝姬大人!” “杀了这个小贱人,一定要杀了这个贱货!杀!”萝姬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嘴里往外冒着一些脏污不堪的话语以及个各种恶毒的诅咒。她的音量也很高,尖锐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周围的人对于她的突然暴躁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身形都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尚璎珞听着萝姬对着自己的咒骂,她冷冷的扯了扯唇,眼底的浮现起的泠泠寒芒。 突然想起了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还在佣兵团的集训营里,她也还不是名动四方的鬼医。所谓的集训营,就是把人集中丢在一起进行厮杀,一百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尚璎珞还记得当初自己拼死杀出来的时候,教官一脸严肃的跟身边人评价:要么就抓住机会搞死尚璎珞,否则的话,就是给她机会搞死自己。这个小妮子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是其实骨子里就是头一口能够咬死人的孤狼。 如今的情况倒是还有些像当初,萝姬这次没能把她杀了,下次谁杀谁可就不好说了。 尚璎珞的唇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周身有冰冷肃杀的杀气萦绕着,闪烁着盈盈幽光的眸子在黑暗之中宛若两盏幽幽鬼火一般。 下方,萝姬的人渐渐的离开。 尚璎珞又在树上蹲了许久,确认人都已经走远了才从树上下来。 盯着萝姬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尚璎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她们相反的方向。 她小心又谨慎的在林间穿梭着,身形不算快但是却如同鬼魅一般的悄无声,仿佛与夜色都融为了一体。 两个时辰以后。 第二百九十章 山洞 尚璎珞站在一处山壁前,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她强撑到现在,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已经开始模糊了,甚至于最后的一段路都是全靠着意志在坚持了。不过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 眼前的山壁上爬满了郁郁青青的爬山虎和藤蔓,尚璎珞凭借从前的经验在山壁间摸索着,最后在偏左的位置停了下来,她伸手掀开了纵横交错,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眼前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尚璎珞的目光一闪,也没有着急进洞而是站在洞口处侧耳倾听着洞穴里面的情况。 洞里一片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响动。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吹燃了一根火折子丢进了洞穴里面去。几只蝙蝠像是被惊吓到,窜了出来。 尚璎珞避开了那些蝙蝠,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里面还有的蝙蝠栖息,那证明里面并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她回身谨慎的看了眼身后情况,随后矮身走进了洞穴之中。在进去之后,她又特意将洞口前的藤蔓和爬山虎都理好,让它们将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洞穴黑漆漆的一片,有些闷,还有些潮湿,顶上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周围的环境还有些狭窄逼仄,也就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躬身站着。不过,这地方似乎还能够在朝着前方走一截,前方是一条有些狭窄的甬道。 尚璎珞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火折子。 火折子顶端的火苗,微微的摇曳着。尚璎珞朝着甬道处伸处了五指,有细微的风穿过来指尖。虽然风不大,但是也让尚璎珞确定了前方还是有空气的。 她也不多做停留,确认了进来的洞口已经鄂弼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以后,她朝着甬道里走去。 越是往前走了永甬道就变得愈加狭窄,好在的是尚璎珞比较瘦,勉强能够通过。在往前走一段路,四周就宽敞了些,起码也能够直起身子走了。 前方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也有冷风顺着尚璎珞的脸颊吹过。 她扶着石壁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喜意。 看来终于要走到头。 片刻后,四周终于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有逼仄的甬道,眼前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的右方有一汪潺潺流动着泉水。 尚璎珞撑着石壁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四周依旧都是坚硬的石壁,抬头看,能够看到一小片如同浓墨一般漆黑的苍穹。这里似乎是两座山之间形成的一个小夹缝,除开头顶,四面都呈现一个包围状,倒是也还算是安全。 上方的夹缝也不大,直径也就大概五丈左右。 对于眼前的环境,尚璎珞还是十分满意的。这里还是挺隐蔽的,而已足够安全。在这里疗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走到角落位置,将实验室给放了出来。 眼前一晃,通体都呈现着银色的实验室出现在了原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和中草药的味道的弥漫在鼻尖,尚璎珞恍惚间竟然还感觉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她的身子一软,歪歪扭扭的朝着倒在了地上。意识就像是播放着黑白雪花的电视机,时刻都有宕机的可能姓。四肢都很绵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眼皮更像是有千斤一般沉重,控都控不住的想要闭上。 尚璎珞咬了咬牙,目光迷离的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吃力的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用理智撑着已经到了强弓之弩的身体走进了实验室里。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给自己处理伤口了,只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配置了药水给自己扎针挂上水,然后躺倒在实验室里的小床上,头一歪,两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 四周是一片死寂,漆黑的苍穹仿佛是一片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大地,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北城,位于翼城的西北处,以各种珍馐以及的不可多得的玉石闻名于天下。城中总是聚集着无数来自各处侠士,有人是慕名而来,有人是为了生财而来。也正是因此,北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十分不便于朝廷的管理。尤其是一些脾气孤傲的侠士之辈,三两句不和就大打出手。 不过,据说北城有一位靠玉石发家的大商贾,他直接买下了半个内城的地段修建成了私人的府邸,可谓是富甲一方。这位富商平日里总喜欢跟那些江湖人士做生意,所以,有他每月定时的给北城的官员送银子,官家也就对于这些江湖人士的纷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可就苦了百姓们了,毕竟,那些侠士打起架来,遭殃的是他们的房屋、小摊。奈何官家都不管这事儿,百姓们自然也就只能敢怒不敢言夹紧尾巴做人了。 此刻天还未亮,城中还是一片安静。 五更的铜锣声响起,更夫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快步穿梭在街道上。 他神色匆匆,甚至还带着些许惶恐之意。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周围的建筑,脚下的步伐更快了,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似的。 “哎哟!”更夫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一个不小心撞到一人身上。因为重心问题,他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但是更夫并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摔伤,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跪着,“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老爷!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求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人一马!” 更夫惶恐及了,深怕自己冲撞的这位爷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宰了,连忙磕头认错。 说是磕头,可真是的一点都不含糊,他脑袋哐哐哐的砸在地上的生怕磕得不够响。 并非是他夸张,只是从前就有人因为冲撞了这内城里的一位爷,直接就被抹了脖子,死之前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半晌,被撞到的那人都没有吭声,更夫心中更加的惶恐了,他正欲将头磕得更响些。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杀 耳边却传来了一道低沉喑哑的男声,“走。” 更夫愣了一下,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低着头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眼前那人玄色衣袍上。 那衣袍的布料极好,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够穿得起。 滴滴答答,衣袍上似乎是有水滴落下来。 更夫定睛一看,却见滴落在地上哪里是什么水,那都是红殷殷的鲜血! 心中大骇,更夫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入眼的是一张宛若精细的雕刻过的脸庞,剑眉入鬓,鼻梁高挺,樱花一般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更夫活了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同眼前男子一般惊艳绝伦的人。简直就是如同话本里描述的仙人一般! 只是,俊美是俊美,眼前这位公子身上肃杀之意不是一般的重。他一袭玄黑袍子,手执一把长剑,身上还有鲜血不断的滴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如同从地狱里走上来的修罗杀神一般。周身的萦绕的冷气令人望而生畏。 男人盯着傻愣在原地的更夫,眉心轻蹙,“不走?” 更夫被他看着,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捡起自己打更用的器具,草草的道了两声谢以后,鬼追一般的离开了。 手里拿着长剑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的唇抿得很紧,英俊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意。 一道人影在屋檐间轻盈的几个跳跃,落在的男人身边。 “王爷已经料理完毕了。还是没有王妃的消息……门里负责派发任务的人说,萝姬还没有回来复命。”苏伯庸低垂着头,一丝不苟的回禀着。 穆澜渊侧眸,眼神冷冽得就像是万年都不化的寒冰一般,“查到萝姬的踪……咳咳咳!” 他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头上熟悉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的袭来,而且比以往哪一次都来得更加的猛烈。他额边的青筋都凸起来,脸色有苍白了几分。疼痛并没有丝毫要消减的意思,反而愈加的猛烈。 “铛!”穆澜渊单膝跪了下去,他手中的剑撑在了地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几乎倚靠在剑上。 苏伯庸的脸色一凝,立刻上前搀扶,“王爷!你身上的伤……”也正是上前搀住穆澜渊的手臂,苏伯庸才注意到他家主子的身上正在往外渗血。 王妃之前说过,在没有彻底治疗好头疾之前,王爷绝对不能在放肆的动用内力!但是这次……王爷上次所受的伤都还没有好全,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疼痛甚至都已经影响到了穆澜渊的听觉,他甚至都没法听清楚苏伯庸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周围都是嗡嗡嗡的。 头很疼,但是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想——绝不可以倒下,还没有找到她…… 穆澜渊握着剑手用力的攥紧,指尖都泛起了青白。他另外一只手在怀中翻找了一下,最终拿出了一个瓷瓶。 苏伯庸看着穆澜渊手中拿着的瓷瓶,眼神微微的一缩。这不是……他诧异的朝着穆澜渊看过去的,有些错愕的开口:“曼陀罗散,王爷你……” 这药能够暂时的缓解王爷的头疾,但是副作用却很大。从前还没有王妃给王爷治疗头疾的时候,就只有它。但是那个时候王爷一直都很抵触服用曼陀罗散,但是现在却…… 穆澜渊没有理会苏伯庸,他单手弹开了瓷瓶的瓶塞,仰头将瓶子里的东西倒进了嘴里。那只握着瓷瓶的手上青筋都已经尽数暴起。 曼陀罗散生效需要一点时间,这期间疼痛甚至会翻倍。 大滴大滴的冷汗自穆澜渊的额头上滴落下来在落在地上。 苏伯庸站在旁边神色复杂,这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已经疼得失去理智,但是他家王爷硬是一声都不吭的扛住…… 片刻后,曼陀罗散终于开始奏效,疼痛褪去,穆澜渊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他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王爷,先去疗伤吧!”苏伯庸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要是王爷再不去疗伤,只怕是…… 穆澜渊攥紧了手中的剑柄,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亮得惊人,“派出所有人去找,一定要找到萝姬。” “是……王爷,那绝杀门……” 今日一战以后,怕是从今以后,江湖上都没有绝杀门了…… “杀。”穆澜渊的声音冷得就像是冰碴子一般。 苏伯庸垂头领命,“是。” 穆澜渊站在原地,一身黑衣,整个人都像是融入进了黑暗之中一般。背影孤寂又苍凉。 他定定的看着漆黑一片的苍穹,眸光幽深又浓烈。 不管是上天入地,不管到底前路有多困难,本王都一定会找到你!不死不休。 今夜,似乎格外的漫长,但是不论在漫长黎明也湖如期而至。 阳光冲破了桎梏洒在了大地之上,天边有太阳缓缓升起。今日一改昨日的阴沉,是个大晴天。 整座城池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熙熙攘攘。今日的北城似乎格外的热闹,不过刚刚天亮,百姓们就已经穿戴整齐,神色匆匆的走到街上,聚集到了一起。 大家的神色严肃有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大家相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开口:“昨晚的动静听到了吗?” “那是自然,我刚才特意去看过了,里面全是鲜血是尸体……都没了!”一人神色严肃,说得煞有其事。 众人诧异,“当真?!” “自然,我壮着胆子进去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姓甚名谁的大商贾就死在中庭里,死不瞑目,看着吓死人了!但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他府邸里面的下人都穿着一身统一的黑衣,背上还绣着一个杀字,看着怪渗人的。” “他们整日就跟那些江湖上的来往,戾气大得不得了,别说是绣个杀字了,绣个死字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真的就这么没有了吗?没有了这位大商贾,我们北城应该也就有点安生日子过来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灭门 “那是自然的啊,谁不知道,那些江湖人士都是被这位神神秘秘的大商贾给召集来。这下他没有了,应该就不会有人来了吧?” “希望如此!我妹妹就是被这些畜生误杀而死!”一人咬咬切齿的说道。 “你小点声儿,万一……” “诶,昨日我听到有马蹄声响起,所以到底是谁灭了这个大商贾啊?真是一位英雄!” “我也听到了马蹄声!我离得近,还听到了他们的争执声。这位英雄的地位似乎是很高!我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商贾大吼了声:就算是朝廷也别想把手伸这么长!” “莫非是朝廷的人来了?”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角落里,传来一道弱弱的男声。 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过去,“谁?!” 那人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有些玄幻,他支吾了半天才缓缓的开口:“早上我去打更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一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我们口中的那位英雄了!”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有人立马追问。 “玉树兰芝,宛若九天谪仙下凡!” “你骗人的吧,你是不是昨夜又喝大了,在做梦呢?咱们北城的人可都知道那位大商贾可不是好惹的,你胡扯一个小白脸出来顶什么用?” 更夫立马反驳:“我没有!那人一身黑袍,我后来偷偷去看的时候还在地上找到这个!” 他手中拿着一块只剩下半边的令牌,虽然残破但是还是能够看到上面这个一个恭字。 “恭?莫非是?!!”有人反应过来。 “宛若天人之姿,一身黑袍,而且还能够一夜之间就将商贾的府邸给抄了,貌似也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位对得上号了……” “如果真是那位的话……” 原本都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众人沉默了下来,脸上先是惊诧然后又是感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十分复杂。 一阵沉默之后,大家齐齐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跪下,嘴里齐刷刷的喊道:“叩谢恭王殿下……” 苏伯庸领着人处理完了穆澜渊交代的事情以后,三两下脱去了身上血衣,走在街道上。看着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百姓们,他神色复杂。 这些百姓们嘴里的大商贾其实就是绝杀门的门主,而他在内城的府邸其实就是绝杀门的老巢。至于那些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都是受了绝杀门的邀约来出卖信息或者是来发布任务的。 绝杀门的门主很聪明,把老巢建在了城池的内城里,又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商贾的名头,然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若不是王爷有一套完整的情报组织都不一定能够查到北城来。不过,这门主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主意都打到王爷的头上来了,也难怪他会落得个死不瞑目下场。 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管不住自己贪婪的心。合该。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绝杀门了。 他家王爷骁勇善战,当年在沙场上的时候,就是手握重兵的敌军都要忌惮他几分。虽说绝杀门在江湖上闻名,但是就算是再厉害也不会比战场上的人厉害。虽说是花费了力气,但是最后还不是全部都被肃清了。 苏伯庸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王妃能够好好的,否则的话,王爷…… 他的脸色深沉了几分,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冷着脸翻身上马。 …… 滴滴答答。 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尚璎珞猛的睁开眼睛,却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她有些难受的再次闭上,适应了半天以后,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身体很沉重,就像是被侧翻的卡车给压着似的。胸口也十分沉闷,就像是有棉花堵在其中一般,连呼吸都有些苦难。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子一直在砸一般,嗡嗡嗡的作响。 尚璎珞口干舌燥的,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一晚上的休息并没有让她舒服一点。毕竟她这次确实是伤得太重了,本身身子的底子就差,没有一命呜呼都靠她的意志力在那里强撑着。 她吃力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烫,起码烧得有四十摄氏度左右。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侧眸看着自己手边的吊瓶。瓶子里的药水早就已经完了,因为没有及时拔针,导致这会儿有血回流进了导管里,她的手背也高高的肿起来。 她缓了一下,吃力的从小床上坐起来给自己拔了针。 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虽然已经输了消炎药但是伤口也不能不管。 好在的是,这个地方非常的奈斯,足够隐蔽也足够安全。也没有什么小动物会来打扰自己,她完全可以放松下来疗伤。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尚璎珞都在咬着牙给自己处理伤口。因为浑身无力再加上有些伤口的位置无比刁钻,以至于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处理好。 做完以后,她的脑门儿上汗津津的全是冷汗,匆促的往自己的嘴里倒了机关葡萄糖以后,她往小床上一倒下,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其实连她自己都挺担心自己会不会一睡不复醒的,但是有的时候真的没有办法违背身体的意愿。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大概的估算这会儿应该是辰时左右。 身子依旧沉重,但是今日没有昨日烧得这么严重了。尚璎珞躺了一会儿,决定起来弄的吃的。虽然她本人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但是身体恢复总是需要一点营养的。 实验室里也没有什么吃的,除了葡萄糖就是几包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泡面了。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到底的过不过期了,有点吃得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把面煮好,尚璎珞仓促的对付了两口。即便是完全没有食欲,也硬逼着自己把面全部都给吃完了。她一边吃,手里一边拿着自己照出来的ct看。 第二百九十三章 离开 其实她身上有好几处伤都满惊险的,要是在偏移个一两厘米恐怕就会伤及脏器了。 肋骨也断了两根,这还得好好将养一下。 也许是因为肚子里终于有了点东西,也许是因为喝了一点热汤的缘故,尚璎珞感觉浑身都舒服了很多了。 她给自己又扎上了吊针,这次倒是没有在睡觉。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以后,就拿着一本医术慢悠悠的翻看一下。 第三日的时候,尚璎珞已经没有在发烧了,身上也终于有了些的力气。 她站在实验室里的一块等身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叹了口气。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唇上干裂开,眼下也覆盖着一层乌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像是乞丐穿的似的。头发也是,原本顺滑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发此刻一绺一绺的打着结,还乱糟糟的,跟鸡窝头没什么区别。 虽然镜中女子五官依旧精致,但是这番造型确实是像极了路边落魄不已的小乞丐。 尚璎珞一直以来都是个完美主义着,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此时此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确实是有些接受不来…… 她起身脱了身上外袍,走到外面小溪边准备捯饬一下自己。 从京城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在实验室里放了几件衣服,这会儿刚好就派上了用场。 由于身上有伤口,也不适合直接下水所以尚璎珞选择擦身。因为顾及身上的伤口,她梳洗的动作十分的缓慢。 一个时辰以后,尚璎珞终于将自己捯饬的干净。浑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感觉真的是不要太好! 尚璎珞用毛巾擦拭着自己还滴着水的长发走回了实验室里,目光不知怎的刚好落在了椅子上搭着的那件黑色外袍上。 穆澜渊给她披上外袍的场景似乎还就在刚才,没有想到这两日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 救人,重伤,死里逃生,然后现在被困在了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所以有的时候,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谁会先到。她忽然在山贼窝里失踪,穆澜渊会怎么办?是冷淡的继续自己的计划,还是派人找找她然后继续自己的计划呢? 其实有时候,尚璎珞觉得自己跟穆澜渊还是挺像的,冷静又冷漠。 他当初把小律安排到自己的身边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监视呢?而且那五十两银票里竟然有二十万是穆澜渊这厮出的…… 尚璎珞的眸色深沉了几分,透着盈盈暗芒。她轻啧了一声,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神情莫辨,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至于尚璎珞为什么会知道这两件事情,那当然是之前给小律吃下的那枚药丸了。那颗药里有点致幻的总用,再辅以催眠术和一些暗示,很容易就能够从别人的嘴里套出真心话来。这个法子还是当初在佣兵团的时候跟她师父学的。 其实对于小律的身份,她一直都抱着一个怀疑的态度。不过怀疑归怀疑,她也看得出来小律并没有想要害她的心思,所以才没有用什么特殊法子逼问。 自从到了翼城,她发现小律跟苏伯庸之间的配合不是一般的默契,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想。 苏伯庸在穆澜渊的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虽说有时候莽撞了些但是武力值等各个方面都能算得上是满分。这人若是放到江湖或者是朝廷里,想必也能够闯出一番天地来。是以,其实他的脾气也是很傲的。 但是他对于来历不明的小律,不仅没有表露出什么戒心,反而还表现得十分熟稔。因为翼城的事物繁多,不管是穆澜渊还是尚璎珞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苏伯庸和小律在一堆的杂事当中也忘记了伪装自己的身份,这才叫尚璎珞看出了端倪。 其实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尚璎珞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所以其实穆澜渊也挺希望自己赶紧赚够银子离开京城的是吗?但是为什么他表现出来的情绪又不太一样呢? 难不成他也有精神分裂症? 思索了半晌,也没有相处个所以然来,尚璎珞决定放弃。 她叹了口气,懒得在给自己的大脑的增加负担,索性把事情都抛到脑后。人生当中总是要有这么几件想不通的事情,不重要了。反正只要目前穆澜渊对她没有敌意就行了。 况且,他也算是帮了自己,这又是出钱又是出人的。别说,还真挺大方的。 把思绪理通,尚璎珞耸了耸肩,快速的敛去了眸中的神色,面色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穆澜渊的这件袍子怕是废了。算了,反正他富甲一方,也不缺这件袍子。 尚璎珞收回目光,又开始扎针看书。 她预备在休息一天,就离开这里。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但是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而且翼城那边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她怕在继续拖下去这次的任务真的会失败。 好在的是,虽然这次伤得挺重的但是有实验室在,将养了这么几日以后伤势都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只要没有什么的大动作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萝姬现在是否还在这座山上。 次日一早,尚璎珞醒来以后就实验室给收起来,收拾了一下以后顺着原路走出了山洞。 今日是个阴天,没有太阳也没有雨,挺适合赶路的。 虽然不认识路,但是尚璎珞还是决定先下山在做打算。 整座山都十分的安静,除了潺潺的流水声和鸟鸣声以外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而且尚璎珞走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什么人。 按理来说靠山吃山,这么大座山物资必然丰富,不管是砍柴也好,打野味也罢,左右都应该能有不错的收获,但是尚璎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她照着直觉和从前的野外经验倒是还真的走到了山脚的位置。 看着空旷的平地的时候,尚璎珞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又被逮住 站在高处朝着下方俯瞰,目光在看到平整宽阔的平地时,恍然间,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视线环视了四周一圈后发现周围的景物还有些熟悉,像是就在翼城周围的某处。朝着前方眺望一番,果真在远处看到翼城城墙的轮廓。 尚璎珞心下舒出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座山居然这么大,都直接走到城池这边来了。 此刻时辰已经接近酉时,天色渐渐黑沉下。 她揉了揉酸涩不已的腿,轻啧了一声。虽然已经看到城池了但是此刻她的位置还在山上,要是想靠走路到达城里的话,只怕是还需要起码两个时辰的时间。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靠双腿,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尚璎珞长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在原地休憩了片刻喝了点水补充体力正欲起身继续走,就在这时,一道大网铺天盖地一般朝着她兜罩下来。 大网在罩住尚璎珞的瞬间立刻收紧,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人已经被大网死死的束缚住。 就在此时,无数个黑衣人自四面八方呈现包围状飞跃出来将被在大网之中挣扎着尚璎珞给团团包围住。 这些黑衣人除开用轻功飞跃过来的,还有骑着马过来的。 一道绚丽的烟花升至天空,像是代表着某种信号。好看的图案在天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后随风散去。 “咯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 尚璎珞即便是不抬头也能够猜到来人是谁,能够笑得这么瘆人的,除了萝姬应该也就没有别人了。 果不其然,一道瘦削矮小的身影踏空而出,一身红色衣裙的萝姬迈着轻功稳稳的从半空中落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大网层层叠叠的束缚住的尚璎珞。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衬得她面上的神情狰狞又怪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以及令人无法忽视的疯癫。 “你跑不掉的。”萝姬的声音阴恻恻的,神情阴狠。 尚璎珞被大网束缚住的一瞬间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这一路上她都已经足够小心,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留下什么痕迹,但是没有想到都快到下山了却又被萝姬给逮住了。 也不知道身上这大网是怎么设计的,被罩住以后越挣扎就被捆得越紧,而且里面还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叠叠的交错在一起令人根本就没办法做出什么大动作来。 于是乎,尚璎珞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她顺势往地上一坐,修长笔直的腿微微的曲着。面上看不出一点惊慌的意思,殷红的红唇微微的勾起,目光散漫的看着萝姬。 “为了找到我费了不小的力气吧,伤势好全了吗?” 她的语气四平八稳,若是换一个场景,旁人怕是还以为在路上遇到熟人唠嗑呢。 迎着那双黑黝黝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子,萝姬脸上神情又狰狞了几分。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尚璎珞这么难缠的人。不仅诡计多端害她受伤,而且还非常的会气人。现在只要一看到尚璎珞这张脸,萝姬就感觉胸闷气短,怒火压都压不住,恨不得立马就一剑了结她! 想起那日在潭水里的情景以及自己现在都还没有好全的内伤,萝姬脸上的杀气越来越浓重,整个人都愈加的焦躁,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如同利刃一般锋利眼神落在尚璎珞的身上,像是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那视线太过于灼热,尚璎珞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她勾唇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她散漫的轻啧了一声。“别瞪了,就算是你的眼睛比癞蛤蟆还大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残废的事实。” “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被戳到痛处,萝姬的情绪显然已经临近暴走的边缘。 本身对于一个精神病患者而言情绪就是不受控制,更何况之前尚璎珞就已经跟萝姬结下了梁子。 萝姬一把将背上背着的重剑拔出来,挥舞着朝着尚璎珞砍去。 尚璎珞勾唇一笑,在重剑砍到自己之前就飞快起身站起矫健的朝着旁边躲避,使得萝姬的重剑再一次砍在了地上。 周围的黑衣人看着地上层层叠叠的大网,又看看已经恢复了自由身的尚璎珞,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惊讶。 怎么回事?这张大网可是找兵器大师特意研究打造的,不仅坚韧无比,而且越是挣扎就会越紧。再者,别看这大网是由麻绳编织而成,其实里面中间都镶嵌着一条锋利无比的金丝,如果一直挣扎的话最后会被那条金丝活生生的给勒成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除非是有人在外面帮忙,否则的话里面的人就算是再大的力气也绝对出不来! 可是眼前这人,手上也没有任何兵器到底是怎么毫发无损出来的?! 别说是这些黑衣人了,就连萝姬都无法理解。她抬起重剑,目光死死瞪着尚璎珞:“你到对是怎么做到?!” 尚璎珞勾了下唇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萝姬怒目圆瞪。她拎着剑再次朝着尚璎珞袭去,这一次,凌厉的剑锋之间所蕴藏的杀意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浓重。 尚璎珞也不准备废话下去,看着萝姬动作她半眯起眸子似乎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只是在萝姬即将靠近的自己时,素手轻扬。 她的手中像是拿着什么瓶子,但是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手臂几乎都已经变成了残影,众人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她手中到底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看到有一道水柱朝着萝姬的身上袭去。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小贱……啊!”萝姬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尖锐的尖叫声的所取代。 她的叫声凄厉又尖锐,暮色四起,在这空旷树林间显得阴森森,格外渗人。 有飞鸟被惊扰,慌张的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原本听从了萝姬的命令想要上前围剿尚璎珞的黑衣人们都因为眼前的变故而愣在了原地。 第二百九十五章 毁容 萝姬也许是以为尚璎珞又准备用什么毒药,所以看有水柱朝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反正什么毒对自己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没有想到尚璎珞泼过来的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毒! 她也不清楚泼到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液体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就传来了一阵火热的灼烧感,还有隐隐有些瘙痒,一股奇异的臭味在鼻尖弥漫着。不过转瞬之间,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巨大的疼痛感卷席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被那液体溅到的地方像是在被烈火灼烧,又像是活生生的被人给剜下一整片肉!折磨了无数人的萝姬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感受到被折磨的滋味。 萝姬虚虚的抬手捧着右边的脸颊,嘴里不间断的尖叫着。凄厉的尖叫声就宛如索命的厉鬼一般的瘆人可怕。 刚才的水柱大部分都溅在了萝姬右边的脸颊和侧边的脖颈上,她本人此刻整个人都淹没在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不清楚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旁边那些黑衣人却看得真真切切。 之间萝姬右半边脸已经脖颈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更准确的来说已经没有皮了,猩红的血肉直接裸露在外面,有的地方甚至还粘连在一起……纵然在场的众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感觉到胃中一阵的不适。 那女人泼出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巨大的威力! 即便是脸上蒙着黑色面巾也能够感受到这些黑衣人的震惊和诧异。因为忌惮,所以他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因为剧烈的疼痛,萝姬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直打滚,“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也许是因为惊惧又也许是因为真的疼得没有办法,她说话的声音都已经破音了。 尚璎珞安然无恙的抱着手站在萝姬的攻击范围外,闻言勾唇一笑,略带着苍白的脸庞明艳了几分。“给你的回礼,不谢。”说话间,她顿了顿,又慢条斯理的再次开口:“我想,日后你的名字说出来就能够震慑四方,谁不定还能止小儿夜啼,恭喜。” 顶着这么张脸,别说是小孩了,就是大人见了心里都得发怵。 她说得漫不经心,慵懒的语调散又平静。 萝姬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目眦欲裂,但是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心中竟是惊讶又是震惊,她可是百毒不侵的身体,尚璎珞到底是做了什么?! 尚璎珞看着萝姬的惨不忍睹的脸神色平静。 毫无疑问,刚才的液体就是硫酸。昨日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翻到的一小瓶,没有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刚才的绳网也是她悄悄拿出硫酸才破开的。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人,这次我留你一命,回去告诉他,想玩就光明正大的来找我,别总是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阴沟里的耗子也总是要出来觅食的吧?” 尚璎珞的声音很平静,其中却蕴藏着冷冽的寒气。 疼得半死不活的萝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她了。 尚璎珞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冷淡的目光横着扫了周围的黑衣人一眼,平静无波的眼神无端令人心里发慌。 “杀……杀了她!” 萝姬咬紧了牙关,努力地憋出了一句话。 “她手里……没有…多少!” 那些黑衣人的确是忌惮尚璎珞手里那古怪的东西,但是他们的人数确实是很占优势。 是以,有人吼了一嗓子:“杀了这个女人可是有十万两黄金赏银,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不成?都给我上!为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上!” 听着他的话尚璎珞的轻抿了下唇,她现在都值十万两黄金了,还真是价值不菲啊。 眼底划过了几分讥讽的情绪。 只是她现在身上有伤,为了避免以后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后遗症最好还是不要有大动作。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很不巧的是,她手里能够用到的毒药在前几日都已经用了遍,这会儿就只剩下了百余根毒针了。 拖后腿不能大动作的身体面对人数这么多的杀手确实是有些够呛。 尚璎珞沉着眸子,立刻就打消了硬拼的想法。最难缠的萝姬的已经倒下了,接下来绝对不能够恋战,找个机会赶紧走。 一边想着,她的眸子朝着不远处拴在树上的骏马看去,眼底划过了几许幽光。 尚璎战斗总是一触即发,杀手们将尚璎珞包围住逐渐的缩小了包围圈,手中的长剑泛着凌厉的寒光。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染着凝重和严肃。她攥紧了手中的银鞭,周身升腾起寒凉的煞气。 没有了萝姬从中作梗,尚璎珞稍稍吃些亏勉强的从这些杀手的包围圈里闯出了一条路,她也不恋战,抓住了机会突破了重围,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狂奔到一匹马前,然后翻身上马,之间寒芒一闪,几枚银针已经没入了周围的几条马的身上。 尚璎珞舍不得用为数不多的毒针,所以射出去的就是普通的银针,就只是暂时让这些马都失去行动力而已。因为她出手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那些杀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马都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话说回来,几乎十项全能的尚璎珞就唯独没有练过骑术。之前骑马都是穆澜渊骑,如今算起来还是尚璎珞第一次骑马。 她选中的这条马脾气也算不上温和,对于陌生的尚璎珞它下意识的甩蹄子想把背上的尚璎珞给甩下去。 尚璎珞咬紧了牙关,死死的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尽量放低了重心,又躲开了几道朝着自己飞过来的飞镖暗器。几个回合下来都没能把背上的人给甩下来这让马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它的力道越来越大。 敌人的攻击越来越频繁,尚璎珞甩银针的手都快成残影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回到翼城 她咬着牙一鞭子抽在了马屁上,马吃痛下意识的就撒蹄子朝着前面跑,剧烈的颠簸差点把尚璎珞活生生的给甩下来。 这马也是犟脾气,都已经往前狂奔了还不死心的想把尚璎珞给摔下去。 “你最好是老实点,否则的话先死的就是你!”尚璎珞声音里仿佛淬着冰碴子一般的冰寒,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下,耳边是烈烈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攥着缰绳的手也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马是个犟脾气,但尚璎珞的脾气也不是个好惹的。 也许是终于知道了尚璎珞的厉害,所以着这马也逐渐放弃了反抗不再想把她给甩下去。 终于没有这么颠簸,尚璎珞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的神色却没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因为后面已经有人追上来了。 他们的手中甚至还有弓箭,尚璎珞只能咬着牙操纵着马四处躲闪。不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几乎没有技巧可言,好几次都是堪堪的躲开。她死咬着牙,脑海中回想着穆澜渊骑马时的技巧,尽力的模仿着。 好在的是她天资聪颖学东西很快,而且运气也不错,从一开始生疏慢慢变成了得心应手。 她尽可能发挥了马的全力,一路朝着前方疾驰。 身后的杀手还在追赶,尚璎珞迫不得已的一心二用,一边逃路一边解决那些像是狗皮膏药很一般的杀手。 夜逐渐深了。 翼城的几个城门都驻守着守卫。 守在城门口的士兵困倦的打了哈欠,尽量打起精神盯着前方。 “诶,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骑着马过来了?”士兵的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人。 “哪儿啊?诶,好像是,还不止一个人……王爷才刚进城,这时候谁还会来啊。” “戒备戒备!” 远方的骑着马的人逐渐跑近。 “吁!”一路疾驰的马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马上头发散乱,身上穿着件白色斗篷,浑身都染着血的人从马上下来。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她的样貌,宽大的斗篷笼罩着她的全身,令人无法分辨男女。 “你是谁?” 士兵的话才刚刚说罢,后方如同雨点一般细密的箭雨就已经朝着这个方向席卷过来,有几人来不及反应就死在了箭雨之下。 穿着斗篷的尚璎珞蓦然回头,眸色愈加的犀利。这些人还真是敢!废了这么大力都没能成功甩掉他们,简直就跟一群狗皮膏药似的难缠! 她半眯起眸子,顺手扯过身边呆傻的士兵往旁边躲避。 那士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脸都吓白了。“谢……谢谢!” 尚璎珞扫了她一眼,“穆澜渊在城中吗?”事态紧急,尚璎珞也顾不上什么称谓了。 士兵愣了下,“在,在的。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尚璎珞给直接打断。“别废话,有联系城中其他士兵的信号吗?赶紧点!” 她的语速很快,其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可……” 士兵还有些犹豫。尚璎珞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杀手们,眼底寒芒乍现,凌厉的眼神朝着士兵横扫过去。“照做!” 虽然看不出眼前这女子的真是容貌,但是她周身淡定又凌厉的气势令人无法抗拒。“好!” 语毕,士兵给了周围的人一个眼神,他们不约而同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号角,存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朝着号角吹了一口气。 低沉又平稳的号角声在黑夜之中响起,声势浩大,响彻了整座城池。 但是尚璎珞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因为此处是最北边的城门,也是兵力最为薄弱的一个位置,其他的士兵要赶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但是那些杀手的速度很快已经冲上来了,这里的兵力薄弱,面对这些杀手必然会是一场鏖战。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刚才在赶路的时候,她似乎隐隐约约看到萝姬也追上来了……若是只有这些杀手那还好说,要是有萝姬在那就不好说了。 她能够顺利的逃脱,除开运气,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萝姬轻敌了。 从萝姬某些习惯和下意识说出口的话不难猜得出,此人极其的自负。她的手上沾染着不少的人命,能够让这么多训练有素,实力不错的杀手唯命是从还尊称一声大人,足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些实力在身上的。 因为长久没有尝到失败的滋味,所以难免自负。对上孤身一人的尚璎珞她总是下意识的认为对方奈何不了自己。 尚璎珞也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但是虽然没有正式跟萝姬交过手,但是她只需一掌就能够让自己重伤,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力。 所以,如果萝姬此刻又追上来的话,战局于尚璎珞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劣势。目光一扫周围,这里士兵大概也就是只有十来个人,连敌人的一半都不到,对方还有一个内力深厚处于暴走状态的高手坐镇。 而尚璎珞的手中的硫酸也只剩下一点点,而且这次萝姬必然是会更加机警不会在让她偷袭得手。 想至此,她咬了咬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些杀手有的用轻功有的骑马,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已经逼近了城门口。 他们虎视眈眈的站在距离士兵和尚璎珞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双双冷冽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就想如同泛着绿光的狼眼一般瘆人。 “你们是什么人?”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满脸戒备的开口。 有人冷笑了一声,答了一句:“识相点的话就自己滚开,今日我们一定要取了那女人的人头!” 士兵们闻言回头看了狼狈不已的尚璎珞一眼,继而都默契上前将尚璎珞给挡在身后。“一个女子,何以至于你们这么多人齐齐追杀?” “滚开,否则的话就连你们一起杀!” 士兵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不可能,既然她已经到了翼城的地界,就就在我等的管辖范围之中!” 第二百九十七章 立刻进城 “再者,你们这么多人为难一个姑娘,还要脸吗?” 这话说的慷锵有力,丝毫不见退让之色。 有时候不得不说,穆澜渊手底下的人确实都很有男儿家的血气。 尚璎珞站在这些人的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听到这些人维护之词,她眸光闪烁了下。 那边的杀手们听到士兵的话,又是一阵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他们也没有立刻行动的意思,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尚璎珞正想趁着萝姬还没有来先把眼前的这些杀手给解决了,偏偏这时,杀手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的动作一滞,眼底浮起了几分的暗芒。 她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差吧…… 有的时候,人的气运真的是很难讲清楚。当看到那些杀手恭顺的让出一条路,一些红色衣裙骑着马疾驰而来的萝姬的时候,尚璎珞不由得心中暗暗骂了声娘。 这人是个怪物吗?之前把她绑在水里出来了也就算了,这次也是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简直是比狗皮膏药还恐怖啊。 城门处悬挂着照明用灯笼,周围也还还摆放着灯台所以四周还是很亮的。 萝姬仍然感觉自己的脸和脖子疼痛得厉害,但是疼久了竟然也已经麻木了。此刻比起疼痛她更加的火冒三丈。已经很久没有人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了,愤怒、不甘、愤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憋得整个人都非常难受。 所以,疼痛和恨意,还是恨意占领了理智。不管如何,她今日就要在这里将尚璎珞这个小贱人给大卸八块!否则的话,难以平息她内心中恨意! 萝姬的双目赤红,她的脸一般完好无损,另外一般却是血肉模糊,狰狞无比。 脑海之中浮现气尚璎珞被自己大卸八块,死不瞑目的样子,萝姬桀桀桀的怪笑出声。幽暗的目光瞪着尚璎珞,杀意尽显。 “很快,很快就是你的死期了!我要一片一片的把你肉割下来,吃了!哈哈哈!”萝姬的嘴咧得大大的,已经坏死的肌肉强行被撑开,这场景看着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最主要的是,萝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还透露出几分诡异的期待和兴奋。 旁人理解不了神经病的想法,听着只会觉得瘆得慌,后背寒毛都竖立起来那种。 “我滴个乖乖,这,这是妖怪成精了啊!”站在最前方的士兵看着萝姬,心脏猛的一跳,吓得连自己家乡的语言都说冒出来了。 这一大晚上的,不远处的马上的女子身材瘦小,看着还只是个几岁的小姑娘。只是她身上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衣裙,还是传说中阴阳脸!所谓阴阳脸就是,一半脸完好无损而另一半脸却如同鬼魅一般吓人。 这小姑娘的右脸血肉模糊,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浓水,就算是在场众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大老爷们儿都觉得接受不了。看着这张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民间怪异传闻里面从地底下爬上来的索命的厉鬼,让人有种最近几日都不想再吃饭的感觉。 偏生四周烛台上的火焰烧得正好,幽幽的烛火映照在萝姬那张似人似鬼的脸庞上,这种视觉效果简直把恐怖效果都个拉满了。 包括就连站在萝姬身边的杀手们都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不敢继续盯着看。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站在后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靠在身后的城墙上,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不行,一定要尽量的拖住萝姬。 她的目光在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些士兵身上扫了一眼,眼底幽光乍现。她这人生来就是头独狼,从来都秉承着不给别人制造麻烦,别人也别给自己添麻烦的思想。但是这些人方才在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护着她。 他们身上的赤诚很打动尚璎珞,是以她也不希望他们白白在萝姬的手中丧命…… “妈呀,你是何方来的妖怪!生得这般可怖!”刚才出口吐槽的士兵没忍住又开口说了句。 他正对着萝姬,脸上的神情复杂。 萝姬将这人脸上的嫌弃尽收眼底,她收起了疯疯癫癫的笑,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下属一眼,却感受到了他们回避的神色……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神色一变,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慢慢的朝着脸部抚摸去。指尖接触到皮肤坑坑洼洼的,她猛然的怔愣了片刻,垂下手指一看,之间指尖还残留着些和鲜血混杂在一起的脓水,有些恶心。 萝姬似似乎是不私信,又抬手摸了好几下,在确定了还是同样的触觉以后,表情变得恐怖。她怒气冲冲怒瞪了尚璎珞一眼,随后左右探头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给我!给我!”她朝着身边的人怒斥着。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够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些许颤抖之意。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以至于周遭的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知道她又高喝了一声:“铜镜!” 这么多人,总是有这么一两个比较臭美的人,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还真给萝姬找出了一把铜镜。 从萝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尚璎珞就抿着唇神情严肃的眯起眼睛。她拉了拉身边的士兵,低声开口:“开城门。” 那士兵愣了下,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手里就被塞了一片令牌。他抬手定睛一看,神情微变,“这是王爷的令牌,你,您……” 令牌是之前的时候穆澜渊担心城中的士兵会不听尚璎珞的派遣所以特地给她的。 “少废话,开城门然后先进城。”尚璎珞语速极快的开口。 有了穆澜渊的令牌在,士兵做事也不在磨磨蹭蹭的犹豫,动作极快的打开了城门。 有杀手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脸色一变,立马就喝道:“不好!他们要逃!” 话音刚落,就有要上前动手的意思。 尚璎珞的眸色一冷,当即给身边的士兵下令。 “全部进城,马上立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对峙 那些士兵们第一反应是决绝,但是正所谓军令如山,面对手里拿着等同王爷亲临的令牌的尚璎珞,他们还是决定服从。 尚璎珞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她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古井无波,冷冽的盯着那些准备上前的杀手。 “你们的目标是我。” 夜间的风带着冷冽的寒气,吹在身上凉嗖嗖的,将尚璎珞身上染血的斗篷吹得烈烈作响。白色的斗篷之上染着一片一片血迹,就如同雪中初绽的梅花一般。她的身形瘦削,尤其是站在高大巍峨的城墙的面前更是显得她的身影格外的单薄。 虽然单薄但是看着却莫名的建议可靠。 她就定定的站在原地,说话的声音平稳又冷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尚璎珞的话让杀手们停住向前的脚步,至于为什么不上前,大概是在等萝姬开口吧。毕竟这位的性子本来就疯,他们都担心擅自行动了以后反而还要被她责罚。 话又说到萝姬身上。 她从手下的手里拿到铜镜以后,心里挣扎了一番才对着自己的脸。当真切的看到自己如今是怎么样的一副尊容以后,她崩溃的尖叫出声,终于明白了尚璎珞之前为什么说她能止小儿夜啼。 不是她!镜子里的那个丑八怪不是她! 萝姬不甘心的擦了擦铜镜,不甘心的继续照。 但是她毁容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了,就算是把镜子给照出朵花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尤其萝姬从前就是靠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蛋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如今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的落差和恐惧在短时间内达到了顶峰。 她颤抖着唇,怒瞪着尚璎珞:“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尚璎珞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回眸扫了眼四周,士兵们此刻都站在城门之后。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满意的神色,目光转回来盯着面目狰狞扭曲的萝姬,慢悠悠的开口:“我早就说过了,这是送给你的回礼。” 在萝姬暴起动手前,她又接着开口:“想知道复原的方法吗?” 萝姬的动作一滞,“你有解决的办法?” “我的东西,你说呢?”她笑得淡定,说话的声音也是四平八稳。 假的,一罐浓硫酸泼上去,就算是医术再高超的医生也无法复原。尚璎珞这么说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说!”萝姬目眦欲裂。 尚璎珞挑眉,“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你有求于我吧?就这态度?” 萝姬气绝,但是却也找不到反驳尚璎珞的话。她面部的肌肉越来越狰狞,手用力的攥紧了马别上的鬃毛,刺激得那马儿在原地焦躁的刨蹄子。 “你想怎么样?”萝姬咬牙切齿。 尚璎珞勾唇一笑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的,手中银光一闪,一枚飞镖直直的朝着萝姬面门飞射而去。 虽说萝姬此刻情绪不稳,但是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的做出了反应。灵巧的躲避开飞镖,萝姬的眼睛已经赤红得像是快要滴血了。不过,她没有注意到,有细细的粉末从飞镖上撒落在她的脸上…… “给我生擒了她!”萝姬再也忍不住了,纵身从马背上跳下来命令道。 这些杀手早就想动手了,终于收到了命令当即朝着尚璎珞冲过去。 尚璎珞美目一眯,刚才那一击她本来也就没有想到要得手,她转身就朝着城门里的跑。 “关上城门!”在她进城门的一瞬间,城门也被重重的闭上。 城门之后,一片死寂。宽敞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透着几分寂寥。 “这位…姑娘,我们躲起来作甚,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可是我们也而不见得会输啊。”有士兵有些不满的撇着嘴说道。 这不战而逃,不就是逃兵吗?要是传出去多丢人呐。 尚璎珞撑着旁边墙壁有些喘得慌的,闻言侧眸瞧了那人一眼,神色平淡。“打不过。况且,你以为这城墙能够拦住他们?” 她刚才所做的这一起也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这都没有交手,怎么知道我们打不过了?”一人不满的撇撇嘴说道。 领头的队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后者悻悻的抿着嘴没有在开口。 眼前这姑娘身份不明,但是手中却有王爷贴身令牌,证明身份一定不简单。说话还是得小心些。 “姑娘,你身上的伤……”队长瞧着尚璎珞身上的血迹,一个大老爷们儿都有些看不过去。 尚璎珞感觉身上各处好不容易固定缠好的伤口处黏黏糊糊,似乎是伤口又崩裂见血了。她轻啧了一声,抬手捋了捋鸡窝一般的头发,才淡淡的摇了摇头。“死不了。” 沉重的城门之外传出来的一阵阵闷响,似乎是外面在试图用蛮力破开门。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除开撞门的声音,有漆黑又锋利的鹰爪挂上了城墙之上。 尚璎珞的眼眸一凝,“支援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应当快了。” 他的话音未落下多久,就有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一开始是一个,而后越来越多。 “进了绝杀门名单的人,只有死。”杀手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俯瞰着城墙的下方,那眼神像是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他们借助着鹰爪再加上轻功,想要上城墙并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有绳梯被挂在了城墙之上,杀手们缓缓顺着绳梯从城墙上滑下来,这些人训练有素,下降的速度很快。 翼城的城墙比一般城池的还要高上一些,所以就算是有轻功也不能一跃而下。也正是算准的了这一点,尚璎珞在明知道挡不住这些杀手的情况下还是决定进城。 反正城中现在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就算这些杀手要杀下来也需要一点时间,能拖延一会儿就拖延一会儿。 尚璎珞眼眸一眯直接夺过身边一人身上的弓箭。 第二百九十九章 要死了吗? 她迅速的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刺进了方才说话的那人的心头。 看着那人的尸体自城楼之上滚落下来的,她泛着白的唇微微的勾起,眼底的锐利的光芒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威胁我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四周的士兵看着出手干脆利落的尚璎珞,心底尽是诧异。好厉害的女子! 尚璎珞的眸光扫了他们一眼,利索再次开弓,“看戏呢?趁着他们还没有下来用弓箭射啊。” 众人回神,立马照做。 这法子还是有些用的,有几个在半空中躲避不及直接就被箭矢射中,一命呜呼了。 但是奈何杀手人数众多,光靠射箭根本就没有办法杀完。刀剑的碰撞声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尚璎珞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本身她的位置就被靠后,此刻那些杀手都被士兵们缠住,是以她奋力挥剑斩杀了自己眼前的敌人踉踉跄跄走到不起眼的墙根处。 肺部像是被人死死的攥住,透不过一丝一毫的空气同时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灼烧感。脑袋有账又胀又酸,像是要爆掉似的,眼前发黑意识也跟着开始模糊起来。 她的手不自觉的抠进来城墙的泥砖的缝隙之中,死死的咬着牙跟身体的本能抗衡,因为动作太用力,以至于粗粝的沙石将她的之间都磨出了鲜血。 不可以昏,绝对不可以昏! “小贱人,你以为你躲得掉吗?”一道娇柔又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到这声音,尚璎珞后背上的寒毛都跟着竖立起来了。 萝姬,她进来了! 这个认知像是忽然刺激了尚璎珞的大脑,身体本能的自保机制令她从昏昏沉沉之中多了几分清明。她尽量的瞪大眼睛朝着声源处看过去。 萝姬手中拎着重剑一步一步的靠近,重剑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了刺耳难听的声响,尖锐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铃声一般震得人耳朵生疼。而那些士兵们都在跟杀手缠斗,根本没有人有闲暇能够顾及到这边。 尚璎珞咬紧了牙关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冷冷的盯着步步逼近的萝姬。 萝姬神色癫狂,脸又可怖了几分。 之前本来就应血肉模糊的脸此刻泛出血丝有溃烂的趋势,翻翘起的皮肤,令人望而却步。 她本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本来像是有烈火在灼烧一般的伤口似乎没有这么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感,像是被开水给泼了似的。 这让萝姬更慌了,她神色癫狂的朝着尚璎珞拍出一掌。 这一掌她用上了内力,以至于尚璎珞本来就已经是强弓之弩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震飞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尚璎珞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喉头发痒想咳嗽,但是一开口倒是先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鲜血侧着流下,有些狼狈的糊在脸上。 她努力的撑坐起来,抬起如同千斤一般沉重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而对着萝姬勾唇笑了下。 尚璎珞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一般,不过这会儿被打了一掌以后意识倒是清明了许多。只是,浑身上下都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动弹不得。她干脆靠在后方的墙壁上给自己换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姿势。 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在这种时刻依旧亮得惊人,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一般。 “你的脸没救了的。”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萝姬双目赤红,疯癫无比。她有些崩溃,用一种尖锐的声音开口:“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尚璎珞懒洋洋的靠在墙上,闻言冷笑了一声,这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喉间发烫,克制不住的想要咳血。将嘴里的血腥气咽下去,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萝姬,仔细看的话还能够从她的眼底看出继续的疯狂。“你脸上的肉会一点点溃烂,然后亲眼看着自己右边的脸变成森森白骨。” 刚才朝着萝姬扔出去的飞镖上面涂着粉末也有强烈的腐蚀作用,粘连在伤口周围只会让本来就只剩下血肉的伤口变得更加的严重。虽然没办法杀了萝姬,但是这个法子却能够让她生不如死。 就算是死,她也绝对不会让敌人好过。 “啊!”萝姬尖叫了一声,“杀了你!”说着,她举起了重剑。 她眼睛里强烈的杀意都快凝成实质的,重剑之上像是带着势不可挡的千钧之力。 尚璎珞看着重剑,不躲也不避,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在动弹了。她目光之中没有惊惧也没有害怕,只是划过了几分的惋惜。 这次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眼前闪过了阿黎的模样,尚璎珞的眉心一凝,唇边弥漫开了几许苍凉。 没有想到两辈子都死得这么潦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声,周围刀剑碰撞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起来,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尚璎珞迟钝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动,她似乎是被纳入了一个怀抱。有好闻的冷香在鼻尖弥漫开来。 好熟悉的味道,在哪里闻过呢?尚璎珞迟钝的想着。 尚璎珞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争睁都睁不开,但是她还是奋力的挣扎着想要睁眼。 萝姬刚才那一记带着杀意的重剑并没有落在尚璎珞的身上,因为就在落在的一瞬间一块石头势如破竹一般的砸在了萝姬的手腕上,令她下意识的脱了力气手里的剑歪了几寸。 随后一道玄色的残影忽然冲过来将地上的尚璎珞护进了怀里。 那人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对待在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将尚璎珞拥进了怀中,动作轻柔又小心,像是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萝姬的剑再一次落空,杀红了眼的她怔愣了片刻,随后脸上爬满了戾气。 第三百章 恩将仇报 她的剑又空了!又空了!居然又没有砍到这个小贱人! 这个念头盘踞在萝姬的内心之中,她猩红着双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危险起来的,脸上的狰狞和眼睛里面的疯癫令人心中生寒。 “杀!杀了你们!”萝姬已经没有了理智可言,她拎着剑杂乱无章的朝着地上的两人砍去。 穆澜渊轻柔的将人抱起,足下轻点身体腾空抱着人离开了萝姬的攻击范围。 站在不远处,穆澜渊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而又危险。完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深邃的眼眸之中染着一片浓重的幽暗,冰冷刺骨的杀意似乎都已经凝成了实质,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子一般。 冰寒刺骨的目光落在了萝姬身上,他的周身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戾气和杀意,四周的空气似乎被冻结了,宛若死神降临。 “找死。” 穆澜渊盯着萝姬眸子冰寒刺骨,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萝姬在看到穆澜渊脸的瞬间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她愣在原地,从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依稀能够分辨出错愕的情绪。 她像是见鬼一般的盯着穆澜渊。继而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捧起脸背过身去。 “王爷!”苏伯庸和小律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队士兵。 那些士兵当机立断的加入了和杀手的缠斗之中。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杀手的人数也就不再占据优势。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刀剑声越来越大声。 苏伯庸两人的目光在触及他怀中抱着的人时,瞳孔猛然的收缩了下。 这是……王妃?!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还有,王爷身上的杀气都已经快要冻死人了! 小律皱紧眉毛,目光落到了旁边萝姬的身上。 这就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鬼见愁,就是她绑走了王妃,还害她伤成这个样子? “王爷,属下去会会她。”小律冷哼了一声,上前跟萝姬缠斗起来。 穆澜渊眸色冰寒的嗯了一声,他垂眸,单手抱着人腾出一只手来给尚璎珞擦了擦脸。 她一向爱美,虽然不爱穿什么华丽的衣裙却从来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眸光晦涩不明,面上笼罩着一层阴翳,动作轻柔又带着怜惜。 小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虽然说她是受了王爷的命令才到王妃身边的,但是这么些时日以来王妃带她不薄,甚至还给她治好了许多年前的暗伤。 人是要懂得知恩图报的,是以,在小律的心中早就已经将尚璎珞当成自己的第二个主人了。 她跟萝姬打得不相上下,仔细看的话二者之间的出招方式还有些的相似。 苏伯庸看着在穆澜渊怀中奄奄一息的尚璎珞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那么坚强骄傲的一个女子,如今却奄奄一息。但是他更担心的是王爷,若是王妃救不回来…… “处理好这边,除开萝姬,其余杀无赦。”穆澜渊吩咐苏伯庸,说罢便抱着尚璎珞大步离开。 周围有士兵给他开道,那些杀手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人离开。 苏伯庸看着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王爷吩咐把萝姬留下来可不是要留她一命而是觉得她就这么死掉就太便宜她了。 若不是因为顾及王妃身上的伤,王爷恐怕就要自己动手了。 刀剑乒乒乓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半个时辰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地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那些黑衣杀手的。 萝姬狼狈的半蹲在地上,手中握着重剑。她抬起头,眼珠子在周围转动了一圈似乎是是在寻找什么。 小律和苏伯庸两人联手才将萝姬给制服住,不得不承认,这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鬼见愁一名也不是空穴来风。 “没事吧?”苏伯庸将小律扶起来。 小律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地上的萝姬,“当初若不是王爷,你会直接葬身在那药鼎之中。如今你居然还敢恩将仇报,伤害王妃,倒真是条白眼狼。” 一向都面无表情的小律此刻脸上罕见的多了几分的讥讽之意。 萝姬蓦然抬头,似乎是有些的诧异,继而那抹诧异又转化成了嫉妒和不甘:“是你?”你居然跟在了他身边?!凭什么?” 萝姬仰着一张面目狰狞的脸,用一副怒不可遏的姿态质问着小律。 苏伯庸听得云里雾里,转头看着小律,“她也是王爷当初从那个老道手里救下的人?” 小律嗯了一声。 很多年前,她和萝姬都被一个人面兽心,假仁假义的老道收养,那个老道喜欢研究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还有些奇怪的癖好,对传说中的药人更是非常的感兴趣。 所以当时还年幼的她们不仅每日都会遭受虐待还要被迫成为那老道的试验品。每日过得水生火热,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后来,那时候刚好回京的王爷顺手救了她们。 自那以后,小律恳求着留下当了侍卫。 苏伯庸冷哼了一声,“恩将仇报的东西,老子现在就想一刀砍了你。” 一向自持清高的苏伯庸都没忍住爆了粗口足以见得他是真的怒了。 萝姬尖叫了一声,疯癫的咆哮起来:“我没有!” 小律一脚踹过去,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怒气:“你明知道这次的任务对象是王妃,你还接任务?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 “不是!”萝姬嘶吼着,她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什么狗屁王妃?她那种货色根本就配不上王爷!我在江湖上的地位这么高,该站在王也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是我!” “我会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萝姬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狰狞可怖。 小律没忍住上前左右手开弓将萝姬给揍了一顿。 “看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这种垃圾,根本不配跟王妃相比。”小律冷冰冰的开口。 苏伯庸冷笑了一声,抱着手没忍住插了句嘴:“别开玩笑了。跟王妃比,她配吗?” 第三百零一章 伤得太重 “不过要收比长得丑和发疯,还真是比不过。”也许是跟在穆澜渊身边的时间久了,苏伯庸说话的刻薄程度比起他的主子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萝姬被小律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她满脸不甘心的挣用力挣扎着,嘴里发出尖锐又凄厉的尖叫声,最后又被嫌吵的苏伯庸给一掌拍晕了。 “先别管她了,去帮忙把那些尸体给处理了吧。不然明日那些大夫瞧见了肯定湖吓坏的。”小律说道。 苏伯庸点点头。 等到清理完现场,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苏伯庸。”小律皱眉叫了一声。 “怎么了?”后者应了一声,走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空地,他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人呢?” 原本萝姬躺着地方只剩下几圈断裂的绳子……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转变就朝着街的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另一边。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但是染坊之中的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蒋仁等一众大夫此刻都紧张兮兮的站在了院子门口正在商谈着什么。他们有些甚至都没有束发,衣服也不是很整齐像是刚刚睡醒被抓过来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不久之前,已经入睡的诸位大夫直接被他们无比畏惧的恭王殿下从被窝里直接拽出来了。 蒋仁是第一个被抓起来的,他本来睡得正香,房门却忽然被人给一脚踹开,门板都直接掉在地上了。足以见得闯进来的人力气是有多大。 他正欲发火,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闯进来的人居然恭王殿下。那一身冰冷肃杀的煞气,宛若从一尊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战神,瞌睡瞬间都给他吓清醒了。这尊修罗杀神,只说了一句话:“起来,救人。” 能让恭王殿下这么着急来请他救治的人,肯定很重要。但是蒋仁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尚璎珞。 来了翼城之后,对于蒋仁他们这些大夫而言,尚璎珞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她总是能够先一步预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然后妥善解决,而且总能够真正拿定救人的主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翼城的这场疫病能够控制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才伤亡了这么点人,她功不可没。 但是现在这颗定心丸却毫无预兆的重伤倒下了,看着浑身都是血的尚璎珞,蒋仁都是懵的。 “治。”穆澜渊站在一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寒,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不难从那双幽暗如墨的眸子之中看出些许的紧张。 是,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年少时便领着军队征战四方风里来与雨里去,在两军阵前都不皱眉的军神穆澜渊,如今居然会紧张慌乱。 一边的蒋仁心中惶恐啊,尚璎珞身上的伤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此叠加在一起,再加上她本身的底子就不算很好,能不能治好真的很难说…… 在翼城幸存下来的一位女大夫的帮助下,暂时的处理好了尚璎珞的身上的伤口。不过蒋仁他们毕竟是男子,并不方便在屋子里久留,于是就只留下那位女大夫在屋子里照料尚璎珞,其余人都先退出去。 院子中。 蒋仁跟周围的几个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被他们往前一推。 “她怎么样?”穆澜渊的声音有些晦涩,眉宇间拂过几分焦躁。 刚才尚璎珞在他的怀中,手脚冰凉呼吸微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 “回禀恭王殿下,王妃她伤得很重,她本身的身体底子也不是很好,这次遭此一劫这能不能在醒过来……”蒋仁的言辞斟酌再三,神情更是无奈。他打心底的不希望尚璎珞有事,但是她真的伤得太重了…… 穆澜渊的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射过去,“本王不想听这些,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连条救人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吗?” 四周宛若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的朝着在场的大夫卷席而去,众人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惶恐不已的低下头不敢作声。 蒋仁顶住压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来惭愧,老夫们虽说年纪稍长几岁但是要是论起艺术,却是没有办法跟王妃相比。我等愚钝,刚才商讨下来……”后面的话,蒋仁有些支支吾吾的。 “说。”穆澜渊的声音冷淡如冰。 “刚才商讨下来,尽我们所能可能也就只能暂时保住王妃几日,若是几日之后都醒不过来的话,我们也就……束手无策了。”说着,蒋仁跪了下去。 看到他跪下,其他人也紧跟相继跪下。 “王爷,我等医术平平,若是想要救王妃的话的恐怕还得去寻找百草堂的那位神医。” 百草堂,正是尚璎珞医馆的名字。而他们嘴里的那位神医,自然就是尚璎珞本人了。 别人不知道这个秘密,但是穆澜渊是知道的。他的脸色有沉闷了几分,周身的气息变得暴戾阴寒。 蒋仁连忙跪着开口:“王爷息怒!” 穆澜渊冷凝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 息怒,是,他现在确实是处于暴走的边缘,一股邪火在他的胸口里四处的逃窜,让他想把周围的一切都给毁了。 但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股邪火矛头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准自己的。 如果他能够想得在周到一些,如果他在尚璎珞的身边再多安插一些人,如果他能够跟在尚璎珞的身边……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之中划过,但是那也只是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与其说穆澜渊是在发火不如说他是在自责,内疚。 院子里沉寂了许久,最后穆澜渊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去。” 蒋仁他们闻言退出了院子。 苍穹之上一片黑沉,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连空气之中都染上了几分压抑的情绪。 穆澜渊抿着唇,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这一拳他没有收力,木质柱子直接被打出一个凹槽,断裂处锋利的木刺直接扎进了穆澜渊的指间,鲜红的血液立刻就争先恐后的涌出来,鲜艳的红色有些刺眼。 第三百零二章 逃避的问题 但是他脸上一片平静,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双眸子猩红着。手上的这点疼痛如何能够抵得上心头撕裂一般的痛呢,或者说,这点痛怎么抵得上尚璎珞身上所受的伤呢? “吱呀。” 女大夫走了出来,她拘谨的开口:“启禀王爷,王妃身上的伤患处已经包扎好。” “退下。”穆澜渊头都没有抬的开口。 女大夫看着穆澜渊指尖的鲜血,想询问下需不需要包扎,但是目光在触及那道背影时嘴边的话又悄无声息的咽了回去。 该怎么形容那道背影呢?苍凉之中又带着绝望,透着无尽的孤寂与四周的夜色几乎都快能够融为一体了。 想想屋子里尚璎珞的情况的,女大夫叹了口气垂着眸安静的出来院子。 真是可怜天下有情人啊,最后的也一点时间,希望一切都能够好起来…… …… 尚璎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的云朵一般,黑暗就像是潮水似的死死的包裹着她。她试着挣扎,但是却起不了的一点作用,只能像个植物人一般的躺平不过倒是依稀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动静。 啧,她在内心轻啧了一声。认命的放弃了挣扎,安静的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她似乎是安全了,昏迷前有人救了她。 是谁救了她呢?似乎是很熟悉,但是迟钝的大脑让她根本就想不起是谁。她的思绪像是一团浆糊,很混乱,她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人。 她是谁呢?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两个答案。一个答案说,她是天龙国首辅之女,是地位很高的王妃。另一个则是说,她是雇佣军团里的王牌底牌,医毒双绝的鬼手圣医。 脑袋好混乱,想不起来了。外界似乎传来了些许动静,像是有人进来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做出防御姿态,但是黑暗就如同泥沼一般的困住了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尚璎珞撇了撇唇,干脆放弃了挣扎。 脸上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抚摸她的脸。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璎珞……”耳边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声轻声的呢喃。是个男声,低沉的声线其中像是糅杂着万千的情绪,温柔缱绻间似乎还带着浓重的绝望让人听了感觉心头莫名发烫。 这人似乎还说了其他的什么,但是尚璎珞像是蒙了一层布似的听不真切。 尚璎珞的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了一道人影,但是转瞬即逝,太快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脸上的有些湿润,像是有雨点落在了她的脸颊边滑落到脖颈里去,有点痒。 雨点? 后知后觉间,尚璎珞才反应过来不是什么雨点,是有人在哭。 她莫名的有些焦躁。方才平静如水的心湖像是被砸进了无数颗小石子,就好像是有些事情从前就已经憋在心底很久了,但是心的主人却一直都选择无视和忽略。如今它抓紧了时机,趁你虚要你命的跳出来,逼迫主人正视自己。 她忽然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疼,她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最终也确定了此刻在自己床边人是谁。 尚璎珞蓦然感觉思绪清明了很多,穆澜渊,那种好闻的冷香她只在穆澜渊的身上闻到过。 所以,脸上感觉到温热湿意是……他的眼泪吗? 高高在上,冷漠得宛若没有感情的神只一般的穆澜渊也会哭?想到这个猜测,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不疼但是却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尚璎珞忽然很想冲破束缚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呢?尚璎珞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想要找到什么答案,那个答案对于她而言似乎是很重要。或者换个说法,她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她刻意掩埋在心底平日里讳莫如深不愿意多提、同时也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的答案。 是以,尚璎珞忽然开始挣扎起来。不论如何,她想要醒过来! 床榻边,穆澜渊坐在床沿处垂着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了身侧床栏。他攥得很紧,甚至于指尖都泛起了青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已经尽数凸起,似乎它的主人正在承受着什么极致的痛苦。 他低垂着头,散落下来的长发遮挡住了他面上的表情,但是却隐约能够看到他额边的暴起的青筋和惨白的脸色,像是痛极了他的喉间不可避免的溢出了一声闷哼声。 这是,头疾发作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曼陀罗散,打开瓶塞一口气将其中的东西都倒进了嘴里。 最近几次头疾发作得越来越严重,而且疼痛感更是从前的几倍。就连从前很有效果的曼陀罗散都已经开始起不了作用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一向都极其能忍痛的穆澜渊甚至都维持不住自己的坐姿,顺着床沿滑落下去半跪在地上。他不得已采用半跪的姿势跪在地上忍受着疼痛的侵蚀。 因为这个姿势他没有注意到尚璎珞身侧的手似乎痉挛着抽动了一下。 “铛铛……”屋子外面似乎是传来了什么动静,那声音逐渐靠近,最终门前停了下来。 几息之后,屋子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穆澜渊听到动静,低喝了一声:“滚出去。” 进门的人停住了脚步,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是我。”轻柔又带着几分甜腻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穆澜渊漆黑的眼眸半眯起,抬头一看,来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色衣裙,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右半边脸就像是正在腐烂中的尸体似的,望而生怖。 此刻正是深夜,这一身红衣、腐烂的脸,甜腻却又阴恻恻的声音,若是换做是旁人早就已经吓得灵魂出窍了。 穆澜渊看到来人,暴戾的眼神之中弥漫开骇人杀意。 眼前这个女人将他心头至宝伤成这样,怒意和恨意在胸口横冲直撞。 第三百零三章 那又如何 汹涌的杀气压在心头,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被一抹血色所覆盖。他倏然抬起头来,冰冷肃杀的犹如利剑一般朝着萝姬飞射而去。 萝姬迎着那冷漠的目光,有些无从适从的退后了半步。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杀手,对于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力。 王爷想要杀她?!怎么会呢?她分明是在帮王爷啊! “王爷这个的女人配不上你!”萝姬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穆澜渊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出去,这一掌用上了内力,萝姬也没有防备直愣愣的就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头一偏喷出了一口血。 她狼狈的抬起头,咬牙抬头。 以穆澜渊目前的情况,这一掌出去无疑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来他的头疾就还在发作,这种时候还是动用内力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况且,穆澜渊身上受的伤可不比尚璎珞的少,现在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似的,身子也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但是即便如此,他周身煞气却没有消减半分,眸子愈加猩红,隐隐流露出几分疯狂的意思。 伤害过她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萝姬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凌厉又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的掌风落在了她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让萝姬脸都痛得扭曲了。 每一击都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萝姬的脸上浮起了惊惧之色,开始慌了。 “我,我是女人!”她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颤抖之意。 她是真的害怕了,眼前的人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恐慌。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听到萝姬的话,穆澜渊笑了。虽然是在笑,但是眸子之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闪烁着的暗暗幽光,让人心头发凉。低沉的声音之中有些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那又如何,伤害过她的,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冷淡的声线里流露出骇人的杀气。 萝姬一僵,想要还击但是胳膊却先一步的被卸掉……她哀嚎了一声干脆丢开手里的剑,四处逃窜着躲避穆澜渊的攻击。 但是此刻的穆澜渊就如同一尊无知无始的杀人机器,赤红的双眸之中流淌着嗜血的光芒了。 着急忙慌的赶回来的小律和苏伯庸冲进院子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狼藉和自家双眸猩红得吓人的主子。 苏伯庸眼珠子在屋子里转动了一圈,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当即上前拦住了穆澜渊。 “王爷!你不能在动内力了!” 夭寿了!因为绝杀门的事情,王爷本来就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内伤外伤都非常的严重!而且他还这么大肆的动用内力,真的会活生生的震断经脉的! 经脉俱断,不就只有一个死字吗!当初王妃还特意的交代过,让他盯紧王爷,但是现在…… 动作被阻,眼看着萝姬跃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穆澜渊眸色又冷了一声,黑眸垂下扫了眼苏伯庸:“滚开。” 苏伯庸当然不担心·想·能滚了,王爷分明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要是自己已放开,他肯定就会继续动用内力。 他咬了咬牙,急中生智的道:“王爷,你将她留给王妃处置吧!以王妃的性子一定会更想亲亲手报仇!” 苏伯庸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说慢一点自己就会被踹开。 他想得也确实是不错,穆澜渊刚才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后方,小律看准了时机将准备逃之夭夭的萝姬一脚给踹到屋子里的墙角。 萝姬的身上其实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本来之前被尚璎珞摆了一道强行冲破穴道的内伤就没有好全,之后被小律和苏伯庸联手打了一顿,刚才还被暴怒中的穆澜渊打中了好几掌……虽然还没死,但是也奄奄一息的了。 她被踹到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狰狞可怖的面容上写着大大的不甘。 王爷竟然这么维护那个女人! 她咬了咬牙,两手撑着自己瘦削的身体坐起来,“绝杀门的任务从来都是不死不休。而且杀了她就有十万金,连我都经受不了这个诱惑!所以,就算是我死了,那个女人也绝对活不了!” 高亢又尖锐的声音里含带着不甘与诅咒之意。 苏伯庸恶狠狠的瞪了萝姬一眼。 “绝杀门?呵,”小律冷笑了一声,“你的消息也许比较落后,江湖上已经没有绝杀门这个地方了。” 闻言,萝姬猛然一震,诧异之后又明白了什么。 能够这般的轻松就灭掉一个伫立多年的杀手组织的,又有几个人呢?她的眼神里突然就多了几分的灰败之意,颓然的朝着后方一靠,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小律冷冷的看着萝姬,脑海里浮现起从前的萝姬,终了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王爷!”苏伯庸忽然的大喝了一声。 穆澜渊的身体已经是强弓之弩,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呕出来。鲜艳的血液染红了嘴唇,配上惨白的脸色,带着几分妖冶。 小律的瞳孔猛然的一缩,赶忙转身,“我去找大夫!” 苏伯庸心急如焚,他将穆澜渊扶到了床榻上躺在了尚璎珞的身边。 穆澜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混沌起来,他侧眼去看身边闭着双眸的尚璎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炽热的目光之中含带着复杂的神色,幽深如墨。 黑暗像是无数双手,拉扯着他的意识沉入深渊。 苏伯庸看着两人的情况,心里急得直上火。他转身正想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一柄带着铁锈的剑蓦然的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合几下喉间发出嗬嗬声,终了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子就已经重重的倒了下去。 萝姬摇摇晃晃的从苏伯庸的胸膛之中拔出了自己重剑,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苏伯庸,她笑得诡谲瘆人。 “既然你们都这么欺负我,那就把你们都杀了!都去死!” 第三百零四章 捅刀 萝姬的目光从地上的苏伯庸身上划过又移到了床上的两人身上,眼神愈加的狰狞暴虐起来。 先杀了那个小贱人!如果不是她的话,她的脸也不会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没有变成这个样子,王爷也许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萝姬举起了手里的剑,嘴里猖獗的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这个小贱人了!她必死无疑! 萝姬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嗜血的舔了舔唇,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剑朝着尚璎珞的心口处捅去。 锋利的剑尖刺穿了血肉,殷红的鲜血四溅。 “王爷!” “啊!” 尚璎珞挣扎着黑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吵吵嚷嚷的,有小律带着惊慌的惊呼声,有嘈杂的脚步声,还有萝姬那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的尖叫声…… 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等到五感逐渐回归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划过,鼻尖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胃部下意识的一阵翻江倒海。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蓦然的睁开了眼睛,率先入眼的是一双的如同星辰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眼底汹涌着无数的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带着几许温柔的缱绻,深情又瑰丽。 屋子里的烛火有些昏黄,映在他的侧颜上显得下颚线格外的冷峻。 旁边的萝姬怔愣了下,蓦然抬手将剑抽出随后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模样看着有些失魂落魄,面露不甘。 小律惨白着一张脸跑进屋子里来,进门的时候甚至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跟在她身后的蒋仁他们更是面露惶恐,小心翼翼的快步跟进来。 周围很安静,针砸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尚璎珞嘴唇颤动了下,迟钝的脑子终于转动过来,她的心莫名突突跳了两下,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感受到一抹湿意,视线下移,只见穆澜渊的胸前还留有一截尖锐的剑尖,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伤口滴落在了尚璎珞的胸口处,染红了她的衣襟。温热的鲜血温度出奇的高,犹如滚烫的岩浆一般自心头划过…… 嗡—— 看到此情此景,尚璎珞脑子忽然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她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喉间晦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瞪大了眼睛,迟钝的脑子都还没有反映过来手就已经下意识的抬起捂在了穆澜渊的伤口处。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流,自她的指缝间溢出。 “你……”喉间发堵,半天就憋出了一个你字。她下意识的从榻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要给穆澜渊治伤,但是偏偏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捂住伤口。往日的沉着冷静,在这一刻像是都成了过眼烟云。 穆澜渊定定的盯着尚璎珞,深邃的眸子里流淌着炽热的光芒。他忽然一把将人揽进了怀中,拥进了她。 怀里的人柳腰不盈一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垂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间感受着她的温度。 若是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穆澜渊的手都是抖的。 “疼吗?” 耳畔响起穆澜渊的喑哑的声音。 尚璎珞像是如梦初醒,她捂在穆澜渊胸口的手微微颤抖着。喉间又酸又涩,她甚至都说不出话来,只能抬手试图推开他。 但是拦在她腰间的手就像如同铁箍一般,尚璎珞现在的那点力气就像是在不轻不重的挠痒痒似的。 “放开……” 尚璎珞嘶哑着声音挣扎了一下,但是由于担心会碰到穆澜渊的伤口,挣扎的幅度并不大。 那双灿若星辰一般的眸子之中鲜有的流露出了惊慌的情绪。 “你放开,你的伤……” 穆澜渊依旧紧紧的抱着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确定怀里的人还是鲜活的。“疼吗?” 尚璎珞怔愣了一下。 他这话是在问她身上受的伤疼不疼。 尚璎珞的瞳孔微缩,鼻尖涌上了一股陌生的酸涩之意,眼眶发胀。她讷讷的答道“不疼,真的。” 她先天就没有痛觉神经啊,又怎么会感受到疼痛呢? 抱着她的人像是低沉的笑了一声,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柔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跟自己呢喃。 “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会不痛呢,小骗子。对不住……” “伤好以后,就带着阿黎离开京城吧,去邻国,本王不在,穆龙瑞的手不了这么长。”他的语气很轻,其中又带着几分的缱绻眷念。平淡的语调,像极了一个在交代后事的濒死之人。 “……”尚璎珞动了动,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后……”穆澜渊像是想到什么,眸中划过了几分自嘲,他像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的尚璎珞的头:“罢了。好好活着。” 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里翻腾着巨浪,炽热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交织最后又都转化成为了无奈和眷念。 他刚才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忘记他。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说似乎又太自私了。自己多半是没救了,也许在不久以后将来,尚璎珞能够遇到一个自己心仪的人,然后相伴白头…… 还是忘记了吧,他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闹剧。 那双眸子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呼吸也变轻了许多。 尚璎珞敏锐的感受到了穆澜渊的不对劲,脸上浮起了明显的惊慌。她挣扎着推人,却感觉肩头一重,换在她腰间的手无力的落下。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之间下意识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穆澜渊!” 也许就连尚璎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都是抖的。她咬着牙,将人平放在床榻之上。 穆澜渊已经阖上了眸子,额头之上布着一才能细细密密的冷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袭玄衣,更是衬得他肤白如雪。 尚璎珞的手迟疑了一下,随后猛然的扒开了穆澜渊的衣襟。 第三百零五章 哭? 衣裳之下,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有结痂的,还有未结痂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一般的从伤口处流出来,刺目的红色刺得尚璎珞的眼球生疼。 这么重的伤,若是放在从前尚璎珞会之前让人抬走。毕竟这么严重的伤,都已经伤及肺腑,脏器了,能救回来的概率已经很小,若是救不活砸的是她的招牌。 但是今日的她,似乎并没与放弃的打算。她挣扎着坐起来,要进行急救。但是她忘记了,如今她自己也是重伤,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手脚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 “王爷!”小律当即回头看着身后的一种大夫,“你们,快救人!” 蒋仁他们相互看看,面对眼前着棘手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您先别哭,如今您自己都是强弓之弩能够醒来已然是万幸,剩下的,交给老夫们来试试吧……”蒋仁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尚璎珞的开口。 在他的印象之中,尚璎珞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像是天塌了她都不会影响到她,如今…… 哭? 尚璎珞抬手摸了一把脸,指尖果然是触碰到了一抹湿润。她愣愣的看着的手中的晶莹,眼神幽深了许多。 她,也会哭? 因为不会痛,所以从小到大,就算是在集训营里被人捅了个对穿她也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再后来,性子越来越冷淡的她连正常人的感情都没有,更是不会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种人是不会哭的。 “王妃,属下带您去旁边的院子。”小律上前将尚璎珞搀扶着下了床。 尚璎珞没有开口,沉默着摆了摆手,一摇一晃走到旁边,靠着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榻上的穆澜渊。苍白的脸色,泛红的双目令她徒增了几分孱弱感。 小律看着她这模样,咬了咬牙也没有催促什么。她走过去将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萝姬用铁链子五花大绑起来,又让士兵拖出去严加看管。 苏伯庸也被小心翼翼的抬去了隔壁院子,有几个大夫跟过去。 烛火不断的摇曳着,外面的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尚璎珞像是一桩木头人一般,抱着手倚在柱子上,视线盯着蒋仁他们给穆澜渊止血处理伤口。一整夜,她都抿着唇一言不发,眸中的暗光闪烁幽深了许多,像是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期间她无力的咳了好几次血,小律来劝阻了好几次,她愣是纹丝未动。 若非自己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她也不会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这里。即便尚璎珞不亲自上光看他的伤口都知道都知道穆澜渊伤得很重,也许就算是她出手都不一定能救回来…… “王妃,你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全,王爷若是醒着定然是不忍心看你这么熬自己的……王妃,先去歇息吧,您的眼睛都熬红了。”小律皱着眉,满面愁容的上前劝道。 王爷怕是……王府里还有小世子,所以王妃绝对不能出事! 尚璎珞声侧眸看了小律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不必。”她的衣襟上还沾染着血迹,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眸子之中布满了红血丝。 其实她心中也清楚,自己现在也就是靠着一股念头撑着了。至于为什么要守在这里的,她也不知道…… 心中如同一团乱麻,头疼欲裂,眼前总是时不时的浮现起穆澜渊方才给自己挡刀的那一幕。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攥住,倒是感觉不到疼,但是却也七上八下的。 “他身上,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有刺客?”尚璎珞抿着唇,嘶哑着声音问道。 小律愣了片刻,还是将绝杀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他疯了吗?”尚璎珞的眸子似乎又猩红了几分,情绪难得有些失控。头疾都还没有好,他就敢这么放肆的动用内里,不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是什么? 她咬着牙,一股邪火在心中肆虐。 “苏伯庸想阻拦的,但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尚璎珞自己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尚璎珞第一次的知道,原来冷心冷情的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多的情绪。她抿着唇没有在说话,身侧原本自然放松的手却不自觉的蜷缩收紧。 火苗摇曳着,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小律看着尚璎珞都已经泛着青紫的嘴唇,面上浮起了挣扎的情绪。再这样下去,王妃只怕真的要活生生的将自己给熬死…… 片刻,她抬起头,眼神之中已有坚定之色:“王妃,得罪了。” 尚璎珞蹙眉像是意识到什么,刚想偏头做出什么动作,但是奈何受了伤的身子格外迟钝,不仅是动作迟钝,就连脑子都满了半拍。以至于,她头都还没有转过去,就感觉后脖颈一疼。 熟悉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来将她给包围住,她蹙紧了眉张了张嘴,最后眼前一黑身子绵软的倒了下去。 小律早有预料的将人给扶住,她神情之间浮现起几分的无奈。若说王妃对王爷真的无情,以她的性子又怎么会固执成这样子呢…… 眼底浮现起复杂的光芒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是……?”旁边的人看到小律的动作,有些疑惑不解的开口。 小律抿了抿唇,“王妃需要休息。分两个大夫到隔壁给王妃把把脉,她的脸色太差了。” 后者闻言连连点头。 黑暗。 潮水一般死寂的黑暗。 尚璎珞的意识昏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的云朵似的。 她似乎是在做梦,时而认为自己还身处于寒凉的冰潭之中,萝姬猩红着一双眼睛,想着各种法子要折磨她。 时而场景变换,自己带着阿黎还有春桃离开了京城,去了一座人烟稀少的小镇。继而又听到京都传来了恭王府被皇上下旨夷为平地的消息。 第三百零六章 情况如何 再次变幻,她的眼前浮现起浑身是血的穆澜渊,苍白着脸眼神炽热的盯着她,浓黑的眸子里的刻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却无端令人心头发烫。 几个梦境来来回回的转移着,陌生的情绪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般狠狠的扼住了尚璎珞的心脏,令她感到窒息。 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丢进了水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只能孤身浮沉在水中,无所依靠,只能在无限的绝望之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恍惚间,尚璎珞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一只已经被充气充到了极限的气球,只要在施加这么一点力就会整个崩溃。 痛苦如影随形,窒息感如同茧一般包裹着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的细胞。 从黑暗之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尚璎珞满头都是汗。冷汗浸湿了衣衫,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相当的难受。 尚璎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跳得前所未有的快。环眼四周,床栏窗格,古香古色。 身体刚刚遭遇了重创,即便是感觉不到疼痛也仍然感觉滞涩僵硬。往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脑海之中,尚璎珞面色难看眉宇间笼罩起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她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脚接触到地面时一股无力和酸软感就侵袭了全身。踉跄了下,扶着床栏稳住了身形。 她嘴唇颤动了下,接近透明的脸色苍白得令人怜惜。 她勾了勾唇,笑容带着几分的嘲讽。自己什么时候柔弱成这个样子了。 四肢软绵绵的软弱无力,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呼吸不过来,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小律着急的带着人从外面进来,看着站在床榻边的尚璎珞她急忙上前。 上前扶住尚璎珞,小律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唤道:“王妃。” 尚璎珞抬眸扫了她一眼,“穆澜渊呢?” 小律闻言愣了下,目光闪烁了着抿着唇开口:“大夫说王妃能够保住性命已然是个奇迹,眼下应当安心休息。” 尚璎珞倚靠在边上,闻言深吸了口气,一双黑眸定定的盯着人。 “翼城现在情况如何?” 小律叹了口气,回答道:“蒋大夫他们还继续给百姓们用着药的,至于要药材方面,钱家商会在知道王妃你也在这里以后就让人送了许多药材过来,不必担心。” 尚璎珞安静的听完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初将蒋仁一行人带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好在是有他们在,否则的话自己这又是失踪又是重伤的对于翼城的事情根本就是无暇顾及。“继续让他们用着药吧。” 小律身后的大夫忙不迭的点头应了声好,“王妃您放心,虽说我们这些人的医术没有您和神医那般的出神入化,但是目前的情况却也还是稳得住的。” 小律点点头,看着尚璎珞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他们说得不错,王妃你如今重伤未愈,不宜操劳安心的休息养伤便是。” 她是真的担心尚璎珞。 没等小律的话说完,尚璎珞便抬起手随意的摆了摆,“不必多言,告诉我,王爷现在如何。” 她的语气很平静根本就听不出有什么,星辰大海一般的眸子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意思。 穆澜渊伤得严重,她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他的情况有没有稳住。 小律抿紧了嘴眼眶泛红别开头欲言又止,至于她身后的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露难色。 “这……” 不是他们不肯说,只是以尚璎珞目前的状况若是知晓了那件事情只怕是…… 尚璎珞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半晌蹙了蹙眉。看来穆澜渊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她就必须得去走一趟了。 至于具体情况,得,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了。 既然这样,那她就自己去看。 敛去面上的神情她站直了身体,摇摇晃晃操纵着僵硬的四周朝着外面走去。 “王妃,王爷他……很好。”小律忽然抿着唇开口。 “没错,王爷虽尚在昏迷中,但是性命无虞。”身后的两个大夫紧跟着开口补充。 尚璎珞黑黝黝目光扫了周围的人一圈,眼底漆黑如墨不透光,她淡声反问:“是吗?” “是!” 尚璎珞勾唇笑了下,但是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她没有在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小律几人跟上。 “退下,不准跟着。”尚璎珞咬着牙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走,头也没回的开口。 这次说话的语气重了许多,是以命令的口气开口的。 小律根本就不会撒谎。 尤其是对于尚璎珞这种学过一点心理学的人来说,只需一眼就能够凭借脸上的微表情看出她撒谎的痕迹。 听从命令,这是小律的本能反应。于是,她只能看着尚璎珞一步一步的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出去。 屋子外,蓝天白云,但是初冬的寒意还是教人感觉到手脚发凉。 整座染坊之中都像是陷入了某种压抑又悲伤的氛围之中,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严肃和担忧。府尹满脸的愁容的站在廊下正在跟身边的一群士兵下人交代着什么事情。即便是隔得远远的也总是能够听到他的叹气声。 尚璎珞眯了眯眼睛,身形隐匿在粗壮的树干后面侧耳隐约听到了几句府尹的安排声。 “先把东西备齐了,城中没有那就去其他的城池。总之,该要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另外,这件事情都给本官把嘴给闭严实了,尤其是不得在王妃的面前走漏半点风声!否则的话,有你们好看的!” 府尹严肃的看着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凝重的开口说道。 “是!”士兵们连连应道。 就站在不远处的尚璎珞半眯着眼倚在树干上,紧抿着唇眼底幽光乍现。她回眸扫了眼追出来的小律,快走了几步拐到一间屋子里将方才随手顺来下人衣服换上。 第三百零七章 死了? 按照着记忆里的路,尚璎珞一路低着头走到了昨日穆澜渊所在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不少的下人和士兵,但是屋子里却没有穆澜渊的身影。 她干脆混进人群里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她站在树下蹙着眉,心中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穆澜渊受了这么重的伤能被送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今日也没有看到蒋仁的身影。 她试着跟周围的人打听消息,却被毫不客气的拒绝。 “你一个下人打听这么多做什么?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在这里碍事。对了,苏侍卫那边好像还没有换药,你赶紧去请大夫去给他缓换药。” “苏侍卫已经醒了?” “你是刚来的吗?后半夜不就已经醒了吗?你要是不知道就去找一个知道的人带你去,不要在这傻站着了。”说话的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被赶出了院子的尚璎珞抿紧了唇,她回眸瞧了眼嘈杂不已的院子眼底浮现起几许暗光。 在经过几番询问她成功的找到了苏伯庸所在院子。 还没有进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噼里啪啦东西被砸落的声音。尚璎珞站在门口,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放开我,我要去找王爷!”苏伯庸嘶哑的低吼着。也许是因为身体还太虚弱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不过情绪却十分的激动。 “苏侍卫你冷静一点!蒋大夫那边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府尹那边也已经给朝廷递上折子了。我们都是跟着王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不只是你,我们也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说话的人情绪也十分的激动近乎于咆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 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就算是不愿意相信,也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件事情的结局!你在京城怎么久了,不可能没有听过蒋仁的名字吧?他都说……”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那人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了苏伯庸的声音: “王妃呢?去找王妃,王妃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清醒一点,王妃就算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子。更何况她还受了重伤,能不能顺利的撑过这一关都难说……” “苏侍卫,我们方才就已经说了,蒋大夫已经说王爷……已经薨了!就在半个时辰前!”说话的人像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尤其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悲戚之意让站在门外的尚璎珞都感同身受。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得可怕。她愣了半晌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刚才说了什么。 里面的人方才说,穆澜渊……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重重的击在了尚璎珞脑门上,一瞬间脑海里面所想的事物全部都化作了一片空白。短暂的怔愣空白之后,尚璎珞近乎于麻木扯了扯僵硬的唇。 死了?怎么可能呢?虽然说穆澜渊伤得很重这也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么多大夫在,不可能会连个保命的法子都想不到。这应该是穆澜渊的什么计划吧?是假的吧。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可能!王爷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当年在沙场上几进几出都没事,怎么可能会在这小小的翼城……”苏伯庸颤抖着声音开口。 “口说无凭,你们带我去看!我要亲自去看!” “你……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说话的人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无奈之意。 若非亲眼看见,没有人会相信穆澜渊那般惊才艳艳,像是只会出现在传奇之中的角色会在这么座小城池之中陨落。 寻常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假消息,更何况还是已经跟了他手底下的人。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屋外的尚璎珞僵硬的动了动眼珠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了角落之中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很快,屋子的门就被人打开。脸色苍白的苏伯庸赤红着眼睛被人扶着走了出来。 尽管被搀扶着走得摇摇晃晃走得比较慢,但是一行人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尚璎珞苍白着脸在后方看着,幽暗的眸光闪烁了下,继而低垂着头跟在了他们几人的身后。 有些事情,一定是要证实一下的。 穆澜渊,肯定会没事的……吧? 眼前浮现起昨日穆澜渊浑身是伤的模样,尚璎珞感觉到了一阵窒息感。那窒息感的来源不是胸肺而是心脏。 苏伯庸他们走得不快,受了重伤的尚璎珞走得就更慢了。 她不近不远的跟在后方,一瘸一拐的跟着走出了染坊。 她身上都衣服的并不起眼一路上也都低垂着头,看着就是个毫不起眼动作迟钝的丫鬟。再加上周遭的人或是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或是手忙脚乱的忙活着手里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什么异样。 小律站在不远处看着尚璎珞的身影,停了下脚步。 “姑娘,你不去把王妃追回来吗?”身后跟着的大夫问道。“染坊就这么大一点,姑娘要是想找到王妃也不是件难事吧?” 小律冷着脸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这位大夫说的话确实没错,她本来就极其的擅长追踪和探查,这么芝麻大点地方找个人那是易如反掌。 王爷给她的命令是,不计代价的保护好王妃,以及在特殊情况下将王妃和小世子安全送出京城。 虽然以王妃目前的身体确实是不宜受到什么刺激,但是她同样也不希望这件事情会成为王妃一辈子的遗憾。 不论如何,王妃确实也应该按照她的想法去见王爷最后一面。若是能够撑住,在这之后她便会想办法带着王妃和小世子离开。 敛去脸上的神色,小律默默的跟上。 出了染坊,城中仍然该是一片寂寥之景。四周都是空荡荡乱糟糟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的大战一般。 第三百零八章 宅子 出了染坊以后左拐右拐的走进来一座空荡荡的大宅子之中。 宅子的大门外都被悬挂上了白绫,白花,以及的白色的灯笼。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宅子定然是有人过世了。 宅子门口并没有安排人守着,推门就能够直接走进去。 苏伯庸一行人进去以后,尚璎珞也紧跟其后走了进去。 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其中景致倒是还不错,假山流水,跟恭王府里的陈设到还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当然了,肯定是没有恭王府里那般的奢华。 宅子之中并没有几个人,四周都装饰上了白绫,也正是因此显得里面既空荡又压抑。 一路走到正厅。 正厅里的桌子椅子之类多余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空抬走,四周的纱幔也被换成的白绫。在正厅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家黑色的棺椁。 棺椁所用的木材都是上号的金丝楠木,做工精致,看起来奢华又贵气。 棺椁并没有合上棺盖,只需上前几步就能够看到其中平躺着的人。 苏伯庸挣脱开了人的搀扶上前看着棺椁里的人,眼眶在瞬间变得猩红。他一言不发的跪在了地上,肩膀时不时的颤抖两下。 他的动作干脆又利落,旁边的念及他身上的伤想扶他起来,但奈何他铁了心的跪着。 走进来的蒋仁看到此情此景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我等医术不精,那位神医又找寻无影……”蒋仁叹了口气说着。 旁边,一名胖胖的身上还穿着甲胄的男人上前。 他生得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正气十足。此刻眼眶也是红的,看着像是刚刚才哭过的样子。 “王爷之前已经提前交代过一些事情。”男人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王妃和小世子没有安全顺利的离开京城之前,他的死讯一定不能够传出去。” 说这话,他如同的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扫了周围的人一眼。 “所以王爷已经……” 他咬了咬牙,“已经薨逝的消息一定封锁住,绝对不能够传出去。目前,之后的一切事情都先照旧。本将军也会尽快安排王妃离开。你们这些大夫,务必管好自己的嘴巴。” 男人严肃且凝重的看着蒋仁他们,目光之中隐约带着几分的警告之意。 蒋仁他们瑟缩了下,朝着男人拱了拱手,“老夫们明白,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将军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王妃如今身体如何?” “伤得很重,能够醒来已然是件幸事。王爷的事情,老夫建议还是暂时不要让王妃知道的好。” 蒋仁捻着下巴处的山羊胡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国字脸将军闻言沉吟着点了点头,“这一点,本将军和府尹都知道。看来要尽快将王妃送离翼城才行,否则纸包不住火迟早都会被她知晓的。” 苏伯庸跪得笔直,一双眼睛猩红,嘴里还喃喃的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正当他在思索着该怎么办时,一道瘦削的身影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他们身后。 等到国字脸将军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了棺材边上。 众人的实视线都跟着看了过去。 “什么人?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国字脸将军下意识的拔剑低喝。 蒋仁瞧着眼前的人身形有些莫名的眼熟,先一步的开口:“将军莫急,许是个走错的下人。” 待到将那人从头到尾的扫视一边,确认只是个女子以后将军心中的戒备心才稍稍的松懈了点。“谁派你来这里的?”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人只是怔怔的站在了棺材边上,目光盯着其中躺着的人。 国字脸将军的耐心已然告罄,皱眉就想要上前直接暴力的把人给拖走。 “赵将军且慢。”小律的声音自后方的响起。 赵将军闻声下意识回头:“耶律?你不是应该守着王妃吗,跑到这里来做……”话还没有说完,他将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回头有些诧异的朝着棺材边上的那人看过去。 神色间多了几分诧异:“这位是…王妃娘娘?” 小律抿唇点头。 赵将军的两条粗黑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不是说这件事情要瞒着王妃的吗?你怎的还把人带过来了?” 小律冷嘁了一声,“王妃亦是一等一的聪明,你真以为用这么点手段能够瞒过去?” “可是……”赵将军脸上全然是不满之色,“王爷已经这样了,要是王妃在出点什么事情,日后九泉之下我要如何面对王爷?你忘记王爷当初吩咐的事情了吗?” 要是王妃一时间无法接受王爷已经死了的消息,想不开干出点什么事情来怎么办? 小律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辩驳两句,便听见旁边有道清冷又喑哑的女声响起:“他之前吩咐了什么?” 跟赵将军预想之中的不一样,尚璎珞的情绪居然出奇的平静。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咆哮,平静得就像是棺中的人只是睡着了似的。 赵将军的目光上下审视了尚璎珞一眼,才开口:“王爷之前吩咐过末将,若是他出事,我们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保护好王妃您和小世子。” 尚璎珞听罢,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垂下的眼帘遮盖住了眸中的情绪。她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反而让四周的人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 一个人越是要干出点什么极端的事情前,总是出奇的平静。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拂过身上时透着冷冽的寒意,这股寒意像是从脚底缓慢的传进了心窝里。 一时间,厅中都没有在开口。 苏伯庸看着站在棺材边的尚璎珞,眼圈的红意又浓重了几分。他倔强的咬着牙,目光直直的盯着尚璎珞。 在场的这么多人,也就身为贴身侍卫的他最清楚穆澜渊对于尚璎珞的感情了。只可惜,有些尚未说出口的感情如今也只能永远被深埋在时间的空隙中。 他在心中纠结再三,还是斟酌着言辞开口。 第三百零九章 不可能 “王妃,你可以陪陪王爷吗?他其实……一直都很在意您跟小世子。” 情绪这东西像是会传染的,一边的赵将军,忍不住看了一眼棺材里的人。 心中情绪激荡,眼圈也跟着赤红了几分。 昔日征战四方的铁血将军,如今也扛不住心中的情绪。 王爷于军中的很多人而言,都有知遇之恩,如今恩情还未得报,那般惊才绝艳的王爷就…… 尚璎珞就站在棺材边上,她的目光就定定地盯着棺椁之中躺着的人,莫名觉得今日的风吹得人真冷。 那凌冽寒风像是透过了皮肤,吹进了人的五脏六腑之中的,冻得人心里直发慌。 棺椁中的人双眸轻阖,比女人还要纤长浓密的睫毛垂在眼下,晕开了一层阴影,抿着唇。 有细碎的光,撒落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的脸色愈加苍白。 但是他的那张脸庞,就宛若上天最杰出的杰作,线条流畅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如同被细细描摹过的眉眼,宛如一尊沉睡中的神只。 不够即便是合着双眸,他周身也总是透露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尚璎珞盯了人半晌,目光在在场的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众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棺椁之中。 “王妃……” 蒋仁看着尚璎珞那奔放的动作,脸上的神情都僵硬了一瞬,木讷讷地开口。 不管是在哪个时代,人们对于逝者的遗体,往往都抱着敬畏和尊敬的心理,即便是行医几十年的蒋仁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大剌剌的跳进人家的棺材里。 “这……” 赵将军生平最尊敬的人,除了自己的父母就是穆澜渊了,如今看到尚璎珞的动作,他下意识地想要制止。 但是话还没有开口,身后的小律就先行开了口。 “赵将军,随了王妃的意思吧。” 王爷薨逝的消息,对于谁来说,都是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虽然尚璎珞今日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小律却看得分明。 今日的尚璎珞频频出神,而且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都在无意识地发着抖。 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许可以骗人,但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却是不会骗人的。 跟了尚璎珞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还是头一次的看见她如此失态。 赵将军皱着眉看了小律一眼,眼神之中显然带着不满之意,但是心头想起王爷对尚璎珞的在意程度,到底也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再吭声。 棺椁之中的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狭窄。 所以尚璎珞翻进去,就只能跨坐在穆澜渊的身上,这动作在这个时代来说,总是显得有些孟浪的,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么多。 她现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人。 穆澜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上次被刺客围堵身上受了这么多伤都没出事,被该死的头疾折磨了这么多年也没事,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不明不白的殒命呢? 不会的,他穆澜渊可是闻名天下,令邻国闻之丧胆的军神,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没了呢? 不可能的! 尚璎珞咬了咬牙,缓了一口气以后,伸手探向穆澜渊鼻间。 没有鼻息,那就把脉! 穆澜渊的身体已然冰冷,昨日的一身血衣,已经被换成了一件玄色金丝勾边的袍子,平坦的胸膛不见半点起伏。 尚璎珞漆黑的眸子之间,溢出了几分偏执之意,她不甘心地矮下了身子,将头贴在了穆澜渊胸膛间。 随即又直起身子,十指交叉,开始给穆澜渊做心脏复苏。 她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只剩下救人一件事情。 赵将军和蒋仁他们,虽然看不懂尚璎珞的动作,但是也能够猜出她在试图救人。 没有人说话,大家脸上的神色复杂。 生死离别,无人能够幸免。 “罢了,先回避吧。”赵将军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说道。 正厅里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尚璎珞并没有留意到,她抿着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不过不管她如何做,穆澜渊仍旧紧闭着眸子。 安静的屋子之中,气氛压抑又严肃。 尚璎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人。 不知为何,脑子里有些混乱,时而想起她第一次在恭王府里见到穆澜渊的场景,时而脑子里又划过他将自己护在身下的场景。 矜贵,薄情,这是尚璎珞对于他的第一印象。 她当时就在心中暗暗警惕,此人绝非善茬。 若非是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当时也绝对不会主动去跟他有什么交集。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被贴上了薄情冷漠的标签的人,居然会无视自己安危主动地替她挡了一剑。 尚璎珞觉得有些看不懂他了。 或者说,她也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落在了男人线条冷硬的脸庞上,指尖微微的颤动着,无意识的描摹着他的面容。 闭着眼睛的穆澜渊,依旧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恍惚间,尚璎珞的眼前浮现起了男人那双幽深又薄情的双眸。 无数不知名的情绪自,心底深处船窜涌上来,压在心头,一颗心沉甸甸的,宛若被人用力攥紧,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从前压在心底的感情,在这一刻都爆发开来,陌生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在其中。 她只觉得自己脑子混乱得很,如同乱麻。 整个人像是一叶扁舟,形只孤影的停泊在看不见尽头的湖泊之中。 尚璎珞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眸子里却划开了一抹迷惘。 她不懂情爱,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缺失得厉害,对于生死她自认更是早就已经看淡,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会觉得这么的……难过? 是难过吧? 她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心脏,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却觉得那里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稍有不注意就会立刻爆裂开来。 分明是麻木的,可是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痛苦。 第三百零一十章 疼 第一次,活了两辈子的尚璎珞知道什么叫做无助,什么叫做痛苦。 原来不会疼痛的人,也会感觉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疼痛啊。 四肢身体上的伤口,还能够随着时间和药物的治愈慢慢的愈合,可是心上的呢? 会好吗? 时至今日,看着毫无声息的穆澜渊,尚璎珞不得不直面从前一直都在逃避的问题。 对于感情她迟钝又淡漠,其实换一种角度来看,与其说她迟钝,不如说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因为从小身处的环境,令她无法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人,也因此很难跟谁有什么去亲密关系。 正所谓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就是玄之又玄,阻止不了开始,也控制不了加深。 是以,即便是不愿意承认,事到如今。她也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 尚璎珞抿了抿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那时搭在身上的外袍,也许是因为当日在皇宫里她被皇帝步步紧逼时,穆澜渊明目张胆的袒护,又或许是…… 某些点点滴滴并不起眼细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侵蚀了那道坚不可摧的心墙。如同水滴穿石,悄无声息地让人卸下了防备。 尚璎珞木讷讷的坐着,面上闪过挣扎、无奈还有痛苦。 有的时候老天爷真的很残忍,它让人在苦难之中看到了一点希望,然后随之又亲手将那点微弱的希望碾碎,将人推入了万丈深渊之中摔得粉身碎骨。 此举,曰为——宿命。 屋子外寒风凛冽的刮着,冰寒刺骨的寒风刮过脸庞,刺得人生疼。 “去他妈的宿命。” 尚璎珞咬了咬牙,偏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垂眸盯着穆澜渊,眼底浮现起了前所未有偏执和激烈。 她抬手抹了一把,垂眸看了眼只见湿润的水渍,眯了眯眼睛。 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自棺材里面爬出来,走到门边将正厅的门,全部都给关上锁死。 “王妃,你要做什么?” 一直守在屋子外面的小律,看到尚璎珞的动作立马上前拍门。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焦急之意,像是害怕尚璎珞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尚璎珞垂目上锁,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不会寻死,守好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违者,斩立决。” 她的音调冷淡又平静,语调平稳,若是仔细听,还能够听出其中的决绝。 小律沉默了半晌,抿着唇应了一声:“是。” 锁好门窗,尚璎珞直接将实验室给放了出来。 操纵着麻木的四肢,尚璎珞费了好大的力,将穆澜渊从棺材里面拖出来,平放到屋子唯一的一个贵妃榻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转身推着仪器,走到了穆澜渊的身边。 “我不信命,所以你也不要信,好不好?”声 音很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晦涩。 不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把。 她眼底浮现起了一抹坚决,上前解开了穆澜渊的衣带。 如玉般的胸膛之上是七横八竖的伤口,尚璎珞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遇到过假死的人,所谓假死就是微弱死亡或深度昏迷,是指人的循环、呼吸和脑的功能活动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用一般的检查方法,已经检查不出生命指征,外表看来好像人已死亡,而实际上还活着的一种状态。 曾经尚璎珞就见到过一个病人,假死了一天一夜。 她的心中始终不肯相信,穆澜渊真的会死。 即便是虚弱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脱离,但是尚璎珞手上的动作,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各种仪器、珍贵的药剂,只要是能用上的,尚璎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往穆澜渊的身上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之中一片静谧,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响声。 这种滴滴声平日里听着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刻就像是重锤似的,一下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心头,有种窒息的压抑。 与此同时,翼城的另一边。 萧条的街道上,除了来往巡逻的士兵以外,空旷得可怕。 一道瘦小的黑影,怀中抱着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进了一家空无一人的客栈之中,谨慎地将门给关好。 客栈已经有两个月都没有人洒扫过了,桌椅板凳上都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因为长久都没有开窗开门,里面也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闻着有些难闻。 窗户都是紧闭的,所以客栈里的光线并不怎么好。 昏暗的阴影之中,几个人围坐在桌子边。 他们看上去都有些狼狈,身上脏兮兮的。 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看着有气无力的。 “老魏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有偷到吃的?我真的快要饿死了!”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见到有人进来时眼睛一亮。 老魏冷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将怀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你小声些,难道是想把那些士兵给招来,你才满意是吗?” 倒是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几个干干巴巴的窝窝头。 一看到这些窝窝头,坐在桌子边的几人,眼睛里都冒起了绿光,伸手拿过就往嘴里狼吞虎咽一般的塞。 这东西若是放在往日,他们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如今能够有东西果腹,已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容不得他们在挑三拣四的。 老魏带来的窝窝头并不多,他们一共四个人正好一人能够分到两个。 但是在饿了好久的情况下,两个窝窝头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只有这些吗?我这肚子还是饿得慌……”一人摸着依旧空荡荡的肚子,看向老魏。 老魏冷哼了一声,闻言瞪了那人一眼。“老夫能够搞到这几个窝窝头,已经很不容易了,恭王殿下的手底下的人各个都精明着呢,不然当初怎么能够打得邻国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三百一十一章 恭王死了 他的话音一落,其余几人沉默了一阵。 自从来了翼城以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一开始起码还衣食无忧,后来瘟疫爆发。 城中的人尽数染病全部都集中在一起,他们来的几个御医,除了江太医以外,都幸运地没有染病,但是城中没有了人,就自然没有了食物。 他们又不会什么武功,一开始是闯进百姓的家里去找吃的,后来能够找到的吃的越来越少,如今已经弹尽粮绝,不得不冒险去军队里偷吃的。 但是那些士兵,基本上都是跟着穆澜渊上过战场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能不能偷到吃的都是全凭运气。 “这样子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本来做这种事情就是有损阴德,如今更是陷在这里想走都走不掉我。我家中还有妻儿,而且那瘟疫,连我们都没有治愈的办法,再这样下去,若是我们也变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样子怎么办?” 说话的人的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分埋怨之意。 “皇命难违,皇家的争斗,又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小的太,医能够左右的?”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这次……是不是太偏激了些,翼城这么多百姓的性命,就这么放弃了吗?不对,还不仅是翼城的人,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瘟疫蔓延出去,到时候遭殃的是整个天龙国!” 此话一出,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做都已经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了,皇上不是说吩咐过了,实在不行就直接全部……” 说话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继续说道:“况且那些百姓不是都还没死吗?蒋仁他们不是已经稳住他们的情况了吗?” “那……我们还要继续下手吗?若是这些百姓不死。我们的目的就达不到,恭王就不会有事,我们就一直不能回京。而且,要是真的让他们找到了治愈这瘟疫的法子,到时候不仅恭王的名声没有臭,反而还立了一功。” 说话的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得小心翼翼的。 如果让恭王殿下立了功,那他们此举。不仅没有完成皇上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还阴差阳错地让他立了好大的一功。 站在一边沉吟了半天的老魏。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我们不日就能够回京了。至于那些染病的百姓,蒋仁他们有本事救治就救,没有本事就等着皇上安排人过来全部……” 他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的话音一落,其余人都跟着眼睛发亮看过去,“老魏你说这话,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老魏看了给说话的人一眼,摸着胡须坐下来,眼中渐渐的浮起了喜意。 “我今日去偷吃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旁边的人立刻追问:“什么消息?” 老魏摸着胡子,面色深沉:“恭王死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什么?!谁死了??”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以至于他们说话的分贝都高了好多。 “都小声点!都活腻了吗?”老魏警告地看了几人一眼。 老魏从前就是经常跟在身边伺候的御医,为人沉稳又老谋深算,所以不知不觉间,渐渐的成了其他几个御医的领导者。 其余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马就闭上了嘴,但是脸上惊讶之意丝毫未减退。 “老魏,你方才说得可是真的?” 老魏点了点头,“自然,听说折子都已经在往京城里送了,应该不会有假。” “可是怎么会呢?那可是……” 虽然他们的任务是来将穆澜渊拉下神坛,但是在潜意识里,他们还是将穆澜渊给神化了。毕竟他率军征战的事迹,整个天龙国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三岁小儿都知道,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说死就死了? “我听说是为了救恭王妃,被刺客伤得很重。而且,听说前两日恭王殿下带着一队人马,直接杀光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个杀手组织。那组织在朝廷里的人都有所耳闻,听说很难搞,但是恭王殿下,硬生生血洗了整个组织!血染青石!” 说着话,老魏的脸上都带上了敬畏的神色。 旁边的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恐怖如斯!”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的话,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能够启程回京了?人都已经死了,我们还有必要继续下手吗?” “恐怕来不及了。”一人弱弱地说了句。 “药都已经撒下去了,这几日也够那些老鼠休养生息的了,很快新一波鼠潮就会来临。到时候那些士兵怕是都躲不过了。” “可是那些士兵守着城门,我们怎么出去?” “早知道就不下那种药了,我听说那药,可以让那些耗子体型变大,攻击力性变强还有催长的作用……真是个馊主意。这下好了,我们也还被困在城中出不去,到时候若是也不小心被那些畜生抓伤染病……” 老魏的眼睛一瞪,眼睛里浮现起了愤怒之色,“你是在埋怨我吗?我怎么会知道恭王会突然出事,当时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怎么对付恭王,完成皇上交代给我们任务?” 也许是因为饥饿和长久的压抑,大家心中都憋着愤懑和不满,就像是炸药一般一点就着。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皇上让我们对付恭王,但是没说要让我们把命丢在这里啊!” “现在你说这么多,当初这么做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一家呢?现在来当什么马后炮?” 两人之间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旁边的人连忙开始劝阻。 “都别吵了!” “既然药都已经撒下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这样吧,我们先出去打探清楚恭王之死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守在翼城里这些士兵,肯定会短暂地乱一下的,到时候我们就趁机溜出去城去。” “况且之前我们在病人队里都没有染上病,现在担心什么?就用之前的预防的法子就是了。” 说话的人还算是冷静,头脑的逻辑也算是清晰。 第三百一十二章 算盘 他的话成功的让原本正在争吵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而且若是翼城的百姓都没了,到时候殃及其他城池肯定会引起怨言,如此一来就算是恭王已经死了,依旧会被那些百姓谩骂。皇上既然都已经对恭王出手了,证明他心中早就已经积怨已久,我们此举定然会让龙心大悦。” “等回京以后我们再去找解药,研究一下这瘟疫的解法平息了这场瘟疫,我们在京城里的地位那可就是水涨船高,今非昔比了!” 说话的人语调之中都染上了几分兴奋之意,像是已经预想好了飞黄腾达之时的场景。 不得不说,他说出来的话点醒了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的老魏两人。 屋子里安静了几瞬,随后冷静下来的老魏门摸着胡须开口说道: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们这几日就去打听一下消息。不过速度一定要快,恐怕再有个五六日,那些耗子就要卷土重来了!” …… 宽敞的院子之中,白绫随风飘荡,透着几分肃穆与寂寥。 小律和苏伯庸都坐在院子之中,关切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两人的脸上都毫无意外的带着着急之色。 “你身上还有伤,先回房吧。”小律对苏伯庸说道。 苏伯庸昨日被萝姬给捅了一刀,而且还是在心脏的位置。若非他的心脏天生就比旁人要偏上几分,昨天的那一剑就足矣要了他的性命。现在带着伤坐在这里确实是有些勉强。 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很,透着几分病态与虚弱。 苏伯庸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不放心王妃……” 看他态度坚决,小律抿了抿唇也没有再说什么。这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房门一次都没有开过,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奇怪的滴滴声。也正是听到里面传来声响,两人才一直在外面等着。 “之后要怎么办?”苏伯庸问小律。 后者抿着嘴,眼睛有一闪而过的泪光。“完成王爷的遗愿,保护好王妃和小世子。” 苏伯庸难得沉默下来,肩膀耷拉着模样看着有些颓废。他跟在我王爷身边已经很多年了,虽然王爷看着冰冷不近人情,但是其实对手底下的人出奇的好。 “吱呀。”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院中的两人立刻就投去了目光。 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一样的尚璎珞扶着门框,一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先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她瘦削的身子还晃了晃像是要晕倒的迹象。 小律的心中一紧,立马冲上前去将人给扶住。 扶着尚璎珞的同时她的目光朝着屋子里看去,却看见王爷被平放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贵妃榻上,双眸依旧紧闭着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薄的毯子。 “王妃,你没事吧?”尚璎珞咳得撕心裂肺甚至还咳出了一口鲜血,小律见状连忙收回了视线关切扶住尚璎珞。 尚璎珞抬手抹过嘴角,看着指尖的一抹鲜艳,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眸子却出奇的亮。她站直了身子靠在门框上,缓了一口气随后开口:“去准备一盆温水来,我给他擦擦身体。” 院子里就只有苏伯庸和小律在,闻言苏伯庸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但是一个不注意反而还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注意到他的动作,尚璎珞抿了抿唇,“没让你去。既然身上有伤就回去歇着吧,不然到时候你家王爷还要重新培养一个亲信。” 苏伯庸闻言苦笑了一下,面上弥漫开几许的苦涩,他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王爷给的,如今王爷都已经去了,我……等等,王妃你刚才的意思是……”话说到一半,苏伯庸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尚璎珞刚才的话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双眼睛浮现起了亮光死死的盯着了尚璎珞。 小律回以了一下尚璎珞刚才说的话,原本暗沉沉的眼睛也慢慢的亮起来。 重新培养一个亲信,所以王妃的意思该不会是…… 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轻抿着唇开口:“你攥得太紧了。” 小律像是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握住尚璎珞手腕的手,跪下:“属下该死!属下只是……” 尚璎珞收回视线活动了一下手腕,身子依旧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忽的感觉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 像是有些低血糖了。 苏伯庸瞪着眼睛慢慢的站起来,死死的盯着尚璎珞:“王妃你……您刚才的意思是……” 尚璎珞微微阖上眼睛试图的压下去那阵难受的晕眩感,片刻后睁开眸子看着满脸紧张的苏伯庸,缓缓的开口:“没死。”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和嘶哑。本身这幅身体也是重伤是不宜下床的,但是尚璎珞不仅下床了还操心了一堆的事情,刚才还强打起精神做了一场大手术,现在连脚都是软的眼前也是一阵一阵的发黑模糊。 还好是感受不到疼痛,否则的话她怕是早就已经因为熬不住倒下了。 苏伯庸和小律的眼睛在一瞬间亮得惊人,刚才的颓废和悲伤都被刚才尚璎珞的那一句话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狂喜和激动。 尤其是苏伯庸,这厮平日里就是个藏不住情绪,听完尚璎珞的肯定以后眼眶都没忍住红了一圈的,他踉跄的站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口愣是跪下来给尚璎珞磕了个头。 “多谢王妃娘娘!” 这一次他真的是对王妃娘娘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她。 尚璎珞缓了一阵等到好受一点了才朝着苏伯庸看过去,她微微蹙起了眉开口:“起来。” 苏伯庸伤得也不清,不好好养着还动来动去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不愧是穆澜渊手底下的人,不要命这一点简直是跟他一模一样。 苏伯庸沉浸在激动之中,感觉似乎就连伤口都没有这么疼了。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动心了 问道:“那王爷什么时候才能醒?” 尚璎珞摆了摆手:“不知道。如果他的求生意志不强的话,再也醒不来也说不定。” 毕竟能够达到假死的那一步也证明他身体的机能已经低到一种程度了,就算是尚璎珞能够用各种仪器给他暂时续着命,但是如果他本身的求生意志不强的话,就会成为一个无知无识的植物人。 想至此,她的面上也浮现起几分的严肃之意,一张苍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苏伯庸愣了下,王爷这么放心不下王妃和小世子,一定会醒过来吧? 尚璎珞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缓慢的开口说道:“小律你去打水吧,趁我现在还有力气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至于你,”她的目光移到苏伯庸的身上,淡声开口:“回去休息,遵从蒋仁他们的医嘱,不让你下床就好好躺着。”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又带着不容置喙之意。 苏伯庸恭恭敬敬的点头,“属下遵命。”随后他不放心的看了开着门的屋子里一眼,随后一摇一晃踉踉跄跄的离开。 小律的效率很快,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将尚璎珞要的东西全部都弄来,顺便还给她捎了一份还热乎着的吃食。 “这些东西都是刚刚做好的,属下想着王妃你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就自主主张带回来了。” 尚璎珞看了眼食盒里的东西,两个散发着腾腾热气闻起来香甜不已的白面大馒头,还有一碗熬得比较稀稠的粥,很清淡,倒是也适合病人吃。虽然完全感觉不到饥饿感,但是还是得吃一点补充体力的。不过要是小律不提醒的话,她自己都快要忘记吃饭这事情了。 她点了点头,朝着小律淡淡的笑了一下,“有劳。” 小律有些惊诧:“王妃这话折煞属下了。” 尚璎珞摆了摆手,“下去吧。对了,王爷的事情先不要透露出去,守好院子不要让谁靠近。另外,萝姬呢?” 提起萝姬,尚璎珞瑰丽的眸子之中荡漾开了冰寒刺骨的杀意。 “王妃放心,她现在暂时被关在染坊的柴房之中,属下派人整日都盯着她。” 尚璎珞眼瞎弥散开寒凉冷意,周身的冷气都快要凝成实质了。“看好她,不要让她这么轻易的死了。”她身上的伤,穆澜渊的身上的那一剑,这些账她通通都记着的。 “是,属下明白了。”小律恭谨的点头。 又交代了几句以后小律才转身出了门。 尚璎珞起身将门窗全部都给锁好,再次把实验室给放出来。把该用的仪器都用上,尚璎珞又开始给穆澜渊处理身上的伤口。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尚璎珞不知道看过多少满身是伤的人,她的态度从来都是收钱办事。除开孩童老人,尚璎珞很少会对谁会起怜悯心。但是在面对浑身是伤的穆澜渊时,她的心中却乱得是一团乱麻。 尚璎珞抿着缓唇一声不吭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脑子却已经神游天外,思考着一堆问题。 等到处理完伤口,尚璎珞终于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下。她走到桌边,拿起食盒里馒头慢悠悠的啃起来。 因为完全感受不到饥饿,所以她吃得很慢。 盯着榻上脸色苍白,但是胸膛总算是有了起伏的穆澜渊,尚璎珞的目光深邃了许多。 过去的几个时辰她算是拼尽了自己的平生所学把能用的仪器全部都用了个遍才把穆澜渊给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心跳血压时,尚璎珞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说句实在的,她生平遇到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不管是面对的在严重的病症她都始终能够自持冷静,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刚才在救穆澜渊时她的手脚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穆澜渊倒在她怀里的哪一幕就像是躲不掉梦魇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脑海之中来回重现。 为什么会这样呢?刚才她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答案也许早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被她刻意的掩藏在了心底,不愿意揭晓面对。 尚璎珞盯着人,忽然就叹了口气。 有人说,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会想要得到什么。 尚璎珞是孤儿,她的童年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可爱的洋娃娃,睡前没有温和的童话故事,吃饭时没有色香味俱全的热菜,也没有…… 从记事开始,她就在集训营里,教官说,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掠夺,屠戮。杀了其他人,你就能够从他们的手中掠夺到食物,衣服。反之,如果你杀不了别人就让别人了结了你,佣兵团里从不留下废物。有些记忆太过于久远都已经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当中,但是有些记忆却刻骨铭心。 如果说一个正常人的童年是五彩缤纷的颜色的话,那么她的童年就只有用黑色和红色来形容。黑色是因为经历太过于阴暗,红色则是鲜血。她的,队友的,任务对象的…… 这些经历慢慢的变成了一重茧,将尚璎珞束缚在了其中,所以她对于感情迟钝又淡漠。 可是时至今日,有些东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在不经意间悄然的滋长,从一开始一颗灰扑扑不起眼的种子逐渐演变成了一颗参天巨树。回过头,才恍然发现一开始她对于穆澜渊的敌意和恼怒不知不觉的在一次次的相处之中逐渐的变了味道。 她,动心了。 说得在准确一点就是,她也许大概似乎好像,喜欢上了穆澜渊。是喜欢吧?回了两辈子从没有接触过爱情的她也不能够很肯定。但是没有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平心而论,如果榻上躺着的换一个人,她会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要她拼着极限的身体救人?那不可能。要她这么焦虑,担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这个问题尚璎珞已经懒得去深究了。有些感情既然都已经存在了,在倒回去纠结源头和为什么简直就是毫无意义。 第三百一十四章 醒了 尚璎珞的脑子依旧在东想西想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过去。 屋子里点着尚璎珞自己制作的香料,袅袅的白烟自香炉之中缓缓升起,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之中,带着点安眠的效用。 也许是因为重伤的缘故尚璎珞这两日睡觉总是出奇的沉,一闭上眼睛就像是被拉进了浓墨一般浓稠的黑暗之中,有种长睡不复醒的感觉。 已经睡熟的她自然是看不到躺在她身边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眸子。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了利刃一般的锐利,强烈的冷意让人望而生畏。 穆澜渊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蹙紧了眉头,常年的警惕性让他第一时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躺了一个人。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眯起看过去,眼底隐隐有冷冽的杀气划过。 当目光在触及到熟睡中的尚璎珞时,杀气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相识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化为了缱绻的眷念与浓烈的情感。 如果尚璎珞此刻是清醒着的,撞进这么一双承载着缱绻情深的眸子里时,感情和理智哪一个会占上风呢? 身边的人难得睡得这么熟,也许是因为怀中还抱着汤婆子又盖着厚厚的被子的缘故,那张巴掌一般大脸上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显得有些幼态。如画一般好看的眉眼,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铺开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琼鼻红唇,格外勾人。 穆澜渊周身的冷气都消散了很多,他动了动,半撑起头侧眸盯着怀中的人儿。他未扎未束的长发散下来,与尚璎珞如墨莲一般绽开铺在枕头上的墨发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这幅赏心悦目极了,非常的满意。甚至于,他还是伸手将在交错在一起的头发绕了几圈,发丝与发丝之间没有空隙交缠在一起。 空缺了很久的心底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给填充完毕,满满当当的,一颗七上八下忐忑了很久的心也终于慢慢的安定下来。 这种感觉之于穆澜渊非常的新鲜。原来只要一个人活生生的在你的身边,就会感受到巨大幸福和满足吗? “不,不要……” 睡梦中的尚璎珞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像是梦到了什么她的眉头紧蹙起来,眉间的沟壑都快能够夹死苍蝇了。像是被梦魇住,她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脸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嘴里也开始无意识的吐露出几句断断续续的梦话。 “穆澜渊…不准……不……” 她的情绪激动了很多,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的攥紧了被子,而且越攥越紧。像是非常没有安全感,她咬着牙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穆澜渊从她开始往外冒话开始全部的注意就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当听到尚璎珞说出口的梦话时,那双霁月清风的眸明显的深邃了很多,如同深海一般幽深。 不什么?她做了怎么样的一个梦?在梦里也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敌人? 穆澜渊的唇抿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酸酸涩涩的。 但是不论如何,只要人还是活生生的坐在她的身边就是好的。那日她满身失血的倒在自己怀里的场景,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一遍。 那日尚璎珞被萝姬追杀,满身是血的狼狈模样闯进脑海之中,心脏的位置传来了宛若针扎一般的疼痛。不致命,但是却像是慢性毒药一般腐蚀着心脏。 穆澜渊正在恍惚出神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胸膛上多了一抹温热细腻的触感。若有如无的药香混杂着皂角的清香窜进了鼻尖。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目光下移,喉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这么一瞬间,穆澜渊听到了如同鼓鸣一般的心跳声。咚咚咚,跳得还挺有节奏。 他跟尚璎珞一样,都属于那种很不喜欢人家靠自己太近的人。但是此刻怀中多了一个人,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不满和生气,反而心底还升腾起了一种满足感。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一个人日日夜夜都在想吃包子,终于在某天得偿所愿的吃上了自己想吃的,心里有的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指尖颤动了两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尚璎珞的后脑上。柔软的触感总归是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说起来也奇怪,将脸埋进了穆澜渊的胸膛里的某人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没有在挣扎也没有在说什么梦话,原本有些紊乱的呼吸也平稳下来的。她安安静静的抱着人,像是终于摆脱了梦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抱得很紧,为了配合她穆澜渊特地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能够抱得更舒服一些。他的下巴轻抵在尚璎珞的头顶,鼻尖弥漫开的淡淡的幽香。他的眼眸又幽深了几分,眼底像是有火窜了起来。 心爱之人主动投怀送抱,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况且,这短短的几日对于两人来说都像是过了几月一般的煎熬,此刻能够暂时的抛开一切的烦心事,就这么安静依偎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穆澜渊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拥着人。这是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或许尚璎珞想要离开才是对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是尚璎珞在厉害也是防不胜防,毕竟敌人不止一个。萝姬这样的事情能够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狡猾的敌人随时在暗处伺机而动,即便是在小心也难免会出一点意外差错。 想至此,穆澜渊的眸子沉了下来。他希望尚璎珞能够好好的活着,她一向都极有主见,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离开了京城她才能够尽情的享受自由。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放下一切跟着她一起离开京城,陪在她和阿黎的身边去云游天下,去做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 然后相守相伴,看着阿黎长大娶妻有了自己的小家……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尴尬 但是这一切也都只能是想想,并不可能成为真的。并非是他留恋权势,而是因为身不由己。 论个人,穆龙瑞此人对他恨之入骨,就算是卸去了权势,他也不会放弃对自己追杀。 论家国,天龙国能够有如今的繁荣昌盛都是他带着铁血军队骑在马背上打出来的。他年少就上了沙场,用力十余年的时间安邦定国、铲除异己,靠着绝对的实力打服了邻边几个蠢蠢欲动的国家。若是他手中没有了兵权,那些个国家便没有了忌惮,开战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没有人比穆澜渊更清楚战争的残忍。不管战争是输是赢,最后的结果都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是以,起码在他没有找到下一个接班人之前,就得死守在这个位置上。 充满了眷恋的目光细细的描摹着尚璎珞的容颜,他微微的俯身轻柔的在尚璎珞的眉间落下了一吻。 屋子里没有点灯,榻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室静谧,带着几分岁月静好。 尚璎珞这一觉睡得极沉,除了一开始的时候的做了个恶梦,之后都睡得十分的香甜的。 她心里惦记着查看穆澜渊的情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但是睁眼的瞬间人却愣住了。 她整张脸几乎都埋在穆澜渊颈窝间,两只手还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腰际,熟悉的冷香一阵一阵的窜进鼻腔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只要稍稍的扬起下巴就能够亲到他。而且两人之间呼吸隐隐交缠在一起,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有些痒痒的,又带着几分语焉不详的暧昧之意。 尚璎珞反应了半秒,随后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染上了一抹红娇俏的红云。这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一对恩爱两不疑的夫妻呢。她扯了扯唇,下意识的朝着后方挪动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若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还好,现在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后,这么近的距离属实是让人有些难以把持。 等到退出穆澜渊的怀中尚璎珞才从胸腔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的坐起身来。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因为睡觉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穆澜渊的不姿势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 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尚璎珞抿着唇目光下意识的朝着穆澜渊看去。 不出所料的,她跌进了一双漆黑如墨,如同琥珀宝石一般瑰丽的眸子之中。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一般,摄人心魂的同时又深邃得不像话。 在眸子的正中央,尚璎珞看到了微微张着嘴,神情里带上了几分诧异的自己。也许是因为刚睡醒,她的脑袋上还有两根头发松散的翘着,再加上有些懵的表情,看上去少了几分精明反而带上了几分娇憨。 怔愣了一秒,尚璎珞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穆澜渊醒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中蓦然一松,像是一块一直都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四肢六骸都跟着轻松下来,心底隐隐多了几分隐秘的欣喜和激动。 她抿了抿唇眨了眨眼,飞快的敛去了眸中里的情绪。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屋子里有些静谧。 尚璎珞没由来的感觉有些尴尬,当然,这份尴尬只有她一个人感受到了。 至于为什么尴尬呢,或许是因为自己刚才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人家怀里睡得香甜,简直是形象全无。又或许是终于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承认了自己感情,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人。 尚璎珞星眸闪烁了几下,眼神飘忽着。却注意到穆澜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要不是眼睛是睁开的,她都要以为这人压根儿就没醒了。 是有什么她没有检查到后遗症吗?还是说这次受伤伤到了他的神经系统? 无数种可能性在尚璎珞的脑海之中飞快的闪过,她秀眉一蹙,下意识的要掀开穆澜渊的衣服给他检查身体。手穿过了薄薄的布料,抵在胸膛上四处摸索着。 尚璎珞的本意在于给穆澜渊检查一下心跳,顺便查探一下穴位的情况的,但是还没有摸索到穴位她的手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 “做什么?”穆澜渊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盯着人,眸底深处翻涌着异样的情绪。他的声音低沉之中带着些许的嘶哑,并不难听反而还带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性感之意。落在声控的耳朵里,就是属于一听就能够让人耳朵怀孕的类型。微微上挑的尾音就像是一个小钩子一般,不着痕迹的从尚璎珞的心坎上划过。 穆澜渊的眸底像是燃起了几分的泠泠幽光。 虽然他现在重伤未愈,但是首先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刚才同城共枕,现在她还直接上手乱摸…… 尚璎珞完全没有注意到穆澜渊眼睛里面的暗芒,她现在就是一心想给穆澜渊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她蹙眉盯着人,将手从穆澜渊的大掌之中抽出来,然后伸处了两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 穆澜渊抬手握住她伸出来的两只手指,入鬓的剑眉微微的挑起,“本王只是受伤了,不是傻了。” 动作倒是挺流畅的,“看来没有瘫痪。” “?”穆澜渊的脸了黑了一瞬,“你就不能盼着本王好?” 闻言,尚璎珞抽回了手奇怪的瞧了他一眼,“王爷急什么,我不过看你刚才一动不动,所以例行检查一下而已。” 穆澜渊磨了磨牙,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你猜本王刚才为什么不动?” “?” “你睡觉极其不老实,不仅死活抱着本王不肯撒手就算了,还乱动。不得已本王只能把你整个锁在怀里,你睡了多久,本王的胳膊就被你压了多久。” 听了他的话,尚璎珞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下。她这人睡觉确实是算不上老实。 第三百一十六章 许诺 只是平日里很少能够人在她的睡觉的时候靠近,所以除了她以外还真没人知道这事。 不过,现在知道的人又多了一个穆澜渊。 尚璎珞抿了抿唇,按照穆澜渊的脾性,她睡觉不老实这厮没有直接把她丢下去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她挑了挑眉轻啧了一声没有开口。 有了这一茬,尚璎珞倒是也感觉心里头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消散了许多。 “那什么,我这可不是在占王爷的便宜。只是你的情况特殊,在没有清醒前我都得盯着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尚璎珞挠了挠头,不着痕迹地朝着身后退了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穆澜渊目光幽深又漆黑,“你是恭王妃。” 言下之意是,你俩是夫妻,同睡一床属于正常的。 闻言尚璎珞的眸子抬起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敛去眸子里情绪开口:“王爷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时辰前。” 尚璎珞点了点头,“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后者目不转睛的盯着人摇了摇头。 “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穆澜渊问。 问题移到自己的身上,尚璎珞稍稍的怔愣了一下。随后淡定的开口:“没事。” 穆澜渊的目光触及她依旧透着几分病态和苍白的脸,蹙起眉拉起了尚璎珞的手。 白皙如玉的手腕上布着几条纵横交错的疤痕,看起来有些丑陋。伤口倒是都已经结痂了,但是光看疤痕就知道当初伤口就很深。 穆澜渊的目光落在上面,其中透出几分尚璎珞看不真切的暗光。他握着尚璎珞的手腕,拇指在疤痕之上缓缓的摩挲着。动作轻柔,有些痒痒的。 “还疼吗?” 尚璎珞瞧着他的动作面上划过了一丝不解,是她感觉错了还是如何?她竟然从穆澜渊的动作里品出了几分怜惜之意。眼底飞快的划过什么,思索了一瞬她也还是没有将手给抽回来。 怜惜这种词语在穆澜渊的身上出现实在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尚璎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呢?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尚璎珞却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在穆澜渊的心中到底算是什么。盟友?大夫还是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她自己又感觉有些矫情。自己什么时候像个小姑娘似的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人好好活着相安无事就是好的。 她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敛去了情绪。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穆澜渊缓缓的摇了摇头,如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疼。” 她先天就没有疼觉神经,感觉不到痛。 穆澜渊闻言眸中情绪似乎是有深沉了几分。 尚璎珞觉得自己的手腕上短暂的痒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触即离。反应了一下以后,才意识到刚才穆澜渊竟然轻轻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了一吻。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虔诚和怜惜的抚慰。 她的眸子因为惊讶而瞪大,脑子宕机了一瞬。 穆澜渊抬眸,“对不住,这次是本王疏忽了。”若是他在小心一些,也就不会让萝姬得手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让尚璎珞整个人都感觉怪怪。她向来伶俐的嘴难得语塞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了下,她才讷讷的回答道: “没关系。” 本身这件事情也就不关穆澜渊的事情,萝姬又不是他请来,被萝姬抓住也只能说明是她自己实力不够,怨不得谁。 穆澜渊没有开口说话,一张薄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尚璎珞的手还被他握住,心中一时间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本王会保护好你。”片刻后,穆澜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闻言,尚璎珞倏然感觉自己的心尖像是被烫到一般颤了一下。 因为身后空无一人,所以她向来孤勇。 她的眸子上移,目光落在了穆澜渊的脸上。她看见那双如墨一般漆黑的眸子里刻着认真和赤诚。 他是在跟自己许诺。 尚璎珞抿了抿唇,表情复杂。有些话像是都应到达了嘴边,但是却因为种种因素不能宣之于口。 “叩叩。” 她还没有说什么,思绪就已经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打断。 “王妃。”小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尚璎珞神色一怔,收起脸上的情绪起身下了床。穿上鞋袜的简单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王妃,属下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小律恭恭敬敬的对尚璎珞开口。 闻言,尚璎珞的眉头轻轻挑起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有鱼儿上钩了?” 果不其然,小律沉着脸点了点头。“对,有火头军注意到最近厨房总是会有事物莫名其妙的失踪。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没有吃饱悄悄去找吃的,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挺常见的。” “但是追查了一圈下来也没能找到个结果,昨日那小贼更是过分一晚上卷走了一个人好几日的食物。” 尚璎珞眸色微沉,红唇微微的扬起了一抹弧度。“看来这几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按捺不住了。” 小律的目光朝着尚璎珞看过去,语气里带上了询问的意思:“依王妃看,这件事情应该如何?” 尚璎珞并没有立刻开口。之前穆澜渊死亡的消息赵将军他们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这会儿奏鸣情况的折子应该都到了皇帝手里了。 如此一来倒是有两个好处。 一来,起码最近几日不用担心有刺客,她和穆澜渊都能够安安心心的养几天伤。 二来,翼城的瘟疫追根溯源她还是觉得太蹊跷了。除开江明的师父以外,其他的几个太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人影儿都看见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之前的时候她也在内城里大概的找寻过但是却一无所获,瘟疫的事情又是否跟这几个失踪的太医有关系? 稍稍的沉吟了片刻,她浅淡的眸色之中流露出几许幽光,语气淡淡的开口:“按兵不动,瓮中捉鳖。” 第三百一十七章 烂摊子要给她? 不管这暗中的人是谁,都已经到了来偷食物的这一步证明已经黔驴技穷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尚璎珞微微的抿起唇,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严肃之意。 小律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几乎就是一点就通,她抿着唇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王妃继续休息。” “等等,”尚璎珞叫住了人。休息倒是不用在休息了,这会儿暮色四起,显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算算时间,她都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了,而且这次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这会儿的精气神非常的好。就是晚上不睡都醒了。 小律依言停下了脚步,“王妃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苏伯庸情况如何了?”尚璎珞问道。 “蒋大夫说,已无大碍,只要好好的休养生息即可。” 尚璎珞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吩咐好,办完以后回来找我。” 对于尚璎珞的命令,小律点头恭谨的道了声是以后就转身离开。 尚璎珞重新合上了门,回身正好目光正好就撞进了穆澜渊那双极其幽深的眸子之中。 刚才的对话飞快的在脑海之中闪过,尚璎珞眸子微微的眯起敛去眼底的情绪神情自若的走到桌子边坐下。 虽然说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但是尚璎珞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一时的情感而丧失理智的人。相反的,她非常的冷静理智。也暂时没有想要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的意思,起码在翼城的事情结束之前大概率是不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的。 而且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开来想清楚,对于穆澜渊到底真的是日久生情还是因为吊桥效应在作祟。 思至此,她微抿着唇神情严肃了几分。 翼城的事情必须要尽快的解决,不管是瘟疫还是暗地里的人都不能够再拖下去。否则到时候她任务也失败了还要被人暗算。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穆澜渊慢悠悠的从榻上坐起半靠在身后床栏边上。薄唇微抿眼底幽光乍现教人瞧不懂他在想什么。 “最近可还有刺客?”尚璎珞问。 “有。”穆澜渊答。 尚璎珞的柳眉微蹙,“麒王的人还是……?” “呵。”穆澜渊忽然嗤笑了一声,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透着几分凉薄之意。“都有。” 沉默了片刻,尚璎珞才跟着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翼城的瘟疫并不是偶然,或者说是有人刻意想要把这件事情闹大。” 对于这件事情,穆澜渊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的意思。毕竟之前他就已经从尚璎珞嘴巴里知道了那些老鼠身上异常。 尚璎珞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随后也明白了什么。“看来你早就应起疑了,怎么样可有查到什么?” “没有。” 对于这个回答尚璎珞感觉到了些许的意外,她一直以为穆澜渊手眼通天,手底下握着的精锐不计其数,总是应该能够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的才是。 穆澜渊的眉头一挑,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洞悉之意。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薄唇懒散挑了挑:“本王很高兴你这么认可我的实力,但是也不要小看穆龙瑞了。” 他修长又笔直的长腿微微的屈起,盯着尚璎珞的眼眸流光溢彩。“若是没有点实力他怎么还稳稳的坐在那把椅子上。” 尚璎珞挑了挑眉,没有反驳。“所以王爷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事情是他做的,只不过暂时没有证据罢了?” 语毕,她听见穆澜渊轻啧了一声。他唇边依旧带着点笑意,但是给人感觉却疏离又淡漠。“就算是有了证据也没有用。” 尚璎珞蹙眉,脑海中思索了一下穆澜渊的这句话。 貌似的确是这个样子。先不说按照穆龙瑞那小心谨慎的性格会不会提前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就算是真的找到证据把柄丢到穆龙瑞的面前,他也不会承认。最大的可能就是将计就计的拉一个替死鬼出来挡罪。 说起这个替死鬼,尚璎珞就不得不想起她那个便宜老爹了。尚清作为穆龙瑞的死忠脑残粉,说不定还会亲自请缨出来把罪名给抗下。毕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够毫不犹豫的抛出来当棋子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够做的呢? 想起这些,尚璎珞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疼。这些破事儿还真是影响心情,不过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要尽快的解决掉翼城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反正穆澜渊自己都已经醒了想来他自己也会有打算的,她也懒得在去操这个心。 她的舌头轻轻的抵了抵了后槽牙,“刚才我跟小律的对话王爷也听到了吧?” 穆澜渊神情平静,“做的不错。” 尚璎珞红唇抿了抿,她这么问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是让他夸奖自己。 “你的打算是什么?”穆澜渊入鬓的剑眉微微的挑起,在尚璎珞开口前先一步问道。 “我以为王爷已经有计划了。”尚璎珞抱着手轻啧一声,清亮的眸子盯着的人。 闻言,穆澜渊唇间的笑意浓重了几分。他的手懒散的往后靠倚在了脑袋后面,模样有些懒散的看着尚璎珞慢悠悠的开口:“偶尔,本王也想休息一下。再者,本王这次伤得这么重还是应当好好修养吧?” 一双狭长的凤眸之中染着几许的笑意盯着尚璎珞。眼皮懒散的垂着,浑身像是少了几分冻死人冷淡和疏离,多了些许的懒散和闲适。 就好像是一头危险的狮子暂时的收起来自己锋利无比爪子和牙齿趴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一听这话,尚璎珞美目半眯起。 得,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是吧?她抽了抽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刚才那瞬间她竟然从穆澜渊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的……撒娇之意? 不应该用撒娇这个词语来形容,但是又好像八九不离十。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安排离京 她忽然有些恶寒的抖了抖立马就把这个想法从自己脑袋里驱赶出去。呸,还撒娇呢,撒泼还差不多。 拉回有些神游思绪,尚璎珞扁起嘴,她抬起手晃了晃,“我也是个伤员。王爷威武,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王爷亲自定夺吧。我只管瘟疫的事情。” 主要是懒得费脑子,而且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妃,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利。 穆澜渊低声的笑了笑,眼底却透着旁人看幽深的光。“如果,”他的话语稍稍的停顿了一瞬,眉宇间的笑意的不着痕迹的收敛了些许。 尚璎珞等了几秒都没有听到他吧后面的事情给说完,眉梢高高的挑起忽然来了兴趣。她反问:“如果什么?” 穆澜渊那双宛若能够洞悉人心的眸子一瞬不转的盯着尚璎珞,半晌他缓缓开口:“如果本王说,只要你替本王处理好翼城的事情,回京以后本王就安排你和阿黎离京的事情呢?” 此话一出,屋子陷进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尚璎珞的眸子闪烁了下,莫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似的。不疼,但是有些酸涩又带着那么点不爽和郁闷。 她的眉头下意识的皱紧,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又在即将开口的时候蓦然的止住,像是头上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一般,心蓦然间的沉下来,思绪也跟着坠自谷底冷静下来。 奇怪了,听到穆澜渊说这话她不应该是感觉到开心的吗?之前她早就想要离开只是苦于没有办法摆脱皇权的桎梏,这会儿穆澜渊都已经主动开口了不就代表他会插手摆平这件事情吗? 之前不是没有想跟穆澜渊谈一谈离京的这件事情,只不过每次一说起这件事情他的反应都很大,久而久之尚璎珞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求人不如求己,但是今日他居然会主动提起。 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情啊,她刚才是在矫情什么?放着这么好机会不要,难不成还要自己去辛辛苦苦的动脑子吗?看来穆澜渊经历这一遭是忽然想通了,还是想要桥归桥路归路。 强行的忽略到心底的翻涌着的不满情绪,尚璎珞敛去了面上的神色还上一副相较于轻松的表情,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眸子盯着穆澜渊缓缓的开口:“王爷此话可是当真?” 她对于自己情绪的管理实在是非常的厉害,刚才情绪也就是稍纵即逝,快得就连穆澜渊都没有注意到。看着尚璎珞脸上明显的轻松之意,穆澜渊眸子又暗沉了几分。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黑沉沉的,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尚璎珞抿着唇盯着他,看久了竟然感觉鼻尖有些泛着涩涩酸意。她几乎是瞬间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眸子飞快的眨动了两下。 自己这真是伤傻了不成,矫情死了。 良久,她听见穆澜渊沉沉的开了口:“嗯。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本王自然会帮你。” 他的语调沉沉的,每个字之中都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情绪。但是有些走神的尚璎珞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尚璎珞深吸了一口气,莫名的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得慌。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笑着开口:“好啊,那就多谢王爷了。” 说罢也不等穆澜渊回答什么,她站起身的开门出去。 已经转身的她自然是没法注意到身后那人的眼神在触及她的背影的时候倏然染上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如画一般俊朗的眉眼间浸染上了几分淡淡哀意,那双深沉若海洋的眸子之中翻涌着汹涌又浓烈的情绪。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尚璎珞的背影离开了屋子。 半晌唇边溢开了一抹苦笑,眼皮微垂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汹涌情绪。 门外。 尚璎珞在走出屋子一瞬间神色微微的变换了一下,她回眸看了眼屋子最终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桌子边坐下。 小律再次走进院子里就看到尚璎珞坐在桌边,表情肃凝像是在思索什么严重的事情。 “王妃?” 小律连着唤了好几声才像是终于让人回了神。 尚璎珞如梦初醒一般收回了神游在外的思绪,眸中终于有了些许的焦点。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心中的烦心事都放到了一边去。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小律点头,“已经吩咐好看,厨房那边一切照旧但是暗中已经安排好人全天守着了。”说罢的,小律顿了顿随后才开口询问道:“王妃方才一直出神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你带我去见见萝姬吧。”尚璎珞起身淡淡的开口说道。 萝姬就被关在染坊之中的柴房里,其实前两日的时候尚璎珞就想来会会她了,只不过担心穆澜渊会出事再加上身上还有伤所以就一直耽搁着。 “萝姬是绝杀门的人?”一边往前走,尚璎珞一般询问着。“给我说说绝杀门的事情吧。” 她对于京城里很多事物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江湖上的事情了。 小律点头,大概的绝杀门的事迹说给她听。 全部听完以后尚璎珞边走边摸着下巴,眉毛微微的挑起,脸上浮起一抹沉思。 “你是说,萝姬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 “是的,王妃你失踪的那日苏侍卫便去查过了。萝姬此人性格乖戾又残忍好杀,所以就连江湖上的人都得称呼她一声鬼见愁,平日里都会留意着她消息生怕自己不小心就会招惹上这么一尊晦气的煞神。” “消息说,萝姬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任务了。按照她从前雁过拔毛的德性手上绝对不会缺银子,所以属下也很奇怪为什么她会突然出山又接下了刺杀王妃你的任务。” 听完小律的话,尚璎珞半眯起眼睛。她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什么。 首先按照小律刚才所说的,萝姬这个在杀人前喜欢先把人好好折磨一道,然后在快狠准的出手,一击致命。可是这一条放在她身上貌似不太符合。 第三百一十九章 柴房里萝姬 虽然萝姬也有折磨她但是却没有立刻就要她命的意思,反而还处处手下留情了。若非如此,尚璎珞还没从那寒潭里出来就已经没命了。 “落在萝姬手上的人一般都见不到次日的太阳,所以属下也觉得很奇怪王妃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小律皱着眉头说道,若非如此,王爷也不会直接带着人杀到绝杀门去。 等到话说完小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不太恭敬,她皱起眉:“对不起王妃,属下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尚璎珞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后面的话。 “你刚才说,绝杀门交任务的时候需要带着任务对象的头颅回去?” 小律点点头,“这是很多杀手的习惯,因为这是任务完成最有力的证据。而且很多雇主也都是因为心中有恨所以才会选择找上绝杀门,能够看见仇人被手刃也是一种乐趣。所以,久而就之就有了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当然了每个雇主的需求都不一样,有些人可能不需要带回头颅带四肢或是其他部位也可以。总而言之,主要都还是看雇主的要求。毕竟这也是一种交易嘛。” 这个道理尚璎珞自然是明白的。 她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即说话,眼眸半眯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王妃,王爷他……”小律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尚璎珞暂时的收回了神游的思绪,目光看过去。这个问题小律怕是早就想要问了。 脑海里倏的闪过了穆澜渊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某些被强压在心底的情绪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柳眉微微的蹙起,“醒了。” “真的吗?!”小律明显的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尚璎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啧了声:“小声点。有时间你去告诉苏伯庸一声,但是暂时先不要宣扬出去的。”她想看看京城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小律看向尚璎珞的眼神都变成星星眼,忙不迭的点点头。“是,王妃!” 王爷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军队里主心骨。若真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陨落了,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浪来。而且王爷和王妃之间…… “还有话说?”尚璎珞侧眸就看到小律脸上一脸的纠结。 “恕属下逾矩,但是属下还是想说王爷其实还是很在乎您和小世子的。”小律顿了顿,“有些事情王爷不肯说,可是作为属下的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王妃你可不可以好好的跟王爷谈一下。 对于小律的话尚璎珞还有些意外,眉头微挑:“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背地里给我做了很多事情?” 闻言小律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尚璎珞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眼底飞快划过了一缕暗光。小律并不经常跟在穆澜渊的身边,要问还是得去找苏伯庸。看来得找个机会去跟苏伯庸聊聊看了。 她微微的抿起了唇,眉心蹙紧了几分。 暂时把这件事情放置脑后,尚璎珞缓缓的舒出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说道:“你去内城那边走一趟吧,避开那些染病的人在暗处盯着江明和江太医。” “王妃是在怀疑他们有问题?”小律不解的问道。 尚璎珞星眸半眯,眼底闪烁泠泠暗光。“不是,相反我还是比较相信他们的。” 她看人向来都很准,江明是个没有什么心思的人。对于江太医穆澜渊也明确的说过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而且就算是江太医有什么坏心思,就他如今那个半残不残痛病缠身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 之所以让小律去盯着他们是因为尚璎珞隐隐有种预感——穆龙瑞不会让江太医活着回京。 本来按照尚璎珞的打算,她是准备等江太医醒了就去跟他聊一聊的。但是她意外被萝姬绑走又受了重伤,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找他,这件事情也就只能暂时的耽搁着。 不过江太医有没有参与计划,在整件事情当中充当着什么角色也暂时尚未可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尚璎珞还是决定先暂时保住他们师徒二人的性命。其余的事情,她在去慢慢理清楚。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又复杂。就像是一团搅在一起的线团一般,想要理清楚还得解开一个又一个疙瘩。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暗地里的人想玩,那就奉陪到底。 “明白了,可是萝姬虽然受了重伤可是她的实力毕竟在那里摆着,属下担心……” 尚璎珞明白她的意思,摆了摆手淡定的开口:“不用担心29我心中有数。守好那边,我担心会有刺客。” “是。” 小律离开以后,尚璎珞独自走到了柴房前。 因为了解萝姬的武力值所以柴房的门口守着很多的守卫,他们个个都身穿甲胄手上握着刀剑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懈怠的意思。 看到尚璎珞,最靠近旁边的人当即冷喝了一声:“闲人免进!” 虽然军中都知道恭王妃也在翼城里,但是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其真实面貌。是以,这会儿根本就没有认出尚璎珞。 尚璎珞也不啰嗦直接就从怀中把令牌给抛出来,随后在几个侍卫诧异的目光之中成功打开了柴房的门。 柴房里味道有些难闻,枯朽的柴火味夹杂着霉味弥散在空气之中,味道实在是算不上好闻。 但是尚璎珞感觉自己对于臭味已经是身经百战了,所以脸上也表露出什么来。神情淡定的进门随后顺手将门关上。 角落里的点着几盏要燃不燃的烛火,虽然屋子的面积不算大但是光线也不算太好。四周的柴火整齐堆放着,而在角落的位置跪坐着一人。 杂乱的头发披散下来将那人的脸挡住,她比常人还要瘦削上几分的手脚以及腰间都被锁链锁的死死的,不仅如此,还有一条链子直接穿过了她的琵琶骨将人死死的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尚璎珞看着萝姬身上纵横交错的锁链,眉头高高的挑起。 第三百二十章 死路一条 说当初的她惨,但是如今的萝姬比她还要惨。琵琶骨上的锁链就算是取下来,人也算是废了。 听到动静萝姬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在看到来人是尚璎珞的时候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暴戾之色。“你居然没有死!他居然为了救你不惜用身体来给你挡剑!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萝姬身上戾气却没有丝毫减少的意思,反而还隐隐加重。 迎着她那宛若毒蛇一般阴鹫的目光,尚璎珞施施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萝姬还在继续咆哮:“都是你!要不是因为王爷也不会死,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越是往下说她的情绪就愈加的激动,双目赤红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她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却因为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而微微扭曲。锁链因为她的挣扎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外面的守着士兵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进门俩来看。 一道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来的萝姬的身上,鞭子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这一鞭子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萝姬被这一鞭打得七荤八素嘴里痛呼出声。 刚才甩鞭的士兵缓缓的收起了鞭子,对着萝姬冷喝了一声:“老实点儿!” 尚璎珞神情冷淡的看着这一切。 那士兵手中拿着的鞭子一看就是专门军中用来拷问俘虏的,看萝姬身上的血污前几天估计没被这鞭子伺候。 “杀了你!贱人!”萝姬痛极了可是嘴里依旧高声的咒骂着尚璎珞。 旁边的士兵眉头一皱正准备再来一鞭,却被尚璎珞给制止住。 “退下吧。” 对于萝姬这种人用刑是没有用的。况且萝姬身上的伤已经够严重了要是在打下去人要是就要没了,她都没有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呢。 士兵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尚璎珞的身份,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行了个礼,“属下就在门外。” 说罢他出门又将门给带上。 “贱人,我告诉你,你活不了多久的!王爷已经死了你必然是要给他陪葬的!我在下面等着你哈哈哈……”萝姬模样癫狂,这幅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模样像是从地底下跑上来找人索命的厉鬼一般恐怖。 “你说错了。”尚璎珞的声音四平八稳,淡定非常。“准确来说,只有你活不久了。” “呵,你以为你躲得掉吗?京城里那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萝姬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尚璎珞。 闻言,尚璎珞笑了。 “你笑什么?!”萝姬尖声质问。 她真的是恨死尚璎珞这幅淡定的模样了,还有那双亮得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也烦死了!自己在她的面前整个人都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每每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从前的那些梦魇就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萝姬目眦欲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尚璎珞给扒皮抽筋,饮血食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尚璎珞施施然的抱起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盯着萝姬。 “……”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萝姬反而冷静下来了,她靠在身后墙壁上盯着尚璎珞意味不明的笑了,“你来这里是想问背后是谁想要杀你吧?” 说话间萝姬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尚璎珞,笑得灿烂。 对于这个问题尚璎珞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萝姬冷笑了一声,寒声开口为难:“想知道的话,那就跪下来求我。” “哦,那你就憋着好了。”尚璎珞淡定的开口,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瓷瓶。她上下抛动着瓷瓶玩表情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萝姬实在是摸不透尚璎珞这个,不仅不按照套路出牌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这种时候她难道不该逼问自己吗? 没能看到尚璎珞气急败坏的模样,萝姬一口气堵在胸腔里的不上也不下,郁闷得要死。 其实就刚才的对话,尚璎珞心中已经有了点猜想。 虽然穆龙瑞一心箱套铲除掉她和穆澜渊,可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只能在暗地里进行不可能放到明面上来。除开朝廷里的一些老狐狸以外,其余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知皇帝的心思,更不会知道局中的恩恩怨怨。 但是刚才萝姬却以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京城里的那位’不会放过她,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其实就已经足够明显了。 一个在京城都让萝姬这么个神经病杀手都感觉到忌惮,而且财力雄厚到能够拿出十万两黄金作为悬赏的人,答案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除了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还能够有谁呢? 不过有一点尚璎珞目前还没有想通——穆龙瑞手底下肯定是有很多的死侍的,就算是没有绝杀门的厉害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居然会舍得花十万两黄金来悬赏杀了她。这背后,到底是穆龙瑞已经按捺不住了,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如今自己的命居然还值得上十万两黄金,还真是讽刺。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划过了一道暗芒,周身隐隐有冷气萦绕起来。 就在她抿着唇不动声色的沉思的时候,被锁链束缚着的萝姬恶狠狠的盯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诡谲的笑。 “尚璎珞。”萝姬唤了一声,她动了动身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她以一种高高在上又带着些许的怜悯的语气的开口:“早知如此在寒潭里的时候我就应该动手把你杀了,不过,就算我没有得手,你以后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的,我在地狱等着你……没有王爷护着你,你怎么可能会是她和那位的对手呢?天下之大,你却只有死路一条!” 一双赤红、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杀意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尚璎珞。她的眼神暗沉沉的就宛如隐藏在暗处里伺机的毒蛇,阴鹫中包裹着的致命的毒液,这种眼神简直让人无端心中发毛,后背冷汗直流。 但是尚璎珞似乎并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已经免疫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怪虫 她挑了萝姬刚才话中的重点,眉梢挑起:“她?” 萝姬盯着人的喉咙里面发出了几声怪笑声,“一个你惹不起的人!去死吧你!”她的脸上浮现起癫狂的神色,大有玉石俱焚、孤掷一注的决心。 说话间,一道黑影从角落之中朝着尚璎珞所在的反向飞去。 屋子里有些昏黄的烛光映照在那黑影的身上,尚璎珞也看清了那黑影的庐山真面目——一条细长细长的怪虫,约摸有成人小臂到时手掌的距离这么长,模样有些像蚯蚓但是身上又长着密密麻麻的脚,看着相当的恶心。 尚璎珞起身迅捷的躲避,眼眸之中流淌过泠泠寒光,电光火石间尚璎珞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 不过身体到底刚刚受过重伤,尚璎珞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却感觉伤患处都是麻木的。也正是因此,她躲避的动作还是稍稍有些迟缓。 怪虫从空中坠落在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它在桌子上蠕动了着慢慢的将头转朝一边的尚璎珞身上。那怪虫的头部呈扁圆状,四周还有锯齿状的小刺凸起,那些小刺泛着泠泠寒光看着像是针尖一般的锋利。在小刺的正中间,是两颗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若是仔细看还能够看出那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在往下就是两根细长的触须,触须之下是口器。 四周的空气之中似乎还染上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那怪虫像是还通人性似的,做出一副攻击状的姿态死死的盯着尚璎珞。 “这宝贝可全身都是毒,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毒素便会侵入你的四肢六骸,全身溃烂得不成样子!哈哈哈,临死前给你送的这份大礼如何啊?”萝姬满脸的兴奋,说话的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的激动。 尚璎珞盯着桌子上怪虫眼眸半眯,唇边挂着那抹冷笑逐渐加深,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 看到这虫子,刚才心里的那点疑惑也都随之消散了。 整了半天,又是凌雪宁在背后捣鬼。这种玩虫子的伎俩,两辈子加起来尚璎珞就只在凌雪宁的身上看到过。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素手轻扬,几枚银针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如同钢钉一般的钉在了那怪虫的身上。 那怪虫似是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叫声,被银针钉住的身体快速的蠕动着,它的力气似乎不小,愣是被它挣脱开了。它像是被激怒了,发出来尖细刺耳的鸣叫声。 伴随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锁链声,那怪虫敏捷的朝着尚璎珞攻击。 尚璎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被她当做飞刀一般直接飞掷出去,将怪虫堪称两半截。 看到这一幕萝姬的脸上未见沮丧之色,反而笑得更加的诡异了。 这宝贝可神奇着呢。 她的动作愈加的大,丝毫不顾及身上的伤口大力的将身上锁链给弄得叮当作响。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盯着的地上虫子的尸体,秀眉蹙起。她侧眸看了眼萝姬的表情,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这虫子真的这么不堪一击的话,萝姬又怎么会把他当做底牌祭出来呢? 也许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地上被砍成了两半截的虫子的居然开始又开始蠕动起来。它像是蛇一般弓起了身子的虎视眈眈的盯着的尚璎珞,目露凶光。而被砍断的那部分竟然也神奇的开始在地上来回蠕动。 它这样子让尚璎珞想到了涡虫,那玩意儿的再生能力是出了名的厉害。 果不其然,那怪虫被截断的位置的伤口已经在开始慢慢的愈合。而且愈合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尚璎珞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觉得神奇。 这巫蛊之术竟然这么厉害? 不过这么恶心的东西,也难怪最后会失传了。 对于这怪虫,尚璎珞也就只是短暂的诧异而已。诧异之后,她整个人都冷静下来,蹙着眉头,抿着唇盯着地上还在不断蠕动的怪虫。 她这幅神情落在萝姬的眼睛里面,就是害怕了。 “你杀不死它的,相反,它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以后攻击力反而会更加的强悍!而且它的毒性很强,你但凡靠近一点也多多少少的会染上毒素。”萝姬咯咯咯的笑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尚璎珞掀起眼皮瞥了萝姬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的无语。 笑话,她小的时候就被丢进雨林里生存,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没有见过,什么毒没有玩过。会怕这个东西?会皱眉主要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有够恶心的,不怕跟不喜欢并不冲突。 尚璎珞干脆又给了地上那怪虫一记飞刀,趁着那怪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上前用剑尖把其挑起放进了一个罐子里。 锁链还在叮叮当当的作响,被封进了罐子里的虫子也在其中疯狂的撞击着,似乎是想从里面挣脱出来。 看着尚璎珞的动作,萝姬笑得诡谲:“没用的,你已经中招了。” 闻声,尚璎珞的眸子微微的下垂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的一道伤口。伤口不算严重但是却也不轻,皮肉微微的翻卷着有鲜血流出来。 这应该是刚才那怪虫突然窜上来,而尚璎珞躲避的时候被它头部的小尖刺给挂到的。只是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 萝姬目光如炬的盯着尚璎珞手背上的伤口,咧着嘴笑得猖獗。 尚璎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手撕了一块布料草草的包扎住手背。“你跟凌雪宁认识?” 萝姬闻言身体一僵,狰狞的面目上划过了转瞬即逝的恨意。“贱人!” 尚璎珞挑眉,这声贱人很明显是在骂凌雪宁。本以为这两人会是盟友,现在看来似乎是并不是。她轻啧了一声,既然背后的人毒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她也就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她拍了拍手起身,“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萝姬明显的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她分明什么消息都没有说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说 不对,算算时间,尚璎珞身上的毒也应该开始发作了才对! “你怎么会没事?”她目眦欲裂的瞪着尚璎珞。 尚璎珞闻言,看着气急败坏的萝姬淡定的扯唇一笑。“因为我百毒不侵。” 萝姬的瞳孔微缩,“你也是药人?” 尚璎珞没有在回答她的问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人。 “你要做什么?唔!”萝姬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脸颊就已经被尚璎珞给捏住,嘴巴被迫的张开。萝姬想要挣扎,但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尚璎珞将瓷瓶里的药丸倒进她的嘴里。 用了些特殊手法迫使萝姬将嘴巴里面的药给咽下去,尚璎珞似笑非笑的退后了一步。 “毒药对我是没有用的!”萝姬狰狞着一张脸对着尚璎珞咆哮着。 对于她的话,尚璎珞只是淡定一笑,从怀中抽出了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在她这里百毒不侵是不存在,因为她刚才灌给萝姬的药丸都是她精心研究了多年的剧毒。就算是她本人吃了都不一定能够活着做出解药。 “我这个人心眼不大,睚眦必报。所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吧。”尚璎珞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诡秘。 萝姬还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一种奇异的瘙痒感已经在她的四周六骸游走开来。那种瘙痒似乎并不只存在于皮肤表面,更像是从骨头上传来的。偏生她现在整个人都被锁链给死死的束缚着,连动一下都是一种奢侈,抓痒更是不可能的了。 那种全身上下哪里都好痒但是却不能抓挠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萝姬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她不断的挣扎起来但是却还是无法抓挠,身上那种奇异的瘙痒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的愈演愈烈。她现在巴不得去钉床上面滚一圈来缓解一下身上痒意。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是听到尚璎珞跟外面吩咐了什么,不多时门就被推开,有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进来,然后自己被塞进了那箱子里面去。 那箱子并不算大,不过萝姬的身材瘦小所以勉勉强强能够塞进去。箱子四周都是封闭的只有最上面留这个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刚好够萝姬将头个伸出来。 “尚璎珞!你要干什么!”萝姬一边忍受着身上那阵的奇异的瘙痒感,一边对着尚璎珞大喝道。因为实在是在太难受了,所以萝姬尖细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尚璎珞此刻就抱着手懒洋洋的倚在的门框上,听到声音慢悠悠的掀了一下眼皮,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萝姬的面前。 后者瞪着一双如同野兽一般的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她。 尚璎珞的唇边挂着抹淡然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那双星眸深处一片冰寒。 穆澜渊奄奄一息的倒在她身上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活了两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在一个人手里栽这么惨。 她的周身萦绕凌冽的杀伐之气。 萝姬盯着一言不发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尚璎珞没由来的升起了一种恐惧感。她敏锐的嗅到了死亡气息,一种恐慌感包围住了她。 她抖了抖唇,求生意志令她在此刻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放过我!” 尚璎珞微抿着唇,眉梢轻挑慢悠悠的坐下来:“好啊,说说看,这件事情里面凌雪宁参与了多少。” 萝姬死咬着牙,本来就已经毁容的脸此刻因为痛苦紧皱在一起,看着既丑陋又可怖。掩去眼睛里面的刻骨的恨意,她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是,是她找上我的。她是那个畜生的女儿!” “谁?” “当初把我做成药人的人。”萝姬的眼睛迸射出浓烈的杀意。没有想到这个贱人如今还能够榜上皇室! 尚璎珞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心里既是意外又不意外。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凌雪宁这玩虫的本领也是跟她老爹学的吧。 “继续说。” “她找到我带我进了宫,皇上亲自下令要将你活捉回去。” “为什么要活捉?”尚璎珞微微的蹙起眉。以穆龙瑞的手段,想要在京城里无声无息的把她给绑走那可就太容易了,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让萝姬来完成这件事情。 “因为那个贱人想要亲自折磨你!但是皇上说你暂时还有用处,还特地吩咐不准杀了你!”萝姬恨恨的说道。 早知道就杀了! 听到这里,尚璎珞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半眯着眼眸。呵,这两位还真是狼狈为奸啊。不过这所谓的用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想要用她来威胁穆澜渊吗? 就在尚璎珞摸着下巴沉思的时候,萝姬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她虽然被塞进了箱子里,但是身上依旧还是被锁链给绑住。此刻她用力的挣扎起来,叫得凄厉又惶恐。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拿出去!” 思路被打断的尚璎珞朝着她投去了目光,闻言凉薄的扯了扯唇。 刚才她顺手把那怪虫也给丢进箱子里去了,那怪虫的攻击力不低,听萝姬叫得这么惨看来咬人还是挺疼的。不过萝姬又不会中毒,箱子里空间这么狭窄,她也就只能一直被那怪虫追着咬。 “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顺手又把那怪虫给切成了几截。”尚璎珞慢吞吞的说着。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尚璎珞回眸看过,来人居然是穆澜渊。 脑海里划过刚才的对话,尚璎珞眉头不动声色的皱起。“王爷怎么下床了?” 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养伤居然就下床了。 穆澜渊的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死不了。” “……”尚璎珞抿唇,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憋了回去。 得,反正是人家自己的身体,自己有什么好说的呢。 萝姬在看到穆澜渊走进来的瞬间,眼睛都瞪大了。王爷居然没有死?! “问出点什么?”穆澜渊在尚璎珞的身边坐下。 尚璎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不出所料。” 第三百二十三章 魅力无边 聪明如穆澜渊,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跟穆龙瑞脱不了干系。 他的眉头蹙紧了几分,眼底暗光流淌,寒气肆虐。 尚璎珞微微的抿了抿唇,也没有把凌雪宁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并非是她要维护凌雪宁,只不过念及凌雪宁不管怎么说都是穆澜渊当初的救命恩人,况且她凌雪宁的目的是自己又不是穆澜渊,仇还是自己报会比较好。 起码在她离开京城前势必会把一直在背后放暗箭的凌雪宁给解决掉。 尚璎珞微微的抿着唇,周身流淌着幽幽寒光。熟悉她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她不爽要认真开始整治人的表现。 “本王会去查清楚。” 闻言尚璎珞却是懒洋洋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是知道是他做的又如何。” 说话间,她的语气之中染上了几分的嘲讽之意。 “他那边,回京再说吧。”尚璎珞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啧了一声说道。 目前的目标是将翼城的瘟疫给治疗好,只是,此番回京以后日子只怕是不会太平了。 穆澜渊半眯着眼睛没有做声,幽深深邃的眼眸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柴房的门并没有关上,外面守着的士兵频频的朝着屋子里投来目光,更准确的来说是在悄悄的看穆澜渊。 前几日王爷被刺客袭击忽然薨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军中扩散开来,众将士包括小兵在内都因此而感觉到悲痛和难以接受,大家都纷纷的去往临时搭建起来的灵堂里祭拜。 然后,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事实的他们刚才居然看着已经‘死去’的王爷慢悠悠的走进了屋子里面去。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激动和释然。 太好了,王爷还活着! “王爷……你居然没有死!”萝姬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好端端坐在尚璎珞身边的穆澜渊。她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又用一种诧异的眼神上下扫视着穆澜渊,心中充斥着诧异和激动。 其实,也不能说是好端端的,穆澜渊的脸色确实差得厉害,都近乎于透明了。 听到萝姬嘴巴里面蹦出来的死字,尚璎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皱紧了眉头。 听到萝姬的声音穆澜渊眼皮微抬,目光在萝姬的脸上扫了一眼,不过转瞬即逝,眼神缥缈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般。 察觉到穆澜渊在看自己,萝姬嘴里发出了一声颇有些刺耳的尖叫声。“啊!王爷你不要看我!都是因为她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旁边扭头,试图让旁边的东西挡住自己那张丑陋的脸。 语毕,萝姬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的一亮眼底划过了一丝不怀好意。 迅速的敛去脸上的多余的表情,她半侧着脸用还算是完好的那半边脸对着穆澜渊。充盈着泪水的眼眸朝着穆澜渊看去,她哽咽了两下,“王爷你要为阿萝做主啊!阿萝其实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可是她却狠毒至此,间不仅把阿萝的脸毁坏成这副模样,还派人没人抽打折磨阿萝!” 萝姬刻意的夹着嗓子,本身她的声音就是偏向于甜美那一挂的,此刻夹着声音再加上些情绪,听着柔柔弱弱的像是女儿家在委屈的撒娇倾诉。 “阿萝虽然是杀手,可那也是没有活下去没有办法的事情!王爷当初的救命之恩,阿萝一直都铭记在心,可是阿萝以后怕是无法在继续侍奉王爷了……呜呜呜……就算是她是恭王妃,也不该如此的狠毒吧!” 然后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底却闪烁起得意之色。 这世间的男子都喜欢温柔可人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她相信肯定王爷也不例外。她要让王爷知道尚璎珞的恶毒之处! 萝姬的声音幽幽的,透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过之意,本身她身材就如同孩童一般的瘦小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倒还真是有些像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 尚璎珞面目表情的盯着人,冷眼看着她卖力的表演。甚至于没有忍住噗嗤的一声出笑出了声来。 她本来以为萝姬虽然是个神经病疯了一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思想,但是起码脑子还能够正常运作,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太高估她了。 她这拙劣的卖惨是把穆澜渊给当成傻子看了是吗?还侍奉,她嘴巴里的侍奉难不成就是指见面就捅人一剑吗? 啧,着实是让人有些无语。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这般恶毒的女子怎么配站在无奈王爷身边!”萝姬用一种尖锐的声线开口说道。 尚璎珞抬手掏了掏耳朵,云淡风轻的看过去,随即唇边溢出了一声冷笑声。她并没有接萝姬的话头,而是侧眸瞧向身边的穆澜渊,似笑非笑的开口: “王爷还真是魅力无边啊。” 这句话里调侃意味居多。不过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的隐隐的不爽之意。 在京城里有个柔弱嘤嘤怪凌雪宁,在翼城又来了个神经病重度患者萝姬。前者是爱的死去活来,后者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脑袋里那些病态的思想在作祟还不好说。偏偏妖魔鬼怪的出现还都不是出自穆澜渊的本意…… 啧,都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一下穆澜渊这乱七八糟的,还是先安慰一下总是无辜躺枪的自己。 穆澜渊则是蹙起眉,有一种凉薄又冷淡的目光瞧着萝姬。 那种漠然,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上几分的眼神让萝姬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听见穆澜渊寒声开口:“本王何时救过你?” 尚璎珞耸了耸肩膀,脸上划过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听了这话,萝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将侧着的头转回来。那张血肉模糊看着就狰狞可怖的脸上写着满满的震惊。 体内的那古怪的毒素还在肆虐。 第三百二十四章 酷刑伺候 甚至还能够感受到那些怪虫啃咬自己皮肤的刺痛,但是心中翻涌的情绪令她忽略了身体上不适。 “八年前,在班家岭,是王爷亲自把阿萝从药鼎里面的救出来的!王爷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萝姬用一种尖细的声音质问道。 她说起班家岭,穆澜渊轻蹙起确实是回想起了什么。 班家岭位于南夷和天龙国的交界上,据说炼制药人的法子就是从南夷那边传过来的。八年前穆澜渊正好要带兵南征,恰好在班家岭落脚。他手底下的一名手下恰好是当地人,回家探亲才知道自己的妹妹不见了,问了一圈下来大概率是被人掳去做了药人。 当时失踪的并不只是那名手下的妹妹,还有很多百姓家的女儿斗也同样惨遭毒手的。穆澜渊知道以后干脆就派人去查,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查到了她们的下落,直接带着人去端了那名毒医的老巢救下了剩余还活着的人。 萝姬应该就是其中一人。 当初会选择救人只是基于他本人非常不喜这种草芥人命的诡术,至于救下了谁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本王会救你只是阴错阳差,若是知道你会对她是下手,本王当初会亲自了结了你。”穆澜渊半眯着眸子,那双黑黝黝看起来幽深自己的眸子里纂刻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哀杀意。冰冷的声线里带着明显压迫感,他说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动了杀心。 尚璎珞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盯着被关在箱子里的萝姬忽然嗤笑了一声。 “啧,人呐,还是贵在有自知之明。”她的语调懒洋洋的。 这话说得倒是还真有几分恶毒女配的感觉。 “王爷清风霁月,这种毒妇根本就不配站在您身边!”萝姬情绪激动宛若一个失控的疯子一般,歇斯底里的喊道。 穆澜渊周身的冷气更甚,“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冷凝的声线之中带着他惯有的漠然跟冰寒。 “我!“萝姬的话语一噎。 “我想知道都已经知道了,王爷要继续审问吗?”尚璎珞伸展了一下四肢,不想在跟萝姬浪费时间。 穆澜渊侧眸看了尚璎珞一眼,抿着唇淡声的嗯了一声。“走吧。” “等等,王爷救我!”也许是因为剧痛,萝姬说话的语调里都带上了几分害怕和颤抖。 尚璎珞人站在柴房的门边闻声挑着眉回眸看一眼,眉头轻挑,求穆澜渊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对于萝姬的求救声,穆澜渊似是充耳不闻,神色冷淡的走到了尚璎珞身边。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带着寒意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彻骨的寒意,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 尚璎珞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垂头一看才发现到自己的肩头搭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袍。熟悉而好闻的冷香充斥在鼻间。 外袍自然是穆澜渊的。 她微微的蹙起眉,想到穆澜渊身上的伤下意识想要把外袍脱下来。但是她的动作却被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给制止住。 抬眸看去,正好撞进了一双宛若海洋一般眸子里。 “我不冷,王爷自己穿就行。”语毕,她就感觉自己微凉的被握进了一只大掌之中。 那只手的温度比起她的来说,要稍高一些,带着点干燥的暖意。 “穿着。”穆澜渊的语调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尚璎珞默了默,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多跳了两拍,她收回自己视线不动声色的敛去面上其他的情绪,轻声嗯了一声。 传闻里穆澜渊,冷漠霸气,做事强势又狠辣,是一坨千年都融化不了的大冰山。所以虽说他名动天下,容貌更是赛过几天谪仙,但是私底下京城里的那些贵女都在悄悄的谈论着不愿意嫁进恭王府。 原因很简单,女子想要的无非就是夫君的疼爱,像是恭王殿下这般人物就只适合站在高处供大家膜拜,并不适合做夫君。一来他征战多年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二来这么冷淡的人根本就不懂的疼人。 在京城呆得久了,尚璎珞也偶尔能够从那些贵女的嘴巴里面听到些许的八卦。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那些贵女们还是太武断了。穆澜渊这人确实是冷,但是多相处相处,慢慢的也就能够发现其实在很多地方,这人还是非常温柔细致。 后方被塞在箱子里因为疼痛而不断挣扎的萝姬看到这一幕以后,一双赤红的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嫉妒和不甘心。 凭什么?王爷凭什么对那个贱人这么好!贱人她不配! 萝姬的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野兽一般的嗬嗬声,在到后面演变成了疯癫的尖叫声。捆绑在她身上锁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因为没有办法做出什么动作,所以就只能靠尖叫和不停的挣扎来发泄心中的情绪。 “不舒服?” 就在尚璎珞出神的这会儿,站在她身边的穆澜渊出声询问。 她收回的神游的思绪,目光恰好落在四周小心翼翼关注这边的士兵们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之中带着好奇、探究以及八卦。毕竟他们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那高高在上、冷淡疏离又不近女色的统帅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而且还是对一个女子。 若不是亲眼见到的,打死他们都不相信的。 尚璎珞微抿着唇,要摇了摇头,“没有。”敛去了眸子里神色,她盯着周围的士兵开口: “今日见到王爷的事情不要宣扬出去,包括军中的其他人。” 那些士兵也明白了尚璎珞的地位,恭恭敬敬的点头应了一声是。 “王爷,那里面的那名女刺客要如何处理?”有一名士兵跪下来恭敬的询问道。 穆澜渊淡漠的目光在萝姬的身上一扫而过,不带丝毫的感情。“七十二道酷刑处置,好好让她受着。” 军中的酷刑可不是和闹着玩的,七十二道一起上,那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第三百二十五章 江太医被刺杀 那士兵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应了一声是。 “不!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萝姬喊的声嘶力竭。 要是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穆澜渊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呢。 尚璎珞虽然不知道七十二道酷刑有哪些,不过也大概能够猜到一些,大概率就是什么滚钉床、往指甲里插竹签这类的。 萝姬的身上被她下了神经性的毒素,箱子里面还有那些怪虫,之后还有酷刑等待着她。 嘶,只怕在过几日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人了。 尚璎珞跟穆澜渊一前一后的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他们选择了一条人不多的路,所以四周格外的安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也没有开口说话。 穆澜渊的步子迈得很稳,但是比起从前的健步如飞来说却也缓慢了许多。 也许是实在不适应周遭太过于静谧的环境,尚璎珞舔了舔唇主动开口:“王爷身上的伤起码要好好将养几个月。另外,王爷在头疾还未完全治愈的情况下如此放肆的动用内力已经伤及了根本,我也说不清楚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回京以后我会仔细的给王爷做个身体检查,对症下药。至于头疾,”尚璎珞稍稍的顿了一下,“这次伤及根本,但同时也正好是逼出体内淤血毒素的好时机,之后每隔三日我都会来给王爷施针。保守估计,四个月以后应该就可以彻底摆脱头疾了。” 关于穆澜渊身体的事情尚璎珞刚才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想说了,不过当时脑子有些混乱所以也就耽搁了。 对于穆澜渊的身体,她确实是蛮担心的。偏偏这厮真的一点都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好。”穆澜渊停住脚步,回眸看了尚璎珞一眼。 瞥见她脸上的神情,眸色柔软了几分隐隐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本就深邃好看的眸子就像是撒进了点点星光一般璀璨好看。 尚璎珞看着人抿了抿唇,轻啧了一声,别开眸子问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王爷为什么要去屠了绝杀门?” 虽然小律和穆澜渊本人对于这件事情都是一笔带过,但是绝杀门似乎在江湖上已经扎根已久,想要废了这么一个门派又岂是这么的容易的事情。 也难怪穆澜渊会伤成这个样子。 “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穆澜渊淡淡的开口,他挪开视线,眼眸微垂掩盖住了眸底深处的情绪:“璎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王都希望你和阿黎都能好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刻意的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尚璎珞抬眸看过去,鬼使神差的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几分的惆怅之意。而且,穆澜渊是被夺舍了吗?为什么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眨巴了下眼睛,红唇微动,道了句:“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穆澜渊主动开口打破了静默。 “回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尚璎珞慢悠悠的背着手往前走,“给王爷治伤吧,顺便整理一下店铺的事情。” 如果真的决定要离开京城,那么那三家店铺自然也要停止运营了。到时候还得盘算盘算将店铺都给盘出去,还要跟牧老爷那边说一声,谈清楚。总之,也是一堆的事情要做。 “想好之后要去的地方了吗?”穆澜渊又问,即便是身受重伤,身上各处都布满了伤口,但是他依旧走得笔直而端正,仪态良好。 尚璎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去哪里?嗯,这是个问题。虽然之前已经思索过好几次,但是心中却一直都觉得遥远。如今,机会去已然摆在了她的眼前。不过,这是值得好好思索一下的问题,毕竟目前连她自己都没有什么答案。 身边的人沉默下来,穆澜渊眸子里光也跟着黯然下来。 是了,她这么渴望自由,想要离开京城,离开恭王府,又怎么会把去哪儿的消息告诉他呢?若是到时候自己也跟着找过去了,一切不就都是白搭吗。 唇边牵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他眼皮微微的下沉,纤长的睫毛都掩盖住了那双瑰丽的眸子里的情绪。 他不仅禁开始想,凭借尚璎珞的才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如同星辰一般耀眼,那么她日后是否也会与旁人成亲,然后的举案齐眉,共赴白头。一旦有了这么念头穆澜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 可以毫不避讳的承认,他的占有欲在疯狂的拒绝着这种场面,哪怕就是在脑海里想想,他也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愤怒。 呵。 有这么一个瞬间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不管利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人给留下来。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不行。 他不希望尚璎珞恨他,更不希望她因此而香消玉殒。比起失去的她,他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尚璎珞在脑子里过了很多的地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穆澜渊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了。 挺直的脊背,无端透出了孤寂感。 面上划过一瞬即逝的奇怪,随后尚璎珞抿着唇也抬步跟上。 穆澜渊苏醒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所以翼城的气压依旧很低。 次日一早,尚璎珞就收到了江明和他师父被刺杀的消息。 “被刺杀?” 窗边,背手而立的尚璎珞蹙起眉头侧眸看过去。 “是,昨夜四更天的时候,突然闯进了二十来个黑衣人。”小律回答。 尚璎珞半眯起眸子,眼底弥漫开些许的寒意。“江明和他师父如何?” “江明只是惊吓过度加上手臂上挨了一刀,江太医就……” 尚璎珞的眉头皱得更紧。“死了?” 小律摇头,“那倒没有,但是江太医毕竟年事已高,又是重病未愈来不及闪躲,现在重伤昏迷。” 江明只是手臂上中了一刀,证明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江太医。 “是属下无能,没能完成王妃交代的任务!”小律锁紧了眉头,跪下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尚璎珞脑海中思索着事情的始末,闻言朝着小律抬了抬手,“起来吧。”她抬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其实这是还真不能怪小律,对方这次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精锐的杀手,双拳难敌四手,会被钻了空子也不奇怪。 “杀手呢?” 小律皱眉,“被擒住以后就自我了结了。” 这个的结果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并不会觉得意外。 “能确定是谁的人吗?” 小律闻言稍稍的沉吟了片刻,随后才道:“看身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陛下的人。” 穆龙瑞想要杀江太医,莫非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尚璎珞有种自己的某些猜想被证实了的预感。眼底浮起些许的寒芒,她摸着下巴稍稍的沉吟了一阵面上染着几分的凝重之意。 “知道了,让蒋仁去帮忙看着江太医。另外,既然都已经出了这档子事就派些人守在内城的外面,看见可可疑人员杀无赦。”尚璎珞的声音冷淡又带着威严。 恍惚间,小律看着负手而立的尚璎珞像是看见了王爷。如出一辙的威严与冷淡。 “派人去把另外几个太医找出来。”穆澜渊低沉而又冷淡的声线响起。 听到熟悉不已的声音,小律蓦然的偏头朝着声源看去。只见穆澜渊缓步从屋子外走进来,今日他破天荒的穿了身月牙白的衣服,玉冠束发,翩翩公子温润无双。 “参见王爷!”小律跪下行礼,她的语气都是颤抖,可见有多么的激动。 尚璎珞侧眸看去,瞥见穆澜渊身上的一身白衣。 也许是在翼城这个每日都充斥着死亡和压抑的城池呆久了,这会儿看见一身白衣总是有一种披麻戴孝在办丧事的错觉。联想到前两日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把穆澜渊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心底更是对于白色更是没有什么好感。 尚璎珞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王爷终日不是一身玄色就是白色,不觉得太死板了些?”这话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恶意,只是真的出自于好奇心。 在她的印象之中穆澜渊极少会穿玄色以外的衣服,偶尔例外也就是穿一身白色,黑白两色的衣服固然是经典好看,但是长久这么穿也会感觉到厌倦吧? 方才屋子里严肃的气氛被这句话驱散了几分,尚璎珞脸上挂着的凝重和烦躁也消退了几分,看着鲜活了许多。 穆澜渊入鬓的剑眉微微的挑起,走到桌子边坐下,垂眸扫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耸了耸肩,“习惯了。” 在战场呆久了,久而久之也就下意识对于其他颜色的没了兴趣。毕竟,在肃穆的战场上,你总不能穿得五颜六色的跟只花孔雀一般吧。 若是苏伯庸此刻在这里的话,只怕会贼兮兮的笑两声,然后端着一本正经的态度让身为布庄老板的尚璎珞给穆澜渊亲手制作两身衣服。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貌似是管得多了些,遂将话题引回刚才的事情上,“王爷觉得那几个有问题。” 穆澜渊坐得笔直,修长好看的指尖捏着一个瓷杯,“八九不离十了。你之前的猜想没有错,我派人查过了,这些太医在那个节骨眼上在来翼城本来就很奇怪,他们到了没多久瘟疫就开始肆虐开来,鼠潮接踵而至。” 他的面色微沉:“最关键的一点是,事情发生以后除了江太医其他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点着实很值得推敲。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派人各处盯梢,暂时先按兵不动等着他们主动路出马脚。” “提醒大家,都警惕些,那些黑衣人估计不止一批。”穆澜渊沉声补充了一句。 尚璎珞闻言看过去,秀眉微蹙:“或者说,动作要快些,我觉那些黑衣人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去找剩下的那几个太医。” “是灭口还是带回京城不好说,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我们来说都不会是好消息。” 小律沉声应了一声,抬眼悄悄的看了穆澜渊一眼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屋子。 尚璎珞像是没骨头似的倚靠在窗户旁边,美目半眯起朝着穆澜渊看去,“就算是抓住他们了有用吗?皇帝不会承认,他们也没有胆子将实情说出来。” 皇权至上,就算是那几个太医不为自己的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族和亲人考虑。毕竟,这个时代可还是推崇着连坐的惯例,一人犯错,全家都逃不过。 穆澜渊轻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一双黑眸黑沉沉的,如同旋转的漩涡一般幽深幽深。他扯了扯唇,“本王也没有想过要把他们活着押送会京城跟皇上对峙,结果如此显而易见,没必要浪费精神。” 一听这话,尚璎珞就知道穆澜渊是有自己的打算了。她轻挑起眉,“哦?那王爷打算?” 穆澜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击在桌面,发出来富有规律的响声。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拂过一缕精光:“意不在京城,而在翼城。得民心者的天下。” 尚璎珞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瞬间就醍醐灌顶。她眼底多了几分的浅淡的惊讶与了然,慢悠悠的抱起手轻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你们这些玩弄政治的人心脏。不过,皇帝这次着实是做得太超过了,为了一己私欲,弃了一个城池,果然帝王无心。权利,果然是让人丧失理智般的趋之若鹜。” 穆澜渊的眼眸落在尚璎珞的身上。 她身上依旧穿着一身轻薄的浅色衣裙,抱着手靠在墙上,模样看着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的散漫。但是那双星眸却亮得出奇,像是能够看穿人心一般的明亮。 很少有人能够这么快的就能够跟上自己思维节奏,即便是他手下的人,也是经过多年的磨合才有了这种默契。 但是尚璎珞却可以。所以有的时候,缘分这个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就住此处 从前的他看女人就宛若是在看一副会动的骷髅,于他而言,女人更像是一种附属品和一种麻烦,这也是这么多年为什么他的身边始终空空如也的原因。 上天似乎很喜欢开玩笑,更喜欢跟人反着干,所以尚璎珞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有些感觉,妙不可言,如同疯长的藤蔓一般只要落下了种子从此以后就在某些不起眼的时刻肆虐开来,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就已经沦陷。 对于尚璎珞的评价,穆澜渊不予置否的笑了一下。 “王爷不回院子?”尚璎珞有些奇怪的看向穆澜渊。 这人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半天了,看他样子也像是没有什么话要说,所以傻坐在这里做什么?不去忙公务,不去部署一下士兵? “本王就住在此处。” “?” 也许是尚璎珞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炽热,穆澜渊移开了目光像是缓解尴尬一般的轻声咳嗽了两声。“在没有抓到人之前,本王并不预备打草惊蛇。染坊里人多眼杂,府尹也经常进出。” 言下之意是,他还是留在折柳会比较保险一点。 尚璎珞一听这话,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人:“王爷是喜欢上这间屋子里的床了?” 她这人向来都不舍得亏待自己,尤其是子吃喝住行上,所以在住进这间院子的第一天她就从空间里面拿了些东西出来铺在床上,睡着既软和又温暖,即便是如今寒冷的冬日也不会感觉太冷。 穆澜渊抿着唇:“……” 在沙场上的时候,他连草地都睡过,哪里会在意这么东西。之所以想要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在尚璎珞离开前,多相处相处而已。就当做是给以后留些念想吧。 眼底划过了一抹落寞之意,不过转身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看着穆澜渊那一言不发的样子,舌头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 得,这位爷也不是来征求她的意见的,只不过来通知她一声而已。 不过算了,穆澜渊说得也没错,为了避免耳目他还是不要在太多人的面前露面才好。再者,在她的眼皮底下,她也可以多盯着他的身体情况。不过,难不成自己还要继续跟人同床共枕吗? 虽说她对于跟穆澜渊同床共枕这件事情也不是特别抵触,但是终归是男女有别。 思索了一翻,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尚璎珞让人在屋子里多加一张贵妃榻。穆澜渊身份高贵,身上的伤也多多少少的跟她有关,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大度的将床让给他,自己去睡那张贵妃榻。 虽然硬是硬了点,但是也算是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以内。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日。 巍峨壮丽的京城之中,雕龙画凤的建筑一看就贵气非凡,豪气不已。 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在廊间疾步走着,神色间带着些许的着急之意。 与此同时,御花园之中。 一身华服的凌雪宁的站在花丛间漫不经心的修剪着花枝,她的心情似乎是十分的不错,在修剪着花枝的勇士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谣,精致的眉宇间也浸染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的心情确实是非常的不错。 “皇上驾到。”一边,太监的尖细的通传声响起。 一袭黄袍的穆龙瑞朝着凌雪宁所在的方向走来,他今日步伐稳健,金冠束发,跟穆澜渊带着几分相似的脸显得威严又贵气。 “参见皇上。”凌雪宁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恭恭敬敬的行礼。 穆龙瑞今日的心情十分不错,微微抬手,“起来罢。” 凌雪宁笑意盈盈的起身,看向穆龙瑞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的惊喜:“皇上今日可是来报喜的?那萝姬如何了?可有得手?” 她的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甚至于她的嘴角一直都高高的上扬着,无法抑制的感觉到开心。 萝姬在江湖上的名声她是有所耳闻的,人见人怕的鬼见愁,而且还以折磨人为乐趣。这种人派出去对付尚璎珞简直不要合适。 为了能够找到萝姬,她也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再加上若不是当初她那早死的老爹在萝姬的身上种过蛊虫,又有皇上的人在暗中帮忙,不然的话她也很难找到这个疯子。 虽然说尚璎珞的确是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但是那又如何?遇上萝姬这种难缠的对手,尚璎珞也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最近这段时日,她都在苦苦的等待着萝姬得手的好机会传回京城来。只要萝姬得手了,那么再过几日尚璎珞就会落在她的手中。 啊,这真的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啊!这几日她的脑海之中都已经想好了该要如何折磨尚璎珞这个碍事的小贱人了!酷刑都要用上,但是也不能让她这么容易的就死了!她也要把尚璎珞做成百毒不侵的药人,供自己折磨一辈子! 越是想到这些,凌雪宁眼睛里面精光和激动之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住。越是往下面想,就感觉整个人浑身都来劲儿,真是令人激动啊! 穆龙瑞半眯着眼睛,一双狭长的眼睛在凌雪宁的身上一扫而过,将她眼神之中的精明和狠戾全部都尽收眼底。 他不着痕迹的冷笑了一下,眼神里带上了几许的狠戾之意。不过这情绪也就是转瞬即逝,眼睛的主人很快就用的温和的笑意将其掩盖住。 穆龙瑞笑得温和,看着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威严皇帝,反而像是一个的和蔼可亲的大叔。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亭子,自己也抬步朝着亭子走了过去。 凌雪宁自然是怀揣着激动又开心的心忙不迭的跟上去。 “朕知道你想问什么。”穆龙瑞闲适的往嘴里送了一口茶,语气平和的开口。 凌雪宁点点头,感觉今日穆龙瑞似乎心情格外的好,身上暴戾之气收敛了很多不说,整个人看着都温和了许多。 民间俗语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眼前的皇上就大有这种感觉。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凌雪宁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眼神盯着穆龙瑞,“请皇上直说。” 穆龙瑞笑得温和,只是,那层温和面具之下掩藏着如同毒蛇一般锋利的狠辣。“萝姬没能把人杀死,但是尚璎珞目前已经重伤。” 听到这话,凌雪宁的眉毛下意识的皱起。 尚璎珞这个小贱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她的本意本来也就不是让萝姬把人给杀了,否则的话,她要折磨谁?“重伤也是个不错的消息,那什么时候萝姬才能把人给带回来?” 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着,就等着尚璎珞回来了! 穆龙瑞笑了笑,神情有些高深莫测:“恐怕萝姬是没法把人给带回来了,因为她已经被恭王的手下擒住了。” “什么?!”萝姬诧异无比的看过去。凭借萝姬的身手和她在绝杀门的能力,怎么会被生擒住?!那么也就是她的计划全部都已经泡汤了? 都说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刚才还沉浸在各种折磨尚璎珞的幻想之中的萝姬此刻就感觉又一盆凉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把那颗原本激动不已的炽热之心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表情也没能崩住,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在穆龙瑞的面前都没能崩住情绪。 这次计划失手,她又得想象其他的办法了! 心底像是有一股邪火窜上来,一口气就正正好好的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若是放在平日,凌雪宁早就已经开始摔东西或者是打骂下人来发泄情绪了,但是此刻碍于是在穆龙瑞这个皇帝面前,就算是心中又气又闷但是理智也还在,所以她到底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攥紧了拳头坐在椅子上,没有吭声。 但是情绪无法发泄出来,憋在心里,更是让人觉得憋得慌。凌雪宁将这一切都归结在了尚璎珞的身上,凭什么这个贱人运气厉这么好!竟然穆哥哥的手下救了她一命! 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么付之东流了! 看着凌雪宁的脸上的表情,穆龙瑞眼底浮起了一抹暗光。真正厉害的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眼前的这个凌雪宁有点脑子但是却也不多,是个得意忘形的蠢货。 “你也不必太生气了。”穆龙瑞的声音四平八稳。“尚璎珞已经被重伤了,待她回了京城暗中派人去请便是。” 穆龙瑞的语调平静,全然听不出有什么。只是,在这份平静后面掩藏着多少锋利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凌雪宁的眉头皱得死紧,跟打结了似的。她不仅在心中暗暗腹诽:哼,皇上说得倒是云淡风轻,若是等尚璎珞回了京城,时刻都在穆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她想要动手又谈何容易! 凌雪宁死死的咬住了牙齿,精心修剪过的指甲都已经镶嵌进了肉里,但是她仍然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使劲的掐着指甲。那费心保养过的指甲都快被她给掐裂开了。 “回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尚璎珞慢悠悠的背着手往前走,“给王爷治伤吧,顺便整理一下店铺的事情。” 如果真的决定要离开京城,那么那三家店铺自然也要停止运营了。到时候还得盘算盘算将店铺都给盘出去,还要跟牧老爷那边说一声,谈清楚。总之,也是一堆的事情要做。 “想好之后要去的地方了吗?”穆澜渊又问,即便是身受重伤,身上各处都布满了伤口,但是他依旧走得笔直而端正,仪态良好。 尚璎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去哪里?嗯,这是个问题。虽然之前已经思索过好几次,但是心中却一直都觉得遥远。如今,机会去已然摆在了她的眼前。不过,这是值得好好思索一下的问题,毕竟目前连她自己都没有什么答案。 身边的人沉默下来,穆澜渊眸子里光也跟着黯然下来。 是了,她这么渴望自由,想要离开京城,离开恭王府,又怎么会把去哪儿的消息告诉他呢?若是到时候自己也跟着找过去了,一切不就都是白搭吗。 唇边牵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他眼皮微微的下沉,纤长的睫毛都掩盖住了那双瑰丽的眸子里的情绪。 他不仅禁开始想,凭借尚璎珞的才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如同星辰一般耀眼,那么她日后是否也会与旁人成亲,然后的举案齐眉,共赴白头。一旦有了这么念头穆澜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 可以毫不避讳的承认,他的占有欲在疯狂的拒绝着这种场面,哪怕就是在脑海里想想,他也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愤怒。 呵。 有这么一个瞬间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不管利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人给留下来。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不行。 他不希望尚璎珞恨他,更不希望她因此而香消玉殒。比起失去的她,他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尚璎珞在脑子里过了很多的地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穆澜渊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了。 挺直的脊背,无端透出了孤寂感。 面上划过一瞬即逝的奇怪,随后尚璎珞抿着唇也抬步跟上。 穆澜渊苏醒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所以翼城的气压依旧很低。 次日一早,尚璎珞就收到了江明和他师父被刺杀的消息。 “被刺杀?” 窗边,背手而立的尚璎珞蹙起眉头侧眸看过去。 “是,昨夜四更天的时候,突然闯进了二十来个黑衣人。”小律回答。 尚璎珞半眯起眸子,眼底弥漫开些许的寒意。“江明和他师父如何?” “江明只是惊吓过度加上手臂上挨了一刀,江太医就……” 尚璎珞的眉头皱得更紧。“死了?” 小律摇头,“那倒没有,但是江太医毕竟年事已高,又是重病未愈来不及闪躲,现在重伤昏迷。” 江明只是手臂上中了一刀,证明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江太医。 “是属下无能,没能完成王妃交代的任务!”小律锁紧了眉头,跪下来 尚璎珞脑海中思索着事情的始末,闻言朝着小律抬了抬手,“起来吧。”她抬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第三百二十九章 死要见尸 “这天下都是朕的,她一个小小的恭王妃又能够掀起什么波浪来。”这番话说得极其的自负狂妄。 穆龙瑞微微的扬起下巴,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讥诮和骄傲。 刘公公见状了脸上挂起一抹谄媚的笑,“皇上神机妙算。只是,老奴还是不明白恭王妃她究竟是想要……” “呵。”穆龙瑞慢条斯理的冷笑了一声才开口:“她想要抓住恭王借此来摆脱朕。此番跟着去翼城不过是兵行险招,为了拉进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朕手中的这枚棋子叛变了。恭王手中手握重兵固然厉害,但是这么多年却也始终都被朕稳稳的压着激不起什么波浪来。她的这个选择可谓是愚蠢至极。” 穆龙瑞的语调微微的上扬起,带上了几分轻蔑之意。 “那若是恭王殿下真的她动了情,那……”刘公公迟疑的开口说道。 虽说跟恭王接触并不多,但是这么年在宫中的他消息始终是要灵通些的。这位殿下虽然平日看着冷冰冰的,像是不近人情,但是实则对于手底下的人非常的护短。要是他真的将恭王妃给归于麾下,那么肯定会因为她跟皇上起冲突。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举国上下的人都知道恭王殿下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但是就那位恭王妃的容貌当真是一绝,那一身出尘的气质简直就宛若九天神女降世,这世界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听了刘公公的话,穆龙瑞的眼神亮了一下,有一抹喜色飞快的划过。“哈哈哈。”他忽然笑出了声,眉目间也带上了几分喜意。“那又如何?只怕她这次回京以后也没有人能够护住他了。” 翼城府尹的奏折前两日便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派出去的人也送回了密报说穆澜渊真的是为了救尚璎珞而重伤,继而不治身亡。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穆澜渊这人向来狡猾,他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计划的。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先铲除了那几个带着秘密任务前往翼城的太医,绝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至于翼城,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在派人去看看能不能治疗,若是实在不行,就把那些灾民一把火了结了。 天龙国是大国,从来就不缺百姓。一个城池的人而已,能够为他的大计做出点贡献也是他们的荣誉了。 穆龙瑞半眯起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斥了冷漠和算计。 刘公公看着主子脸上的凝重的算计之色,心中一凝。小心翼翼的说了两句奉承谄媚的话,乖顺的退到了一边。 “刘公公,传朕旨意。”穆龙瑞侧眸盯着刘公公。 穆澜渊是真死还是假死,他一定是要搞清楚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翼城的人说他已经薨逝那就先把尸体运回来好了。 …… 翼城。 连着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空终于放了晴,带着些许暖意的阳光穿破了层层云层撒落在地面上。难得明媚的天气多多少少的驱散了些城中那压抑的气氛,人也多了几分活气。 临时搭建出来的灵堂里每日都会来不少人。 府尹和蒋仁他们缓缓的从院子里走出来。 “唉。”府尹一脸菜色,脸上的黑眼圈浓得活像是被谁给打了两拳似的。不仅如此,他原本有些胖胖的脸颊也凹陷了下去几分,颧骨越发的凸出,看着像是被摧残得不轻的样子。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自从听到说恭王殿下遇刺薨逝以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来,是怕朝廷那边追责,二来也是在担心翼城的未来。 身为府尹,他比任何都清楚翼城的情况。现在的翼城就如同一块烫手山芋一般,根本不会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接下这个烂摊子。像是恭王殿下这般心系百姓的人屈指可数,能够像他这样义无反顾跳进火坑里的人更是稀有。 虽然蒋大夫他们已经尽力的将瘟疫的情况暂时稳住,但是那也只是稳住了,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每日都有百姓死亡,再这样下去,翼城怕是真的完了! “府尹为何叹气?”蒋仁问了一句。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府尹已经叹的第二十次气了。 这个府尹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却难得的没有什么架子。经过这段日子,蒋仁他们也跟他渐渐熟络起来。 府尹又是幽幽的舒出了一口气,面露菜色,整个人看着都有些颓废。 “本官在担心那些百姓啊。蒋大夫,你给我一句实话,这瘟疫究竟是能治不能治,要是在拖下去,翼城真的要……唉!” 府尹面露悲戚之色。 听到这个问题蒋仁也是面露迟疑,他犹豫了一阵,“不瞒府尹您说,这段日子我们几日一直都探索治病之法,但是综合下来都很冒险,我们也是焦头烂额的。” 主要是自从恭王妃被掳走受重伤回来以后就鲜少会露面,王爷又刚刚薨逝,这种时候他们也不好去叨扰她。他们最近探讨了这么久,最后也就觉得之前王妃提出来的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有效,可是,这些百姓身体底子孱弱,根本就受不住毒性啊。要是真的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只怕是瘟疫还没有治好,人就已经先没了。 府尹脸上凝重之色又重了几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几日已经好些士兵也都中了招,我担心到了最后翼城只怕是无人生还……” “这……”蒋仁以及身后的人都面露难色。 这些日子他们也小心翼翼的接触了不少病人,在其中甚至还发现了一些有过交集的大夫。这瘟疫来得猝不及防,而且发作起来又快又猛。现在的大部分人都是靠着汤药才得以勉强蓄着命。 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啊,这么多人,就算是有商会的人帮忙药材在短时间内也会有一个空缺,若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纯靠着汤药续命的人,不就完了吗…… 第三百三十章 大逆不道 当初还没有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会非常棘手,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的棘手。而且刚才府尹的话也说得不错,在继续这样耗下去,别说是那些士兵了就连他们这些稍稍懂一点预防措施的大夫也只怕是难逃一劫。 这不,前两日就有一个大夫不染病,如今也被送进了内城生死未卜。 “罢了,本官在去想想办法。”府尹长叹了一口气,背着手佝着背转身离开。 原本正值壮年的他最近被摧残得像是个耄耄之年的老者,沧桑不已。 “府尹大人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一直跟在府尹身边的师爷开口询问道。 府尹苦笑了一声,有些颓废的压低了肩膀。“本官要是有法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本官也真是觉得奇怪了,本来瘟疫都已经好多了,为何会突然又爆发开来。难不成是翼城的人招惹上了什么招惹的人,所以上天降下天罚了?”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真的是会如同狗急跳墙般寻找一些理由来安慰自己。 听到这话,师爷转头看了看左右,眉心皱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做什么?有话你就说啊,这街上除了我们二人以外怕是就只剩下看不见的鬼怪了。”府尹颓唐的开口说道。 若是放在平日,府尹肯定不会这么百无禁忌,只是如今情况特殊他大有一种撒手不管的冲动。 不过府尹说得没错,往日繁华不已的街道上如今只剩下慢慢的萧条与寂寥。正是因为这样子的反差太大,所以才更是让府尹的内心感觉到慢慢的疲惫。 翼城这个烂摊子就像是一团泥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管再怎么努力的挣扎最后也都只有被泥沼给溺死这一个结果。 师爷像是不太赞同府尹的话,“府尹慎言。关于这件事情,其实在下倒是知道点内情。” 一听这话,原本背着手一个劲儿往前走的府尹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过去表情诧异:“你说什么?” 那师爷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话你就直说,支支吾吾吊人胃口作甚!”府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师爷叹了口气,“大人,并非是在下拖拉,只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有些大逆不道。”师爷苦哈哈的开口。 听到这话,府尹像是来了兴趣,皱眉盯着人:“这里就你我二人,直说便是。” “好。”那师爷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长舒了一口气,正色道:“大人可知道跟在恭王殿下和恭王妃身边的那两个贴身侍卫。一男一女,女的那个神情很冷,男的那个看着也不太接近。” 府尹听到这话,稍稍的回忆了一下:“自然。你说的是苏侍卫和那个叫小律的?” 师爷点了点头。 “本官知道,他们二人也算是帮了不少的忙。不过师爷你突然替他们作甚?”府尹有些奇怪开口。随之,他的表情微微一凝,“莫非是他们做的?那王爷……” 师爷顿了顿,抿唇开口:“非也。” 听到这话府尹才稍稍的放下心来。“那是?” 师爷再次左右环顾了一圈,稍稍的靠近了些,开口道:“或许这一切的起因都是……皇上。” “什么?!”府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眼神的瞪得大大的,目录惊诧之色。就连声音都跟着拔尖了几分,隔得远远的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大人!”师爷生怕声音太大会把附近巡视的士兵给引来,但是比起人来人往的住宅,眼下这个空无一人的街道确实是谈话的最好地点。 “师爷方才所言可是大逆不道!若是被人听到是要株连九族的重罪!”府尹压低了声音,但是脸上的神情还是透着未曾散去的惊诧之色。 师爷苦笑了一下,正色开口:“大人说的这些我如何会不知晓。但是这件事情我是从恭王殿下身边侍卫那里听来的。” 府尹的眉毛皱紧,抬眼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冷汗开口:“你且细细说来。” “昨日在下去了染坊,本意是打听一下那几名大夫对于瘟疫的事情可有进展,但是却无意间闯进了那苏侍卫的院子。” “他不是为了救王爷受了重伤吗?” 师爷点头,“是,但是恭王殿下突然薨逝对于他的打击很大。在下去的时候他正好在跟那位名叫小律的女子争执。在下无意听人墙根,但是在准备离开之前却听见他们说……” 师爷紧锁着眉,绘声绘色的将昨日自己在院子外面听到的谈话全部都告诉了府尹。 良久,府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庞缓缓的流淌下来,但是他的神情木木的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也没有要给自己擦擦汗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府尹才像是看看回神,木着脸咽了一口唾沫。他问:“你觉得这件事情的可信吗?” 师爷看着府尹脸上表情,苦哈哈的一笑:“大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决断了吧?” “或许,其实大人之前心中就已经有猜想,如今也只不过是猜想得到了证实而已。其实之前的重重迹象也都已经证实了,可是……唉!” 府尹的身形晃了晃,没有回答师爷的话,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他的脊背微弯,整个人看着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是,翼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却始终没有要出手救援的打算。可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整件事情都会一场阴谋,这么多百姓的性命……都是儿戏吗?!皇上,怎么会……” 府尹的情绪有些崩溃,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 师爷站在一边,表情痛心疾首。 他和府尹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是其实还真是一心一意的想着翼城的百姓们的,但是没有想到这种时候皇上会给他们当头一棒,来了一场透心凉。如此帝王,日后天龙国的江山只怕都要付之东流了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抓到人了 两人一站一坐,表情悲戚谁也没有在开口说话,显然都还没有从幕后主使是皇上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只是,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府尹和师爷都不知道,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的背后是无数隐匿着身形的士兵…… 染坊之中。 尚璎珞坐在院子里,眼眸微垂,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她的安排还是很有用的,自从那日以后暗中多了好几批,想要去刺杀江明和江太医的此刻。 好在的是这次以前有了部署,那些杀手自然没有得手。 只不过,身受重伤的江太医还没有醒来。 “王妃!”小律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尚璎珞收拢思绪,抬眸看过去,“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律轻笑着点了点头,“不负所托,府尹那边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们走的那条街上暗地里部署着很多人。” 听到这个回答,尚璎珞满意的点了点头。淡声开口:“很好,种子已经种下了,之后的事情就看时间了。” “王妃,就算是府尹和士兵们知道了这件事情又如何?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没有胆量去跟那位抗衡啊。”小律有些不解。 尚璎珞眉毛一挑,“不需要他们去抗衡。论起玩弄人心这一块,还会你家的王爷厉害些。”说话间,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之中还带着几许的欣赏之意。 “本王就当你是在夸赞了。”醇厚好听的男声自屋子里响起。 不多时,穆澜渊缓缓的走出了屋子。 他的脸色依旧比较苍白,但是精神看着却比前几天好很多了。这还多亏了尚璎珞最近几日的努力。 听到他的声音,尚璎珞侧眸看过去。她轻啧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偷听可不是件好事。” 穆澜渊眉头微挑:“本王听得光明正大。” 尚璎珞耸耸肩,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苏伯庸如何了?”穆澜渊问。 “伤口已经开始在结痂了。”小律答。“他一直都等着王爷您传唤他。” “不急,让他好好养伤.。” “瘟疫的事情你不准备管了?”穆澜渊走到桌边坐下,盯着尚璎珞。 最近几日她都呆在院子里没有出去过。 “当然要管。”尚璎珞道。 怎么可能不管,虽然她人没有出院子,但是这几日却一直都在研究相关的书籍。只不过那些书拿出来是在是有些惹眼,所以她都是闷在屋子里看的。系统前两日还给她下了红牌,说是百姓死亡人数正在上升,要是在拖下去任务就会失败了。 所以,其实尚璎珞比谁都要着急。 只是,暗中一直有人在盯着这边,所以尚璎珞为了把戏演得真实一点就没有出门去跟蒋仁他们沟通。不过算算时间,也该是‘伤心够了,可以出去走走了。 “派人拦死暗地里的人,绝对不能让王爷没死的消息传出去。”尚璎珞抿唇吩咐道。 “是。” “王爷,作为一个‘已死之人’在院子里瞎晃是不是不太合适?”她的目光看朝穆澜渊,眼神里似乎是还带上了几分的嫌弃之意。 穆澜渊没死的消息要是传回京城去,估计又是数不尽的杀手来惹事。她无法专心的对待瘟疫的事情。 才刚刚出来透透风的穆澜渊:“……” 小律悄悄的打量着自家王爷的背影,这话着实是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她没有从王爷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之意。 最终,穆澜渊还是在尚璎珞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嫌弃的目光下回了屋子。 小律看着他的背影,脑子记无端的想到了三个大字——耙耳朵。 开玩笑的吧,王爷武功盖世乃是一朝战神,会惧内? “发什么愣呢,鼠潮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律如梦初醒一般赶紧收敛起了脑海之中的思绪,正色回答“有些严重,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处理了。但是之前分明都已经处理干净,安稳了好些时日,为何最近又开始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耗子。”小律面露不解。 尚璎珞却是勾唇一笑,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因为暗地里的鬼还没有抓出来,多派些人马去搜城。” 她就不信了,地毯式搜索还不能找出几个人来。 “是。” “另外,尽全力剿灭那些京城来的刺客,不用留活口,全部杀光。”尚璎珞的声调清冷,透着几许的寒气。 收到命令的小律一脸凝重的出了院子。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蔚蓝色的苍穹之上。 算算时间,到翼城来都已经快要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阿黎怎么样了。这么久没有抱到那个小团子,心里还真是有些想念。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起身回了偏屋。 算了,还是赶紧想办法解决了瘟疫的事情再说吧,只有尽快解决才能够回京。 想起那张肉嘟嘟的脸蛋,尚璎珞感觉多了点动力。 晚间的时候,尚璎珞看着桌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腰酸背痛的将实验室收了回去。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她捧着宣纸长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希望这张药方对瘟疫能够起效吧。 她拿着药方正准备出门去找蒋仁他们,才刚出院子就听到前厅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秀眉微蹙,这会儿时间都已经晚了,怎么会还这么吵闹? “王妃!”小律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尚璎珞的面前。 “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 “火头军那边,抓到人了!现在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小律语速极快的开口。 尚璎珞的眸子半眯起,等待了这么天,总算是逮到只大耗子了。 “带路。” 小律将尚璎珞逮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屋内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周围的士兵大都已经知道了尚璎珞的身份,所以也没有人会阻拦,她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被绑住了手脚丢在角落里,此刻还有士兵站在旁边正在动刑。 “说,你到底说谁!” 中年人的脸颊有些凹陷,应该是长时间都没有吃饱的缘故,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有些脏污而且腰身的位置还空了一大圈,可见还是瘦了好些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太医 男人脸上满是惊惶之色,尤其是在面对周围冷着脸的士兵的时候全身抖得跟鹌鹑似的。 尚璎珞看着他的表情,眉头一挑。 “要是属下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太医院的人。至于叫什么,属下不太记得了。”小律压低了声音在尚璎珞的耳边说道。 尚璎珞点了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着男人。 “说话!”负责审问的士兵又朝着人大喝了一声,吓得男人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我是太医院的大夫。不,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官居正五品,你们怎么敢如此轻待我!”虽然心里发慌但是老魏还是咬死了要吃端起自己的架子。 “五品的官?”一道懒洋洋中带着慵懒的女声自门口的方向响起。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过去。 只见尚璎珞抱着手斜倚在门框上,周身气息像是只慵懒的猫儿一样。但是那双含带着清冷的眸子之中却带几许的锋利。 “参见王妃娘娘。”士兵们收起了手中的武器,恭恭敬敬的朝着尚璎珞行礼。 看到尚璎珞出现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地上的老魏瞳孔微微一缩,额头上直往外冒冷汗。 这位恭王妃似乎并不像是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不仅并不愚笨而且还十分的从聪慧。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不,不会的。他们做事做得这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稳住,一定要稳住! 老魏在心里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没,没错。还请王妃娘娘开金口让这些大哥将我放了!我并非是什么可疑之人!” 也许是因为紧张,所以老魏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你既然说你是太医,那之前怎么没有看见你出来治理过瘟疫?而且,你又为什么要一大晚上的来厨房偷东西?还说你不可疑?” 刚才负责绑人的士兵毫不客气的喝道。 凌厉的语气吓得老魏一抖一抖的,尚璎珞都要怀疑在吓唬一下这人都要哭出来了。不过到底是宫中出来的人,虽然慌乱了些但是也懂得怎么圆过去。 老魏的眼珠子一转,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我,我就是因为对这场瘟疫束手无策才会躲起来的。但是过了这么久我们仅有的食物都已经全部吃完了,所以才不得已冒险来厨房偷些东西果腹。” 渎职总比说出真相要好!起码罪不至死。 他这番说得到也算是合情合理,在生死面前有谁是不害怕的呢。 那些士兵见问不出什么来,踌躇了片刻将目光转移到了尚璎珞的身上去,似乎是在等着她发话指示。 虽然说这种正事一般不管交给一个妇人管,但是苏侍卫之前的时候就吩咐过,王妃的地位与王爷同等,对于她的命令都需得无条件的服从。 尚璎珞还保持着刚才姿势,也没有说话。一双清澈明亮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人心的眸子一转不转的盯着老魏。 被那双眸子盯着看,老魏总是有一种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都被看穿无处遁形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被盯得越久,心里就越是发慌。 老魏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眼神有些飘忽的四处游动。 半晌,尚璎珞似乎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这么抱着手盯着人。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就只说了一句话。 其他的士兵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干脆就握剑守在原地,凌厉的视线同样紧盯着地上的老魏。 静谧的环境,如影随形的视线。久而久之,人的心里防线总是湖忍不住先一步的崩溃。就是普通人被这么一直盯着心里都会对自己产生质疑,更何况还是老魏这种心里有鬼的人呢。 尚璎珞耐心十足,也不着急就安静的盯着人。 其实这么做就是一种心理战,她倒是要看看,这位从太医院的太医能够撑多久。反正时间还早,陪着他慢慢的耗。 虽说老魏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人精,但是在翼城的这些日子于他们而言每日都是一种煎熬,现在又被人直接给逮住,也许脸上还能做做样子表现得镇定,实际上心里其实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是水一般往下流,面如菜色,高高凸出来的颧骨看着像是个皮包骨的骷髅一般。 “王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之前就听说王妃有可以治愈瘟疫的法子,不若同老夫透透底,说不定老夫也能帮上一点忙。” 老魏想抬手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但是一动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束缚着。 尚璎珞表情冷淡:“是吗?” 看到她终于理睬自己,老魏瞬间觉得有戏,忙不迭的点点头,“自然自然。王妃的身手了得,想来医术也应当是一绝,老夫洗耳恭听!”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谄媚。 “江太医中招以后我们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逃出城了。但是这些日子我们也都在积极的想办法的!” 老魏话说得一脸的诚恳,但是目光在触及到那双明亮的眸子的时候有下意识的挪开,根本就不敢对视。 尚璎珞微微的勾唇:“哦?你怎么知道本王妃身手了得?莫非你一直都在暗处偷看?” 老魏语塞,“我,我自然是来偷东西的时候恰好听见的。我们确实是胆小了些,但是我们心里其实一直都是记挂着百姓们的!王妃你要相信我们!” 听着他的话,尚璎珞没忍住勾唇一笑,只是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先说说,你们担忧了这么久可有查清楚为何之前鼠潮会这么严重?” “这……”老魏犹豫了一下。 “说不出来?既然如此,就杀了吧。本王妃替皇上清理一下方饭桶,想来皇上也会感谢我的。”说话间,尚璎珞给了站在老魏旁边的士兵一个眼神。 那士兵立马就读懂了她的眼神,手中握着的长剑噌的出了剑鞘,锋利的剑刃抵在了老魏颈间。 冰冷的触感让老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惊恐极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逼问 生怕拿着刀的士兵一个手抖自己的小名就一命呜呼了! 接收到尚璎珞凌冽的眼神,他这才确定了声她说这话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保命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因,因为那些老鼠都被下药了!” 尚璎珞唇角的弧度较深了些许,一双星眸之中精光乍现。她摆了摆手,示意士兵稍稍松一点,“哦?说说看,什么药。” “一种春药!” “你为什么会知道?”尚璎珞紧跟着问道。 “因为是我……”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魏的话头紧急的止住,面露惊慌之色。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畏惧之色。 刚才生死时刻,为了活命差点就下意识的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就算是在傻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刚才是尚璎珞在故意诈他! 这位恭王妃果然是不好对付啊,比起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娘娘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往下想,老魏的脸色就越加的苍白,整个人看着都沧桑了许多。 尚璎珞看着老魏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红唇扯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为是你们下的药,对吗?”她的语调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冰寒之意。 心中的心事突然被戳中,老魏脸上的情绪都空白了一瞬,诧异的抬起眼睛朝着尚璎珞看过去。眼神之中是掩盖不住的恐慌和害怕。 她怎么可能会猜到?不,自己绝对不能够承认,否则的话下一刻就会死在这些侍卫的长剑之下! 老魏咬了咬牙,矢口否认:“王妃娘娘这是何意?我们一行人都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解决翼城的这次瘟疫的,正所谓医者仁心,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情呢!” 撇去眼睛里面的惶恐,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呵。”尚璎珞闻言的忽的冷笑了一声,周身有冷冽的杀意萦绕而起,方才的懒散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凌厉的气势。 “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两种人,”她稍稍的站直了身子,一双的灿若星辰般的眸子落到老魏的身上,后者不仅打了一个寒颤。“一是,张嘴就是满嘴谎话的人。” “二是,用些好听的屁话把自己包装得无辜的伪善之人。”继而,她唇间溢出了一声轻啧声:“但是貌似,这两条你都占全了啊。” 老魏的心莫名的颤抖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猛然的抬起脑袋想要说什么:“我……” 话还没有开口就戛然而止,他神情诧异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两处穴道,更准确的来说,是盯着穴道之上还插着的两根银针。 他自己也是一个大夫,自然是知道那两个穴道的重要之处,几乎是瞬间老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 “王妃娘娘饶命!”出自于身的本能,老魏惊恐无比的对着尚璎珞求饶。什么尊严,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京城的家中还有妻儿等着他回去,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想死! 蚀骨的疼痛游走于四肢六骸,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用力的撕扯开来又犹如万箭穿心。老魏能够确信自己这是中毒了,但是饶是身为大夫的他也无法判定自己中的到底哪一种毒,行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这么奇特的毒。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开始毒发,而且药效还这般的猛烈。 简直就是让人生不如死。 老魏贵为太医,还是个正五品的官,是以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外面谁见了他都需要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常年的酒肉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处于极度的亏空状态,此刻被体内的毒一激,简直就是痛得死去活来,巴不得现在就自我了结了。 “啊!”他的嘴巴里面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原本还带着几分红润的脸此刻真的是惨白如纸,面若死灰。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左右挪动着似乎是想要借此缓解一下身上的痛苦。 周围的士兵见到这一幕,不禁悄悄的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尚璎珞。眼神之中不约而同的带上了敬畏之意。 刚才王妃是如何出手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而且身为一个女子看到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痛苦的哀嚎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众人精明的移开了眼睛,眼神里敬畏之色浓重了许多。 “饶了我!我说,我全部都说。”老魏实在是熬不住折磨,近乎于崩溃的大喊起来。 尚璎珞凉嗖嗖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乖乖配合不就好了吗?何必受这份罪。” 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小律上前取下了老魏胸前的银针又捏着他的嘴往里面灌了几颗药丸进去。 说来也怪,随着银针被拔出来又吃了那两颗药丸以后,身体上的疼痛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仿佛刚才的感觉都是幻觉。 但是被折磨过的老魏浑身绵软,脸上涕泗横流,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神情恍惚很显然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尚璎珞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淡声开口:“说。” 老魏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费劲的坐起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惶恐和害怕,他颤抖着唇看了周围一圈,声音像是蚊子一般大小:“我可否单独跟娘娘您说?” 他怕啊。 现在他的处境就是左右为难,如果不告诉尚璎珞的话下场是死,可是告诉了声她实情等到时候回了京城以后也同样是难逃一死……他把皇上特意交代的秘密任务说出去,怎么可能还会有活呢?是以,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死字…… 尚璎珞的眸子扫了屋子里一眼,轻啧一声抬起手摆了摆,“先出去吧。” 士兵们听从命令纷纷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屋子外月明星稀,冷冽的寒风吹打在身上凉嗖嗖的。 士兵甲:“你说,王妃想要从那个太医的嘴巴里面问出什么东西来?我可听说这两日内城里面都已经闹翻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囚牢般的自由 士兵乙:”主子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过问的。内城?闹什么?那些百姓们身上的病不是已经暂时稳住了吗?” “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听说吗?内城都已经传开了,”士兵甲压低了声音靠近了是士兵乙,“他们都在传,翼城这场瘟疫是皇上安排的……” “什么?!” “嘘,你小声点!你过来,我给你详细说说!” …… 夜,渐渐的沉了,黑漆漆的天空如同被浓墨涂抹过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的门终于被打开来。 尚璎珞缓步走出,面若寒霜,周身的气息也同样像是被风雪给浸染过一般,冰寒得吓人。相较起来,竟然是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一边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士兵,在她出来的瞬间,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神色,正色行礼。 “王妃娘娘。” 尚璎珞抬起淡漠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把他拖进内城去,然后去城北巷尾深处的院子找人。” “是!” 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毕,尚璎珞自然也就没有耽搁下去必要。她轻抿着红唇,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回去。 院子里。 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四周是一片静谧,似乎就只剩下寒风在凛冽的刮着。 但是实际上,在黑暗之中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黑夜成为了最好的保护伞,掩盖住了一切的不安和罪孽。 尚璎珞刚踏进院子鼻尖就修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她本能的蹙起了眉头胃中有些作呕。她微微的侧眸朝着身后浓郁的夜色中看过去。 从肉眼看去,那个方向一片漆黑,除了偶尔寒风吹过树叶落下的声音之外就在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但是从前常年都生活在黑暗和杀戮之中尚璎珞能够敏锐的感受到那边的不对劲。 写着穆澜渊已经薨逝的折子肯定已经到那狗皇帝的手中,想来按照他那谨慎的性子也不会这般轻易就相信,自然会爬出很多的杀手来查探。想来这些人此刻就在跟穆澜渊安排在暗中的人缠斗吧? 收回视线,尚璎珞半眯着眸子轻啧了一声。冷冽的眼神之中浸染上了几分冰雪。她抬步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之中,角落里点着几根烛火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身着一身中衣的穆澜渊就坐在桌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虽然不能够外出,但是这几日他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都是在忙碌公务。 昏黄的烛影映照在他的左半边脸庞上使得那张本来就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的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令人惊艳不已。 听到开门的动静,穆澜渊抬眸看去。在看到尚璎珞神情的时候他的心中的某些疑惑就已经得到了证实。一缕寒芒飞快的从他的眼底掠过,薄唇间弥漫开了一抹冰寒的笑。 “看来,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了。” 尚璎珞微微的蹙眉,自己脸上的情绪表达得有这么明显吗?她舔了舔唇,敛去面上的神色走到穆澜渊的对面坐下来,“既然王爷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不爽,很不爽。 虽然之前都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是那仅限于是猜测,但是如今所有的猜测都已经确定,想起那些无辜的百姓还是会觉得不爽。 她尚璎珞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三观却是正的,除了因为这斗来斗去的权谋感到恶心以外还为翼城里的这些无辜百姓而感觉到不值。 他们一心信赖着的皇上最后居然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的轻贱,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穆澜渊盯着尚璎珞面上的神色,难得的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人气。尚璎珞不管是对人对物总是带着几分的冷淡,除了对待阿黎以外他鲜少的看到她的身上会流露出什么情绪来。 入鬓的剑眉微挑:“说说看。” 尚璎珞抬眸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跟我们猜的八九不离十,狗皇帝在知道你在插手翼城的事情以后就开始谋划这整件事情。在上次的瘟疫结束以后就把这几个太医派出来。他们手里不仅有给上次说的那种西域来的烈性春药还要能够催长那些畜生的药。” “所以之前才会有这么严重的鼠潮。今晚抓到的那个姓魏的说他们的本意只是想要让老鼠泛滥成灾在重演一次之前的瘟疫,但是没有想到最后瘟疫会演变到如今的这种地步。” 坏死病的出现确实一个意外,但是这也不是他们想要洗白自己的理由。他们的出发点就是坏的,在说一万句好话都不足以粉饰自己的内心的贪欲。 如果她不在这里,或者说系统没有发布这个任务逼着她来的话,那么这些人最后结局是不是被蒙在鼓励绝望的死去呢。 “前两日突如其来的鼠潮也是因为他们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回京的手段,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了前几次的惊艳,这次爆发的鼠潮根本就没能掀起什么波浪来。” 三两句话之间,尚璎珞就已经事情都讲清楚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谁也没有开口,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冷冽。 “这次翼城是因为有我在,能够勉强稳住瘟疫。那么下次,又会是哪座城池呢?”尚璎珞冷笑了着开口,语气里染着嘲讽之意,那双乌亮的眸子里更是不加掩饰的冰寒。 不仅仅是穆澜渊,就连她自己也是狗皇帝和凌雪宁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场接着一场的刺杀,一个接着一个阴谋,无端令人烦躁。 她本人也绝非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起了谋反的心思。这么个草芥人命的伪善皇帝能给一个国家带来什么?或者不谈国家,就从个人出发,她日后就算是真的离开了京城,是不是也得时刻的提防,小心翼翼的不泄露自己的行踪。 啧,这种仿佛仍在囚牢之中自由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尚璎珞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第三百三十五章 死了 尚璎珞的话说得直白,穆澜渊黑沉沉的眸子半眯起,眼底寒光乍现。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 尚璎珞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穆澜渊的身上,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起来。不论是谋略还是胸怀穆澜渊都甩了穆龙瑞那个狗皇帝十条街,若是最后真的是他当政的话或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转瞬即逝。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浊气继而抬眸看向穆澜渊。 “王爷不出去看看?外面可打得很激烈。” 穆澜渊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很好的遮盖住了眸中的情绪。他薄唇微抿,“不必。” 尚璎珞耸了耸肩,看来他对于自己的手下还是非常信任的。不过按照穆澜渊目前的身体的状况还是坐着休息比较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人伤得这么重居然还能够面不改色坐着,也是厉害了。毕竟他又不像自己似的感觉不到疼痛。 “对了,刚才忘记说了,那位江太医不是皇上派了的,他和江明是自己主动请命来的,不过在到了这里以后无意间撞到魏太医他们给老鼠投毒,质问的时候被他们擒住跟病人关在了一间屋子里,从而染上了病。”尚璎珞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 确实是如同之前打听到的那般,江太医确实是个正直的人,他们师徒二人到翼城来也确实是为了瘟疫而来的,只是没有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等他具体的了解瘟疫自己就先遭了毒手。 要不是有尚璎珞在,只怕他现在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魏太医一行人自私自利,甚至连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同僚都不肯放过,当真是几个人渣。 对于这个消息,穆澜渊的反响平淡,微微的点点头,“猜到了。” 两人又就此事聊了几句,屋子外的战争似乎也逐渐平息下来,归于了平静。 劳累了一天,尚璎珞也感觉到了困倦,简单的整理了下自己就进了内室。内室里隔着一道屏风,屏风之后才是尚璎珞休息的贵妃榻。 外间就只剩下穆澜渊一个人坐在书桌边上,他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书,幽深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深邃得教人看不懂。 似乎是有千言万语梗在了喉间,但是却无法宣之于口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 次日。 尚璎珞今日特地起了一个大早。 起身穿戴好走出屏风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床榻上穆澜渊看去,不过却不成想到床上居然是空的。被褥十分的平整,看着人应该已经起来有段时间了。 她下意识的蹙起了眉。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的吗?这个时候来的到处乱跑。 尚璎珞微抿着唇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小律笔直的站在原地,看样子像是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见到尚璎珞,她恭谨的行礼: “王妃。” 尚璎珞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过,点点头,“王爷呢?” “王爷去处理事情了,他让王妃不用担心他。” 尚璎珞闻言忽的冷嗤了一声:“鬼才担心他。” 一个不听话的病人,随他的便。 小律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但是她微微垂下的眼睛里却写着些许的笑意。要是王妃真的不在乎的话,又怎么会一出来就询问王爷下落呢?就这一点,王妃和王爷还是很像的,都是嘴硬。 “对了王妃,昨夜去巷尾的人回来说,人全部都应被杀了。”小律正色说道。 尚璎珞柳眉微蹙,眸光看过去,“全死了?” “是,他们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魏太医供出的那几个大夫都已经被杀了,一击毙命。”小律答。 昨天魏太医禁不住尚璎珞的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一切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包括剩下几人藏身之处。 “一击毙命。”尚璎珞摸着下巴,沉吟了下。想要杀人灭口又能够做到又快又准的一击毙命的人,自然就只剩下杀手了。看来,穆龙瑞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忽然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凉薄。 “知道了。” “那魏太医那边?” 尚璎珞淡定的摆了摆手,语气冷凝的开口:“全力清剿城中混进来的杀手和探子,一个不留。至于魏太医,”她稍稍的一顿,没有什么起伏的开口:“不用管。” 内城里都是些染病的病人,魏太医的手筋已经被她挑断等同于一个废人,迟早会被传染上瘟疫,死是早晚的事情。 “是。” 交代了两句以后,尚璎珞直接去找了蒋仁他们。 虽然说时辰还早,但是蒋仁他们那边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宽敞的院子里处理药材的处理药材,磨粉的磨粉,人不多却也热闹非凡。 尚璎珞才刚刚走进院子就有人发现了她。 “王妃来了!”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激动。 尚璎珞朝着说话的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蒋大夫呢?” “他在屋子里,这会儿应该是在跟钱家商会的人商量事情。这边直走过去,第一间屋子便是了。” “有劳。”尚璎珞道谢以后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路并不难找,两步就到。 屋子的门并没有关上,有谈话声从其中传出来。 “这些药材真的没有办法替换,您这边在想想办法成吗?这些药可不能断啊,一旦断了那些百姓可就真的没救了!”这是蒋仁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之意。 另一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非是在下不肯帮忙,王妃的手中拿着少主的令牌又是我们一行人的救命恩人,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帮忙了。只是如今,确实是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 尚璎珞闻言眉毛一扬,听出了后面说话的人是杨机。 心思一动,她已经大概的猜到两人是在商讨什么事情。 已经快半个月了,翼城每日所需要的药材数量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钱家商会之前因为尚璎珞的关系送来的药材基本上都没有收多少银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必谈了 这么大批量的药材,想来这段时间钱家商会的亏损也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数值。 都说商人重利,哪个做生意能够看着自己连连亏损的。 所以对于杨机的欲言又止尚璎珞还是表示十分理解的。她大步的走进了屋子里。 一脸踌躇的蒋仁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在看到尚璎珞的瞬间他的脸上爬上了满满的惊诧之意。 “王妃娘娘?” 杨机也同样惊讶,立刻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 说起来,之前王妃会被抓走也有他一定的原因,是以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很担心。 尚璎珞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又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坐着便是。” 两人相视一眼,缓缓的坐下。 尚璎珞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你们刚才是在商量药材的问题?” “是,杨公子说我们所需要的那些药材恐怕要断了。”蒋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何?” 杨机立刻接嘴:“回王妃娘娘的话,之前在看到您手中令牌以后小的就跟少主传了信,后面的那些药材也都是少主帮忙送来的。” 尚璎珞点点头,脑海之中划过了那胖嘟嘟的钱家少主。这人倒确实是个实诚人,说是帮忙就真的是帮忙,几乎是都不牟利的。 “不过这件事情少主是瞒着老爷的,前两日老爷不知从哪里收到风声去查了账知道了此事,得知亏损严重,就大发雷霆。”杨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尽量斟酌着言辞的说道。 在他看来,家主这么做确实是太武断了。先不说着帮助的对象是鼎鼎有名的恭王殿下,就单说着满城的百姓们,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能够救无数条人命啊! “所以钱家商会不能够继续提供药材了?”尚璎珞反问。 杨机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着尚璎珞脸上的神色,生怕她会因为这件事情感觉到不高兴。不过后者脸上的神情淡定无比,看不出什么来。但确实如此,他的心里就越是慌乱,“额,也不是。老爷的意思是要在原先药材的价格上在翻上……” “要翻多少?”尚璎珞挑眉问道。 “十,十倍……”杨机踌躇了下开口说道。 你说翻个三倍、四倍的就算了,这一翻居然要直接翻上十倍。也就是说之前只卖一贯钱的草药现在要卖十贯。这个价格的差异简直不要太大了。 蒋仁一听这话又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价格简直就是贵得离谱。若只是几个人还不觉得,但是翼城里可是有几千人等着喝药啊!他们每日光是煎药都要用巨大的锅熬上整整半天。 如今王爷突然薨逝,他们哪里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 尚璎珞也沉默下来,她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杨机看她一言不发,还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了,心中不免担心起来。虽然听说恭王殿下已经薨逝,但是眼前的人毕竟是堂堂王妃,是皇室的人,这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商会能够招惹的。思来想去,他再次踌躇着开口: “王妃娘娘息怒,我们家主会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之举。这段时日大肆收购这些草药,好多药商把存货都已经卖光了。您也知道,药材这东西短时间内也长不成,所以也就是说日后收购药材的成本要增高了。而且从各处运到翼城来也实在是耗人力又消耗财力的,再者翼城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是以……” 杨机这番几乎是按照着钱家家主书信里写的说的,只是修饰了一下言辞,委婉了很多。 尚璎珞红唇抿着,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她半眯起眼睛。 看来着钱家商会背后的家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啊,不愧连姓氏都姓钱。 啧,不过其实她也能够理解钱家主心中所想,之前亏损的银子自然是要转回来的,而且翼城现在的情况确实危险,来这一趟的人大多都得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来。 还有一点,刚才杨机说得没错,这些日子所用的药材数量确实庞大得惊人,只怕不少药商手中的药材都已经卖光了,想要更多自然就只得多花些钱了。 说来说去,都是钱。 目前穆澜渊处于“死亡”状态,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思来想去,她忽的轻叹了口气,眉头蹙紧,面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系统安排好了的,上一次的任务是让她赚够五十万两银子,恐怕就是在为了这次翼城的事情做打算吧?那五十万两银子本来是她打算拿来离开京城,自立更生的底牌,但是如今大势所趋,似乎是不得不先用了。 不用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为了这五十两的银票放弃自己的任务,放弃她的宝贝实验室吗!系统怕是把这一点也算上了吧? 等等,还不只是她手中五十万两的银子还有上次当做奖励发放给她那些草药。 虽然不知道系统到底是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但是这种什么都给安排好了的做法真的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啊。 尚璎珞不爽的轻啧了一声,精致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看到尚璎珞脸上的神情,杨机的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完蛋了,王妃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不高兴了。 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尚璎珞的面前,“王妃娘娘息怒!” 蒋仁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尚璎珞,王爷刚刚走,王妃身上的伤只怕也还没有好利索,如今还要面对这么个大难题,这换做是谁心中都会感觉到烦躁不安吧。 尚璎珞蹙眉看着突然跪下去的杨机,奇怪的开口:“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 杨机抿着嘴站起身来,冲着尚璎珞行了个礼:“王妃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在跟少主谈谈的!” “不必谈了。”尚璎珞淡淡的开口。 第三百三十七章 出钱 “啊?” “告诉你们家主,十倍的价钱,我出。”她轻啧了一声说道。 虽说她也不算是个财迷,但是一下子把自己规划好的钱划出去,还是有些肉疼的。 不过这么多条人命,还有自己的实验室,跟银子比起来。 她自然还是会选择前者的。 “什么?” 杨机和蒋仁都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翻十倍,这么多药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王妃娘娘,小的刚才可能没有说清楚,家主是要翻十倍,不是四倍。” 尚璎珞挑起眉梢瞧了他一眼,看着杨机那呆愣愣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聋。” “王妃……”蒋仁欲言又止。 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银子啊! “你们家主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也几点要说。” 尚璎珞半眯着眸子,眼底泛着精光。 “第一,不管是收购药材也好,送药材过来也罢,速度一定要快。我这里可是有这么多人等着治,耽误不起。” “第二,既然价格都已经往上翻了十倍,我也已经同意了,那么之后就不要再因为银子的原因找事。” 杨机听到这话,忙不迭的点头,“王妃放心,我一定会尽数原话转达的!” 尚璎珞点了点头,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继续说道:“第三,关于这件事情,你必须保密。” “啊?”杨机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半眯着眸子,慢悠悠地从袖子掏出了一叠银票。 “这些银子都是京城一位神医给的。” 厚厚的一沓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见者心动。 杨机从银票上移开目光,明白了尚璎珞的意思。 “是,小的明白了。” 尚璎珞满意地点点头,“说到就要做到,否则的话……” 之后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那双带着些许笑意的星眸之中,却露出了继续威胁之意。 杨机当机立断地应道。 “娘娘放心,小的今日,是跟京城里的那位神医谈的。” 见杨机这么上道,尚璎珞表示非常的满意。 她递了几张银票过去:“这些银票你先收着,当作定金一并送回钱家主那边你。” “是,那小的这就去给家主写信言明情况。” 杨机捧着银票离开了屋子。 待他离开以后,蒋仁才皱着眉头开口。 “王妃您就让他这么带着银票离开吗?万一到时候他贪心大起,直接卷着银票离开可如何是好?” 蒋仁的担心倒不是多余的。 尚璎珞瞥了眼他离开的方向,眉头微挑。 “他不敢。若是他敢逃,就会死于乱剑之下。” 她的语气四平八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冷意。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会在背后安排人,跟着杨机的。 要是他真的如同蒋仁所说的那般,敢卷着钱逃走。 那么…… 他会先死于乱剑之下。 站在尚璎珞身边的小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蒋仁揣着手,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忌惮之意。 不愧是堂堂恭王妃,心思何其缜密。 这种人要是做起敌人来,怕是难缠至极。 “目前的情况如何?”尚璎珞将话题转回到了瘟疫上。 “还算平稳,但是禁不起拖了,要是再拖下去,只怕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蒋仁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模样看着有些无奈。 “这些日子,我们也试了好几种方子,但是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尽人意。” 尚璎珞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开口。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方子可以一试。” 这些日子她也算是小有所成,虽然她自己在实验室里做过了实验。 但是还没有在人的身上用过。 虽然研究的时间尚短,但是如今时间不等人,情况紧急。 只能硬着头皮,先在一部分百姓的身上试一试了。 “当真?” 听完尚璎珞的话,蒋仁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这个消息就如同久旱逢甘霖,来得相当及时。 尚璎珞点点头,“自然,这是神医告诉我的法子。”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决定,把一切都推到神医的身上去。 听到神医的名号,蒋仁眼睛里面的激动之意更甚。 是了,神医的医术这般厉害。 肯定是能够想到解决的法子的。 “王妃请说!” 尚璎珞点点头,嘴里报出了一堆药材的名字。 蒋仁干脆直接提笔写了下来,等到全部写完,他摸着下巴的那一戳胡子,神情凝重地思索着什么。 尚璎珞也不打扰他。 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想。 “这个方子比起我们之前的想的那些,药性要烈很多,其中还加了……毒?” 蒋仁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轻啧一声点了点头,“没错。” 蒋仁的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是不太赞同这个做法。 到底还是委婉的开口:“王妃还是觉得,以毒攻毒的法子比较好吗?” 他问得委婉,但是尚璎珞却听出了,他言外的不赞同之意。 之前她提出用毒的时候,蒋仁就觉得太过于冒险,并不赞同。 不仅仅是蒋仁,跟来的大夫,几乎都没有人赞同,她在药方之中加一味毒。 但是想要尽快的解决这场瘟疫,尚璎珞认为,她的这个法子是最好的。 之前不敢贸然行动,是因为那些百姓身体亏空得厉害,极度的虚弱,根本就经受不住毒性。 但是如今不一样,他们每日都有喝药。 虽说病还没好,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而且这新的药方里,尚璎珞加的毒药药性,比起上一次的来说要温和很多。 尚璎珞轻叹一声,缓缓地开口:“我知道你们都不太能够接受在药方里面加毒,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弓之弩。药性温和的药固然是好,但是生效太慢了。” “你也说了,最近几日城中百姓的死亡率极速升高,若是用药性温良的药,还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她的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蒋仁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蒋仁皱紧了眉,神色间多了几分挣扎之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 药方 “我知你们医者仁心,但是不破不立,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此次的瘟疫。百姓们没有时间再继续拖下去了。” 尚璎珞又叹了口气。 她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任务要是再不完成,就真的要失败了。 蒋仁听完尚璎珞的话以后沉默了下来。 他抿着唇站在原地,心中细细思索着刚才尚璎珞说的话。 “这样吧,先找一批愿意尝试的百姓出来说试验一番,这样如何?” 尚璎珞再次开口。 沉默了片刻,蒋仁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就先试一试吧,不过,这一味药材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但也比较稀少,就算有钱家商会在背后帮忙,也很难找到这么大批量的药材吧?” 蒋仁指着纸上写着的一味药材,有些苦恼地开口说道。 尚璎珞看了一眼纸上的药名,抿着唇摆了摆手。 “这一味药材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莫非娘娘在翼城周围,找到这天胡荽了?” 听到这个问题,尚璎珞的眉毛高高的挑起,嘴里轻啧了一些。 她是没有找到这东西。 但是上次完成任务以后,系统把天胡荽当做奖励,不要钱似的发放了一大堆。 没错,就是她堆在实验室里面,那些捆好的草药。 所以她才会觉得被系统算计了嘛。 连这次任务需要用到的东西,都给她准备好了,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不过尚璎珞肯定不能把系统给说出来的,所以她还是决定使用老办法—— 只见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神医给差人给我送来了。” 蒋仁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啊。 “神医还真是厉害啊。既然如此,那老夫先出去同他们,说一说这个消息。” 尚璎珞点了点头,“说清楚以后,这两天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了。另外有什么需要,或者是缺少什么药材,就直接去找杨机吧,银子我出。” 蒋仁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尚璎珞站在窗边,有些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等到钱家主那边的回复了以后,她还要去找杨机好好的谈一谈。 现在缺少不仅仅是药材,还有食物这类的必需品。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来翼城属于是来赈灾的,这些东西以及银子都该是朝廷出。 不过,她总不能寄希望于穆龙瑞那个狗皇帝身上吧? 果然,能够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药方的事情在大夫之间传开来。 在经过几轮的游说以后,众人的态度也如同一开始蒋仁那般。 从坚决不同意,转化为了同意一试。 毕竟那些染病的百姓们,真的是没有时间再继续拖下去了。 既然大家都一致通过了这个建议。 那么下一步,就是去内城里先找一批,愿意试这个新方子的病人了。 内城里都是染病的人,尚璎珞还是不放心蒋仁去冒险,所以她还是觉得亲自去一趟。 另外正好去看看江太医的情况。 昨日听说人已经醒了,正好循着这个机会,去找他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大夫们为了那张药方上的内容,而做着准备,包括尚璎珞在内。 她不仅要准备药材,还要时刻留心着穆澜渊身上的伤。 每日都定时定点的给他换一次药。 毕竟人家身上受的伤,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她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是以在穆澜渊的伤没有彻底好完全之前,她都会亲力亲为的给他处理伤口。 穆澜渊最近的状态不算是很好,除了处理公务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 尚璎珞也检查过了,就是因为受伤太重,精神和身体都难以负荷住,所以需要睡眠来补充一下。 不过尚璎珞也觉得,穆澜渊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 自从认识他开始,这人整日就跟个陀螺似的,忙得转个不停。 连睡眠时间都十分的奢侈。 “你准备去哪里?” 榻上,刚刚被施完针的穆澜渊,懒洋洋地撑着脑袋询问尚璎珞。 尚璎珞低头收拾着手上的银针,闻言侧眸看了他一眼。 “去一趟内城。”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就到处跑。” 也许就连穆澜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担忧的责备之意。 尚璎珞一边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认为,一个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并没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要说起受伤,穆澜渊的严重程度是她的好几倍。 她的只是皮外伤,但是穆澜渊是内外伤都有。 穆澜渊支着脑袋,墨发顺势倾下来,如同上好丝绸一般顺滑。 他的身上就只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白色中衣,胸口的位置,因为施针领口大大的敞着,露出了一片…… 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本王是男人。” 男子自然不用这么娇气的。 只要没有断胳膊断腿的,就能爬起来继续完成自己使命。 听到他这篇奇怪的歪理,尚璎珞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人,语气慢悠悠的开口。 “王爷说的这不是男人,是……” “是什么?”穆澜渊好奇地反问。 “是石头。” “继续说。” 他蹙着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认真的盯着她。 他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尚璎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他单手支额,侧边露出了比例完美的脸部轮廓。 墨发倾泻而下,如同刀刻斧凿过的俊颜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和冷凝,多了些许的柔和与人气。 分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但是他做出来,就是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了几分矜贵之意。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她觉得。 要是有穆澜渊的这张脸,就算是披个破麻袋在身上,也会很好看。 迎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是坠入了星辰大海里一般,令人无法自拔的想要沉溺于其中。 妖精。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有些狼狈地转移开了视线。 她轻咬住了唇,眼神里浸染着几许的慌乱。 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两抹浅浅淡淡的粉色。 第三百三十九章 石头 周遭很安静,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胸腔里,跳得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分的心跳。 啧,她好像是有些明白了。 纣王为什么会被妲己给吃得死死的了。 身边要是有这么个美人儿,再加上一些暗中流淌的情愫。 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上头的。 她自认见过的帅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真是第一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璎珞?” 低沉而又醇厚好听的男声响起。 这屋子并不大,被这么轻声一唤,莫名感觉耳朵有些痒痒的。 尚璎珞咬了咬唇。 再转回头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因为,只有石头是不需要任何感情,也不在意疼痛的。” 尚璎珞淡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就像从前的她,不需要多余的感情,也感觉不到痛苦。 活得麻木又清醒。 嗯?为什么要说是从前呢? 不知道。 穆澜渊的眼中的闪烁了下。 他轻声地呢喃了下:“是吗。” 尚璎珞嗯了一声,上前了一步,有些微凉的手朝着他的颈间探去。 出自身体的本能,穆澜渊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的躲一下。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份冲动。 他任由那只白皙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任由自己的命脉,暴露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的抬眸,目光坦然地盯着尚璎珞。 “做什么?” 尚璎珞的一只腿半曲,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正好与穆澜渊平视着。 那双如同琥珀石一般清澈明亮的眸子之中,倒映出了他缩小的半身。 她神色认真的开口:“在摸王爷的身体是热的,还是冰的。” 他轻蹙起眉,显然是没有弄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 颈间的手带着几分凉意,接触温热的皮肤以后,也被捂热了几分。 他一只手抬起,想要抬起握住她的手。 但是还未等他有动作,尚璎珞就已经把手给移开了。 “热的。”她慢悠悠地道。 “?” 穆澜渊剑眉又蹙紧了几分,还是没有弄明白她的这一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尚璎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微抿着唇开口。 “人的体温是热的,石头的温度是冷的。” “所以?” “所以,”尚璎珞转头,澄澈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人:“你是个人,不是块冷暖不知的石头。” “希望你能够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把自己当成只九命猫,不是在受伤的路上,就是在路上受伤。” 她撇了撇唇。 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继续教训眼前这位,史上最不听话的病人。 “石头不会死,但是人会死。如果王爷真的想要年纪轻轻的,就变成块石头的话,就继续作吧。” 穆澜渊安静的听完。 堂堂王爷被人指着鼻子教训,居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之色。 反而在短暂的愣了几秒钟以后,那精致的眉宇间,还露出了几许的喜色。 可能是因为,他常年冷脸冷习惯了。 所以就算是有了情绪,脸上也很少能够表现出来。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一下,那双深邃眼眸的话。 不难发现,其中潋滟着的几分浅浅淡淡的喜色。 虽然表现得并不是很明显,但这是在拐弯抹角的关心自己吗? 她的语气很生硬,脸上还带着几分的不耐烦。 但是他却也从未见她对谁这般过。 意识到这一点,那双令人惊艳的墨色眸子里,荡漾开星星点点的星光。 仿佛是有星辰洒落进其中,熠熠生辉。 穆澜渊的唇边,忽得荡开了抹浅笑。 他盯着尚璎珞,慢悠悠的开口:“你是在关心本王吗?” 闻此言,尚璎珞的眉头微微一蹙。 像是有种心事被人说准了感觉。 她咂了咂舌,脸上扬起一抹假笑,慢悠悠地开口:“王爷洪福齐天还生着九条命,可轮不着我来操心。” 穆澜渊挑眉,唇角的笑意渐浓。 他也没有再开口,就只是安静地抬眸盯着人。 看着他笑得轻巧,尚璎珞就是没由来的,有一种的心事被看穿的恼怒感。 这种情绪于她而言实在是陌生。 是以内心下意识的烦躁了起来。 她磨了磨牙,心中暗暗地讨厌这种被动感。 啧。 她半眯起眼睛,干脆朝前靠了几分,这一靠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穆澜渊:“?” 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脸上,尚璎珞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手腕一翻,一枚银针已经尽数没入了他的腰间。 穆澜渊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下来。 她勾着唇,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那笑容之中,多少带着几分狡黠之意,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一般。 连眼眸都微微的弯起来,像是两个小小的月牙似的好看。 “是啊,我摊牌了,我很担心王爷。所以就劳烦王爷好好的再次休息吧。” 尚璎珞语调慢悠悠地说。 她没有真的要整穆澜渊的意思,只不过是让他乖乖睡一觉而已。 至于她,只想赶紧收拾着东西,离开这间屋子。 她也许能够骗过穆澜渊,但是却无法骗过自己。 从刚才开始,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是以,她现在最需要是好好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理清楚自己那如同一团乱麻一般,搅在一起的思绪。 尚璎珞抿了抿唇正准备转身,却忽的感觉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抹力道。 随后自己被的那力道一拽,身子朝着床榻上倒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尚璎珞眼前事物已经换了一种视角。 由刚才的俯视变成了仰视。 身下有些硬邦邦的床板,但是脑袋却完全不会觉得硌得慌。 因为有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 尚璎珞撇着嘴,神情冷淡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穆澜渊。 “你没事?” 刚才她的银针,分明都已经刺入他的睡穴了啊,这人怎么还醒着? 穆澜渊的两只手,撑在尚璎珞的脑袋边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觉得,同一个坑,本王会跳几次?” 之前因为对她没有防备心,所以就已经上了好几次当了。 尚璎珞抿着唇,明显从男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调侃的笑意。 “……” 第三百四十章 医者仁心 大意了! 两人现在的姿势一上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因子,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身居下位的尚璎珞动了一下。 在发现在不动武的情况下,挣脱开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以后,干脆就躺平盯着人。 “王爷不要忘记了,毒死人才是我的专长。” 穆澜渊笑笑,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医者仁心。” 尚璎珞也同样回以一抹微笑,那抹笑容带着几分明媚。 “我是毒医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是很远,甚至尚璎珞还能够嗅到对方身上,常年带着的冷香。 “是吗?那毒吧。” 穆澜渊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他神情慵懒,眸子里还浸染着星星点点的光。 尚璎珞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一瞬间的空白,一时间竟然感觉了一阵语塞。 她舔了舔唇,很想问穆澜渊的你的高冷人设呢? 说好的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呢? 为什么刚才的那番话,让她品出了几分的无赖之意。 秉承着怀疑的态度,尚璎珞不由得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 也没发烧啊,怎么会言行混乱呢? 她表示十分的不解。 “耍无赖可不是君子之举,再者,我们现在的姿势,多少是逾越了吧?” 尚璎珞暗暗地磨了磨牙,半眯着眼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逾越?” 穆澜渊墨眸微眯,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攻击性,他冷笑了一声。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 提起这个,尚璎珞没忍住冷哼出声。 “王爷是不是忘记了,当初跟我拜堂的是只公鸡吧?” 穆澜渊眉毛高挑起,反问:“你是在因为这个而生气?” 当初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对她动心呢…… 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模样像是有些尴尬。 “并不。”当初拜堂被放鸽子又不是她,“不过这是既定的事实,如果王爷硬要把那只公鸡当成是自己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可惜了,不是只鸭。 不然的话讽刺力更足。 穆澜渊:“……” 这小妮子的嘴,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现在换成了尚璎珞好整以暇地抱着手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戏谑之意。 穆澜渊语塞。 俊朗的面容上,难得浮起了一抹无奈之意。 “王爷英明神武怎么会是只鸡呢,所以也就是说,我们也没有拜堂成亲,对吧。” 她笑眯眯的开口。 “既然如此,还请王爷自重。” 穆澜渊黑了半边,眼神愈加的危险。 换作旁人恐怕害怕极了,但是这招对于尚璎珞根本就不管用。 她挑着眉,目光不偏不倚跟他对视着。 丝毫不见惧色。 “再者,王爷的身体还是好好将养着,否则的话伤及根本,说不好以后就……” 后面的话尚璎珞没有说完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已经能够表达一切了。 这下穆澜渊是真的黑了彻底。 他磨着牙,眼神半眯,透露出几分危险的光芒。 “本王行不行,你应该很有发言权,毕竟阿黎就是个活生生的证据,你说呢。” 尚璎珞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王爷玩够了吗?再不起来,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她的腿微微的屈起,半眯着眼睛里,透出几分警告之意。 穆澜渊却只是笑笑。 两双眸子对视的时候,仿佛是激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一个不让一个。 这一幕似乎是跟前的很多幕重叠在一起。 可要是仔细说起来,又跟从前显得格格不入。 同样是针锋相对,从前两人都带着股谁也不服谁的狠劲儿。 可是,如今有些东西像是变了。 虽说仍然是你争我斗的争执,但是相较起从前来说,其中像是掺杂了点东西。 比如说…… 感情。 虽说感情这东西无形无状,看不见摸不着。 就藏匿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最明显的莫过于就是—— 眼神还有话语。 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 尚璎珞舔了舔后槽牙,眯起眼睛。 得,不让是吧。 既然这样那就用武力解决好了。 正所谓高手过招,瞬息万变。 原本安静的躺着的尚璎珞,突然就发起了攻击。 她的膝盖上提,手肘同样击出,动作里带着股狠劲儿。 这倒不是在针对穆澜渊,只是因为常年积累,下意识养成的习惯而已。 尚璎珞的想法是,虽然说她的武功没有穆澜渊的好,但是却也勉强过得去。 在他不能够使用的内力的情况,怎么说也应该能够五五开。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击出的招数,都被四两拨千斤般不痛不痒的挡下来。 而她棋差一招,不仅没能攻击到人,反而还叫对方抓住了自己的空隙。 反攻了自己。 嘶,该怎么说呢。 她知道穆澜渊的武功很高,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他的手里连十招都过不了! 这是对她雇佣兵职业最大的侮辱! 虽然会失败的原因,也有她本身就处于下风,地势狭窄逼仄。 对方又是长手长脚,占了先天优势的情况。 但是,这也不是重点! “你刚才那一脚是真想废了本王?” 穆澜渊居高临下地盯着人,他单手将尚璎珞的手束缚住举过头顶。 一双黑眸之中,泛着幽幽寒光。 刚才若不是他闪躲得及时,躲开了攻击。 否则下半辈子的幸福,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尚璎珞顶着腮帮子,没有立刻开口。 但是一双星眸之中,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光。 穆澜渊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其实,生气了也挺…… 他蹙着眉稍稍的思索了一下,算是想出了一个形容词—— 可爱。 嗯,生气的样子,也是满可爱的。 “穆澜渊,你奶奶个腿的,起开!” 尚璎珞现在整个人都被制住,除开有这么一丢丢的生气之外。 更多的还是恼羞成怒。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更何况是尚璎珞这个,脾气不是很好的大活人呢? 她自小就是雇佣兵团里,拔尖的存在。 什么时候被人怎么手捆手、脚困脚的压在下面过? 除开好胜心在作祟之外还,带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羞涩。 第三百四十一章 犯太岁了 穆澜渊听到尚璎珞这带着愤怒的咆哮声,也知道怕是把人给逼得太紧了。 正准备起身,却感觉到手边像是勾到一撮什么东西。 偏头一看,就看见戴在手上的戒指,勾到了一缕长发。 他那戒指是表面泛着金属的光芒,边缘处是镂空突出弯钩模样。 看着不仅新颖还十分的好看。 这东西,乃是当初花了大价钱,找人特地打造出来的暗器。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戴着,因为只在危机时刻用,所以大部分人都只觉得,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尚璎珞只是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麻,脑袋跟着那股力道,朝前拽了一下。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她却能够看到。 自己的秀发被刚才这一下,拽到了一大撮。 此刻倒是轮到她黑脸了,她清秀精致的脸蛋沉下来,冷冽的眼神朝着穆澜渊瞪去。 那眼神里大有几分同归于尽的架势。 哪个女子是不在乎自己的头发的,更何况尚璎珞还是个完美主义者,极其的爱美。 平日里脸上长了两颗痘,都要采取措施,这要是被拽秃了的话,她挠也要挠死穆澜渊这厮! 后者迎着她的目光,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的歉意。 “对不住,本王不是故意的。” 他往后退了些,让尚璎珞能够坐起身来。 尚璎珞眯着眼,笑得咬牙切齿。 自己伸手去解被缠在指环上的头发。 那指环边缘的图案极其复杂,勾挂起头发来更是难解。 尚璎珞的耐心宣布告罄,想从空间里拿出把剪刀,直接剪了这缕头发。 但是又怕穆澜渊起疑心。 今天指定是撞太岁了,干什么事情都这么倒霉! 穆澜渊本想跟着解,但是他一动手,就会扯起尚璎珞的头发。 一只手又不太好操作。 尚璎珞本想直接把那指环给取下来。 然后等她起身,去把这缕头发剪了,再把它还给穆澜渊。 只是她的手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地方,明显感觉那指环抖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她动作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瞳孔微缩。 “小心!”穆澜渊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响起。 尚璎珞已经猜到了什么,身子直接就朝着身后一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指环就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般。 有如同牛毛一般细长的小针,飞射而出。 穆澜渊目光一凝,反应迅速分将手移开。 那如同牛毛一般细长的细针飞射而出,甚至到达了一定的距离以后,还在空中转了一个弯。 最后全部射进了床柱上。 之间那原本光滑平整的木材表面,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让人看着心中就无端发寒。 尚璎珞心有余悸地起身,盯着那些针孔,眉毛挑得高高的。 没有想到这指环竟然会是个暗器,而且还挺厉害的。 至于会拐弯,应该是指环的内壁设置好了机关。 不管怎么样,发明这东西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受伤了吗?”穆澜渊皱着眉头询问道。 尚璎珞现在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来气,没好气地抬眸瞪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多少有点鬼气森森得感觉。 “托王爷的福,好的很。” 穆澜渊神情一凝,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尴尬。 费了好半天的力,尚璎珞才把自己的头发给解放出来。 她没好气地爬下了床,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型。 穆澜渊看着她面色不善,抿着唇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正欲再次道歉,尚璎珞就已经收拾着东西,转身就要出门。 “砰。” 房门被砸得邦邦直响。 尚璎珞站在屋子外面,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近犯太岁了,跟穆澜渊要保持距离! 邪气莫挨她。 她磨了磨牙齿,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拽到的地方,轻啧了一声。 不过,刚才穆澜渊那呆愣愣不知所措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可爱。 尚璎珞的唇角,不禁勾起了抹浅浅的笑意。 不过这抹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是,她是有病吧? 虽然刚才扯到头发的事情,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 但是却也跟他脱不了干系,自己这是魔怔了是吗。 居然会觉得这个罪魁祸首可爱,怪了真是。 尚璎珞连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脑袋,转身走出了院子。 她径直去了内城。 杨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三日的时候,就把钱家家主的消息给送来了。 也许是因为有钱家少主在其中周旋,也许是因为尚璎珞的身份摆在那里。 所以钱家家主,还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来。 信中的语气也十分的客气。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尚璎珞大概将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和物品,列了一个清单。 算了一笔总账,然后让信得过的士兵,带着银票亲自护送到钱家主的手中。 这笔流水走完以后,尚璎珞手中的银票直接少了一半。 她轻叹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花钱如流水。 内城里还是那副萧条的模样,但是比起尚璎珞上一次来,情况又好了很多。 起码那些染病的百姓,看着没有这么的死气沉沉了,算是勉强有了些精神。 他们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盯着尚璎珞,但是有碍于她周身冰冷的气势,不敢靠近。 尚璎珞之所以孤身前来,一来是因为她知道如何做好防护措施,二来也是她这百毒不侵的体质。 虽说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但是她染病的概率确实是比其他人要低一些。 内城中的人数似乎是又增多了些。 尚璎珞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士兵模样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溃烂。 尚璎珞站在一个相较于比较安全的距离,大声将试药的计划说出来。 一开始并没有人要站出来的意思。 众人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尚璎珞,似乎是在考虑她说话的可信度。 终了,有不少人摇了摇头。 不行,一个女子能有几分本事? 而且她脸上和手上戴着那奇特的玩意儿是什么?看着就不太可信。 第三百四十二章 百姓们的议论 这些百姓的反应也在尚璎珞的意料之中。 她也不着急,继续在城中各处转悠,寻找愿意一试的人。 她戴着口罩和手套,始终行走在一个安全距离。 今日内城的气氛似乎也不太好,那些被病痛所折磨的百姓们。 脸上除了病态,还带着些许的愤怒。 尚璎珞站在一处高台上,说完话以后也没有着急着离开。 她就在站原地,侧耳去听不远处两个病人在交流。 由于内城里的空间有限,而染病人数众多。 所以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只能在露天下,勉强能够避雨的地方,临时搭建一张床。 “听说了吗?咱们翼城这场瘟疫的来源是……” “听说了,前两日我还见到那个太医,趴在地上哀嚎着找人救他。果然,我们就是贱命一条,是死是活都无人在意,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得成为人家手里的棋子!咳咳咳……” 说话的人越是往下说,情绪就越是激动,他偏着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恨呐,真是恨,天龙国是这么一个昏庸的暴君当政,看来也是气数将尽!只是我好不甘心啊,我的妻儿都死在这场瘟疫里,我们这些人还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这地狱里挣扎,而他……” 一边说话,那人一边大力地喘着粗气。 惨白脸色被憋得通红,有种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上不来就一命呜呼的危险。 在咳完以后,那人又恨恨地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而他端坐在至尊之位上,怡然享受着四方供奉!真是讽刺极了!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没错!” “就是!” 这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在费劲力气把话讲完的以后,立刻赢得了周边不少人的应和。 “嘘,别说了,就算是知道罪魁是他又如何?我们如草芥一般低贱,此次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报仇?呵,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有人始终保持着清醒,心中虽然也有仇恨,但却也不得不区服于现实。 明白自己的无能。 “此次若是恭王殿下也不管的话,我们恐怕早就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烂死了。” 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多亏了恭王殿下啊!” …… 七嘴八舌分讨论声越来越大,尚璎珞就站在原地,将一切都听得分明。 看来将魏太医丢进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一来这里染病人数众多,他无处可逃。 那些想要灭口的杀手一方面被死死地拦截。 一方面也很难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在人满为患的内城里找到人。 二来,之前她就已经放出来风声,说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魏太医被丢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隐瞒他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他是谁。 有些病症轻的人去逼供也是正常的。 魏太医身体和精神双双遭到了打击,心里又有鬼,所以只需要语气稍微加重一些,他自己就跟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 所以,现在整个内城都乱了。 尚璎珞刚才走了这一路,已经不下八回,听到这些百姓在咒骂穆龙瑞了。 她站在远处,唇角微微地勾起。 自作孽,不可活。 种子已经埋下,那就看看这颗种子最后会开出怎样的花吧。 穆龙瑞被骂得多厉害,穆澜渊就会被夸得多厉害。 唯有得民心者,才能够真正的得到天下。 对于之后的事情,她还真是越来越拭目以待了。 尚璎珞听了半晌,正准备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试药,却忽然听见底下有人开口。 “姑娘,你说的试药,我愿意一试。”一道有气无力的男声响起。 尚璎珞的动作一顿,朝着声源处看去。 说话的人一身青衫,看着儒雅又清秀。 只是满脸病容,脸颊都凹陷下去,瘦脱相了都。 尚璎珞的眉毛一样,下意识地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周遭的人都朝着男人投去目光,有探究的,有好奇的,也有带着几分怜悯的。 尚璎珞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人的身份—— 正是江太医的徒弟,江明。 比起上一次见面,江明的情况又糟糕了很多。 不仅人瘦了一大圈,脸上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也长了些疮,看着血肉模糊,有些怕人。 也正是因此,尚璎珞刚才才没有把人给认出来。 “江明?” 江明像是从那处巷子里赶来的,气息有些喘。 他点点头,“正是在下。之前姑娘救了我师傅一命,如今姑娘有需要,在下自当首当其冲。” 江明客气地开口。 尚璎珞的微微挑了下眉,“你确定吗?这药从前从未有人用过,最后的结果如何,效果怎样都一概不知,很有可能因为撑不住就一命呜呼的。” 她习惯把丑话说在前头。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议论纷纷。 江明神情坦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姑娘的意思,但就算撇开报恩不谈,我也已经受够了自己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所以我愿意赌一把!” “赌赢了就是皆大欢喜,就算是赌输了,也就是把已知的结果提前了而已。与其被病痛折磨着死去,我宁愿死得其所。” 江明的语气虽然有气无力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尚璎珞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不错。 她微微地勾着唇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城门左边的那处院子吧。” 那院子之前是府尹的,如今紧急时刻,府尹也就大方拿出来了。 “好。在下先回去看看师傅的情况。” 尚璎珞自然不会拒绝,“请便。” 一会儿她也打算,去看看江太医的情况。 不过现在到处都是人,不方便说出来。 江明离开以后,尚璎珞又去了其他地方。 半日下来,差不多把整个内城都走了一遍。 该说的,也都跟这些百姓说清楚了。 一开始并没有人理睬她,但是下午些的时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一试。 有一个人就会第二个人。 尚璎珞见人数差不多了,都让他们去了城门旁边的院子里候着。 做完这些,她去了江明他们所在的那间破屋。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太后的情况 上次来时门口还坐着几个孩童,这次来的时候门口空空如也。 推门进去,整个院子里寂静无声。 像是时间被暂停了一般的安静。 江明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尚璎珞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着旁边躲。 “姑娘怎么来了?”他诧异地开口。 尚璎珞开口:“江太医如何了?” 提起这个问题江明就不由得苦笑了下,“之前有姑娘帮忙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但是前两日被刺杀,如今清醒的时间很少了。” 他话说得委婉,其实是想说,进去的气多,出来的气少了。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我去看看情况。” 在上次见识过了她的本事,以后江明就心存敬畏,如今自然是不会拒绝她。 “那姑娘请便,在下要去看看那几个孩子。” 江明朝着尚璎珞拱了拱手。 “那些孩子情况如何?”尚璎珞问道。 “有了每日送进城的那些汤药,情况暂时还算是稳住了。” 江明苦笑着,“不过他们毕竟年纪尚小,受不住疼痛,清醒着的时候总是在哭。” “他们父母呢?” 江明抿了抿唇,眉眼间的苦涩之意又浓重了些许。 “都……没了。这家夫妇在没有收留我们师徒二人之前就染上了病,后来越来越严重,就双双撒手人寰。就留下了这几个孩子。” “一开始他们身上的病还没有这么严重,还能够有些活气,现在……唉。” 江明的眼眶都泛起了红。 “都是些懂事又聪明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希望姑娘口中所说的药方能够奏效!” 尚璎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江明的话。 这种事情还真的不能说得太绝对了,这里能够用研究瘟疫的时间太短。 设备硬件也跟不上,时间紧任务重一时之间,也确实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她确实也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尚璎珞在心中又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穆龙瑞,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屋子里光线昏暗,江太医虚弱地躺在床上。 尚璎珞上前,大概查看了一下江太医的情况,发现他的情况并不算好。 但是好在受伤的地方都避开了要害部位,没有致命。 听到动静的江太医的手指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本以为进来的人,会是他的徒弟江明,但是没有想到却是个蒙着脸的女子。 江太医毕竟也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眼神还是相当毒辣的。 虽说女子蒙着脸,看不清真实面貌,但是她周身气质出尘,一看身份就不低。 “敢问阁下是?” 江太医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开口询问道。 尚璎珞抬手,隔着距离往他身上扎了几根银针,继而才开始回答问题。 “恭王妃,尚璎珞。” 对于她的自报家门,江太医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有些惊诧,嘴唇颤抖着。 “恭王妃?!你,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是了,恭王殿下也来了,来了……” 江太医的精神有些的涣散,说的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有些凌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尚璎珞却是先一步,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江太医躺着便可。” “王妃娘娘请回吧,若是我这身上瘟疫,传染给您就不好了。” 尚璎珞淡定地摇了摇头,“不用。我是想问太医几个问题。” 江太医躺着嘴里喘着粗气,闻言目光看着尚璎珞,有些浑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王妃是想问……” 尚璎珞勾着唇点了点头,“是。” 江太医神情恍惚,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 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他的呼吸变得不畅起来。 “想必王妃娘娘会这么问,是因为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江太医长叹了口气,“本来此行是没有我们师徒的。到了这边以后,我就发现魏太医他们几个行踪诡异,不仅不商讨瘟疫的情况,反而还整日到处神秘兮兮的在城中乱走。” “我本以为是他们无心正事,却没有想到他们暗地里,在做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我本想阻止,却没有想到反而被他们给摆了一道。” 他顿了顿,“后来我染病在这间屋子里想了很久,总算是明白,为何在从进城出发前,皇上要屡次召见他们几人入宫。” “我家世代从医,却没有想到能够医治得了身体,却没有办法医治人心!这么多百姓的命在皇上的眼睛里面就如同杂草一般,说放弃就放弃了。我……” 越是往下说,江太医的情绪就越是激动。 “莫要激动,这瘟疫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尚璎珞开口。 江太医听到这话,反应如同一开始的江明一般。 在大概听尚璎珞说了药方以后,两人又就药材的使用,进行了一番讨论。 “厉害啊!那位神医能够想出这份药方,当真是个奇才!”江太医赞叹道。 尚璎珞点点头,“对了,之前听是太后娘娘身体有恙,都是传您去看诊,那么最近这段时间可传你?” 经过前两次接触,尚璎珞实在是觉得太后的情况很异常。 她匆匆把脉也不能查出什么,如今正好问问江太医。 江太医听完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最近确实是传召过老夫一次。” 尚璎珞挑眉:“什么时候?” “约莫是在一个月以前,当时已经临近三更,是紧急召我入宫的。” 江太医开口说道。 “那次的情况很着急,说是太后娘娘已经昏迷了。我急急忙忙赶到昭和宫的时候,太后娘娘发着高热,昏迷之中都在发着惊厥。” 尚璎珞皱眉:“之后呢?” “当时的情况很不好,按照我多年的行医经验,那状态倒像是……额……” 江太医顿了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江太医有话直说便是。”尚璎珞开口说道。 “是。实不相瞒,当时太后的脉象和状态都像是将死之人。但是这种事情,一般我们都是不敢说的。” 在皇宫这种地方的,一言一行都要分外小心。 尤其是死字,最好是提都不要提。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奇怪的事情 听完江太医的话,尚璎珞半眯起眼睛,眼底有暗光浮动。 将死的脉象? 之前她给太后把脉,只是察觉出她身体虚弱得厉害。 才过多久,怎么就会是将死的脉象? “之后呢?太后现在的情况如何?”尚璎珞柳眉轻蹙,跟着问道。 “娘娘放心,太后娘娘如今的身体并无大碍。” 江太医又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是怪异,那夜我都已经准备派人去请皇上了,但是太后娘娘的病症又突然稳定下来。” “当真是突然就稳定下来了,分明前一刻还在惊厥浑身发抖,不过是交代两句话的时间,气息就平稳了下来。若不是看着还有些虚弱,就像是从来都没有生过病似的。” 江太医的语气里夹带着几分疑惑之意,“我……我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又给太后娘娘请了脉,但是原本混乱的脉象确实已经平稳下来,除了有些气虚以外,一切都是正常的。” “之后你便离开了?” 江太医点头,“是。” 尚璎珞的柳眉蹙紧了几分,眼神之中挟带着几分深意。 太后的身体必然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看来这次回京以后,得抽个时间去昭和宫看看。 “那皇上的身体如何?”尚璎珞又问道。 “一切正常,并无大碍。” 两人又聊了几句皇宫里的事情,江太医毕竟年纪大了。 坚持不了多久,便再度沉沉地昏睡过去。 尚璎珞收拾着东西出了屋子,顺便也去看了看那几个孩子的情况。 “姑娘这些孩子可否……” 尚璎珞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明给叫住。 她停住脚步,回眸看着江明开口:“你是想问我,他们能不能也一起去试药?” 江明挠着脑袋点了点头,“他们父母都没有了,我这个身子也是……我怕一个不注意,他们就没了。” 小孩子的抵抗力并不高,尤其是根本就没有补充到什么营养,确实是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尚璎珞思索了一下,按照原先计划里试药的人,最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老人和小孩都暂时不考虑。 但是想到江明和江太医的状态。 啧。 尚璎珞蹙着眉,轻啧了一声。 “可以,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他们配药。” 沉吟了片刻以后,她开口说道。 江明脸上的表情一喜,“当真?多谢姑娘!” “先别着急着谢我,还是那句话,这药从前从来没有用过,里面还加了毒。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尚璎珞淡淡地说道。 江明连忙点头,他苦笑了一下。 “或许,跟瘟疫比较起来,死亡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尚璎珞的眸光闪烁了下,没有开口接江明的话。 离开内城以后,尚璎珞找了个角落,将手套和口罩全部都摘下来直接烧了。 顺便还往身上喷了点消毒的酒精。 做好这些,她才回了染坊。 不过她也没有回院子的意思,直接去找了蒋仁他们。 又过了两日,钱家商会那边约定好的药材,都相继送到。 尚璎珞和蒋仁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照着药方开始熬药。 好在之前已经熬了这么多天的药,大家都已经有经验了,所以速度也还算快。 熬好的药,直接被送到自愿出来试药的人手里。 为了知道药效,尚璎珞和蒋仁他们也进了内城。 他们自然是不会莽撞的直接跟病人有接触,而是把病人都集中在一个院子里。 大夫们站在院子外面,观察着病人的情况。 病人所处的这个院子,尚璎珞也稍稍的改造了一下。 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按照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是相对比较安全,传染系数没有这么大的。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怀中同等的恐惧心。 不少人端着药迟疑了许久,才仰头一饮而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不好了,那边有人晕倒了!”有人惊叫了一声。 尚璎珞的视线,立马朝着晕倒的人看过去。 蒋仁正想上前,谁知却被人给拉住。 他回头一看,正是尚璎珞。 “别进去。”尚璎珞紧蹙着眉,微抿着唇开口说道。 进去了,会有被传染的风险。 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接下来的工作量巨大,时间又紧凑。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蒋仁他们。 一个都不能倒下。 “他没事,只是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了而已,接下来就是接连不断的高烧了。如果他能够熬过这一关,我们就算是成功了。” 尚璎珞语气凝重的开口。 只希望这些能够经受住吧。 “我今日在这里守着,你们下午的时候该回去的就回去,明日就不要过来了。” 尚璎珞朝着蒋仁几人开口说道。 “这怎么行,”蒋仁擦了擦脑门的汗,一脸的不赞同,“王妃身份尊贵身上还有伤,应当是您回去多歇息是。” 他的话音一落,旁人立刻就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蒋大夫说得没错,于情于理,也应当是我们这戏老头子留下来。王妃您先回去吧。” 要是王妃再出点什么事情,恭王怕是真的完了。 尚璎珞负手而离,目光隔着层层叠叠的帘子,遥远地盯着院子内部的情况。 冷淡的声音之中,又带不容置喙的坚决:“走吧。” 对于尚璎珞坚决的态度,大家面面相觑。 在几次劝说无果以后,蒋仁他们还是相继的离开了内城。 不过他们毕竟都已经进过内城了,所以也没有回染坊,而是在内城外面,随便找了间客栈住下来。 反正现在外城的屋子全部都是空的,他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另一边。 尚璎珞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记录着什么。 之所以要把蒋仁他们带走,是担心他们会不小心接触到什么从而染病。 她本身来自现代,对于传染病的防治有一定的基础,而且还有一个实验室作为底牌,自然是留下来的最佳人选了。 方才晕倒的人,已经被抬进屋子里。 其余喝了药的人,身上的毒也相继开始发作,纷纷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卡塔尔部 之前的时候,尚璎珞安排了几个神情体壮士兵,进去照顾这些喝了药的人。 所以倒是不用担心,那些病人会因为高烧而死亡。 只要抗住了体内的毒,他们身上的病就能够好。 至于院子里的士兵,他们都是听到任务以后,抱着必死的决心主动请缨来的。 明面上虽然没有人说,但是其实大家心中都在暗暗的希望、祈祷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能够尽快结束。 尚璎珞看着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叹了口气。 她跟院子里守着的士兵打了招呼以后,在院子随便找了间屋子进去。 进门她就将实验室给放出来。 她走到药架旁边,清点着实验室里现在还存有的药。 现在的情况,光靠中药怕是比较难以起效,她得试着用点西药。 如果没有话,那就只能自己制作一点了。 好在她自从穿越以后,就有未雨绸缪的好习惯,平时就喜欢在实验室里,囤些珍贵或者是能够制药的草药。 尚璎珞一头扎进了工作之中。 一边随时关注着那些病人的情况,一边开始制药。 除了制药以外,她还把实验室里所有的葡萄糖都给拿出来,偷偷滴在了那些病人的吃食之中。 暮色四起,尚璎珞抱着手站在空无一人的廊前。 目光落在绚烂无比的天际,半眯着眼睛叹了口气。 周遭很安静,是真的很安静,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都说动物最会的趋利避害,翼城的瘟疫这么厉害,是以天边翱翔的鸟儿,都不愿意停在此处歇脚。 望着被彩霞染得绚丽无比的苍穹,尚璎珞心里在想。 京城那边如何了,阿黎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会不会一直哭闹? 尚璎珞眯着眸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小团子在等她,处理完这里事情以后,她一定马不停蹄的朝着京城里赶。 她并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太久,转身回了屋子,继续在实验室里倒腾。 与此同时。 暮色逐渐笼罩大地,穆澜渊抿着唇,站在窗边。 逐渐黑沉下来的四周。 他那双幽深又深邃无比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光,周身的气质冷冽又强势。 仿佛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只。 苏伯庸走进屋子在他的身后跪下,盯着那道挺得笔直如同修竹一般的背影。 堂堂八尺男儿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属下见过王爷!”苏伯庸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本来在听小律说,王爷没事以后。 他当即就准备下床过来的。 但是紧跟着,小律又转达了王爷的命令,让他先好生修养。 既然是命令,那就不得不从。 今日王爷总算是召见他了! 当看到了王爷还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时,苏伯庸在心中无数次地感谢尚璎珞。 他决定了,从今以后。 王爷在他心里排第一,王妃就排第二! 也许是听出了苏伯庸语气里面的哽咽之意,穆澜渊微微地蹙着眉转头。 “你是,在给本王哭丧?” 苏伯庸眼泪本来都快要流出来,被穆澜渊突如其来的这一句。 噎了一下。 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属下,只是感到庆幸!” “男儿流血不流泪,别端着一张哭丧脸。” 穆澜渊淡淡的开口。 苏伯庸简直欲哭无泪。 呜呜呜,他是真的担心王爷来着! 不过,王爷这熟悉的嘲讽语气,真是令人怀念啊! “王爷可是有事要吩咐属下?”苏伯庸有些跃跃欲试地开口。 穆澜渊手背在身后,“之前本王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查清楚了,麒王和皇上都派人来了翼城。麒王的目标是你,而皇上的目标似乎是王妃娘娘。” “不过,奇怪的是,皇上派来的人,似乎是伪装成了我们的人。” 苏伯庸皱起眉,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两拨人马应该是在背后交过手的,麒王的人败了。” 自从穆澜渊和尚璎珞来了翼城以后,暗地里的刺客或是前来打探消息的人,从来就没断过。 好在,穆澜渊早就提前在暗中安排了人,将那些人一一拦截下来。 是以,看着表面风平浪静,只是偶尔有刺客潜入。 其实背地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至于麒王,他从前从来都是一副闲散王爷的做派,实际上手里能够动用的人也不多。 会败给皇帝的人,并不奇怪。 “属下不是很理解,皇上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穆澜渊的唇角上扬,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盯着麒王的人怎么说?” “麒王最近进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穆澜渊没有开口,只是眉宇间浸染着寒意更甚。 从前除了上朝会,以及推脱不了的宫宴以外,一年都不一定会进一次宫的麒王,如今却不顾他人眼光频繁出入皇宫。 呵,还真是讽刺啊。 “不仅如此,根据可靠消息,卡塔尔部那边,最近有些蠢蠢欲动的。” 苏伯庸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卡塔尔部位于整片大陆的西部,跟天龙国就隔着一片沙漠,也算是相邻的。 虽说名字像是个部落,但是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国家。 只不过那边还是遵从着久远的部落文化,没有皇帝只有首领。 但是卡塔尔部的实力依旧是不容小觑。 尤其是前两年,他们新换了一任首领。 这位新首领是个人物,不仅善于谋略而且做事果决干脆,一上任就稳定住了卡塔尔部内部的内乱,这两年来在他的带领下卡塔尔部实力大增,让人部落里的人心服口服。 不过,根据可靠的消息,这位新首领的野心可不小。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带着部落里战士,将部落周边大大小小的小族群全部都进行收编。 也正是因此,卡塔尔部所拥有的领土面积,也在逐步的扩增着。 天龙国的地理位置,在整片大陆都算是非常优异的。 除了国土面积辽阔以外,这片土地更是人杰地灵,土壤肥沃,地大物博。 从前对天龙国怀揣着侵占想法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时间再往前回溯,到先皇还在位的时候。 第三百四十六章 稳固江山 当时虽然很少会有大面积的战争发生。 几个国家之间,明面上虚与委蛇着,暗地里却一直都在打着攻破天龙的算盘。 若非他们担心会被趁虚而入相互制衡着,怕是早就对着天龙国出兵了。 表面风平浪静一片和谐,暗地里各怀鬼胎。 几个国家边疆之间的摩擦不断。 天龙国虽说地杰人灵,但是已经长久没有经历过战争了,时常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将军死了一个又一个,情势岌岌可危。 本来先皇都准备御驾亲征,用战争来平定其他国家的狼子野心。 只是才刚刚有了这个想法,人就先一步升天了。 这个重任,也就落在了还是少年的穆澜渊身上。 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情况下,穆澜渊硬生生是靠着一身的本领,杀穿了对天龙国怀揣着心思的几个国家。 他本人也成了一个威慑四方的大杀神。 时至今日,那些个国家因为忌惮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坐拥江山的人是穆龙瑞。 可是真正稳固江山的人,却是穆澜渊。 穆澜渊负手而立,一双黑眸幽深至极。 “卡塔尔部。”他轻声的呢喃着,面上的神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从前的卡塔尔部实力不弱,但是却也不需要太忌惮。 但是如今实力大增,确实是不容小觑。 前些日子,卡塔尔部的使臣,在京城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恐怕没少打听天龙国内部的情况。 他和穆龙瑞的针锋相对,只怕也会成为那位野心勃勃的新首领的底牌。 穆龙瑞心思狭隘,难保会为了彻底的铲除掉他,而跟卡塔尔部那边勾结…… 穆澜渊丝毫不怀疑,穆龙瑞想要除掉自己的心思。 毕竟当初先皇心中储君的位置,一直都是留给他的。 而他后来征战四方,论实际的功绩和民心,都远远的超过了穆龙瑞。 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自己屈于人之下,更不会允许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存在。 毕竟说不好,哪一天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被人给名正言顺的取代了。 “盯紧卡塔尔部那边,尤其是注意那位新首领的动向。如果他暗中派人来天龙国的话的,”穆澜渊的眼眸半眯,其中闪烁着凌厉的幽光,“杀无赦。” 苏伯庸恭敬地点头:“是!” 小律走进来。 “王爷,京城那边的探子来信了。” 她将手中的还未曾开封的信封,递给穆澜渊。 后者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穆澜渊将信纸丢在了地上。 眉宇间染上几许的冰寒与讥讽。 “呵,他还真是敢想。” 苏伯庸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捡起了地上的信纸。 小律也跟着移去了目光。 信上的内容不多,总结下来就是。 皇上想要治尚璎珞的罪,原因是她私自跟着穆澜渊去了翼城,导致他被拖累遇刺。 除此以外,穆龙瑞还派人,将整个恭王府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似乎还有要治穆澜渊办事不力的罪名。 不仅如此,他还勒令尚璎珞在半月之内,将穆澜渊的尸身带回京城,又在暗中安排了人在半路截杀尚璎珞。 这是不管穆澜渊是真死还是假死,都想要永远的将他们留在半路上。 苏伯庸皱起眉,脸上露出了不忿之色。 真是太过分了。 皇上如今之所以能够稳坐江山,还不是因为当初有王爷在沙场上奋勇。 但是自从王爷回京以后不,仅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 一开始的各种试探,到现在明目张胆的谋害。 这已经不只是过后拆桥了。 这简直就是忘恩负义,赶尽杀绝! 真是替王爷和王妃感到不值,分明并没有做什么威胁到帝位的事情,还要被如此忌惮和对待。 穆澜渊周身的肃杀之气渐重,眉宇间的寒意渐重。 “呵,他莫非是真的觉得,本王拿他没有办法?” 穆澜渊冷笑了一声,“你回京城,去……” 他低声吩咐了苏伯庸几句。 语毕,苏伯庸的脸上渐起凝重之色:“属下明白了。” 穆澜渊微微颔首,“事情做干净些,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是。” “她如何了?”苏伯庸走后,穆澜渊的目光落在小律的身上。 “王妃如今在内城里,娘娘和蒋大夫他们,已经想出了治疗瘟疫的法子,如今正在做尝试。”小律回答道。 穆澜渊却是皱紧了眉头,“胡闹,内城里是瘟疫最肆虐的地方,她怎么会选择住到里面去。” 莫非,是自己那天太过分了些?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穆澜渊的脸不由黑了几分。 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谈一下的。 结果没想到,谈都还没有开始谈,就把人给惹恼了。 “属下也劝过王妃,但是她说心中有数。” 尚璎珞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很难拉回来。 穆澜渊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就跟在她身边。” “是。”小律应道,“王爷还有一事。王妃已经知道属下的身份了。” 闻言,穆澜渊的目光,朝着小律看过去。 小律跪下,大概的讲述了下事情的经过。 随后苦着脸开口:“是属下办事不力,让王妃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穆澜渊半眯着眼睛,听完小律的话以后良久都没有出声。 他似是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无奈之意。 “罢了,以她的聪明,发现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尚璎珞不仅聪明,鬼点子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就算是他有时候都会上当。 “日后你就跟着她。”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今以后,小律就只是尚璎珞的人了。 小律神情一震,弯腰对着穆澜渊,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白。” 穆澜渊的目光,盯着院子外光秃秃的树干,眸光深邃了许多。 一双暗沉沉的眸子里,涌动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又是三日,尚璎珞这几天连觉都没有怎么睡,一心就扑在了实验室和病人的身上。 蒋仁他们倒是偶尔会来,但是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尚璎珞给赶走。 做完手上的最后一批药。 尚璎珞将药都装进瓶子里,然后把药交给了院子里的士兵。 第三百四十七章 出事了 当然了,她是直接丢进院子里的。 那些士兵身手都不错,自然是能够稳稳地接住。 原本的十个士兵,如今已经倒下了四个。 他们自然而然的,也就加入了试药的行列之中。 “可有异常?”尚璎珞问道。 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接住药的士兵回答道:“王妃娘娘请放心,除了呕吐和发高热之外,都没有其他的症状。” 尚璎珞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但是她的心还没能落下,院子里就有人惊叫了一声。 尚璎珞以及跟她对话的那个士兵,都愣住了。 “发生了何事?”她立刻询问。 “属下这就去看。” 不多时,那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回刚才站的位置,一脸凝重地对着尚璎珞开口:“不好了娘娘,五号房里面的那位,好像快要不行了!” 尚璎珞每日都要记录这些试药人的身体数据,为了方便起见,干脆就用数字给每个人住的屋子命名。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五号房里住的人正是江明。 “他怎么了?”尚璎珞蹙着眉问道。 士兵连忙将刚才自己看到的都说出来。 “浑身痉挛,嘴里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不,不只是五号房,二号房和九号房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一个士兵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士兵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尚璎珞眉头皱得死紧,按照道理来说,这两日这些人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会突然集体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呢? 难道这个药方真的不行吗? 尚璎珞的唇抿得很紧,眉宇间的沟壑都快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只不过如今事态紧急。 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想别的。 现在大家的情况都十分的紧急,她必须得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之前就有说过试药有风险,但是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能救的话肯定是要救的。 只是,就算是她,长时间待在都是病人的环境里。 会不会也被传染上? “我这就去找蒋大夫听他们!” 小律看着尚璎珞面上沉吟的神色,像是猜到了什么。 当机立断的想要去找蒋仁他们。 谁知尚璎珞却先一步拉住了她。 “不用,我进去。” 小律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她就猜到王妃是这么想的。 “王妃应当以自己的安危在前!” 听到小律的话,尚璎珞勾了勾唇。 “事态紧急,管不了这么多了。如果我也不小心染上病的话,你就去找蒋仁,之前我教过他扎针的法子,让他每隔三日去给你家王爷施针。至于你,你就在这里守着吧,我担心暗地里还是会有人动手。” 虽然这几日过得还算是风平浪静,但是她可不会傻到,以为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好在穆澜渊的人足够给力,否则的话,还真是很麻烦。 “可是……”小律皱着眉满脸的不赞同。 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她,怎么可能看着她去送死! “没有可是。” 尚璎珞淡淡的开口,打断了小律的话。 那双明亮得仿佛是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里面写着明晃晃的坚决。 她不管是理论还是阅历,比起这个时代的大夫来说,都要先进得多。 是以,她才是最适合进去的人。 “属下明白了。” 小律本想先假装同意,然后在尚璎珞转身的时候,先一步打晕她。 只是,尚璎珞先一步识破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往小律的穴道上,丢了一针。 等到小律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浑身已经僵硬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一般来说,点穴这种技能,一般是需要有内力在身的人,才能够实施。 但是尚璎珞对于人体的穴位实在太熟悉了,所以就算是没有内力,也能够用银针达到点穴的效果。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小律都懵了,王妃出手真的太快了。 就好像一开始,就猜到她要干什么似的。 尚璎珞轻轻地勾起了红唇,那抹笑意之中,带着几分惯有的嚣张和张扬。 她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轻啧来了一声。 “啧,半个时辰以后,穴道自己就解开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进了院子里,一头扎进了那些病人的屋子里。 看着尚璎珞毅然决然的背影,原本站在院子里的那几个士兵,都不由得肃然起敬。 本来他们对于尚璎珞的尊重,都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以及穆澜渊。 但是此刻他们的心中,却是真的敬佩这位王妃。 在这种危难时刻,不仅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还义无反顾地去救人。 就这份胸襟心怀,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其实尚璎珞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的脑袋想的都是救人。 尚璎珞先去情况最严重的就九号房,这间房里的病人,正是江明一直在照顾的那几个孩子中间的其中一个。 那孩子今年约莫也就十来岁,身形有些瘦削,躺在床上被被子一盖都快看不见人了。 此刻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痉挛着,表情痛苦。 也许真的是因为痛极了,那孩子的四肢都开始乱蹬起来。 被子也因此被他出踹到了一边,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更是露出了他掩盖在衣服底下,长满了疮藓,已经开始溃烂的身体。 那些疮就像是去不掉的牛皮癣似的,生长在他的衣服底下的每一个地方。 腰部还有手臂腿部更是重灾区,已经溃烂的伤口处,有淡黄色的脓水流出。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那些疮藓表面的皮,都已经被抓破,露出了底下一层红色皮肉和筋膜。 隔得远远看过去就是一片血肉模糊,惨烈无比。 守在门口的士兵,也不由得朝着屋子里投去好奇又惶恐的视线。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榻上那瘦瘦弱弱,却又像是被厉鬼缠身一般激烈的痉挛,四肢乱蹬乱抓的人时。 心里直犯哆嗦。 恐怖,这瘟疫当真是恐怖如斯! 要是人身上的疮藓,继续蔓延下去,那染病的人还能被称作是人吗? 那简直就是怪物了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中招了 士兵们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视线。 连忙朝着后面退后了几步,面上尽是恐惧之色。 尚璎珞抬步走进了屋子里,再仔细地观察了榻上那孩子的情况以后,她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这个孩子的症状,并不像是坏死病发作或者是恶化的情况。 也不是她在药方里用的那种毒,发作后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这些试药人的饮食,都是统一由军队里的火头军做好。 然后送到城门口,再由内城的士兵出去运送进来。 那些吃食尚璎珞自己也在吃,所以是不会有问题的。 莫非问题是出在了,他们每日喝的药上面? 尚璎珞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思。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先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所以那孩子挣扎得越来越明显。 尚璎珞回眸看了眼门口明显很忌惮的士兵。 终了也没有让他们进来帮忙。 好在这只是个孩子,力气就算是再大,身为一个成年人的尚璎珞还是能够制止住的。 她站在床边,开始给那个孩子做详细的检查。 然后止疼,清创,包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尚璎珞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但是她连抬手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暂时稳定住这个孩子的情况,她又匆匆出门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几个人的工作的,尚璎珞都一个人给包揽了,忙得脚不沾地的。 最关键的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丝毫都不敢懈怠和马虎。 本身她就是重伤未愈,能够如此自由行走,最关键的原因是她没有痛觉。 但是感觉不到疼痛,并不代表这具身体是铁打的。 就例如此刻,她感觉四肢上,像是绑得有几百斤重的沙袋似的,重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还有人等着她救命,再坚持一下。 “王妃娘娘,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要不先休息一下吧。这都已经是第四个了。” 守在院子的士兵,看到尚璎珞那惨白惨白的脸色,不由得开口劝阻道。 本身王妃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一直都透着一种病态的感觉。 现在更是严重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不知道太干了,还是如何。 整体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乌青色。 再加上单薄的身形,整个人站在寒风,就像是树枝上被吹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凋零枯萎的树叶一般。 再说难听点就是行将就木,马上就会一命呜呼的感觉。 尚璎珞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咬着唇,眼底尽显坚毅之色:“不必。” “娘娘,我看到蒋大夫他们也来了,不若让他们也进来吧,有这么多人要救您一个人真的行吗?” “守好门口,不准让他们靠近。我已经知道问题是出自哪里了。” 尚璎珞微微眯起眼睛。 在连着救了四个人以后,她总算是找到了这些人突然发作的原因。 的确是药方的问题。 不过不是药材的搭配有问题,而是剂量有问题。 她在检查了这些人喝的药以后,发现里面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比例不对。 导致里面的毒药,跟其他药材药性相冲。 至于为什么药材的比例会不对,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因为大夫们的一时疏忽,也许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 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她此刻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只能让士兵匆匆的把她的话传达给蒋大夫他们,由他们去寻找原因了。 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以后,她又转身进了间屋子救人去了。 并非她要逞强耍威风,故意不让蒋仁他们进来帮忙。 她是担心,身体里没有任何抗体和疫苗的他们,进来后被感染。 虽说这具身子,也不是她原来的身体,但是她百毒不侵的体质,却跟着一起过来了。 而且鉴于这幅身体的底子实在是太差,在生下阿黎以后,她也注射了些在实验里能够找到的疫苗。 不仅是他,阿黎也像是现代的孩子一样,接种了疫苗。 当初一共从京城来了二十余人,虽然翼城情况艰难,但是这些大夫们就算再害怕,也没有要逃跑的打算。 大家都在非常积极的研究解决瘟疫的法子,只是天不遂人愿,如今没有被感染还保持健康状态的,不足十人。 那些染病的大夫,被送进了内城休养,水土不服再加上感染瘟疫,情况越来越不好。 为了保险起见,尚璎珞绝对不能让剩下的这十人有事。 她之前已经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全部都告诉蒋仁他们了。 就算是自己倒下了,他们依旧可以解决瘟疫。 不过,尚璎珞也是打心底的佩服这些人。 虽然一开始大家在来不来的翼城的事情上,都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但是在来了之后,没有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一句不愿意或者是想要离开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尚璎珞一个人在院子里连轴转。 蒋仁他们一边查明原因,一边在院子口心急如焚。 黑夜来临又悄然的离开,天边逐渐浮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将至。 尚璎珞救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眼前已经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了。 四肢都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又麻木得厉害,胸腔里也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有种窒息感,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非常的清楚,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了。 不仅如此,她感觉太阳穴的位置一阵一阵的跳,手臂上也有些莫名的瘙痒。 尚璎珞靠在门边微蹙起眉,揭开了自己的袖子一看。 果不其然,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些一簇一簇的疹子。 那些疹子很痒,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挠。 “啧。”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眉宇间浮上了几分烦躁之意。 果然单靠着手套和口罩,还是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的挡住不被感染。 再加上她又是重伤未愈,身体的机能都没有来得及完全的恢复过来,抵抗力和免疫力双双下降,还是中招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简直神了 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她轻叹了口气。 将袖子放下来盖住了手上的疹子。 好在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过了,她就算是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尚璎珞倚靠着身后的柱子,感觉窒息得厉害。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借此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么做,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尽管尚璎珞尽力地保持清醒,但是理智终究还是无法战胜身体的本能。 她的身体晃了晃以后,朝着地上倒去。 她已经开始模糊的脑子,不禁开始神游天外。 这么摔倒下去,怕是会把脑袋都给砸出个大包来吧? 说不准还会破相…… 但是身体真的好重没有力气在挣扎了。 算了,摆烂吧,真的是到了极限了好累啊…… 治病救人什么的,还真不是她的强项…… 想象之中砸到地上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尚璎珞倒是感觉,自己好像坠进了某个人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温温热热,还透着一股淡淡又很好闻的冷香。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穆澜渊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帅脸。 果然,帅哥都是不分角度的。 尤其是在这么一种鼻孔朝天的刁钻角度,这厮还是帅得要死。 只不过帅是帅,就是脸上的表情太臭了,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似的。 不过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似乎她每次晕倒,这厮总是能够先一步的接住她的,就像是有什么buff在身上似的。 就比如说,电视剧里的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这种的,简直神了。 尽管身体很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尚璎珞的脑子却在这个时候,闪过一些从前无聊的时候看过的动漫片段。 穆澜渊昨日的时候出了趟城,刚回来,就听到尚璎珞闯进病人堆里救人去了。 他连肩上的雨水都没有来得及掸一下,就匆匆忙忙的从外城赶到这里来。 才刚刚进来,就看到尚璎珞摇摇欲坠要摔下去的场景。 他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跑上前来接住了人,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上还没有长好的伤口又崩开了。 “不出院子……” 神游了半天,尚璎珞的脑子才终于想到些正事。 她已经被传染了,还是不要离开这座院子的好。 “你走吧,我留在这里试药。” 她伸手要挣开穆澜渊的怀抱。 希望这么短暂的接触,不会让穆澜渊有事。 穆澜渊听到她的话,也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的寒气肆虐开来。 但是那满目的冰冷和寒气在触及到尚璎珞以后,又都转化成了无奈和心疼。 他直接将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打横抱起,大步的走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小律还有蒋仁他们一众人都满脸焦急地站在原地。 当看到满身寒气的穆澜渊抱着人走出来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围上去,询问尚璎珞的情况。 但是在触及那双幽冷的眸子时,又都纷纷忌惮地退后了好几步。 穆澜渊扫了众人一眼。 “都退开。” 他清冷的声线之中,带着惯有的冷淡与威严。 蒋仁他们对视一眼以后纷纷退开,看他抱着人匆匆忙忙的离开。 刚才蒋仁悄悄地看了眼尚璎珞的情况,又联想到之前她交代的那些事情,眉心一跳。 “完了,王妃不会也中招了吧!”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都朝着他看过去。却见他的脸色愈加的沉重起来。 “我刚才看到王妃的手上,已经开始起红疹了……” 有一人声音弱弱的开口。 “这么近距离的跟那些病人接触,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吧……不对,刚刚抱着王妃走出来的人是……恭王殿下?!” 一人开口惊叫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啊!可是恭王殿下不是已经……莫非刚才看到的是他的……” 这人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脑袋上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冷着一张脸的小律。 “慎言。”后者冷冰冰的开口。 众人缩了缩脖子,果真是不在开口。 蒋仁回过神来的,脸上是明显的愁容。 “其他的先暂且不说,王妃她……” “她都是为了救人,此事说起来也是我们的错,若是当时传递药材的时候,再小心些就好了,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纰漏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因为当初负责熬药的士兵们搞错了药材,不小心将药方里的两味药材的剂量对调了,导致出现了如今的纰漏。 蒋仁面露愧色,“这件事情是我们几个的错!太马虎了,不仅差点还了这么多条人命,还害得王妃也……” “那王爷刚才还抱着王妃呢,岂不是……” 几个大夫的脸色都白了白。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弄清楚药方的事情,只要是药方是有效果的,那么王爷和王妃就都有救了!” 蒋仁冷静下来,凝重地开口。 凝重严肃的气氛笼罩着几人。 另外一边,穆澜渊抱着人在内城去了府尹府。 这里毕竟是官家的地盘,所以就算是那些难民在没地方住也没敢闯进来。 是以,整座宅子里还是以前的模样,比起之前的那间院子来说,环境不只是好了一点半点。 穆澜渊抱着人随便进了一间客屋,将人安放在榻上。 即便是昏迷过去,尚璎珞的眉头依旧紧皱着,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不仅如此,穆澜渊发现,她开始发起了高热。 他皱紧了眉,当即决定出去绑一个大夫回来。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尚璎珞有事。 只是他才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度有些高的手抓住。 回眸一看,原本闭着眼睛的尚璎珞,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布满红血丝,叫人心疼不已。 “你,要干什么?” 尚璎珞费力地动了动唇,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 其实她的脑子里还是混乱得很,意识也有些混沌。 方才一直都处于一个半晕不晕的状态。 第三百五十章 专心点 尚璎珞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胃里一阵翻滚有些想吐。 “请大夫。” 穆澜渊微蹙着眉,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尚璎珞的眉又拧紧了几分,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穆澜渊。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大夫,王爷最好是离我远些,不然的话……”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穆澜渊的一声冷哼给打断。 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大手给握住,力度并不大。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的体温太高,所以感觉脸颊上的那只手,都带着几分舒适的凉意。 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基本的反应都要慢了半拍。 眼前的光被遮挡住,唇上多了一抹湿润柔软的触觉。 熟悉又好闻的冷香,在瞬间就包围住了她的所有感官。 四周安静得厉害,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这种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突出。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宛如鼓鸣一般作响。 至于是谁的,那还真不好说。 她微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穆澜渊,在亲她?? 等等,她现在多半已经染上病了。 这厮这么做,不是也会被传染吗! 脑子慢了半拍的尚璎珞反应过来,伸手抵住穆澜渊健壮的胸膛,想把人给推开。 只不过她现在的那点力气,跟小猫挠痒痒大不了多少。 别说把人推开了,落在身上,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的撒娇。 唇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某人撬开,后者如同攻略城池一般地侵占领地。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悄然划至了她的后脑勺,半强迫地促使她微扬起头。 不得不说,尚璎珞在接吻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匮乏得厉害,更是没有什么经验可谈。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酸软没有什么力气。 也推不开穆澜渊,就只能被动半仰起脑袋。 乱成一片糨糊的脑袋,没有多余空隙去思考其他的。 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穆澜渊的肩。 她也不知道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可是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她并不讨厌穆澜渊的动作。 所以,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对吧? 算了,好累啊,不如遵从本心算了。 尚璎珞停止了抵抗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穆澜渊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感受到,尚璎珞逐渐软下来的动作。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之中,像是在瞬间炸开了星星点点的光。 璀璨而又绚丽。 尚璎珞感觉某人像是受到了鼓励似的,拥住她的手臂用力了几分,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之中,荡开了些许的迷离之色。 其中潋滟着层层水雾,如同雾绕青山,神秘又瑰丽。 她满头的黑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 黑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穆澜渊的眼神又幽暗了几分,眸子深处有深深浅浅的是暗流。 在涌动着,汹涌着,澎湃着。 有什么隐匿在心底深处的东西破茧而出,以势不可挡之势,一遍一遍地冲击着禁锢着它的牢笼。 有些东西,你越是想要压抑、隐藏最后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高高树立起来的城墙,会在碰到某些人的时候,会如同泡沫纸一般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是错觉吗? 尚璎珞盯着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被其中汹涌的情绪惊到了。 穆澜渊这么一个内敛自持的人,也会有这么澎湃的感情吗? 她还来不及再多想什么,眼间就覆盖上了一只微凉的手,遮盖住了她的视线。 “专心点。” 耳边响起了穆澜渊带着几分喑哑的声音。 那低沉的声音,就如同独奏的大提琴一般悦耳。 绝对是属于,听了耳朵会怀孕的类型。 他说话时,几乎是贴着尚璎珞的唇说的。 如此近的距离,她没由来的感觉耳朵发麻。 超标了,真是超标了。 不是,这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这么大啊…… 尚璎珞迷迷糊糊的想。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也是有一个世纪这么长吧。 她的唇终于被大发善心的松开。 那透着几分苍白的唇,此刻微微有些红肿,上方潋滟着水光。 如同诱人的水蜜桃一般,引诱人再次攫取品尝…… 尚璎珞本人并不会换气,以至于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子,现在更是因为缺氧而无法思考。 她不满地瞪着穆澜渊,抿了抿肿起来的唇。 眼神之中,带着几许的不满和责备之意。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双眸含水,苍白的双颊之上浮着抹浅浅的粉色。 如水一般的目光之中,含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色。 与其说是在瞪人,不如说是在娇俏的撒娇…… 穆澜渊眼眸幽深无比,眼底盛着看不懂的深色。 两人虽是没有再唇齿相依的缠绵了,可是二者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 双唇依旧若即若离的贴在一起,额头相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赶我走也没用了。” 穆澜渊唇角勾起了浅淡的弧度,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他用的自称是我,而非本王。 尚璎珞瞪着人,张了张唇。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应该先骂人还是如何。 “所以,不要想着推开我了。如果要死,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穆澜渊的身子稍稍抬起了几分,眼神却仍旧锁定在尚璎珞的身上。 这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无赖。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呢? 凝重之中又含带着认真,眼底万年不变的寒冰,像是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尚璎珞忽然呆住了。 心底的某处,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击中,柔软得不成样子。 原来有人在乎,是这种感觉啊…… 她怔怔地盯穆澜渊,半晌秀眉微拧地开口:“疯子。” 被骂的穆澜渊,也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意思,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知道就好。” 尚璎珞目光闪烁了下,心里并不想承认,被穆澜渊唇边的笑勾引到了。 她轻咬着唇偏开头。 第三百五十一章 乞丐 “王爷这么任性,手底下的人知道吗?” 虽然心里有种隐秘的高兴就是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的。 穆澜渊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眼底撒开了星星点点的光。 笑而不语。 “真的不需要本王去找大夫来?” 尚璎珞摇了摇头,“不用了,来了也没用。”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王爷都已经进来了,那就不要出去了。” 他眼神揶揄地看着她,眉梢微扬。 尚璎珞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有些乱。 刚才疯狂的举动过后冷静下来,她知晓自己多半是真的栽了。 不过。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许。 栽的人貌似也不只是她一个嘛…… 有些东西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口,但是却心知肚明。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尚璎珞的唇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两人就算在这处陌生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尚璎珞高烧不断,她支开穆澜渊以后,打开实验室给自己扎了几针。 不过她身上红疹,倒是没有进一步的恶化的意思。 也就在手臂还要腰间存在,也暂时没有要溃烂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到时间,又或许是因为她本身体质特殊。 至于穆澜渊,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没见发烧,也没见他身上有什么红疹子出现。 尚璎珞后来想了一下,这应该是因为他身体里的毒,实在是太过于霸道。 所以这才导致他没有被传染上。 毕竟那毒寻遍天下名医也无解,而且这么多年也把穆澜渊折磨得不轻。 只是,恐怕当年下毒的人也没有想到。 这毒居然还能够给穆澜渊挡了这一劫…… 尚璎珞虽说情况没有像普通百姓那般恶化下去,但是整日的高烧,又引发了她身上本来就没有好全的伤。 虽然不疼,但是人整日都是昏昏沉沉,基本上都在睡觉。 同时她也每日都喝自己开出来的药,在她身上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 出乎意料的,穆澜渊这位身份尊贵的王爷,这几日都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着她。 虽然说因为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有些生涩,但也算是无微不至,关怀至极。 这一点,尚璎珞也是始料未及。 这人其实也挺温柔的。 小半个月以后。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有了放晴的迹象。 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是有了点阳光,让人觉得不至于要发霉了。 为一片蔚蓝的苍穹之下,穿着冬衣的百姓们在街上忙碌着。 萧条了许久的街道上,总算是见到点人影,看着没有这么的空旷了。 百姓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在讨论自己染病以后的感受,有的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着,嘴里唤着家中不幸死去的亲人。 还有的正在整理着自己的铺子,嫌恶清理着之前被老鼠咬过的东西。 “苍天啊,我以为这次真的是躲不过去了的!没有想到居然挺过来了!” 有人站在阳光下,充满唏嘘地感叹道。 “谁不是呢,只是人是救过来了,心却是死了。老身最近总是在想,天龙国真的还有未来吗?” 一位年迈的老妪拄着拐杖,幽幽地开口。 她话中的意思,在场的大家都明白了。 若这场瘟疫是意外的话,大家还能够安慰自己都是命。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啊…… 即便是意外,也不能推脱背后之人的狠毒心思。 老妪的话一出口,周围听到的人都默默地闭上了嘴,沉默了下来。 “嘘,你这话说得可是大逆不道!别说了,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官兵,若是叫他们听了去,这可是砍头的大罪!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他们腰间别着的刀剑吗?好家伙,那些可都是真家伙,要人命的!我看着他们就觉得怵得慌。” 有人带着警告,看了方才说话的老妪一眼。 “你怕什么,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都是恭王殿下的人,恭王殿下知道吧?就是从前征战沙场以一己之力威慑四方,让邻国至今都不敢对天龙国不敬的恭王殿下!” 说话的人脸上,浮现起了激动的神色。 那满脸的激动之意,就像是粉丝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似的。 “就是就是,不仅是恭王殿下,我听说啊恭王妃也来了!还带着不少从京城里来的大夫!这次瘟疫若不是他们还不放弃我们,恐怕我们才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一位中年男人激动地接话。 “这么说起来,的确是这个样子啊,唉!若是当初继位的……” “嘘嘘嘘!慎言!你也不要命了吗?这些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议论的!” 那人被提醒了一句立刻就噤声了,抿着嘴悻悻地没有再开口。 “哼,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 一个身形有些瘦削,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从角落跳了出来。 “我听说恭王殿下到这里以后,遇刺了,多半是薨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可是咱们天龙国的战神啊!” 八字胡男人说完话,就被推来搡去的扒拉了好几下。 他左闪右躲地蹲回了角落里:“我说的是真的,消息是从官家那里打听来的,不会有错的!” 众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时之间,街上无比的热闹。 良久,争论声终于停歇下来。 “行了行了,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就是好的。我听说救咱们命的大夫们和恭王妃,现在都在府尹府,我们也去看看吧!” “是是是,正好我们也去打听一下,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恭王殿下就这么……”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的,准备朝着府尹府走的时候。 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脏乱的不堪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只是没有人要主动上前的意思,因为这人身上实在是太臭了。 一个人就堪比一个茅厕,他一边爬,原本挨在他身边的人,就一边捏鼻子朝着旁边躲避, “救救我!” 乞丐的声音有些嘶哑,听着粗哑难听。 就像是两片砂纸被放在一起摩擦似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尘埃落定 多听一下,都是对自己耳朵的不尊重。 “诶诶诶,都别救他,这人就是当初害咱们染病的罪魁祸首之一!” 有人惊叫一声,指着地上正在艰难扭动的男人开口说道。 这脏兮兮肮脏不堪的乞丐,竟然是当初不可一世、风光无限的太医院的御医魏太医。 只不过如今的他不仅风光不在,浑身上下还污浊不堪。 混得比乞丐还不如。 “没错,就是他!他怎么还没有死!他之前不是也染病了的吗?” “你忘记了吗?大夫说那病是会传染的,为了防止他又传染给我们,所以也给他喂了解药,不然的话,像他这种黑心肠的家伙,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的人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原来是这样啊!呵,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会变成这样都是活该的!还太医院的御医呢,这种货色简直就是比渣滓、败类!” 说话的人一边怒不可遏的咒骂着,一边捡起石头,去砸地上的魏太医。 魏太医现在连爬行都很困难了,更别说还要去躲避这些人丢过来的石头。 他只能勉强护着脑袋,被砸得嗷嗷直叫唤。 周围原本都在三三两两聊天的百姓们,在听到地上的人是他以后,纷纷围拢过来。 对着他吐口水的吐口水,砸他的砸他。 一时之间场面还有些惨烈。 这些百姓们的脸上,都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和怨色。 用相对于比较激烈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心中愤懑与不满。 虽然大家心里都无比清楚,这整件事情背后的人,并不只是这位魏太医。 但是大家目前,也就只能拿他撒气泄愤了。 毕竟真正主谋,他们甚至都不敢直呼其名讳…… “嘘,他只不过是个招人厌的乞丐而已,这里除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哪里有什么太医御医的!”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其余人则是心领神会,“没错,这里可没有什么太医!” 打骂声不绝于耳,地上的魏太医,在众人的怒火之下直接昏死过去。 所以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做了亏心事的人,迟早会得到报应。 街尾处两道人影,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两人的身上都戴着帷帽,看不清长相,但是周身却萦绕着无法掩盖的贵气。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两人一高一矮,从身高来看,无比的般配。 “啧,真惨啊。” 尚璎珞抱着手,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站在她身边的穆澜渊眸光微侧,盯着她开口:“觉得残忍?” 残忍? 尚璎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似的。 嗤笑了一声,应和了一句。 “是啊,谁让我是慈悲心肠的大善人呢。” 穆澜渊闻言眉梢微扬,唇边微微地扬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笑而不语。 他的目光瞥了眼,趴在地上像是条死狗一般的魏太医。 嗯,慈悲心肠的大善人。 这位大善人,可是把这位魏太医折磨得不轻。 不仅手筋脚筋俱断,还被喂下了不致死,但是会一直折磨人的毒药。 尚璎珞看着逐渐停歇下来的百姓们,懒散地伸展了一个懒腰。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了?”她问道。 这么久了,她可真是太想阿黎那个小团子了。 这么多天,她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归心似箭。 穆澜渊沉吟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想阿黎了?” 尚璎珞点点头。 脑海里划过阿黎那张圆嘟嘟,冰雪可爱的脸蛋,穆澜渊的眉宇间也柔和了几分。 “明日便动身。” 能够尽快动身回去,当然是最好的了,尚璎珞就等着这一天了。 瘟疫大概在七天以前,就已经结束了。 她给出的药方还是非常有效果的,一开始试药的那批人,在被尚璎珞救了以后,身体数据就开始上升。 在尚璎珞和穆澜渊单独隔离的第三日,就已经逐渐好起来。 不仅好起来,因为生过一次病,他们身体的免疫力也提高了不少。 往好处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至于尚璎珞,她在床上躺了三日,一边喝药一边给自己扎针,好得倒是比普通百姓们要快得多。 只不过前段时间,她的身体实在是负荷过大,所以她整整睡了三日才醒过来。 是真的整整睡了三天。 若不是她还有呼吸,偶尔会醒来一次,穆澜渊都要着急地去抓大夫来给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其实这也算是身体的自然修复了。 本身这副身体的底子就很差,她还拖着重伤的身体到处操劳,所以身体干脆就强制休眠了。 睡了三天醒过来以后,尚璎珞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大脑总算不像从前一样,像是塞了一堆浆糊似的。 她本来是想出来看看情况,帮一下蒋仁他们的。 结果穆澜渊这厮态度相当强硬,死活都不肯让她出门,还把小律给招进来,时时刻刻的盯着她。 就连去茅厕都要跟着。 小律因为上次被尚璎珞偷袭,所以有了戒心,每次只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一般地盯着尚璎珞。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她给跑了。 对此,尚璎珞真的感觉相当无奈。 听到外面的情况一切都好以后,她干脆也不跟小律和穆澜渊斗智斗勇了。 安安心心地修养。 蒋仁他们还是很给力的,自从知道了药方有效果以后,就给染病的百姓们分批发药。 三日前,百姓们身上的病都相继好转。 封闭了许久的内城,也终于开了城门,百姓们都各回各家。 不过尚璎珞也让人吩咐下去,让这些百姓们回家以后,把之前染病时用过的东西全部都烧掉,以防二次感染。 事关生死,就算是不舍得,也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都乖乖按照要求做。 而最近几日,翼城之中也开始在做收尾工作,。 尹带着人整日在城中到处检查,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瘟疫就再度卷土重来。 这种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穆澜渊也在休整军队,尚璎珞有空的时候,也跟蒋大夫他们一起做做收尾工作。 第三百五十三章 背景板 总之,翼城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所有人都能够松一口气了。 不过。 尚璎珞的目光转向穆澜渊。 “王爷打算怎么回去?我看最近去灵堂那边祭拜的人,可不少。” 去祭拜的人,有收到消息的百姓,也有士兵。 提到这个,穆澜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日太忙了,险些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就这么回去,回去的路走另外一条。” 他的话虽然说得简单,但是尚璎珞还是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要继续假死。 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比较赞同这个做法的。 皇帝依旧虎视眈眈,现在两人身上都受了伤,他手底下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 所以按照目前的状况,最好还是先避战,不要跟密穆龙瑞或者麒王起正面的冲突。 “换路是因为,原来那条路上有埋伏?” “聪明。” 穆澜渊的目光之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那你怎么知道换一条路,就没有人埋伏了?”尚璎珞问。 闻言,穆澜渊墨色的眸子半眯起,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暗光。 幽深又神秘。 他笑得意味深长,不疾不徐地开口:“因为,某些人现在自身难保。” 尚璎珞回眸去,看了眼穆澜渊脸上的表情。 轻啧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啧啧啧,王爷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尚璎珞挑着眉开口问道。 穆澜渊掀开了帷帽前的布料,看向她的眸光之中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 “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尚璎珞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打趣之意。 穆澜渊眉头高高的挑起,眼底浮现起几分行兴味。 被这么打趣他也不生气,勾着唇,好脾气地笑了笑。 “那你呢?大善人。” 尚璎珞转头看着人勾唇一笑,也没有回答,转头背着手离开。 就快要回京城了,她要去跟蒋仁他们聊一下,顺便再做做收尾的工作。至于明日启程需要准备的东西。 那就交给穆澜渊去准备好了。 尚璎珞背着手,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到京城见到阿黎,睡到自己熟悉的床,她的心情就美妙了几分。 她回眸看了眼跟上来的穆澜渊,眉宇间盛着几分浅浅淡淡的笑意,令她的五官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穆澜渊也就安安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目光里带着,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和温和。 自从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又柔和了很多,有些时候表现出来的默契,真的像是生活在一起几十年的夫妻一般。 有些东西两人都还没有捅破,却又默认。 尚璎珞决定给纠结了好几日的自己放一个假,好好休息几日。 有些东西如果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话,不如就跟着心吧。 左右她这人都是随性的人,人生在世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随性而行,开心就好。 想通了的尚璎珞,顿时感觉一阵的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穆澜渊跟在尚璎珞的身边,走进了府尹府的议事厅之中。 府尹又带着人出去巡查去了,府尹里的下人也被特赦。 回家的回家,养病的养病,所以府中并没有多少人。 再加上他们两人一路走的,都是不起眼的小道,所以也没有人发现穆澜渊。 站在议事厅的门口,还未进门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人声。 尚璎珞像是想到了什么,收回了踏进门的脚,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穆澜渊。 “王爷没事做吗?前两日不是还忙得脚不沾地的?” 她问这话也没有什么恶意,就要是单纯的好奇。 他不去做自己的事情吗? 从昨天开始这人就一直跟着她。 也不说话,就是跟在身后,仿佛是在充当一个背景板似的。 只是,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这一身冷冽的气势就令人无法忽视。 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不觉得,但是在对于蒋仁他们几个,知晓穆澜渊真实身份的人来说,每每看到他都会觉得压力山大。 不仅感觉浑身不自在,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于尚璎珞的问题,穆澜渊半眯着眸子。 他脸上的帷帽已经取下来了,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跟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对视。 “不欢迎本王?”他懒洋洋的反问。 不知为何,听着穆澜渊的口气和他的姿态,尚璎珞莫名有一种。 这人是来抓奸的错觉。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转瞬即逝,她和蒋仁他们都是在一起谈正事。 不对,什么叫做抓奸? 虽然有些东西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但是她们二人目前的关系也就是…… 盟友而已。 她轻啧了一声。 算了,他要是想跟着就跟着好了。 左右腿都长在人家身上,要去哪里她也管不着啊。 想至此,尚璎珞走进了屋子。 蒋仁他们一众人都在屋子里坐着,似乎是正在商量之后的事情。 看到她走进来以后,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起了笑意,起身来迎接她。 除开蒋仁他们,钱家商会的杨机一众人也在。 “先生来了!” 按照尚璎珞的要求,蒋仁他们对她的称呼,从王妃变回了以前的先生。 尚璎珞满意地点点头。 王妃什么的,听着还是有些别扭,这么叫就感觉好多了。 “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还在说,不理解这副药方里面的搭配方法,正巧……额……草民见过恭王殿下。” 蒋仁本来满腔的热血,在看到尚璎珞身后跟着的穆澜渊以后,直接削减了一半,恭恭敬敬地行礼。 其余人也亦是如此。 尚璎珞看着刚才还热火朝天,现在却莫名安静下来的众人,回头看了穆澜渊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却带着赤裸裸的嫌弃之意。 仿佛是在说:你看你干的好事。 对此,穆澜渊是真的觉得非常的无辜啊。 是这些人一看到他,就跟耗子见到了猫似的怂。 他既没有开口说话也做出什么动作,他们要害怕,他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威武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后者也淡淡的开口。 “免礼。” 众人这才慢慢起身,他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尚璎珞和穆澜渊的身上扫视着。 明显有些忌惮。 尚璎珞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药方哪里没有明白,我说给你们听。” “就是为何要将……将鸭掌草和……” 尚璎珞走近坐下,开始一一讲解。 穆澜渊也跟过去,抱手站在尚璎珞的身边。 蒋仁他们都不由得感觉压力山大。 主要是之前这位爷就有表达过,他们让尚璎珞独自涉险的不满。 这才是他们这么怂这位爷的真实原因。 那周身的冷气,就像是要将他们活生生给冻死似的,那浓重的杀伐之气,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尚璎珞自然是察觉到众人的心不在焉,又回头看了穆澜渊一眼。 有些忍无可忍地开口:“王爷去忙吧,这里我自己能够搞定。” 话说得比较委婉,毕竟是在人前。 但是话语的言下之意,却是在赤裸裸的赶人。 头一回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穆澜渊:“……” 他幽冷的目光,扫了蒋仁他们一眼。 后者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假笑着开口打圆场:“先生且慢,正巧我们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殿下。” 说话的人脸上挂着笑,说出口的话,都不是出自本心的。 他也不希望恭王殿下留下来啊,但是迫于那冷冰冰带着威胁的眼神。 他没办法啊! 尚璎珞奇怪地看了眼说话的人。 怪了,害怕的人是他们,要把人给留下来的也是他们。 她扫了众人一眼,却见众人都齐刷刷点头。 对此,尚璎珞也就只能抿抿唇。继续给众人讲解药方的问题。 穆澜渊的目光里,难得多了几分的满意之色。 看眼前这些人,也稍稍的顺眼了些。 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尚璎珞。 啧,大抵是为了提防什么吧。 尚璎珞越讲越起劲儿,蒋仁他们越是往下听就越是认真,气氛总算是没有这么僵硬了。 不过当大家都逐渐习惯穆澜渊的存在以后,他却因为有事离开了。 “本王傍晚就回来,按时喝药。” 穆澜渊随手将一件狐裘搭在了尚璎珞的肩上,嘱咐了几句。 尚璎珞没所谓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以前还没有发现,穆澜渊这厮,还挺有当老妈子的潜质的。 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位高不可攀的爷,居然会亲自监督她喝药。 最关键的是,这位爷才是那个不听话的病人吧?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好笑。 感受到尚璎珞敷衍的态度,穆澜渊半眯起眼睛,屈指想给她的脑门儿上来一下,想了下还是不忍心。 眼底划过无奈,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当他离开以后,蒋仁他们瞬间觉得呼吸都顺畅自由了很多,纷纷松了一口气。 一直崩得紧紧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尚璎珞看着众人的举动不由有些好笑,这些人在面对能够要人命的瘟疫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惧怕之意。 如今在面对,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的穆澜渊,居然会这么忌惮。 “他又不会吃人,你们这么害怕作甚?”她好笑地开口。 语毕,尚璎珞摸了摸下巴,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虽然人是冷了点,但是比起皇室的其他几位,穆澜渊简直就是相当的好相处了。 毕竟这人确实是个君子,不会玩暗箭伤人那一套。 是以跟他相处,比跟穆龙瑞或者是麒王,相处要舒服得多。 蒋仁擦了擦的额头上的冷汗,讪讪地看着尚璎珞:“王爷是何等威武,我等实在是自惭形秽。” “先生威武。”有人对着尚璎珞开口。 这话可不是在拍尚璎珞的马屁或者是在恭维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她。 毕竟敢像刚才这么赶王爷走,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 就算是没有见过穆澜渊本人,但是关于他的传说,却是一个不落的听完了。 天龙国上下谁人不知,这位爷性子就跟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冷,而且不苟言笑,谁敢像刚才的尚璎珞一样,那般跟他讲话。 对于众人的讶异,尚璎珞却是不以为意。 聊了几句以后,继续讲解她的药方。 她的言辞简单,基本上也没有使用什么专业术语,都是用白话将原理给讲清楚。 所以哪怕蒋仁他们没有接触过现代的医疗知识,也能够轻松听明白她所表述的意思。 就连旁边并不懂医术的杨机一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连连称奇。 一番讲解完毕,在场的大夫们都感觉受益匪浅。 “厉害,当真是厉害!老夫学了一辈子的医术加起来,也没有今日了解到这些东西有用!”蒋仁发自内心地出声感慨道。 这么感慨的人自然也不止他一个,大家心中对于尚璎珞的敬佩之意,又增添了几分。 随之的就是各种夸赞之意,俗称彩虹屁,只不过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就是了。 尚璎珞朝着对她赞不绝口的众人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的彩虹屁可以停一停了。 虽说她的医术在现代,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之比肩,但是她打心底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骄傲和自满。 医术这个东西永远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学无止境,即便是她,也还有很多地方的欠缺、需要精进的地方。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自满,只有把目光放长远,才能够变得更加的厉害。 为了不引起怀疑,尚璎珞还是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子虚乌有的神医身上去。 继而又给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也彻底征服了京城这些杰出的大夫。 此次回京以后,只怕是尚璎珞的那间药铺的生意,又会往上走一层楼。 蒋仁他们这些大夫还是很实在的,兴许她还能直接把人,给挖到自己的店铺里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完成任务 尚璎珞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几分属于商人的精光。 药方的事情讲完,大家又在一起讨论了一下之后善后的问题。 尚璎珞肯定是不日就要启程回京的,蒋仁他们则是想先留下来,将事情彻底的解决完在回去。 有蒋仁他们在的,尚璎珞也比较放心。 “对了,我今日也是有事想要摆脱诸位,正巧大家都在我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 尚璎珞的脸上多了几分的严肃之意。 “先生只管说就是了,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是义不容辞!” 蒋仁笑呵呵地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没错没错,当初若不是您在,我们怕是都已经葬身在那些十恶不赦的土匪手里了!什么事情,您尽管开口!”杨机也是一脸正色的开口。 尚璎珞淡淡一笑,正色开口:“首先,我希望大家回京城,或者是离开翼城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在翼城里做的事情,包括我救人和今日跟你们讲解的这些。” 有些事情能够隐瞒,还是要尽量隐瞒下来。 让敌人知道自己的底牌,这本身就是一种送人头行为。 所以,尚璎珞希望在座的人,都能够保守住这个秘密。 “这……为何啊?这次瘟疫若是没有先生您,我们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呢。又或者说,根本就熬不出头,跟前几批到翼城来的大夫一样,葬身于此。” 有人对于尚璎珞的举动,表示不理解。 这话一出口,他旁边的人立马就用手肘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蒋仁也开口:“既然先生这么说,我们照做就是了。先生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尚璎珞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那清澈明亮的眸子,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诸位心中的疑惑。我希望大家记住的是,我不仅是一位大夫,也是皇室的人。”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瞬间顿悟了。 皇家虽说身份尊贵,但是又哪里是这么好呆的地方。 “我们明白了,先生放心,我等一定按照先生的意思照做。” 杨机他们也神色凝重的点头。 “我们也是!若有违背,我等必将遭天打五雷轰!” 毕竟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人,对于发誓这一套还是非常相信的。 杨机的手下,也都纷纷的开始发誓,就连大夫们也紧跟着开口。 一群人神色凝重地在尚璎珞的面前发誓,一时间对于尚璎珞这个无神论者来说,感觉还有些好笑。 她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这么的实诚,发誓都这么整整齐齐的。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觉得,议事厅里的这些人还是值得深交的。 “第二点,”尚璎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同样,王爷没死的消息,我也不希望谁泄露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发出质疑,纷纷点头回应。 尚璎珞又补充了几点,都是关于这段时间在翼城里发生的事情的。 “放心吧,我们指定是守口如瓶。”杨机拍着胸脯承诺道。 尚璎珞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她又将自己仅剩的银票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先生这是何意?” 尚璎珞先是拿出了几张给了杨机。 “这是之前,跟你们家主约定好的银票,顺带代我感谢一下他。” 不得不说,只要愿意出银子,钱家商会的效率和能力真的是毋庸置疑。 这次若不是有钱家商会在,这么大药材需求量还真是难办。 只不过,贵也是真的贵,尚璎珞的五十万两银票,在这方面花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也就只剩下放在桌子上的这几张了…… 想至此,尚璎珞还真是感觉到了一阵肉疼。 不过好在,这银子花得物超所值。 再来就是,既然都已经做了,那不如就做到最好。 将属于钱家商会的银票清算清楚以后,尚璎珞将剩下的银票,全部都塞给了蒋仁。 “你们之后还要在翼城停留一段时间,这些银票就给你们购买所需的药材了。若是有治不起病的穷苦人家,也算是给他们预付的诊金了。”尚璎珞淡淡地开口。 蒋仁看着手里的几张大额银票,眼睛都瞪大了。 不过在短暂的惊讶以后,他就明白了尚璎珞这么做的深意。 他充满敬佩的点点头,起身朝着尚璎珞鞠了一躬行了个礼。 “那老夫就先代那些人谢过先生了!” 尚璎珞怔愣了片刻才摆了摆手。 “无事。我有些乏了,就先走了,咱们京城再见。” 在众人恭送的目光下,尚璎珞神色有些凝重的走出了议事厅。 倒不是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刚才在她把手里仅剩的银票交给蒋仁以后,系统就给她发布了任务成功的指令。 熟悉无比的机械音,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声线夸赞了尚璎珞几句。 说这次瘟疫的死亡人数,比系统一开始所预计的数值要低,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对此,尚璎珞直截了当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系统还真是狗啊,之前一直都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指令。 她还以为是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百姓们的生活都步入正轨,才算是达成最后的任务。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达成任务的最后一步居,然是要她把上一个任务赚到银票全部都给交出去。 虽说做到这一步,是尚璎珞自愿的,但是当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尚璎珞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半眯起眼睛,相当不爽的轻啧了一声。 “以宿主的能力,敛金不过是一件非常的简单的事情,宿主加油!” 也许是看透了尚璎珞想法,熟悉的机械音又在她的脑袋里响起。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眼睛眯得更紧了些。 听完这破系统的一席话,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安慰,甚至火气还越来越旺了。 如果说这系统要是实体的话,她绝对会把它给拽出来暴打一顿。 这垃圾不仅摆她一道,还敢暗自窃听她的想法。 不爽,真的很让人不爽。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命之恩 其实最让她不爽的点,不在于系统明里暗里的把一切都给计算好。 最主要的是这鬼东西居然会窃听人心。 这就让人有一种随时都被窥视着的感觉,非常恶心。 系统也感受到了她的不满,没有再出声,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尚璎珞暗暗舔了牙,慢悠悠地走回了院子里。 不爽归不爽,目前也还真是没有什么法子,能够治得了它。 还不如先回去,看看这次的任务的奖励。 毕竟自己还得靠着它修复实验室呢。 这就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尚璎珞轻叹了口气。 “你们先出去吧。” 谴退了院子里的下人,顺便把小律也跟着支走。 自己将房门和窗户全部都锁好,随后将实验室给放了出来。 如同系统当初所说的,这次的任务系数比较大,完成任务以后奖励也是相当可观。 起码此刻实验室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原本被烧得焦黑的地板和天花板,如今都已经尽数修复好,银蓝色的砖面透着几分清冷和严肃。 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 这次不仅将从前被火烧过的痕迹,全部都修复完毕了。 而且还给她又修复出了一间屋子。 她眸中一喜,立马扭开了那间屋子的门走进去。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她按开了开关,灯光闪烁了几下周围逐渐亮起来。 整个屋子里都透着几分的难闻的火药味,地面和墙面都还是一副被炸毁过的模样,墙皮脱落得厉害,地面上的甚至还有钢筋露出来。 四周摆放的仪器也是破破烂烂的,像是一碰就会散架。 这屋子里的场景,像极了当初尚璎珞第一次把实验室放出来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站在门口,看了屋子里的情况。 又回头看了眼外面焕然一新的地板和的墙壁,默了默抿着唇轻叹了口气。 她算是明白了,这系统修复实验室,就像是修复老照片似的,都是从一个角落慢慢的朝着前面修复。 这还有点像是在玩游戏,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解锁一小片地图,等到游戏通关以后实验室也就百分之百的被修复完毕。 如今最开始的东北角,已经随着任务的完成而被修复完毕。 其中的环境和仪器都已经基本复原,所以之后要继续完成任务,修复眼前的这间屋子了。 尚璎珞的实验室其实是非常大的,从前还没有被炸毁的时候,占地面积少说有个两三百个平方。 每个区域都有着不用的用法,其中摆放着的仪器,都是现代最先进的进口货。 按照如今的修复进度,大概也就是修复完成了六分之一吧。 尚璎珞退出了房间,叹了口气走出来。 虽然如今修复出来的地方也勉强够用了,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 只希望之后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要太刁钻了。 不过她还是比较知足的,在已经修复完成的地方东逛逛西走走,捧着从前的那些仪器时偶尔心中还会有些恍惚。 从前的记忆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了,她像是已经彻底地融进了这个时代,习惯了这个地方的风俗,思想。 在现代的记忆也逐渐变得开始模糊起来,要是不刻意主动的去想,她都快要忘记师父还有那些朋友长什么样了。 如今也就只有在看着这间实验室的时候,才能够恍然想起一起从前发生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重生以后后遗症吧。 大概整理了一下实验室,尚璎珞便将实验室给收了起来。 外边已经接近黄昏时刻,她揉了揉有些干瘪的肚子,决定先出去东找点吃的。 推门出去入眼的,就是一片绚丽又烂漫的晚霞。 淡淡的紫色与橙色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风有些凉,甚至有些冻手。 尚璎珞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伸出手哈了两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天气很冷,却仍然没有要下雪的迹象。 尚璎珞也算是在南方长大的,虽然从前也没有少在冰天雪地里训练,但是她还是本能的挺喜欢下雪的。 她搓着手臂走出了院子,慢悠悠地朝着厨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不少的人,有当地大大小小的官员,穆澜渊手底下掌事的士兵,还有些身子骨已经大好回来做事的下人。 大家大多都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在看见尚璎珞时,也会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朝着她行礼。 也许是因为大难不死,所以众人的脸上大多都挂着笑。 之前笼罩在翼城上方的沉闷和绝望的气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崭新的希望。 尚璎珞在内心里感慨了下,总算是能够停下来松口气了,之前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心中都憋着口气,神经时刻都紧绷着。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总算是能够将脑子短暂放空一段时间了。 “尚姑娘。” 尚璎珞正往前走,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眸看去,入眼的人是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看到尚璎珞回头时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温润地冲着她笑。 江明? 尚璎珞微微地挑眉,停住脚步转身开口:“江公子?有事吗?” 江明大病一场以后像是瘦了许多,不过却显得身子更加挺拔,还带着几分病气的脸庞透着浓重的书卷气息,要是不认识他的话,第一眼还以为这人是个翩翩书生。 江明抬手挠了挠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正巧想来感谢姑娘,对我们的救命之恩。之前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多亏了姑娘出手,在下如今才能够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尚璎珞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开口:“举手之劳,不必挂心。对了江太医和那几个孩子如何了?” “我师父还在养伤,不过他说他已经决定,不回京城了就留在翼城,然后隐姓埋名的开家药铺。至于小虎他们,身体好得七七八八了,最近几日总是缠着我想来看看救命恩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可否婚配 尚璎珞点点头。 江太医虽然并没有参与皇帝的计划,但是之前都险些被灭口。 若是结束以后还要回京城的话,那就无疑是羊入虎口,自取灭亡。 “该打点的东西我都已经打点好了,江太医和他的徒弟都已经死在了瘟疫之中。” 他是现在试药的那批人,也是最先好起来的。 本来身体好了以后,他就想找尚璎珞亲自道谢的,但是就因为一直在忙这件事情,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今日的运气也是很好,一进府尹府就遇到了尚璎珞。 “那就好。”尚璎珞淡淡地开口。 若是有江太医留在翼城的话,蒋仁他们也算是有了一大助力。 寒暄了两句,她便想匆匆告辞,但是江明却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公子,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 尚璎珞观察了江明半天了,这人从刚才开始就在没话找话,脸上的神色还带着紧张,欲言又止的。 “我……”江明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就点出他目的来。 他挠了挠头,神色有些躲闪。 “?” “不知尚姑娘可有婚配?”江明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一句话问完,他原本带着几分病气有些苍白的脸,也红了几分。 尚璎珞挑眉盯着人,眼底划过了一丝了然之色。 这人……莫非是看上她了?? 嘶。 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上的软肉轻啧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算是婚配了。” 更准备来说,不仅婚配了,连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江明脸上刚刚才浮现起来的红润之色,瞬间消失了一般。 他满脸受伤的看着尚璎珞,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开口。 “算是婚配……莫非是定亲了?” 也难怪了,像她这般优秀的女子,身边肯定是围着很多青年才俊的。 想到这一点,江明的脸上不禁又多了几分颓然之色。 尚璎珞颇有些奇怪地看了江明两眼,仔细回想一下,她似乎并没有在江明的面前,提及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的师父江太医,却是知道的啊,难道他没给自己的徒弟说? 她抿了抿唇,看着一脸落寞,显得颓然无比的江明,轻叹了口气。 正准备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让后者彻底死心。 “其实我……” “娘子。” 尚璎珞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打断。 右侧传来了脚步声,尚璎珞和江明都下意识地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淡蓝色袍子,玉冠束发的男子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男子的身上气质清冷又矜贵,即便是普普通通的走路姿势,都无端让周围的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 再往上看,他的脸上覆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和比例近乎完美的下颌线。 江明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第一直觉就是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尚璎珞挑眉看着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眉头稍稍地一扬。 嘶,这人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不过还真是很少,看到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啊。 尚璎珞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穆澜渊身上淡蓝色袍子,觉得那袍子的样式莫名的眼熟。 啊,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亲自设计出来,放在布庄里面卖的成衣吗? 穆澜渊居然还去买了。 不过老天赏饭吃的就是不一样,同一件衣服穿在穆澜渊身上,和穿在当初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模特身上都是两种感觉。 那模特的身上就是少了点矜贵和清冷。 完美的作品穿在最合适的人身上,那简直就是叠满了buff,直接就是翻倍的好看啊。 尚璎珞摸着下巴,盯着穆澜渊的眸光里,满是欣赏和赞许之色。 穆澜渊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 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有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从前就知道,她布庄所售卖的衣服全部都是亲自设计的。 他对衣服这些其实没所谓,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但是既然是她亲自设计的。 那…… 如果苏伯庸此刻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管不住嘴给尚璎珞爆料。 别看有些人表明上冷冷淡淡的,其实暗地里不知道是谁,偷偷去把布庄里的男装都给买下来了。 而且是花了大价钱买断,一个样式只生产一件的那种! 由于尚璎珞查账也只查总账,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什么叫做财大气粗,这就是! 如今布庄其实主要是都是售卖女装,只有跟女装配对的男装才能够售卖出去。 其余单独的款式都被他家王爷给全包了。 只可惜啊,他家王爷哪里都好,就可惜在没有长嘴。 明明行为诚实得要死,就是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肯说。 这么多事情要靠王妃自己发现,得到猴年马月去! 苏伯庸很多时候,作为穆澜渊的侍卫兼任感情导师。 真的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好看吗?”穆澜渊好整以暇地开口。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尚璎珞挑着眉摸着下巴轻啧了一声,点点头诚恳地回答:“好看。” “既然娘子也觉得好看,不如给为夫再做几件吧。” “?” 尚璎珞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穆澜渊,很想开口问句:你没事吧?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江明还在这里。 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她像是忽然想通过什么,唇角笑意渐浓。 用一种调侃的目光,看着穆澜渊。 哟,她怎么好像闻到一股浓重的醋味啊。 江明听着穆澜渊对于尚璎珞的称呼,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再转头去看尚璎珞脸上笑而不语的表情,整个人都如同突遭重击,惨白着一张脸惊愕地朝着后面退了好几步。 眼前的两人,不论是从身高上看,还是从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表情动作上,都有着如出一辙的默契。 这一点恐怕是两人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心思细腻的江明却看得分明。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脸上就只剩下了颓然和自嘲。 第三百五十八章 醋味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方才还满腔热血的江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头浇了一盆冰寒刺骨的水。 他苦笑了一声,朝着尚璎珞拱了拱手。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往心上去。我,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江明也不等尚璎珞回答,转身就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穆澜渊黑眸渐冷,冷哼了一声。 前两日他就看到,这小子想靠近尚璎珞。 身为男人,对于他眼神里带着情绪,他再清楚不过了。 本以为他也只是有贼心没有贼胆,没有想到今日居然还让他钻了一个空子。 尚璎珞抱着手,盯着江明踉踉跄跄地逐渐走远,目光清澈而又冷静。 刚才她也是故意不说话的,就算是穆澜渊不出现,她也不会给江明机会。 甚至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掉。 一如从前在现代遇到的那些人。 她收回目光,却留意到穆澜渊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她眉毛一挑迎上他的视线,一双水眸里流光溢彩。 “王爷可明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 穆澜渊半眯起眼睛,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他目光似是闪烁了一下,随后率先别开了目光。 “没有为什么。” 尚璎珞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张扬,眼底浮起狡黠的光芒。 她忽得朝着穆澜渊所在的方向靠近,目光炯炯有神,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穆澜渊不明所以,任由她靠近。 后者的柔弱无骨的手抬起,勾住了他的脖子,迫使他垂下头来。 这个姿势,使得两人之间距离快速拉进。 穆澜渊甚至都能够看到,尚璎珞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盯着那双的灵动的水眸,前几日唇齿相依抵死缠绵的场景,不自觉的浮现出来。 都说食髓知味。 穆澜渊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作甚。” 若是仔细听的话,不难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几分紧绷之意。 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就在眼前,只要再垂下头的就能够吻上那抹红唇。 独有的药香味萦绕在鼻尖,味道有些微苦,但是又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花香。 尚璎珞的手撑在了树干上,直接壁咚了某人。 只不过二者之间的身高差距,实在是有些大,看着非但没有觉得浪漫,反而还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她勾住穆澜渊脖子,手朝着下方又压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靠近了些。 尚璎珞盯着眼前泛着冷光银色面具,唇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她的手落在面具之上轻点着,吐气如兰。 “王爷闻到了吗?好大的一股醋味。” 这个动作在这种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更准确来说,从某人靠近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暧昧因子就在四处弥散。 穆澜渊喉间发紧,幽深的眸子锁定在尚璎珞带着几分玩味的脸上,那眼神炙热又幽深。 像是标记领地的头狼似的,带着浓重的侵略意味。 本来就没剩下多少叶子的树,忽然晃动了一下。 几片还在枝头苦苦支撑的树叶,被这动静给震落下来,晃晃悠悠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以后砸落在了地上。 反观树下,两人之间的位置已经交换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女子纤细的身影给完全遮挡住。 现在变成了,尚璎珞被穆澜渊整个困在了树干和他的怀抱之间,两条带着慢慢力量感的手臂就撑在她的两边。 “你想表达什么?” 穆澜渊的声音有些喑哑,莫名的透露出了几分性感。 尚璎珞轻抿了下唇,眼眸半眯起来。 两人之间的力量差确实是有点大,这厮都还没有使劲儿自己就被困住了。 不过她也没有要挣脱开的意思,手臂仍旧挂在他的脖颈间,身子又朝着他靠近了几分。脸上挂出了一副妖艳的笑容。 穆澜渊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星眸,不由觉得其中像是有两道钩子一般的勾人。 尚璎珞感受到某人的僵硬,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弯起的眉毛像是两道浅浅的月牙。 她忽然靠近踮起脚尖,眼里流转着魅惑人的光,纤细的手指轻掀起了面具的一角,在那微抿着薄唇上亲了一下。 是真的只有一下,宛若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但是却让穆澜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幽深如夜的眸子之中,先后浮现起诧异、欣喜,眼底如同烟花一般绚丽的绽放。 尚璎珞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双眸子里的神情,说起来两人其实也亲过不少次,不过貌似都是穆澜渊这厮主动的。 而且那几次与其说是接吻,不如是用嘴打架。 这还真是字面意思。 尚璎珞挣脱不开,最后的下场就是大家都两败俱伤,一个的唇高高肿起,另一个的挂彩,碰着就火辣辣的疼。 这是第一次,尚璎珞主动亲上去的。 虽然只是碰了一下下就离开了,但是也不妨碍穆澜渊僵住。 咚咚咚。 安静的环境下,如雷鸣一般震耳的心跳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盯着穆澜渊那变成粉色耳垂,尚璎珞笑了。 心跳声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她笑得明媚,眉眼弯弯。 她又靠近了几分,凑在他的耳边,手掌抚上了他心脏的位置,吐气如兰。 “王爷的心跳很快哦,怎么?动心了?” 那微微上挑的语气里,也同样带着几分魅惑的意思。 穆澜渊被某人这么撩拨一番,真的快要疯了。 一向不动如山,天塌了都能一脸淡定的恭王殿下,头一次有些失控。 他半眯着眸子,将尚璎珞双手高举过头顶固定住。 炙热的视线将尚璎珞整个人锁定住。 他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尚璎珞能够直观的看到,那一贯带着几分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丰富的表情。 穆澜渊忽的笑了。 那笑容在尚璎珞看来,就像是冰雪初融,万物复苏,美艳不可方物。 第三百五十九章 动心了? 一个男人用这种形容词可能不太恰当。 但是尚璎珞看着这人脸上的笑,脑子就不由自主地蹦出这么几个字。 穆澜渊靠近,两人的额头对着额头,双唇若即若离。 “呵,似乎是不止我一个人心跳过快吧?” 啧。 尚璎珞没忍住,在心中暗暗轻啧了一声。 这男人生得本来就妖孽,顶着这张脸笑一笑,本来就有些颜控的尚璎珞,表示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二者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博弈,使尽浑身解数引诱着对方。 “你方才,亲本王了。” 尚璎珞挑眉一笑,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 “是啊,算是收账。” 穆澜渊目光沉沉地盯着人,眼底幽光闪烁。 眼底汹涌着浓烈的情绪,滚烫又诚挚。 他前倾想要吻上去,尚璎珞却是将头一歪让他亲了个空。 他蹙眉,却听到她笑意盈盈地开口。 “啧啧啧,说了是讨账了,王爷是欠账的人,我才是债主。” 她笑眯眯地盯着人开口,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打趣和陶侃之意。 穆澜渊眯着眼,“多欠几次不好吗?” 尚璎珞勾唇一笑,身体灵巧地朝着旁边一歪,挣脱出了他的束缚。 她站在一个相较于安全的位置,语气幽幽地开口:“自然不行。” 怀中忽然空下来,穆澜渊的眉心微拧。 这小妮子还真的像是个泥鳅似的,滑溜得抓都抓不住的。 “作为一个‘已死之人’,王爷还是不要在人前露面才是。” 尚璎珞笑眯眯看了他一眼,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身,吊儿郎当地抬手朝着他摆了摆手。 她哼着小曲儿离开,看样子心情不错的样子。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穆澜渊仍旧伫立在原地。 他的黑眸之中流光溢彩,像是绽放的烟花一般绚丽夺目。 手指抚上唇,那里像是还残留着一缕浅浅淡淡的幽香。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唇角的弧度在逐渐加深,笑容愈加的明显。 他忽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浸染上了些许的无奈。 璎珞,你这般叫本王如何放得开手? …… 尚璎珞去厨房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做饭。 她本想自己做点吃的,但是看着忙碌不已的厨房,决定还是晚点再来。 正巧也好久没有活动过了,多走几步也当做是在锻炼身体了。 在路过柴房的时候,忽闻里面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咽声。 像是风声又像是谁在哀嚎,乍一听还有些瘆人。 尚璎珞停住了脚步,目光朝着柴房看去。 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她挑眉推门走进了柴房里。 府尹府柴房的环境比起之前的染坊要好上几分,但是也就是几分而已,进门依旧是一股扑鼻而来的霉味。 不过走进来以后那幽幽的呜咽声,倒是清晰了几分,尚璎珞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被削去了手脚,放置在不大不小的罐子之中。 她头上如同杂草一般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但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身份。 “萝姬。” 听到尚璎珞的声音,已经被折磨得不像是个人的萝姬猛然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眼睛朝她所站的地方看去。 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浮起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是很快又转化为了恐惧。 “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给我个痛快吧!你让王爷杀了我!” 长时间的折磨,已经快要让萝姬失去了基本语言功能,她现在一心就求死。 身体里的毒,罐子里的那些怪虫,还有这段时间以来被折磨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如今的她,就是一心求死! 看到萝姬的惨状,和她低声下气的求饶,尚璎珞一脸的平静。 她抱着手,漠然地盯着萝姬:“当初若是我没有逃走,你会好心放过我吗?” “我……我会!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凌雪宁那个贱人指使的,你要怪就去怪她啊!” 萝姬几近崩溃地大叫道。 如今的她哪里还有一开始那种嚣张的气焰,像是个破布娃娃似的。 祈求着能够少受折磨。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萝姬被折磨一番,感觉治好了偏激嗜血的神经病。 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锁定在萝姬身上。 “你不会。” 她说得斩钉截铁。 “都说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此时此刻,你有没有回想起当初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呢?” 萝姬的眼神迷离了几分,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惊惶地大叫起来。 “放开!放开我!救命!” 尚璎珞看到她的模样,猜测她估计是看到从前惨死在她手里的人,回来索命了。 亏心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尚璎珞没有再多待下去的心思,转身出了门又贴心地把门给锁上。 看来,府尹府的柴房得换一个地方了。 萝姬从染坊被带到这里来,肯定是穆澜渊授意的。 既然有他插手,那自己就当个甩手掌柜好了。 不用动脑子的感觉,还不赖。 …… 次日。 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回京城了,尚璎珞的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一个晚上都兴奋地没有睡着。 第二天仍旧神采奕奕的,背着自己小包袱出了院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颇有些怅然。 随后,转身离开。 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府尹府的门口。 这次马车是府尹特别准备的,位置足够宽敞,外形低调也不失奢华。 而且隐私性还做的比较好,对于这一点,尚璎珞相当的满意。 装着穆澜渊‘尸身’的马车也被固定好,万事俱备,即刻就可以上路。 这一路上还有士兵随行守护,阵仗还是挺大的。 府尹站在门口看着被固定好的棺材,又是一阵长吁短叹,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惋惜和遗憾。 “王妃娘娘,一路珍重!”他满面愁容地朝着尚璎珞道别。 尚璎珞看着他脸上表情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她淡淡地朝着府尹点了点头,又跟蒋仁他们说了两句话才上了马车。 第三百六十章 回程 马车里,穆澜渊已经老神在在坐着了。 “王妃,可以动身了。”小律开口。 尚璎珞坐好才朝着外间开口:“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地动起来,总算是踏上了回程的路。 她轻啧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厢壁上,对着正在看军务的穆澜渊开口。 “方才那位府尹倒是一脸的伤心,你说不久以后,听到你没事的消息,会不会悄悄骂你几句。” 穆澜渊没抬头,听到她的话,淡淡地答了一句:“随意。” 尚璎珞抱着手,微挑起眉,干脆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啧啧啧,果然美男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穆澜渊在第三遍读同一段文字以后,叹气抬头。 她相当无辜的耸肩摊手。 “我可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动作,你该不能怪我的呼吸打扰到你了吧?” 那双水盈盈的星眸之中满是无辜,对着这么一双眸子,他还是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尚璎珞挑着眉,“那我不呼吸了?” 啧,她可是真是卑微啊。 只不过她是这么说的,但是眉宇间挟带着的调侃之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对上那双无辜的眸子,穆澜渊默了默:“……” 尚璎珞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原本行驶平稳的马车忽然一个急刹。 她一个没坐稳,身体由于惯性朝着前倾,直接朝着对面的穆澜渊的怀里扑去。 他下意识扶住了她腰,防止她摔倒。 尚璎珞被他那如同墙壁一样硬的胸膛撞得鼻子一麻,她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鼻子摸去。 还好还好,并没有断。 但是,怎么又是这种狗血情节的? 都已经是第几次,马车就非得来个急刹是吧? 还是说她身上是有什么buff存在,只要一坐马车,就必定要往穆澜渊的怀里摔。 尚璎珞默了默,木着一张脸,摸着鼻梁从穆澜渊的怀里慢悠悠坐直了身体。 她的眼眶周围打转了一圈生理泪花,微红的眼眶,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尚璎珞轻啧一声,没好气看了穆澜渊一眼。 “王爷是铁做的吗?” 她的鼻子还比较坚强,没有流鼻血。 穆澜渊拧起眉,大手覆盖住她的鼻梁,轻柔地替她揉捏着被撞到的地方,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我的错。” 此话一出,尚璎珞明显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宠溺感是怎么回事。 有一说一,有点犯规了啊…… 她轻啧了一声,在旁边坐好。 马车外吵吵嚷嚷的,像是误入了菜市场似的。 坐在马车里也听不太清楚马车外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感觉耳边像是围住无数的蚊子似的,嗡嗡作响,吵得脑瓜子疼。 “王妃,前面全是百姓,过不去。”马车外的小律出声。 尚璎珞蹙起眉,百姓? 她起身打开了马车的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果真是的如同小律说的那般,马车周围的都站满了百姓,密密麻麻的。 他们大多都神色激动,嘴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随行的士兵下意识就要拔剑阻挡他们,尚璎珞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并没有在这些百姓的身上发现什么。 是以,她微拧着眉开口:“先别拔剑。” 那些士兵训练有素,行令禁止,将手中刀剑都收起来。 尚璎珞看向那些百姓,询问道:“诸位拦住马车所为何事?” 百姓们一个跟着一个的,挤到了马车旁边来,满脸激动地围在四周,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 她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 “一个一个说。”她加大了音量,有些头疼地开口。 那些百姓们安静了一瞬,随后你推我,我推你的争论了半天,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我年纪大,我先说!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这些人推到我老婆子,我可就不起来了。” 一个有些干瘦老妪,从人群的后方挤到最前面来,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 她两鬓斑白,年近花甲,而且看起来干干瘦瘦的。 随便一个壮实点的人,都能把她给掀倒在地。 周遭的人看着她这无赖的劲头,还真是没办法,只能撇着嘴不情不愿地给她让了一条路出来。 尚璎珞将这老妪的话听得分明,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那老妪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篮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马车边。 “草民见过的恭王殿下,王妃娘娘!”老妪跪下去恭恭敬敬地行礼。 尚璎珞忙说了句免礼,然后让周围的士兵把她扶起来。 她还真是怕这老妪跪下去,就很难起来了。 “王妃娘娘,这些,这些都是给您的。” 那老妪站起来以后,就把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篮子举起来,送到尚璎珞的窗边。 别看那老妪干干瘦瘦的,实则力道不小,竟然直接把那篮子塞进了她的怀里。 坐在她旁边没有露面的穆澜渊,微拧着的眉,在外面的人看不到的角度,扫视了马车外一眼,眼底流露出了几分了然之意。 看着被东西塞了个满怀的尚璎珞,他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开口。 尚璎珞看着自己怀里的篮子,身体的第一反应是,里面有什么危险物品。 她蹙眉下意识地掀开了篮子上方罩着的布。 只见篮子的底部铺着一层黄色的稻草,而稻草上方摆满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 鸡蛋。数量不少,大概有几十枚的样子。 她的眸子之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之色。 作为一个经常做饭的人,她自然是能够看出,篮子里这些鸡蛋比起一般的鸡蛋来说要好很多。 “放肆!”马车旁,有士兵朝着递东西的老妪大喝了一声。 那老妪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们,面色不善地朝着人啐了一口口水,“呸,你放屁!” 那士兵:“……” 尚璎珞却是笑了。 已经猜到这些人意图的她,抬手朝着马车周围,呈现着的防备姿态的士兵们摆了摆手,“退下吧。” 这些百姓拦车,并没有恶意。 第三百六十一章 热情的百姓 有人撑腰,那老妪又冲着刚才那士兵呸了两声,然后转脸笑呵呵地看着尚璎珞。 那变脸速度让尚璎珞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分明前一秒还是蛮横不讲理的恶婆婆,下一秒就变成了慈祥无比的老奶奶,简直拉满了反差。 老妪又将自己肩膀上的包袱取下来,递给她。 “恭王殿下为我们翼城做的一切,我们都记在心里,还有王妃娘娘您,我家狗蛋就是您不嫌脏,抱到大夫那里去的,还有巷子里小虎那几个孩子,也记住着娘娘您的情!” “您和王爷都是好人,王爷他要是真的……娘娘你也一定,要和小世子好好地活下去。包袱里是我这两日亲手折的东西,回京以后,您就一并送去给王爷吧!” 一边说着老妪没忍住情绪,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尚璎珞根本就没有跟老人家打过交道,也不太会安慰人,只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老妪的肩膀。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那老妪就被自家儿子儿媳拉走。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从窗户塞进那马车里来。 尚璎珞想阻止都来不及。 “诸位的心意本王妃心领了,但是如今大家都才大病初愈,东西自己留着就好。” 她也不想打击这些人一腔好意,斟酌着言辞开口。 本来是婉拒的话语,结果没有想到,反而起了反作用。 “王妃到现在都在为我们考虑,真是个好人!” “呜呜呜,不行,这些东西一定要送给您!您不要嫌弃,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都是我们微薄的心意!” 一句话过后,这些百姓们更加激动。 任凭尚璎珞如何劝阻都没用,马车里被塞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愣是一点用的都没有。 到了最后,她都已经麻木了、 两个时辰以后,马车终于缓慢地驶出了城。 是真的很缓慢,尚璎珞觉得她下车快走两步,都能够超过马车了。 很明显,前方拉车的两匹马儿,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路上又是刨蹄子又是尥蹶子的,时不时还要幽怨地回头看一眼马车。 尚璎珞正好马对视,深刻的感受到了它们的幽怨。 要是马也能够口吐人言的话,兴许会欲哭无泪地说:就没人为我们发声是吗?你们清高,你们整了两座山给我们拖…… 尚璎珞坐在马车里,看着周围被堆得满满当当,已经无处下脚的车厢,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厢里有鸡蛋,有当地的特色小吃,有布料,有上好的蜂蜜…… 这些都还算是比较正常,最离谱的还是最开始那个老妪包袱里的东西。 包袱此刻被打开平铺在座位上,里面金灿灿的,全是一锭一锭的金子,嗯…… 用金箔纸折的金子。 这玩意儿吧,是烧给已故之人的,作用跟之前一样。 尚璎珞不由抽了抽嘴角,顺手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端详了片刻。 还别说,这纸折的金元宝做工十分的精细,每个地方都对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要是远远看过去还真的能够以假乱真。 可见制作者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唇边带笑的朝着穆澜渊看过去。 她秀眉微挑,眼底带着些许的打趣之意:“王爷声望很高啊,这么多金子,即便是到了下面,也得是富甲一方吧?” 穆澜渊抬眸,眉宇间带着几分好笑。 尚璎珞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有些无聊的玩笑,却没有想到,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分给你。” 嘶,这听着是好话,但是却令人没法高兴起来啊。 “婉拒了哈,比起这些一捏就碎的,一烧就没的,我还是更喜欢真的。” 尚璎珞脸上,带着假笑的开口。 “爱财?”穆澜渊剑眉轻挑,慢悠悠开口问道。 她笑了,舌头抵了抵牙齿,回答:“爱,有银子才有安全感嘛。” 他无可厚非地笑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尚璎珞转头看着满地的东西,觉得有些头疼。 这么多东西,她现在别说是动一下脚了,就是想转个身都非常的困难。 那些百姓是真的很热情。 不过她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就是了,并不是有多贪图这些东西,只不过的感受到了那些百姓的真心罢了。 常言道真心换真心。 她一开始救人是因为系统颁布了任务,后来到了这里,看到百姓们的惨状,也确确实实动了恻隐之心。 她救人向来随心,也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但是这些东西就像是意外之喜。 东西价值不高,但是却满含真心。 比如说一开始那个老妪送的鸡蛋,那些鸡蛋个头虽然不大 但是这里是古代啊。 这里一家能够养殖的禽类有限,而且还是在瘟疫过后,所有人都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能够一下拿出这么多鸡蛋,足以说明还是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这些东西本身价值不高,但是却承载着这些百姓们最真挚的感情。 尚璎珞挑挑眉。 啧,这种感觉也蛮不赖的。 不过,东西实在是太多,马都拉不动了马车了。 无奈尚璎珞又让小律回了趟府尹府,找了府尹过来。 在府尹到来之前,尚璎珞挑选了一部分东西留下,其余的都搬下了马车。 府尹在府里就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他其实还是挺赞同这种做法的。 百姓们可能不清楚,恭王妃为这次的事情付出了多少。 但他却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而且像恭王妃这种身份尊贵,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府尹也是头一次见。 更是打心底的佩服她。 她不但身先士卒,忙里忙外的,这城里每一处都离不开她的帮助。 没有恭王妃,也就没有现在的翼城。 看着地上摆满的东西,府尹朝着尚璎珞看去,不由开口劝道:“下官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是百姓们的心意,王妃只管拿走便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新的都统 他下意识地以为,尚璎珞不要这些东西是因为觉得廉价。 尚璎珞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收,不是因为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 “那是?” “翼城的瘟疫才刚刚好转,百姓们和生产业都需要时间来缓冲。这些东西劳请府尹你,换个方式送还给他们。” 尚璎珞也没有要解释太多的意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府尹脸上浮起恍然的神色,歉意地朝着她笑了笑,“是我想得太过于狭隘了,多谢王妃。” 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尚璎珞点点头,交代几句以后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在府尹的目送下,马车再次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行驶。 “恭王妃,当真是个妙人,传言误人啊。” 跟在府尹身边的师爷,轻啧了一声开口说道。 对于这句话,府尹也是非常赞同的。 “的确,只可惜恭王殿下……唉,其实说句实话,发生了翼城的这档子事情以后,本官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太上皇的选择。依我看,恭王妃也凤凰之相,命运弄人啊……” 师爷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正色开口:“大人还是慎言。” 府尹却是摆了摆手,像是讥讽一笑:“罢了,收拾着东西回去吧。” …… 因为绕路的原因,回京的路程比原本预计的要晚上两日。 等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至傍晚,。 最后进城的时限里,马车摇摇晃晃的进了京城。 尚璎珞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繁华的长街,边上吆喝着的小贩,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 半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心里还隐隐有几分的激动。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终于可以见到阿黎那个小团子了! 软糯糯的小团子,娘亲回来了! 哪怕是初为人母的尚璎珞,在跟自家宝贝分开了这么久以后,都想念得不得了。 穆澜渊坐在旁边,看着她脸上难掩的喜色,微微勾了勾唇。 其实他也挺想那个胖嘟嘟的小家伙的,可能血缘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的神奇吧。 “诶,之前是不是说过恭王府被皇上派人守起来了?” 尚璎珞忽然想起了这么回事。 “嗯。” “你不管?”尚璎珞挑眉反问,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啊。 穆澜渊墨眸微抬,眼底暗潮涌动:“不急。”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尚璎珞也就耸了耸肩,眉头多言什么。 看来他都还有计划了,自己就等着回去跟小阿黎团聚好了。 马车终于慢悠悠的停了下来,尚璎珞透过窗户往外面一看,也知道在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以后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目光在触及王府外面守着的一堆身穿甲胄的士兵的时候,她半眯起眼睛。 “来者不善,看来之所以派人守在这里,就是想第一时间确定你是死是活吧?” 尚璎珞没有着急下马车,转头看着穆澜渊。 他老神在在地坐着,神色平静。 “大概率是。”他偏头看了眼王府门口的情况,笑了笑,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去吧。” 尚璎珞眉头一挑,轻啧一声收拾着东西下了马车。 “什么人?” 才刚刚从马车里露出了个头,脚都还没有落在地方,就有士兵朝着这边大喝了一声。 尚璎珞神色幽冷地勾唇一笑,慢悠悠下了马车。 刚才出声呵斥的人,拎着出鞘的刀大喇喇朝着这边走来。 随行的士兵立刻拔剑相对,一时之间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瞎爆你的狗眼!王妃娘娘都不认得!” 小律冷笑了一声,对着刚才呵斥的人冷冰冰地开口。 听到王妃二字,男人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目光在尚璎珞的身上上下扫视着,随后又朝着马车后方的棺材看去。 收回视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多了几分的轻蔑和不屑。 从前恭王还在的时候就常常打压他的家族,如今苍天有眼让他死在了翼城,如今的恭王府只剩下一个刚出生的小世子,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不足为惧! 今日他就要将从前的那些憋屈,通通都要回来! 思至此,男人面上浮起了一抹冷笑,慢悠悠地开口:“原来是恭王妃啊。” 他的语气算不上恭敬,甚至于说还带着几分不屑之意。 “你是何人?”尚璎珞半眯着眼睛。 男人似是冷笑了一声,背着手颇有些骄傲地开口:“我乃御林军新上任的都统,瞿阳华。本都统乃是奉了皇上之命,封锁恭王府!” 这人说话的语调总是有些上扬,下巴也是扬起一个弧度,加上并不太友善的语气,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又不好沟通的印象。 尚璎珞半眯着眸子,带着些许淡漠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自称是都统的男人。 “那又如何?让开。” 她还等着进去见她家小阿黎呢,这些人要封锁也好如何也罢。 只要不打扰到她就好。 瞿阳华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尚璎珞,眼底渐起几分邪淫之色。 都说恭王妃脸上,有一大块丑陋无比的胎记,但是眼前的女子肤如凝脂,皮肤好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而且柳眉星眸,就算是没有仔细的打扮收拾,也是难掩倾城之姿。 恭王妃不管是从前还在首辅府的时候,还是嫁进恭王府以后。 都很少会在人前露面,不曾想竟然是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瞿阳华的目光,不由得朝着旁边的棺材上扫了一眼,心底冷嘁了几声。 这恭王倒还是真是好福气,外界总是在传他对于这个王妃非常的不满意,现在看来阴差阳错的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这厮的运气真是好啊! 不过,他如今都已经死了,那这个美娇娘…… 瞿阳华像是想到了什么,淫邪地笑着,打量尚璎珞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 当真是个妙人啊,这身段,这脸蛋。 谁能够想到她已经生过孩子了。 “放肆,再乱看就废了你的招子!”小律自然是注意到了瞿阳华的目光,腰间的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逼瞿阳华的面门处。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放肆 尚璎珞的眸色也冷下来几分,这人刚才的目光赤裸裸的。 就算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她的眼睛眯起,眸底深处寒光乍现。 她的手腕微动,周身逐渐有杀意浮现起来。 只是,她都还未曾出手,瞿阳华就哀嚎了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啊!我的眼睛!” 瞿阳华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指缝之间有鲜血不要钱似地流出来。 他的嘴里,发出了犹如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尚璎珞正准备射出去的银针一顿,挑眉一脸冷漠地盯着人。 之间瞿阳华的左眼上,插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飞刀,那飞刀已经近乎贯穿了他的眼球,他这只眼睛算是废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小律行事向来稳重,出手自然是不会这么狠辣。 所以出手的人自然就只有…… 尚璎珞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着马车上扫了一眼,唇间挂起了几分笑意,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周围的其他守卫听到这边的动静,急急忙忙地围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 瞿阳华痛得要死,听到手底下这些人问的话火气直线上涨。 他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围着他的人一眼,“屁话,老子都这样了,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周围原本是出自好心,才上来询问的。 人被这么一吼,脸上也是相当的不好看,悻悻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七手八脚地,将疼得捂着眼睛,蜷缩在地上来回打滚的瞿阳华扶起来。 瞿阳华捂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尚璎珞身边的小律。 他脸上的神情,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狰狞着,那只目前没事的眼睛里面,迸射出仇恨的目光,里面携带着的恨意,像是想要将小律给活生生焚烧殆尽。 他的喉咙里面发出了几声低咆声,“贱人,你竟然敢对本都统出手?袭击朝廷命官,这是杀头的大罪!” 这枚飞刀,正好就是从小律那个方向飞射出来的,而且这个侍女刚才还在嚷嚷着,要刺瞎他,所以瞿阳华下意识,就将这枚飞刀算在了小律的头上。 小律神色冷漠,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王爷出手,就是她出手。 而且她也相当的看不惯眼前这个劳什么子的都统,方才他看王妃娘娘的眼神,简直就是恶心至极。 尚璎珞不动声色地挡在小律的面前,精致的眉眼逐渐浮现起了几分冷笑之意。 “朝廷命官?莫非是朝廷里已经没人可以用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分一杯羹。” 她的语气清清冷冷的,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不容小觑。 小律看到她的动作,心底一暖。 看吧,她就说其实王妃从某些方面来看,跟王爷真的是很相似! 就比如在护短这一块。别看王妃这人平时冷冷清清的,其实有时候也是出奇的温柔呢! 听出了尚璎珞话里话外的嫌弃之意,本来就处于暴怒之中瞿阳华,就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的暴怒而起。 “恭王妃,呵,本都统是心善才唤你一声恭王妃,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尚璎珞笑得淡然,秀眉微挑,不偏不倚地迎上瞿阳华那只充斥着恼怒和怨恨的眼睛。 “这里是恭王府,我是恭王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乱吠?” “呵,臭婊子。” 瞿阳华淬了一声,狰狞的脸上浮现起了几分嘲讽之色,继而他又对着尚璎珞开口。 “这里是恭王府不错,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瞥了眼马车后面的黑色棺材,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如今恭王都已经死了,你一个等着皇上治罪的寡妇能够做什么?” 尚璎珞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神之中冷冽之意愈加明显。 寡妇?她舔了舔唇。 “来人,把这个罪妇给本都统拿下,打入大牢!” 瞿阳华退后两步,笑得阴森森,毒辣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般阴冷。 “打入大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一个小小的都统,什么时候也能够做皇家的主了?” 小律冷笑着开口。 按照道理来说,若是皇家有人有过错,只要是皇帝没有亲自开口,那么底下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至多也就是将人暂时监禁在府邸里面。 除非是所有证据确凿,刑部的人才能够奉旨将人关进大牢之中。 瞿阳华只是一个都统,根本就没有把尚璎珞送进大牢里的权利。 听着小律的质问,瞿阳华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之中,还带着几分的得意。 小律说的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没有了恭王的恭王府,就只是一个破宅子而已,连带着尚璎珞这个什么王妃,都不值一提。 况且皇上都已经命他把恭王府给封存起来了,这么明显的针对性,还有什么不懂的。 哼,穆澜渊这厮,不过是当初凭借着运气打赢了几场胜仗而已,凭什么这么嚣张? 竟然敢跟皇上对着干,合该他是死在翼城! “呵,现在这里,就是老子说了算!”瞿阳华冷笑了一声。 “给老子上。这恭王妃和身边的侍女都生得如此可人,在送进大牢之前,允许你们先爽一爽!” 瞿阳华笑得淫邪,出口的话更是大不敬。 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一眼,皱着眉并没有接他的话,但还是听从命令上前将尚璎珞和小律团团围住。 “放肆!” 这次开口的不是小律,而是守在马车周围的随行士兵们。 他们列队整齐,手中的武器都已经尽数出鞘。 毕竟是真正上过沙场的人,这些士兵的训练有素和周身的气势,都是瞿阳华和他的手下无法比拟的。 “你们这些饭桶!怂什么怂!”感受到手下人的退缩,瞿阳华冲着他们怒喝了一声。 随即他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些士兵,一只手在胸前摸索了下,掏出了一块令牌。 盯着已经趋势待发的士兵们开口:“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倒挂金钩 尚璎珞的眸光看过去,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块明晃晃的金牌。 “如今恭王已死,他手上的兵权自然而然会成为陛下的!你们这些丧家之犬,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否则的话,你们就是违抗圣令,斩立决!” 这才是瞿阳华敢这么嚣张的原因,之前皇上就担心这些士兵会威胁到他的计划,所以特地将这枚令牌赐给了他! 只要有这块令牌在,恭王殿下手里的这些士兵就不敢做什么,只能乖乖听命。 要是他们敢反抗的话,那就是在违抗圣令的乱臣贼子! 今日这两个贱人害他丢了一只眼睛,他一定会把这一切都十倍奉还回去的! 别说什么怜香惜玉,他这个人向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既然她是穆澜渊的正妻,那么之前的那些新仇旧恨,就都一并算在她的身上吧! 见了瞿阳华手中的令牌以后,那些原本蓄势待发的士兵,都不得不停住自己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懊恼,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如果上的话,极有可能会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但是如果不上的话,难道就看着面前这个渣滓,欺辱王妃吗? 那样子的话,岂不是就辜负了对他们这么好的恭王殿下? 尚璎珞勾着唇冷笑着,她的目光从瞿阳华手中令牌上挪开。 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讥讽之色。 在方才她想通了一些东西。 穆龙瑞这人做事向来谨慎,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穆澜渊已死的消息,哪怕是派去翼城的探子都给出了同一种答案。 眼前这个瞿阳华说是都统,不如说更像是市井街道上的混混流氓。 把这种人提到都统的位置上,要么是穆龙瑞的眼睛瞎了,要么就是他故意的。 尚璎珞更倾向于第二种想法。 这个瞿阳华似乎是很恨穆澜渊的样子,而且那副流氓做派,实在是令人打心底不喜。 大胆的猜测一下,穆龙瑞之所以派这个傻叉来守在这里。 就是算好了瞿阳华的德性,专门放他在这里羞辱她和穆澜渊的。 若是穆澜渊没有忍住出现的话,那就证明了他的猜想。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瞿阳华手里的人应该并不止眼前的这点人,恐怕暗中还安插着不少的人。 呵,不愧是穆龙瑞啊,这狗皇帝的算盘一直都打得这么精。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子把这两个臭婊子抓起来!”见到手下半天就没有动,瞿阳华淬了一口口水,不甚满意开口说道。 “是!”手底下的人应和了一声,纷纷上前准备动手。 “王妃小心!”小律护在了尚璎珞的身前。“他们人多势众,一会儿我掩护王妃先撤退。” 尚璎珞没有应声,她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 这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居然还要被一群垃圾挡住路,不让她去见小阿黎。 瞿阳华手底下的人纷纷上前,呈现包围状将尚璎珞和小律围在了中间。 他本人则是站在了后方捂着瞎了的眼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大仇即将得报,心中自然是畅快不已。 “上,岂能让这些货色伤到王妃娘娘!”身后的士兵有人大喝了一声。 他们齐刷刷地上前,将尚璎珞护住,跟瞿阳华手底下的人打斗起来。 虽然士兵的人数不多,但是他们的配合默契,招式更是简单利落,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被逼得节节后退。 至于尚璎珞,都用不着她出手,她就已经被掩护到了安全的位置站着。 “王妃你就在此处休息片刻。”小律守在尚璎珞的身边,警戒着四周。 其实所谓的安全位置也就是退后了几步,退回到了马车周围而已。 主要是瞿阳华手底下的人,在面对那些士兵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想上前去擒尚璎珞的人,都被挡得死死的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尚璎珞有些哭笑不得的,收起了手上原本都已经蓄势待发的银针。 她轻啧了一声,算了,她身上的伤也还没有好全,能够少动就少动吧。 她轻巧的坐上马车前室上,双腿好不悠闲的荡来荡去,抱着手懒洋洋的看着眼前的争斗。 也不能说是争斗了,其实主要还是瞿阳华的人被那些士兵们单方面逮着打。 不过的瞿阳华的人胜在了人多,主要采用人海战术,一个跟着一个上的,所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打的。 瞿阳华明显是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不怕他手里的金牌,那只还没瞎的眼睛怒目圆睁。 “你们都疯了吗?有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当乱臣贼子。” “呸,你个小鳖孙,爷爷当初跟随着王爷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的时候,你还在你阿娘怀里吃奶哩。如今毛都没有长齐就敢在爷爷面前吆五喝六的。好好学着点,爷爷今日就破例,教你一招倒挂金钩!” 方才最先开口的那名士兵冷笑了一声,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瞿阳华,随后直接拽住了后者的脚将人直接拎起来,往身后一丢。 瞿阳华的身材本身不算魁梧,身高也不高,换算一下也就是现代的一米六七左右。 跟那些身高几乎都超过了七尺,又孔武有力的士兵相较起来,更是显得格外的干瘦。 因而,还真的就被那士兵,轻轻松松地给拎了起来又给丢了出去。 瞿阳华直接被丢到了树丛间,疼得他哎哟哎哟地直哀嚎着叫唤。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咒骂声都还没有出口,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了两个士兵,从身上掏出了一捆绳子,熟练的在瞿阳华的脚踝上打了一个结,然后直接把绳子旁边树杈间一抛,又栓紧。 只见瞿阳华整个人,都被脸朝地脚朝天的倒挂起来,他的手被半绑在了身后,只能用身体在半空中不断的挣扎起来。 只不过就他被倒挂着的姿势,根本就挣脱不开,他整个人还是只毛毛虫似的,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场面简直就是滑稽不已。 尚璎珞悠闲地荡着腿,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轻啧一声,唇角挂上了几分笑意。 第三百六十五章 清点 啧,既然如此不如再增添些料呗。 几枚泛着银光的银针,刺进了被倒吊着的瞿阳华的穴位之中。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效果。 瞿阳华只感觉皮肤上痒了一下,像是被虫子给咬了一口似的。 他正想去找原因就感觉一股瘙痒之意传来,而且那种瘙痒,并不只是皮肤上的痒,更像是皮肉之下的骨头在痒。 “啊!” 他口中大喝了一声,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想要挣脱开手去挠痒痒。 但他被倒吊着,在半空中都快要扭成一节麻花了,也没能如愿。 他的惨状落在众人的眼里,都有些忍俊不禁。 就连他的手下看到这场景,都憋不住笑,就更不用说是那些士兵了。 “哈哈哈,不错,这招倒挂金钩好好学着。” 尚璎珞慢悠悠收回了手,挑着秀眉开口:“你早就预计到,这些人会出手的吧?” 马车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回答尚璎珞的话。 只不过在风中,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 京城里的事情,穆澜渊在还没有回来前,就已经了解清楚了。 所以自然是在尚璎珞之前,知道了瞿阳华的事情,也先一步猜到了穆龙瑞的心思。 对于穆龙瑞的这个手段,他只能说——幼稚。 这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低级的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只不过也许像穆龙瑞这种,自诩聪明。 能够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帝王,恐怕也没有想到,这些士兵竟然敢不顾自身死活。 违背他的命令,继续出手吧? 他没有亲自上过战场,对于瞬息万变残忍不已的战场的概念,全部来源于兵书里。 纸上谈兵。 也正是因此,他根本就不懂。 什么叫做生死之交。 穆澜渊不可能让尚璎珞再陷入危险之中,所以这次安排随行的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精锐。 他有足够的自信,就算是他已经身死的消息传出去。 这些精锐,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尚璎珞。 这才是他为什么不现身的底气。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假死,只不过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大鱼都还没有出现。 小半柱香以后,瞿阳华的手下都已经尽数被打趴下。 这场争斗也算是画上了句号。 “恭请王妃娘娘回府!”士兵们跪在尚璎珞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 尚璎珞对于这些人的印象十分不错,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血汉子。 忠义两全。 她朝着这些人笑了笑,“请起,今日有劳诸位了。” “王妃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属下们应当做的。若是没有王爷,我们如今恐怕都已经是一圈孤魂野鬼了,就算是如今王爷……王妃放心吧,我们近日都会在京城中住下来的,王妃若是有任何麻烦,都可以差人来客栈找我们!” 尚璎珞点点头,看着天色不早了。 这些士兵跟着她们昼夜赶路,辛苦不已,就先让他们离开去歇息了。 士兵们离开以后,尚璎珞不咸不淡的目光,从树上还在扭来扭去的瞿阳华的身上扫过去,落在了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身上。 “王妃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小律开口问。 尚璎珞半眯着眼,“不急。” “府中是不是还有人?” 她盯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问道。 那人冷哼一声,似乎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小律也不惯着,她直接上前拿刀抵住了那人的脖子,“想跟你家都统大人一个下场吗?” 生命受到了威胁,那男人的气焰也逐渐凉下来,盯着尚璎珞目光有些躲闪。 “你,你怎么知道?” 尚璎珞不爽的舔了舔唇,因为王府外面原本守着的士兵不在了,而且从她们的马车停下来再到收拾这些人,都已经过去了半柱香。 打斗时这么大的动静,府里的管家或是下人,都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的。 这不符合常理。 王府里也很安静,也没有传出什么惨叫声,所以尚璎珞现在才站在这里问话。 “是,徐公公带着禁军在里面。”那人支支吾吾地开口。 “禁军?” 也就是皇帝手里的侍卫了。 “来干什么。” “来,我……我不知道。” 男人眼神躲闪,很明显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刺破了男人脖颈间的皮肤,痛得他嗷嗷乱叫一通,随后立马老老实实地开口:“我说,我说!他们是来清点恭王殿下的私库的!” “有,有人跟皇上说和恭王殿下征战四方,而且前些年得到的赏赐也很多,所以皇上就派徐公公代带着禁军来做清点,不日就要把王爷的私库并入国库之中。” 生命受到了威胁,男人也不再藏着掖着的嘴硬。 三两句话,就把事情的大概给描述了一遍。 听罢,尚璎珞的眼神愈加冰冷,有星星点点的寒气萦绕在周身,那寒气像是把周遭的人,都给冻成冰坨子。 周围的人,都有些被尚璎珞身上冷冽的气势给镇住了。 这种气势,比起他们从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来说,也不遑多让。 一个女子的身上,竟有如此摄人气势! 尚璎珞唇边,勾勒起了一抹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笑。 穆龙瑞还真是会算啊,还并入国库,穆澜渊的东西,最后会落进谁的手里那还真是不好说。 在都还没有确定穆澜渊是否真的死了的情况下,他就急不可待派人上门来清点。 看来他觊觎穆澜渊的私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啧啧啧,一国皇帝,九五之尊。 做起这些个强盗行为来,当真是出奇的得心应手啊。 “只是清点财物?里面的人呢?” 尚璎珞冷冷地眯着眼睛,寒声开口问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男人哭丧着脸,苦哈哈地开口说道。“应当是没事的,听闻王府里财宝不计其数,光是清点都要好几日的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徐公公他们应该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下人的。” “只不过。” 这人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况且府中,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穆龙瑞的人。 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应该也不会有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强盗 其实尚璎珞之所以还有时间,在这里慢慢询问这人。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相信穆澜渊。 这人能够这么淡定的不现身,证明府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的。 “只不过什么?”尚璎珞反问。 “只不过他们会不会私吞财宝,我就不得而知了,今日早间的时候,我听到徐公公在跟禁军的管事说,要带什么东西走。不过我站得实在是太远了,所以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男人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全部说了出来。 “王妃娘娘,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方才冒犯您也是听从命令身不由己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王妃,你看。” 尚璎珞还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小律就盯着王府的门口,对尚璎珞开口。 后者的视线微抬,看过去。 以她现在角度,正好能够轻轻松松看到王府内的一段路。 王府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有几道身影正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搬着什么东西。 正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此情景尚璎珞,眉毛轻挑起。 搬着东西最先出来的人,是一个穿着太监服,看着高高瘦瘦的。 还有一个身穿禁军样式衣服的人。 他们手里的箱子重量似乎不轻,而且像是什么易碎的物品,所以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求稳当。 “徐公公!这些东西都是我家王爷平日里喜爱的东西,不能搬走!” 尚璎珞看到有一道人影,从王府内部追出来,满脸焦急地对着出来的人喊道。 他的声音里面是难掩的急切,甚至于还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哼,恭王殿下都已经没了,想来他在底下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识相点的就赶紧滚开,不要挡我们的路,否则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有一个禁军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管家的脸色煞白了几分,想继续阻止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一脸颓然地站在了一边,叹着气。 “等等!你们站住!” 管家没有再说话,后方却又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女声。 听到这道女声,尚璎珞眉头微拧,看过去。 两息以后,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冲上前来,拦住了徐公公和那禁军的路。 “你,你们手里的东西是我家……我家师父的!这些手札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还给我吧!” 那人挡在了徐公公的面前,张开双手,面红耳赤地开口说道。 她像是有些害怕,但是始终还是执着地站在面前不肯离开。 女子身上的衣着还不错,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是丫鬟的款式。 见到路又被人给挡住了,徐公公的耐心直接告罄。 他皱起眉咒骂了几声。 跟他一同搬着东西的禁军,更是不耐烦地看着挡路的丫鬟,嘴里骂了几声不干不净的荤话,给了旁边没有抬着东西的手下一个眼神。 他的手下会意,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把那拦着路的丫鬟给推开。 那丫鬟瘦瘦小小的,虽说只是随手的一推,却险些让她摔倒在地。 春桃摇摇晃晃地稳住了要摔倒的身形,咬着唇瞪着那几个气势汹汹的禁军。 并非她要自己上前去找不痛快,而是这几个不要脸的强盗土匪,不仅搜刮走了府里比较珍贵的摆件和花瓶之类的东西,还闯进了诗韵阁里。 诗韵阁如今已经翻修完毕,春桃也将尚璎珞放在穆澜渊院子里的一部分书籍,给搬了回去。 她想着就算是王妃回来以后,要继续住王爷的院子,少了那些书也能够宽敞一些。 但是谁能够想到,居然会被这些个不要脸的胚子给瞧上。 还要强取豪夺。 春桃不清楚,那些被拿走的书本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这才跑出来阻拦。 她不甘心地咬着唇,继续上前去阻挠,最后的结果却是。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然后被重重推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有些疼,她一时间竟没能站起身来,只能眼巴巴看着东西被人给抬走。 春桃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尚璎珞站在王府外面,看到春桃被推倒的一瞬间,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的,周身的有凛冽的杀气激起。 刚才回答问题的那个男人,看到她脸上凌厉的神情,不由得朝着旁边躲了躲。 这女子长得倾国倾城,可是周身的气势也是真的好瘆人! 一点都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妃,更像是个手染无数鲜血嗜血杀手! “小律。” 尚璎珞眉眼间,浸染着几分寒意,冷声开口。 小律跟了尚璎珞这么久,还是非常有默契。 她点头:“明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就像是开弓的箭矢一般,朝着前方窜出去的。 徐公公盯着手里的箱子,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虽说他们没有办法,找到恭王的私库到底在哪里,但是箱子里装着的这些东西,也是价值不菲! 悄悄拿走一些,然后再把大头交给皇上,如此算下来,他也能够赚到不少的银子! 果然,抢下这个差事就是对的! 再有几年他就能够出宫了,以后他也是个富甲一方的人了! 徐公公还在喜滋滋地在脑子里幻想着,日后出宫后发达的日子,却见对面的禁军首领,忽然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就他一个人,还真是搬不动手里的东西,只能满脸疑惑地去看禁军首领。 “走啊,你为什么不走了?” 他话还都没有说完,就看到那禁军首领脸上的表情难看下来,表情不虞的开口:“你自己看。” 徐公公只能皱着眉回头一看,只不过他的头都还没有转过去,就感觉胸口的位置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这一脚的威力可不小,他人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府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 就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哎哟!”徐公公那尖细又揉捏造作的嗓子里面,发出了一声痛呼声。 痛,痛死了! 他感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快要被这一下给摔散架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打 徐公公咬着牙,怒气冲冲地撑起身子一看,却见一个冷面女子,已经把那位禁军首领按在地上打。 是真的打,拳拳到肉,一拳又一拳。 光是看着就感觉浑身,都在跟着痛。 徐公公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着王府外面看去。 目光首先触及到满地七横八竖躺着的人,然后是树上。 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像是个扭成了麻花的大型虫茧似的怪东西。 他的嘴巴都不由得张大了,十分怀疑自己眼睛,抬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珠子。 这次看清楚了,那个麻花竟然是他认识的统领瞿阳华! 什么情况?! 他刚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现在看到此番情景,更是满脑子都懵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做工精细的绣花鞋子,停留在了他的面前。 顺着绣花鞋朝着上方看去。 他看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好美的女子!但是周身的气质也好冷啊! 尤其那双眼睛,其中流淌着寒气,都快能够把人给活生生地冻死了! 徐公公本能地有些害怕,下意识朝着后方瑟缩了下。 但是下一刻,他的衣襟就已经被眼前的人给攥住。 随后像是拖什么破麻布袋子似的,朝着前方带。 在诧异这女子力气的同时,他也寒声开口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恭王府!” “呵。” 徐公公听见那女子冷笑了一声。 这身冷笑莫名地让他感觉汗毛耸立,莫名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徐公公感觉,自己又被大力地朝着前方甩了出去,他根本来不及预判人家的动作,整个人在地上摩擦了一阵,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龇牙咧嘴的撑起身子,才发现刚才被拦路的那个小丫头,红着眼眶满眼泪花地看着刚才拖拽自己的那个女子。 视线环顾一圈,本来还想让几个禁卫军来扶他,却见那些禁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 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了青紫色,像是中毒了迹象。 “王妃!” 刚才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丫鬟,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挣扎着站起身来。 王,王妃?! 徐公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莫非…… 他猛然抬头,却看到那丫鬟哭兮兮地跳到了,刚才拖拽他的那名女子身边。 迟钝了半天的大脑,终于活动了起来。 恭王妃里面就只有一位王妃…… 春桃眼泪婆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尚璎珞,心中激动不已。 尚璎珞看着她已经肿起来的一半边脸,又见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轻轻地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回来了。” 春桃呜咽着擦去脸上的眼泪,却不小心碰到刚才被打的地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还是朝着尚璎珞笑着。 “王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在翼城发生了什么啊!” 尚璎珞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春桃就一脸愁容的,绕着她走了一圈,满是心疼之意。 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和心疼的语气,像极了一位慈祥的婆婆。 尚璎珞无奈地等她说了半天,才无奈地开口。 “我没事。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春桃立马正色:“王妃你说!” 尚璎珞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脸菜色,呆滞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徐公公身上。 她红唇微勾,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冷淡地开口:“去,打他。方才你是怎么受伤,就给我如何打回去。” 春桃反应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尚璎珞这是在给她报仇。 她的心底一暖,也不辜负尚璎珞的心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徐公公的面前,高高抬起了手。 徐公公想站起来逃跑,结果肩膀却被人按住。 回头一看,是刚才把禁军首领按在地上打的冷面女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之中,渐有惊恐之意浮起。 “王,王妃娘娘,你这么做不合情理!奴才也是奉了皇上命令来恭王府的!” 一听这话,尚璎珞笑了,笑得有些冰冷。 又把那狗皇帝搬出来压她? 她本来就对这厮,抱着满肚子的怨气呢! 她冰寒的眼神盯着人,不疾不徐地开口:“这里是恭王府,不是皇宫。本王妃说了算。” “皇上若是知道不会放过娘娘你的!别忘记了,皇上还要治你的罪!” 徐公公还想要再挣扎一下。 尚璎珞冷笑着,幽冷的目光让徐公公不寒而栗。 她红唇轻启,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打。” 春桃得令,立马左右开弓。 无比响亮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了徐公公的脸上。 春桃自小没有少做粗活,手劲儿可是一点都不小。 几巴掌下去,就痛得徐公公呜哇乱叫。 尚璎珞抱着手,冷眼盯着。 管家从惊愕之中回过神,看着尚璎珞的目光,逐渐从麻木变为了激动。 原本在心中骂过无数次尚璎珞的他,如今看到人就像是见到亲人似的。 他眼泪汪汪地迎上去:“王妃娘娘,老奴总算是等到您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府中都快要被他们给掀翻了!”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 尚璎珞转头,看着脸上一堆皱纹,却满脸激动的管家,心里居然还升起了几分亲切之意。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随后开口问道:“下人些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说起这个,管家的脸色就变了,咧着嘴开口:“都被他们绑起来了!” 他指着地上,还在被打的徐公公开口说道。 “从昨日开始,徐公公就带着在府里走来走去,除了王爷的院子,他们都已经去翻过了。不进王爷的院子,还是因为他们打不过王爷留下来的侍卫。” “但是他们人多势众,那几个侍卫也受了伤,要是您再不回来的话,只怕是他们就要闯进院子里去了!” 管家苦哈哈地对着尚璎珞诉苦。 “王妃放心,小世子没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麒王来了 在打人的空隙,春桃回头跟尚璎珞说了一句。 正是因为她和乳娘一直都带着小世子,躲在王爷的院子里。 有那几个侍卫守护着,才没有被徐公公这些人给绑起来。 但是侍卫就只有四个,而徐公公他们却人多势众,为了小世子的安全起见。 那几个侍卫还是死死地守在院子里。 至于其他人,也就只能暂时被绑起来,丢进了厢房里。 不过也只是绑起来了而已,并没有生命危险。 了解完了情况,尚璎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好是穆澜渊留下来的人,是稳妥的,否则的话,怕是连小阿黎也要遭殃。 想至此,尚璎珞眉宇间的寒意,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若是她们要是再晚回来几日的话,就不好说了。 毕竟侍卫就这么几个,但是徐公公的身后是穆龙瑞,手里好说歹说都有千百来名禁军,侍卫们根本就招架不住。 况且,想来那狗皇帝,也一定很想进穆澜渊的书房去。 尚璎珞冷笑着。 “王妃,奴婢打不动了。” 打累了的春桃,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她面色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有些红润,额头上也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还是下了力气的。 她神清气爽地走到了尚璎珞的身边,感觉浑身舒坦。 小律也放开了已经被活活打晕过去的徐公公,嫌恶地擦了擦手。 此刻的徐公公,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春桃的那种嚣张气焰。 他两侧的脸颊都高高地肿起,像是两个大大的发面馒头似的,挤得两只眼睛都只剩下了两小条缝隙,看着滑稽不已。 尚璎珞冷淡的目光自他的身上一触即离,继而落在管家的身上。 淡声开口吩咐:“去把人都放出来,有受伤的就请大夫,没受伤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管家忙不迭的点点头,连声应好。 心中欣慰不已。 太好了,这王府里,总算是有可以主事的主心骨了! “王妃,这些人被打成这样,皇上那边会不会……” 春桃看了看树上那团麻花,又看了看地上七横八竖的一片。 表情之中,多了几分的担忧之色。 尚璎珞勾唇冷嗤了一声:“就算是不收拾这些人,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因为这个狗皇帝,导致她压根儿就没有几天的好日子过。 听完尚璎珞的话,春桃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四周。 “王妃慎言,这里是京城,当心给隔墙有耳!” 尚璎珞摆了摆手,没有去接她的话。 “身上的伤没事吧?” 春桃朝着她露出了一张小脸,使劲儿摇了摇头。 “王妃放心,奴婢皮糙肉厚的,没有什么大事儿。对了,小世子这会儿在王爷的院子里!” “王妃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不管奴婢和乳娘怎么逗小世子,他都闷闷不乐的,经常哭闹,想来肯定是想你了!” 尚璎珞点点头,心中轻叹了口气。 她也很想这个小宝贝啊! “王妃,这个太监怎么处理?”小律的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徐公公身上。 “丢出去。”尚璎珞淡声吩咐。 胆大包天来恭王府抢东西,有命拿也得有命用才是。 管家的动作很快,尚璎珞都还没有来得及回院子,那些被关起来的下人们,就都已经被放了出来。 “管家。” 一听到尚璎珞的召唤,管家急匆匆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恭谨的笑。 那模样那态度跟之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搬回去,物归原处,少了什么都列出来。另外……” 尚璎珞顿了顿,目光移向府外,“那把那些人都扫远点的,不要污了王府的大门。” 管家明显迟疑了一下:“可他们都是皇上的人,这么做怕是不妥。” “照做便是。”尚璎珞淡淡道。 就是因为是狗皇帝的人,所以她才格外的看不顺眼。 将该安排都安排完,尚璎珞就准备朝着穆澜渊的院子里跑。 至于穆澜渊,他爱什么时候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吧,左右这人都有自己的计划。 她现在只想去抱小阿黎。 只不过,尚璎珞步子才刚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了下来。 “璎珞。” 清润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 尚璎珞轻阖上眼睛,暗自磨了磨牙。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隐隐带着几咬牙切齿之意。 舌尖用力地舔了舔后槽牙,她半眯着眸子转身,眉宇间携着几分的烦躁,冷冰冰的视线朝着来人看去。 “天色不早了,麒王殿下此刻登门可有急事?”尚璎珞语调平淡的开口。 这话的深层意思就是:时间不早了,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就请赶紧走吧。 一身玄色袍子的麒王身后,带着一串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 许久不见,尚璎珞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又深沉了许多。 全然不见当初那种淡然洒脱之意。 麒王定定打量着尚璎珞,目光里隐隐还带着势在必得和心疼。 “璎珞怎的也跟着去了翼城那鬼地方?半个月不见就消瘦了这么多,怎么搞的。” 麒王皱起眉头,看向尚璎珞的目光之中,隐隐带着不满。 似乎是在责备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尚璎珞颇有些不爽地舔舔唇,“不劳殿下关心,若是殿下没事的话就请回吧,妾身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开口的第二句话,依旧是在赶人。 但是偏偏被赶的人,没有一点自觉,脸皮极厚当作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恭王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你不用担心,万事都要还有本王在。” 麒王目光灼灼盯着她。 尚璎珞被他盯着,浑身都感觉到不舒坦。 她微拧着秀眉,淡漠地开口:“不劳殿下操心。”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尚璎珞都疏离至极,如同在跟陌生人交流。 实则她跟麒王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曾经的一点好感,也被他近来做出的这些事情给消磨完毕,这人还厚脸皮的,当做没有听懂她话里话外驱赶之意,一意孤行的留下来耽误她的时间,以至于她更加的不爽。 第三百六十九章 心仪你 麒王感受到了尚璎珞不加掩饰的疏离,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受伤。 他张了张嘴,眉眼间带着几分的落寞:“璎珞,你我何至于疏离至此?” 一听这话,尚璎珞面目表情默了默。 啧,这话很容易引起一些误会啊。 她回忆了一下从前,也并没有从记忆中得到几分她跟麒王相熟的凭证。 “殿下还是慎言,本王妃与殿下,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 此话一出,麒王脸上受伤的神色愈加明显。 他不禁上前一步,想要按住尚璎珞的肩膀 后者确实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朝着后方退了一大步,避开了他的肢体动作,眉头也跟着蹙紧。 “璎珞,你明知道本王心仪你!”麒王盯着尚璎珞,眼底满是偏执。 本来他想要晚点再跟她说起这件事情的,但是在面对她如此冷淡的反应,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麒王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头都垂得更低了,三两下收拾好手里的活,脚步匆匆地离开。 只是离开时的表情,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嘶,麒王喜欢王妃,这可是禁断! 是有违人伦的乱伦之事! 尚璎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春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麒王,又看看自己主子,嘴巴张得都快能够塞一个鸡蛋进去了。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麒王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的。 “璎珞,本王所言非虚,本王确实已经心仪你很久了!若是当初是本王先一步遇见你,你也不必在恭王府受这么多的苦!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尚璎珞给截住了话头。 “殿下这话说得有些偏颇,本王妃在恭王府一切都好,何来受苦一说?” 她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麒王。 这话说的也是实话,在府中日子过得凄惨的人是原主,不是她。 她自从来了以后,住的院子是王府里最好的,手底下还有下人可以使唤,确实是蛮滋润的。 而且后来穆澜渊这厮良心发现以后,她和春桃的日子,就更加的好过了。 麒王听着尚璎珞斩钉截铁的语气,不由皱紧了眉,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璎珞,如今这里就只有我们二人,你不必掩饰了。若是恭王对你真的好,你又如何会去那三家店铺里打杂工呢。依照恭王的性子,你在王府里的日子如何会好过?只怕是处处受制于人……” 越是往下说,麒王的表情就愈加痛心疾首。 尚璎珞:“……” 这人长这么大,都是活在自己的想象里的吗? “璎珞,如今恭王已经……日后本王会护着你!”麒王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言辞里还带着满满的真挚。 若是换作别的女子,在面对这么热烈的表白,兴许还会陷入两难之中。 但是尚璎珞完全没有这种情绪。 她只觉得麒王真的很烦人,赶又赶不走,一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跟个神经病似的。 要是麒王能够听到她心中所想,只怕是要被活生生气吐血。 尚璎珞难掩眉间的烦躁之意,她蹙眉了盯着麒王,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冷漠。 “王爷请回吧,今日这些话,本王妃就当做没有听到。” 说罢,她就要带着人转身离开。 她很不喜欢被麒王看着她的眼神。 也许在旁人看来,麒王或许真挚又深情,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她,只在麒王的眼神里读出了占有之意。 没错,就是占有,纯粹的占有。 麒王也许自诩深情,但是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尚璎珞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麒王对她的感情来如此突兀又莫名其妙。 一来是因为新鲜感,二来多半就是因为骨子里,没有得到的占有欲的在作祟。 这几日跟穆澜渊在马车所闲聊时,她得知麒王当初并不算得宠。 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妃子,长相平平无奇,母族势力也同样平平。 若非先皇雨露均沾,他母妃兴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垂怜。 就算是有幸诞下了龙子,他的母妃也并没有因此在后宫平步青云,因为她实在是太普通了,不管是长相还是技艺都不如其他的嫔妃,根本就没有争宠的机会。 是以,她所出的麒王,自然也在一众的皇子当中,显得平平无奇。 先皇从来都不关注麒王,能够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已经算是麒王的荣幸了。 只要是皇子,对于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就没有不怀着觊觎之心的。 更准确的来说,从小到大都不受关注的麒王,对于那个位置的渴望,甚至远超了其他皇子。 但是他比不过从小就惊才艳艳,深得先皇心的穆澜渊。 也比不过身为皇后嫡出长子的穆龙瑞,甚至于比不过那些,有母族强大势力支撑的皇子。 相较下来,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麒王,就算是在不甘心,也只能收敛起心中所想,让自己成了一个闲散王爷,这些年也一直尽量表现得对权势无争。 毕竟当初这么多个皇子,如今还能够安安稳稳活着的,也没有几个。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初穆澜渊会说,这人从小都极其偏执。 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一定要不择手段得到。 因为有些得不到的东西,注定与他无缘,所以他只能在某些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上下功夫,作为一个慰藉的方式,从中得到些许的满足。 也许他会对尚璎珞伤心。 一是真的因为欣赏,二是因为他在调查了尚璎珞的背景,和从前的经历以后,将其默认为成了自己的同类—— 一样的不被重视,甚至吃尽了苦头的可怜人。 是以,在他看来,尚璎珞就应该跟他在一起。 这世间只有他能够真正的懂她,知她! “我只会是恭王妃。”尚璎珞收回了有些散开的思绪,一双亮得如同能够直接看穿人心的眸子盯着麒王。 经过翼城的种种,她的的确确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她就是对穆澜渊动心了。 第三百七十章 只有我懂你 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动的心,她也说不上来。 兴许是当初她被困在御书房里,跟狗皇帝斗智斗勇,某人如同天降奇兵一般,直接黑着脸‘杀’进宫带她走的时候。 也许是某人明明自己都伤得奄奄一息的,但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在问她如何的时候。 又或许是因为,他某些口嫌体正直的傲娇行为…… 仔细回想一下,原来的她和跟穆澜渊之间,都已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啊。 分明一开始,两人还像是仇敌一般相互看不对眼,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动了心。 感情这东西,还真是这世间最难以捉摸透的。 想至此,尚璎珞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隐隐弥漫开了几分好笑。 语毕,麒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他的眼睛猩红了几分,其中像是弥漫开了滔天的怒意。 他上前一步,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的盯着尚璎珞,语气里多了几分急迫。 “璎珞你……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他?”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神色之间染着偏执。 尚璎珞半眯着眼睛,轻啧了一声。 精致的眉眼间,染着些许不耐, “本王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疯话还请殿下慎言,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呢?” 麒王的表情愈加的狰狞,眼底刻着不甘心,言语之间激动起来。 “恭王有什么好的?当初你在府中,被陆静娴欺负成那般样子,也没见他有过一分一毫的怜悯,你何必犯傻!” “他那种人根本就没有心,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 他面上的儒雅,早已经被狰狞所取代,猩红一片的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愤怒。 穆澜渊根本就不爱尚璎珞,为什么她不能是自己的? 他到底哪里不如穆澜渊了? 麒王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尚璎珞的手腕。 “璎珞,你一时间鬼迷心窍本王能够理解,但是你要知道,恭王绝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他暗地里想要置你于死地,就是个伪君子!这种人不配你的真心!” “只有本王,只有本王是真正懂你的!” 他的情绪愈加激动,几近疯魔。 尚璎珞锁紧了眉头,手上用了巧劲,挣脱开了麒王对于自己的桎梏。 “啪。”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蓦然响起。 这道巴掌声,让麒王的疯魔又激动话语戛然而止,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放肆!” 麒王身后的侍卫,错愕的看着自家主子右脸上,逐渐明显起来的五指印。 短暂怔愣了一秒以后,纷纷对着尚璎珞拔剑相对。 尚璎珞的眼神轻飘飘地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唇间溢出了一声冷笑。 素手轻扬,一把小巧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麒王的脖颈间。 “你们最好是滚远点。” 尚璎珞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精致的眉眼间浸染着满满的寒意。 “或者说,你们想试试看我的刀快,还是你们的动作更快?” 麒王的手下都没有想到,尚璎珞居然会用麒王的命来威胁他们,最主要的是她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脖颈间抵着冰冷而又锋利的刀锋,麒王的心中也对于尚璎珞的身手,充满了讶异。 “你竟然会武功?” 尚璎珞的冷眸微斜,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都是本王妃的事情,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殿下莫要纠缠。” 麒王眯起眼睛,神色间充斥了不甘心。 “恭王给不了你的东西,本王都能够给你,感情,权利,自由,你只有在本王身边,才能够成为那只自由的鸟儿!” “呵。”尚璎珞嗤笑了一声,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麒王,“废话少说。” 这人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但却都是些废话。 而且他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还什么自由的鸟儿,真是冠冕堂皇。 “你赶紧放开王爷!堂堂王妃行事如此……偏激莽撞,简直成何体统!” 麒王身边的贴身侍卫,怒不可遏地朝着尚璎珞大声呵斥道。 尚璎珞闻言凉嗖嗖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手中的匕首又朝着的麒王的脖颈间递进了几寸。 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鲜血从伤口里面溢出来。 麒王的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他被迫抬起半个头多了几分戒备。 他本以为尚璎珞只是拿刀威胁一下他,但是没有料到她居然是来真的。 不仅如此,就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心中也明白,尚璎珞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决不能够小觑! 说不好一个大意,小命就玩脱了。 在生死面前,麒王也显得冷静了许多。 “都退下!” 他本人都已经发话了,他的手下自然是照做。 “这里是恭王府,不是诸位撒野的地方。” 尚璎珞的声音平淡之中,又带着威严,她微抿着唇半眯着眼睛继续开口:“麒王殿下,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要找借口,来掩饰你的真实目的,很没意思。” 说罢,她放下了抵在麒王脖子上的匕首,往后退了几步。 麒王的手下见状,立马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生怕尚璎珞还会再次出手。 尚璎珞看着他们紧张的动作,不咸不淡的扯了下唇。 要是她真的想要对麒王动手的话,就算这些人挡得再严实也挡不住。 “诸位,请回吧。” 她负手而立,轻挽于脑后的青色随风轻扬。 分明一身素衣,却贵气逼人,让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麒王目光定定地看着尚璎珞,他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变了的很多。” 分明之前,她的眼神之中,总是刻着几分对于京城的厌烦,如今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很细微的变化,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尚璎珞讥讽一笑,带着些许凉薄之意的目光,盯着他:“殿下,我们不熟。” 所以少自以为是,认为很了解她。 “本王会得到你,千方百计,不择手段。”麒王沉着脸,目光灼灼。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之地。 尚璎珞闻言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烦躁的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怒极反笑。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戏可看够了 “慢走不送。” 还千方百计地得到她? 这又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最好是有多远赶紧走多远。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莫名感觉自己最近像是有点犯太岁。 先前遇到的萝姬,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现在看来,麒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看他那副偏执的样子,显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人给撵走,她好回院子里去找小阿黎。 麒王深深地看了尚璎珞一眼,那眼神之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在看出尚璎珞脸上,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嫌弃之意时,他似是苦笑了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开。 或许她说对了,自己确实是抱着别样的目的,才想要得到她的。 但是那又如何? 这一次,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后撤。 他想要的,就要的握在手里。 人也好,权也罢,他都要! 在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麒王的目光,落在了那口纯黑的棺材之上。 那棺材是以上好的木材制作而成,通体都是呈现着黑色,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看着简单又莫名的霸气。 风格倒是跟那个人如出一辙的相似。 麒王在台阶下停住了脚步,盯着棺材的眼睛眯起,暗光涌动。 下一刻,他已经运起内力,带着凌厉之势的掌风,笔直朝着棺材袭去。 “轰隆!” 那口纯黑的棺材,在接触到那掌风以后,竟然被硬生生震得四分五裂,木屑四处飞扬。 好好的一口棺材,愣是被麒王的这一掌,给破坏成了几块破破烂烂的木板。 麒王沉着脸,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几番,最终嘴角扯起。 讥讽地笑出声来。 “本王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像是在自己跟自己呢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是愤怒又似是疯魔。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场,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是否有翻天的本领!” 说罢麒王冷哼了一声,拂袖走人。 尚璎珞站在王府的门前,清冷的目光扫了眼满地的狼藉,又看向麒王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抿着唇半晌都没有出声。 王府里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的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春桃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又看着一言不发的尚璎珞,整个人都感觉十分的混乱。 棺材怎么会是空的? 如今京城里不是都已经传遍,王爷身死异乡的消息了吗?? 而且麒王殿下方才的那一番话语…… “王妃,要灭口吗?”小律皱眉开口。 春桃听到这话抖了抖,诧异地朝着小律看去。 尚璎珞收回了目光,敛去了眸子里的情绪,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 穆澜渊心思这么缜密的人,不可能会猜不到麒王的意图。 所以棺材里是空的,证明穆澜渊是故意,让麒王知道自己没死的。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尚璎珞并不清楚的,也懒得去想这么多。 “走吧,回院子。”尚璎珞淡淡地开口。 在走回院子的路上,春桃也大致将近半个月来,府中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下。 “雪宁公主来过一次,王妃你不在府中的消息,也是她告诉皇上的!”春桃撇了撇嘴,“另外诗韵阁也已经修缮完毕了,比以前气派了好多!” 尚璎珞点了点头,“知道了。” 凌雪宁来这里,多半又是来找茬的。 “王妃,方才麒王殿下……”春桃犹豫着,还是斟酌着言辞开口。 尚璎珞神情平静,“不必管。不过日后自己小心些,难保他会从你身上下手。” “王妃放心,奴婢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魂!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来的!”春桃一脸认真,甚至还伸出了三根手指发誓。 尚璎珞不禁失笑,颇有些无奈地开口:“我是让你注意自身的安全,不是让你给我表忠心。” 跟春桃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是很清楚她的为人作风。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今日府中不少下人都看到了,奴婢担心他们会乱传。” 她家王妃当初的名声差成那样,就是因为大家以讹传讹,有些离谱的,甚至说王妃是妖邪转世,天生就是会带来不幸的灾星…… 尚璎珞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事。大不了都杀了便是。”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悄悄咪咪竖起耳朵偷听的下人,都不由得抖了抖,头垂得更低了。 尚璎珞才刚刚走进院子围墙外,就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她的眉头一挑,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已经换了身衣服的穆澜渊,抱着阿黎坐在的院子里的秋千上。 阿黎明显是格外的兴奋,一截胖嘟嘟的藕臂,勾着穆澜渊的脖子。 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只不过他也只会咿呀呀呀的,因为年纪还小,至今都没有说出个完整清晰的词语来。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那颗话痨的心。 穆澜渊抱孩子的姿势,像是特地练过,非常标准的同时,也完全不会让怀中的小家伙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跟当初尚璎珞第一次把孩子塞进他怀里时,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他就抱着孩子坐着,也没有说话,但是那张冷硬的脸庞,柔和了很多。 尚璎珞愣是从中,品出了几分温柔之意。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朝着尚璎珞所站的位置看过来,那双流光溢彩的黑眸之中,少了几分的疏离,带着些许星星点点的笑意。 尚璎珞抱着手半眯起了眼睛,舔了舔唇,冷笑了一声。 感情就她一个人在外面苦逼的应付那些人,这厮就悠哉地抱着她儿子在这休息是吧。 “王爷还真是悠闲啊,如何,戏可看够了?”尚璎珞舔了舔后槽牙,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爽。 听到了她的声音,小阿黎立马就转头看过来。 那双像是黑葡萄一般又大又亮的眼睛,一下子就更亮了,继而他的四肢都开始挣扎起来,奋力地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挥舞,接着眼眶也逐渐泛红,盈起泪花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独特的哄人方式 下一刻他就瘪着嘴、一脸委屈地哭出声来。 “呜哇!”震耳欲聋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阿黎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被人给欺负了似的。 尚璎珞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挖苦之词,戛然而止。 她微微蹙起眉,大步走到了穆澜渊的面前,将阿黎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阿黎如愿地进了自家娘亲的怀里,哭声没停,反而还更加的大声了。 似乎是想要把最近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小世子这是想王妃了。”站在一边的乳娘适时地开口。 尚璎珞的脸上,多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手上又搂紧了几分,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阿黎的背部,无声的轻哄着。 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酸酸涩涩的。 阿黎这次似乎是委屈得紧,哭了半天,都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尚璎珞朝着乳娘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她这人吧,把人弄哭的本事倒是很厉害,但是对于哄人却是一窍不通,可以说是无计可施。 乳娘和春桃轮番上阵上前轻哄着,又是扮鬼脸,又是做出一系列滑稽表情的。 若是往日,阿黎早就已经笑得花枝招展,合不拢嘴了,但是今日却出奇的一点用都没有。 阿黎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最终就乳娘和春桃也无计可施的败下阵来,一脸歉意的看着尚璎珞。 “王妃,我们也没办法了……” “小世子这些日子每日都会这么哭一场,我们这些招数一开始还能够奏效,多了就……”乳娘干笑着,苦哈哈地开口说道。 “小世子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这么激动的。不然王妃你试着哄哄看?” 尚璎珞的眉头越蹙越紧,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焦急之意。 哄人? 她十项全能,就是不会哄人。 让她杀人还行。 不是,刚才穆澜渊抱着的时候,不是还笑得很开心的吗? 他也有半个月没有见到穆澜渊了,怎么见到他就是笑,见到自己就是呜哇乱嚎一通呢? 这是在搞区别对待吗?? 哭声还在继续,心疼的同时,耳膜也表示快受不了了。 她颇有些苦恼的轻啧了一声,想学着乳娘刚才的样子做个鬼脸,却见原本一直坐着的穆澜渊,慢悠悠站起身来。 他高大壮硕的身影,几乎将尚璎珞面前的光都挡了个彻底。 后者不禁抬眸看过去,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疑惑之意。 尚璎珞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就见穆澜渊伸出手,将她的怀中阿黎的脸给掰转着换了一个方向。 原本阿黎的脸,是埋在尚璎珞的胸前的,此刻则是正好仰面望着天。 哭了好半天,阿黎原本白皙肉嘟嘟的小脸,也因此有些缺氧变得通红。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浓密又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好不可怜。 阿黎可以说是完美继承了的父母的优良传统,虽然现在年纪还小,都还没有来得及长开,就但从颜值来看,就已经能够预见,未来会是如何的惊才艳艳。 尚璎珞看着阿黎红彤彤的脸,和脸上委屈得不行的神色,心里既是有些愧疚,又是觉得心疼的。 她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忙得不行,每日也就只能分出一小点时间,去陪陪阿黎,这次更是直接走了大半个月。 本身孩子就比较粘着娘,她在这方面,确实是相当不称职了。 在心底轻叹了口气,尚璎珞的神色间的无奈之意,又浓重了几分。 她正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样才能够哄住阿黎的时候,却听闻他的哭声一噎。 由呜哇乱嚎变成了呜呜咽咽。 尚璎珞低头一看,才看到阿黎上下的两片嘴唇,被某人直接给捏住,被迫闭了起来,因此哭声才由‘哇哇哇’变成了“呜呜呜”。 别的不说,穆澜渊这么做,阿黎的哭声的确是小了很多。 最起码,耳朵能够得到片刻的宁静了。 不过阿黎本人对此却非常的不满意,他瞪着一双满是泪花的眼睛,头摇摆着挣扎起来,小手也跟着抬起,去推穆澜渊的手。 不过,穆澜渊的一只手就快比阿黎的脑袋还大了,阿黎的那点儿力气,根本就是蜉蝣撼树,连挠痒痒的都算不上。 是以,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的阿黎,感觉到更加的委屈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砸落在地上。 尚璎珞蹙着眉,有些不满地看着穆澜渊:“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放开,等会儿他被口水呛到了。” 穆澜渊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并没有使什么力气,阿黎自然也不会感觉任何的疼痛。 他半眯起墨眸,薄唇微抿,神色间带着一贯的严肃和清冷。 “闭嘴。”他淡声开口,语气多少有些威严。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的动作,微微抽了抽的嘴角。 知道的他这是在的哄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军营里面训下属呢。 “你若是再继续哭,本王保证你明日也见不到你母妃。”穆澜渊面上的神色未变,语气凉嗖嗖的。 尚璎珞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无奈。 得,这都开始威胁了是吧? 先不说在她的印象里,小孩子都是要哄的,就单论阿黎现在才几个月大的年纪,能不能听懂人话都是一回事。 她轻啧了一声,刚想开口让穆澜渊不要再捣乱了,却惊奇地发现,阿黎竟然真的没有再继续哭了。 只不过还是瘪着嘴,满脸的委屈就是了。 尚璎珞:“??” 这也行?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不准哭。”穆澜渊盯着阿黎,语气平淡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说罢,他才不紧不慢的松开了手。 嘴巴终于得到自由的阿黎,居然也没有再继续哭泣,委委屈屈地看了自家的爹爹以后,将脸转了回去,埋在尚璎珞的怀里。 虽然还有些抽抽噎噎,但确实没有再继续哭了。 尚璎珞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奇。 不是,这也行? 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慢慢消停下来,尚璎珞不由失笑。 第三百七十三章 奸商 她冲着穆澜渊微微挑了挑眉,“王爷厉害啊,居然连小孩子也能训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乳娘和春桃,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哄孩子,又惊又喜。 不过好在的是小世子终于不哭了,不管是什么办法,能够哄住人就是好办法! “奴婢带过这么多小孩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小世子这般聪颖的孩子!”乳娘回过神来,不禁开口感叹道。 小祖宗总算是消停下来,尚璎珞终于能够稍稍的松口气了。 连着坐好几天马车,就算是没有动,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她干脆抱着孩子在秋千上坐下来。 乳娘见到这里也不需要自己,就先请安退下了。 春桃在得知尚璎珞还没有用晚膳以后,也急急忙忙小跑着出了院子去厨房张罗去了。 小律也是极有眼色地自行退下。 于是乎,院子里也就只剩下一家三口。 尚璎珞怀里抱着阿黎时不时逗他两下,这会儿阿黎也是不哭了,抱着他娘亲的手呜哇呜哇的自娱自乐。 尚璎珞半个月没有见到人,此刻终于抱在怀里了,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心底里却是带着几分激动。 “小没良心的,见到他,你就笑得乐呵呵的,见了我倒好,整整嚎了一炷香的时间,长能耐了啊。” 尚璎珞挑着眉,没好气地教训着。 阿黎朝着人嘿嘿一笑,嘴里呜哇说着什么。 尚璎珞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个头路来,只能轻笑了一声:“小话痨。” 站在秋千旁边的穆澜渊,看着母子两人之间的温馨的互动,眼底弥漫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显得那双幽深的眸子之中流光溢彩。 或许,这就是家? 分明院子还是从前的那个院子,但是他却无端感觉到几分生气。 就像是终于在万年不改的黑色中,找到了几抹亮色点缀其中,枯木逢春一般,心中也得到了些许的慰藉之意。 若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可惜…… 像是想起什么,穆澜渊眸中,浮起了几分挣扎之色。 好不容易柔和下去几分面容,再次变得生硬起来。 尚璎珞抬头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穆澜渊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明显,就是一贯的冷淡。 但也许是尚璎珞跟他这段时间相处久了,居然能够在那张冷峻、没有表情的脸上,分辨出些许的情绪来。 她的眉头一挑,“方才在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王爷就看在眼里吧?” 尚璎珞的声音,逐渐拉回了穆澜渊纷飞的思绪,他垂眸看着尚璎珞。 “嗯。” “不怕麒王进宫?” “呵。”穆澜渊淡漠地勾了勾嘴角:“他们本来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 尚璎珞无可厚非的点点头,“这么快就不装了?” 穆澜渊眸色微冷,眼底寒光乍现:“目的达到了。” “什么目的?” 尚璎珞的好奇心难得被勾起来,颇有些好奇开口问。 穆澜渊眸子微垂,盯着人:“想知道?” 后者眉头一挑,“嗯哼。” “条件。” 尚璎珞瞪大了眼睛:“还需要条件?” “自然,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穆澜渊负着手,语气慢悠悠地说着。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毫不掩饰脸上嫌弃之色:“奸商。” 穆澜渊轻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我算是知道王爷这万贯家财是怎么来的了。”尚璎珞咂了咂舌,半开玩笑地说道。 “喜欢?” “这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钱财的吗?”她反问。 穆澜渊笑了笑,这一点倒确实是没有。 “空下来给本王做一桌菜吧,普通的家常菜即可。” 尚璎珞眉毛挑得更高了,虽说她做菜的手艺确实是还不赖,但是要是跟王府里的厨子,或者是皇宫里四处网罗来名厨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 穆澜渊这是吃惯了燕窝鱼翅,想换换口味吃点清淡小粥? 不过这个要求,倒也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恰好她最近也蛮想吃现代的菜系,也盘算着自己做菜来着。 是以他提出的这个要求,于她而言,也就是加一双筷子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好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穆澜渊清俊的面容上,浮起了抹浅浅淡淡的笑。 他慢悠悠在旁边的石桌边坐下,缓缓的将自己的计划道来…… 是夜,月亮如水。 已经立过冬的天气,连吹在身上的风,都带着细细密密的刺骨。 巍峨的皇宫之中,一片寂静。 皇帝的寝殿之中,仍旧还是一片的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官员一脸疲惫地从殿中走,脸上的表情大多都带着凝重和严肃。 大家出了大殿也没有说话,闭着嘴,似是在沉思什么一般缓步离开。 看着他们的神色,总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首辅尚清也在队伍之中,他停住脚步遥远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又皱起眉长气短叹地抬步离开。 而大殿之中,一身金黄色龙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穆龙瑞,还在书案前。 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高高的一摞奏折。 刘公公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夜已经深了,先歇着吧。今日还没有翻牌子,皇上可要去哪位娘娘的宫中歇息?” 他的话音一落,穆龙瑞含带着些许愤怒和烦躁的目光,蓦然朝着他看过去。 “连你也要逼朕是吗?”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威严之中含带着怒意。 刘公公心中一窒,立马就脸色惨白地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邦邦作响,“皇上恕罪,是老奴嘴笨不会说话!皇上息怒!” 连着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头,穆龙瑞才黑着脸冷着脸开口:“起来。三个时辰前你跟朕说,尚璎珞已经回京了?” 刘公公忙不迭的从地上站起来身来,恭谨的站着,小心翼翼的应了声是。 穆龙瑞的目光微抬,眯起眼睛,问:“怎么回来的?” “回皇上的话,恭王妃傍晚的时候,就乘着马车进了城。” 第三百七十四章 风雨欲来 “来的时候还是带着棺椁回来的。但是……” 穆龙瑞皱眉看过去,“但是什么?” “但是您安排去守着恭王府的都统,不仅被打了一顿,还被不留情面的撵走了,还有徐公公他们也是,徐公公的脸都被打成猪头了……” 感受到穆龙瑞周身逐渐冷下来的气息,刘公公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生怕怒火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来。 果不其然,穆龙瑞整张脸都黑沉下来。 他压抑着怒火:“谁做的?” “是恭王妃,这次回京有随行的将士所以……瞿都统现在都还昏迷着,大夫说他身上的伤少则半月,多则一年才能养好。” “砰!” 刘公公的话音未落,穆龙瑞就已经眯着眼睛一张拍在了桌子上。 刘公公吓得浑身一抖,立马就噤声不敢再多言。 “尚璎珞,呵,朕之前到还是真是小看你了。” 穆龙瑞冷笑了一声,语气像是浸了冰似的。“谁给她的权利把朕安排的人撵走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打不过。朕拿这些饭桶来有什么用!” “皇上息怒!”刘公公再次匍匐在地上。 穆龙瑞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堆事情都聚集在一起,令人格外的烦躁。 尤其事情的起因,皆是来自恭王府。 “可打开棺椁了?”穆澜渊压抑着怒气开口。 “这……未曾。瞿都统先跟恭王妃起了争执,所以……” “哐当!” 桌子上好的砚台,被怒不可遏的穆龙瑞抓起,重重地丢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废物,都是些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这个瞿阳华当真是个蠢货,当初本来是考虑到。 他对恭王府有旧怨,这次抓到机会也不会让尚璎珞顺利回府。 谁知道这个蠢货,不仅没有收拾了尚璎珞,反而还被打得半身不遂! 而且把他交代的任务都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滚!都给朕滚出去!” 穆龙瑞越想就越气,心底的怒气蹭蹭上涨,干脆将手边的奏折、笔墨全部都砸到了地上。 刘公公忙不迭地夹着尾巴,逃似的出了门。 烫金的奏折被丢在地上,上方的黑色字迹,有些微微的晕开,上方赫然用红色的字迹写着加急二字。 穆龙瑞的目光落在上方,在看到卡塔尔部几个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前几日恭王身陨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的飞鸟一般,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穆龙瑞在收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了消息。 京城里的流言倒是勉强控制住了,但是不知道为何,消息还是传到了天龙国邻近的几个国家。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恭王之于天龙国来说,就像是定海神针。 只要有他在,邻国的人就算再虎视眈眈,也不敢轻易地做出什么动作。 是以,恭王身陨的消息传开以后,那些个国家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就这短短的半月时间,天龙国就已经来了四五批来自各国的使团。 这些人说着是来拜访、增进两国关系的,但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就是为了打探,恭王是否还活着而来。 穆龙瑞抿紧了嘴,神色不虞,眉眼间尽是烦躁之意。 天龙国大部分的兵权,都在穆澜渊的手上。 如今他生死未知,兵符也不知道被他放在哪里。 关于兵符,天龙国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当初天龙国是靠着第一任帝王,和开国大将军在马背上打出来的,所以那位帝王非常的信任也很感激大将军,将兵符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了那位大将军。 而且还立下了命令,唯有手握兵符者,才能够驱动那几十万大军。 如今时代更迭,虽然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但是关于兵符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却留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穆龙瑞一直都在执着于找兵符的原因。 只有拥有了兵符,他才能够调令那些士兵。 近日各国使团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了,想来是已经暗中查到什么,所以开始有所行动了。 这么多个国家小动作不断,让穆龙瑞急得焦头烂额。 白日里要应付那些难缠的使团,近日来刺客也是一批接着一批的,若非他身边带着训练有素的暗卫和禁卫军,只怕现在生死难料。 穆龙瑞沉着脸走到了桌边坐下,心中一直在思忖着。 穆澜渊如今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虽然每每派人出去,回来给的答案都是他已经死了,但是他的第六感就是觉得,这一切都是穆澜渊设的局,可是却又确实查不出什么来。 看来,还是需要从尚璎珞的身上下手了…… 应该怎么做呢…… 穆龙瑞沉思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行走,许是他太过于全神贯注,都没有发现窗边不知道何时戳进来了一截竹管。 袅袅的白烟从管子里吹出,淡淡的草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穆龙瑞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种香莫名地好闻。 不过在反应了两息以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就抬手捂着了口鼻,神色紧张的张口:“来……” 还有个人字都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身体就左右晃了晃,随后瞪大了眼睛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的不好。 这迷香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但是此刻想什么都已经是为时已晚…… …… 次日。 皇上在寝宫之中被刺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文武百官和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以及百姓们都慌了。 虽然御林军来得及时,但是皇上还是受了重伤,如今正在修养。 最近几日朝中的大事,都是由丞相和首辅暂时处理。 至于刺客,其在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不仅是皇上被刺杀受了伤,就连麒王殿下在回府的路上,也遭到了伏击,伤得比皇上还要重,现在都还在昏迷。 最近几日京城里气氛都怪怪的,虽说朝廷严禁议论这件事情,但是嘴长在别人身上,私底下要讨论也管不过来。 不少人都敏锐地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局势风雨欲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 被刺杀的皇帝 恭王府这两日的气氛不太好,府门口都悬上了白绫。 府里的下人们,都沉默寡言地做着手里的活儿。 府前常有来来往往的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府中投去好奇的目光,一开始还有侍卫会进行驱逐,后来来的人数越来越多,赶都赶不走。 干脆也就顺其自然。 是以,就造成了如今王府门口,门庭若市的景象。 若是仔细地观察一番的话,总是能够从人群之中,找出几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又行踪诡秘的人。 府中,诗韵阁里。 尚璎珞抱着阿黎,懒洋洋地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晃着。 秋千旁边搭了一张石桌,要只需要一伸手,正好就能够拿到上面摆放着的点心。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是以不管是尚璎珞还有阿黎两人,身上都穿上了厚厚的袄子,外面还搭着一件披风,捂得严严实实的。 其实这么冷的天,尚璎珞更想窝在屋子捧着汤婆子取暖的。 奈何阿黎是个好动的,非指着窗户外面咿呀咿呀的,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要出去玩的意图。 尚璎珞无奈,反正也闲来无事,干脆抱着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权当锻炼了。 最近两日,日子是难得清闲了下来。 那狗皇帝被刺杀,如今是自顾不暇,暂时是的没有精力来找她的麻烦了。 最起码最近几日,可以放心地休息一下了。 三家店铺的情况在回来的第二日,她也去了解过了。 一切都很稳定,不需要操心什么。 翼城那边来信,也说一切都顺利。 是以,尚璎珞终于得以安安稳稳清闲两日。 她也懒得出门的,每日就是待在院子里陪着阿黎看看书,偶尔做做研究。 “王妃,王爷来了。”春桃提醒了一句。 尚璎珞抬起眸子,目光看着走进院子的人,继而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盈盈水光。 “外面这么多眼睛,王爷不在院子好好待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穆澜渊步子不疾不徐走到了母子俩的面前,将张开双手使劲挥动着的阿黎抱进了怀里。 对于这一幕尚璎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黎被抱走,她的坐姿也跟着松散下来。 懒洋洋地倚在了秋千的绳子上。 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 穆澜渊看着她眼角因为打哈欠溢出的泪花,抬手顺手抹去。 常年握剑导致有些粗糙的拇指,轻划过皮肤有些痒痒的,动作却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亲昵和自然。 尚璎珞微微怔了一下,抬眼朝着人看去,却见后者神色如常。 唇边带着抹浅淡的笑意,在跟阿黎交流。 她眨了眨眼,敛去了眸子异色。 阿黎笑得咯咯咯的,笑声格外地清脆好听。 像是铃铛一般,能够驱散心底的烦闷和不高兴。 “他们进不来。或者说,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穆澜渊淡笑着,将目光从阿黎身上转移到了尚璎珞的身上,回答了她刚才问题。 “这么自信?”尚璎珞挑眉。 穆澜渊嗯了一声。 府中看似风平浪静,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实则内藏玄机。 不仅布置了许多隐秘的机关,暗地里还部署了人,若是有人闯进来,要么死要么被生擒。 “皇帝那边……” 尚璎珞眉头轻扬,话只说了一半。 盯着穆澜渊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打量之色。 后者薄唇微勾,“邻国动的手。” 尚璎珞轻嘶了一声,“胆子这么大?” “穆龙瑞坐上皇位六年,手段不够狠,谋略也不够周全。唯一的一点,脑子可能就用在对付本王身上了,邻国的人根本就不怕他。” 穆澜渊淡淡开口,言语间,挟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尚璎珞无可厚非地点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这番话。 不过,她完全不相信,穆澜渊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就算邻国的此刻再怎么这厉害,这里也始终不是他们的地盘,更何况还是直接闯进皇宫。 不过嘛,不管是谁动的手,对于她来说都是件好事情了。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懒得浪费精力去深究。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穆澜渊冷不丁的出声。 “?” 尚璎珞下意识朝着阿黎看去,尿布已经换过了,衣服也穿得够多。 貌似也没有忘记什么。 穆澜渊暗暗磨了磨牙齿,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人。 尚璎珞被这么盯着,没由来的有些心虚。 她轻啧了一声,恍然想起了什么。 、“王爷要吃我做的饭?” 穆澜渊冷哼了一声,“难为你还记得。” 他抱着阿黎施施然在旁边坐下来,周身气质矜贵。 尚璎珞好笑地盯着人,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啊。 而且还幼稚! “知道了。”她摆了摆手,懒洋洋开口:“今日晚膳吩咐厨房不用准备了,我自己做。” 听到尚璎珞的这话,穆澜渊脸上的神情才缓和许多。 春桃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之间一来一往的交流,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去了一趟翼城回来,王妃和王爷之间,似乎是变得更加的亲昵了,像是真正的夫妻! 春桃的唇角微弯,打心底为尚璎珞感到开心。 不论如何,只要王妃和小世子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好。 她默不作声退出了院子,将空间都留给一家三口。 寒冬腊月的在院子里坐久了,实在是一种酷刑,那嗖嗖的寒风吹在身上,就像是刀片生生的在割肉似的,是以尚璎珞还是拽着父子二人回了屋子。 屋子之中点着暖炉,一进屋就是暖洋洋的热气,瞬间感觉被冻僵的四肢逐渐放松下来。 阿黎方才闹腾够了,这会儿也在穆澜渊的怀中昏昏欲睡,。 璎珞把孩子接过来,放在榻上自己也跟着躺着,嘴里哼着曲调温柔的曲子。 穆澜渊看着母子两人的动作,唇间的笑意逐渐加深,冷峻的眉宇间,难得多了些许的柔和之意。 他悄然走到书案边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屋子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暖意,有不知名却又显得无比温柔的曲调悠扬响起,像是带着魔力一般,抚平了躁动的内心。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安心 分明只是多了两个人,穆澜渊却莫名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 心也是出奇的平静。 不知不觉间,那曲调温柔的曲子戛然而止,整间屋子都静谧下来。 穆澜渊的目光朝着榻上看过去,眼神之中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温柔。 榻上的两个人都已经睡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在他看来,意外的能够让人感觉到平静。 一道高大的身影将榻上尚璎珞笼罩在了其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的描摹着那张恬静又精致的面容。 穆澜渊的目光近乎于贪婪地盯着她的睡颜,像是想要用目光,将这一幕铭刻进心里。 他微微俯下了身,但是却在距离那抹红唇几寸的位置顿住。 黑眸中翻涌起浓烈的情绪。 终了,他还是克制起身,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不断争执,一个诱惑般的对他说。 你看,最近她对你的态度,都没有这么强硬了,说明你与她之间是有机会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人放走呢?你可以把她留下来的。 还有一种声音说:你留她下来就是在害她,你之于她就如同一个诅咒,任何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别忘记了当初立下的毒誓! 两种思维如同在打仗一般,撕裂着穆澜渊的思绪和理智。 良久,他沉默着垂下眼皮,伸手拉过被子,给母子二人盖上。 无言抿着唇,盯着尚璎珞恬静的睡颜。 目光显得肃穆又凝重,其中还挣扎着痛苦。 璎珞,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 尚璎珞原本是想哄阿黎睡觉,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迷糊间醒过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几声惊呼声。 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还有些发蒙的眼神,下意识的朝着不远处坐在书案边的穆澜渊看去。 后者眉头紧锁,正在面前的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以尚璎珞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 啧啧,确实是摔得赏心悦目。 尚璎珞在心中暗暗咂了咂舌。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穆澜渊的目光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四目相对。 睡了一觉,尚璎珞的心情似乎是不错,抬起手懒洋洋打了个招呼:“王爷居然还在。” 之前的时候穆澜渊一直都很忙,几乎整天都见不到人影,最近这段时间天天见到,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后者剑眉挑起,一双黑沉沉的墨眸盯着她。 尚璎珞笑了笑,“外面在吵什么?” “下雪了。” 闻言,尚璎珞轻啧了一声,从榻上起身。 因为室内比较暖和,所以熟睡中的阿黎肉嘟嘟的脸蛋上,染上了几抹红彤彤的酡红。 白里透红的,看着总让人想要上去咬上一口。 他的一只手里,还攥着尚璎珞的衣角,似乎怕醒来以后尚璎珞又不见了。 尚璎珞心中,涌起了几分愧疚的情绪,轻叹了一口气,将衣角揪出来下床穿上鞋子。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四肢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的窗户。 外面寒风肆虐,打开窗的一瞬间,就有冻人的寒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寒凉。 冻得尚璎珞打了个冷战。 在温暖的环境下呆久了,一接触到寒风是真的觉得很冷。 不过也让瞌睡醒了几分,原本有些呆滞的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 鹅毛一般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院子里的地面上已经松松散散的铺上了一层雪,目光遥遥朝着远处看去,却见飞檐走壁之上,也被霜白所覆盖的。 此情此景,别有一番意境在其中。 一觉醒来,外面就已经银装素裹,尚璎珞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院子里显得有些激动的春桃,正在张罗着扫雪。 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却洋溢着几分的欣喜在其中。 到底年纪还小,平日里做事再怎么稳重,也难免还有几分小孩子心性在身上。 “王妃!” 看到窗边站着的尚璎珞,春桃抬起手激动的挥动着。 尚璎珞笑了笑,也许是最近带孩子带多了,竟然升起了几分老母亲般的慈爱。 “玩吧,小心些不要冻伤了。” 语毕,她抱着手,站在窗边静静看着雪纷纷落下,心中颇有些感慨万千。 她刚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盛夏的时节,如今转眼一晃就已经到了一年的末尾。 不知不觉间,也发生了好多改变,果真是人生无常。 现代的她如何了呢? 实验室爆炸,只怕是连半块尸骨都没有留下吧? 师父会难过吧,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他有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 思绪神游间,感觉肩头一沉。 回眸一看,撞进了一双带着些许责备的黑眸中。 垂眸,发现肩头上多了一件狐裘。 厚重的布料,加上衣领边那一圈松软的毛,抵挡住了寒冷,瞬间感觉寒风吹在身上也没有这么冷了。 尚璎珞还未说话,手就被拉起。 她带着几分疑惑,朝着人看去。 穆澜渊剑眉微拧,将尚璎珞的两只手都包裹在其中,热度逐渐传递过去。 “不冷?” 反问的语调之中,携着些许他惯有的冷漠,言辞更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的。 尚璎珞怔愣了一下,唇边却是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眼眸半眯,语调慵懒的开口:“王爷最近似乎格外的关注我。” 穆澜渊闻言动作有一瞬凝滞,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想多了。” 尚璎珞挑眉,轻啧了一声,眯着眼睛朝着人靠近了些:“是吗?” 幽香钻进鼻腔之中,穆澜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双的含带着几分打趣笑意的星眸之中,然后往下移向了那双不点而赤的红唇上。 那唇上泛着些许的水光,看上去就软软,不禁让人有想要一吻芳泽的冲动。 穆澜渊的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亲吻那唇时的滋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的吗?” 尚璎珞笑了下,头一次开口喊他的名字。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是我想多了吗 “穆澜渊,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不轻不重地在心上挠了一下。 分明只是唤了一声名字,但是落在耳中,却像是带着些许不一样的意味。 原本平淡无波心湖,像是被砸进了一块石头,激起了圈圈涟漪。 收敛起心中思绪,穆澜渊稍稍朝着后方靠了几分。 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警告和克制:“别闹。” 尚璎珞饶有兴趣地盯着人,心中的恶趣味直线飙升。 “我只是在问王爷问题而已。所以,王爷的耳根怎么红了?是害羞呢还是……” 说着话,尚璎珞手还抬起不轻不重的,点了下穆澜渊的耳垂。 这动作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轻浮的意味,尤其她面上的笑坏坏的。 再对比着穆澜渊克制又冷淡的回应,此情此景,莫名有几分像是土匪,在调戏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窗外院子里正在扫雪的春桃,一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令人感觉到万分惊悚的画面。 她嘴巴大大地张开,都快能够往里面塞进一个鸡蛋了。 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夭寿了,她居然看到她家王妃在调戏人! 而且调戏的对象,还是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王爷! 最关键的是想象之中争端,并没有展开。 本以为会暴怒的王爷,居然只是一把握住王妃的手。 他表情看着像是很无奈的样子,但是完全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先不说王爷本身就冷冰冰的,尤其不喜欢人靠自己太近。 就单说方才王妃那调戏意味如此浓重的动作,多多少少带着不敬之意…… 春桃感觉有些玄幻,但是在反应过来以后又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莫名的多余。 扫雪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她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了。 说不准,以后小世子,还能够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嘿嘿,想一想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呢,日后也有人陪小世子玩耍了! 春桃的脸上带着笑意,扛着手里的扫帚,蹑手蹑脚地出来院子。 还顺便将院门给关好,不让人去打扰。 屋子里。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愈来愈红的耳垂,眼底笑意逐渐浓郁。 从前还没有发现,这厮这么容易害羞。 “尚璎珞。”穆澜渊压着声音开口,声音之中携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尚璎珞挑眉,举起手,笑眯眯地开口:“我在啊。” 他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人儿,心中深呼了几口气,似是有些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一个女子,矜持些。” 尚璎珞的眉头更高了,满上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我如何了吗?” “……” 穆澜渊暗暗默了默,清晰地看出了她眸子里的恶趣味。 尚璎珞笑着,决定继续撩拨。 “王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星目,笑眯眯地靠近。 她就是看看穆澜渊破防的样子,她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况且这人之前也没少撩拨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是以,尚璎珞又凑近了几分,星眸之中带着挑衅。 不,与其说是挑衅,不如是在诱惑。 一点一点的诱惑穆澜渊,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王爷一点都不诚实。” 幽香窜进鼻间,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勾起了穆澜渊的心中一些隐秘所思所想。 他甚至有一种将所有都全盘托出,将自己的心意都告知的冲动。 她就像是一株极具诱惑的断肠草。 一旦沾染上,就会无法自拔的沉沦,深陷…… 穆澜渊的眼神愈加的幽暗,他连名带姓的喊:“尚璎珞……” 尚璎珞的眸光闪了闪,心中莫名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能够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她虽然对于感情一事迟钝得厉害,但是又不是傻子。 怎么会没有感受到,穆澜渊对她的与众不同。 但是有些猜测,也只是猜测,所以她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是的话…… 或许,她就要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有些问题,她明里暗里地纠结了很久。 但是最后也算想开了,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豁然醒悟。 人生苦短,又何必纠结这么多呢? 就这么几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如活得潇洒一下。 有喜欢的风景那就去看,有喜欢的食物就去吃,有喜欢的人那就大胆的上。 能成固然好,反之也不要气馁。 至少该做的都做的,好说歹说,也不要留下遗憾来。 想来,人生最好的状态无非也就是及时行乐,随性洒脱。 就这么短暂的几十年的时间,就不要委屈了自己了吧。 不妨大胆一点,去享受该享受的,去做该做的,不论结局遗憾也好圆满也罢,到魂归故里之时,也有值得回味的。 是以,尚璎珞在清楚了心中所想以后,就决定先从穆澜渊的嘴里先挖出点什么来。 毕竟她的性格,向来都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嘛。 只不过,尚璎珞总是感觉他怪怪的。 分明有的时候,连她都能够看出,他的眼神里无法掩藏的温柔。 可是同时,又会感受到一份收敛和克制。 像是在刻意地回避心中的感情。 她不明白,穆澜渊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似的。 一方面在努力回避心中的所思所想,另一方面又无法克制的对她好,时而还会露出一些患得患失的表情。 具体也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本王……”穆澜渊神色间浮动起几分挣扎。 尚璎珞的眸子之中,多了些许认真之意,静静盯着人开口。 眼看着穆澜渊要再次开口,一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朝着榻上的阿黎看过去。 因为转头转得太猛,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很近。 以至于尚璎珞在转头的时候,唇畔不经意地从穆澜渊的下巴处扫过。 主要是两人之间有身高差距,若是尚璎珞再高一些的话。 就不只是擦过下巴了,而是那张微抿着的薄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臭小子 穆澜渊的眸光很明显地幽暗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 阿黎的作息时间,还是非常的规律的,这会儿也确实到了他午睡睡醒的时间了。 尚璎珞轻啧一声,还是准备抬步去先去哄阿黎。 只是她的步子都还没有迈开,手腕就被人拉着,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觉。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尚璎珞怔愣了一瞬,眸子瞪大了几分。 反应过来以后,她下意识的想要朝后推开,但是一只大手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次的吻比起在翼城那次,要显得激烈很多。 那一次似乎很温柔,但是这次却像是领兵作战,攻略城池一般的激烈。 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澎湃着的情绪,借助这种最亲密的方式发泄着。 尚璎珞对于这方面,不像某人一般无师自通,可以说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伸手抵住那宽阔的胸膛伸手去推,但是那点力气对于穆澜渊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轻易就化解掉,反而带着些许欲拒还迎的歧义。 也许因为缺氧的原因,尚璎珞的脑子越发地迷糊起来,四肢也跟着发软。 毕竟是喜欢的人的触碰,虽说时机不太对,但是嘛…… 若是此刻院子外面有人经过的话,保准能够看到那位传说中不近女色、冷酷无情的千年冰山,正将人按着亲场景。 若是说出去,保准能够惊掉一圈人的下巴。 “呜哇呜哇!” 榻上的阿黎,半天都没有得到人回应,许是感觉到委屈或者是害怕,发出的哭声愈加的响亮。 颇有几分撕心裂肺之势。 哭声一下子就惊醒了尚璎珞,她收回了被抛到九天之外的思绪,用力的推开了人。 实则或许也是某人的良心发现,主动顺势放开…… 此刻的尚璎珞,姣好的面容之上染上了三分酡红,就像是往上面打了一圈腮红一般。 一双水汪汪的星眸里,含着盈盈春水,潋滟又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娇态。 红唇有些微微肿起,上方还透着几分未曾褪去的水光,显得暧昧无比。 尚璎珞抬手摸了摸唇,就算是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嘴唇肯定是肿起来了。 嘶,还有些疼。 啧。 她毫不客气地瞪了穆澜渊一眼,眼底是明晃晃的恼怒。 只不过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之中,还有娇态没有褪去。 虽说其中的恼怒之意也是清清楚楚,但是这一眼瞪过去,杀伤力并不大,反而更像是在娇嗔地撒娇。 被恶狠狠剜了一眼的穆澜渊也不恼,甚至于面上还浮起了几分浅淡的笑意,那双墨黑的黑瞳之中,更是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星光,宛若漫天星海一般。 尚璎珞没好气地直接将挡住自己的人给推开,快步走到了榻边,将阿黎给了抱了起来。 等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自己娘亲等来的阿黎,继续窝在尚璎珞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尚璎珞抱着人,学着平日里春桃和乳娘的模样,柔声开口轻哄着。 “阿娘不是故意的,阿黎要是想生气的话,就生你那不靠谱的爹的吧!” 尚璎珞毫不客气地甩锅。 只是,这次没能成功套出穆澜渊的话。 啧,看来下次得找个好点的机会。 穆澜渊闻声徐徐走来。 看着他脸上一如既往寡淡的神色,尚璎珞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就是这么高冷得生人勿近的外表迷惑了人,这人的吻,可一点都不清冷寡淡,反而像是团火似的,巴不得把她给烧了。 穆澜渊的视线,落在鼻子上还挂着两个鼻涕泡的阿黎身上,皱眉。 嫌弃地抬手取过帕子替他擦干净,继而抬手,戳了戳阿黎的肉嘟嘟的小脸蛋儿,颇有些幽怨地开口:“臭小子。” 都说食髓知味,这份感情在他的心底憋了这么久。 如今算是收回一点点利息,就被这臭小子给打搅了。 阿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骂了,嘴里呜哇地嚎了几嗓子,干脆抱住穆澜渊的手指,往嘴里送。 一脸苦大仇深地咬下去,似乎还带着报仇的意味。 他不仅咬,腿上还配合着抬脚,去蹬穆澜渊。 虽说人小,但是打起架来这股狠劲儿,倒是还挺足,也不知道是随了父母中的谁。 只不过就这么点儿小动作,一点都伤不到人,毕竟他腿短手也短。 他那嘴里更是光秃秃的,连一颗牙齿都没有。 咬着非但一点都不疼,反而还有些痒痒的。 穆澜渊微微蹙起眉,看着手指边还残留着一圈水渍,气笑了,“臭小子倒是跟你娘一样的记仇啊,嗯?” 就光是记仇,睚眦必报这一点,跟尚璎珞真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这句话一出口换来的,是阿黎哼哧哼哧的怒骂。 他像是真的生气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都因此憋红,看着像是个苹果似的。 那瞪得圆圆的眼睛像是在控诉:就是因为阿爹这个坏蛋,抢走了娘亲! 穆澜渊是又气又好笑,尚璎珞这么顶撞他就算了。 这毛都还没有长齐的臭小子,居然还这般嫌弃他。 他冷笑了一声,将手上还未曾干的水渍,全部都擦在阿黎的衣服上。 继而又抬手捏着阿黎的肉嘟嘟的下巴。 “臭小子,他是本王的明媒正娶的王妃。” 才这么一丁点儿就会跟他抢人了,这要是长大以后还了得? 尚璎珞并不否认自己睚眦必报,欣然地点头承认。 她朝着男人扬唇笑了笑,然后抬起脚用力地踏了下去。 然后转头笑眯眯地盯着穆澜渊,见他俊脸微微的有些扭曲,关切地开口:“王爷怎么了?脸色像是不太舒服?” 被用力踩了一脚的穆澜渊:“……” “既然王爷不舒服的话,就回院子好好养伤好了。” 尚璎珞的语气温温和的,若是不知道原委的人,还会以为她是真的在关心人呢。 穆澜渊的脸色微微发黑,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换作是旁人,他会直接毫不留情将人丢下去,打上几十大板。 但是眼前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亲儿子。 谁也得罪不起。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又被尿了 他不禁扶额,心中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了也还是只能打碎牙齿和着血的,将这口气给憋下去。 穆澜渊冷哼了一声,干脆走回了书桌边坐下,硬邦邦地回答了一句:“这里是恭王府,本王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语气还有些傲娇。 尚璎珞唇角勾起,心里已经开始放声大笑。 幼稚又傲娇,没救了。 阿黎看着‘坏蛋’被赶走了,嘴里哼哼唧唧地抱着尚璎珞不撒手,甚至于还回头看了穆澜渊一眼。 或许是这一眼本身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在刚刚才吃了瘪的穆澜渊看来。 那眼神之中像是带上了几分的得意和挑衅之意。 像是在说:看吧,虽然我小,但是你也抢不过我。 穆澜渊黑着脸:“……” 尚璎珞注意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心情非常地愉悦。 “这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倒是跟你爹一模一样啊。” 她托住阿黎的胳肢窝,让其与自己平视,继而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本王什么时候气过人?”穆澜渊剑眉微拧,语气硬邦邦地出声问道。 尚璎珞也没有回头抱着阿黎,走回了榻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穆澜渊:“……” 其实他有无数种方式,去反驳尚璎珞的话,也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他只是抿着唇,好气又好笑继续看公文。 其实用生气这个词,也并不妥当。 因为虽然心中是有些许的郁闷,但是他本人其实是开心的。 都说高处不胜寒,这么多年以来,整个王府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他整日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泡在练兵场里,像是有做不完的事情似的。 偶尔难得闲暇下来,他就静静待在书房里翻看兵书。 这种日子重复着一日又一日,可是虽说他性子比一般人要冷些,但是人非磐石,谁能够真的做到冷心冷情呢。 在过往那孤单又枯燥的岁月里,他不是没有羡慕过普通人家的生活。 虽说少了权势和万贯的财富,可是比起他们这些,整日都在玩弄权术的人来说,却多了几分快乐。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守着一处院子,三餐四季,儿孙绕膝,畅享天伦。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越是这样相处下去,他就越是不舍得放手。 人心欲壑难平,拥有了一样,总是会无法克制的去想到个更多的。 穆澜渊自认并不是圣人,跳不出欲望和诱惑。 分明之前一直都在警告自己……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短暂的有过几天就好,以后的日子有这段回忆支撑着,总归还是能够继续下去的。 可是越是跟尚璎珞和阿黎在一起,他就愈发的贪恋其中的温暖和所谓的人情味。 食髓知味,已经得到糖吃的孩子,又怎么还能够回到山野呢…… 背对着人的尚璎珞,并没有留意到穆澜渊眸子之中的挣扎和痛苦。 她正在给的阿黎换尿布。 经过从前无数次的失败和改进,她已经充分的掌握了这个技能。 不过…… 她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新的尿布。 这才恍然想起,这屋子里放着的那一片,早上的时候已经被她用了,得去找春桃拿一片新的。 虽然这种事情可以直接叫春桃来,但是只要有空,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思索了片刻,她干脆将阿黎抱起来,塞进了穆澜渊的怀中。 此刻的穆澜渊已经掩去眸中的深色,面色也恢复如常。 “王爷抱着吧,我去找春桃要一块尿布。”尚璎珞开口说道。 说罢,也不等穆澜渊反应,尚璎珞就已经走出了门去。 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穆澜渊不禁失笑。 她使唤人,倒是使唤得愈来愈得心应手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父子二人,他们也算是‘旧怨未消’,大眼瞪小眼。 “刚才不是还又咬又踹的,怎么,你阿娘走了气焰就消了?” 穆澜渊挑眉盯着阿黎。 阿黎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听明白,嘴里哼哼唧唧地别开了脸去。 不看人,像是在把眼不见心不烦,给贯彻到底。 穆澜渊给阿黎光洁的脑门上,来了一下。 “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他并没有用力,那种力度,跟蚊子落在皮肤上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阿黎却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的,伸手去挠穆澜渊,那模样看着,可是一点都不肯放水的。 穆澜渊挑着眉,干脆托着阿黎的胳肢窝,伸长了手臂。 阿黎虚虚的踩站在他的腿上。 他长手长脚的,相较之下阿黎那短粗短粗的手脚,简直就没眼看。 不仅造成不了一丁点儿伤害,反而还像只愤怒的小章鱼似的,用力挥动着四肢。 莫名好笑。 尚璎珞拿着东西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穆澜渊像是也被逗乐了,唇边呷着抹浅浅淡淡的笑。 眉眼间就像是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他身上少了几分冷意,多了点人情味。 尚璎珞抱着手,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格外的赏心悦目。 正预备多看一会儿父慈子孝,但是变故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因为只是拿个东西就回来,所以尚璎珞暂时,还没有给阿黎穿上裤子。 反正屋子里温度足够暖和,也不担心会感冒。 但是没有想到…… 当穆澜渊阴沉着脸低头,看着自己腿间一滩明显的水渍的时候。 他脸上的神色,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精彩过。 而罪魁祸首,则是睁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那小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一副我不知道,不是我的表情。 甚至于,在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尚璎珞以后,还笑眯眯地蹬了蹬腿,朝着她伸出了手。 亲眼目睹了穆澜渊被尿的尚璎珞,在愣了一瞬以后,笑容爬上了脸。 不过在触及他那阴沉得都快能够滴下水的脸,想了一下,她还是尽力的憋住了笑,只不过笑声是憋住了,双肩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而且那张俏脸,因为憋笑而泛起了红意。 尚璎珞赶在穆澜渊发飙之前,率先抱走了阿黎。 第三百八十章 帮厨 阿黎嘴里依旧依依哇哇,听着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尚璎珞手脚麻利的,给小家伙换衣服。 等她忙活好转身的时候,书案后面的穆澜渊已经离开了。 脑海之中闪现过,方才他那满脸的嫌弃憋气模样,莫名戳中了尚璎珞的笑点。 直到抱着阿黎站在屋子外面,她的嘴角还忍不住扬得高高的。 阿黎看着自家娘亲在笑,自己也咯咯咯的跟着笑。 “春桃。”尚璎珞唤了一声。 春桃立马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的食材。 应尚璎珞的要求,重新翻新过的诗韵阁里,也是有独立的小厨房的。 这也正好满足了尚璎珞,偶尔要自己的做食物的需求,而且虽然只是个小厨房,但是里面修缮得也很好。 不仅器具完善,且足够宽敞,尚璎珞可以说是相当的满意了。 “王妃,王爷方才……” 春桃将怀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看着尚璎珞有些欲言又止的。 尚璎珞眉毛轻扬:“怎么了?” 春桃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方才奴婢在门口,看到苏侍卫在问王爷是不是尿裤子了。” 因为姿势的问题,刚才阿黎的那一泡尿,正好撒在了穆澜渊两腿之间。 位置看着确实是相当的尴尬了。 尚璎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甚至于到了后面,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春桃还是头一次,看到主子笑得这么开怀,摸不着头脑一脸懵的同时,又不由得跟着傻笑起来。 笑了半天,尚璎珞才慢慢敛去了笑意,只是眸中依旧含着笑意。 “苏伯庸?他回来了?” 之前苏伯庸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虽然具体是什么任务,穆澜渊并没有说。 但是尚璎珞依稀能够猜到,穆龙瑞被刺杀的事情,苏伯庸绝对是逃不了干系的。 春桃点了点头。 “是,苏侍卫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方才正好在门口,跟急匆匆走出来的王爷碰见。” 尚璎珞点了点头,算是心中有数了。 天色已经逐渐西沉,也差不多到该做饭的时候。 尚璎珞让春桃陪着阿黎玩,自己则是准备去做饭了。 只不过阿黎这两天,心中似乎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醒着的时候,总是看见尚璎珞才行。 这不,春桃担心外面太冷,所以想抱着阿黎回屋子里。 但是尚璎珞才刚刚消失在视野里,阿黎就开始哇哇地大哭起来。 听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尚璎珞蹙着眉回身去看。 结果阿黎一看到她,原本的嚎啕大哭就变成了委屈地瘪着嘴,圆溜溜的大眼睛之中,包着晶莹的泪花,模样看起来让人好不怜爱。 尚璎珞抬起手摸了摸鼻头,心中还有几分心虚。 若非是她这个娘亲做得太失职,阿黎也不至于,才这么大点儿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轻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你抱着他站在外间等我吧。” 春桃笑着点了点头,“奴婢还是觉得小世子,是顶尖聪明的!” 尚璎珞笑了笑,没接话。 聪不聪明的,其实也并没有这么重要。 开心就好了。 她这个当娘亲的,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对于阿黎,自然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和期盼。 惟愿身体康健,事事顺遂,如此便足矣。 好在小厨房门前是一片宽阔的院子,厨房内部的空间也足够大。 所以春桃完全可以抱着阿黎站在屋子里,足够暖和也不会太呛。 小律也跟着悄无声息地站了进来。 尚璎珞对于气息比较敏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小律来了。 她抬眸一扫,秀眉微挑:“任务完成了?” 自从回京以后,小律就很少出现在尚璎珞的面前,想来应该是穆澜渊安排她,去做其他事情了。 小律恭敬地朝着尚璎珞点了点头,“是,王爷给属下派遣了任务。” 尚璎珞点点头,也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你抱着阿黎,春桃来给我打下手吧。” 许久都没有自己做过饭了,所以尚璎珞今天决定多做几道,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了。 小律点点头,自春桃的手中,接过了阿黎。 只要保证尚璎珞在视线中,阿黎就不会闹,至于是谁抱着他似乎都没所谓。 意外的是,小律抱孩子的姿势,并不生疏反而还是十分熟稔。 尚璎珞安安心心开始清理食材。 太久都没有做菜,手脚都有些生疏了。 她盯着食材,脑子里在认真地回想做法,想清楚了才会开始下一步。 阿黎依依哇哇声音,和拨浪鼓铛铛铛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进耳朵里。 尚璎珞时不时回头朝着他笑笑,每每都换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小孩子的笑容,似乎格外治愈人心,起码尚璎珞觉得,看到阿黎的笑心都要被萌化了。 “少了点盐,春桃你去大厨房里走一趟吧,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萝卜,也带两个回来。” 尚璎珞手里娴熟将土豆切成丝,一边都也没有抬的跟春桃说道。 “好。” 尚璎珞往已经热好的锅里倒了油,然后将葱姜蒜下锅爆香。 只是第一步,就已经有隐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尚璎珞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去拿东西的春桃回来了。 她头也没有回,就开口吩咐:“把边上的胡萝卜切成丝吧,大小尽量均匀一点。” 后方没有传来春桃回答的声音,但是却有切菜声响起。 “切完以后,再帮我把白菜洗一下。” 尚璎珞才刚刚说话的完话,身后就传来一声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响声。 “砰!” 尚璎珞看着被门槛给绊倒的春桃,动作一顿。 春桃才刚刚回来,小律也抱着阿黎坐在椅子上,那么后面在帮她的人是谁? 她挥动锅铲的手稍稍一顿,回眸看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案板前,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富有节奏的切菜。 正是穆澜渊。 尚璎珞算是明白,为什么摔倒在地的春桃脸上,会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了。 都说君子远庖厨,在这个时代的男子,除了厨子以外,都很少会进入厨房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散步 不对,更准确的来说。 连一些身份高贵点的女子,都很少会进厨房。 而此刻堂堂王爷,昔日的军神。 居然站在厨房里,握着刀一脸认真正在切菜。 这件事情令人震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天上多了一个的大窟窿。 穆澜渊稍微往边上让了一步,抬眸看向尚璎珞。 “这个程度,如何?” 尚璎珞带着些许诧异的眸子,扫了一眼案板上面切好的菜,挑着眉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很好。” 确实是很好,案板上萝卜丝每一根的大小、宽度都丝毫不差,仿佛是用机器切出来的一般完美。 就算是尚璎珞,也不一定能够每一根,都切得这么的完美。 “王爷做过菜?” 穆澜渊手中握着干净的锦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慢条斯理地回答:“未曾。” 尚璎珞眉毛一扬,那切东西还这么熟练? 也许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穆澜渊开口:“练过剑。” 虽说二者很不同,但是凭借穆澜渊那恐怖的领悟能力,融会贯通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白菜要如何洗?”穆澜渊手里,举着一棵翠绿翠绿的白菜。 已经是寒冬了,能够看到品质这么好的白菜实属不易。 不过嘛,如今皇帝还在养伤,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精力针对恭王府。 所以凭借王府的势力,找个菜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小律用手肘,戳了戳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春桃,疯狂暗示着。 春桃如梦初醒一般,暂时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连忙跑上前颤颤巍巍的开口:“王爷给奴婢吧。” 宛若天神一般的王爷,居然进了厨房里来帮厨! 这简直就是一大奇观,离谱到说出去,都不会让人相信程度。 穆澜渊看了尚璎珞一眼,“不必,你告知本王便是。” “啊?”春桃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尚璎珞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已经收起来一开始的那点讶异,注意到春桃的目光,她耸耸肩。 “你教他便是。” 虽然不清楚,穆澜渊究竟是哪根筋没有搭对,但是他想做就做呗。 春桃顶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站在一边,兢兢业业教穆澜渊如何洗菜。 尚璎珞一边翻炒着锅里的东西,时不时的目光也会扫一眼过去,唇边不自觉勾上了一抹浅浅的笑。 穆澜渊学什么东西都向来极快,况且只是帮厨的工作。 春桃稍稍的说了两句后者就立马懂了。 到了后面,穆澜渊已经完全能够跟上尚璎珞的节奏,甚至于在后者没有开口。 就已经能够先一步将东西递上前去。 活儿被抢了春桃站在角落里,神情复杂地看着配合默契的二人有些欲哭无泪。 “我怎么觉得王爷做得比我还要好。” 分明王爷是第一次帮厨来着。 “自然,你也不看看王爷是谁。”苏伯庸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 春桃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抬手拍了拍脑袋,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 “太玄幻了,那可是王爷啊!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厨房里见到王爷!” 语毕,她才抬头朝着身边一脸镇定的小律和苏伯庸看去,小声的开口:“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吗?是有点,但是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苏伯庸摸着下巴说道。 小律也跟着点了点头。 春桃悄悄咂了咂舌,安静下来没有再开口。 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上桌以后,尚璎珞毫无负担的大快朵颐。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间弥漫开口,她的眼睛也多了几分餍足之意。 阿黎年纪还小,这些食物对于他而言,还是很难以消化,所以就先让春桃带着他去找乳娘了。 是以,这顿饭的受益者,就只有尚璎珞和穆澜渊两人。 穆澜渊用餐时候的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动作间都带着矜贵。 不过看他脸上的神情,都还是十分满意这餐饭菜的。 食不言寝不语,所以饭桌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饭后没有管住嘴,不小心吃得太多的尚璎珞,决定散散步消消食,而穆澜渊也欣然的接受了她的提议。 恰好阿黎也被抱了回来,于是乎就变成了三人行。 尚璎珞本来是打算自己抱着阿黎,结果都还没有走出府,穆澜渊就已经将阿黎接到了自己的怀中。 不过,穆澜渊在抱着孩子同时,用一种严肃的口吻盯着阿黎开口。 “不准再尿了。” 这语气里既带着无奈,又带着憋屈。 尚璎珞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后老神在在的拍了拍穆澜渊的肩膀。 “放心吧。” 一家三口一同出了府,当然了,出府的时候,尚璎珞和穆澜渊都稍稍乔装了一下,又避开了王府周围的眼线。 街上,两旁的街道上都点着形状各异的灯笼,看起来烟火气十足。 虽然天色已经接近夜幕,但是街上的人却一点都不少,甚至还有杂戏团的在路上表演着。 穿梭在人群之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尚璎珞的兴致不错,一路上给阿黎买了不少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 “这个竹蜻蜓如何?” 尚璎珞手中拿着只,由木条编制而成小玩意儿,凑到穆澜渊的眼前。 在旁边朦胧的光线下,衬得穆澜渊坚硬的脸庞也柔和了许多,甚至隐隐约约之间,还带上了几分温柔在其中。 他还没有回答尚璎珞的话,怀中抱着的阿黎已经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去拿那只竹蜻蜓。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玩,但是并不妨碍,他看见新鲜事物时露出的新奇。 穆澜渊微微垂眸,应了一句:“尚可。” 尚璎珞逗了逗阿黎,继而撇着嘴轻啧了一声:“刚才这一路上买的东西,你都说尚可。” 穆澜渊微微拧眉,他也是第一次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虽说对着那些小东西,都提不上什么兴趣。 但是看着尚璎珞和阿黎都喜欢,他便觉得可以。 “若是你喜欢这些,我差人给你定制。” 尚璎珞笑了笑,咂了咂舌开口:“没有那个必要。”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凌雪宁又来了 这些东西就是图一个乐呵,若是想要的话,她自己都能够做。 摆摊的小贩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脸上浮起谄媚的笑,开始推销自摊上的其他东西:“哎哟,小的光听着二位的对话就知道一定是对无比恩爱的夫妻了,夫人再看看这些个东西,最适合小公子这个年纪了。” “老爷你再看看这些做工精细的钗子,是不是能够衬得夫人更加貌美?” 听着小贩恭维的话尚璎珞勾了勾唇,并没有接话。 穆澜渊的剑眉却是微微一扬,似乎对于小贩的这番马屁非常的受用。 “喜欢哪个?”穆澜渊偏头去问尚璎珞。 尚璎珞回眸看了他一眼,开玩笑般地开口:“我要是说都喜欢呢?” 穆澜渊点点头,转头一本正经的对着小贩开口:“全部。” 一听这话小贩简直就乐开了花,“夫人真是好福气啊!”一边说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摊子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那动作叫一个麻利,生怕下一刻穆澜渊就会后悔。 尚璎珞不禁失笑,她凑近了穆澜渊:“王爷没听出来我在开玩笑?” 穆澜渊垂眸,一双黑沉沉眸子盯着她:“只要你想要。” 听到这话,尚璎珞稍稍反应了一下,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迎上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尚璎珞眼神微闪。 嘶,莫名有一种被撩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仰起头,半开玩笑地开口:“王爷还真是大方。如果我要的王府里小金库呢?” 闻言,穆澜渊稍稍的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王府里有好几个藏宝阁,但是都是设了机关暗锁,他得去找找钥匙在什么地方。 “再等等。” 尚璎珞以为穆澜渊的沉默是不愿意,她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穆澜渊先一步伸手拎着。看着他的动作,尚璎珞抿了抿唇,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继续朝前走。 “那里有糖葫芦,买一串吧。”尚璎珞笑眯眯地朝着糖葫芦那边跑去。 穆澜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无奈开口:“慢点。” 阿黎也跟着伸了手小手,皱着眉头似乎也不太赞同地呜哇了一声。 夜幕之下,人声喧嚣鼎沸,烟火气味十足,没有勾心斗角的斗争,也没有算计,只余下了热闹和欢声笑语。 …… 自打下了初雪以后,雪就像是停不下来了一般,一连下了两日都没有要暂停的意思。 放眼望去,每一座屋檐之上都被一层白雪所覆盖,冰寒的气息席卷向每一个人。 这种天气对于尚璎珞而言是最适合睡觉的了。 有春桃他们在,不用担心阿黎,她完全可以美美的睡到自然醒。 “咚咚咚。” 尚璎珞睡得正香,就被门外敲门声响起。 床上的人颇为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红意。 这种天气,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都是一种莫大的挑战。 除了被窝里,尚璎珞哪里都不想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蹙起眉轻啧了一声。“说。” 小律的声音在外间响起:“王妃,雪宁公主来了。” 听到凌雪宁的名字,尚璎珞的眉皱得更紧了。 “知晓了。王爷呢?” “王爷今日去郊外了,不在城中。”小律答。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把人带去偏厅。 小律应了一声以后便离开了。 尚璎珞蹙着柳眉,不耐烦地裹着被子坐起身来,精致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冰寒之意。 凌雪宁来的目的她大概能够猜到几分,无非也就是收到穆澜渊已死的消息,坐不住了跑过来探底了。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正巧,当日在翼城萝姬的仇总是要讨一讨的。 不过,这鬼天气确实是真的冷就是了。 尚璎珞裹着被子做了好一通的思想斗争,才慢悠悠的起身梳洗。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收拾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慢悠悠的推门走出去。 一推开门,凛冽的寒风毫不意外地从四面八方全方位的包裹上来,如同刀片一般风刃刮在皮肤上生疼。 尚璎珞拢了拢身上披风捂紧了手上汤婆子朝着会客厅走去。 还未曾到会客厅,刚到门口就听到凌雪宁的声音自里头传出来。 “滚开,让尚璎珞来见本宫。” 继而是小律四平八稳,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公主殿下少安毋躁。” “稍安勿躁?本宫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她尚璎珞究竟在搞什么?”凌雪宁声音里的不耐烦都快要溢出来了。 站在门外的尚璎珞勾了勾唇,眸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她不紧不慢地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屋子里,凌雪宁身后跟着一串侍卫侍女,面色不虞地瞪着拦在她前面的小律和苏伯庸。 尚璎珞突然将门给推开,打断了凌雪宁的接下来要说的话。 凌雪宁的目光,在触及到尚璎珞的瞬间,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怨毒与恨意。 “尚璎珞!” 每次只要一见到尚璎珞,凌雪宁就感觉自己心底的怒火是怎么都压抑不住。 尤其是只要一面对尚璎珞那双含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她就有一种恨不得上前去将她脸给撕烂的冲动。 迎着凌雪宁那双充斥着怒气的眸子,尚璎珞慢悠悠的扯了扯唇。 徐徐的将房门给关上,然后慢悠悠转身抬手掏了掏耳朵。 一双含带着些许凉意的眸光的看朝凌雪宁,“公主殿下如此高声喧哗,怕是有损皇家的颜面。“ 语毕,她缓缓地走到八仙椅上坐下。 凌雪宁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脸甚至有些维持不住脸上情绪,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你还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宫都已经到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你才姗姗来迟。” 是专门给了下马威看吗? 凌雪宁咬了咬牙,眼神之中溢开继续的怒气。 对于她的质问,尚璎珞单手支着额,美目半眯着开口:“身为皇家的子弟,不论在何处都应当时刻注重自己的言行。”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去死吧! “难道皇上没有请人教导你礼仪吗?” 凌雪宁蹙紧了眉,呼吸又急促了几分,被气的。 尚璎珞的语气依旧慢条斯理:“小律,退下。” 小律依言走到了尚璎珞的身后站着。 小律退开便没有人在拦住凌雪宁的去路,尚璎珞抬起手冲着门口的方向:“想走的话就自行行礼离去吧。” 凌雪宁身侧的手都紧握成了拳头,她咬死了牙关,恶狠狠地剜了尚璎珞一眼:“尚璎珞,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她凭什么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跟她说话的! 面对凌雪宁的质问,尚璎珞勾唇一笑:“按照辈分,你得尊称本王妃为皇嫂。” 什么狗屁皇嫂!凌雪宁冷笑了一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皇上只是目前没有精力来收拾你,并不代表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 “那是皇上和本王妃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插嘴。莫非你是想越俎代庖的替皇上作决定?“相较于凌雪宁的暴怒,尚璎珞就显得平静很多。 “贱人,你别得意,这次皇上不可能会放过你的!”凌雪宁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似乎已经预见了事情的发展。“告诉我,穆哥哥到底怎么了?” 凌雪宁瞪着尚璎珞,面色不虞的开口。 前两日她去处理了一些南夷的事情,结果昨日刚回京,就听到恭王在翼城为了保护王妃而遇刺身亡的消息。 本来对于这个消息她是嗤之以鼻的,毕竟穆哥哥的本事她再了解不过。 这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刺客刺杀,肯定是有人在散播这种不实言论。 她本来预备进宫去找皇上询问此事,但是得到消息皇上被他国的派来的人刺杀,如今正在养伤不见任何人。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才让凌雪宁真的慌了起来。如果穆哥哥没出事的话,那些人怎么可能敢对天龙国的皇帝下手! 所以今日她一大早就赶到恭王府来,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对于凌雪宁问出来的问题,尚璎珞一点都不意外,她眉头一挑:“怎么?不继续装你的温柔贤淑了?” 迎着尚璎珞那双仿佛能欧看穿人心一般的眼眸,凌雪宁心中莫名的烦躁。她走到一边坐下,面上的神情有些讥诮:“本宫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是以行事谨慎了些,你莫不是真的意味我怕你了?” 一边说着,她看向尚璎珞的目光之中还多了几分轻蔑与不屑之意,“尚璎珞,你只不过是尚府跟皇上手中一枚棋子而已,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像你这种怀着目的接近穆哥哥的人,你觉得他真的会喜欢你吗?” “哦,是吗?”尚璎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平。她面上一派的平静,完全没有凌雪宁预想当中的愤怒或者是歇斯底里。 凌雪宁蹙起眉,“尚璎珞,恭王妃的位置迟早都会是我的。” 听到她这话,尚璎珞笑了。 “你笑什么?”凌雪宁皱眉冷冷的问道。 “啧。”尚璎珞轻啧了一声,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人:“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你说我怀着目的接近穆澜渊,那你呢?你真以为你私底下那些小九九没有人知道吗?”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本宫可不是你的,本宫只不过是来自南夷的孤女,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身世背景。”凌雪宁冷静下来,瞪着尚璎珞说道。 尚璎珞勾唇,懒得再开口。 “告诉本宫,穆哥哥到底怎么了?”凌雪宁眯着眼睛盯着尚璎珞,寒声问道。 “想知道。”尚璎珞挑眉。“好说,跪下来磕几个头先。” “砰!”凌雪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目眦欲裂一般剜了尚璎珞一眼:“尚璎珞!你找死!” 小律皱眉,冷声:“公主殿下,这里是恭王府不是公主府,容不得你在此处撒野!” 尚璎珞抬手掏了掏耳朵,回头去看身边的小律:“大冬天的,这蚊子也是吵得心烦呢。” 凌雪宁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甚至比厨房的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她的眼神一寒,眼神之中杀意渐起。 穆哥哥的事情她可以去找别人问,左右皇上都已经要对尚璎珞下手了,那么她先一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此想着,凌雪宁脸上的眼神愈加的阴鹫。 她伸手活动着手腕,腕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尚璎珞,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你私自跟着穆哥哥去翼城还害了他,皇上龙颜大怒,就算是你会点武功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凌雪宁的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怒气。 尚璎珞眸子自她的手上一扫而过,眼底弥漫开几分嘲讽之意,不过转瞬即逝。她红唇微勾:“怎么?怎么关心我的事情啊,莫非你喜欢我?” 凌雪宁:“……” 她的脸色像是又难看了几分,不仅难看还像是被迫吞了苍蝇似的,满脸都写着抵触和恶心。 就连小律也被尚璎珞刚才的话给惊到了,王妃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尚璎珞无所谓地笑了笑,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四肢。 “尚璎珞,你去死吧!”凌雪宁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诡谲的冷笑,屋子里铃铛的声音愈加响亮起来。 “哐当。”有人倒在了地上。 尚璎珞抬眸一看,正是跟在凌雪宁身后一个侍卫。 那侍卫倒在地上,浑身都不正常地抽搐着,嘴里还溢出了白沫,脸色也跟着发紫,看起来像是要变异了一般。 这个侍卫的倒下只是一个开端,紧接着跟在凌雪宁的身后的侍卫侍女身形都摇摇晃晃的,一个跟着一个倒下。 凌雪宁怨毒的眼神,一直都死死的盯着尚璎珞,手臂在空中挥舞着不停的变换着姿势,铃铛也跟着富有节奏的响动着。 小律突然皱紧了眉头,莫名地感觉,胃中开始一阵一阵泛起恶心,头也开始越来越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居然没事 小律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目光看向尚璎珞,艰难开口。 “王妃……走!”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手中一暖,低头一看怀中多了一个汤婆子。 恍惚间,似乎还看到王妃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汤婆子很暖和,还有一阵奇异的药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拿着这汤婆子以后,她原本难受的身体都舒服了些。 身边的人一个跟着一个的倒下去,凌雪宁面上的神情,却是越发的疯癫起来。 她狞笑了一声:“尚璎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尚璎珞瞥了她一眼,轻蔑一笑。 “自己身边的人也不放过?”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的,从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侍卫侍女身上掠过。 凌雪宁继续着她动作,笑得诡谲:“几个下贱的奴才而已,毕竟只有这样,本宫才能够洗脱嫌疑。” 若是尚璎珞猜得不错的话,凌雪宁的计划就是用蛊毒,杀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 然后她自己也会假装晕倒,等着人发现不对劲推门进来。 再发挥一下她的演技,将一问三不知的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到底。 左右她身边的侍卫、侍女都死了。 而且蛊毒本来就已经失传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去。 如此一来,既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了她,也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被牵扯到。 一石二鸟。 计划如此周全,想来是她在来恭王府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 “尚璎珞,要怪就怪你实在是太难缠,都逼本宫用出这种非常手段了。” 凌雪宁眼神阴鹫又怨毒,“萝姬那个蠢货居然没有把你杀了,而且还误伤到了穆哥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尚璎珞挑眉:“你就这么相信,穆澜渊没有死?” “呵。”凌雪宁冷笑了一声,“本宫当初跟穆哥哥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比谁都要了解他。他假死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没关系,本宫有足够的时间去等他回来。” 但是尚璎珞今天,必须要死! 因为她是个大威胁,之前她就已经意识到,穆哥哥对尚璎珞越来越好。 要是不尽快把她处理了,直觉告诉她,穆哥哥一定会被这个贱人抢走!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绝不! 尚璎珞抱着手半靠在身后的桌子边,神色平静,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凌雪宁对于穆澜渊,是一种近乎神化的崇拜。 就算是穆澜渊的尸体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呵,还真是痴情啊。”尚璎珞哂笑了一声。 “摇了这么半天铃铛,不累吗?” 她的神色如常,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意思。 一点都没有中了蛊毒的样子。 经过尚璎珞的这番提醒,凌雪宁才猛得反应过来,眸子瞪大,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刚才她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都没有注意到。 她驱动蛊虫都已经这么半天了,尚璎珞居然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脸上一丝痛苦的神情都没有,依旧抱着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她。 不对,她根本就没有中自己的蛊毒! 刚才跟在她身后的侍卫,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就受不了倒下去了。 为什么尚璎珞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次用的蛊毒,是她多年精心培育出来的,不仅体型小而且毒性强,十分致命! 尚璎珞怎么可能会能没事?! 凌雪宁的脸上,浮现起来震惊之色。 她不甘心地将手上的铃铛,晃得更大声了。 看着她的动作,尚璎珞似笑非笑的抬手掏了掏耳朵。 小律原本隐隐发青的脸色,在抱着尚璎珞递给她的汤婆子以后,也逐渐的恢复如常。 凌雪宁惊诧无比,“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尚璎珞动了动指尖,只见那白皙的玉指之间,有一抹芝麻大小的小黑点。 若是再仔细观察盯着观察一番,就能够看出那芝麻大的小黑点,竟然还会动,是个活体。 尚璎珞蹙着眉轻轻一弹,那小黑点,就已经被她弹飞出去。 凌雪宁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眸子睁大,心中诧异无比。 作为整日与蛊虫为伍的人,她当然认得出,尚璎珞刚才弹飞出去的小黑点,就是她悄悄放出来的蛊虫。 可是那蛊虫浑身上下都带着剧毒,沾到皮肤上就会中毒。 被它咬上一口,便会像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侍卫一般,浑身乌青发紫,四肢抽搐,最后在剧痛当中死去。 可是尚璎珞方才,明明已经接触到了那虫子,居然会没事?! 凌雪宁看向尚璎珞的目光,隐隐变了。 尚璎珞颇有些嫌弃的从小律的手里拿了锦帕,擦了擦刚才碰过虫子的地方。 虽说她并不害怕虫子,但是也不代表她会喜欢这种东西。 整日与这些东西为伴,也不会觉得膈应得慌吗? “怎么?很惊讶?”尚璎珞笑非笑地看着凌雪宁。 凌雪宁脸上狰狞的神色褪下去几分,她谨慎的朝着门口的位置退了几步。 目光戒备的在屋子里来回扫视着,似乎是想找出尚璎珞没有中招的原因。 “你没事,她也没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凌雪宁咬着牙,目光又怨毒了几分,哪里还有一开始时的温婉。 她伸手指着小律,“刚才她分明也中招了,但是为什么没有毒发?” 小律神态自若,面色红润,刚才的难受都如同幻觉一般。 尚璎珞勾唇一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语毕,她的指间已然多了几枚银针。 凌雪宁洞悉能力也不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咬了咬唇,心中清楚,若是论起单打独斗的话,自己绝不是尚璎珞的对手。 既然处于下风,自然是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铃铛声响起,有几枚银色的飞刃直直朝着尚璎珞的面门飞去。 尚璎珞和小律自然都不会傻傻站在原地,任由自己被戳成筛子,身子矫健躲闪开。 就在二人躲避的这个间隙,凌雪宁咬着牙,转身就朝着门口的方向冲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杀心 但是她的手还未曾摸到房门,一道人影就率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定睛一看,正是小律。 凌雪宁的心中大骇,这个侍女的身手竟然这般了得。 不仅速度快,而且身手还这般矫健,几乎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小律冷着脸挡在大门口,凌雪宁无法出去。 她面上一冷,咬唇转身:“你要干什么?” 尚璎珞闻言笑了,她一步一步逼近。 “公主这话说的就有些偏颇了。正所谓礼尚往来,本王妃才刚回京几日,公主就亲自上门来送礼,我怎么能让公主扫兴而归呢?” 尚璎珞唇边挂着抹浅浅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但是凌雪宁却无端的从她的话语之间,嗅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皱紧了眉,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腕上那几圈铃铛。 “尚璎珞,本宫如今是皇上钦封的公主,若是我真的在恭王府有三长两短,陛下和太后都不会放过你的!”凌雪宁冷冷地开口。 听听这威胁的口吻。 尚璎珞唇边的笑意未减半分,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是吗?” 凌雪宁咬了咬牙,前面是尚璎珞,身后是她的侍女。 两个人的武力值都不低,自己恐怕是很难脱身。 看来…… 凌雪宁的眼神闪了闪,藏在宽大袖袍底下的手,悄悄在腰后摸索了一阵。 繁琐又宽大的袖袍完美挡住了她并不明显的动作,而此时她的手中,已然多了一个瓷瓶。 “尚璎珞,你斗不过我的。”凌雪宁冷笑了一声。 尚璎珞秀眉挑起,并没有去接她的话。 素手轻扬,泛着寒芒的银针已经飞射出去,精准地没入了凌雪宁穴位之中。 后者只感觉浑身一僵,四肢逐渐开始脱力。 身形一晃,手中的瓷瓶也随之砸落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反而将瓷瓶摔得四分五裂,里面装着的东西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只见密密麻麻的褐色小点,在地上快速爬动着,那场面就跟捅了蚂蚁窝差不多。 “在我面前还玩小动作?”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她将方才擦手的锦帕,顺手往旁边的烛火上一晃。 锦帕的底部瞬间就被红色火苗给包围,然后被丢到了那些虫子上方。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有些炸耳朵,也让人头皮一麻。 凌雪宁已经无力地瘫倒在地,看到地上的火苗嗤笑一声。 “没用的,火是烧不死它们的!这些蛊虫比方才那一批的毒性还要剧烈,本宫不管你刚才是怎么办到的,这次绝对躲不开的!” 凌雪宁怨毒一笑,阴鹫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尚璎珞。 后者轻啧了一声,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透明的瓶子。 她上前一步,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了地上。 有刺鼻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散开来,火苗被液体熄灭,随之地上也多了一堆焦黑的虫子尸体。 凌雪宁再次瞪大了眼睛。 尚璎珞的耐心不多,也不想再继续跟她耗下去,将手里消毒水放在桌子上,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缓步靠近凌雪宁。 “整日跟这些蛇虫鼠蚁混在一起,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 “你……为什么?!” 这是古籍上最厉害的一种蛊虫了,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 凌雪宁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本来她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尚璎珞的。 结果非但没有办成事,自己还落入了这般被动的局势。 思来想去,她也没有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在我面前玩毒,你也是敢。” 尚璎珞的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鄙夷之意。 她上辈子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制毒上面,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把自己弄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再者,若是她没有点真本事,在现代的时候,也不可能名震四方了。 凌雪宁瞳孔瞬间放大,浑身上下都变得僵硬起来。 原因在于,她的脖颈之间,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就抵在她的喉管处,只需要再用力往前来一下,凌雪宁就彻底凉凉了。 凌雪宁本想要反抗,结果才有动作,她的手脚就已经被小律给制住。 脖颈间的匕首,又朝着前方靠近了的好些,白皙细嫩的皮肤,被割破了一道血痕。 “尚璎珞,你敢!” 凌雪宁僵硬着脖子,动都不敢动。她的眼珠一转,怨毒的视线锁定在尚璎珞身上。 “你就不怕皇上责罚?!” “呵,你觉得就你会演戏?”尚璎珞嗤笑一声。 迎着那双如同冰锥一般冰寒刺骨的眸子,凌雪宁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升起了浓浓恐惧感。 她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尚璎珞并没有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准备杀了自己! 该死的!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自己居然会落到这般境地! 是了,她一直都把蛊虫当作自己的底牌,可谁知蛊虫根本就不能近尚璎珞的身!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先前在京城的种种,还有萝姬的事情。呵,本来我打算让你再快活几日,没有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了门来的。” 尚璎珞唇边依旧挂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也很平静,甚至还透着几分的柔和。 但是她周身的气势却冷得吓人,凛冽的杀气就如同沁着血的冰锥一般,都快能够凝成实质了。 凌雪宁此时此刻是真的害怕了,她还是轻敌了! “你不能杀我!” 在生死面前,凌雪宁的眼眶之中,无意识泛起了泪光,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尚璎珞冷笑了一声,并不打算继续跟她废话下去,准备一刀了事。 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今日在听到凌雪宁来了以后,就大概的猜到了她的目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一步步的刺激凌雪宁。 一是想看看她手里底牌有什么,摸清楚她的实力。 二来也是要一个杀她的机会。 若是凌雪宁今日死在了恭王府,那么她也绝不可能让人抓到把柄。 本来她还想见机行事,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谁知道凌雪宁居然会这么给力。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宫中来人 竟然会傻到自己送上门来,而且还提供了这么个好机会。 只是可能打死凌雪宁都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作为杀手锏且百试百灵的蛊术,竟然会在尚璎珞的身上失手。 感受到尚璎珞身上凌厉摄人的杀意,凌雪宁的心中是真的开始发慌了。 尚璎珞她真的敢……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凌雪宁的眼神之中,充斥着不甘心,但是她的哑穴在刚才,已经被擒住她的小律给点了。 现在嗓子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别说是呼救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恐惧的泪水自眼眶之中溢出,她的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咚咚咚!” 尚璎珞的手正准备发力,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她的动作一顿,蹙起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谁?”她冷喝道。 小律也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凌雪宁见到事情有转机,连忙睁开了眼睛,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了门外。 会是穆哥哥吗? “王妃,是我。” 春桃略带着急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也许是因为着急,春桃下一刻直接开门进来。 但是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时,她的脸上出现了惊诧的神色,快速将身后的门给关上。 “王妃你……” 这是什么情况?! 王妃是要杀了雪宁公主吗? 尚璎珞的眉心蹙紧了几分,一般而言春桃还算是稳重,鲜少会有这么毛毛躁躁的时候。 “怎么了?” 春桃咽了一口唾沫,“是,是宫里来人了!” 稍稍的缓冲了一下,春桃接受了眼前的事情,她继续开口解释。 “宫里的刘公公来了,说是来送宫宴的帖子的。又顺带听见雪宁公主也在府上,所以……” 尚璎珞的眉头一扬,明白了春桃的意思。 看来是穆龙瑞要见凌雪宁。 凌雪宁一听到这话,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身体也紧跟着松弛下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尚璎珞的眉头蹙紧,小律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春桃则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尚璎珞颇有些不爽地轻啧了一声,舌头抵着后槽牙,眼神之中满是烦躁之意。 有这么瞬间,她都怀疑这是不是凌雪宁给自己安排的后手。 只是看目前的情况,今日她是杀不了凌雪宁了。 虽然穆龙瑞跟穆澜渊比起来,势力相对于处于下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无权无势根本就无法抵挡。 再者就是,若是刘公公发现,凌雪宁在恭王府有所闪失,这无疑就是把自己的把柄双手奉上。 给了穆龙瑞一个,光明正大对她下手的机会。 是以,凌雪宁今日必须得好手好脚地离开恭王府。 “王妃。” 小律看着尚璎珞,轻唤了一声。 尚璎珞自然是读懂了小律的未尽之言,敛起周身凛冽的杀意,将手中匕首收了起来。 死亡的阴影逐渐散去,凌雪宁的脸上,也溢出了一抹讥讽又得意的笑。 呵,不过如此。 “松开她。”尚璎珞淡声开口。 小律还未动,凌雪宁就使劲的挣扎起来。 她挣脱了小律在桎梏。 自己给自己解开了穴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仪态。 不过片刻她便再次恢复了一开始时的那副优雅姿态,一袭华服,云鬓金钗,气度不凡。 “呵。” 凌雪宁的喉间溢出了一抹冷笑,满含讽刺的目光看向尚璎珞:“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我已经说过了,你绝无可能斗得过我!” 尚璎珞坐回了椅子上半撑着脑袋,目光微凉,闻言轻掀起眼皮,姿态又恢复了方才懒散。 “请便。” 对于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凌雪宁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尚璎珞,你可知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你必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不仅是皇上,还有朝中的大臣!”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慵懒的目光盯着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凌雪宁,本王妃时常在怀疑,你的智商是跟猪借的。” “皇上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我,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所以她对不对凌雪宁下手,都不影响狗皇帝要除了她的心。 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对于这一点她已经是半摆烂了。 只不过目前,她还没有准备跟穆龙瑞正面交锋的打算,所以这才不得不为了维持表面功夫,暂时放凌雪宁一马。 凌雪宁被骂了,难得沉住气没有发怒,只是环手冷笑着。 “再来,你觉得朝廷的那些老狐狸,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手?你多大脸啊,还是说你说话全凭想象是吗?” 尚璎珞慢悠悠开口。 她的那双眸子实在是太亮了,亮得仿佛能够直穿人心。 听出了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笑和嫌弃之意,凌雪宁脸上得意的神情有了一丝皲裂。 凌雪宁咬了咬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尚璎珞说得确实是没错。 “呵,那又如何呢?尚璎珞,今日之事,本宫会一字不落的告诉皇上,咱们走着瞧!” 凌雪宁沉着脸,寒声开口。 对于她的威胁,尚璎珞四平八稳地笑了笑。 “请便。不过……” 她目光凉嗖嗖的,“不过日后最好还是小心些,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你威胁我?”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小律和春桃自然是跟上前去。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尚璎珞顿住了脚步,微微侧眸。 “本王妃很想知道,出来那些恶心的虫子,你还有什么底牌。” 说罢,她轻扯了下唇,转身大步离开。 凌雪宁站在原地,看着尚璎珞离开的方向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毒之色。 她咬着唇泄恨跺了跺脚,神情是掩饰不了的愤恨。 尚璎珞,你不要得意! 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今日她确实是太心急了些,才让自己处于下风。 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扫了眼屋子里,地上躺着的生死不知的侍卫,眯着眼睛,眉眼间渐渐浮起了嫌弃之色。 第三百八十七章 帖子 “真是些没用的东西。” 她的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个木匣。 打开以后,里面不出意外的又是一堆黑漆漆的怪虫。 虫子自匣子里爬出来,在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指引下,朝着那些已经没有气的侍卫身上爬去,又爬进了他们的口鼻之中。 凌雪宁神色冷凝,不断摇晃着手上的铃铛。 那些尸体很快发生了变化,身上的皮肤,就像是抽干了气的气球一般干瘪下去。 原本光泽具有弹性的皮肤表面,如今像是干枯了的树皮一般,连原先的面貌都很难再认出来。 片刻以后,凌雪宁再次驱动铃铛。 那些虫子又从尸体的口鼻之中爬了出来,被收进了盒子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凌雪宁脸上,再度浮现起了诡谲的微笑。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尚璎珞,我们拭目以待! 门外有刘公公的声音响起,凌雪宁再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摸了摸脖颈间的血痕,皱起眉冷嗤了一声,开门出去。 在走出门的瞬间,她身上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方才脸上怨毒与恨意,都被尽数收敛下去,原本身上的攻击也瞬间消失。 “刘公公,本宫在这里。” 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 刘公公听到声音转身看过去,就见一身湖蓝色长裙,容貌精致的凌雪宁,关上房门款步走来。 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其中还泛着盈盈水光,眼神无辜又委屈。 而在她的颈间,有一道不浅的血痕。 刘公公见状不由得一愣,“公主您这是……” 凌雪宁闻言,脸上似乎是多了几分苦笑,眼神也跟着躲闪了几下。 继而勉强的扯唇笑了笑,缓缓的摇了摇头:“本宫没事。是皇上要见本宫吗?” 刘公公点点头:“正是。” 凌雪宁颔首微笑,“有劳公公了,走吧。” …… 诗韵阁之中。 尚璎珞若有所思地坐在自制的躺椅上,神情冷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的怀中抱着阿黎,这会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阿黎也很乖巧,没有哭闹,也没有呜哇呜哇的说话。 他手里捧着上次在夜市上买的小玩意儿,时不时的抠弄两下,然后又睁着一双圆溜溜宛若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盯着尚璎珞看。 春桃和小律都站在她的身边。 前者脸色略微有些惨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王妃,恕奴婢多言,你刚才是想……”春桃迟疑着开口。 尚璎珞半晌回神,才轻啧了一声,回答春桃的话,“我想杀了她。” 得到肯定答案的春桃,吃惊得支吾着半晌说不出话:“王妃你……这……” 若只是杀人的话,春桃也许不会这么震惊。 但是要杀的对象是凌雪宁,就真的让人很难不吃惊了。 一来,凌雪宁曾经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二来现在又是皇室的人。 太后和皇上似乎是非常看重她。 若是今日真的杀了她的话,王爷那边先暂且不说,皇室那边可要怎么交代…… 对于春桃的惊讶和不理解,尚璎珞其实都能够理解。 原主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导致性格比较懦弱,从小就跟着她的春桃,做事难免也就畏手畏脚的。 “王妃,奴婢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你这么做,怕是有些冒险。这种事情下次还是让奴婢来吧!” 那位雪宁公主自打来了恭王府以后,就开始处处针对王妃,明里暗里的想要害王妃。 这些账她也都是记在心上的! 若是王妃真的想要动手的话,不如由她这个做下人的来动手好了! 到时候若是有人追查问责,反正她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临死之前还可以给王妃报仇,稳赚不亏! 虽然这些话,春桃没有说出口,但是尚璎珞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猜到个大概。 她扬唇笑了笑,朝着人招了招手。 春桃凑近了几分,本以为是尚璎珞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却不想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倒是不疼。 她疑惑的目光朝着自家主子看去。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既然我敢做,那自然是提前想好了保身之策的。” 尚璎珞抱着阿黎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窗外寒风肆虐,开窗的瞬间,就有冷风灌了进来:“感受到了吗?” 春桃捂着被敲的脑门,并不理解尚璎珞的意思,左右看看:“什么?” 尚璎珞抱着阿黎笑了笑,朝着旁边退了些,让风更加直白地吹在春桃的身上。 “是风。” 尚璎珞侧眸看着屋外的皑皑白雪,慢悠悠地开口:“风是自由的,人也是。” “春桃你要记住,你是自由的,要是有一天想出去看看,就去吧。” 春桃的卖身契,尚璎珞之前就已经还给她了。 谁知春桃眼眶突然就红了,“王妃这是在赶奴婢走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吭声的小律上前一步,“并非,王妃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用枷锁束缚住自己,你是自由身。” 春桃红着眼睛看着尚璎珞。 后者轻笑了一下:“没错。所以下次不要再想着自我牺牲了。” 春桃忽然就明白了尚璎珞的意思,她眼眶里泛起泪花,感动地拉了拉的尚璎珞的衣袖。“王妃……” 王妃虽然看着冷漠,但是其实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呢! 尚璎珞毕竟是个接受了二十几年现代教育的人,对于封建社会这一套,那是打心底的不喜。 春桃虽说下人,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尚璎珞也已经把其当成了朋友。 “行了,不要哭哭啼啼的了,把窗户关上,再把皇宫里送来的帖子给我看看。” 尚璎珞抱着阿黎又坐回了躺椅上。 春桃一把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将帖子递给了她。 皇宫里出来的帖子,自然是非同一般。 红底帖子上勾勒着金色的纹路,拿在手中,分量十足。 尚璎珞打开一目十行地看着帖子上的内容,片刻后脸上多了些许讥讽表情。 她嘲讽地勾着唇,将手上的帖子往旁边一扔,丝毫没有半点的尊敬之意。 小律倒是有些好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演戏 按照道理来说宫里的帖子,一般都是送给一家之主的。 然后再有家主决定,要不要携带家眷赴宴。 像是这般直接送到府中女眷手上的,还是头一次,而且皇上前几日,才被刺杀受了重伤,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的举行什么宴会? “是什么宴会?”小律颇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迎接邻国使团的宴会。”尚璎珞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帖子都送到她手上来了,真是有意思。 离开京城前举办了场宴会,如今回了京城又来了场宴会,真是好戏接着一场啊。 “这种宴会……”小律沉思了片刻,“那王妃要去吗?” 尚璎珞勾了勾唇,“都让刘公公亲自来送帖子了,我有得选吗。你家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告诉他一声吧。” 宴会的时间是半月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是。” “对了王妃。”春桃皱着眉出声。“今日这般对待雪宁公主,若是她去了御前告状,那可怎么办?” 春桃的道理不无道理,凌雪宁今日差点死在尚璎珞的手上,她也放话说,一定会把事情都告到皇上哪里去,若是这件事情被放大…… 尚璎珞却是勾唇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管她,她要告状就随她告好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又不是只有凌雪宁一个人会演戏。 再者…… 尚璎珞的目光自边上的烫金帖子上一扫而过,眼神之中渐渐浮现起了几许玩味的光。 宴会当日。 尚璎珞任由春桃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嘱咐了几句以后,上了进宫的马车。 她上马车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人了。 稍稍的讶异了一瞬以后,她在位置上坐好。 “冷吗?” 穆澜渊瞥了眼尚璎珞身上,略微有些单薄的披风。 尚璎珞耸了耸肩,“倒是还好。” 披风是有些单薄了,但是今日一身华服,已经是有些碍手碍脚的了,若是再搭一件厚重的大氅,只怕是整个人都要变成只熊了。 “王爷怎么看今日的事情?”尚璎珞懒散地靠在厢壁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穆澜渊墨眸微抬,薄唇轻启:“无聊至极的试探交涉。” 对于这个回答,尚璎珞轻啧了一声,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今日的这个宴会,美其名曰是宴请各国的使团,实则嘛,就是穆龙瑞想要兴师问罪。 邻国的那些使团,想要打探清楚穆澜渊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 双方人马披着伪善的外衣,一来一往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不过王爷这么快就现身,想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尚璎珞懒洋洋地问。 最近这个半个月,穆澜渊这厮又没有待在王府里养伤,几乎每日都会出门去。 有时候晚上会回来,有时候要隔上好几日才会回来。 尚璎珞也会抓住他回来的时机,给他施针治疗头疾,顺便给他专门配置了将养身体的药方。 好在的穆澜渊本身的身体底子就不差,又有尚璎珞在,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很多。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动用内力就是了。 穆澜渊墨眸半眯,姿态难得有些闲适。 “差不多了,如今朝中一部分朝臣的把柄,都已经在本王手里了。” 尚璎珞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原来这半月都是在忙活这件事情啊。 “都是皇上的人吧?”她挑着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穆澜渊微微勾唇:“聪明。” 朝政上的事情芜杂繁多,尚璎珞并没有要多过问的意思。 顺便询问了几句,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以后,便止住了话头。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宫门的方向驶去。 进了宫以后,穆澜渊让尚璎珞先进去,结果尚璎珞没走进步就被太监给拦住,被强制性的‘请’到了一座宫殿里。 “王妃娘娘在此稍等片刻。”太监垂着头说道。 这太监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得紧。 说他恭敬吧,却又带着几分的轻蔑之意。 说是不敬呢,他做事礼数却也算是礼数周全。 “你们主子是谁?”尚璎珞问道。 闻言,那太监只是稍稍的低头,“王妃娘娘稍等片刻便知。” 尚璎珞挑着眉,看了门口的方向的四个告状的侍卫,眼底多了几分的深意。 这几个人看身材都是练家子的,全部守在这里必然不会是巧合。 左右也出不去,尚璎珞干脆坐下来的,跷着腿优哉游哉地品着手中的茶水。 不愧是宫里的东西,品质自然是没话说。 负责的领路的太监,看到尚璎珞这幅淡定自若的神情,表情有一瞬间的轻蔑之意。 “宫中规矩繁多不比宫外,王妃娘娘还是注意些的好。” 太监夹着嗓子说着。 尚璎珞凉飕飕的目光扫了其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公公倒是个懂规矩的。” 这话乍一听是在夸人,实则却是话中有话。 那公公神情一凝,赔笑两声,“哪里,奴才只不过是尽职罢了。” 尚璎珞还未曾说什么,门口处就传来了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尚璎珞收回目光,朝着门口处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洋溢着兴味。 对于来人,不错所料。 也难怪了,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狗, 这太监一见到她,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跟皇后很像。 片刻后,一身华服显得威严又高贵的皇后,出现在了尚璎珞的视野之中。 皇后今日的气色很不错,在华服的衬托之下,整个人显得高贵又不失典雅。 尚璎珞起身,礼数周全地行了礼。 意料之中的,皇后带着宫娥坐在了位置上,半曲着精美的护甲,轻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将还半跪着行礼的尚璎珞,给无视了个彻底。 熟悉的招数,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没关系,不就是演戏吗。 她敛去了面上的神色,身形晃了晃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毕竟她自己作为大夫,扮演一个晕倒的人,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皇后端着架子,本来想好好地羞辱尚璎珞一番,结果想好的招数都还没有使出来,人就先一步倒下去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绿茶 但是终究是有所顾忌,皇后也只能阴沉着脸,让人请来了御医给尚璎珞看看。 “娘娘无需担心,恭王妃只是身体底子过于孱弱,身上又添新伤所以虚弱得晕过去了,待她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太医捻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若是仔细观察,那太医的眼底,还闪烁着几分的金光。 尚璎珞这会儿要是还醒着的话,必然一眼就能够看出。 这位太医就是当初在御书房,态度强硬逼迫她喝下那碗慢性毒药的那位。 在给尚璎珞把完脉以后,他神色舒展,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 皇后闻言稍稍颔首,谴退了太医。 她带着些许冷凝的目光,盯着榻上脸色惨白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尚璎珞。 阴沉着脸眼神之中,携着怒气。 哼,尚璎珞,这次姑且算是你的运气好。 当初静娴的事情一直都令她耿耿于怀,虽说静娴确实是有她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废人一般的地步! 尚璎珞如此肆意妄为地无视她的权威,绝不能轻饶! “她醒来以后,将皇上的口谕告诉她。” 一边的太监恭恭敬敬地垂着头:“是。” “我们走。”皇后说罢冷哼了一声,脸色微沉,拂袖离开。 精致的雕花木门被几度开合,当守在一边的太监也退出去以后,原本阖着眸子的尚璎珞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之中满是清明之色。 屋子里一片静谧,边上有香薰袅袅地升起。 她懒洋洋地支起了脑袋,眸中暗光浮动。 刚才那位太医的试探,她自然是感觉出来了。 看来今日就算是她不装晕,皇后也会找机会让这名太医来给她把脉的。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想知道,她体内的慢性毒素如今到了什么程度了。 好在的是,她进宫前就留了一手。 不然的话,怕是还真的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试探,弄得猝不及防。 呵。 尚璎珞的面上浮现起了一抹冷笑,眼神之中闪烁着冷凝的光。 不过她倒是挺好奇,穆龙瑞要给她的口谕,会是什么。 尚璎珞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开门出去。 既然是演戏,那自然是要把戏做全套的了。 她出门,与门口守着太监对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咳咳,皇后娘娘呢?” “娘娘已经先一步去宴席上了。”太监答,“娘娘让我转述几句皇上的口谕。” 尚璎珞眉梢轻扬,“公公请讲。” 那太监清了清嗓,将话原封不动的转述。 “就是这些了,宴席已经临近开始的时间,恭王妃还请快些前往,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太监揣着手,朝着旁边让了让。 听完了口谕的尚璎珞,眉梢挑得高高的,眼底似有嘲讽之意浮现。 不过转瞬即逝,快得难以察觉。 她敛去眸中异色,礼数周全地朝着太监点了点头,“有劳。” 说罢,她转身离开。 由于身边并没有带路的太监或者是宫女,所以尚璎珞只能自己一路询问过路的宫女,一路朝前走。 一边走,她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想到刚才的口谕,面上的嘲讽之色逐渐明朗。 穆龙瑞的话简述下来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恭王只是重伤,不可在众多使者面前露出马脚。’ 尚璎珞的面上,浮现起来几分讥诮之色。 看来穆龙瑞,或者是天龙国的处境并不算好,邻边的几个国家,在听到穆澜渊身死的消息以后都有些蠢蠢欲动的。 穆龙瑞如今都重伤未愈,想来会举办这场所谓的宴会,也正是想借此营造出穆澜渊还活着的假象。 起码能够对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动的敌人,起到一个威慑的效果。 至于狗皇帝本人,相不相信穆澜渊死亡的消息,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毕竟他目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稳住局势,保证邻国不会突然对天龙国出兵。 呵。 将这一切都捋顺了的尚璎珞,不由冷笑了一声。 这狗皇帝就是典型的过后拆桥,他需要穆澜渊替他守住江山,另一方面又担心穆澜渊功高盖主,想要将其诛杀。 果真是皇家人,足够凉薄也足够狠辣。 尚璎珞扯唇轻嗤了一声,抬头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走岔路了。 现在这个方向往前走,是去御花园的,要想去大殿的话,另外一条路才是最快的。 不过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也不用多此一举的再退回去。 好在她上次在御花园里跟太后对过话,也记得路。 御花园里景致有专人负责打理,所以即便如今已经是寒冬腊月,其中景色依旧不错。 红梅之上覆盖着一层的白雪,倒是别有一番不一样的意境。 一路朝前走,远远的就能够看到影影绰绰的树下,有两道一高一矮的人影。 尚璎珞不仅挑起眉头,停住了脚步,目光锁定在树下。 巧了不是,树下的两人,她都碰巧认识。 所以,穆澜渊方才口中所谓的有事情要做,就是来有御花园找凌雪宁吗? 她半眯起的眸子舌尖抵了抵口腔中的软肉,抱着手靠在旁边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树下正在交谈的两人。 她的耳力一向都很好,是以虽然距离隔得有些遥远,但也勉强能够听清两人的对话。 “太好了,我就知道穆哥哥你一定没事!” 凌雪宁的眉眼舒展开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抿了抿唇,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捋到了耳后,继续说道:“我听到穆哥哥你出事的时候,魂都吓丢了一半,急急忙忙地就去了王府。” 话说到这里,凌雪宁却忽然止住了话头,模样欲言又止。 她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苦涩的笑。 随后颇为忌惮地抬眸看了穆澜渊一眼,抬手撩了撩脖颈间的头发,像是想要掩藏什么。 她不动倒是还好,这一动,就正好将脖颈间那道伤口暴露出来。 穆澜渊看着那道伤口时眼眸半眯,墨色的眸子之中飞快划过了什么。 尚璎珞在远处将凌雪宁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第三百九十章 演技派 如果凌雪宁不撩那一下头发的话,根本久没有人能够发现她脖子上伤口。 所以她刚才的动作就是故意的,故意说出自己去了恭王府。 又刻意的露出脖颈上伤口。 典型的绿茶手段。 不过倒是也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尚璎珞懒散地靠着身边的树,在心底暗暗的点评着。 树下,凌雪宁一脸的苦涩,模样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下一刻,穆澜渊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脖子的伤怎么来的?” 凌雪宁垂着头,眸色微闪。 像是受了惊一般抬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颇有些惊慌的开口。 “没,没什么……” 这样子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说实话。” 穆澜渊面无表情地盯着人,幽深的黑眸望不到底,叫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凌雪宁咬了咬唇,面上是为难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我太担心穆哥哥你了,所以去了王府以后,礼数不够周全惹得璎……恭王妃不高兴了。” 她情绪像是有些低落,苦笑一声,低下头去。 额前垂下的碎发,正正好好地掩盖住了那双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怨毒与深意。 四周陷进一片静默之中。 凌雪宁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穆澜渊此刻的表情。 却见他眉心紧锁着,模样看着像是有些不高兴。 见状,欣喜的情绪在凌雪宁的心底肆意弥漫开来。 她继续沉默了一阵,然后又抬手撩了一下颈侧的头发,让伤口能够完整的出现在穆澜渊的视线之中。 为了以防万一,凌雪宁特地没有处理伤口,甚至还故意让伤口发炎。 所以这会儿看上去,伤口的样子有些狰狞。 正所谓趁热打铁,凌雪宁继续开口:“是不是有点丑?其实说起来也是我活该的,一直只顾着自己的情绪都忘记了,穆哥哥你出事,璎珞她的心里一定也很难受。不过要是这样,她的心中能够好受些的话,我也算是个小功臣了。” 说着,她扬唇笑了笑。 模样柔弱,但是却不失坚毅。 尚璎珞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心中都想给凌雪宁刚才这番表演鼓掌了。 昨日那个满脸怨毒,阴鹫又易怒的凌雪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不得不说她这演技,这姿态,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了。 若是情景对调一下,尚璎珞自己若是个不知道内情的男人,听到刚才的这番话,怕是已经将在心底开始唾骂起自己来了。 这么坚强又温柔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恶毒之辈,能够这么伤害她。 这种人要是放进了的小说里面,那就是妥妥的恶毒女配。 已经沦为恶毒女配的尚璎珞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目光之中,多了些许的戏谑,饶有兴趣地期待着下面的场景。 要是穆澜渊真的这么拎不清事的话,那也就只能证明自己眼瞎了。 树下,凌雪宁还在继续说话。 “穆哥哥你千万不要生气,其实我能够理解璎珞的。皇上震怒要问罪,就算是我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压力,更何况是她呢。虽然她也不该这般任性的,跟着穆哥哥你去翼城就是了。” “所以穆哥哥,你也不要因为我这一点事情在责怪她了。而且虽然我现在,只把你的当做皇兄看,但是当初的事情……” 凌雪宁顿了顿,笑容有些苦涩:“可能还是给了璎珞,带来了不小的苦恼吧。” “都是我不好,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璎珞把事情都说清楚的。” 凌雪宁抿着唇瓣,看模样有些故作坚强的意思。 “你不必说什么,日后少见她便是。” 穆澜渊淡淡地开口,神情淡漠,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只。 实际上,刚才凌雪宁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 穆澜渊只零星听进去了几句。 他表情是一贯冰冷疏离的,所以也很难看出来他走神了。 他方才在想,尚璎珞对凌雪宁抱着这么大的敌意。 会不会是…… 吃醋了呢? 虽然这个念头他自己想着都有些荒谬,但是有这么一瞬间,就是有一种预感。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一闪而已。 虽然说最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尚璎珞的态度软和了很多,但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不过他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 尚璎珞并不喜欢凌雪宁。 虽说凌雪宁当初救过自己,但是她也因此拥有了,旁人此生都无法企及的尊贵地位。 以后半辈子都是衣食无忧,享尽荣华。 如此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谁也不欠谁了。 对于凌雪宁,他也从来都只有淡漠两个字。 从前是如此,如今也是这样。 既然尚璎珞不喜欢她,那么她还是少在尚璎珞面上晃悠,给人徒增烦恼。 穆澜渊是这么想的,但是话落到了凌雪宁的耳朵里,却被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凌雪宁的唇不受控制地弯了弯,眼神逐渐变得炙热起来。 看来穆哥哥也是想着她的。 必然是担心,尚璎珞那个贱女人再次对自己下狠手,所以才这么提醒自己。 如此看来,穆哥哥的心里,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自己的。 一定是因为接触太少了,所以他才没有发现自己的好,她应该努力,多在穆哥哥身边停留一阵! 一瞬间,凌雪宁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充满了干劲。 “雪宁知道了,谢谢穆哥哥的提醒。”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穆澜渊淡漠的眼神,自她的身上一闪而过,似有所感地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那棵树上。 树上的树叶已经尽数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伫立着。 树下是一株开得正好的梅花,旁边空荡荡的。 仿佛方才站在那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落下纷纷飞扬的雪花,寒气张牙舞爪地肆虐开来。 凌雪宁的眼珠动了动,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战,环起胳膊哈出了一口白气。 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穆澜渊。 她想起来上一次看到尚璎珞的时候,她的身上就搭着穆哥哥的衣服。 第三百九十一章 达尔将军 既然如此,如果是自己的冷的话,穆哥哥想必也会将披风给自己的吧? 不过穆澜渊的视线,只是盯着不远处的树下。 墨眸里暗光闪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凌雪宁的异样。 或者确切点说,是根本没有关注凌雪宁。 凌雪宁咬了咬唇,蹙着眉有些不甘心地开口:“好冷呀,手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呢。” 语毕,她期待的目光落在穆澜渊的身上,心中暗暗地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穆澜渊的目光,也如她所愿的转了回来。 那双黑眸之中冷冷淡淡的,上下扫了她一眼以后,很快就移开了。 凌雪宁还想开口再说句什么,结果话还没有开口,眼前的人就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 “自行离开。” 寒风肆虐的空中,飘出来了一句的不夹杂半分情绪的话语。 凌雪宁站在原地,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盯着逐渐远去的那道黑色身影,面上浮现起了不甘心和愤懑之色。 “哼!” 她咬着唇,像是泄愤,又像是极度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尚璎珞那个小贱人,到底是怎么勾引穆哥哥的! 时间已经到了宴席开始的时辰,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布置了模样精致的点心和飘香的美酒。 席间已经坐满了人,这次宴会的坐位,同前一次宴会不太一样。 此次,朝中的官员们身上都穿着官服,统一的坐在了大殿的右侧。 而大殿的左边,则是坐着一些服饰各异的人,一部分跟天龙国的穿着差不了多少,而有一部分则是有着很大差异。 从坐姿和衣着上来看,一眼就能够辨认出,哪些人是天龙国的人,哪些人是邻国的使臣。 大殿的正中央,脸色还略微带着几分病态的穆龙瑞,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不太好,但是龙袍加身,却也透露出几分与众不同的威严与严肃。 他的左右手边,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 太后整个人似乎瘦了很多,脸颊两边的肉都消减了下去,显得额骨很突出,眼窝又有些凹陷,整体看上去都透着几分诡异的死气沉沉。 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树木,正在逐渐朝着腐朽的枯木转化。 穆龙瑞的目光,落在了右下方的还空缺的座位上。 又状似无意地朝着左边,正在交头接耳聊着天的使看了一眼,眉间逐渐升起了几分烦躁之意。 他皱着眉转头,跟旁边的皇后说着什么,后者低垂着眉眼恭敬地回答着。 “天龙国的陛下,时辰都已经快到了为何还不开宴?”右侧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站出来,问道。 这男人的块头很大,原本足够两个人坐的席位,他一个坐着都稍稍有些憋屈。 他穿着传统异族服饰,腰间围着一圈白色虎皮,手臂上的肌肉像是有小山这般高。 他头顶的黑发,全部都编成了一条一条的辫子,鞭子的末梢缀着的一颗颗宝石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富贵非常。 不仅如此,男人的面上蓄着的满脸的络腮胡,显得整个人粗犷又狂放。 听到声音,穆龙瑞的目光看过去的。 在看清楚是谁在说话后,眼神之中是一闪而过冷光。 不过很快,就被掩藏在虚伪的笑意之下。 “达尔将军莫要着急,我们天龙国凡事都讲究时机一词。今日开席的时辰也是算好了的。”穆龙瑞不急不缓地开口。 那名被称作达尔将军的男人,闻言仰头笑了几声,笑声之中,也带着来自草原的粗犷之意。 他笑完才抱起手,开口:“不愧是地大物博的天龙国,真是讲究啊。不过陛下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在特地等什么人来呢。” 达尔将军双手叉着腰,眼神在殿中转动了一圈,眼珠子一动又朝着穆龙瑞看过去。 “说起来,今日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天龙国那位骁勇善战的王爷呢?当初有幸同他交了一次手,至今都还觉得受益匪浅!哈哈哈,我应当没有用错词吧,你们中原人是这么说的吧?” 这话一出口,大殿中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尤其是底下那些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的精彩。 大家的视线最后都落到了穆龙瑞的身上。 后者的动作像是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达尔将军说的,可是本王的皇弟,恭王?”穆龙瑞明知故问。 “没错。” 达尔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穆龙瑞,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 穆龙瑞面色平静,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 只是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能够从中发现出些许端倪来。 呵,又是卡塔尔部的人。 这个部落是如今极少数还幸存下来的部落,部落里的大多都是些旷野之辈,信奉武力、拳头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因为区域问题,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对天龙国虎视眈眈的。 只不过之前,这个部落的人实力一般。 并不能对天龙国造成什么威胁,所以穆龙瑞也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就在这两年的时间,卡塔尔换了一任首领,之后就如有神助一般的,迅速强大起来。 去年,天龙国边疆跟卡塔尔的人发生了点摩擦。 本来穆龙瑞都没有上心,只是派人去处理,结果不知道为何,矛盾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还升级了。 由于当时起冲突里的人里,其中一位是卡塔尔的少主,两边矛盾上升到了开战的地步。 所谓的少主,地位也就等同于天龙国的太子。 穆龙瑞本来是决定打这一仗的,正好可以借此杀一杀这个部落的威风,借此威慑一下邻国,他本人也能够的积累起一定的威望。 结果还没有开始打,穆龙瑞就先在那位新首领手上吃了一个大亏,人员伤亡严重。 这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输了一半了,穆龙瑞的面子也是有些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卡塔尔那边周旋着。 第三百九十二章 暗潮涌动 只不过,越是周旋,吃的亏也就越大……这件事情最后还是靠穆澜渊亲自领着人去解决的。 这一战以后,穆澜渊军神的名头愈加地响亮。 也正是因为如此,穆龙瑞才更加感觉自己面上无光。 往事在脑海之中回溯了一遍,穆龙瑞的眼神不禁冷下来了几分。 该死的,当初若是穆澜渊手里的兵力,都在他的手上的话,他也不至于会逼到那般地步。 其实穆龙瑞这人也是有意思得紧。 分明自己的问题很大,却总是端着自己皇帝的身份,夸张的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别人的身上。 朝中虽然没有人敢说,但是事实上。 当时要是穆龙瑞听劝,先一步撤兵不正面跟卡塔尔杠上的话,天龙国也不至于会损失惨重。 不过这话是没有人敢说出口的,哪怕是一些站队恭王的人。 穆龙瑞稳住心神,正想开口回答什么,结果话都还没有到嘴边,就听到另外一道声音先他一步开口。 “达尔将军的消息未免太慢了些,难道你还不知道,那位恭王殿下在城池里被人刺杀身亡了吗?” 说话的人模样长得端端正正的,只不过脸上留着一撮八字胡。 反而给了人一种奸佞的感觉。 穆龙瑞的目光移过去。 此人是跟天龙国紧邻的毕天国的使臣。 毕天国从前的实力跟天龙国差不多,虽然也一直对天龙国虎视眈眈的,但是始终不敢付诸于行动。 只是,近年来毕天国的国力越来越鼎盛,天龙国反而成了那个处于下风的。 听完毕天国使臣的话,整个大殿之中气氛变得有些许的诡异。 几个国家的使臣们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什么。 “哦?此话当真?”刚才说话的达尔将军像是惊讶一瞬。 穆龙瑞半眯着眼睛,神色难看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诸国的使臣之间的游走了一圈,眼底又冰寒浮起。 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当日到御书房刺杀他的人,多半就是卡塔尔或者是毕天国的人。 因为论起实力,就只有这两个国家的人,最有嫌疑。 至于具体是其中的哪一个,穆龙瑞目前也不好判定。 也有可能,是两个国家的人联手…… 脑海之中思索几番,穆龙瑞的心中,不免浮现起了几分的焦躁。 作为一国皇帝,威严却屡次受损,这是对他的侮辱! 最关键的是,他一心想要除去的恭王,如今却不得不暂时依仗于他的威严,这无疑是耻辱之中的耻辱! 罢了,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 他再忍耐一段时日,等到他手中有了兵权以后…… “作为外交使臣,阁下说话还是要仔细一些的。也不能相信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诸位应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些市井间的传言吧?” 丞相在得了穆龙瑞的示意以后,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着。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却莫名让人感觉意有所指。 那些使臣们也不是傻子,相反个个都是些人精。 他们看了眼说话的丞相,目光又似有若无地看向了穆龙瑞,似乎是更加期待穆龙瑞会怎么说。 “朕不知道诸位是从哪里听到些传言。” 穆龙瑞坐得端正,“恭王前些日子确实是在翼城受了点伤,但是也还没有到危及性命的地步。” “哦?居然是这样啊。” 达尔将军面上笑呵呵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 眯眯眼睛,眼神似有所指。 “你们中原这边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哦,无风不起浪,坊间又为何会传出这样子流言蜚语呢?” 此话一落,其他使团的人,也朝着穆龙瑞投去眼神。 大家都心怀鬼胎,心里的小九九谁也不比谁少。 穆龙瑞呵呵一笑:“谣言止于智者,朕相信诸位也不会相信这么可笑的事情吧?如今翼城的瘟疫和受灾的百姓们,都已经稳定下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他的眼睛里,闪烁起里精明的光。 “听闻这次恭王妃也一起去了那座受了灾的城池,不知道她如今在什么地方呢?” 达尔将军见不能从穆龙瑞的嘴里套出点什么,干脆将话题引到了尚璎珞的身上。 穆龙瑞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皇后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满之色。 皇后宽袖下的手捏了捏。 她明白这一眼之中,所含带的质问与不满。 皇上肯定是认为,她对尚璎珞用刑了。 她虽然是想趁着机会,好好灭灭尚璎珞的威风,但是连句重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人就已经晕倒了。 她真的是冤枉啊! 只不过此刻是在宫宴上,就算是心中委屈,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说什么。 “正是,不过恭王妃的身体素来孱弱,近日更是病痛缠身,朕特许她可以晚些到。” “恭王妃到——” 穆龙瑞的话音一落,门外恰巧传来了一声通报声。 闻声,席间的众人同一时刻朝着门口的方向投去了视线,其中也包括了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和皇帝。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人一袭月牙白色的宫装,裙角处以红色的丝线,栩栩如生的勾勒出了一丛艳丽的红梅。 纯白和红色形成了明显对比,再配上那一身出尘又馥郁的气质。 叫人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脸也是仿佛天生就带着吸引力一般,第一眼看见必会被其惊艳。 她手指微拢着披风,款步走进了殿中身后,是纷纷落下的雪花。 此情此景,倒是不禁令人联想到了自雪山之中走出来的圣女。 高不可攀,圣洁典雅。 尚璎珞还没有走进殿中,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平和的表面下暗藏着的无数的暗潮涌动。 她眸色微闪,脸上却是一派淡定。 这场宴会跟鸿门宴也差不了多少,气氛会好才会让人奇怪。 周围朝着看去的目光有带着探究的,也有带着不满的。 她通通无视了个彻底,淡定无比地走到殿中央行礼然后入席落座。 第三百九十三章 酒宴风云 不出意外的,行礼这一过程无比的顺利。 穆龙瑞没有说什么,皇后也没有要开口刁难的意思。 尚璎珞施施然地在席间落座,举止优雅地抬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她的视线在殿中转动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凌雪宁的身影。 穆澜渊也是迟迟未到。 她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漂浮起了一抹暗光。 啧,心情莫名有些不好呢。 达尔将军的视线,自从尚璎珞进殿开始,就一直都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眼球微凸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 这女子长得,都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 他来了天龙国这么久的时间,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女子。 其中也不乏容貌倾城,但是那些人要跟眼前这位恭王妃比较起来,那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在惊艳之余,达尔将军的心中,也不禁暗暗艳羡恭王竟然这么好的艳福。 要他说,这女子衣着虽然不算是很华丽,但是却比上位上坐着的皇后还要有气质。 若是他真的将天龙国给拿下,那么这位女子…… 一抹贪婪之色迅速在他眼底划过。 “这位便是恭王妃了?” 达尔将军说着话,目光却从来没有从尚璎珞的身上移开过。 他看得痴迷,甚至于连席间又多了一人,都没有发现。 凌雪宁在席间一坐下,目光就下意识地落在了尚璎珞的身上,随后又注意到了达尔将军那不加掩饰的热烈目光。 她不禁咬起唇冷笑了一声,带着怨毒与厌恶的眼神,狠狠剜了尚璎珞一眼。 呵,真是个喜欢四处勾引人的骚蹄子! 这两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热烈明显,所以就算是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尚璎珞微拧起眉,抬起眸光,却感受到另一道视线。 “不错。”穆龙瑞盯着她,眼神之中似乎是饱含深意。 尚璎珞几乎是瞬间,就能够读懂他这一眼之中的警告之意。 她红唇微扬,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威胁她? 她的视线抬起,落在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达尔将军身上。 这人从她一进来,就开始盯着她。 达尔将军跟尚璎珞对视,满是胡子的脸上多了一抹笑,那笑略带深意。 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举了举。 分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其中却是挑逗意味十足。 尚璎珞美目微眯,眼底迅速划过了一抹嫌弃与不喜。 她能够分辨出,这人眼神之中带着的侵略与淫邪。 更是不费心思的就能够猜到,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正是因为如此,她轻蹙了柳眉,脸上的嫌弃之意不加掩饰,移开了目光。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动手,剜了他那双恶心的眼睛了。 对于尚璎珞不加掩饰的嫌弃,达尔将军也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反而仰头爽朗的笑了几声。 这女子倒是个有脾气的,他喜欢。 穆龙瑞自然是注意到了,达尔将军和尚璎珞之间这小小的互动,他的眼底也是不禁多了一抹深意。 这尚璎珞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仅让素来十分收敛性子的麒王为她动了心,这位达尔将军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她,就明显的表现出了兴趣。 说起麒王,穆龙瑞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目光快速在席间找到了麒王所在的方向。 麒王倒是没有注意到达尔将军的眼神,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尚璎珞。 穆澜渊没死的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皇兄,他此刻的心也是很混乱。 那日离开恭王府以后,本来准备进宫的他,在半路上遭到了埋伏。 那波埋伏来势汹汹,明显就是蓄谋已久,早早就设下了埋伏的。 那些人下手不是一般的狠辣,若非是他手上的有些保命的底牌,只怕是早就死在那里了。 只不过,就算是有底牌,他也不可避免地受了重伤,一直到了昨日才醒来。 今日的宴会,若非是知道尚璎珞也会到,他也不会拖着一身伤过来。 他的脑海之中,一直不断回想起尚璎珞那日说的话,越是想就愈加地不甘心。 凭什么,什么东西都被穆澜渊那厮占了。 从前是父皇的宠爱,如今是女人。 麒王的目光深沉下来,他收回了目光,转头扫了眼上方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心中的某个念头,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一定要得到尚璎珞,不惜代价! 穆澜渊如今只是假死,若是可以的话…… 麒王微垂着眼睛,若有所思。 “恭王妃。” 尚璎珞极力按捺着自己想动手的心,垂眸盯着手中的茶水看,却忽闻穆龙瑞威严的声音响起。 她抬眸看去,眼底一片清明。 “妾身在。” 穆龙瑞盯着人,“恭王的情况如何了?” 尚璎珞莞尔一笑,“妾身以为,王爷的情况,皇上最清楚不过了。” 她知道穆澜渊想要怎样的回答,到她偏生就是不如他心意。 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添添堵好了。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穆龙瑞的表情明显不是很好。 他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冰寒之光。 尚璎珞,是想做什么? 违抗圣令吗? 手中一直任由摆弄的棋子,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甚至妄想忤逆主人? 穆龙瑞笑着,将眼睛里面的杀意掩藏起来。 尚璎珞可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但笑不语。 她这个态度,倒是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使臣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哦?听恭王妃的意思,似乎恭王的事情背后还有其他隐情?” 毕天国的使臣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指开口说道。 尚璎珞一脸无辜,“阁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恭王府最近气氛低迷,檐上还悬着祭奠时才会用的白绫?” 比起毕天国的拐弯抹角,另外一个国家的使臣问话,就要直接很多。 尚璎珞淡淡一笑,“诸位如何知道王府上悬着白绫?莫非是一直盯着?” 话里有话。 那人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呵,你们天龙国的人真是有意思。说个话,顾左右而言他,遮遮掩掩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恭王是死是活 这人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太好,一看就是个急性子的。 尚璎珞观察了一下穆龙瑞阴沉下来的脸色,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啧啧啧,这几个国家的使臣,听到穆澜渊刻意散播出去的消息。 就如同狗见到了骨头一般,急不可耐的迎上来。 不仅如此,明眼人都能够轻易的看出来,这些人虽然表面上,一直在询问穆澜渊是否身陨的消息。 但是其实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定。 刚才说话的这名使臣就是很好的代表,因为最需要忌惮的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用太谨慎了。 当然了,这些人能够这么笃定,其中肯定也少不了穆澜渊的安排。 或许几个国家的皇帝都很清楚,穆龙瑞是皇帝不错。 但是他的智谋,远远还没有到需要令他们忌惮的地步。 毕竟一个国家就算是再厉害,没有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也是废的。 统治者无能,国家也只能跟着走下坡路。 尚璎珞认为这一点,在穆龙瑞身上就体现得很明显。 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在他上位以后。 天龙国的整体国力,不是在原地踏步就是后退。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国家的使臣胆敢这么无礼。 弱国无外交,这些使臣们也在时刻寻找着机会,寻找开战的导火索。 想来最近穆龙瑞的压力绝对不会小,毕竟她在王府隔三差五的就会听到,边疆时不时有小规模的战争发生。 这几个国力比天龙国强悍的国家,都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出兵了。 不得不说,穆龙瑞这个皇帝做得还真是没意思。 也就只能欺压一下本国的人了。 对于外邦,他的头脑根本就玩不过那些人。 尚璎珞咂了咂舌,饶有兴趣地盯着穆龙瑞阴沉着、都快能够滴出墨汁的脸色,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这位使臣,这里是天龙国,轮不到你如此撒野放肆!” 穆龙瑞冷哼了一声,阴沉的脸色和压低的声音,都很好的表现出了他此刻情绪不佳。 方才说话的那名使臣看了穆龙瑞一眼,眼神之中并没有什么尊敬之意。 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了那位军神的天龙国,强攻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到底,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他起身略有些敷衍地道了个歉。 穆龙瑞心中窝火,他很清楚,以天龙国现在的国力,并不是这些国家的对手,所以也不敢贸然说什么重话。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感觉到非常憋屈。 皇帝的权威受到了冒犯。 理智让穆龙瑞快速地冷静下来,心中也有了抉择。 他淡淡地拂袖,说了两句不轻不重的话。 算是将刚才的冒犯揭过去了。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尚璎珞,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乐呵呵的。 啧,算是为从前的事情,讨回了一点利息吧。 穆龙瑞阴鹫的目光,扫了悠然端着茶喝的尚璎珞,心中隐隐动了杀意。 本来想多留她几日,但是没有想到这枚棋子,居然会这么不听话。 不听话的东西,就应该立刻毁掉。 就算因此会失去拉拢麒王的机会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想办法培养出一个麒王好了! 穆龙瑞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旁人只是以为,他因为方才的小风波有些不高兴。 “那么言归正传,敢问恭王妃,恭王殿下如今究竟如何了。” 本来都以为要揭过去的话题,却被达尔将军再一次的提起。 达尔将军盯着尚璎珞,眼中带笑。 只是那笑容,并不带着什么善意就是了。 迎着那双带着明显淫邪意味的眸子,尚璎珞半眯起眸子。 “阁下如此关心王爷,还真是让本王妃受宠若惊。” 她似笑非笑:“诸位放心,王爷很好。” 听到尚璎珞的回答,在场的人表情,都微微变化了一番。 穆龙瑞满意地瞥了眼的尚璎珞,对于她的说法算是满意。 几个国家之间的使臣相互对视了一眼,继而紧盯着尚璎珞。 毕天国的使臣开口:“很好是什么意思?” 这也许是天龙国的人,在耍什么诡计。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恭王绝对不只是受了伤这么简单! 毕竟他们的‘眼睛’,安插在穆澜渊派遣去翼城的士兵之中。 不仅得到的是一手消息,而且消息也都是所见所闻,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这么笃定,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今日会来参加这个宴会,也只不过是想要个准确的答案罢了。 尚璎珞听出了这人语气里质疑,她莞尔一笑,眉眼舒展。 “听完我的话,阁下像是很失望的样子。该不会……” 后面的话尚璎珞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她的指间悠哉的,把玩着一支玉簪。 她的手指相当的灵活,那簪子在她的手中不断的变换着位置,且速度极快。 只看得到残影。 偏生她的动作的慵懒又优雅,不仅没有让人感觉到无礼,反而还觉得眼花缭乱的,十分有趣。 毕天国的使臣表情变了变,冷笑了一声沉声开口。 “恭王妃说的这话可是若有所指啊。难不成是在质疑我们毕天国,是杀人凶手不成?” 此言一出,天龙国这边的人都有些唏嘘。 穆龙瑞皱紧眉,冷眼看着,似乎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如果尚璎珞说错一句话,他会立刻让她死无全尸。 尚璎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被吓到了,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大人这是在说什么?什么杀人凶手?” 毕天国的使臣,对于自己方才失口说出的话,也感到了一丝的懊恼。 糟糕,刚才看到这女子的灵活把玩那簪子,竟然因此而分了神! 只不过话都已经出口了,自然没有了收回去道理。 那人咬了咬牙,既然说都已经说了,继续遮遮掩掩的也就没有意思了,不如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说清楚了。 左右他们毕天国的国力都超过了天龙国,就算是因此打起来了。 吃亏的也只会天龙国! 心中如此思虑着,这位使臣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微妙 他调整了下坐姿,说出口的话带上了些许质问的口气: “哼,我们毕天国,也算是跟贵国的恭王殿下有些交情了,所以此番才会询问两句。只是诸位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倒真是让人不禁让人心中起疑。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出口吗?” “况且此事也并非我们凭空捏造,诸多事实就摆在那里,莫不是诸位把我们几个国家的人,当成傻子糊弄了不成?” 这人说话可谓是相当不客气了,言语之中,都透露出浓浓的自负气息。 如此一来,天龙国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穆龙瑞的脸更是彻底的阴沉下来,一双阴鹫的眼睛,盯着毕天国的使臣。 “你是觉得,朕在骗你?” 穆龙瑞声音沉沉的,无形的威压在大殿之中弥散开来。 虽说他在权谋上是差了些意思,但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气势还是在的。 “在下可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贵国的态度,实在是令人心中起疑。” “朕方才说了,诸位一直坚持的事情,只不过都是些人云亦云的传言罢了。” 穆龙瑞神色不虞,“恭王妃就在这里,翼城的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朕最后再强调这一次,此事休要再提。” 他一锤定音。 毕天国的使臣撇撇嘴,悻悻的拱了拱手,垮着脸坐下没有再出声。 毕竟还在天龙国的地盘上,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只是等回了本国,这件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的! 尚璎珞将那位使臣眼神中不甘心都看在了眼里,他缓缓地勾唇一笑。 她侧眸扫了眼面色依旧阴沉的穆龙瑞,眸中暗光闪烁。 只不过,那些使臣,似乎并没有就要因此放弃的意思。 “不知恭王妃,今年芳龄几许?” 达尔将军手中握着酒杯,盯着尚璎珞的目光之中,充满兴味。 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尚璎珞身上聚集去。 包括麒王在内。 众人都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了,一眼就能够读懂达尔将军眼神之中所携带的深意。 大家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尚璎珞半眯着眸子盯着达尔将军,眼神冷下来些许。 “我想,这与阁下并没有关系。” 她的声线清清冷冷的。 “哈哈哈,你们中原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达尔将军耸了耸肩膀,笑得一脸无所谓,“我们卡塔尔部,能够看到的塞外风光可是这京城的景致,无法比拟的。” “那又如何。”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听出了他这话的言外之意。 “王妃姐姐果真是魅力无边呢,之前私底下,就跟这位英勇无比的大将军认识了吗?” 凌雪宁托着下巴,一只手缠绕着一缕长发,笑眯眯地开口。 这话一出口,场上各人的目光更加的微妙。 虽说这位恭王妃,生得确实是国色天香。 但是这位达尔将军,可是出了名流连花丛。 什么样式的女子没有见过,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大喇喇的表现出对一个有夫之妇的有兴趣呢。 除非,他们从前就认识。 有了这个认知,众人看向尚璎珞的目光,都稍稍有些变质。 恭王现在还是生死未知,莫非她就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见到自己的话达到了目的,凌雪宁弯唇笑了笑。 脸上依旧是一派的天真无邪,她抬手捂住嘴表情有些惊慌。 “本宫……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话?抱歉抱歉,王妃姐姐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她双手合十的朝着尚璎珞道歉,单看表面十分诚恳。 尚璎珞神色淡淡,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弧度,看着她的表演。 达尔将军的目光看了凌雪宁一眼,挑起了眉。 他面上轻叹了一口气,“这位是贵国的公主殿下?当真是率真可爱啊。” 他并没有否定凌雪宁刚才说的话。 凌雪宁浅浅一笑,“将军大人谬赞了。只希望本宫的蠢笨,不会影响到将军和王妃姐姐。” 众人抓到他言语中的重点,纷纷皱起了眉。 恭王多年征战沙场,没有想到王妃居然会是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当真是玷污了恭王殿下的一世威名。 人们总是比较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尚璎珞自然是感受到周围人情绪的变化。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神里盛着满满的戏谑之意。 虽说她的坐姿并不算端正,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有规矩,反倒是多了几分洒脱和慵懒在其中。 啧。 凌雪宁还真是喜欢搞这些小动作啊。 “既然知道自己蠢笨,那就最好不要开口讨人嫌。”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嘲讽了一句。 她顾全大局,但是也不代表,她就要一直惯着凌雪宁。 上次没有一刀了结了她,已经算是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今还要还听她在这里挑拨离间,真的是相当的不爽。 凌雪宁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 不过话在嘴边的时候,她攥紧了宽袖下的手,面上浮现起委屈的神色,立刻就有盈盈的泪花漂浮在眼眶中。 她轻咬红唇:“抱歉,这件事情是本宫的错,还望王妃姐姐海涵。” 一般情况下,人们会下意识地认为,哭泣的那一方才是弱者。 就比如此刻,众人看着凌雪宁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以及她明显萎靡下去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将她当做了受欺负的那一位。 是以,纷纷朝着尚璎珞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分明是她在先一步勾引外邦的人,不守妇道在前,雪宁公主只不过是心直口快的,把事情点出来。 这恭王妃反而还先一步恶言相向。 瞬间,众人都觉得心中原本对于尚璎珞的好感,都变成了憎恶。 达尔将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不禁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凌雪宁。 这个女子倒是个聪明的,而且看来跟这位恭王妃像是有什么过节啊。 不过,此举倒是正合他意。 第三百九十六章 赔不是 他确实对这位恭王妃有着很浓的兴趣。 他识人无数,一眼就能够看出这女子必然是个能够给他带来惊喜的,相当的有趣了。 再来就是,他此番到天龙国就是要确定恭王是否身死。 如今看来,这位恭王妃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而根据他刚才的观察,这位天龙国的陛下似乎也不太满意恭王妃。 这不正好遂了他的愿了。 眼底多了一抹势在必得,达尔将军模样闲适地朝着身后一靠,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尚璎珞,期待着她会如何去接那位公主殿下的话。 “嘁。” 尚璎珞冷嗤了一声。 她懒洋洋掀起了眼皮,凛冽的目光看向了凌雪宁:“别一口一个姐姐的,我们的关系并没有这么好。你这么喊让本王妃觉得很恶心。” 尚璎珞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放肆。”皇后忽然冷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威严与不满。 “恭王妃这里是宫宴,还希望你注意礼仪。” 尚璎珞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皇后娘娘这话可说得有些偏颇,本王妃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有何放肆的?” 皇后也没有想到,尚璎珞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忤逆自己的话,戴着精美护甲的手指微蜷起来。 穆龙瑞神色沉沉,似乎是在观察她。 麒王皱起眉。 按理来说,璎珞不可能会跟达尔将军认识的才对。 那为什么,方才达尔将军又会做出这么一副默认的神情来? “恭王妃何必这么生气,女子生气对身体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达尔将军满含深意地看着尚璎珞。 尚璎珞美目微眯,轻啧了一声,没什么耐心的开口。 “阁下管得怕是有些宽了。” 此话一出,众下哗然。 卡塔尔部如今的实力,令人不得不提防,就算是穆龙瑞这个皇帝,在面对其使团的时候都是礼遇有加。 还真没有人说话,像尚璎珞这般不客气的。 尚璎珞懒洋洋地靠着,目光微凉。 她的心情确实是不怎么好,对这虚伪不已的宫宴,从心底感到厌恶和恶心,更多的还是烦躁之意。 偏生这些人,总是要把事情引到她的身上来,跟脑子不太好使似的。 “恭王妃倒真是有个性。”达尔将军似笑非笑。 “与你无关。” 接连被呛了两声,达尔将军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这莫非,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穆龙瑞皱起眉,心中暗骂一声。 这个尚璎珞还真是会给他惹事。左右都是一枚废弃的棋子,不如…… 他的眸色微变,寒光乍现。 “恭王妃,还不赶快给达尔将军赔个不是。”穆龙瑞施施然地开口,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的压迫感。 一个尚璎珞,跟实力强悍的外邦大将军相比较起来,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闻声,尚璎珞眯了眯眼睛,心底冷笑不止。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在作为亲手,将原身送进了恭王府的皇帝,应该是最清楚她的底细的。 这副身体的前身在府中不受宠爱,甚少出门,只怕是连京城里的官员都没有认清楚。 又哪里来的机会认识什么外邦的人。 若是有的话,当初何至于活生生在恭王府之中被打死。 这位达尔将军的骚扰意图如此明显,但是穆龙瑞非但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反而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要她这个受害者道歉。 呵,本末倒置。 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拉拢卡塔尔部的人,起码表明出,天龙国并没有要与卡塔尔部开战的想法。 把她当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随时都可以抛出手。 尚璎珞在心底冷笑连连,眉眼之间浮现起了冰寒之意。 至于达尔将军,在听到了穆龙瑞的话以后,心中的愤怒逐渐消减下去。 他自然是看出了天龙国皇帝的拉拢之意。 呵。 还算是他识相,如今的卡塔尔部兵足人壮,还怕拿不下一个天龙国? 只要没有那位恭王碍事,只需一年半载的时间,卡塔尔的将士们就会踏平天龙国的国土! 越是往下想,他心中便是越是得意。 恭王迟迟不肯现身,想来他们的情报也是正确的。 既然如此,这位恭王妃他可就是势在必得了! 达尔将军舔了舔唇,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眼神之中充斥起淫邪的光芒,似乎已经预想到,尚璎珞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尚璎珞袖下的指间,已经多了几枚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她半眯着眸子,神色间染上了冰寒之意。 周围有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向她,或有幸灾乐祸,或有怜悯,或有唏嘘,只是殿中一片安静。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句什么,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她,期待她会如何做。 是委屈地起身给达尔将军道歉呢,还是硬气下去。 多半都是前者吧? 毕竟这天下有谁能够违背皇命呢?更何况对方还是实力强悍的外邦将军。 凌雪宁和皇后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尚璎珞,从她们唇边溢出来的笑意,不难看出他们此刻心情十分不错。 尤其是凌雪宁,她得意洋洋地勾着唇。 穆哥哥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在宴上,那么多半也是不会来了。 方才在御花园之中的相遇,想来也并非偶然。 如此想着,一抹羞涩的笑意悄然爬上了她的脸庞。 今日这场宴会倒是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不过却是往好的方向。 尚璎珞,这下看你要如何收场。 要怪也就只能怪你长了一张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脸。 凌雪宁的眼神之中,上下起伏着怨毒与得意之色。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尚璎珞的面上却是忽然勾起了抹浅浅淡淡的笑。 只是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目底部,盛着星星点点的寒意。 “敢为皇上,本王妃何错之有?” 穆龙瑞面色不虞:“放肆,事到如今你竟还如此不知悔改。” “王妃姐姐,你就不要跟皇兄顶嘴了!达尔将军毕竟是从外邦来我天龙国的做客的尊贵使臣,你方才怎么能够如此无礼。” 第三百九十七章 言外之意 凌雪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咬着唇颇为不赞同的开口。 “就是,恭王妃这件事情做得实在是欠妥。” 这次说话的正是尚清。 他起身朝着高座上的穆龙瑞跪下:“老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达尔大将军宽宏大量,莫要跟她一般计较!” 连亲生父亲都出来说话了。 达尔将军冷哼一声,并没有表态的意思。 皇后微微拂袖,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她面上轻拧起眉:“尚首辅在这方面确实是应当检讨一下,恭王妃先是妨碍恭王在前,此番刚回京城不过几日,先是险些杀了雪宁公主,如今又在宴上出言不逊。” 语毕,殿中的众人,都有些惊讶地朝着凌雪宁看去。 凌雪宁的眼睛一转,瞬间就跟上了皇后的思维。 她不经意地动了动,却正好将脖颈间的伤口,在大家的面前展露了出来。 白皙如玉的脖颈之上是一道狰狞的刀口,若是下刀的人的力度再重一些,只怕人就没有了。 等到众人都差不多看清楚了,凌雪宁才故作紧张地用垂下来的长发,遮挡住了脖颈间的伤口。 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之中泛起红意,有泪光在其中闪烁。 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就俘获不少人的同情心。 这些雪宁公主,虽然没有皇室的血脉,手上也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在京城之中风评却是出奇不错。 谁都知道,她性情温婉,也足够知书达理。 京城之中不少达官贵族的子弟,都想暗暗有了想要下聘的意思。 所以现在,众人看尚璎珞的眼神之中,都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戾气。 虽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但是心中,都在不约而同地谴责着尚璎珞。 尚璎珞不可能没有感觉到。 她冷笑了一声,神色愈加寡淡。 她的耐心向来都不怎么好,对于蠢蛋,更是没有什么耐性了。 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个方向倒的蠢货罢了。 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坐上如今的位置的。 她稍稍变换了一个姿势,漫不经心地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胆!” 皇后眯起眼睛,声音之中多了些许的压迫感。 “恭王妃这话的意思,是本宫和皇上都是有意的在污蔑你吗?” 这罪名可不算低。 尚璎珞嗤笑了一声,微凉的目光在大殿之中扫了一眼,将他们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继而唇边多了一抹冷笑。 “皇后娘娘这么着急是为了哪般?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恭王妃当务之急,是先给达尔将军道歉!”尚清冷冰冰地开口。 他那张跟尚璎珞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写着大大的不满二字。 说话的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不耐之意。 “尚首辅,皇上都还没有说话,你这是在越俎代庖?” 尚璎珞清冷的目光落在尚清的身上。 “你!” 尚清语塞。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穆龙瑞一眼,确定后者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以后,才转头瞪着尚璎珞。 “逆女!” 他气吹胡子瞪眼睛。 尚璎珞弹了弹指甲,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放肆,本王妃虽出身于尚府,但毕竟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尚首辅注意言辞。” 此话一出尚清的脸色都变了。 红中发青,青中发紫。胸膛的起伏也愈加大,显然是气得不清。 宴会上的气氛愈加的诡异。 有官员忍不住开口讨伐尚璎珞,结果却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怼回去,没有捞到半分好处。 也正是因此,首座上穆龙瑞的脸色愈加难看,用锅底一般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尚璎珞负手而立,在众人都坐着的席间显得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她墨发随着风微动,一张精致的面容上,透露出几分冰寒之意。 “敢问皇上,本王妃何错之有呢?” 尚璎珞的视线落在穆龙瑞的身上,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穆龙瑞眯起眼睛,手中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神色间已有不耐烦之色。 这个尚璎珞确实是变了很多。 是因为身后有了底牌,还是说从前的那一幅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皇上说我轻慢了这位将军大人,那么诸位是集体患了眼疾还是如何,难道看不出是他挑衅在前?” 尚璎珞的语气不疾不徐。 “呵,你的意思是本将军不敬你在前?” 达尔将军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善。 尚璎珞看过去,“呵,话可是将军你自己说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 达尔将军确实是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认为如今的天龙国不堪一击。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戳破心中那些隐秘的小九九。 “哐当!” 精美的瓷具被用力摔到了地上,碎成几瓣。 达尔将军阴沉着脸,直接将面前的桌子给先掀翻了。 桌子上面摆着的菜肴点心,美酒佳酿都碎了一地。 “你们天龙国是在向我卡塔尔部宣战吗?你们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了吗?” 达尔将军长得粗犷,此刻瞪着眼睛面目,更是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达尔将军息怒,此事却是朕处理不当。” 穆龙瑞面上挤出了一抹笑,朝着达尔将军点了点头。 在转头的时候,他的面上已经多了几分戾气。 “来人,将恭王妃打入天牢!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见她!”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凌雪宁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本来只是想借此放大尚璎珞的‘恶行’,结果没有想到,这个贱人这次居然会这么的给力,竟然直接把自己送进地牢里去了! 如此一来,简直是深得她们的心! 这真是大快人心! 对于穆龙瑞的做法,达尔将军冷笑一声。 “天牢那种地方,哪里是恭王妃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能待的!” 穆龙瑞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第三百九十八章 恭喜姐姐 他稍稍地眯了眯的眼睛,眼底飞速划过了几分深意。 继而缓缓开口:“既然恭王妃冲撞的是将军,那不如就交由将军来处置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心中都稍稍升起了几分讶异。 这不就是相当于将这位恭王妃,送给达尔将军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恭王妃桀骜不驯,品性也不端。 能够用来平息卡塔尔部的怒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凌雪宁面上的笑意愈加地灿烂,她托着腮坐在位置上,遥遥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 从尚璎珞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神里的幸灾乐祸与得意之意。 皇后面上的表情倒是收敛了很多,远远看去根本就看不出她此刻是喜是怒。 毕竟是一国之母,也不能够太明显地表达自己的喜怒。 太后一脸麻木,像是个无知无识的木偶人一般,坐着一声不吭。 也许是注意到不少人朝她投去了目光,她略显僵硬地动了动手指,稍稍换了一个坐姿以后冷冷的开口。 “恭王妃品行有失,宫宴之上还敢如此肆意妄为,理应受点教训。” 太后都如此开口了,看来这件事情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达尔将军身体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面前已经有宫女,替他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 并且换了新的桌子和餐具。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起了淫邪的光芒,学着市井间的那些流氓混混的模样,朝着尚璎珞吹起了口哨。 这番举止,轻浮又无礼。 “盛情难却,既然如此本将军就先在这里感谢一下陛下了。” 他站起身来,敷衍不已的朝着穆龙瑞行了个卡塔尔部的礼仪,继而转头一双混杂着淫邪光芒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尚璎珞。 “放心吧,恭王妃,只要你乖一点本将军还是非常的怜香惜玉的。哈哈哈,当然了,前提是你得乖乖的。” 达尔将军笑得猖狂,言语之间更是没有半分尊敬之意。 穆龙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说什么。 倘若能够先把卡塔尔部的人拉拢,促使双方成为盟友,不仅可以先解决天龙国如今的燃眉之急,让其他的国家暂时安分下来。 而且自己也能够趁着这段时间,快速的将穆澜渊手中势力铲除掉。那些军队如果不能够为他所用的话,那便都杀了好了。 杀意一闪而过。 至于先前被刺杀的事情。 哼。 如今应当先以大局为重。 这件事情就先等到他手上势力逐渐成熟以后再说好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就暂时先捧着点卡塔尔部,等到之后…… 穆龙瑞转动了下手中的玉扳指,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狠戾。 不过转瞬即逝,并没有人观察到。 尚璎珞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她周围的人大多,都左右逢源的相互攀谈着。 打量的视线时不时朝着她所站的方向扫过来,很显然他们此刻正在谈论的事情,就跟她息息相关。 而她就一人站着,如同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一般,被动的承受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就方才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她堂堂一朝王妃的命运的就已经被固定好了。 王妃这个身份此刻看起来倒是像个笑话。 她冷凝的目光扫了周围一眼,眼底有阵阵寒气浮起,周身萦绕着的冷气又明显了几分。 说是什么王妃,其实就跟个奴隶没有什么两样。 可以像是个物品一般,随意的被转送于人,想丢就丢了。 呵,从史书上看,曾经的天龙国国力强盛的时候。 不管是卡塔尔还是其他国家的使臣来出使,即便是心中各怀鬼胎,表面上却也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如今却已经轮到了,需要出卖本朝王妃,来换取短暂的安宁。 她一个外人,都尚且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但是看穆龙瑞…… 尚璎珞抱着手,眸光微抬朝着上位的穆龙瑞,投去了目光。 后者恰好也正在看她,透着几分威严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算计。 穆龙瑞似乎是不满地冷哼一声,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不过他看尚璎珞的目光,就宛如在看一件没用的垃圾一般。 丝毫没有掩饰嫌弃和厌弃之意。 呵,看来这位帝王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无能呢。 不过也正常,就算是他意识到了,只怕也只会将所有的问题,都甩锅到穆澜渊和太上皇的身上去。 怨恨太上皇,为什么要将那支骁勇善战的军队交到了穆澜渊的手上,而没有选择他。 更是恼怒在大局都已经稳定下来的情况下,不仅还丝毫没有归顺于他,主动将兵权交到他手上的意思,还屡次同他针锋相对。 一个国家有如此领导者,也不知道是应当先替自己不忿还是应该先为那些无辜的百姓们而捏一把汗。 尚璎珞的眸色幽冷,唇角更是扬起了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之意。不过,有了今天的这回事,她心中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事情倒是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独身而立,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异类一般。 “恭喜王妃姐姐呢,本宫听说卡塔尔部地域辽阔,塞外风光令人心旷神怡。想来再过不久王妃姐姐就要跟着去卡塔尔部了吧?”凌雪宁托着腮,一双水眸微微睁大,眼底尽是无辜之意。“真是羡慕呢,王妃姐姐好福气。” 尚璎珞冷笑一声,“这么羡慕,那不如你跟着他回去好了。” 她抱着手,眸中尽是讥讽之色,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般。 凌雪宁也显然没有想到,事情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尚璎珞不仅没有如她所想那般露出半分的畏惧之意,反而还敢当着大家的面反唇相讥。 她的话语稍稍的一窒,面上飞快划过了一份怨毒。 不过这份怨毒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掩藏在了天真与无辜之下。 她咬了咬唇,低垂下眼眸来,“是本宫多言了,王妃姐姐莫要动怒。” 第三百九十九章 要斩谁? 哼,尚璎珞本宫倒是想要看看你还能够猖狂多久。 穆哥哥消息如何灵通,若是他要出手的话不可能这么半天了都没有出现。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卡塔尔如今如此强势,穆哥哥身为一国的战神,也断然不可能会做出有损本国利益的事情。 毕竟国家和女人,孰轻孰重,很容易能够拎清楚。 如此想着,凌雪宁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她状似无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串,倒是没有再开口。 麒王端坐在的位置之上,将发生的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朝着面色不虞的穆龙瑞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搭在膝头上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眼底多了些许深意。 他在等,等尚璎珞向他求救。 如今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若是不想成为落到达尔的手中,只能找人求援。 穆澜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许是在暗中某个地方看戏吧。 都说英雄只出现在有苦难的地方,此番必须让尚璎珞吃到点苦头,要让她知道穆澜渊不过是个虚伪的伪君子,根本就不值得她留下!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要让尚璎珞明白。 整个天龙国上下,只有自己是全心全意的对她好的! 现在只要尚璎珞朝着这边投来一个求救,服软的眼神,他便会立刻起身用所有的筹码将这件事情给摆平! 有了这么一遭英雄救美,想来也能够让尚璎珞,从此对他死心塌地的吧? 穆龙瑞瞥了尚璎珞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反正她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这达尔将军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到了他的手上绝对讨不了什么好。 尚璎珞是歇斯底里的抓狂也好,自欺自艾也罢,他都懒得管。 听着尚璎珞和凌雪宁之间的对话,达尔将军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倒是个小辣椒的性子。 呵,就是要这样子的女人征服起来才爽。 不管她如今有多么傲,到了他的手里…… “本将军初来天龙国对于这边的菜肴并不熟悉,不如恭王妃来给本将军讲解一下吧,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如何?” 达尔将军眼神轻佻的看着尚璎珞,眼底的深意不言而喻。 尚璎珞施施然的坐下,此刻的坐姿懒散了许多。 她单手支着额,另一只手里不紧不慢的转动着方才的那支簪子,对于达尔将军的话置若罔闻。 呵,真是猴急。 本来以为这个什么将军,最起码会等宴席散了以后才有所动作,没有想到这还在宴上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尚璎珞眉梢轻扬着,脑海中正在思索着,一会儿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先杀了这位劳什么子的将军。 她可不是什么大圣人,这个达尔将军令人真的很恶心,还是杀了比较好。 当然了,她做事情向来都比较谨慎小心,为了天龙国的百姓她下手肯定是会隐蔽些,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消失。 “来人,将恭王妃请到达尔将军的身边。”穆龙瑞目露寒光。 既然你不肯动,那么就不要怪朕用些蛮力了。 尚璎珞转动簪子的动作稍稍一顿。 在听到穆龙瑞的话语以后面,上并未浮现起畏惧之色,反而多了几分讥讽。 呵。 有了穆龙瑞的吩咐,自然很快就有好几个宫女太监,朝着尚璎珞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大有把人抢拽过去的意思。 尚璎珞依旧老神在在坐着。 她很清楚,殿上的这些人敢这么嚣张,无非也就是捏准了穆澜渊不在。 她一个无权无势,母族也不会偏袒她的‘废棋’,就算是欺负了也不会如何。 穆澜渊迟迟不来,她也清楚这厮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不过,她也向来独立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既然她刚才敢跟这些人对着呛,自然也是已经将这么做的后果,全部都已经想清楚了的。 她一时服软,但是也不代表,她真的就是能够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就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那几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太监和宫女,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恭王妃,请吧。” 嘴里说的虽然是个请字,但是态度却异常的强硬。 尚璎珞勾了勾唇,身子朝后靠,目光越过了面前的一众宫女太监看向穆龙瑞。 “皇上,你这么做将恭王殿下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大不小,正好让殿上的人都能够听清楚。 穆龙瑞眼神一眯,品出了尚璎珞言外带着的威胁之意。 他嗤笑了一声:“恭王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恬不知耻毫无悔过之意。恭王贤明的名声在外,你身为恭王妃非但没有替他爱惜羽毛,反而还在这种宴席上丢人现眼。” 穆龙瑞的声音冷冰冰的,“若非达尔将军有怜香惜玉之心,亲自出面保下了你,明日朕便会令人斩了你。” “你先是跟着去翼城胡闹了一通,回来还对朕钦封的公主动手后还在宴上闹事,你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朕不该斩你吗?” 穆龙瑞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过这些话落在尚璎珞的耳朵里,险些没有把她逗笑。 啧啧啧,一国皇帝,金口玉言,颠倒是非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麒王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的尚璎珞脸上的表情,却见其并没有露出半分的畏惧之色,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眉头紧了紧,眉心没由来跳了跳。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尚璎珞刚想讥讽几句,却听殿外传来一道低沉平缓的男声。 “皇上要斩谁?” 殿上忽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的,尤其是天龙国的那些大臣们,身形明显僵了僵,面露惊诧之色。 这个声音…… 除开怔愣以外,甚至还有人手中的酒杯直接滑落下去,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哐当的响声。 穆龙瑞的神色一冷,在听到声音以后甚至都没有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眉头皱紧,半眯起的眼睛里出现了紧绷和防备之色,死死朝着殿门的方向看去。 达尔将军以及旁边的一众使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也敏锐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儿。 第四百章 都是误会 众人皱起眉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大殿之中一片静谧,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到了一起。 尚璎珞眉梢微挑起,抵了抵腮帮子。 这厮每次救场的时机都准得离谱,要是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是他的捣的鬼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缓缓的跨进了殿中。 那人一身黑衣,勾勒着银边的腰封,勾勒出了精壮的身材。 一张脸足以令人疯狂的脸上,是一贯的冰冷。 他只是行走着,却也无端带给人一种强劲的压迫感。 周身的肃杀之意,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恭,恭王殿下?!” 席间有人惊诧出声。 听到这声,达尔将军和其他国家的使臣,脸色也是跟着骤变。 恭王殿下?是他们想的那个恭王吗? 不对,他不是已经死在翼城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当初探子传来的消息,是假的?! 在确定了来人以后,穆龙瑞的表情,更是难以控制的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和狠戾。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穆澜渊绝对没有这么的容易就死了!那么他派出去的打探消息的人,都是饭桶废物吗! 虽然心中已经猜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可能性,但是当自己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一股邪火自心头猛然的窜起,穆龙瑞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是那种情绪到了极端,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的狰狞。 麒王的脸色,比起穆龙瑞来说也没有好多少。 下沉的嘴角,捏紧成拳的手。 原本想要伸手强硬的,去拉拽尚璎珞的那几个宫女太监表情一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角落下,手也跟着哆嗦起来。 恭王殿下的性子,他们是清楚一二的,还好方才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否则的话…… 尚璎珞乐得自在懒洋洋的半靠着,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殿中的每个人的神色。 当看到一脸花痴相的凌雪宁的时候,不动声色勾起了唇角。 只不过那笑,却有些嘲讽意味在其中。 穆澜渊一步一步的走进殿中,站在大殿的中央,似笑非笑的看向穆龙瑞。 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皇上说刚才要斩了谁?” 那双极其幽深,一眼都看不到底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进了殿中并也并未行礼,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了殿中央。 只不过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毕竟想起刚才对尚璎珞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阵的心虚。 而且,恭王殿下面上看着是一派的平静,可是那身气势,就是光站在原地,都让人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心慌。 包括穆龙瑞,虽然非常的不想承认。 但是某些时刻,在面对气场全开的穆澜渊的时候,他这个帝王都会感觉到一阵瑟缩。 就是一种对于强者出自于本能的畏惧和害怕,甚至还会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夹杂在其中。 在稍稍的冷静镇定下来以后,穆龙瑞不禁扣紧了手中的扳指。 心中不禁有些唾弃自己,更多还是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是会在面对穆澜渊的时候,感觉到害怕? 不对,如今自己才是皇帝,穆澜渊就算是再厉害又如何? 他只能屈于自己之下,永远都不可能坐上龙椅! 稍稍的镇定下来,穆龙瑞暗暗的眯起眼睛,面色不虞的开口:“恭王,你这个口气是在质问朕吗?” 略微低沉下来的声音之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 他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压穆澜渊。 穆澜渊独身而立,“呵。” “皇上是在避重就轻?” 他的视线在殿中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尚璎珞那边。 更准确的来说,是落在了还站在尚璎珞身边,那几个宫女太监身上。 “你们,刚才想要做什么?” 微凉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瞬间就让那几个太监宫女惊惶不已的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们……” 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命令是皇上下的,此番解释什么都有甩锅之嫌,可是在面对恐怖如斯的恭王殿下的时候,一颗心都是悬吊着…… 尚璎珞视线轻扫了几人一眼,将他们求救的眼神,统统无视了个彻底。 “方才不过是些误会。” 穆龙瑞始终还是带着几分忌惮,神色不虞的开口说了一句,算是给自己和达尔将军一句穆澜渊一个台阶下。 “既然恭王来了,就入席吧。” 穆澜渊似是轻嗤了一声,身形微动,他看向尚璎珞,“你来说。” 在面对的尚璎珞的时候,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穆龙瑞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是整个都阴沉了下来。 他也没有想到,穆澜渊竟然有台阶都不下! 他暗暗的磨了磨牙,阴鹫的眼神落到了尚璎珞的身上去。 那眼神不仅阴鹫,而且还携着几分狠戾之色,似乎是在警告什么。 被无数人目光关注着的尚璎珞,视线在殿中转了一圈以后,勾唇一笑。 在这么一刻,她清晰的感知到了,权利在这个时代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 昏君当道,有权利势力的人,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反之就如同一只低贱的蝼蚁般,只能被踩在脚下。 她眸色微闪,将穆龙瑞满含警告的目光,无视了个彻底。 她微扬着小脸,唇角含着抹未达眼底的笑。 “也没有什么,不过皇上想把我,赐给对面的那位将军而已。” 此话一出,殿中有些哗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但又很快归于了平静。 不只是天龙国的官员们神情变得惊恐,就连对面那些使臣的脸色都变了。 在场的这几个国家的使臣,基本上都跟穆澜渊打过交道。 尤其是在战场上,跟其打过照面的达尔将军,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他不仅武功绝伦,对于某些方面的算计,更是已经精密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手底下的兵,更是堪称精锐之中的精锐。 要不是因为不想跟这个男人对上,他们如今又岂会坐在这里! 他们早就已经踏平了天龙国了! 第四百零一章 污蔑 达尔将军的眼神微变,原本懒散的坐姿也稍稍坐正了些。 穆澜渊的眼睛眯起,周身弥散开摄人的寒气。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光,看向了上位的穆龙瑞,眼底是深深浅浅的冰寒。 “哦?” 他的喉间溢出了一声单音节。 殿中的人就是莫名的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 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在背上喘不上气来。 而那股压力的来源,就是站在大殿中央的穆澜渊。 “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的筹码了。”穆澜渊似笑非笑的盯着穆龙瑞。 穆龙瑞眯着眼睛,心下纵使有千般怨气也不能发泄出来。 他只能皱着眉,尽量的先把场面稳住,把话题给引开来。 “恭王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对了,朕都说了方才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该死的穆澜渊,该死的尚璎珞! 难怪这个小小的废棋,竟然敢这么放肆,原来是因为仗着身后有恭王撑腰。 恭王没死这件事情,虽然说他会感觉到有些惊讶,但是却也是意料之中的惊讶。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尚璎珞给摆了一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属实是有些进退两难。 但是就算是恭王心中有气,此番毕竟是给外国的使臣接风的宴会,想来他也应当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才是。 思绪翻转,穆龙瑞沉着脸,趁着穆澜渊还未曾开口,先一步说话。 “恭王先入席吧,其他事情的改日在说。” 他已经足够给穆澜渊面子了。 对于穆龙瑞抛过来的橄榄枝,穆澜渊似是嗤笑了一声。 他幽深的目光,移到了那位达尔将军的身上。 “达尔将军,倒是许久不见了。” 迎着那双深不见底,却裹挟着十足压力的眼眸。 瞬间就让达尔将军回忆起了一些,这辈子都不太想面对的事情。 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闲适与无所谓,多了几分戒备与恨意。 没错,就是恨意。 他紧绷着的肩膀,透露出了此刻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令堂如今可好?” 穆澜渊眸色偏冷,语速不紧不慢。 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压力,将达尔将军压得死死的。 卡塔尔部想要扩张领土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皇还在位时,他们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不过当初的卡塔尔部,实力并不怎么样,也没有能够撼动天龙国的实力。 当初卡塔尔部那边不信邪的,跟天龙国对上几回。 在亲自领兵的穆澜渊手里,吃到了苦头以后,也就安分了一段时日。 而这位达尔将军的父亲,当初就是败在了穆澜渊的手里,如今双脚都还没有好利索。 是以,准确来说,达尔将军应该是这些使臣里,跟穆澜渊打交道打得最深的一个。 本来根据收到的情报,以为恭王已经死了,他才兴致冲冲的跟着使团前来。 结果没有想到人非但没事,还在这种时机出现。 身为男人,达尔将军很轻易的就能够猜到,穆澜渊心中此刻是带着怒意的。 先不说爱不爱那一套。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被人玷污。 这一点,特别适用于达官贵族的。 毕竟在这些人的眼睛里面,女人是小,但是也同样代表着自己的身份地位。 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的话,那不是个窝囊废是什么?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达尔将军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他此番来天龙国带的兵力并不多,要是在这里跟穆澜渊对上的话,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易简单的事情! 是以,不管怎么样如今都要先避战! “本将军的父亲好得很。” 达尔将军的声音里面,掩藏着几分的咬牙切齿。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遥遥扫了尚璎珞一眼,继而缓缓开口道:“本将军方才也只不过是跟恭王妃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尚璎珞听着这话,毫不避讳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玩笑?呵,真是好一个玩笑啊。 要是不要脸可以颁奖的话,穆龙瑞和这位达尔将军,不拿个冠军都说不过去。 “恭王,入席。” 穆龙瑞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底已经隐隐添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穆哥哥,方才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凌雪宁看到局势不太对,立刻咬着唇开口。 “都怪雪宁不会说话,达尔将军只是初到天龙国,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和新鲜,是雪宁方才出言不逊。千错万错,都是雪宁的错。” 话才说到一半,凌雪宁的声音就开始哽咽起来。 泛红的眼眶,挂着泪水的眼睫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恭王殿下,方才确实是恭王妃失礼在前,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睛里的。” 尚书皱眉出口。 这名尚书的年纪看着并不算大,但是身上那种官僚气息确实藏都藏不住。 此人是穆龙瑞上位以后亲手提拔上来的,跟尚清一样都算是他的死忠粉。 有了一个人出声,自然立马就有第二个人紧跟着开口。 当然了,说话的人大部分都是穆龙瑞的人,毕竟大家都想在这个时候挣表现,表达自己的衷心。 几人相继发言,将尚璎珞方才所有的‘恶行’,都添油加醋哦的叙述了一遍。 尚璎珞微挑着眉任由他们说,神情淡定得,仿佛他们嘴里正在讲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甚至于嘴角,还懒洋洋的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何必跟一些‘瞎子’计较呢。 凌雪宁咬着唇,泫然欲泣的看向穆澜渊。 不过后者的目光,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啪啪啪。”等到那几人都讲完话,尚璎珞忽然拍了拍手。 大家都不解的看向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诸位真是好口才,不去民间当个说书先生真是暴殄天物。” 尚璎珞似笑非笑的开口。 “恭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说的可都是句句属实。”几人相视一眼以后,皱眉瞪着尚璎珞。 恭王他们得罪不起,但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妃,也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踩到他们头上吗? “是吗?”尚璎珞面露讥讽,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朝着穆澜渊看去。 “王爷,他们污蔑妾身。” 第四百零二章 出手 在特定的场合,适当的服软露怯,往往比跟人硬杠,撞得头破血流的要好。 至少如今她有将近九层的把握,相信穆澜渊会偏帮她的。 “恭王妃,话可不能乱说……啊!” 尚书起身刚想反驳尚璎珞的话,结果话才说了一半那人的腿上,就挨了一记飞刃。 虽说殿上也不缺乏武将,但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都已经镶嵌进那位尚书的大腿里了。 “啊!” 那名平日里总是养尊处优的尚书,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脸色煞白地捂着流血的伤口。 渐渐在椅子上滑下来,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疼得死去活来,旁边负责伺候的宫娥太监,更是乱成一团。 “太,太医……”尚书脸色煞白地呻吟着。 一道黑色阴影笼罩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迎上了一双幽暗的冷眸之中。 那双眼睛黑黝黝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充满了未知的压迫感与威压。 分明殿中的气温并不算很低,但是却仿佛忽然被丢进了冰天雪地之中,不仅手脚发麻,而且还有一阵一阵的寒意,从尾椎骨的位置慢慢朝着上方移动。 时至此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位恭王殿下的恐怖之处。 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便能够叫人胆战心惊!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害怕,以至于尚书都已经忘记了哀嚎。 只是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往后靠,想要借此逃开穆澜渊的视线锁定。 只不过,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穆龙瑞那双漆黑的眸中之中,透着寒光。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够随意诋毁的?”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但是其中所蕴藏着的杀意,却是叫尚书吓得屁滚尿流。 “恭,恭王殿下息怒!”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求饶。 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应该自以为是地以为,这里是宫宴,就算是恭王在权势滔天,也断然不敢在这里对他做什么! 好日子过久了,人似乎都变迟钝了! 都已经忘记了,这位恭王殿下,在面对皇上的时候都不甚尊敬,甚至敢冷眼相向。 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尚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了尚书的脖子,下一刻他更是直接被人给丢了出去。 人直接整个砸在了大殿的正门前,浑身上下抽搐了几下以后,直接昏死过去了。 因此,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惊惶了。 下意识正襟危坐闭紧了嘴根本就不敢出声,生怕下一刻中招的就是自己。 “或许,是本王最近太温和了,所以让一些人有了些错误的认知。” 穆澜渊丢完人,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块锦帕擦拭着手指,墨黑的眸子缓缓地在殿中转动了一圈。 这话是说过给这些没脑子的官员听的,也是说给屡次在背后给人穿小鞋的穆龙瑞听的,更是说给那些蠢蠢欲动、以为联合在一起,就能够将天龙国收之囊中的使臣们说的。 一时之间,原本喧闹的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以达尔将军为首的那些使臣们,都相继阴沉着一张脸,神色再没有一开始的散漫。 凌雪宁咬着唇,盯着大殿中央的穆澜渊,眼神之中升腾起来狂热的爱意。 穆哥哥是她的,一定是她的! 尚璎珞的眼眸之中,闪过了几分满意之色。 不错不错,论起装*。 不对,应该是说霸气,还得靠穆澜渊。 她挑着眉,悠闲地欣赏着大殿里每个人的神色。 尤其是穆龙瑞那张,已经黑沉得像是涂抹了墨汁一般的脸上。 啧啧啧,额头边的青筋都已经暴起了,可见这人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的愤怒。 她不假思索地扬起了唇,心中隐隐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情节了。 果不其然,她的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 光听响声,就能够知道拍桌子的人究竟有多么生气。 “恭王,放肆,你是要造反吗?!” 穆龙瑞脸上和手上的青筋,都已经尽数凸起。 隔得远远的,尚璎珞都觉得他快要被气炸了。 “皇上,何出此言。” 穆澜渊的回答依旧不紧不慢,一双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盯着穆龙瑞。 “不过是替皇上管束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而已。” “你!” 穆龙瑞气得语塞,骂人的话语哽在喉间,碍于场合又无法吐露出来。 如此一来,倒是憋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本王的王妃方才做了什么吗?” 穆澜渊目光在殿中移转,语调平静地询问道。 殿中一片安静,包括刚才嚣张不已的达尔将军一众人,都皱紧眉抿着嘴无言。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但是大家的心中实则已经炸开了锅。 明白了,恭王这就是在给恭王妃报仇! 传闻中两人关系接近冰点,但是在这两次的宴会看下来,这个说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都哑了?本王进门前,不是听到诸位都很能说的吗?” 穆澜渊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碴子一般。 大家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刚才恭王是直接走进来的,谁也不知道刚才的事情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谁都知道恭王很护短,要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听到的话…… 预想到后果,众人都不由得打了寒颤。 “既然没有人开口,那尚首辅,你来开个头。” 穆龙瑞微眯着黑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尚清。 尚清猝不及防被叫了名字,而且对方还一身煞气,脸瞬间就惨白了几分。 这,这他应该怎么说? 他带着求救意味的目光,朝着首位上穆龙瑞看过去。 后者神情阴鹫,根本就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 是以尚清只能一个劲儿擦拭着脑门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你呀我的,愣是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尚璎珞不禁嗤笑了一声。 随后,穆澜渊又跟着点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一脸的菜色跟尚清一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都说不出来?那皇上,本王的王妃方才如何了吗?” 最后,穆澜渊的目光移到了穆龙瑞的身上。 他眉眼间浸染几分冰霜之色。 第四百零三章 恭王妃,很好 他周身肆虐的冷气,竟然比屋子外的寒风暴雪,还要冷上几分。 穆龙瑞的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着。 一双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殿中央的穆澜渊。 也恰好的注意到了,他转动手上尾戒的动作。 都说往往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这个道理用在穆龙瑞和穆澜渊身上,也同样适用。 毕竟当初两人,都是由太后一手带长大的。 不说其他,有些下意识的动作一看,就能够明白对方的心中在想什么。 虽说随着二人逐渐形同陌路,水火不容。 但是一些很早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性小动作,是不会改变的。 就比如,穆澜渊一般转动尾戒,多数就是动了杀心。 穆龙瑞的眉头皱得很紧,对谁动了杀心? 自己吗? 他的手上握着兵权,若是真的翻脸的逼宫…… 虽说穆澜渊曾经发下了毒誓,可是万一他铁了心,什么都不管了呢…… 穆龙瑞目光阴鹫不已。 殿中一片寂静的,僵持了好几息的时间。 “恭王妃……” 穆龙瑞眯着眼睛,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胸膛快速地起伏了几下,才接着开口:“方才的事情是朕太过于武断了,恭王妃,很好。” 尚璎珞实在是没有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殿中实在是过于安静,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突兀,更何况是笑声了。 大家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了尚璎珞的身上。 后者挑着眉,咂了咂舌,一副看了好戏的神情。 她勾唇朝着众人笑了笑,在注意到了某道,阴鹫得像是现在就要将她千刀万剐了一般的视线,唇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她侧眸,大大方方地迎上穆龙瑞的视线,起身敷衍不已地朝着穆龙瑞行了一个礼。 “多谢皇上的夸赞了。” 刚才穆龙瑞最后说的很好二字,像是从牙齿之间努力磨出来一般。 他是真的被气惨了。 穆龙瑞此刻很不好过,那么尚璎珞就觉得很好过了。 他将尚璎珞面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尽收眼底,本来就受了伤,还没有好全的身体直接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出来。 眼前是一阵一阵黑圈,他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和刘公公,瞬间就乱了阵脚。 穆龙瑞很快就被抬走送去了寝殿里,这场所谓的给使臣的接风宴,也算是废了。 人被抬走了,但是殿中的人,却都还坐在位置上不敢随意动弹。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殿中央的那尊大煞神。 官员之中不乏心中憋闷的人,但是不管是什么,也都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根本就不敢开口。 “恭王殿下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毕天国的使臣实在是受不了殿中的气氛,咬着牙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他在赌,这位恭王殿下绝对不敢对他们这些使臣动手! 他们可是代表国家来的!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同时面对这么多国家的力量吧? 已经走到了尚璎珞身边的穆澜渊,闻声稍稍的回眸。 那双黑黝黝的眼眸之中,没有什么情绪。 “达尔将军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并没有回答那位毕天国使臣的意思,而是盯着达尔将军沉声问道。 达尔将军眯着眼睛,目光似是打量又似是在挑衅。 他好歹也是卡塔尔的将军,虽然这个男人真的很难缠,但是而已不代表他真的怕了! 大不了就玉石俱焚好了! 别的不说,达尔将军的身上,还是有属于军人的血性的。 “本王前几日听说,令尊还有令妹都生了很严重的病。”穆澜渊的语气不紧不慢。 但是这话落到达尔将军的耳朵里,却无端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父亲和妹妹,前些日子确实是生了怪病。 本以为只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那病来得实在是古怪不已,所以他一直都隐瞒得很好,请大夫都是暗中悄悄请的,即便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手下,都不知道。 但是,穆澜渊却知道…… 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 像是想通了什么,达尔将军的脸色,瞬间就煞白了几分。 他的嘴唇上下动了几下,那张黝黑的脸上,愣是出现了几分惨白之色。 “方才不过是些误会。” 穆龙瑞始终还是带着几分忌惮,神色不虞的开口说了一句,算是给自己和达尔将军以及穆澜渊一个台阶下。 “既然恭王来了,就入席吧。” 穆澜渊似是轻嗤了一声,身形微动,他看向尚璎珞,“你来说。” 在面对的尚璎珞的时候,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穆龙瑞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是整个都阴沉了下来。 他也没有想到,穆澜渊竟然有台阶都不下! 他暗暗磨了磨牙,阴鹫的眼神落到了尚璎珞的身上去。 那眼神不仅阴鹫,而且还携着几分狠戾之色,似乎是在警告什么。 被无数人目光关注着的尚璎珞,视线在殿中转了一圈以后勾唇一笑。 在这么一刻,她清晰的感知到了,权利在这个时代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 昏君当道,有权力势力的人,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反之,就如同一只低贱的蝼蚁般,只能被踩在脚下。 她眸色微闪,将穆龙瑞满含警告的目光,无视了个彻底。 她微扬着小脸,唇角含着抹未达眼底的笑。 “也没有什么,不过皇上想把我,赐给对面的那位将军而已。” 此话一出,殿中有些哗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但又很快归于了平静。 不只是天龙国的官员们神情变得惊恐,就连对面那些使臣的脸色都变了。 在场的这几个国家的使臣,基本上都跟穆澜渊打过交道。 尤其是在战场上,跟其打过照面的达尔将军,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他不仅武功绝伦,对于某些方面的算计,更是已经精密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手底下的兵,更是堪称精锐之中的精锐。 尚璎珞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眼神一转勾了勾唇,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走吧。” 第四百零四章 怀疑 达尔将军皱起眉,抬眼盯着尚璎珞。却见后者正在跟恭王说着什么,二人之间举止之间都带着几分的亲密感。 这次真的是中套了!果然,他们还是太轻敌了! “这么轻易就原谅了?”穆澜渊微眯着眸子看着尚璎珞。 后者刚才看完戏此刻觉得浑身舒坦,对于他的问题只是勾唇笑笑。 她向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么轻易的就原谅达尔将军肯定是不可能的。刚才要不是的穆澜渊来了,达尔将军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不过,毕竟此处还是宫宴。 “不着急。”尚璎珞淡淡的应了一句,眼眸中荡漾着继续闪烁的暗光。 “皇上皇后都已经离席了,宴会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她问。 穆澜渊剑眉微扬,“回府吧。” 对于这个提议尚璎珞自然是赞同的,她拍拍手就准备起身。 片刻之后,宫门口不断有马车相继离开。 尚璎珞半靠着旁边的厢壁,眸光微垂,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达尔将军那边本王会安排好。”穆澜渊语气沉沉的开口。 马车厢壁里空间有限,但是却胜在隐秘性十足,说话也相对于能够放开些。 尚璎珞的一只手搭在边缘有一下每一下的轻点着,舌尖抵了抵口中软肉又思索了片刻她才缓缓的开口:“好。” 穆澜渊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你还有其他顾虑?” 后者眸光微抬与其对视,眼底一片清亮宛若上好的琥珀。 尚璎珞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嗯,在想一些事情。” “?” 沉默了片刻,尚璎珞才再次开口:“太后娘娘的状态很不对劲,今日在宴上她也跟着想定我的罪,似乎也是一副想致我于死地的样子。” 今日的太后除了古里古怪,看着毫无生气以外,还给尚璎珞一种暴戾的感觉。她身上的那种戾气跟皇后私底下跟尚璎珞交流时所表现出来的怨毒一模一样。是怨恨,也带着浓重的煞气。 “不可能。”穆澜渊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回答。 尚璎珞眸子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我知道王爷在想什么,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虽然太后不是穆澜渊的生母,但是却也胜似生母。就连跟太后没有几次的接触的尚璎珞都能够察觉到太后其实是个性情温和的老太太,更何况是穆澜渊。 “今日宴上的情况想必你在来之前也已经让苏伯庸打探清楚了。若是太后娘娘从来与我交恶,那她今日的这番举动我还可以理解。但是……”尚璎珞也不禁蹙起眉的,一只手摸着下巴面容上出现了几许疑惑之意。 穆澜渊也冷静下来,他在宫中有点事情要办,但是又不放心尚璎珞所以让苏伯庸盯着宴会的情况,出现异样情况就立刻跟他上报。半眯起目光听明白了尚璎珞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蹊跷?” 尚璎珞只是摸着下巴,缓慢的摇了摇头:“我只能说,不确定。也不排除是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但是比起这个可能性,其实尚璎珞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想法。 她总感觉自从凌雪宁进宫了以后,太后娘娘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你博览群书,可曾看到过什么巫蛊之术能够操控人的?”尚璎珞问。 穆澜渊才富五车,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所以在自己翻书看和问他之间,尚璎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穆澜渊剑眉轻蹙,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未曾,闻所未闻。” 听到这话,尚璎珞的眉心拧紧了几分,莫非……真的是她想错了? “蛊术并不简单,其对于施术者也有严苛的限制和要求,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施展蛊术的。若非如此,它也不会逐渐失传。”穆澜渊淡声开口解释道。“况且,蛊虫的培养也非常的不容易。你在怀疑母后身上被人下了蛊?” “嗯。”尚璎珞点点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人认真的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凌雪宁确实会蛊术,而且会的还不少。” 对于这个消息,穆澜渊挑起眉,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的惊讶之意。 尚璎珞也不藏着掖着,将之前春桃被掳走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换皮蛊。”听完后,穆澜渊淡定的总结了三个字。 尚璎珞对于这个时代的所见所闻远远不及穆澜渊,不过对于这个换皮蛊虽然闻所未闻,但是也能够理解字面意思。 也难怪,之前凌雪宁的脸都烂成那种样子了还能够恢复如初。 “这种蛊术本王在翻阅的古籍的时候看到过,不过若是算起来也只能算是一些低端的蛊术手段而已。只不过这种蛊术施术过程残忍血腥,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的话也很少会有人。历史上只有一些极端渴求容颜常驻的人才会施展。” 尚璎珞恍然的点点头。 果然,这人丝毫不亚于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有问题问他还是很靠得住的。 “你是想说,凌雪宁会的只不过一些低端且上不得台面的蛊术,用来略施小计还行,但若是想要达到控制人地步还远远不够。”尚璎珞身子懒洋洋的靠着,手肘搭在窗口的凹槽处半支着脑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劲儿,星眸之中幽光浮动。 “嗯。” 尚璎珞慵懒的眯了眯眼睛,舔了舔后槽牙,之前在御花园树下穆澜渊两人对话窜进了脑子里。眸底幽光更甚,她轻啧一声,轻飘飘的开口:“王爷似乎是很了解她。” 只是一句单纯的询问句。 穆澜渊盯着像是没骨头一般靠坐着的人,眉心微拧:“并非如此,只是按照一般而言。” “那如此看来王爷还是挺相信她的。”尚璎珞笑了笑。 穆澜渊盯着那双星眸,“吃醋?” 尚璎珞差点没有噎着,她嗤笑了一声:“自恋也是一种病。”语毕,她撩起车帘朝着外面扫了一眼。 第四百零五章 油腻 她这才发现就两人聊天的这会儿时间马车都已经行驶到了长街的背面。 尚璎珞扯了扯身上繁琐的宫服,轻啧一声,干脆利落的开始脱衣服。先是解开最外面的披风,然后将外袍脱下来,紧接着手又朝着内衫腰侧的系带探去。 看着尚璎珞迅速又生猛的动作,穆澜渊都不禁有些诧异。“你做什么?” 莫非是想马车上…… 就这么愣神的这一小会儿时间,尚璎珞已经将外袍和华贵不已的内衫全部脱下来,露出了雪白的……另一套的衣裙。 她在那套华贵不已的衣裙底下,又穿了一身。好在是她的身形纤细,外面又一直都搭着一件宽大的披风,所以即便是穿了这么多件衣服都看不出来。 尚璎珞将那身华贵的衣裙叠好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转头就对上了穆澜渊透着些许复杂的目光。 她扬扬眉,理了理自己衣裙上褶皱,似笑非笑的开口:“王爷方才想到哪里去了?” 穆澜渊盯着尚璎珞身上整整齐齐的衣裙,俊朗不已的面上难得浮现起几分名为尴尬的表情,他移开目光,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有这么一瞬间确实是想歪了…… “你不回府?”他问。 尚璎珞重新围好披风,手指挑着车帘目光落在窗外。“嗯,我还要去跟人处理一下店铺的事情。”顺便也要也帮那些还在翼城没有回来的大夫巡查一下他们店铺的情况,这是尚璎珞之前在翼城的时候就答应好他们的。 “跟谁?”穆澜渊问。 他一直都知道尚璎珞在跟京城有名的钱庄老板来往互利,但是据他所知,那位牧老爷最近几日去其他城池参加老友的寿宴去了。 尚璎珞拍拍手,活动了手,笑了一下:“王爷与其关心我的生意,不如想一想今日皇上被活生生气晕过去,等到他醒过来以后又会找个什么理由来治你的罪。” 她的语气平静,听着倒是有些干巴巴的。 穆澜渊冷哼一声:“本王奉陪。”他跟穆龙瑞之间的关系也从来都没有和气过,如今穆龙瑞更是屡次对恭王府和尚璎珞下手,那也就怨不得他动手了…… 他意不在皇位,只是想了结恩怨。是以,就算是当初的那个誓言在也顶多限制他的动作不会太大罢了。 说起誓言。 穆澜渊的目光深邃了几分,看向尚璎珞眸光之中闪烁着深沉。 尚璎珞注意到他的目光,回眸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有话说?” 穆澜渊沉默了片刻,“并无。” 尚璎珞的神情又奇怪了几分,算了,不愿意说就算了,她也要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既然想法上有了些许的改变,那么她手上这三家生意都很不错的店铺自然是不能丢的。 在现代的时候她的资产也不少,到了这个时代自然也不能当个穷鬼。况且想起刚刚穿越过来,只能吃馒头咸菜的生活,她就不禁瘪嘴。 赚钱赚钱,男人什么不重要。等她也成了富甲一方的富婆,到时候就把穆澜渊这个四处沾花惹草、招蜂引蝶的一脚踹得远远的。 穆澜渊观察着她脸上神情的变化,莫名的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伸手捏住了尚璎珞的下巴,一双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光居高临下的盯着人:“你在想什么?” 根据此刻的姿势,尚璎珞联想到了从前无聊的时候瞄过几眼的狗血言情文。 按照剧情,捏住她下巴的穆澜渊下一刻嘴角应该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在用那双带着三分不屑,四分讥笑,三分轻狂的眼睛盯着她,说一句:“女人,你在试图引起本王的注意。很好,本王还是第一次敢这么对待本王的人。” …… 尚璎珞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抬手十分不客气拍开了穆澜渊的手。然后用一种嫌弃的目光扫了穆澜渊一眼,简单的总结了两个字:“油腻。” 只是想问清楚的穆澜渊:“……?” 油腻?是在说他吗?但是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啊。 “啧。”尚璎珞又轻啧了一声,然后甩了甩脑袋叫停了马车,一溜烟的下了车。 穆澜渊:“……”额边多了几条黑线,表情上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妮子刚才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爷,你刚才在宴上吃东西了吗?不然王妃怎么会说你油腻?”趁着马车还没有走动,苏伯庸好奇的探了半个脑袋进马车里,真诚发问。 穆澜渊凉嗖嗖的投去了一个眼神,“你很闲?” 后者缩了缩脖子,“属下在问一句,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执行计划?江南那边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他的话音稍稍的顿了顿:“只不过按照王妃一贯独立的个性,真的会接受王爷的安排吗?” 穆澜渊神色沉下去几分,“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如今各国之间的局势都不稳定,所以暂时留在天龙国,他也能够用手中的势力护住他们二人。 苏伯庸闻言点点头。 “跟上。”穆澜渊淡淡的开口。 苏伯庸愣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穆澜渊的意思。 尚璎珞走在长街上,抬手拢了拢自己的披风,握紧的了手上的汤婆子。 似乎从御花园开始她的心中就憋着一口气,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情绪,总归是不太高兴就是了。这会儿下了马车走在街上,迎着寒风,人倒是整个都清醒了许多。 她甩了甩头,把那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都帅到了脑后。 牧谦恩这几日除了京城,所以今日来跟她对接、商谈的人是牧谦恩的侄子,牧城。 约定的地点就在茶楼之中。 茶楼了的氛围不错,随时寒冬腊月,但是茶楼的大堂之中坐满了客人,而且大堂一侧的屏风之后还有说书先生情绪激昂的说书。 “这位小姐,里面请。”尚璎珞一进门就有小厮迎上来。 前者说了预约的厢房以后,小二积极地在前面带路。 第四百零六章 吃醋 “翼城的瘟疫凶险万分,百姓们死伤无数的,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堪比人间炼狱啊!”屏风后方传来抚尺声,继而就是说出先生悲戚的语气。 听到翼城二字,尚璎珞的目光不不禁看过去。 “小姐也对翼城的事情感兴趣吧?这可是的我们茶楼这两日的最热门的说书先生了。”小二热情的开口。 尚璎珞也没有想翼城的事情才刚刚结束,京城里的说书先生就已经有了一手消息。 她脱去那身华服以后就穿了一身一如既往的素色的长裙,虽说材质和版型都没得说但是颜色不扎眼,再加上头上带着兜帽帽檐将脸挡住了大半。看着只是个家世不错的富家小姐。 “头一次听说,内容说了什么?”她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上楼一边问。 小二嘿嘿笑了笑,“这说书先生可不是一般人,消息灵通得不得了。恭王殿下和恭王妃的事情的小姐您知道吧,这故事呐说的两位贵人在翼城治理瘟疫时遇到千难万险以及两人相互辅佐、感情日益升温那些事儿。” 小二一边说着还给尚璎珞递了一个你懂得表情。 闻此言,尚璎珞的脚步不禁一顿。 感情升温?脑海里闪过了抵死缠绵的吻……她不仅轻啧了一声,从某些方面上来说,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似乎这么说也没有错。 但是小二的话和他的表情都给了尚璎珞一种缠绵悱恻、不可言说的奇妙感。 罢了,只是说书的。但是她隐隐有些预感,这个故事不单单是歌颂穆澜渊拯救百姓的。 尚璎珞的目光在大堂和二楼的雅间的姑娘们身上掠过,敏锐的观察到了她们眼神里的憧憬之色和热切。 如果没有猜错的,故事后半段的侧重点应该在她和穆澜渊的‘感情升温’上。 “那瘟疫是如何治理好的?”尚璎珞问。 “自然是靠恭王殿下了,王爷去之前召集了城中大夫。”小二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尚璎珞默不作声的听完,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功劳基本上都是记在穆澜渊的身上的。对此,她倒是完全没有异议。树大招风,她可不希望她在翼城的所作所为都被曝光了。那样子的话,会引来很多麻烦的。 又听小二热情的夸赞了几句,尚璎珞进了厢房中。 布置雅致的屋子里,一青年男子坐在桌边。他手中握着折扇,相貌端正,光看脸的话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帅哥。 听到动静,男子缓缓回头。 “尚……夫人?”在看到那张清丽绝美的脸蛋以后,男子有些诧异的出声。 “是我。”尚璎珞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确定了眼前人跟牧谦恩口中描述的人是一致的。 “抱歉,在下以为姑娘身边都跟着侍女侍卫,所以才定了厢房。”男子挠了挠头。 尚璎珞的目光扫了一眼屋子里的环境。 她没有带侍女侍卫,而男人也没有带侍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管怎么说传出去都不太好。 “无碍,就坐在外间吧。角落里,人不多也够安静。” 牧城点点头,看向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的惊艳与激动。 这女子,生得好美!而且举止谈吐得体优雅,气质馥郁。 牧城看着转身走向门外的尚璎珞,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尚璎珞公事公办,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中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策划书递给了对面的牧城。 “这是之后的规划书,牧老爷之前看过半成的,这份是完整的。”尚璎珞淡淡的说道。 牧城接过,细细的翻看着。越是往后翻看,他的坐姿就越是端正。 “这,这些都是姑娘写的吗?简直是太厉害了。”牧城一连激动,在得到了尚璎珞肯定的回答以后,更加激动了。他激动的同尚璎珞讨论起策划书上的内容来。 尚璎珞也一一的解答着。 二人所处的位置位于二楼的角落,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只是稀稀疏疏的坐着两个人,而且距离尚璎珞他们都隔着一段距离。 “王爷,咱们要过去吗?”苏伯庸站在穆澜渊的身后,眼神盯着尚璎珞和牧城的方向。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倒是像极了来抓奸的。 两人的位置正好是背对着那边的尚璎珞。 穆澜渊的手中端着茶杯,却并没有见他饮。“那个人是谁?” “应当是牧谦恩的侄子。”苏伯庸答。 “钱庄是没人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出来,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也问得出口。”穆澜渊的面上浮着几分讥诮的表情,“本王若是他,就缩在院子里当只耗子。” 苏伯庸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一眼,心中连连咂舌腹诽:好浓的一股醋味。 “王爷若是生气,直接坐过去不就好了吗?”这样子就不用担心王妃会红杏出墙,也能够断了那个牧城的心思。一石二鸟的妙计! 苏伯庸沾沾自喜,却被一道凉嗖嗖的视线锁定:“本王何时生气了。不过是许久不来,来休憩片刻罢了。” 穆澜渊偶尔疲惫的时候也会在茶楼找间厢房,安静的带着,算是放空。 “是。”苏伯庸低头应了一句。 王爷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分明就是吃醋了还拒不承认。 尚璎珞讲解完毕,口干舌燥的抬手去端茶,怀中的汤婆子一个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牧城见状立刻去捡,却不想两人的动作重叠,指尖有了一刻的触碰。 尚璎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指而已。倒是牧城,脸色红了大半。 “抱歉。” “无事,继续。” 不远处,苏伯庸盯着自家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王爷,默默的摇了摇头。 “王爷,牧城一直盯着王妃看。”他尽职尽着的开口。 穆澜渊并未言语,优异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片刻后,“王爷,牧城似乎是在摸王妃娘娘的头发!”苏伯庸的声音里多了激动之意。 “咔嚓——”苏伯庸听到瓷器破裂的声音,转头去看,却看到原本被穆澜渊拿在手中把玩的瓷杯已经碎成了两半…… 第四百零七章 不如主动出击 苏伯庸抬手挠了挠,撇着嘴看看自己主子又看向脸上挂着明显笑意的尚璎珞,默默的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明白这两个人,分明其实心里都有对方了,就是死咬着牙齿嘴硬。王爷也是,心中一直都记挂着从前的毒誓。嘶,但是如此一来,难道就这么散了? 苏伯庸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和春桃心中倒是希望两个主子能够抛开一切外在的谈一谈,但是奈何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啊…… 穆澜渊神色平淡的放下手中的碎片,墨黑的眼眸微抬,薄唇微抿。继而,他起身。 “王爷,不继续看下去了吗?”苏伯庸疑问的问道。 “回府。”空中传来了一句冷冷淡淡的话。 “可万一这牧城……”勾引王妃怎么办? 后面的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苏伯庸就接收到自家王爷凉嗖嗖的目光,他只能把未出口的话都憋回了肚子。 尚璎珞跟牧城还是谈得很融洽的,算是将先前的策划的东西都给定下来了。 “尚姑娘当真是在下遇到最厉害的一位女子了。”临行前,牧城用一种欣赏又赞叹的目光看着尚璎珞。 他们牧家也是大家族了,其中也不乏会经商的女子,但是从来都没有一人像是眼前这位尚姑娘一般的优秀! 尚璎珞淡淡一笑,“运气好而已,公子慢走。” 确实是运气好,她刚好在现代的接触过这么一点,而且自从穆澜渊知道她的在经商以后,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私底下还是给了她很多帮助的。否则的话,她一个商业小白,就算是在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三家店铺都做得风生水起的。 她给出的策划点子固然新颖,但是做生意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可或缺。 有些事情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不代表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眼眸微垂,现场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眸之中情绪。尚璎珞微微侧头,朝着角落的不远处瞟了一眼。 因为此处位置相对于幽僻,小二也很少会上来,是以桌面上还堆着碎成了几瓣的瓷杯。 尚璎珞的眼眸半眯,眼底有暗芒浮动。 “啧。” 她的五感一向都很敏锐,早就注意到方才那边坐着的人。 跟着她来茶楼,是不放心呢还是…… 尚璎珞又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目光有些幽深。她向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拖拖拉拉的性子,有些事情与其一直憋在心里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与其优柔寡断的一直纠结,不如主动出击…… 时节正是冬日,天色暗沉得格外早。一片漆黑的天幕如同被浓墨重重的涂过一般,几颗晦暗不明的星子隐匿在云层之后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尚璎珞拢着袖子顶着寒风走回诗韵阁的时候手脚都快要冻僵了。 走进屋子的一瞬间有热气从四面八方的将人包裹着,冻僵的四肢在一阵微麻以后逐渐放松下来。 春桃抱着阿黎坐在椅子上,看到尚璎珞进来的时候她立马就站了起来。 “王妃。” 尚璎珞点点头,掸了掸衣服上的雪花又在炉前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从春桃的怀中接过了阿黎。 阿黎被自家娘亲抱着当然是非常的开心了,圆溜溜像是葡萄一般眼睛都笑得完成了月牙模样。 “奴婢去给王妃端一碗参汤暖暖身体吧。”近日来天气越来越冷,春桃也提前安排了厨房的人熬炖了汤,就等着尚璎珞回来了。 谁知尚璎珞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王爷呢?” “不知。外面太冷,奴婢一直带着小世子在屋子里不敢出去。”春桃说道,“要不然王妃问问小律吧。她就在门外的。” 以防万一,小律一直都守在院子里暗中保护着阿黎。 “嗯。”尚璎珞轻声嗯了一声。 “王妃是有什么急事要找王爷吗?”春桃问。 闻此言,尚璎珞的眸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嗯,一会儿你让乳娘先来照顾着阿黎,我有点事情要跟王爷谈。” 春桃看着自家主子微抿着唇,神情里还带着几分严肃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即她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开口:“王妃,是要的离开京城了吗?” 尚璎珞的目光看过去,眉梢轻挑了一下,“不着急。” 在经历了今日的这场宫宴以后,她心里暂时有了其他的计划。既然逃不掉,那不如就把危险的源头都抹除掉好了。这有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之前本来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原主足够温顺,最后的结局是活活被人欺辱至死。她来了以后也一直憋着口气没有发作,但是刺杀同样一场都没有少过,反而还愈演愈烈。是以,或许从前她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以为离开京城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过上安生的日子。 她就算是诈死离开京城以后,也只能带着阿黎过躲躲藏藏的生活,或许连真容和名字都不能透露出半分来,只能活在阴影当中。这种生活,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原主的仇,她心中的不爽,有些东西总是应该有个了结的。只不过,若是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她和穆澜渊可就真的死死的绑在一条船上了。也许,也并非是件坏事,她这个人其实也是挺贪心的。 尚璎珞半眯起眸子,眼底有丝丝缕缕的寒光渗透出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 春桃看着不语的尚璎珞,隐约的猜测到自家主子应当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握了握拳,目光坚定,不管王妃准备做什么的,她都会好好的跟着王妃的! 陪了阿黎一会儿以后,尚璎珞就让春桃继续抱着人,她则是走出了屋子。 屋外寒风肆虐,冷风像是刀子一般的从脸颊上刮过去。 尚璎珞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一道黑影一晃小律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王爷就在院子里。” 对于小律的身手尚璎珞并不意外,毕竟穆澜渊从不养废人。 第四百零八章 心情不好 就比如苏伯庸,虽然说人有时候是婆婆妈妈的啰嗦了一点,但是武功也是称得上是顶尖。 小律之于他,速度更加具备优势。 尚璎珞点点头,嗯了一声出了院子。 去穆澜渊的院子的路尚璎珞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远远的,就看到苏伯庸站在院子外。在看到尚璎珞以后,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王妃。” “王爷在里面吗?”尚璎珞问。 苏伯庸点点头,“在的,不过……” “不过什么?” 苏伯庸挠了挠头,“王爷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闻言,尚璎珞秀眉微扬,“心情不好?谁惹他了?” 苏伯庸挠了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到他这样子,尚璎珞就明白了。看来,多半跟她有关了。 想起茶楼里桌子上的瓷片碎片,尚璎珞眼珠子一转,像是想通了什么。穆澜渊这个人,似乎一直都挺小气的来着。 她轻笑了一下,抬手扬了扬手上的医箱,“治病可不分心情好坏。” 苏伯庸也知道穆澜渊如今身体的情况况且他本来也就没有要阻拦窝囊废的意思,只不过是想隐晦的说点了什么而已。他点了点头,侧身一让:“王妃,请。” 尚璎珞点点头,侧眸吩咐了一句:“劳烦你守好院子,就算是宫里来了圣旨也不要让人来打扰。” 苏伯庸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是这次的治疗的时长要久一些。他垂头,恭谨的开口:“王妃放心。” 前者满意的点点头,推门进了屋子里。 穆澜渊的院子宽敞,但是里面目前就只有他一个活人。 “吱呀。” 尚璎珞收起手上的油纸上随手放在房檐下,又掸了掸身上沾到雪米才推门进了屋子里。 有些意外的,屋子里温度并没有比外面暖和上多少。其中冷冷清清的,只有角落里燃着几支蜡烛,有些昏黄的灯光根本就不足以让整间屋子都明亮起来。 尚璎珞微微的蹙了蹙眉,鼻尖微动,在空气里问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她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大概的猜到了是什么酒。 啧,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连伤口都没有愈合完毕就这般放肆的喝酒,而且还是烈酒。这酒要是换给酒量不好或者是酒量一般的人喝,最多四五杯就要醉倒。此刻闻着屋子里和浓重的酒味,怕是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啧。”尚璎珞有些不爽的轻啧了一声,有些手痒。干脆毒傻算了。 “滚出去。” 穆澜渊五感是何等敏锐的人,门被推开的瞬间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尚璎珞闻声冷笑了一声,抬脚跨进了屋子里然后又将门给合上。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屏风后面有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她将手上的医箱搁在了桌子上,点燃了几根蜡烛让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然后搓了搓手顺手将燎炉给点燃。 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热气也跟着升腾起来,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里也温暖了许多。 “再说一遍,滚出去,别来烦本王。”略显低沉的声音里含带上了几分烦躁与不耐烦之意。 “砰!”茶杯被人重重的摔到了屏风上又砸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七零八碎的碎片透露出某人此刻相当不好的心情。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秀眉高高挑起。语气中带着继续讽刺意味: “王爷还真是生怕自己变不成个瘫子。” 讽刺完毕,她又继续往燎炉之中添炭。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继而有了窸窸窣窣像是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尚璎珞的眸子朝着后方瞟了一眼,继而有转眼回头看着眼前的燎炉。 炉子的里炭被火苗严丝合缝的包裹住,时不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尚璎珞蹲在旁边,感受着四周逐渐暖合起来。 等到燎炉中的火焰稳定下来,她才拍拍手施施然的起身。一回头就看见穆澜渊抱着手斜倚在柱子上。 此刻的他与平日里的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有很大的出人。他像是不久前才沐浴过,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扎未束,就这么松松散散的披散在肩头。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的系着,未曾束紧的衣襟大大的敞开,露出了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虽说胸膛处的皮肤上还布着的纵横交错的伤口,但是却也没有令人感觉到丑陋,反而多了一种别样的性感与狂野意味。 如此优秀的男色尽收于眼底,尚璎珞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嘶。 穆澜渊抱着手姿态慵懒的斜靠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意味。那双漆黑如墨一眼望不到眼底的眸子盯着尚璎珞,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尾处隐隐泛着一抹绯红之意。他盯着尚璎珞无言的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有事找本王吗?” 低沉的声音之中透着几许的喑哑,与平时不一样的好听。 尚璎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稍的朝着人走进了几分,“喝了多少?” 屋子里安静了继续都没有得到回答,尚璎珞盯着人似乎是颇为不爽的挑了挑眉,干脆自己走进屏风的另一侧去看。 顺手点亮了桌子边上的蜡烛,尚璎珞看着桌面上已经空了的酒坛,面上爬上了明显的讥诮之意。她的喉间溢出了一声冷笑声,目光转向一直盯着她看的穆澜渊。 她先是抬起手拍了拍手,鼓掌。才慢悠悠的开口:“真是好酒量啊,喝了这么一坛都还醒着。不过王爷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不能饮酒。这算是在自残,还是自寻短见?” 尚璎珞的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好,甚至于可以说态度相当恶劣了。不过穆澜渊的面上神情未改,只是那一双墨黑的眼眸愈加的深邃起来,像是有无数的暗光在其中疯狂的翻腾着。那些也许都是主人在清醒时刻意压制着的情绪。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深邃了,令尚璎珞无法读懂。 “有事?”穆澜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敛去眼底的情绪的开口。这一次话语更加的简短了,只是却莫名给人一种在刻意的逃避着什么感觉。 第四百零九章 留下来 尚璎珞看了他一眼,转身将自己的医箱拎了进来。她冲着人挑了挑眉,“治病。” 穆澜渊剑眉微微皱起,酒劲儿逐渐上来他本来喝地得就不少,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发晕了。他抬手按了按晴明穴,舒出了一口气。“改日吧。” 尚璎珞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粗暴的拽人,她力气并不小,想要拽动一个人也并非难事。 被强硬的拽在贵妃榻上坐下的穆澜渊:“……” 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尚璎珞,似乎还隐隐多了几分控诉的意味。 对此,尚璎珞只是回以一个冷笑:“我才是大夫。” 穆澜渊抿了抿薄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只是无言敛下眼眸。 尚璎珞也不多啰嗦,手脚麻利的解开了穆澜渊的上衣,给还没有结痂的伤口涂消毒,抹药。 其实说句实话,尚璎珞每每看到穆澜渊身上这身伤,心里有些涩涩的,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但是,却也能够令她肯定一点——最起码在穆澜渊的心中,她也不是一点位置都没有的。 尚璎珞眸光微闪,抿着唇无声的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王爷最近格外的放纵我。”尚璎珞主动开口。 穆澜渊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回答:“并无。”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很近,尚璎珞能够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与酒香糅杂的在一起的味道。 对于穆澜渊的回答尚璎珞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是吗?” 屋子之中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尚璎珞垂眸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认真之色。 穆澜渊分明极力的想要移开视线,但是目光却不受控制转过去。 他清晰的感受到微凉的之间在他的皮肤上划过来划过去的,只需要微微的侧眸就能够看到尚璎珞在烛光下柔和了很多的侧脸。 有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和感情在这一刻,在烈酒的催化下,攀升至了顶峰的位置。避无可避,逃无可逃,除了向下沦陷,就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留下吧。” 尚璎珞的动作稍稍的一顿,眼底快速的划过了一抹暗光。她的面色很快就恢复如常,稍稍的俯身同穆澜渊对视。 “为什么?” 穆澜渊的眼底的情绪肆意的翻涌着,他只是盯着人,眉头却皱得死紧。 那眉宇间的沟壑都快能够夹死一只过路的蚊子了,尚璎珞轻啧一声,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落在了穆澜渊的眉宇间,稍稍的伸开,手动舒展开了那紧锁的眉头。一次没有效果,就继续第二次。 “不要皱眉。”她温声开口。 淡淡的幽香混杂着草药的味道钻进的鼻腔之中,穆澜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的挣扎着。但是情感这种东西不同于其他,越是挣扎反抗就越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尚璎珞的腰间多了一只手,那只手稍稍的使了一点力气,她人就不受控制朝前靠近了几步。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少了一层衣服的阻碍,她能够轻易的就感受到那处怀抱的温暖,她的手不肯避免的抵在了穆澜渊的胸膛之上。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一瞬,下意识的捏了下,手感不出所料的很好。虽然刚才涂药的时候一直都有触碰,但是那种小面积的触碰跟直接上手捏完全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人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两人之间距离基本为零。但是这似乎还是不能让某人得到满足,揽住她腰际的手还在不断收紧,紧得像是想要将人给勒进自己胸膛里一般。 因为角度问题尚璎珞并没有看见,穆澜渊那双瑰丽又深邃的眼眸猩红了几分,像是正在跟自己做什么抗争。 尚璎珞逐渐的感觉呼吸有些不流畅,她不禁翻了个白眼,挣扎了下:“放开。” 听出了她语气之中隐忍的痛苦,穆澜渊才稍稍松懈了些。 尚璎珞叹了口气,灵巧的挣脱离开了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环手盯着人。 怀抱忽然空下来,穆澜渊的眉头再次皱起,似乎是很不满意的。他起身,长臂伸向尚璎珞。 后者眉头一挑,麻溜的往外蹦了两步。 “为什么不抱?”穆澜渊皱着眉,周身弥漫着懒洋洋的气质。他像是非常的不满意尚璎珞刚才挣脱他的行径。 尚璎珞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穆澜渊,当注意到他不再清明的眸底时,眉梢高挑,她轻啧了一声。 这是酒劲儿上来了。 也难怪,这种烈酒一般人最多也就是半坛子,穆澜渊倒好,都喝了一坛半了。这会儿酒劲上头也难怪做出行为都跟平日相差甚远。 不过,也好,酒后吐真言,今日就抓住这个机会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尚璎珞把人拉坐下,后者伸手又想保人,被她轻而易举的灵巧躲开。 她不禁失笑,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人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并没有得到回答,手指反而还被人给握住包裹在温热的手掌之中,时不时的还要被捏一下。 “啧,如果你没有喝醉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两脚。”尚璎珞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这人表面正经,喝醉了倒好,总是变着法儿的吃人豆腐。懒得跟个醉鬼计较,尚璎珞继续给人处理伤口,刚才涂抹好的药膏因为拥抱肯定是没剩下多少,得重新上药了。 尚璎珞在垂头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直能够感觉某人那道炽热的目光。 等到处理好一切以后,尚璎珞收拾着医箱,准备出门去叫人打盆水来。 但是刚转身手就被拉住。“别走。” 她回眸,一头撞进了一双滚动了浓烈情绪的眸中之中,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实在是太兀杂,是以尚璎珞一时间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还有事情没有问呢,肯定不能放过这次让穆澜渊酒后吐真言的机会啊。 后者没有说话,拉住尚璎珞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第四百一十章 私库的钥匙 那双幽暗如墨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尚璎珞。 后者轻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走到贵妃榻的另一边坐下。两人的握在一起的手落在了贵妃榻中间的方桌上。 “松开吧,我不走了。”尚璎珞慢悠悠的开口。 总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带孩子似的,分明阿黎她都没有这么温声细气的哄过。 她看到穆澜渊的唇动了一下,眼神之中流淌着几分是暗光。本以为穆澜渊会说什么,结果却看见眼前多了一串模样古朴的钥匙,钥匙整体都呈现出古铜色,做工精良,精致又古朴。 尚璎珞的头稍稍朝着后方让了让,眸光朝着递出钥匙的穆澜渊看过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之意,“?” “钥匙。” “我当然知道这是钥匙。”尚璎珞失笑,“所以这是哪里的钥匙?” 穆澜渊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拿钥匙给她,而且看这钥匙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私库。”穆澜渊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私库啊,难怪样式这么古朴了。尚璎珞的目光细细的数了一下,一共有了七把钥匙,也就代表了一共有七个库房。 之前就听到过穆澜渊富可敌国,恭王府不小但是要想容纳下这么多东西肯定也是不可能的,是以肯定有库房的位置在恭王府之外。 “这么重要的钥匙最好王爷最好是收好了,我怕我一时控制不住据为己有了。”尚璎珞半开玩笑的说道。她轻啧了一声,财富多多益善,谁看到金钱能够不心动呢。反正她是做不到。 除了研究各种毒,她最喜欢的应该也就是敛财了。 听完尚璎珞带着调侃意味的话,穆澜渊面上的神色未变,勾着钥匙骨节分明的手又朝着尚璎珞的面前递了几分。 察觉到他的动作,尚璎珞的眉梢高挑起,不确定的开口:“这是,给我?”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尚璎珞反而觉得不可思议。 没听错吧? 她眯了眯眼,唇角溢出了一抹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给我做什么?补偿?”好歹也算是替他生了一个孩子,所以用钱打发她赶紧离开?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层尚璎珞没由来的感觉到有些膈应,这是把她当做什么了? 穆澜渊的眉心一蹙,眼神凝重了几分:“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穆澜渊沉默了一瞬,微微的泛红的眼尾无端给那张妖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脆弱感。“你不是喜欢财富吗?都给你。” 他的声线低沉又好听,黑眸之中暗光浮动盛着些许的认真与固执,如果不是身上的酒味很重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他此刻是醉酒的状态。顶多也就是声音有些喑哑,反应稍稍的比平时慢了几分,甚至连面色都是如常,如玉般的脸上并没有饮酒后惯有的酡红。 尚璎珞的星眸中闪烁起一丝幽光,她抿了抿唇,眼神盯着人:“无功不受禄,为什么要给我?”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尚璎珞这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穆澜渊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她不禁蹙起眉,到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给你,留下来好吗?”穆澜渊声音沉沉的,微微泛红的眼眶之中漂浮荡漾着浓烈得令人无法读懂的情绪。“没有困住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在尝到了名为‘家’的甜头以后,就像是食髓知味,再明白了其中美妙之处以后就难以割舍,更甚至于贪心的想要更多…… 只是因为,那颗本以为已经冷成石头不可能在温热的心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层层剥茧抽丝一般的再次的鲜活的跳动起来。 缘分和感情,妙不可言,无声无息的开始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穆澜渊的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 尚璎珞心中都有了些许的动摇,这人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喝醉了?活了两辈子她也没有见过谁喝醉了说话还是这么有逻辑调理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一坛半的烈酒,牛都要被放倒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酒量在好,也不至于还能够保持清醒吧? 一时之间,屋子里陷进了沉默之中。 她性子向来干脆利落,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拖拖拉拉,拖泥带水的。她自认为,穆澜渊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明显了。 既然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一步了,也就没有继续兜圈子下去了。 如此想着,尚璎珞面上浮起了认真的神色,她稍稍变换了一下坐姿将阻碍在两人中间的桌子挪开,然后靠近抬手捧着了穆澜渊的脸。她的指尖是惯有的冰凉,在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的时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暖意自手掌传向了全身。 穆澜渊眼神微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中似是撑着千言万语却无法诉之于口。修长好看的手抬起,轻覆在了尚璎珞的手上。 四眸对视良久。 “王爷喜欢我。”尚璎珞唇角勾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明亮的眸子之中荡漾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如同星辰倾泻在其中。 这是一句陈述句而非是疑问句。 一个人的嘴和表情可以撒谎,但是眼睛却不行。尚璎珞原本憋在心里的疑问虽然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但是她似乎已经从穆澜渊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之中找到了答案。 尚璎珞的唇角微微一弯,一双含笑的星眸愈加好看。 相较于她的轻松自在,穆澜渊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得多。先是紧张然后是挣扎最后又沦为无奈…… 空气之中弥散开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尚璎珞刚挑起眉,想开口问叹什么气,但是话还没有出口手腕就被轻轻一拽,唇上覆上了一抹温热。 熟悉的气息与酒香交织在一起于鼻尖弥散,她的眉眼弯了弯,难得乖乖的坐着没有反抗的意思。 依照她的警惕性要是真的想要躲也并非是难事,没有动作就是默许了。毕竟,随心而动,虽说目前她还没有想到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第四百一十一章 财富和自由 但是并不代表她要把自己龟缩在壳里。既然已经承认喜欢了,不如干脆试试看? 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种全新的、奇妙的体验。 穆澜渊的目光盯着近在咫尺那双含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的眸子,眼底浮起了讶异之色。胸腔的位置传来咚咚咚如同鼓鸣一般的声响,足以预示着主人此刻心中的激荡。 他像是被鼓舞的战士,怀揣着一腔热血攻略城池,呼吸也紧跟着急促起来。 说来也很奇怪,屋子里虽然点燃了燎炉但是微眯着眼的尚璎珞的却莫名感觉越来越热。她迷迷糊糊的朝着身后倒下去,似乎是想要挣开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但是红唇却被依旧某人攫取着。 她的墨发披散在了贵妃榻之上与另一人交缠在一起,画面却意外和谐。不知不觉之间,两只手像是被冥冥中注定好的一般,相互牵引着牵在了一起,先是交握,然后又逐渐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十指交扣。 很奇怪,尚璎珞聪明绝顶,但是就是偏偏学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也许是因为思绪都已经某人炽热的吻中飞到九霄云外,又或许是因为被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所惊,根本没有多余余地思考别的。 等到唇稍稍被松开的时候,尚璎珞像是个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吸气,平复呼吸的同时也不忘记侧眸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这人怎么跟失去了理智似的,这次亲的格外的狠。也许是因为缺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感觉四肢都有些酸软无力。 “呵。”对于尚璎珞的气急败坏穆澜渊回以了一声轻笑。 短暂的一声笑声之中却预示着他的好心情。 尚璎珞前一秒还在心中唾弃自己没出息,竟让会在这种事情上被压得死死的,暗暗的发誓要多积攒点理论知识的同时就听到某人的好心情的笑。 她轻啧了一声,不甚满意的朝着一切的始作俑者看过去。 她此刻精致的面容上染着一抹绯红,红唇微肿,衣襟处也有些凌乱看着有些狼狈,但是反观某人,神清气爽,面如冠玉,除了眸色比起刚才又暗沉了几声之外,衣冠整齐根本看不出来发生过什么意思。 尚璎珞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瞪了人一眼以后,推开某人坐起身来。她冷笑了一声,“王爷倒是技艺熟练。” 后者闻言动作稍稍的顿了一下,随即墨色眸子之中绽开了点点星光,“嗯,有劳。” 尚璎珞轻啧了下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微抿着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继而目光灼灼的看着穆澜渊:“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 闻此言,穆澜渊动作稍顿,继而面上浮起了无奈的神色。墨色的眸子看着人,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般的开口:“明知故问。” 尚璎珞笑了笑,眉眼弯弯:“非也。有些东西还是说清楚会比较好。”语毕,她换了一个的坐姿懒洋洋的撑着脑袋,“说说吧,在挣扎什么?” 对于尚璎珞洞悉力,穆澜渊扯了扯唇似是苦笑又无奈,但是到底还是在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下说出了实情。 听完,尚璎珞的眉梢高高的挑起。她咂了咂舌,又摇摇头:“这么畏手畏脚一点都不像王爷的作风。” “你认为,本王会是什么样的作风。” 尚璎珞沉吟了片刻,耸耸肩:“一个毒誓而已,我不觉得会成为你的负担。” 穆澜渊这人还是挺狂的,当然了,绝对不是那没有脑子的狂。 对于尚璎珞的评价穆澜渊不禁失笑。“是吗?任何人都有忌惮的事情,本王也不例外。”当初是情势所迫,因为太后,不得不立下誓。如今…… 尚璎珞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她之前也发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誓言这一块还是比较遵守的。 她轻叹了口气,“所以,你要信命?” “信命?”穆澜渊反问了一句,继而笑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的讽刺。“本王从不信命。” 当初母妃病逝在冷宫,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下场也不会好,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若非是穆龙瑞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如今局势如何,还尚且未知。 尚璎珞耸耸肩。 穆澜渊墨眸转到了尚璎珞的身上,语气里盛着几分认真:“本王方才没有开玩笑。” 尚璎珞眉梢一挑,知道他说的是钥匙的事情的。 “财富之于自由,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尚璎珞的语气里同样染着认真 穆澜渊的墨黑的眸光闪烁几下逐渐黯淡下来。沉默了良久,他才勾唇似是自嘲的笑笑,“果然。” 他稍稍侧身,一只手搭在了屈起膝盖上,你比女子还要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遮挡住了眸子里的落寞之色。 “江南那边本王已经派人安排好了,你随时想动身都可。不过本王还是会派人暗中负责你们的安全,放心,只要不出事,本王绝不会贸然打扰。” 他淡声开口,语气平静到一种可怕地步。就好像是一个死刑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今日在茶楼里看到牧城以后,令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他根本就做不到预想当中的洒脱,更做不到放手。 当初跟尚璎珞约定好的和离书一签,从此以后她便是自由身,或许在某日某时她也会遇到令自己倾心的人,然后坠入爱河,共结连理…… 穆澜渊的眼底浮起了悲戚之色。 只要想到尚璎珞将来会于其他男人亲密的场面,他就觉得心中憋闷,邪火肆虐。 但是这股气他不可能撒在尚璎珞的身上,更没有其他泄气之途,是以干脆让自己酒醉。这无疑是逃避的行为,但是也是运筹帷幄的他能够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等到酒醒以后,就逼迫自己抽身。 但是有些爱意已然刻进血肉,若要抽离那无疑就是剜肉剔骨一般的血腥。 其他的事情或许他还可以在算计一下,但是感情不行,活生生的人心更不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所以试试吗 尚璎珞抿唇,感受到男人明显低沉下来的情绪。 分明是个不可一世的人,没想到居然也会露出如此软弱的一年。 但是她也确定了一点,起码自己眼睛还是雪亮的,没有看错人。 穆澜渊权势滔天,要是想要动用手段强行把她留在京城并非什么难事,但是他没有。 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女人与绝大部分的男人而言,不过是件附属品。但是,穆澜渊并不在这列里。 她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了尊重。 “想好了就说,本王会安排好一切。钥匙也收着吧,想要什么自己去拿。”穆澜渊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尚璎珞幽幽的叹了口气,叫住了人:“王爷。” 穆澜渊的步子一顿。 “从刚才起我就很想知道,王爷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穆澜渊并未回头,声线平稳的开口回答“本王体质特殊,就算是了醉了很快便能清醒。” 尚璎珞点点头,所以一开始她感觉他行为有些异常的时候,人确实是醉了,只不过很快就酒醒了。 “那正好,既然醒着就省事了。”尚璎珞啧了一声,她吊儿郎当的转动了两圈指尖上挂着的钥匙串,然后的又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随身小包里,眉眼弯弯的起身。 听到尚璎珞的话穆澜渊就停住了准备迈开的脚步,他正想问尚璎珞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感觉袖子被人拉了拉。 屋子里就两个活人,除了尚璎珞也没有别人了。 他回身,怀中却多了一个人。 尚璎珞本来是想站着讲清楚,但是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有些大,她必须得仰着头。 思索了片刻,她干脆勾住穆澜渊的脖子腿上发力,两只匀称纤细的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挂在了的后者的腰上,她整个人就跟无尾熊似的挂在了穆澜渊的身上。 穆澜渊在察觉到了她动作以后先是讶异了一瞬,然后的手下意识的扶住尚璎珞的腰,防止她摔下来。 感受到穆澜渊的动作尚璎珞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虽说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挂在穆澜渊身上的,但是她也小心的避开了他身上未愈合的伤口。 穆澜渊蹙眉正想是说话,就被尚璎珞给捂住了嘴巴。 “我说,你听。”尚璎珞直截了当的开口。 穆澜渊眼神微闪,终了还是顺了她的意并未开口说什么。 “首先,目前我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或者再说清楚一点,只要京城里还有我的敌人在我就不会走。该算的账,我都会想办法算个明白。” 穆澜渊安静的听着,眸光先是稍稍的亮起又黯淡下去。 是了,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会选择报仇也不奇怪。 “目前来看,我们的目标算是统一的,成为盟友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王爷觉得呢?” 盟友吗?眼底浮起自嘲。 “好。” 对于配合度如此之高的穆澜渊,尚璎珞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强硬的把穆澜渊的脑袋转向自己,强迫对方的视线直视自己。“第二点。” 说完这三个字她便抿唇盯着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直穿人心。 穆澜渊盯着人安静的听着。 “我刚才好像还没有表态。” 后者墨眸微凝,虽然没有明确的开口拒绝但是她也说了要自由,不是吗?离开京城,才是解脱和自由。 尚璎珞看着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也不怎么好看的穆澜渊,眼珠子一转大概的也猜到了男人的想法。 她轻啧了一声,微微俯身,红唇主动覆上去。 她有些生涩的学着穆澜渊刚才的动作,略有些生疏的描摹着对方的唇形。 然后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僵住的身体。 是真的僵住了,整个人想是被定身了一般,一动不动。 尚璎珞轻笑一声脑袋缓缓推开,她的手还勾着人的脖子,挑眉盯着一脸错愕的穆澜渊。 倒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穆澜渊这张冰块脸上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但是这才是我的回答。”尚璎珞慢悠悠的开口。 她此刻心情意外的不错,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你……”穆澜渊眸中的诧异之色未退,但是有星星点点的光自眼底绽放,比焰火还要得绚丽上几分。 尚璎珞轻哼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第一,我这人对于感情方面一向迟钝,或者说并不需要它的存在,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也可以勉强的试试看。” 尚璎珞开口,中间有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但是穆澜渊耳力惊人,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想是有无数多烟花同时炸开,心跳也跟着快速的起伏。 “我并不相信那劳什么子的毒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真的什么,以我的个性会选择硬刚到底。还有,”她稍稍一顿,“可能王爷没有理解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我说想要自由,并不是指离开京城。” “自由就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京城很好,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的话。” 这句话言下之意,她相信穆澜渊能够听懂。 “所以,”尚璎珞眨了眨眼睛,轻声咳嗽了一声,脸上难得染上了几分绯色。“要试试看吗?” 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喜欢就说,直球往往最得人心而且还可以省略掉好多不必要的麻烦。 尚璎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掷地有声的:“好。” 穆澜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荡漾着能够溺死人的温柔,如同冬雪初融,万物复苏。 她笑了笑,这次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点点头,干脆利落的从穆澜渊的身上跳了下:“嗯,我要谈的事情都谈妥了。阿黎还在等我回去,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穆澜渊说什么她就一溜烟拎着自己的医箱出了门。 穆澜渊看着她火急火燎的动作,唇角弯起了一抹弧度,也没有戳穿阻拦,任由她离开。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是吗?就先让她害羞一会儿吧。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头疾已好 尚璎珞拎着医箱站在了门外背倚着门框,精致的面容上还有未曾散去的绯红。她唇角的笑意未减,的一双星眸之中盈盈荡漾开水光,绚丽不已。 心情不错。 “王妃,莫非你也被……?”苏伯庸看着尚璎珞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连王妃去劝也没用了? 尚璎珞淡淡一笑,“没事了。” 语毕,她的目光在某个角落扫了一眼。 苏伯庸的目光也随之而至,随即眼神冷凝,手摸上了腰间的佩剑,蓄势待发。 又有人来送死了! 苏伯庸刚想要出手,谁知却被尚璎珞制止住了动作,后者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不解地看过去。 尚璎珞的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撤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双手拢在来袖中,神情平静:“苏侍卫,本王妃有些事情吩咐你。” 接收到尚璎珞的递过来的眼神,苏伯庸一愣,还是带着满腔的疑惑点了点头跟着出了院子。 不显眼的角落之中,有两道黑影隐匿在阴影之中。 “那个女人方才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人盯着尚璎珞的背影开口,口音有些奇怪并不像是京城里的人。 “不可能,连王府里那些侍卫都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发现。” 另一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行了,赶快完成将军交代的任务,要是误了将军的大事可是要被喂狼的!” 另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无端地瑟缩了下。 “走吧,院子里已经没人。这恭王还真是奇怪,这么大的院子都没有几个人,倒是给我们行了便利。” “少废话,上。” 两道黑影自角落里窜出,一脚踹开了穆澜渊的房门。 而此刻,远处的大树之上立着两道人影。 苏伯庸看着两人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运起轻功动手,耳边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站着。” 尚璎珞坐在树干之上,身子慵懒的依靠在树干上,双腿悠哉悠哉的在半空中晃悠着。许是觉得冷双手都拢在了袖子里。她的目光盯着已经被踹开的房门,眼底亮晶晶透着几分狡黠。 “王爷的身上还有伤,而且王妃不是说王爷不宜动武吗?”苏伯庸很想下去,但是碍于尚璎珞的命令还是抱着剑停住了动作。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看不出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 “看衣着和口音,应当是卡塔尔的人。他们口中的将军就是那位达尔将军吧。”苏伯庸沉声说。 尚璎珞懒洋洋的点点头,“他们是来试探的王爷的实力的。” 苏伯庸一愣,恍然的明白了什么。他错愕的转头,“所以王妃是故意让王爷出手的?” 今日王爷在宴上突然出现,引来了无数的目光。达尔将军此人心中一定抱着大大的疑问,所以特地派人来试探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只是一只‘纸老虎’。 难怪了,王妃不让他出手。 这种时候就是要让王爷威慑住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想至此,苏伯庸看向尚璎珞的目光肃然起敬。“只是,属下还是想问一句,王爷身上的伤……” 对于这个问题,尚璎珞只是摆了摆手,眼底幽光闪烁。“你家王爷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 苏伯庸反应了一下,毒已经解开了,也就是说——王爷的头疾已经治愈了!他惊诧又激动的朝着尚璎珞看过去。 上一次施针就已经是最后一次,今日尚璎珞细细的查探了一翻,发现穆澜渊的身上确实已经没有了毒素残留的痕迹。日后他也不必在受那头疾的折磨了。 尚璎珞神情平静,目光盯着敞开的屋子里看去。以两人站在树上的视角是看不到什么,只是依稀能够听到屋子里传来打斗的声响,以及人的闷哼声。 片刻之后。 “苏伯庸。”屋子里传来一声清冷如玉的声音。 苏伯庸立刻飞身至屋子前,快步的进了屋子里。尚璎珞也跟着从树上跃下。 一进屋,苏伯庸就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正是方才隐匿在暗处的刺客。二人的喉咙的部位有一道细短的刀痕,这一刀非常的讲究,既是断了人的生机,也并未撒溅出什么血液。 穆澜渊长身而立,周身还萦绕浓重的酒味。但是那双眸子此刻却清明得可怕,眼底的寒芒甚至比他手中的长剑更可怕几分。他此刻眼眸半垂,修长好看的手指拿着白布擦拭着剑上的血痕。 “王爷,您没事吧。” 剑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穆澜渊手一掷,那柄长剑已经稳稳的入了挂在墙壁上的剑鞘之中。 苏伯庸见状,目光炙热,王爷的内力终于回来了! 先前因为头疾在,每每一运功全身就如同被烈火灼烤一般的剧痛!也是因为王爷极其能够忍痛,或者是已经习惯了疼痛,所以他才能时不时动动手。 穆澜渊黑眸微抬,眼底带上了几分幽光:“本王很好。” 确实很好,即便是运了功周身也没有了那熬人的灼烧感。尚璎珞没有骗她,他的头疾确实是已经好了。许久都没有这么肆意的动用过内力了,刚才这么一动手哪怕是身上的伤口有些撕裂,仍有痛感蔓延但是心底确实一片的舒坦。 就仿佛压在头顶的乌云终于被拨开,一直机挤压着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挪开。 苏伯庸眼神热烈,心中大喜,欣喜的回头:“太好了!王妃你当真是神医!诶” 刚才尚璎珞一同从树上跃下,他还以为她也跟着一同进屋了,没有想到只有他一个人。 穆澜渊的目光瞥向空空的院子,雪地之上还蔓延着一串小巧的脚印,脚印朝着院子外蔓延而去。许是想到什么,他的眼底弥漫开了星星点点的光点,有丝丝缕缕的温柔和眷念糅杂在其中。 苏伯庸挠着脑袋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唇边挂着抹温柔的笑,盯着院外的目光里更是带着几分温柔。 他心中不由得惊讶了一瞬,不过随即便想通了。 王爷是在想王妃吧? 第四百一十四章 阴谋 “王爷要去诗韵阁里找王妃吗?” 穆澜渊闻声回神,眸中含着的柔光逐渐地消退被冷光所覆盖。 很快他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生人勿近的恭王殿下。 目光自地上的两具尸体,穆澜渊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凝的笑。 他双手负于身后,淡声地跟苏伯庸吩咐着什么。 屋外又有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下,阴冷的天气令人遍体生寒。 是夜。 冰雪覆盖在金贵的玉瓦之上,环境是死一般的寂静。 养心殿外守着无数的带刀侍卫,所有人伫立在冰天雪地之中,面上是一水的紧张和严肃。 常年都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刘公公,此刻却夹着拂尘站在殿外瑟瑟发抖。 殿中,一片安静。 身上只穿着轻薄寝衣、肩上披着大氅的穆龙瑞,抿着唇神情阴沉地坐在书案前。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半眯着眼睛,心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尚璎珞,曾经拿捏在手上的棋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枚曾经无比乖巧的棋子,竟然妄想抵抗他了。 本以为依照尚璎珞那个耗子胆子,只敢偷偷地在底下做点手脚,但是现在想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些。 想起今日在宴会之上的场景,穆龙瑞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垮着的脸上像是被重重地涂抹过墨汁似的。 但是归根结底,尚璎珞敢这么放肆,原因还是在穆澜渊的身上。穆澜渊,一定不能够再留下去了!今日所受的屈辱, 一想起今日宴上的发生过的重重,一股邪火和烦躁就在心底肆意滋长。 “皇兄的身体没事吧。” 麒王的声音将穆龙瑞兀杂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朝着书案前的麒王看去。 后者身上穿着的还是在宴会上穿的那身,眉宇间浸染着掩饰不住的烦躁和郁闷。 “朕还好。”穆龙瑞咳嗽了两声,眼底有精光乍现,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的,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皇帝对于今日的宴会有什么看法。” 麒王的眉头随之皱紧,身侧的手也不禁慢慢攥紧。 穆澜渊! 穆龙瑞一直观察着他脸上情绪,随之移开目光,笑得有些虚伪:“尚璎珞,次女待在恭王的身边愈加没规没矩了,今日跟达尔将军交流更是不知好歹。” 提起今日宴上达尔将军的事情,麒王的心中显然是憋着一口气的。虽然面上没有讲,但是皇兄早就知道自己对于尚璎珞的心意,竟然还想要将尚璎珞赐给达尔将军。人给了达尔将军还有转圜的余地?难不成要他不顾国家大局地去卡塔尔抢人吗? 麒王抿紧了嘴,心里堵着一口气,道了句是以后便没有继续开口。 不过,皇兄确实没有说错,从前的尚璎珞一直都很顾全大局,断然不会在宴会上如此肆意妄为。其中定然是穆澜渊那厮为了自己的目的,故意让她这么冒险的! 穆龙瑞将麒王的不冷不热的情绪看在眼里,心底嗤笑着骂了句蠢货。面上却扬起了一抹虚伪的笑容,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地开口:“朕知道你的心思,本来是想着借着这次机会来一记釜底抽薪,将尚璎珞送到你的王府里去,没有想到居然会被这么搅局了。” 听到这话,麒王抬眼看过去,“皇兄的意思是?” “你的心意,朕都看在眼里。之前恭王身殒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他死了,尚璎珞便是寡妇,但是你们二人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穆龙瑞顿了下,言下之意麒王自是明白的。“所以朕本想借着今日宴会上达尔将军发难,让恭王妃离开京都,此后朕再派人去将她给调包送进麒王府。只可惜……唉。” “不过,朕看恭王与她言谈举止愈加亲密,莫非她真的喜欢上恭王了?” “不可能!”穆龙瑞的话音才刚落,麒王就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穆龙瑞笑了笑,笑容颇含深意:“既然是如此,看来恭王的手段当真是了得。皇弟啊,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一句,若是再不抓紧些,你这心上人可就真的要被恭王害死了。” 麒王皱紧眉:“皇兄此话何意?” 穆龙瑞手上缓慢的转动着玉质的扳指,半眯着眼:“恭王的假死是为了什么,你也应当猜到一二。” “朕如今手上势单力薄,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被他得逞,皇弟认为已经同他撕破了脸的你,下场会如何?” 麒王蓦然抬头,眼神有些错愕,似乎没有想到穆龙瑞竟然会将事情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看到麒王的表情,穆龙瑞冷笑了一声。他拢了拢身上大氅,眼底一丝温度都没有。“朕知道,皇弟一直以来都是个聪明人。” “当初父皇对于恭王的偏爱你我都看在了眼里,大部分的兵权都落进了他的手中,就连母妃当初亦是何等的偏心。”穆龙瑞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嘲之意。“父皇的目光从来都没有落到我们的头上过。宁答应当初下场更是令人唏嘘。” 宁答应,便是麒王的生母。宫女出生,在偌大的皇宫之中死得悄无声息。 麒王瞳孔微缩,身侧的手的蓦然收紧,眼神也跟着猩红了几分。 穆龙瑞的话还在继续,“不管是当初还是如今,权势、女人,所有的好处都被恭王占了个遍。” “朕知道皇弟你一直不愿意掺和进朕与他的这场博弈当中,但是想想从前,你真的甘心吗?想想尚璎珞,她的经历,自己心爱的女人屡次险些在同一人身上丧命,你真的还能够按捺下去吗?” 穆龙瑞的语气平静舒缓,但是其中却带着循循善诱的意思。 麒王的眼睛愈加的猩红,眼神更是越来越阴鹫难看。皇兄说得没有错,当初还只是个孩子的他没有办法保护生母,如今难道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吗?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么窝囊一辈子吗? 心中情绪起伏波动巨大,身侧的手也是越攥越紧。 见这样,穆龙瑞的眼神之中划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第四百一十五章 着急走 他眯着眼睛,继续循循善诱地开口:“朕今日同你说这些,是带着诚意的。朕需要恭王手上的兵权,而你可以抱得美人归。不仅如此,朕还可以许诺你更多的权势和财富。” 殿中有些安静,穆龙瑞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让麒王想清楚。 半晌,麒王才猩红着一双眼睛抬头盯着穆龙瑞:“皇兄此话当真?” “自然,君无戏言。” 麒王心中细细思索了一阵,最后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些诡谲:“本王向来都是跟皇兄一条心的。” 该是他的,他一定要得到手!皇兄和恭王争的是皇位,而他要的是尚璎珞。既然两人的阻碍都是恭王,何不联手铲除了他呢!当初父皇的注视被恭王抢走,如今的尚璎珞绝对不可以! 闻言,穆龙瑞满意地笑了几声。“好,很好。” “对于恭王,皇兄可有什么妙计?” 提起这个问题,穆龙瑞眼神格外阴鹫面上却还偏偏挂着笑:“你且过来。” 麒王依言上前。 殿外的寒风依旧在疯狂地肆虐着,地上覆盖着的积雪越来越深,冷风呼啸而过将所有的阴谋、算计都藏匿在其中。 …… 尚璎珞是被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吵醒的。偏头朝着窗户一看,窗外已经亮起来了。 她动了动,阿黎就在她的身边酣睡。眼底划过柔软,给阿黎掖好被角尚璎珞才阖上眸子简单的查看了下系统的发布的任务。 任务都是不定时随机发的,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早。这次的任务难度不大,就是制作一些药丸。 尚璎珞是个行动派,接到了任务也没有继续睡懒觉的打算。小心翼翼地起身,她穿戴洗漱好出了门。 “王妃今日怎的醒得这么早。”春桃有些讶异。 尚璎珞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时间才卯时,外面的天也才刚刚蒙蒙亮。对比起往日起床的时辰,今日确实是早了很多。 “王爷早些时候已经去早朝了。”春桃一边将早膳放在桌子上一边开口说道。 尚璎珞点点头,拿着包子若有所思。上朝?看来狗皇帝是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昨日他也算是丢脸,在这么多文武百官面前失了身为皇帝的威严。 他本来就将穆澜渊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怕是心中早就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今日的早朝,应该会非常地精彩,只可惜不能去现场观摩。 “对了王妃,奴婢刚才出府去采买的时候听到街上到处都在传。” “传什么?”尚璎珞眉毛一挑。 “驿站出事了!就是那些使臣们住的地方。”春桃眉飞色舞地开口说着,“听人说今日一早上醒来就看到有好几具血淋淋的尸体挂在卡塔尔部那为什么将军的门前,他一推门出去就被血淋了一头,大早上的,晦气死了。” “听说他当时面色铁青,直接被吓晕过去了。”说到这里,春桃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开口:“还是什么将军呢,虽然场面是吓人了些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晕了吧。” 尚璎珞笑笑,并没有开口。 死两个人,对于上过战场的达尔将军来说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他会晕倒,其中肯定是有其他隐情的,比如,穆澜渊昨夜礼尚往来做了点什么。 唇角的笑意加深,尚璎珞悠然地端起面前的汤轻呷了一口,“那然后呢,其他国家的使臣情况如何?” “听着说那些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那为什么将军晕了以后,卡塔尔的其他人就火急火燎地去找马车,说是要回卡塔尔了。” 尚璎珞点点头,眼底暗光乍现。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阿黎就交给你了。” 春桃笑嘻嘻地点点头。 “属下意同。”小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吓了春桃一跳。 尚璎珞倒是很平静,“越来越会隐藏气息了。吃完早膳便出发。” “是。” 早膳后,尚璎珞便出了门。先是去自家的药铺找了做药丸需要的材料,在经过驿站的时候尚璎珞的脚步的顿住。 驿站的门口站着好几个异族服装,神色紧张地四处探查的人。 “那些都是卡塔尔的人,他们似乎,”小律看着驿站门口停着的好几辆马车皱眉开口:“很着急走。” 尚璎珞帷帽下眸子半眯,其中在绽开了几分凌厉的寒气。她低声地朝着小律吩咐了几句。 小律听完,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很多,随即点头:“属下明白了,王妃稍等片刻。” 尚璎珞点点头,在那些卡塔尔人看过来的同时抬步朝着前方继续走。 因为已经到了冬天,即便此刻已经快接近辰时了,天空还是乌蒙蒙的,光线也暗沉得紧。不过街道上的人却也不少,人来人往的,早市也挺热闹。 尚璎珞站在僻静处抱着手靠在树干上,目光遥远地盯着远处,眼前似乎已经浮现起了穆龙瑞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嗤笑了一声,心情没有来地好了几分。 小律很快就出现在尚璎珞身边。 “怎么样,都办妥了吗?”尚璎珞转头问。 小律点点头,“都办好了。” 尚璎珞闻言唇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站直了身体伸展了下四肢,“走吧,回府。” 小律盯着尚璎珞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之意。王妃,当真诗歌的人物! 因为尚璎珞早就已经将路线都规划好,所以从出府到回府,还不到半个时辰。回到诗韵阁以后,阿黎才刚刚醒,哭闹了几声被尚璎珞哄好以后就乖乖地被乳娘抱着。 尚璎珞吩咐了几句,回了屋子里将实验室放出来,开始制作系统要求制作的药丸。 因为这次任务比较简单,所以尚璎珞半个时辰,就把药丸做出来完成了任务。 刚刚看完系统的奖励页面,门就被叩响。 “王妃,雪宁公主又来了。”春桃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尚璎珞的眉心一皱,又自己送上门来作死了?眼底幽光闪烁,她轻声嗯了一声。“知道了,不必管。”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一笔勾销 “可是……”春桃的声音欲言又止,“她已经走进咱们院子了。” 尚璎珞美目半眯,意念一转将实验室给收了起来。 屋外,又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寒风刺骨。 尚璎珞刚打开屋子的门,就看到一身狐裘的凌雪宁,撑着一把纸伞款步走进了院子。 她身边依旧跟着神情麻木的侍女,而且这些带的人比上一次还要多。 光是侍卫就有十来个,还不算随行的侍女。 远远看去,乌泱泱一片人头,看上去来势汹汹。 小律默不作声的,挡在了尚璎珞的面前,春桃张张嘴一脸菜色。 “抱歉王妃,雪宁公主她……” 一直在阻拦凌雪宁的侍卫,苦哈哈地快走两步到了尚璎珞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不欢迎本宫?”凌雪宁脚步未停,冷哼一声。 那下人脸色更加地看,立马回身跪下给凌雪宁磕头。 “公主息怒,小人绝没有那种意思!” 凌雪宁面色不虞,似乎并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打算。 尚璎珞凉飕飕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继而盯着地上的下人,淡声开口。 “起来。” 那下人有些为难地看了凌雪宁一眼,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 一时之间心中惶恐不已,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 “王妃娘娘让你起来。” 小律直接单手拎着那下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放肆!” 凌雪宁身边另一个侍女立马怒喝,这一喝下吓得那下人脸色煞白,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王妃姐姐平日都是怎么管教这些下人的?如此愚笨,理应杖责。” 凌雪宁冷哼了一声,神色不虞的盯着那下人,语气之中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王妃饶命!公主殿下饶命!” 下人求饶道。 凌雪宁眼眸微侧,像是对身边的侍女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意会,撩起袖子就要上前。 只是都还没有迈出去一步,她就惨叫一声,左脚绊右脚的摔倒在地,嘴里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呵。” 尚璎珞了收回手,理了理衣服上褶皱,面上逐渐浮现起讥讽之色。 “恭王府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凌雪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过尚璎珞可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目光落在地上下人的身上。 “起来,自己去管家那里领罚,月俸减一吊。” 这个刑罚其实并不算是很重,是他作为侍卫,没有做好本职工作的惩罚。 下人忙不迭地谢恩离开了。 凌雪宁垮着脸,眼神讥讽地看着尚璎珞:“真是妇人之仁。” 尚璎珞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屋子里燎炉之中,燃烧着火光散发的热气,弥散在整间屋子里。 凌雪宁就这么被晾在外面,面色无光。 她磨了磨牙,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也跟着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尚璎珞,抱着刚刚吃饱的阿黎,懒散地半躺在自制的躺椅之中,悠闲地轻晃着。 被无视了个彻底,甚至连杯茶水都没有喝上的凌雪宁,脸色愈加阴沉。 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这就是恭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不速之客可不算是客人,有屁就放,不要坐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尚璎珞连摇晃椅子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或者说,你又想找死了?” 凌雪宁坐在椅子上,闻言面上怒色更甚,不过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昨日宴会上你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穆哥哥会救你!” 凌雪宁的语气笃定无比。 “与你何干。” 简洁无比的四个字,险些把凌雪宁气破功。 “尚璎珞!”她咬牙切齿地磨着牙,“若是皇上想要对你下手,你真的以为你能够躲得开?你昨日如此过分,若非是有穆哥哥在朝上,力排众议的保你,恐怕你如今,已经被关进大牢之中了!” 一边说着,凌雪宁感觉心火更加旺盛。 精细装扮过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的拖累,穆哥哥在早朝上有多么的难做?那些大臣如此难缠,还有皇上施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凌雪宁满眼的怨恨,如果恶毒的言语和眼神,能够将人置于死地的话。 只怕尚璎珞现在,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她怒喝完,本以为尚璎珞会为自己狡辩两句,谁知对方依旧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 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逗着怀中的冰雪可爱的幼儿。 似乎刚才她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没进到她的耳朵里。 尚璎珞如此淡漠的表现,更是令凌雪宁感觉到气不打一处来。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活像是调色盘似的。 她死死地攥住了桌角,才抑制住了心中想要动手的想法。 “废话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尚璎珞对于凌雪宁,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可言。 要不是需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凌雪宁还没有走进这间屋子,就被她直接一刀解决了。 “本宫今日,不是来跟你吵的。” 出乎意料的,凌雪宁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除了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以外,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尚璎珞的眉梢一扬,眼底弥漫开兴味。 哦? 莫非,凌雪宁今日是有备而来? 又或者说,她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纤长的眼睫,很好地将眸子之中的神色隐藏住。 “本宫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本宫,不过,以后本宫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凌雪宁半仰着下巴,说话的语气里,隐藏着不甚明显的倨傲。 “之前的种种,你有错,本宫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即使如此,便都一笔勾销了吧。” “扑哧。” 虽然不知道凌雪宁今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尚璎珞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凌雪宁当即皱紧了眉头:“你笑什么?” 尚璎珞的美目微抬,一双黑白分明,亮得惊人的眸子盯着她,其中洋溢着明显的兴味。 她舔了舔红唇,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四百一十七章 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她施施然地理了理的衣服上的褶皱,盯着凌雪宁漫不经心地开口。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不错不错,你这个脸皮的厚度,剥下来拿去砌成墙都绰绰有余!” 尚璎珞眸子之中的戏谑之意不加掩饰,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眸子,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凌雪宁藏在袖子之中手逐渐收紧,尖锐的指甲都镶嵌进了血肉之中。 她咬紧了牙关,死命地压抑住即将爆发的自己。 “随你怎么想,但是本官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 语毕,跟在凌雪宁身后那些侍卫们,心领神会地出门,去将停在院子外东西都搬进了屋子里。 东西很多,小到耳饰、簪子,大到摆件屏风…… 零零碎碎的一大堆,将屋子里堆满显得有些拥挤。 尚璎珞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眼,继而眉梢挑得更加高了。 这些东西价值都不低,凌雪宁这是想做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官。” 凌雪宁就算是再怎么掩饰,表情和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眉宇间更是浮动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 她别开脸,冷冰冰开口:“本宫说了,今日是带着诚意上门的。” 尚璎珞轻啧了一声。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这么一点东西就被收买得五迷三道的了。” 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又不是傻子。 凌雪宁对于她的敌意有多深,恨意有多重。 用脚指头想猜得到,这人是在憋着什么坏。 “你爱信不信,本宫是为了穆哥哥。” 凌雪宁额边似乎是有青筋凸起,下颌线的线条也显得格外的僵硬,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情绪。 尚璎珞半眯着美目,轻啧了一声,还未开口,门外就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她微抿着唇,目光朝着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房门下一刻就被打开。 “穆哥哥!” 凌雪宁原本隐匿着几分的怨毒和恨意的眸子,在看到来人以后明显地亮了起来。 惊喜的神色爬上了脸颊,她唇角有笑意悄然绽开,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穆澜渊一进屋,就听到一声甜腻腻地呼唤声,眉头当即就皱紧了。 他目光先是看朝半躺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晃着尚璎珞。 眼眸之中冰雪在触及那一大一小时,霜雪消融了几分,多了几分浅浅的柔光。 “穆哥哥终于下朝了吗?我听说很多大臣,都因为昨日宴会的事情朝皇上上了奏折,穆哥哥今日一定很辛苦吧?” 凌雪宁轻咬着红唇,看向穆澜渊的目光之中,带着明显的心疼之意。 她亲自倒了茶水,上前一步递到了穆澜渊的面前。 尚璎珞抱着阿黎,一大一小的母子俩将这一幕都尽收眼底。 她目光微闪,随即嗤笑了一声,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啧,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才是一家呢。 夫君在外忙完了公务,回府以后立刻有娇妻上前迎接,柔声伺候。 穆澜渊看到尚璎珞移开的目光,这才将目光自她身上移走。 他注意到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凌雪宁捧着茶,一脸羞怯地盯着他看。 他眉心的沟壑又明显了几分。 穆澜渊不动声色地避开凌雪宁,她伸过来,似乎想要给他拍去肩头薄雪。 他淡漠又疏离,不含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看向她:“你为何在此处。” 凌雪宁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地凝滞,动作也僵硬下来。 她先是不尴不尬地收回了递出去的茶,然后抬手撩了一下耳侧的碎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之前有些事情做得不对,所以今日特地上门来,给王妃姐姐赔罪。”她柔声地开口。 “这些东西都是皇上前些日子给我的赏赐,今日就想借花献佛,赠予王妃姐姐。王妃姐姐品性贤淑,应当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尚璎珞哂笑了一声,没忍住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 如果不原谅凌雪宁的话,她就是不懂事又贤淑。 不过今日她确实是显得非常异常,不仅按捺住自己的脾气,而且还主动服软示好。 尚璎珞没有抬眼接嘴,凌雪宁的表演也还在继续。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不是,很抱歉因为我之前行为,让王妃姐姐不高兴了。” 虽然没有得到尚璎珞的回应,但是凌雪宁似乎也非常的擅长上演独角戏。 她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揪住了身侧裙摆。 抬眸,一双的闪烁着盈盈水光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穆澜渊。 “穆哥哥,从前都是我不懂事,错把孺慕之情当成了的不该有的感情,给穆哥哥你和王妃姐姐带来了很多的困扰。”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足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继续道:“但是穆哥哥你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日后你就是雪宁的哥哥,我不会再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一口气说了的很多,凌雪宁垂头用手指搅着裙摆的布料,期待穆澜渊的回答。 尚璎珞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将视线移过去。 啧啧啧,好重的茶香味啊。 那么穆澜渊又会怎么处理呢? 对于凌雪宁刚才的长篇大论,穆澜渊其实根本就没有怎么听进去。 他一直注意着尚璎珞脸上的表情,在触及对方明显看好戏的神色以后,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爬上了几分无奈之意。 果然,就不该对她抱着什么期待。 目光收回,穆澜渊垂眸,幽深的眸子扫了凌雪宁一眼,随即淡淡嗯了一声。 对于凌雪宁,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耐心。 况且,此刻他更想跟尚璎珞谈谈,或者把香香软软的阿黎拎进自己的怀里。 如此想着,他的脚步也朝着尚璎珞所在的方向走去。 凌雪宁蓦然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诧异。 她刚才说了这么多,就换来了穆哥哥不轻不重的一声嗯?! 第四百一十八章 被嫌弃了 她带着不可思议的视线跟随着穆澜渊,然后就见他弯腰温柔地接过了幼儿,然后侧头温柔地跟尚璎珞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的对话凌雪宁听不进去,她死死地瞪着眼睛,感觉耳边是一阵嗡鸣声。 她从穆哥哥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温柔和宠溺。 就算是当初救了穆哥哥以后,他同任何人说话都是冷冷淡淡的,那双深邃的目光里就像是常年都不会融化的冰山,永远都浸染着几分的锐利和冰寒。结合他的势力背景,凌雪宁一直以为穆哥哥的性子从来如此,并不会对谁有例外。 但是就在刚才,她清清楚楚的在他的眼神之子看出了笑意和温柔了! 熟悉的怨毒和恨意爬上了眼底,凌雪宁瞪着一双有些猩红的眼睛,身侧的布料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不甘心地咬紧了牙关,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气得爆炸了。 凭什么?凭什么在面对尚璎珞那个贱人的时候穆哥哥就这么温柔,对于她就只有不咸不淡的嗯字。 不甘心,她不甘心! 凌雪宁在心底歇斯底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但是屋子里另外两人根本就没有在意她。 不行,她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才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现在,就姑且让尚璎珞这个骚蹄子得意几日! 脑海里回想起皇后和皇上说过的话,凌雪宁深呼吸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将面上的怨毒和不甘心统统藏匿起来。 她垮着脸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那今日雪宁就先走了,王妃姐姐不要再生气了哦。” 说罢,她敷衍地行了礼然后带着人大步地离开。 没有了她以及她身后数名侍卫侍女,屋子里瞬间就显得宽敞了很多。 春桃将门给关好,脸上若有所思地嘟囔了几句:“奴婢怎么觉得雪宁公主火急火燎的,像是再多留一会儿就会出事儿似的。” 尚璎珞唇角微勾,眼神颇含深意地看了眼穆澜渊并没有说什么。她自躺椅之中坐直,吩咐春桃:“也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春桃你去厨房安排吧。” 春桃点点头退了出去,小律看到自家王爷脸上的表情也自觉地退下。 “戏看够了?”穆澜渊抱着明显不是很配合的阿黎,目光落在尚璎珞的身上。 尚璎珞闻言一笑,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很好。” 刚才做得非常好,大快人心。 穆澜渊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半眯着墨眸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心大。” “招蜂引蝶的是你,自然也应当是王爷自己处理好。”尚璎珞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开口。 “本王招蜂引蝶?呵。”穆澜渊意味不明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到底是谁招蜂引蝶,翼城里有个江明,入京才回京不久又多了一个牧城。 听出了穆澜渊语气之中的酸意,尚璎珞眉毛一扬:“王爷闻到了吗?” “什么?” “好浓的醋味。”尚璎珞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对于尚璎珞的话,穆澜渊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他墨眸半眯,屈起手指在尚璎珞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是后者轻声嘶了一声。 尚璎珞有些不爽地舔了舔后槽牙,倒是感觉不到疼,也感觉到穆澜渊的气度并不大,但是这种教训小孩子的手法,啧,令人不太爽。 “哇哇哇!”在穆澜渊怀中的阿黎呜哇两声,挣扎起来。 穆澜渊蹙眉,这臭小子,从刚才抱着他开始就一点都不安分,东扭西动的,像是不想被他抱似的。现在就不情愿的更加地明显了,四肢都开始扭动起来。 尚璎珞见状干脆地把阿黎搂到自己的怀中。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阿黎瞬间就老实下来了,老老实实的窝在她的怀中,白嫩的脸蛋上又挂上了乖巧的笑,仿佛在刚才在穆澜渊怀里磨皮擦痒、依依哇哇的人不是他似的。 如此明显地区别的对待,穆澜渊也不禁眯着眸子,剑眉挑得高高的。他矮下身来,目光正好与阿黎直视。 阿黎也注意到了自家老爹的视线,头一转,一双圆溜溜不含任何杂质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带着几分嫌弃之色。 穆澜渊清清楚楚地从阿黎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嫌弃之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好笑还是好气。 尚璎珞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除来有些讶异之外就只剩下好笑。自从上次之后,阿黎似乎就很不情愿挨着穆澜渊,之前是一见面就巴不得钻进他的怀里,现在是根本不愿意搭理。转变来得如此之快。 “看来,被嫌弃了呢。”尚璎珞挑着眉,乐呵呵地开口。 话还没有说完,阿黎就自己扶住尚璎珞的手自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在穆澜渊的额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又扭着屁股换了一个方向背对着穆澜渊坐。 他的动作不太流畅,整套动作下来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尚璎珞就是虚虚的扶住他,也没有阻碍他的动作,等到阿黎重新坐稳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阿黎刚才拍人的举动像是在模仿穆澜渊刚才敲她脑门的动作。 想到这一点,尚璎珞的眼神之中弥漫开了星星点点的诧异之色,随即眼底绽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那笑意还在逐渐地加深。 她转头看向了眼中带着同样诧异的穆澜渊,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嫌弃得明明白白的穆澜渊脑门上不禁多了三条黑线:“……” “臭小子。”他好气又好笑地开口。 阿黎似乎是听明白了这句骂他的话,脑袋一转,嘴里哼哼几声,动了动屁股。 然后—— “噗——”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瞬,然后尚璎珞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谁能够想到,不可一世的恭王殿下,一国战神,居然有一天被屁给崩了,最关键的一点是,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的崽,他拿着根本就没有办法。 脸色已经黑沉下来的穆澜渊:“……” 尚璎珞抱着人笑得前仰后翻,甚至于眼角都沁出泪花。 第四百一十九章 禁足 阿黎看到自家娘亲笑得开心好像是得到了嘉奖一般,胖嘟嘟的小手拍了拍嘴里依依哇哇的念叨着什么。 穆澜渊黑着脸,抬手将阿黎拎起来,一双极具压迫感的墨眸盯着他。 但是年纪尚小,只要尚璎珞在旁边就安全感十足的阿黎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脸上皱成了一团,表情深沉无比,嘴里依旧咿咿呀呀的边说话手上还边配合着动作,像是个老学究在严肃的教育手底下的学生。 尚璎珞一看,更乐了。 她是看明白了,阿黎这是在护短呢。心底像是又丝丝缕缕的笑意和弥散开,心中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尚璎珞笑得幸福又温柔。 穆澜渊看着手里拎着的小豆丁,尤其是看着他那副严肃又深沉、小大人一般教育他的表情,心中既是无奈也是好笑。 阿黎被拎着也不是很舒服,嘴里的教训并未停下短小的四肢也跟着在半空之中扑腾着,看着有种莫名的喜感。 尚璎珞扬着唇,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穆澜渊的手背,从他的魔爪之下将阿黎解救出来。 被解救的阿黎转头对着尚璎珞笑得傻兮兮的,娇憨的模样让尚璎珞母爱爆棚。 这崽真的是太可爱了!坚决跟她这个老娘站在同一个阵营。 她笑眯眯的在阿黎脸上吧唧嘬了好几口,崽子一身上下都带着点幼儿身上惯有奶香味,脸蛋儿更是比刚刚剥壳的鸡蛋还要滑嫩很多,整个就是香香软软的,尚璎珞简直是爱不释手。 站在一边的穆澜渊盯着母子两人之间互动,阴沉沉的脸色并未好转,他皱起眉似乎是很不满意。 他单手捏住尚璎珞的下颚,强行的制止住了她亲阿黎的动作。 “干嘛?”尚璎珞挑眉出声。 “不准亲。”硬邦邦的语气,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了冷脸。 尚璎珞的眼珠子一动,唇角的笑意还在加深,好笑的开口:“亲生的,你也生气?” 穆澜渊抿着唇并未开口,不爽的表情和动作已经代替言语回答了尚璎珞。 阿黎对于尚璎珞的亲亲一直都很受用,这会儿突然停止,他不禁皱起眉盯着两人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评断。 又是父王! 他抬脚蹬了蹬,瞪着穆澜渊嘴里又开始碎碎念叨起来。 虽然说他还没有长牙,也不会表达,但是看表情和语气依稀能够让人理解他这应该是在骂人。 穆澜渊轻啧了一声,好气又无奈的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忘恩负义,是吧?” 阿黎当然不会回答他,哼了一声以后将头转了一个方向。 片刻后,尚璎珞将饿了的阿黎交给了乳娘。然后回头就看着阴着脸的穆澜渊抱着靠站在一边,她莫名感觉男人身上怨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尚璎珞好笑轻啧了一声,抬手戳了戳穆澜渊的脸,“生气了?” 穆澜渊对于她带着些许冒犯的动作并未在意,顺手拉住她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异使得尚璎珞只能仰着头才能看清楚对方的眼睛。 她显然是不太喜欢仰着脖子看人,脖子真的很酸。是以她干脆挣开人的怀抱走到了刚才的贵妃榻上坐下。 “阿黎还是个孩子。”尚璎珞轻呷了口茶,说出了一句经典的语录。 穆澜渊眉梢高挑,坐下,“本王岂是那般小肚鸡肠,跟个孩子过不去的人?” 虽说他是有些郁闷,不明白阿黎这小子前后的态度差异为什么这么大,但是其实心里也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了,吃醋也是有点的。 那臭小子,不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所以这才肆无忌惮的缠着尚璎珞吗。 尚璎珞托着下巴,长长的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开口:“王爷真是大气的。” 玩笑几句,尚璎珞也敛去不正经的打趣,“皇上在早朝上找你麻烦了?” “嗯,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罢了。”穆澜渊淡声开口。“卡塔尔部和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都已经启程离开天龙国了。” “这么快?”尚璎珞还有些讶异,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来天龙国的目的就是探查穆澜渊是否还活着,如今已经得到了答案,自然是要赶紧赶着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交差了。 “皇上不至于这么蠢,事到如今,应该是察觉到当初的刺杀有问题了吧?”尚璎珞摸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开口。 当初的刺杀有穆澜渊很大的一份力,其实换一个角度想,虽然表面上是卡塔尔的人派的杀手,实则卡塔尔的人也不过是被利用的,穆澜渊这是明晃晃的借刀杀人,只可惜,没有杀成功。 尚璎珞有些惋惜的轻叹了口气。 当日宫中具体的情况她倒是不知道,只是后来大概的从穆澜渊的嘴里知晓了一二。卡尔塔的杀手在最后紧要的关头被御林军的人救下。 毕竟是皇宫重地,虽说那些御林军不怎么样,但是能够在宫里任职当差也绝非都是些酒囊饭桶。 “呵。”穆澜渊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就算是猜到了,他没有证据证明也不敢跟本王硬碰硬。” 尚璎珞点点头,这倒是,狗皇帝派来刺杀她和穆澜渊的杀手可从来都没有少过。 注意到穆澜渊眼底泛起丝丝寒气,尚璎珞也明白两人之间早晚会有一战。如此,甚好。左右她早就已经受够那假惺惺的狗皇帝,有些账迟早是要算清楚的。 不过也许这次是真的把穆龙瑞给气狠了,他以养伤为由,勒令穆澜渊不必在去上朝。 这么做他肯定是有私心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算是禁足了。再来就是,他应该是想借机铲除掉穆澜渊在朝堂上的势力。 对此,穆澜渊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神情平静。 “他若是喜欢瞎折腾,便随他的意。”穆澜渊的语气平静无比,淡声的开口。 尚璎珞看他怡然自得的情绪,心中暗暗腹诽着。对于穆龙瑞来说这可能是一种制裁的手段。 第四百二十章 祭拜 但是对于穆澜渊来说,不去上朝还省了他好多事情。 用完午膳以后,尚璎珞便带着阿黎坐在屋子里看账本,穆澜渊也没有离开,安静的在屋子的另一侧处理手上的公务。 两人各做各的,阿黎也安安静静的窝在尚璎珞怀里不可不闹的自娱自乐。 也许是因为受过重伤的身体还没有痊愈,近日来尚璎珞还是常常会感觉到身体疲乏得很快,再加上莫名的安心,她竟然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正好阿黎也困了,她干脆抱着人去了榻上。 暮色之间四起,天空跟着慢慢的暗沉下去,夜色拉开了序幕。 尚璎珞醒过来的是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手边的阿黎,谁知却摸了空。她尚有些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下意识的起身坐直。 阿黎确实是不在她的手边,她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窗边立着的穆澜渊身上。 听到声响,穆澜渊微微侧眸,“阿黎在乳娘那里。” 尚璎珞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并没有掌灯。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屋子里的光线还是不怎么好。 而穆澜渊就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目光盯着窗外的落雪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昏暗的光线中,他独身而立,有半边身子都被阴影所包围,院子外点得有灯笼,有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周身似乎被一层层冰冷的肃杀之气所包围,冰冷,没有温度。 尚璎珞的唇张了张,看着一言不发的穆澜渊心中突然升腾起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穆澜渊周身像是建立起了一座无形的高墙,将他与世界隔开,只余下孤寂与冰冷。 脑海之子突然想起之前太后说过的话,尚璎珞不禁想,其实穆澜渊也是被各种压力逼迫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吧? 她眸光微闪,起身走到穆澜渊的身边。视线看到了被白雪所覆盖的屋檐和院中光秃秃的树。冬日的景象,总带着几分寂寥的意思。 “有什么好看的。”她道。 “不好看。” “那傻站这里做什么?”尚璎珞不解的回眸。 穆澜渊半眯了眯眼睛,良久没有回答。 半晌以后,他才侧目看着尚璎珞:“跟本王出去一趟。” 尚璎珞挑挑眉,没有拒绝。 两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府,尚璎珞本以为要坐马车,结果却不曾想直接被穆澜渊拦腰抱起,运起轻功。 脸颊感受到呼啸而过的寒风,尚璎珞窝在穆澜渊的怀里不禁暗想会轻功还真是方便。 最后的目的地让人有些诧异。 尚璎珞从穆澜渊怀中下来的时候,转头四处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她也没有想到,穆澜渊竟然直接把她给带进宫了。 两人此刻所在之地是一处宫殿之中,只是比起平日里看到的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这里显得格外陈旧又破破烂烂的。而且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洒扫过了,地面上和建筑上都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树叶腐朽的气味,不太好闻。 “这里是,冷宫?”尚璎珞转头看着穆澜渊。 “嗯。” 穆澜渊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进了殿中,熟稔的在屋子里走动着。 尚璎珞眸光微闪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开口安静跟在他的身后。 屋子里情况比院子里更加的糟糕,不过依稀能够看出里面曾经有人生活的痕迹。 穆澜渊默不作声,从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盆,盆底有烧焦的痕迹。 再之后,两人便在屋子里开始烧纸钱。两人都不作声,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火焰将纸钱吞噬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有浓烟在屋子里肆虐开来,很呛人。 “为什么不去外面。”尚璎珞问。 穆澜渊的动作微顿,随即开口:“有烟,容易让人起疑。” 尚璎珞恍然。 “若是觉得呛的话便先出去吧。”穆澜渊头也没抬的开口。 尚璎珞闻言沉吟了下,随即起身出了门。 穆澜渊眸光微抬,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微抿并未言语。片刻后,他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却见是尚璎珞回来了。 她也不是空手回来的,两只手里都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肩膀上还挎着一个小包袱。 “笨死了,忌日可不是只烧纸钱的。”尚璎珞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她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又点燃了几根蜡烛,虽说光线也不是很好,但是也明亮了不少。 “你……”穆澜渊的动作稍顿,看着尚璎珞从包袱里一样一样的拿东西,有香炉,有香,还有一堆金灿灿的金元宝。不过仔细一看,便能够看出那并非是真的金元宝,而是用金色的纸折成的。除此之外,她还从不知道哪里顺来的食盒里端出了一盘盘点心,菜式。 尚璎珞手法稍微有些生疏的摆放着东西,她不信鬼神,只是以前在朋友哪里零星的一听到过一些祭拜的礼法。 “香炉和香是我去太后娘娘哪里顺的。”太后信佛,尚璎珞是知道,所以她毫不意外的在太后那边找到这些东西。 穆澜渊微微张了张嘴的,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尚璎珞的动作。尚璎珞确实是很聪明,他都没有说什么,她就已经猜到事情的始末。 “傻愣着做什么,把这个也烧了。”尚璎珞将包袱剩下的金元宝都递给穆澜渊。“这是我折的,不过我也就是从前看人折过,应该是没错的。” 穆澜渊无言接过。 一小会儿的时间,尚璎珞已经将桌子上摆满,倒是有几分祭拜时的样子。 除此以外,她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了两张小马扎。两人坐在盆边,无声的继续烧纸钱。 “没有什么想问的?”穆澜渊忽的开口。 尚璎珞微抬眸,“没有。不过,下次祭拜可以在府里,东西会更齐全。” 她又不是傻子,今日明显能够感觉穆澜渊的情绪不太好,尤其是下午那会儿。来了冷宫以后所有的疑问的都迎刃而解。 第四百二十一章 非你不可 想来今日就是他生母的忌日吧。 穆澜渊墨眸之中有幽光闪烁。 “每逢忌日或者是感到惶恐和烦躁时,本王总会到这里来坐坐。”穆澜渊沉声开口。 “你也会有惶恐的时候?”尚璎珞眉梢轻扬,有些惊奇。 “当然。”穆澜渊淡声道,“先皇再时,只能在屋子里烧,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招来御林军。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有再出去。” 尚璎珞抿抿唇,眼前似乎是浮现起年少时的穆澜渊冷着脸一个人蹲在这里烧纸钱。啧。 她不禁轻啧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人默不作声的烧完了手中的纸钱,火星在盆中跳跃,火光映射在穆澜渊面无表情的脸上,晦暗不明。 尚璎珞幽幽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来,“逝者已矣。” 穆澜渊眯了眯眼睛,顺势拉住了她的手,只是拉着。 “本王可以允许你反悔。”他道。 他的思绪兀杂,眼神幽深。 尚璎珞不解的皱眉,“反悔?”随即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轻啧一声,“怎么,这是在赶我走?” “不是。”穆澜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定了,他眼神复杂,“本王只是,想了很多。” 空气之中似乎是传来一声似有如无的叹息声。他喜欢尚璎珞,更是对有尚璎珞和阿黎有关事情感觉眷念。就比如今日,虽然阿黎很不给面子,但是那一刻尚璎珞脸上笑容却令他感觉到……幸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滋味,但是用幸福来形容应当是最合适的, 但是,尚璎珞如今留下来是有原因,那么如果有一天她厌倦了…… 尚璎珞观察着他脸上晦暗不明的表情,猜测到了什么。不由轻啧了一声。 她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穆澜渊的脸,“你在患得患失。”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穆澜渊眼眸闪烁了下,幽深的眸光注视着尚璎珞,还未开口却听尚璎珞先一步开口:“虽说我不懂什么是爱,但是也绝对不会是懦夫。” 她目光灼灼,郑重其事:“说了试试,那我也会学着接受一切。我能够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顿了顿,尚璎珞继续道:“我说过,我这人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留在那里都一样。还有,我会留下,只是因为我想留下,并不是因为任何的外在因素,你明白了吗?” 穆澜渊的目光逐渐炽热,他忽的起身。 尚璎珞的身后就是一堵墙,穆澜渊轻而易举的把人困在了自己的怀中。幽深的黑眸盯着人,“你说的话,本王会当真。” 后者眉毛一扬,“所以?” “所以过了这村儿没这店,若是日后你想抽身,”穆澜渊目光逐渐危险,“本王绝无可能放手。招惹了本王,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尚璎珞星眸一眯,红唇微勾,慵懒又魅惑:她抬手勾住了穆澜渊的脖子,眼眸弯弯:“那王爷可要小心了,我这人脾气不好心眼也好,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得起吗?” “非你不可。”穆澜渊的眼神坚决,虔诚又认真。 尚璎珞笑笑,眸中似有挑衅的光芒闪烁:“那就拭目以待喽。” 她没有在说话,因为唇已经被人给堵住。某人的攻势渐猛,令人有些难以招架。 破败的屋子外有冷风灌进来,但是抵死缠绵中的两人却置若罔闻。 意识朦胧间,尚璎珞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若是的这世间真的有鬼魂存在的话,今日就是穆澜渊母妃的忌日,她此刻在这里也算是见家长了,头一次见家长就这样,真的好吗…… …… 有穆龙瑞的‘禁足令’在,穆澜渊倒是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的事情。他呆在王府里的时间也变得了很多。正好可以让他好好的养伤。 不过尚璎珞倒是有些无奈,因为这人他不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跑到她的诗韵阁来了。 这几日一日三餐,两人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的。而且她也发现,这厮很喜欢粘着她,暗暗的跟阿黎较这劲儿。 偏偏一说他就否认,傲娇的别开脸说想多了。 如此幼稚的行为,尚璎珞好笑又无奈,索性也就随便了。不过有穆澜渊在,尚璎珞也省了很多事情,比如店铺生意上的事情,有穆澜渊这尊大佛在就显得格外的轻松。 “翼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尚璎珞将手上的信收好,抬头跟穆澜渊道。 瘟疫算是彻底的拔除干净了,那些大夫们也准备回京了。 “不过,翼城的百姓们都知道瘟疫的真相了,日后坊间的流言蜚语可以利用起来了。”尚璎珞摸着下巴思索着。 穆澜渊坐在尚璎珞的身边,目光盯着手上的账本,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还不是时候。” “光靠翼城的百姓还远远不够,不过穆龙瑞近年来做事越发不过脑子。” 尚璎珞舔了舔唇,“你有计划了?” 穆澜渊却摇摇头,“一半一般吧。本王担心,他会狗急跳墙的跟外邦往来。” 尚璎珞细细一想,确实是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穆龙瑞向来自负,又视穆澜渊微眼中钉肉中刺,不择手段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还有麒王在蹚浑水,啧…… “对了,我还是感觉太后娘娘的情况不太对。”尚璎珞皱眉。 上次在宴上,太后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探子只说,母后如今闭门礼佛,不见任何人。”穆澜渊皱眉。 “包括凌雪宁吗?” “嗯。” 尚璎珞不禁皱起眉沉吟,莫非真的是她想多了吗?“让人多盯着点吧,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也许只是有人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 话虽然那这么说,但是尚璎珞心中依旧对太后明显僵硬的肢体动作感觉到疑惑。 穆澜渊察觉到尚璎珞的情绪不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本王会派人去盯着的。” 尚璎珞点点头。 之后几个月日子都归于了平淡。 最寒冷的寒冬总算是过去迎来了初春,带着些许暖意的春风吹拂过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通敌叛国 早春初至,满树桃花漫红。 旭日东升,晨光透过窗栊照入屋内,镀在尚璎珞的侧颜。 她感受着暖阳,不禁惬意地喟叹一声。 “狗皇帝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数月以来,风调雨顺,无事无故。 她每日便是一日三餐,逗逗阿黎,偶尔听穆澜渊说些政事。 虽是日复一日无甚特别,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要是穆龙瑞知道她过得这么滋润,恐怕要气死。 尚璎珞晨起后舒展好身体,盥洗一番后,一如往常吩咐乳娘带来阿黎。 “阿黎~” 尚璎珞双眼几近弯成月牙,边唤着他的乳名边抱过襁褓之中的孩童。 阿黎似乎心有所感,在被接过时的一瞬间,也眉飞色舞,咯咯地笑了出声,模样甚是讨喜。 乳娘在一侧也不免被逗笑,忙道:“娘娘看,这孩子当真是灵性呀。” 尚璎珞微微颔首,倒不应答,只是顾自轻晃着怀中的孩子,心在一点点被他的童稚与纯然融化。 她长睫低垂,贯注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目。 这五官倒是酷肖穆澜渊,思及此,她的朱唇又在不经意间勾起,漾出一抹蜜意。 在逗玩过后,阿黎放松地蜷缩母亲温暖的怀抱之中。 携着尚璎珞的轻摇慢拍,阿黎是眼皮子打架,不多时已沉沉入梦,不时还会酣然地翕张一下小嘴,直看得尚璎珞笑意盈盈,不忍分离。 抱了约莫一个时辰,阿黎咿咿呀呀的要去外面,尚璎珞懒得出去,便交与乳娘看护。 阿黎与乳娘离去后,殿房一时只剩噤声的随侍,空荡荡静悄悄地连呼吸声都可闻见。 尚璎珞打眼一瞧,正午已至,春桃怎么还不回来? 少了个活络善言的她,这殿宇中是冷清了不少。 她随口便朝一旁候命的小律:“春桃不是辰时出的门吗?怎么会耽搁到正午?” 前夕她吩咐春桃今日一早去置备物什,都是随处可见的玩意儿,怎会耗上两个时辰? 小律一愣,思索片刻后才恭顺回道:“回娘娘,今早确实见到春桃姑娘出了早门,不过姑娘如若回来定是先找娘娘复命。不知娘娘吩咐了何事,兴许是事项繁琐,耽误了时间。” 尚璎珞闻言,双眉一颦,侧目一望天色。 早先的艳阳逐渐被乌云遮蔽,阴郁不见光日。 她心一跳,分明只是寻常的春露,她心间却有隐隐的不安弥漫开来。 小律一见她面色有异,立时出声开解道:“今儿个雨下得突然,春桃不一定备了伞,娘娘若担忧,不如我去看看。” 尚璎珞不觉将掌心覆至胸口处,以此来压下心底的不安。 她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喊道:“小律。” “属下在。” 尚璎珞闭上眼睛,周身的气势逐渐变得冰冷,小律下意识地将头低得更低。 “即刻去找春桃。” 她低声下令。 “是!” 尚璎珞端坐在案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颇有些敏感多疑。 春桃生性欢脱,在市井上贪玩也是不无可能。 穆龙瑞都是冲她来的,怎么会拿春桃开刀? 她再度望向穹空,她只愿当真是她多心。 尚璎珞举杯呷了一口温茶,睇着氤氲烟雾的香炉,闭目在心底默念时间,终于茶过三巡,静谧的屋内再度传来了他人的声息。 是衣裳掠过风雨而至的窸窣声,伴随着女子虚弱的喘息。 小律行事一向不令她失望,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将春桃带了回来。 尚璎珞转身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小律外衫褴褛,裸露的肌肤上血痕遍布,而被他护在怀中的春桃也面色苍白,身受多伤。 “受伤了?” 尚璎珞刻意压低声音,眉心紧锁,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前,搀过春桃在矮凳坐下。 小律则在一旁席地而坐调息,尚璎珞转头从屋内翻出了药箱。 “坐,伤口包扎好再说。” 春桃大喇喇的坐下,脸上委屈得和阿黎有的一拼,恨不得将肚子里的苦水全都倒出来。 仔细看,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可见是吓到了。 尚璎珞仔细处理二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其筋骨,之后只需按时施药则无大碍。 处理完最后一处,她好看的眸子里转动着几分思量。 小律的武功不遑论盖世,也是世间少有的高强,竟也落得个遍体鳞伤。 倘若她再晚一步派她前去,也不知春桃会陷入何种境地…… 尚璎珞心一沉,已知来者不善,她起身为他们斟上两杯清茶。 “你们好生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律抿了口茶,正欲回答之际,殿外却忽然传来浩浩荡荡的人马之声。 不及她与春桃反应,小律己是快步踱至窗前洞察,同时门外传来传令兵高声的呼喊:“娘娘,急事禀报!” 尚璎珞深眉紧锁,同样拔高声回道:“报。” 传令兵顿了一瞬,才道:“回娘娘,御林军已将王府外包围!” 尚璎珞却不显讶异,只是望向他们二人,面色淡然朝殿外道:“退下吧。” 传令兵犹疑一瞬才回道:“是。” 小律这才回转身子,书归正传道:“娘娘,如今包围在王府之外的御林军是正是承了圣上口谕而来。殿下被上书恐有反叛之罪……” 尚璎珞冷笑一声:“荒谬至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果真狼子野心,一上谏竟是给王府扣上策反之罪。” 春桃小脸紧蹙,也在身旁附和道:“当时奴婢在回府路上便是受他们所阻,是耶律侍卫带奴婢险险避过,御林军得了圣旨,自当是不会手下留情。故而耶律侍卫身手了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小律朝尚璎珞作揖道:“属下倒是无碍,只是娘娘可否要先避避风头?” 尚璎珞不疾不徐地轻啜一口茶,思量了片刻,径自摇了摇头道:“不必,他们也没这个胆量。况且我怎可将你们留在此处弃之不顾。既是无端构害,便更不可临阵脱逃,落人口实。” 小律一怔,随即道:“属下愚钝,娘娘教训得是。” 春桃见自家主子这云淡风轻的姿态,心中的大石也微微沉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任务 和煦的春风拂过,烛花忽明忽灭,闪烁的光点映射在三人各异的面色之上。 小律与春桃面面相觑,都候着她发声,四下冷凝一片,直至一道孩童嬉笑的声响传来,打破了当下的阒默。 尚璎珞原本放飞的神思顿时回笼,她抬眼望去。 正是穆渊澜一手环抱阿黎,平素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如今却是有消融的迹象。 但旁人看起来,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也只有了解他的尚璎珞,看得出来。 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他薄唇高扬,不同往日的惜字如金,如今竟是开口问道:“怎么不叫爹爹?” 如此反常之象,直看得小律和春桃哑然失语。 怔忡地痴望向穆渊澜,一时间将不可直视主上的规矩都抛诸脑后。 小律到底受过苛训,转瞬便回神过来。 以肘轻戳了下身旁瞠目结舌的春桃,二人一齐跪了下来。 如此父慈子孝的景象,尚璎珞挑了挑眉。 府邸外肃穆待令的御林军,穆澜渊不可能不知晓。 这副轻松的模样,说明他很要把握,但为何还让春桃受了伤。 思及此,她的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 穆渊澜移开注视着阿黎的视线,转而朝里殿瞅了过去。 见她们二人伏拜在地,刚想略过,转而注意到了她们身上的伤。 他剑眉一蹙,立时快步往深处踱去,直至见到尚璎珞安然无恙的身影映入眼底,才放下心来。 她神情却是暗蕴几分不悦。 “怎么了?” 穆渊澜问道,转而传唤乳娘将阿黎给带了下去。 如此场面,的确不是温情之时。 尚璎珞柳眉更紧,她扫过小律与春桃,道:“门外,那森严的御林军将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穆渊澜闻言,眉一扬,不置可否道:“知道了,这些伤也是他们弄的?” 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律,小律羞愧地低下头。 “是属下学艺不精。” 尚璎珞狐疑的回视了她一眼,转面支开二人道:“我与王爷尚有要事相议,你们退下,找太医再诊下身子。” 春桃与小律诺了声是,随一旁的闲杂随侍一齐退了出去。 颖慧如她,自是知晓此事十有八九是皇帝的心计。 她见穆渊澜气定神闲的神态,想必早已备下应对之策,抑或者此事正在他预料之中。 尚璎珞深知他若想要提及,自会主动知会于她。 她不再纠结于此,话头一转,只淡淡嘱托了一句:“不论如何,不论何事,一切留心。” 短短几字,却满含深情。 穆渊澜一愣。 她在担心他? 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他温声应了声是,视线淡然落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阿黎呢?今日我亲自下厨。” 尚璎珞冷不丁发声。 她忽然忆起,今日本就是差春桃去买时蔬,她本思及近日闲来无事,便挑准日子特地要为阿黎下厨。 正思虑着,脑海中猝然响起一道机械嗓音—— “一月之内,研制出此药。” 突如其来的任务令尚璎珞恍惚一怔,听闻任务不过是制药。 她疑惑不已,这狗系统现在这么好了? 制药无非是几味药材合混其中再研制熬煎,倒并非难事。 尚璎珞不以为意地在脑海中追问:“何药?” “正所谓性至毒者,而能解毒,是以为药,以毒攻毒……” 尚璎珞不禁无奈扶额,不耐地打断了他试图引用典故的冗长句子,开门见山道:“直说正事!” 系统默了一刻,随即直接洋洋洒洒报上了数十种制药原材——生附子、麝香、牛黄、生半夏、三颗针…… 系统不顾哑然的尚璎珞,终了道:“合混相加,即成此药。” 此句一毕,尚璎珞在听他说完最后几味根本闻所未闻的药材后,淡然无虞的面色终是出现了裂痕。 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喃喃自语道:“麝香,牛黄?尽是含毒之药?” 系统以全无情感的回答道:“每一味都是毒药,数十种至毒之物相加,由此而达成以毒攻毒。” 尚璎珞思忖了一会儿。 以上药材名贵,都不流传民间。即令是太医院也鲜少听闻存有此等罕见药材,所以全无捷径可走,她只能自食其力! 她心底默默骂了死系统一百遍。 “时运不济……非得恰逢王府被御林军围截期间给我这种任务?” 系统自动屏蔽了她悻悻的抱怨,倏忽间便消失无踪。 尚璎珞不再怨天尤人,而是整理好思绪,支开了穆渊澜,独身前往了膳房,着手今日的晚膳。 她一边处理着繁碎的食材,一边思索着该从何处找寻这几味毒药。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如今最棘手的便是府外的御林军,尽是皇帝的耳目。 尚未洗清“策反”嫌疑的王府,她的一举一动想必都会被一一禀报至圣前,会被有心之人一簧两舌加以利用。 “叹什么气?” 随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穆渊澜低沉的嗓音传至耳畔。 尚璎珞手下的动作一滞,昂首一看,阿黎也正躺在他的怀中。 阿黎正眨着一双澄澈的眸子,滴溜地转了几转,只是眼眶几滴剔透的泪珠,仍在烛光下忽闪着。 神态尤为可怜,大抵是才哭过一阵。 一见她来,立马扑棱起来短小的四肢,不断地往她的怀边凑。 “怎么哭了?” 尚璎珞擦拭净手,接过了阿黎。 阿黎一见是娘亲,桃红的唇瓣一咧,顿时喜笑颜开。 尚璎珞不禁被他的笑容感化,樱唇微扬,将脸蛋贴在他的额边,柔声安抚道:“今天开不开心?嗯?小团子?” 穆渊澜深深望向她们母子,薄唇张合了一下,却是语梗喉头,不知如何启言。 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尚璎珞抬眸回望过去,主动道:“不必因我而生出顾虑,我有自保的能力,不用你担心。” 穆渊澜不曾回话,熠熠的双眸间只余她一人的身影,冷硬的面容如今却是一片如水柔情。 尚璎珞感觉到炽热的视线,淡淡一笑,转而道:好了,你将阿黎带来,我不得空,这菜便就由你洗净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有办法吗 让下人把阿黎带走后,穆澜渊便在厨房给尚璎珞打下手。 不过到了最后,就变成了穆澜渊站在一动不动。 尚璎珞也想让他帮忙的,可这人就只会切菜,而且速度极快。 不一会的功夫,就把蔬菜肉类都切好了。 她不想让他呆着,试探性教他炒菜,结果…… 才发现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问。 最后,尚璎珞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吧,最好不要靠近厨房了。” 说完这番话后,她关上了厨房的门,不在大理门口的穆澜渊。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穆澜渊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身后的小律,问:“本王在厨艺一事上,真的如此差劲吗?” 小律朝着他行了一礼,随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正所谓君子远庖厨,王爷,您是正人君子,又怎么可能精于厨艺?” 穆澜渊一听这话,当即挑眉:“这么说来,本王的厨艺真的如此不堪入目?” 察觉到王爷有些生气,小律当即忙改口:“其实也没有不堪入目,只是王爷素来不进厨房,所以手上稍有生疏而已,相信只要王爷勤加练习,假以时日一定会大有所成。” “你说谎话的都不需要打草稿了,有长进。” 说完这番话后,穆澜渊渡步离开。 一盏茶的功夫,尚璎珞那边已经彻底结束了。 饭菜上齐后,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地吃起的饭。 至于厨房的那个小插曲,尚璎珞也不打算追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过饭后,尚璎珞看着满嘴油光的阿黎,笑道:“小笨猪,吃的哪里都是。” 阿黎不明白尚璎珞的意思,但对方是自己的娘亲,而且还对他笑,那娘亲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猪……猪……” 阿黎咯咯笑着,小胳膊乱晃,看得人心软的不行。 吃过饭,两个人抱着儿子散步,苏伯庸从外面回来了。 就在他准备将自己查到的事告诉穆澜渊时,突然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尚璎珞,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眼见苏伯庸欲言又止,穆澜渊挑眉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支支吾吾的,成何体统?” “王爷,你误会了,属下想说来着,只是……”说话的功夫,苏伯庸将目光挪到了尚璎珞身上。 这不是怕王妃知道了,打扰她散步的雅兴吗? 尚璎珞十分识趣地向后退了一步,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就先带孩子回去了。” 说完她抱着阿黎朝往外走去。 不过她没走几步就被穆澜渊喊住了:“你不用离开,留在这里,也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尚璎珞扭头看向穆澜渊。 穆澜渊点了点头,正色道:“当然,我们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不是吗?” 毕竟是夫妻。 虽然他没说,但她懂了。 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尚璎珞抱着阿黎在一旁站着,阿黎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笑得开怀。 穆澜渊给苏伯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伯庸会意,然后将自己查清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原来这一切果然都如穆澜渊一开始猜测的那般,都是穆龙瑞那狗皇帝所为。 “还有呢?” 穆澜渊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倒不是他不相信穆龙瑞的能力,只是他对自己的能力更为自信罢了。 “还有就是属下已经查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紧接着,苏伯庸将自己查到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次穆龙瑞陛下能如此陷害穆澜渊,完全是因为穆澜渊手下的一个兵提供了证据,说穆澜渊有叛变的意图。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人证,所以穆龙瑞才敢大张旗鼓地将整个王府围起来。 “这……” 尚璎珞下意识地皱起的眉色,也冷了下来:“这狗穆龙瑞也就剩下这点把戏了,这才消停了几天?” 穆澜渊看着尚璎珞冷酷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道:“没什么可生气的,他想对付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尚璎珞沉着脸,语气中染上了一抹怒气:“这个人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有什么好法子吗?” 她知道,他心中已然有了完全的把握。 “办法我已经有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穆澜渊说着看向尚璎珞怀里的孩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了。” 阿黎或许是累了,见娘亲爹爹没理他,自己一个人睡着了。 尚璎珞正要拒绝,可她怀中的阿黎,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望向穆澜渊:“记得回来吃晚饭,不过不是我做的。” 穆澜渊唇角微勾,点了点头,随后让小律送尚璎珞回去。 等安顿好尚璎珞后,穆澜渊对身侧的苏伯庸道:“行了,我们也走吧。” 苏伯庸闻言不由一愣:“王爷,这个时候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如今整个王府都被御林军围了,就算是出,我们恐怕也出不去。” 这话说得不假,穆龙瑞为了对付穆澜渊,可以说是将全城的御林军都派出去了。 此时的王府已经被御林军围得密不透风,就算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想要从这里逃出,简直难如登天。 “谁说我要逃了?我只是想跟他们的御林军统领说说话罢了。” 语毕,穆澜渊迈步走出了王府。 他这边刚出现在府门口,那些围在王府门口的人纷纷拔出了长剑。 穆澜渊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们这是干什么?本王又不跑,一个个害怕什么?” 随着穆澜渊话音落下,御林军统领站了出来:“王爷,叛变可是谋逆大罪,若是王爷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上,莫要出来。” “死?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穆澜渊说着朝着苏伯庸伸出了手:“东西。” 苏伯庸点了点头,随后将一个卷轴递给了穆澜渊。 穆澜渊将手中的卷轴扔给了御林军统领,随后扬声道:“把这东西拿回去给陛下看看,然后让他好好想想要不要颁这个圣旨。” 御林军统领闻言,下意识地叫将手中的卷轴打开。 与此同时,穆澜渊开口了:“若是不想死就不要看。” 第四百二十五章 欲加之罪 果然围攻在府外的御林军,如潮水一般撤离。 只是宫里穆龙瑞贴身的太监,却来传了一趟旨。 “王爷,皇上看了您的那些证据后,也是痛心疾首,没想到竟然有人故意挑拨你们弟兄几个之间的关系,这手足之情岂容他人挑拨,所以皇上派了咱家过来一趟,说是请您去宫里走一趟。” 御书房。 今日打穆龙瑞跟前伺候着的是个年轻的小公公,他师傅是穆龙瑞跟前的红人。 有意在出宫之前,将这徒弟送到他面前来伺候。 穆龙瑞此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墨来,站在他对面的麒王脸色也极为难看。 “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穆澜渊素来奸诈狡猾,我已派人将他请入宫了。” “只要皇兄按照我说的,让他去出征卡塔尔,臣弟保证不会让他活着渡过玉门关。” 麒王攥紧了拳头,想到了尚璎珞那一张巧笑颜兮的脸,他心底的恨意便浓浓地翻了起来。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 “王爷来了,皇上正在御书房有要事,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 穆龙瑞抬了抬手,算是默认。 穆澜渊挺拔傲岸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屋子里头伺候着的那些宫女们,都羞涩地将脑袋低了下来。 她们是又紧张又激动,谁都想抬起头来多看他一眼。 可碍于宫中的规矩,她们只能低头不语。 穆澜渊已然换上一袭宽松的褐色长袍,一头墨发用一根青玉簪子高高挽起。 穆澜渊的母妃极美,穆澜渊与她有九成相似。 他容貌好似这九重天上的谪仙,俊逸非凡。 麒王愣住,一双深邃的眸子剧烈地收缩着,情绪不受控制地抑郁了下来。 在穆澜渊看不见的地方,他的颈侧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恐怖。 麒王痛恨穆澜渊有这样的一副狐狸精的容貌,就是这样一副容貌才吸引了尚璎珞。 越是这样,麒王越是下定决心。 这次他绝不能够让穆澜渊活着走出玉门关,只要穆澜渊死了,尚璎珞与他之间的情谊便会到此为止。 到时候他就能够与尚璎珞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穆龙瑞假装欣喜地拉着穆澜渊,又让人特地给他添了把椅子。 问了许多家常话,却丝毫不提方才他下令,让御林军将他重重包围之事。 “恭王比前几日看上去还要消瘦了许多,可是在家中吃得不惯,不如我再安排几名厨子去你府上。” 穆澜渊眼观鼻鼻观心,心想着穆龙瑞这是心虚了。 故意往自己的府院中安排御厨,这不是摆明的昭告天下,说自己有造反谋逆之心吗? “臣弟不敢,臣弟不过就是个不管事的闲散王爷罢了。” 穆龙瑞脸上的笑容一滞,心下冷笑,穆澜渊竟然不上当。 随后便拿起手边的奏折,满脸忧心地说道。 “不知道,恭王可知道这卡塔尔起兵来犯之事。” 此时穆澜渊早有耳闻,这时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反问道。 “是吗?臣弟这一段时间都在府中待着,哪里都没去过,并不知晓此事。” 穆龙瑞的眼底已经有了愠色,都是千年的狐狸,穆澜渊却搁这里跟他玩聊斋。 他也不再继续含糊,理所当然地将这事丢给了穆澜渊。 “你本就是个叱咤风云的战神,朝中有人对你有所怨言,也是常态,朕还是不希望你将一场误会带入了兄弟手足之间。”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堂堂的九五之尊,派出了一大批的御林军将恭王府团团围住,面对穆澜渊的上门质问,穆龙瑞却轻飘飘地,以一场误会而代之。 这样的穆龙瑞如何让百姓爱戴,如何让群臣拥护? 穆澜渊只是冷哼一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让穆龙瑞十分不满,搭在檀木椅上的手掌微微收紧。 先皇在世时便看中穆澜渊,没少在自己面前对他百般夸赞。 可是现在先皇已经不在了,君臣父子。 自己是君,穆澜渊是臣。 他竟还敢如此放肆。 身为帝王首先要学的就是隐忍,穆龙瑞的眼底浮现出一阵杀机,脸上却还带着亲近的笑。 “我就知道穆澜渊不会为了这些事情与我直接生出了囹圄来,近日特地召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带领精兵出征卡塔尔部。” “现在朝中上下都在怀疑你,弹劾你的折子是一本接着一本地送到我这里,你我二人本是兄弟手足,从小也是一起长大,我最有心在朝堂袒护你,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穆澜渊低头瞥见了穆龙瑞左手边放着的那些折子,这些弹劾的折子大部分都是亲帝一派。 当初二龙夺嫡,先皇本身是看重穆澜渊,认为以他的才能,必定能够得到大统。 事实也确如先皇料想之中,现在的穆龙瑞优柔寡断,猜忌心重,听信谗言,残害忠良。 穆澜渊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无动于衷,御书房的氛围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黑暗的角落里,麒王冷哼了一声。 “怎么难道恭王你不愿意带兵亲征,身为王侯将相,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再者皇兄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替你在朝堂前澄清清白。” “现如今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说是你与外邦勾结,力图谋反,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穆澜渊抬头厌恶地看了一眼麒王。 这个没用的东西。 明的抢不过自己,就想着在别处使阴招。 以为自己带兵亲征,出了事儿后他便能够顺理成章地娶了尚璎珞。 却不知道尚璎珞从未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麒王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从未与外邦之间有所勾结,难不成你在指责皇兄无凭无据受人蛊惑就要加害自己的手足?” 麒王愣在原地紧张地看了一眼皇上,连忙跪在地上低头解释。 “皇兄,我并没有此意,是他故意揣摩我的心思。” 穆澜渊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刚才我进门来什么都没说,似乎是你在故意揣度我的心思,身为王侯,自当是兼济天下百姓,只是与外邦勾结之事,我手里也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第四百二十六章 增兵监视 麒王的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穆澜渊你好大的胆子,你的意思是在指责皇兄的判断吗?”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麒王还在替自己辩驳,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的设计之中,若是穆澜渊忤逆,穆龙瑞必定还会想出其他的罪名。 与其如此,倒不如顺应他们的心。 “皇兄明鉴,臣弟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能够带兵打仗为君分忧,那也是我的荣幸。” 穆龙瑞见穆澜渊同意,这语气也跟着和缓了下来,又开始当起了和事佬。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责怪麒王,他的本意也是希望朝堂安宁还你清白,只是他这人的性子太过于温润,不似你这般能说会道,这才有些急了。” 亲兄弟到底还是亲兄弟。 明里暗里的,还要踩自己两句。 穆澜渊在乘坐马车回到王府时,外头的这些御林军已经撤得差不多了,但隐约还能够看到有一些高手在王府外头转悠。 穆澜渊一声冷笑,这两个人实在是沉不住气。 下了马车后,春桃赶紧通传消息,尚璎珞面色平淡地来门口迎他。 见穆澜渊不曾言语,便知道后头肯定还有探子跟着,只是抽出一方帕子,细心地踮起脚尖替穆澜渊将头上细密的汗水擦拭干净。 “这身衣上穿得有些厚了,都捂出一头的汗来了,我吩咐后厨做了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先去我房中用膳再说吧。” 二人身影从门口消失时,朱红色的宫墙后头却走出来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红色大敞的麒王,看着二人恩爱模样不由的拳头一紧。 “穆澜渊,我看你能够得意到什么时候,这一次攻占卡塔尔部,你必死无疑!” “王爷,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在恭王府的周围增派了二百精兵强将,恭王府就算是飞进去一只苍蝇,我们也知道是何来路。” 麒王点了点头又说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不要为难恭王妃,吃的喝的,不要克扣。等穆澜渊他们走了之后,派人再多送一些燕窝进来。” 那巡逻士兵早就听说,两位王爷对这位王妃都情根深种。 听麒王这么一说,只是面色古怪地答应。 心里却嘀咕了起来。 这麒王温润如玉,又是穆龙瑞的亲臣弟,什么样的世家贵族不能娶,非得惦记兄弟的妻子。 回到屋子里,尚璎珞替穆澜渊将外袍解去,又让春桃端来一盆冷水,拧了一把毛巾,替穆澜渊将脸擦擦。 “我与王爷还有其他事情我会说,你们就先下去吧。” 将屋子里一众宫娥都打发出去,尚璎珞才在穆澜渊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了?穆龙瑞那边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跟我解释只不过就是误会一场。对我交出去的那些证据,他又怎么可能会追究,只是穆龙瑞提出让我攻占卡塔尔部,我怀疑此行有诈。” 尚璎珞坐下来眉头紧锁,满脸忧虑。 看来穆龙瑞还是忍不住了,先是给了穆澜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随后又要让他带兵去攻占卡塔尔部,以此来自证清白。 卡塔尔如今势力正盛,手下有十万精兵骁骑,反观穆龙瑞这一次最多只会给穆澜渊三万精兵。 这所谓的精兵里,恐怕有一半都是滥竽充数。 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这穆龙瑞还真是又当又立。 “他这不是让你去自证清白,他这是要让你去送死,若是你不肯去,他便咬定青山不放松,说是你通敌叛国,这个罪名足够让咱们恭王府上下几百口人血流成河。” “若是你去了,他在暗中设下陷阱,先行拦截一波,等你们深受重创,再遇到了卡塔尔的精兵强将,异国他乡的野人生,也是必死无疑。” “到时候穆龙瑞尽管可以对外声称,你在带兵打仗时不小心受到歹人涉及陷阱害,若是他心情好给你追封个名号,若是心情不好的话,大可说你是逃兵。” 尚璎珞冷哼,穆龙瑞此番做派,确实让穆澜渊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你是怎么想?” 尚璎珞替穆澜渊布好菜之后,又替他夹了两筷子青菜问道。 “还能怎么想?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我不肯攻打卡塔尔,他又要想出其他的注意来,不如顺应他的心意,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尚璎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当下确实也就只有这样了。 穆龙瑞着急唯恐的穆澜渊反悔,第二天一早便下了诏令通告天下,说是恭王亲自带兵攻打卡塔尔部。 一时之间黎民百姓欢呼雀跃。 只三日的时间,穆澜渊就要收拾前往卡塔尔部。 这几只穆澜渊一直都在军营待着,却不曾想到麒王竟然亲自登门。 春桃来通传消息时也是一脸的古怪,麒王登门的理由是来送别穆澜渊。 可谁都知道穆澜渊如今正在这军营里头待着呢。 偌大的王府都是靠着王妃当家,他这个时候亲自上门,就是要让王妃亲自接待。 春桃出现在殿内的时候,便嘟囔着嘴,一脸地懊恼。 “哪有人像他这般的,我看麒王这就是摆明了想要毁了咱们王妃的名声。” “知不知道麒王当初爱慕着咱们家王妃,现在王爷正准备去带兵打仗,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后院,这消息若是传到了王爷耳里,王爷会怎么想。” 府上来了贵客,尚璎珞正为王妃,自然要亲自接待。 见春桃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尚璎珞便有些不耐烦地说。 “既知道他亲自上门来,便是来找咱们的麻烦,又何须多言,如今这王府上并非咱们能够做得了主的,王爷走了之后吩咐下去,所有的人谨言慎行,能不出门的就尽量不要出门,咱们把这王府的门给关上,我倒是要看看他麒王又能够找出咱们什么错出来。” 春桃觉得心里憋闷,自家王爷骁勇善战,百姓爱戴,如今带兵打仗,是为了江山社稷,而他们整个王府上下,却个个噤若寒蝉人人自危,实在是不公平。 第四百二十七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尚璎珞收拾得当后,来了前殿,麒王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看见她过来,他眼底的情愫毫不压抑地涌了出来。 因为他心里明白,穆澜渊此去不可能再回来。 只需过上几日,面前的这个女人就能彻底属于自己了。 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就在面前,麒王强行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愫的涌动,沙哑着嗓子。 “许久未见王妃,王妃倒是清瘦许多,可是因为没曾吃好喝好。” 看着对方探过来的手,尚璎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避开了对方的探寻,微微将着衣袖收敛。 尚璎珞眼神,蓦然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不知麒王此行所为何事,我家王爷正在军营中,准备带兵前往卡塔尔部,力图镇压叛乱,收复疆土,还百姓海晏河清。” “若是麒王你有什么事,尽管可以去军营找他。” “我毕竟是一介女流,独守王府。麒王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这么多礼物上门来,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坏了我的名声。” 她的目光微微一垂,语气还是那般的冷漠。 麒王探出去的手一度收了回来,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王妃与我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之前我还常常王妃送些吃的呢,那时候王妃对我并非如此。” 麒王仍不肯死心,隐约有想要提醒尚璎珞。 他们也是有旧情在的。 全然忘记,之前她所说的注意身份。 “王妃独自一人在府上待着,我也是怕王妃孤独,所以特地来探望,至于王兄前往卡塔尔部带兵打仗之事,确实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王兄此番涉及通奸叛国,朝堂上,不知有多少折子都是要告他的。” “原本皇兄的意思是要将他发配边疆,毕竟证据确凿。” 尚璎珞被他气笑了,发配边疆? 若是真有这证据能够发配边疆,前日也不会将御林军全部都撤离。 还不是因为皇帝担心,将打江山的兵马大将军无端流放会伤了,伤了朝中老臣的心。 所以才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让穆澜渊独自去攻打卡塔尔部。 尚璎珞心中冷嗤,没给麒王什么好脸色,但考虑到当下的时局,她说了些场面话。 “原来如此多谢麒王在背地里替我家王爷求情。” 她继续道:“此番我家王爷前往卡塔尔部,路途艰险漫长,我打算前往西山寺庙,替我家王爷祈福。” 麒王听到这个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西山寺庙原是皇家寺庙,有主持圣僧驻守。 这位主持圣僧,更是先帝时候就称颂的恩圣宗师。 就算是穆龙瑞,也不敢贸然对他下手。 尚璎珞在这时候提出要求西山寺庙祈福,这摆明了是想要去那里躲自己。 麒王一声不吭跟在尚璎珞身边,忍不住地开口问。 “难道嫂嫂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今日特地登门吗?难道嫂嫂就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站在尚璎珞身边的春桃,被麒王突然的动静吓得一跳。 本能地跳出来,像护鸡崽子似的将尚璎珞护在身边,抱着将死之心质问麒王。 “麒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在我们恭王府,我家王妃也是您的嫂子,您怎么可言出无状。” 麒王的眼神赤红,那一双澄澈的眸子都快要喷出火来。 他面色扭曲,就看着尚璎珞,毫不留情地道: “这丫头是当初跟在嫂子身边陪嫁过来的,跟嫂子情义深重,可嫂子莫要忘记了,当初你是为谁做事。” “我有些话要跟嫂子单独说,让这丫头先下去,免得这丫头听得太多了,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尚璎珞心中一紧,横眉冷对。 “麒王,你近日实在是有些放肆。” 若非是小律还在拦着麒王,他还能做出更放肆的事情。 “嫂嫂放心我,不过就是有些心里话想要从嫂嫂说说罢了,这件事情关乎王兄要前往卡塔尔部,是否能够顺利班师回朝,难道嫂嫂就不希望,王兄能够顺利回来吗?” 尚璎珞倒吸了一口气,在一边的贵妃榻上坐下,特地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若有什么事,麒王就在这里直说吧。” 麒王看尚璎珞这般坚持,也不好再继续赶人,在她身边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王妃在王府待着有些无聊,此番王兄带兵打了仗,少说也得要三五个月的时间,此去卡塔尔部路程遥远。卡塔尔部地处北方,气候寒冷,长途跋涉,说不定一两年也不一定能够回来。” 尚璎珞冷冷开口,“那又如何呢,我的丈夫在前线带兵打仗守护国家,我这个做王妃的只需安然无恙地在府中待着,抚育好我的孩儿不就得了。” “难不成说,麒王让我也要收拾收拾,跟我丈夫一同前往前线?” 尚璎珞死死的盯着麒王的眼睛。 她心里清楚,以麒王的性子,是断不可能会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如今他是碍着自己还是恭王妃的身份,无法对自己下手。 在他背后除了皇帝之外,还有着天下的悠悠之口。 若是贸然将自己直接抢了回去,那只会让这天下苍生唾骂皇室。 纵使尚璎珞对自己横眉冷对,麒王望着她的眼神中还是绕不开的爱意。 麒王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小心讨好。 “嫂嫂,别这样对我,我当初的承诺我现在一样会兑现,一切等到王兄从卡塔尔部回来之后,就能有个定局了。” 尚璎珞始终低头不语,并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等到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她才冷哼了一声。 春桃则是急得在屋子里头来回的打转。 “王妃这可怎么办呀?我听麒王他话里的意思,这一次可能是想要有意为难咱们王爷,你说他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呀,咱们王爷不争不抢,心系百姓,是个多难得的好人。” 尚璎珞目光凛然。 “你认为你们家王爷没有野心,可有些人不是这么认为,功高盖主,这本身就是个错,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便厌恶穆澜渊,好不容易上位,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才肯甘心。” 听自家王妃这么一说,春桃就更加着急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今日上门来,这是含糊其词说了两句隐晦的话,却不敢动手,证明他还有所提防。” 第四百二十八章 软禁 尚璎珞站起身来,特地让后厨准备了一盘绿豆糕。 嘱托春桃送到西北大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春桃就懊恼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尚璎珞吩咐她准备好的食盒。 “王妃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派人将这王府外头围着个水泄不通。咱们王府的管事也被他们给抓起来了,我说是要出门给咱们王爷送些吃的用的,那些人直接叫我给叉了回来。” 春桃是尚璎珞的贴身丫头,年纪虽不大,也算是府里的老人。 往常下人们见着她,都很是客气地供着。 已经许久没在府中受这么大委屈了,竟是连出行的自由都没了。 正在尚璎珞准备去替春桃讨个说法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嬷嬷身边,跟着十二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宫娥。 这嬷嬷站在门外,头上插着两根紫金钗,耳上挂着一只珍珠耳铛。 明明是个下人,却眼神倨傲,比主子的气势还足些。 “启禀王妃,我们是麒王派来伺候在您身边的宫娥,府上的这些丫头实在是太不懂的规矩,麒王特地派我等来伺候王妃。” 春桃通过门缝朝外头看着一眼,发现这老不知羞的竟然带着一众人,强行入院。 气得直蹬脚。 “这麒王如此无耻,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咱们府上有这些下人伺候着,哪里缺奴婢?” “他现在把咱们身边的人都给打发了,留着他身边的人在这里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王府的主子呢。” 春桃气得说话的语速都快了许多。 一张明媚的小脸涨得通红,指着门外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切皆是因为尚璎珞对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们现在唯有隐忍这一条路。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尚璎珞面前。 那道黑影目光闪烁,只从袖间抽出一张纸条塞到尚璎珞手里。 尚璎珞看完之后,便点燃蜡烛将纸条烧灭。 春桃没有看到这纸条上面写了什么,但看着王妃嘴角挂着的一抹笑意,便知道王爷在西北军营应该安全的。 门外让嬷嬷喊了半天,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出来迎她,气得将着一头的珠翠摇晃。 她是麒王的奶娘,仗着麒王吃自己一口奶,在府中的地位一直很高。 她知道麒王心里惦记着尚璎珞的事情,总觉得这女人本就身份卑微,不受父母宠爱,而后又被帝王安排在穆澜渊身边,监视穆澜渊的一言一行,最后却又叛变。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配得上他们家麒王的心心念念? 还在她面前说了许多的好话。 张嬷嬷身边的丫头小翠颇为激动,一看这屋子里的人没有反应,便凑到张嬷嬷身边说。 “好嬷嬷,你瞧着这王妃丝毫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呢,也不瞧瞧这朝中上下谁不知道,这一次恭王爷带兵出征卡塔尔部,那是九死一生,根本就不可能会活着回来的。” “也就只有咱们家王爷,惦记着这样的女人。她还敢给咱们甩脸子,不识好歹。”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声,小翠的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胡言乱语!麒王爷要做的事,也是你能够插嘴的?你不过就是家中一个下贱的下人罢了,仗着你老娘跟在我身边做了几年事儿,就敢对主人家的事指指点点了?” “麒王吃了我一口奶,叫我一声嬷嬷,你算个什么东西,下贱的破落户,竟也想攀扯主子。” 那丫头被然后委屈至极却不敢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着。 额头都磕得泛红了,那张嬷嬷才不耐烦地让她站起来。 “如今我们是在恭王府,不比在咱们自家,一言一行都给我小心谨慎些。” 这张嬷嬷说话的声音极大,坐在窗台旁边的尚璎珞听个真切。 这麒王还真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见外头也闹得差不多了,尚璎珞才让春桃去,将张嬷嬷请进来。 春桃机里见着这张嬷嬷并没有呛嘴,而是做足了礼数,微微服了服身子。 “见过张嬷嬷,我家王妃说请张嬷嬷进去一趟。” 张嬷嬷看了一眼春桃,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串珍珠手串,塞到了她手里,恩威并施。 “我知道你,伴随着王妃身后已有多年,做事小心谨慎,很得王妃喜欢。” “如今你家王爷带兵打仗,前往卡塔尔平复战乱,我家王爷麒王唯恐的王妃娘娘在府中受到这歹人毒手,特地安排咱们一行人,在府上伺候着。” “先前王妃娘娘身边的那些嬷嬷我都已经打发了,你是个聪明的,自该知道这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春桃心中一阵恶寒,面上却是挂着笑意,接连感激张嬷嬷。 “多谢嬷嬷,春桃省得。” 春桃在前引荐,穿过雕花走廊,张嬷嬷见识了这恭王府的豪奢。 尚璎珞所在的这个院子外头是个偌大的会客厅,会客厅内摆放了数十幅名家字画。 两边的盆栽,更是价值万金的上等兰草。 不仅如此,校花身上所穿着的布料皆是贡品。 上面锈的纹路华贵惹眼,就算见多识广的张嬷嬷,也不由得咋舌。 “王妃,我劝你还好好地在王府待着,麒王特地派来照顾您饮食起居也是有苦衷。” “恭王薄待王妃之事,整个京都上下谁人不知,说到底还是我们家麒王知道心疼人,您就老实的在这屋子里头待着,我们麒王接下来自由安排。” 尚璎珞的眉眼闪过一片狠戾,压抑在眼底的情绪凝聚着狂风骤雨,一翻手便是一把银晃晃的刀,架在了张嬷嬷的脖子上。 张嬷嬷哪里曾见过这个架势,吓得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尚璎珞。 她自以为自己是麒王派来的人,恭王府大势已去。 就算尚璎珞再怎么不识好歹,也断不可能会对自己下手。 便腆着一张老脸极为硬气地说。 “王妃娘娘今日怕是糊涂了,我麒王乳母,奉命贴身照料王妃的衣食住行,王妃若是对我下手,那岂不是要与麒王为敌。” “与他为敌?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就是他在身边的一个下人罢了,一条狗也配在我面前乱吠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 抢人 尚璎珞突然发作,张嬷嬷有些愣住。 直接尚璎珞甩手便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张嬷嬷的脸上。 “下人就是下人,仗着自己喂了麒王两口奶,便以为自己翻身当了主人了,竟敢在我们恭王府嚣张生事。” 张嬷嬷被掀翻在地,捂着一张老脸,羞恼不已。 “你不过就是个下贱的破烂货而已!都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了,我家麒王惦记你,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别不知好歹,你当真以为你家王爷前往卡塔尔,还能够活着回来吗?” 张嬷嬷一声吼,一群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直接把尚璎珞围在了中间。 穿着一袭黑色锦袍的麒王,身上的寒意逐渐蔓延开来。 张嬷嬷看到麒王出现后,脸上愈发的狰狞愤怒。 “王爷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府中伺候着您,今日不过就是劝说王妃娘娘莫要再惦记恭王,可她竟不由分说地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巴掌,她这是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尚璎珞闻言眯了眯眼睛,眼底的怒火在看到麒王的那一霎,疯狂灼烧。 “怎么王爷现在连自家的嫂子都惦记吗?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皇帝知不知晓?” 麒王被尚璎珞连消带打的一阵讥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自己做这些,都是为她好。 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如此这般的凌厉,像是看仇人一般。 他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妄念,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大步来到了尚璎珞身边,伸手将她肩头落花拂去。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张嬷嬷也是为了能够好生的照顾你罢了,你独自一人在王府待着,这天寒夜冻没个几人在你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尚璎珞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麒王的手。 “天寒地冻,自然由我家丈夫来惦记,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杀人诛心。 麒王自以为做了这件事情,能够感动尚璎珞,可没想到竟被她称之为外人。 向来金贵的麒王听到了尚璎珞的话后,嘴角不可察地扬起了一抹讥讽。 尚璎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还不够狠,没有彻底地激怒麒王,让他将他与皇帝的盘算和盘托出。 “我丈夫如今只是前往卡塔尔,带兵打仗,等他打了胜仗后自然就会回来,到时候天下黎民百姓又会称颂他为战神。” “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人在做天在看,莫要以为自己在背地里的那些盘算见不得光,就一直会不为外人所知。” “有朝一日拨开云雾见天,也就是有一些人背地里所盘算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公布于众的时候。” 麒王看着尚璎珞说完这些话,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尽是对她的呵护与包容。 “我只想此事你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可前往卡塔部天高路远,环境恶劣,能够生还的可能并不大,王兄此事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若是走了,我可帮他照顾好妻儿。” “无论他成功与否,我都不会让你继续在恭王府待下去!” 尚璎珞瞪大了眼睛,质问着他要做什么。 那明亮的眸子荡着一圈圈的薄雾,恨不得能将麒王生吞活剥。 “来人,将恭王府上下全部围住,王妃娘娘生了重病不便见客,张嬷嬷带着你身边的人,将王妃娘娘寻常用的那些东西,都给收拾收拾。” “至于那些不值钱的珠宝首饰,便直接丢在这里就是,三日之后会有马车来接,到时候请王妃娘娘去西苑别居小住上一段时间,也算是散散心了。” 说完,他便以还有要事为理由,离开了。 尚璎珞坐在屋子里,抱着手臂不慌不忙。 倒是春桃不停地拍着门,一会儿求饶,一会儿怒骂,最后又在这门上踹了两脚,倒是真性情。 “娘娘,他们现在把屋子里头所有的侍卫全部都给打发走了,这变相地就是把咱们软禁在这里了,那张嬷嬷一日三餐给咱们送来一些吃的喝的,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我们说。” “先前我骂她,张嬷嬷还知道反驳两句,现在我骂她,她竟如哑巴一般,对我置之不理了。” 相比较之下,尚璎珞倒是坦然得多。 对方的目标是他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对方也会找到,所以无论在哪里结局都是一样的。 好在穆澜渊那边,已经送来了书信报平安。 此去穆澜渊会暗自带上一批精兵强将,同时会派人守在自己身边,那些暗卫会保护自己不会被伤害。 春桃看尚璎珞坐在一边一动不动,又有些担忧 “娘娘你可千万不要忧虑,我看这麒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咱们动手,只是他这三日之后要把咱们带到西郊别院,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娘娘您这名声可就彻底的毁了。” 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 她这个恭王妃竟然私底下与麒王交好,甚至还堂而皇之地住到了他名下的别院里去。 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大家都会在这背地里揣度,尚璎珞是个下贱女子。 丈夫刚去带兵打仗,转身就投入他人的怀抱。 “不怕穆澜渊书信已经说了,有暗卫守在附近会照顾咱们的周全。” “再说这一切都是麒王个人的做法,这个消息若是传到了穆龙瑞那个狗东西的耳中,是不允许的。” “毕竟穆澜渊还没走,皇帝还需要这个弟弟为他出生入死,若是这个弟弟背负夺人妻子的骂名,日后还如何帮他在民间树立威严。” 麒王以为整个王府已经被他们守得水泄不通,哪知道每日晌午,穆澜渊都会让人送来书信与尚璎珞相互交换报个平安。 王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穆澜渊在西北军营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翌日小律送来书信,只是寥寥几笔,却发现王爷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冷得刺骨。 “王爷,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穆澜渊将手中的纸片揉得细碎丢进火盆里,语气极为平淡但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大发雷霆的前兆。 “麒王计划于三日后将王妃转移到西郊别院,那西郊别院本就是他名下的产业,他这是想要堂而皇之地,将她变成他的妻子?” 第四百三十章 寒了老臣心 西北军营,穆澜渊随身的那些亲信们,此时都是一脸悲愤。 此番麒王所为,简直就是在故意侮辱他们。 朋友妻尚且不能欺。 更何况这是自家兄长明媒正娶的正妻。 “王爷,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您前往卡塔尔,所谓的自证清白,无非就是想要让您送死。” 上了年岁的老将军,瞪大了眼睛说道。 军营中的其他人何尝不知,当朝圣上心胸狭窄,小肚鸡肠,毫无一个帝王该有的宽阔胸襟。 一小撮异样的火苗在这些人的眼中闪烁。 穆澜渊眉头微皱提醒:“不必多说,现在是在军营,隔墙有耳,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可有怨言。” 那老将军上前一步,浑浊的老眼热泪盈眶。 先皇在世时,他与先皇是马背上结下的情意,真不忍心看先皇留下来的百年基业,付诸东流。 皇帝与麒王都绝非最佳人选。 老将军再次将目光落在穆澜渊身上,他目光灼灼,神情异样。 “恭王殿下,本将军当初跟在先皇身边征战天下,而今晚年,今不得已要将家中女儿送进皇宫,充盈后宫。” “本将军实在心有不甘啊!” 老将军一呼百应。 早就有所怨言的其他几位老将军,也都跟着站了出来。 这几位老将军家中无一不是晚年得女,又或是将家中的孙女捧在手心疼着。 结果穆龙瑞一旨令下,要让他们将家中女儿送进后宫,家中适龄儿郎又被送进后宫,为皇子伴读。 在伴读期间勒令这些儿郎,只读诗书,不习军法。 谁家好人想将女儿送进后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受尽搓磨。 哪个将军家的儿郎,能够耐心坐下来读书识字? 穆龙瑞无非就是想要趁机,抓住几位有从龙之功的将军的把柄,届时随便用个借口,便能够将天下老百姓糊弄过去。 “殿下,如今时局,百姓民不聊生,帝王残暴,生性猜忌,难道你真的要顺应他的心思前往卡塔尔部,带着我们一众老臣共赴黄泉吗?” 几位大将军在马背上不知受了多少的伤,被人当面一剑劈下,也未必见得如此悲惨。 可他们都知晓,这一切都是穆龙瑞的计谋,趁此时机将他们这些老臣旧部一并拔除。 而后便是收回兵权,赐他们满门抄斩。 穆澜渊深吸一口气,熟识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心中已经憋着一股怒气。 穆龙瑞的所作所为,穆澜渊看在眼里。 当年先皇就曾打算让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只是穆澜渊顾及兄弟手足之情。 加上当初还是太子的穆龙瑞,并未像如今这般残暴施政,便主动将这个位置让了出来。 “诸位将军放心,尔等跟随我身后,带兵打仗已有多年。我穆澜渊,绝不会纵容你们在这个年纪被人磋磨侮辱。” 众人在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满心欢喜。 恭王府。 夜色降临,几颗星子零散地洒在空中。 外头的几条长街都安静得可怕。 春桃守在屋子里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几次撩开帘子朝着门外张望,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尚璎珞洗漱干净后卸去了钗环首饰,又换上了一身素衣。 “娘娘这马上就准备洗洗睡下来了,怎么还换上了一身衣裳?” 春桃回来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尚璎珞提醒道:“你不觉得今日跟往日有些不同吗?” 春桃虽说有些糊涂,但也点了点头。 说来有些奇怪,往日这个时候,外头就已经有人敲梆子喊时辰了。 可是今天外面静悄悄的,安静让人觉得可怕。 “娘娘,这今日真是古怪,难道那敲梆子的身子不爽哩?” 到底是这敲梆子身子不爽里,还是因为外头早已被御林军守得严严实实。 他们所在之地,哪里还有人敢敲梆子喊时辰呢。 尚璎珞踱步走到窗边,推开西边轩窗。 院子里头的一棵花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枯萎了。 地上薄薄地撒了一层花叶。 春桃看尚璎珞推开了轩窗,赶紧地拿了一件大氅来披在她的肩头。 “娘娘这是怎么了?夜凉露重,哪里能开窗呢,仔细着邪风入体,奴婢还是伺候您早早地睡下吧。” 尚璎珞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亮,又喃喃自语道: “早知是要变天了,只没想到进来的这般早。” 春桃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甲胄摩擦所发出来的特殊金属声,让人觉得惴惴不安。 接着外面的院子里便齐刷刷地站了一百多精兵强将。 春桃看到这个架势,准备高声呼叫府兵。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我们王妃娘娘的居所,难道你们要反了天吗!” 春桃高声呵斥面前的这些士兵,死死地拦在尚璎珞面前,目光如炬,视死如归。 尚璎珞却缓缓站起身来,早有料想般推开了春桃。 “没想到麒王的动作竟然这般快,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抢走自己兄长的妻子?” 面前这些金兵强将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一身白衣飘扬的麒王,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 他看着尚璎珞的眼神柔情似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他家中的妻子。 “没办法,谁让嫂子之前在我面前,说了那些糊涂话呢?我不知道这恭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暂时想在他身边留下。” 尚璎珞上前一步,朗声问道。 “我本身就是恭王娶回来的正妃,夫妻本为一体,从未有强迫之说。” “今日麒王要如此堂而皇之地将我带回别院,那我也只好以死明志。” 麒王惊慌不已,他哆嗦着手指,脸色苍白。 “那这件事情就容不得你来做主了,从今天之后这世上再无恭王妃,你放心,你与他的那个孩子我一样会视如己出。” 尚璎珞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突然开口。 “我真想不明白,麒王这郎情惬意的戏码,到底是演给谁来看,你当真以为困我一生,你我便能在一块儿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乳母家的孙女 此时的麒王已经有一些扭曲,在穆龙瑞的一番劝诫之下。 他只得剑走偏锋,用这样的法子将尚璎珞囚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麒王一声令下,那些精兵强将立刻就冲了上来。 尚璎珞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将为首的两名士兵抹了脖子。 然后又将藏在袖子里的迷药拿出,朝着面前这几名士兵撒了过去。 “尚璎珞,若是你想让整个府上所有的人为你陪葬,那你就继续反抗。” 麒王无耻地将一柄利剑架在了春桃的脖子上,威胁尚璎珞。 春桃哪里见过这个架势,早已被吓得泪眼婆娑。 只是在这时候,她依旧劝诫尚璎珞,莫要为自己留在这虎狼之窟。 “娘娘,您别管我,您赶紧走!” 尚璎珞眉头微皱,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当初他是何等的天真烂漫,尚璎珞本来以为他将是整个故事里结局最好的人。 短短几个月功夫,他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哐当一声。 尚璎珞手中的手术刀,丢到了地上。 她淡淡看着麒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睨着他,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和讽刺。 无端让麒王心底发寒,并且有怒火源源不断升起。 因为他从她的神色中,看到了恭王的影子。 “我可以跟你离开,但王府中若有一人受伤,我便要了你的命。” “放肆!你可知道……” “我答应你!” 麒王心中狂喜,连忙保证,一旁站出来的小兵脸色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夜! 都城前往别院路上住着的那些人家,一夜难眠。 不知都城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有哪些马车前往麒王王府别院。 更不知为何,大名鼎鼎的恭王府,陷入火光滔天。 西北大营穆澜渊接到小律传来的消息。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前头才下令将他支往卡塔尔部,转身就纵容自己的胞弟抢了自己的王妃。 这件事情传出去,于情于理穆龙瑞都需给个解释。 穆澜渊当即下令,带着自己身后的三千亲兵折道而返。 又将自己位于都城外围,三十里路的黑虎军都调了回来。 皇帝得知此消息,勃然大怒。 “他是想要造反吗?正派他前往卡塔尔,自证清白,他竟然在未上奏的情况下带着士兵直接折返都城还将都城外的黑虎军都调了回来,守在他恭王府外头灭火!” 皇帝气得连说了十几个好。 麒王别院,尚璎珞被安置在了东南角的院子里,这院子的规格虽说比恭王府稍小了一些。 但里头的家居陈设,古董摆置,都与尚璎珞在恭王府时十分相似。 甚至在外头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头有早就架好了的秋千跟扎好了的竹马。 “尚姑娘,我们家麒王说的,日后就由咱们几个下人照料着您。” “既然您已在咱们院子里住下,大概是明白了咱们麒王的心,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希望尚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才是。” 这些下人尚璎珞之前都见过,都是跟在麒王身后伺候了多年的。 尤其是为首的这个嬷嬷,她本是麒王的乳母,带着一大家子的人都在麒王府上做事。 张嬷嬷眼观鼻鼻观心。 瞧着尚璎珞,她这心里就觉得膈应。 也不知这女人到底是使了什么迷魂汤药,竟让麒王在郊区费尽心思替她盖了这座院子。 若是尚璎珞能够出去,并会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仿造她在恭王府上的饮食起居。 既来之,则安之。 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无法逃出,那就在这里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等着。 穆澜渊早晚会得到消息。 以他的脾气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过来营救自己。 这段时间尚璎珞只是在这里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多谢这位嬷嬷了,既然我已住下,那也不同,嬷嬷客气,我这人嘴刁,每日要吃的饭食都不能够相同,待会儿我让我丫头春桃拟一张单子给嬷嬷送去。” “此外我看嬷嬷身边跟着对着小丫头很机灵,就让他跟在我的身边做个外院粗使丫头吧。” 尚璎珞话音刚落,便得了这张嬷嬷遗迹厌恶的眼神。 “我说尚姑娘这院子里头有这么多的丫头,为何非得盯上我身边的这个?你明知道他是我家孙女,如今也在府上当成小姐般养着。” “就连我家麒王都没说过,要让崔莺莺为奴为仆。你明知自己如今局势,自己身份如何?难道心里都没点数吗?” 呵呵。 不过就是说的这两句话而已,张嬷嬷就按捺不住了,可见这麒王虎上就没有几个聪明人。 张嬷嬷仗着自己曾经给麒王喂过几次奶,便以为自己也是王府的主子。 尚璎珞之前与麒王交好时,就曾听他不耐烦地说过,张嬷嬷有心想要将她家孙女送到自己床榻上的室内。 张嬷嬷也是个聪明人,以崔莺莺的身份想要当正妃是绝不可能的,但若是在正妃入宫之前,与麒王有了情谊。 日后凭借宠爱,当个侧妃不成问题。 他们一家子又都是王府的老人。 麒王看在张嬷嬷的面上,也可保证她一家荣华富贵。 若是再能够生下一儿半女,日后在王府可就有仰仗了。 只可惜麒王对崔莺莺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那崔莺莺穿着打扮,更像是家里养着的小姐。 近日听说麒王连夜将恭王府的那弃妃给接了回来,便觉胸口堵了一口气。 好说歹说的,痴缠在张嬷嬷的身边,非得跟着过来瞧上一眼。 看着穿着一身素净的尚璎珞,再对比着自己的富丽堂皇的装扮,便觉得这恭王王妃也不过如此罢了。 却不承想尚璎珞竟然瞧中了她,要让她为奴为婢。 不等张嬷嬷开口,崔莺莺便骂了起来。 “没羞没臊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们家王爷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我们王府日后更是盛宠滔天,被王爷看上的是你的福气,你不过就是个二嫁女,王爷再疼爱你,也只是将你关在这一方院子里的见光。” “你当真以为一个男人对你的喜爱能持续多久,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你竟然敢让我伺候你。”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 年纪小不经事。 三句话一挑拨,便将自己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打的就是你 张嬷嬷回过头来,瞪了一眼崔莺莺。 “胡说八道些什么,尚姑娘既然是麒王请到府上的贵客,咱们自然要敬爱着。” 张嬷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在回过头来看着尚璎珞时,眼神却是拒绝。 “王妃也该知道,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自小也是在府上当着小姐养着的,就连咱们王爷也说过等我家,这丫头长大之后会依照王府小姐的规格嫁出去。” “让她与你为奴婢,这实在是不合适,这院子里头还有20多个丫头,你尽情地挑。” 尚璎珞瞧着张嬷嬷那衣服肮脏龌龊的嘴脸,不咸不淡指明了只要崔莺莺做他的丫头。 “尚璎珞,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就是个生过孩子见不得光的下贱货,我们王爷也是被鬼遮眼了,竟然为了你这种女人,做出这种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儿。” 院子里头都是张嬷嬷的。 说话时候张嬷嬷倒也没什么避讳。 春桃的小嘴儿气得鼓鼓的,几次三番想要反击,都被尚璎珞拦住。 “原来张嬷嬷就是这么认为的,那等明日麒王过来之后,那我可得好好地跟他说道说道,张嬷嬷不愿意伺候我这身份低贱的恭王妃。” 尚璎珞冷不丁地一句话,张嬷嬷整个人都放在了原地。 她怎么把这事情给忘了? 尚璎珞如今可以是她家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真的在自己手里面有了个什么好歹。 以麒王的脾气,但不可能会放了自己。 张嬷嬷只能够将不情不愿的崔莺莺留了下来。 张嬷嬷走后,屋子外头依旧有几个体形彪悍的粗使婆子守着。 崔莺莺在屋子外头坐了下来,气呼呼地瞪着春桃。 张嬷嬷在临走时在崔莺莺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说麒王这几日一定会来尚璎珞这里探望。 只要崔莺莺到时能够抓紧时机挑拨二人关系,趁着麒王情场失意时,乘虚而入。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够与麒王成就好事。 “你这丫头用这眼神防着我做什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住了别院,日后就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我们麒王府上吧。” “若是我是你家主子,就算是以死明志也断,不可能会跟着其他男人离开恭王府。” “说起来这恭王也是个可怜人,到这战场上带兵打仗,为他们母子二人谋生计,结果呢,他家王妃却是个爱慕虚荣贪生怕死的。” 春桃气呼呼地看着崔莺莺。 “你少在这里挑事,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我们家王妃好歹在没出阁之前还是正经人家出生,虽说只是庶出,但也是豪门大户正经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自小读过四书五经,学过琴棋书画。” “不像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家生子,你家祖母给过麒王几杯奶,你们才得了恩典,旁人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还不清楚?” 出生一直都是崔莺莺最拿不出手的话题。 纵使祖母拿出再多的银子替他装扮他,也不能像都城中那一些大户人家的千金。 能够跟在嫡母身边,拿着拜帖到处游山玩水。 “你放什么臭屁!” 崔莺莺平常在府中嚣张跋扈惯了,只会在麒王面前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乖巧模样。 被春桃说教两句后,便站起身来,甩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了春桃脸上。 尚璎珞听见屋子外头动静。 挪着莲花碎步缓缓出现。 崔莺莺这才收起,打得有些发红的手掌,目光微带一些畏惧。 “尚姑娘,我只是帮你教训教训你,守一下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如今是在别院,已经不是在你们自己的地界。” “身为丫头,一言一行应当小心拘束,我今日打了她一巴掌是为了提点她,以免得哪一日他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 尚璎珞并未言语,神情平淡如初,甚至让人生出几分惧怕来。 忽而,尚璎珞冲着崔莺莺招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崔莺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 啪啪啪! 连着三个巴掌朝着崔莺莺的脸上直接抽了过去,就连春桃瞧见这一幕,也都呆愣在了原地。 王妃在恭王府时,待下人素来都是极好的。 今日身陷囹圄,却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 “王妃……” “啊!你居然,你居然敢动手打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要撕了你这张脸,你不就是靠着这张脸到处的勾引男人吗?” 崔莺莺说话时候直接朝着尚璎珞扑了过来。 尚璎珞就在等待这个使劲的崔莺莺冲过来的那一刹那,尚璎珞将药粉直接撒在了他面前。 过了一刻钟后,崔莺莺便开始有些晕晕乎乎,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得听从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春桃一脸高兴。 “太好了,我怎么忘记了王妃手里还有一些奇怪的粉呢,娘娘,不如咱们就利用崔莺莺带着咱们出去。” 尚璎珞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当前最好的谋划。 除了崔莺莺之外,屋子外头还有不少人守着他们,除了门口的那几个粗使婆子外,暗中肯定还有不少的暗卫 他们两个想要从这虎狼之窟逃出去,难如登天。 春桃一听这些话,一张小脸瞬间就泄气。 “娘娘难不成说咱们要一直都在这里待着吗?你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是否得到消息了。” 春桃如今最担心的是等到穆澜渊回来后是否会怀疑娘娘与麒王之间的关系不干不净。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一个男子能够大度到这种地步,可容忍自己的娘子与他人私相授受,蝇营狗苟。 “你不必太过于忧心,麒王虽然是在夜里将咱们转移的,但他的动静做得不小,王爷安排的那些人肯定已经收到的消息。” 春桃看着尚璎珞面色不大好便问。 “娘娘,既然王爷得知消息后会回来救咱们,怎么你看上去好像还是有些不高兴。” 尚璎珞眉头紧锁,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穆澜渊在半路上班师回朝。 狗皇帝咬定青山不放松,置那些证据于妄闻,无非就是想要抓住穆澜渊的把柄,置他于死地。 以此才能够平息朝堂,防止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罪证吗? 第四百三十三章 囚禁 尚璎珞将院子上下所有的婆子丫鬟都给整顿了一番,等麒王回来时,那崔莺莺便哭丧着一张脸去找他诉苦去了。 “麒王哥哥,您总算是回来了,我也不知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恭王妃姐姐,她非要让我给她当端茶倒水的下人。” “您当初答应过祖母,会帮我脱了奴籍,可是恭王妃姐姐还是对我百般挫磨,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她竟然就想着要了我的命。” 崔莺莺往日在人前,便是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只是她错误估计了自己在麒王心中地位。 家生子,如何比得过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你去了璎珞的院子?她说了些什么,可是吃味了?” 麒王迫不及待的想从她的口中问出些好消息来。 尚璎珞脸颊一红,喜上眉梢。 果然,麒王还是顾及同自己的情谊。 尚璎珞你给我等着,瞧你待会还能不能泰然自若。 崔莺莺红着脸,怯生生地说。 “恭王妃姐姐,兴许是嫉妒了些,我们……” 崔莺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扯进了院子里。 麒王走进院子时,身边跟着哭哭啼啼的崔莺莺。 她本以为麒王是带她来主持公道,哪知道麒王将手一甩,冷声说道。 “给我跪下。” 崔莺莺嘴角那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一双眸子瞬间就起了雾气,看得直叫人我见生怜。 “麒王哥哥,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记冰冷目光朝着崔莺莺身上扫去,吓得她浑身胆战,扑通一声跪了下。 而后麒王看向尚璎珞目光又变得极尽温柔,他小心翼翼的在尚璎珞身边坐下,指着跪在地上的崔莺莺讨好的说道: “不过就是府上养着那个丫头罢了,仗着是我乳母的孙女便为所欲为,我向来不关注后院之事,所以对她纵容了些,让她冲撞了你是我不对。” “你想如何处置了她,尽管安排,在这别院,你是主子,他们都是奴才。” 崔莺莺牙呲呲裂地睁大眼睛看着,坐在一边被麒王当成明珠一般捧着的尚璎珞。 气得一颗牙都快要咬碎了,明明她已经去麒王面前告状,为何他不帮自己。 非要不顾情分尚璎珞来惩罚自己。 疯了,这肯定是疯了。 麒王哥哥从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这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麒王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这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到恭王府,她已然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配得上您呢。” 可不等崔莺莺继续开口,麒王已经一脚踹去,她整个人重重地甩了出去,脑袋磕在地上,鲜血在刹那之间涌出。 崔莺莺抬起头来,与尚璎珞的眼神直视相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蛊惑麒王哥哥,你若是真的心中有他,便应该为他的前程着想,你应该主动离开王府才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缘故,麒王哥哥将面对的是天下人的唾骂。” 尚璎珞实在是不理解。 哭得声嘶力竭的崔莺莺她只是下人出身,却看不上自己这个贵人家的嫡女。 “莺莺姑娘放心,我绝不会抢了你的麒王哥哥,我心中也从来都没有你家麒王,你若真是有几分本事便说服你王爷赶紧把我送走,我与他待在这屋子里,只觉得浑身难受想要作呕。” 麒王一脸难看的看着尚璎珞,他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从尚璎珞的口中说出来的。 难不成说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变得这么的不堪了? 崔莺莺跪在地上,极为尴尬。 本以为自己撒个娇,兴许麒王哥哥就能将这个贱女人从家中赶出去,可现在的效果适得其反。 “怎么麒王还要让我再多说几句吗?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当初与你相识时,我与你之间也就只有这朋友之间的情谊,并无其他,我同恭王既然已经结成夫妻,并已孕有子嗣,我只是想与他长相厮守。” “麒王你我相识一场,我不希望你再继续被人误导误入歧途。” 尚璎珞忍不住提醒着麒王。 毕竟穆龙瑞这么继续急功近利,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想要将朝堂上的异己铲除干净,那最后也会怀疑到他这个胞弟的身上。 只可惜了,现在麒王与穆龙瑞沆瀣一气。 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尚璎珞的规劝。 尽管如此,麒王也没勃然大怒,只是让人把崔莺莺给压了下去。 回过头来看着尚璎珞的眼神,依旧是宠溺。 “府中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你不高兴了,我心里明白,我这就让人将她打发走,再将她狠狠的罚上一顿,你莫要气恼,至于方才的那些话,我可以当做都没有听过。” “璎珞你也不必再继续执迷不悟,以穆澜渊如今所犯下的罪名,皇兄派他去卡塔尔,也不过就是希望在世间还能够给他留个好名。” “哦?果不其然。” 麒王看着尚璎珞为穆澜渊而情绪波动的模样,越发的嫉妒,竟将这军中机密透露。 “穆澜渊为了你的事情,带着十万大军折道而返,你可知他此番是犯了什么罪过。” “忤逆大罪,带着大军直逼都城,这是想要谋逆?” “不过好在皇兄之前已经告知了我,所以我将你偷摸地接了过来,在你们恭王府放了一把火,从此之后,这世上便不再有恭王妃,你放心,虽然皇兄还会给我指配正妻,但我绝不会去她那多住一日。” 尚璎珞难以置信地看着麒王,他是疯了吗? 春桃也一脸惊恐地护在自家王妃面前,“麒王陛下,你莫要忘记了我家王妃如今还是你的嫂子,难道你真的要干出这种有违人伦之事吗。” 春桃在说话时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她也惧怕面前的麒王。 一旦麒王真的动手,春桃也就只有尸首异处的命。 “好了,春桃这事与你无关,你退到一边。” 尚璎珞皱着眉头望着对方,不受控制而泛红的双眸。 世间最不能够勉强的,就是情爱之事。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麒王早晚都会明白。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走水 “王爷,您还是赶紧出去一趟吧,恭王带着一批人将咱们外院给包住,他还说如果我们不能将王妃交出去,便一把火把这院子给烧了。” 这别院是当初先皇修建,给麒王母亲贵妃娘娘的。 在这里面有很多麒王年幼时候的记忆,他很珍惜此处。 一听穆澜渊要放火,他立马就冲了出去,门外穿着一身甲胄。 身披红色宽袍的穆澜渊,满面红光。 麒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上去心态极为平静。 “蠢货,你明知道这是皇兄故意算计你,竟然还敢带兵中道折返,你可知道你如今犯了谋逆的大罪。” 穆澜渊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反讽回去。 “那若是天下百姓知晓,我带领大军征战卡塔尔,维系我朝安危。而你兄弟二人却在背后设计陷害我王妃,上门绑走我妻子,甚至想要做有违人伦之事,也不知是天下百姓悠悠之口,你们该如何堵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乃是国之根本。 若是失去了百姓根基,那皇兄的统治将会日益飘摇。 麒王换了个话题。 “穆澜渊看见你,我二人过去的情分上,我再劝你最后一句,若是你肯乖乖地将手上的兵权全部上缴,兴许皇兄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穆澜渊为麒王的愚蠢而笑出声。 “这已然不是皇帝第一次设计想要陷害于我,他三分两次准备对我动手,有哪一次是打算要留有我性命的,若是我真的将这傍身的兵权交了出去,那才是实实在在的蠢材。” 麒王眼底有一丝阴狠,一闪而过。 “君臣父子,他为君,你为臣,身为臣子,哪有忤逆君主的道理。” 麒王见自己说不过穆澜渊,便将这君臣父子的说法又搬了出来。 又说先皇之前有意将皇位传给他,是穆澜渊自己不愿接手。 如今这皇位落在了皇兄的手中,为何他又迟迟不肯放手? 外头火光滔天,穆澜渊已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准备好了煤油跟火把。 只要将尚璎珞跟春桃二人救出来,便一把火把这别院给烧了。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你之所以拖延时间,无非就是希望援军能够尽早到来。” “来人哪,给我冲进去!” 此时尚璎珞也感受到了异动。 她一把拉起春桃,将做好的弩跟几种保命的药粉塞到了她 “小心一些,我刚才听到了外面有马匹嘶叫的声音,兴许是穆澜渊带着他身后的士兵已经来营救咱们了,皇帝不会不知道麒王将我安置在此处,所以皇帝一早就在这附近布下了精兵,只为等着穆澜渊送上门,好来个瓮中捉鳖。” 春桃心中大惊哭丧着问尚璎珞。 “这可怎么办呀?” 此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之上直接跳了下来,那黑影武功极强,一掌朝着尚璎珞拍了过来。 紧接着又有几道黑影纠缠其中,这几道黑影挡在尚璎珞面前,高声道: “王妃娘娘此处不宜久留,王爷已经在外头安排好了马车,娘娘带着春桃姑娘赶紧逃出。” 尚璎珞点了点头,不愿在此处与那几位高手痴缠。 拉着春桃,便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不知崔莺莺什么时候躲在了这里,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直接架在了春桃的脖子上。 只见她睚眦欲裂地说。 “真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会落到我的手里,麒王哥哥对你们那么好,你竟想着要逃!” 尚璎珞衣袖里直接抓出一把蒙汗药,朝着她的脸上撒了过去。 一息之后,崔莺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尚璎珞仓促间将崔莺莺的外衣脱下,披在了春桃的身上。 春桃不会武功,仅凭借着自己给他的这一些迷药,很难活命。 “春桃,你跟在我身后,外面已经有人在接应了,我们不可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春桃含着热泪跟在尚璎珞身边。 二人一路狂奔不止。 此时那几个黑衣人竟然都追了上来,三名黑衣人,将尚璎珞围在中间。 “王妃娘娘何必要逃?” 那三名黑衣人收紧包围圈,目光如炬,手中拿着特制的武器,眼神中带着必杀的决绝。 尚璎珞的心瞬间就凉。 这群人并非麒王安排在这儿的,而是穆龙瑞安排的人。 他早就想到穆澜渊肯定会带兵回来包围别院,恰好可以趁此机会致他一个谋逆造反的罪名。 至于尚璎珞。 穆龙瑞从未想过要让麒王迎娶尚璎珞,更不会纵容穆澜渊的后代活在世上。 所以帝王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人,趁着外头混乱,趁机对尚璎珞下手。 到时候就算麒王追问起来,也可说是府中叛乱被人误杀。 好在刚才尚璎珞将春桃打发,混进了那一群奴仆之中。 如今就自己一人,反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尚璎珞袖中藏着弩箭,剑上淬着毒。 但面前的这三位都是极品高手,想要同时将他们三个都给解决难如登天。 趁着对方没发动攻击,尚璎珞一个翻身一掌朝着他们拍了过去,衣袖中的弩箭瞬间释放。 只是那几人的速度实在太快,随在尚璎珞身后的那黑衣人,一掌直接拍在了她的胸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感贯彻全身。 她只觉得自己胸口的肋骨全部都被对方拍断,就连呼吸时都显得无力。 尚璎珞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利用手中弩箭击毙了其中一名黑人。 余下的黑衣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看着地上自己两个兄弟的尸体,眼神毒辣,手持长剑朝着尚璎珞的心口直刺而来。 穆澜渊杀出重围,刚冲到院子里,便看到了危急一幕。 就连尚璎珞以为,这一次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闷哼。 紧接着方才站在自己面前,站在黑衣人质紧紧的倒在了地上。 宝剑滑落还将她一束头发割断。 穆澜渊立刻将尚璎珞打横抱起,她伸手刚搭上那种英俊的脸,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就昏死了过去。 尚璎珞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第四百三十五章 营救 春桃的一双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娘娘你总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过来,我都打算跟您去了?” 方才睡醒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尚璎珞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感受到胸口处一阵剧痛。 春桃看她脸色苍白,赶紧拿着枕头垫在尚璎珞的腰上。 又沙哑着声音说。 “娘娘有所不知那日是何种可怕,若非是王爷及时出手,我就见不到您了。” 说着春逃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尚璎珞好说歹说地哄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将她给哄停。 这到底谁才是病人? “咳咳……王爷呢,他去了呢?” 尚璎珞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事情的后续。 穆澜渊不是带兵去卡塔尔了吗? 如今带兵折返便是犯了谋逆的大罪,穆龙瑞断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 “王爷在外头守着呢,如果他知道王妃您醒了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赶紧到外头冲冲。 不消片刻工夫,就听到一阵强劲有力的脚步声靠近,那脚步声细密可闻,可见其主人有多着急。 那一日刀光剑影,尚璎珞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不着穆澜渊了,没想到在生死之际,穆澜渊竟还将自己救下。 “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穆龙瑞跟麒王的算计,为什么还要上了他们的当。” 尚璎珞责怪穆澜渊,为什么要带兵中道折返?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随后便笑着说的。 “有人要抢我的妻子,难不成我还要拱手将我的妻子让出去?” 尚璎珞撇了撇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尚璎珞知道同他再继续较真这个话题,也较真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他当今时局如何? “我手中有皇帝栽赃诬陷的证据,若是这些证据公布于众,将会天下大乱。朝堂中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们,若知道穆龙瑞就是这么善待我这个兵马大元帅,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穆澜渊嘴角含着笑意,一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皇帝做贼心虚自然不敢将此事声张。 尽管如此,在穆澜渊的手笔之下,朝堂上还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左将军跟右将军今日上朝时,就提出想要解甲归田。 帝王劝说许久,最终勃然大怒。 “太子喜怒阴晴不定,朝堂上的那些老臣们心里都有数,加之我们宫王府所处的是他们人人自危,穆龙瑞自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却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老人们都是人精。” “现如今先别说这些了,你已经昏迷许多日子了,我让外头的人给你炖了碗燕窝粥。” 春桃从门外走进来时,面色有几分古怪,随后尚璎珞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璎珞姐姐你总算是醒了,你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求着你能够赶紧清醒过来,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我真不知道穆澜渊会做出何等糊涂的事来。”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进宫有了一段时日的凌雪宁。 尚璎珞眉头微微一蹙,她不是应该在后宫吗? “原来是雪宁公主,雪宁公主这一段时间不是在后宫待着吗?怎么会出现在恭王府?” 凌雪宁将手中的燕窝粥摆在桌上,一脸亲昵地在尚璎珞身边坐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营造出二人十分熟悉的假象。 “璎珞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我得知消息说是姐姐身受重伤便怎么都待不住了,赶紧地就赶了回来。” 春桃的这张小嘴撇得更厉害了,可见得在自己没有苏醒过来的这一段时间,凌雪宁到底做了多少事? “多谢雪宁公主,只是我习惯了身边有春桃伺候着,雪宁公主是家中的客人,又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你这等身份怎好得亲自来伺候我呢。” 尚璎珞四两拨千斤的推脱,她可不想跟凌雪宁在一块儿待着,这女人心思很重,一看就不是简单之辈。 先前他在后宫陪着太后时,尚璎珞就觉得太后有几分异样。 如今让他陪在自己身边,怕不是狼入虎穴。 凌雪宁似乎一早就料想到了尚璎珞会拒绝,面色平淡如初。 “王爷,你看,璎珞姐姐就是如此,不把自己的身子当成一回事,你若是再这么继续糟践自己,王爷又该难受了。” “如今前线卡塔尔部来犯,边疆居民民不聊生,国事局势动荡,穆龙瑞与麒王联手破黑恭王,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麒王心中一直都惦记着璎珞姐姐。” “璎珞姐姐,有些话我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不该说,可我又是个直爽的性子,憋不住话,你与麒王的关系人尽皆知,日后还是要与他之间保持些距离,否则外头的流言蜚语都能够将咱们恭王府的门楣给淹没了。” 凌雪宁说的这些话似乎都跟穆澜渊无关,但三句话都离不开自己,明明她也知晓这件事情是麒王一厢情愿却变成是自己半推半就。 春桃气呼呼地说。“雪宁姑娘,根本就不知道在别院发生的事,怎么就能够判定我家王妃与麒王之间不清不白呢?凌雪宁姑娘这么说,可是在辱人清白?” 果然穆澜渊的眉角已经浮现了一丝怒气。 “春桃丫头,你伺候在王妃身边多年,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主人家正在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插嘴了。” “带着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璎珞姐姐,王爷过得不容易,我等都得心疼。” 尚璎珞刚才起身还不觉得胸口如此憋闷,怎么听凌雪宁说了两句话就觉得心烦意闷。 “春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雪宁姑娘跪下,雪宁姑娘乃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是咱们王府的贵客,说的这些大抵也是为了咱们好。虽说有些话不动听,但凌雪宁姑娘本身出自乡野,说话粗鄙些,也是在情理之中。” 凌雪宁万没想到尚璎珞会当着穆澜渊的面直接指责自己是乡野粗鄙之辈。 “呀,雪宁公主莫要恼怒,我这个人就是说话直白了些,我只想凌雪宁公主是个好人,端午可能会为了这事跟璎珞姐姐我生气的事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 来势汹汹 “多谢姐姐一片心意,只是如今太后身子虚乏,恐更需雪宁公主陪伴照料,我这点小毛病,不碍事的。” 上次在后宫见到太后时,尚璎珞总觉得往日待自己极好的太后娘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神情也淡漠异常。 可凌雪宁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反而是转头跟穆澜渊笑说道: “看来还是我不常在府上呆着,璎珞姐姐待我才会生分了,既然你已经嫁到了王府,那咱们便是一家子了。” 穆澜渊听到这话,眼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微皱了一皱。 尚璎珞本身就是王府的女主人,而凌雪宁只是因为救了自己一命被自己带回来,认做义妹。 他有些医术一直都照料太后,太后在他的照料之下,病情也有所回转,所以穆澜渊日常对他还算是敬重。 “穆澜渊哥哥就让我留下来吧,我本身就精通医术,尚璎珞身上被人下了毒,这毒素极为诡异,府中的太医已经瞧过了,这毒素日子长了可能会潜移默化,伤其根本严重的可能会影响到子嗣。” “王府这偌大的基业,我这是希望穆澜渊哥哥日后能够儿孙满堂。” 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膈应,尚璎珞没有多说,她也知道穆澜渊感激凌雪宁救命之恩。 “太后那边我已经托人照料了,如今我就留在府上,好好地照顾璎珞姐姐。我一直都在后宫呆着,但前朝的事情也耳闻了些许,知道你现在被公务缠身,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一直都会在你背后,我相信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说话是凌雪宁的那一双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妩媚多情。 穆澜渊似乎没有听出话外之音,凌雪宁主动要求留下照顾尚璎珞倒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那好,那就麻烦你留下照顾王妃了,府中上下我留下了三千精兵,若是有人来犯尽管动手就是。” 尚璎珞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皇帝刁难,麒王将自己掠走,关在别院的事已在京都传开。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麒王传出去的,皇帝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唯一的解释…… 尚璎珞的视线落在凌雪宁的身上。 凌雪宁目送穆澜渊出了院子,再回来时,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凌雪宁总是如此,无论在什么时候总表现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春桃,这是我在皇宫里带回来的一些雪花膏,我瞧这一段时日寒风凛冽。你这脸上有些脱皮,每日洗完脸后,将这雪花膏均匀地抹在脸上,能让你这小脸蛋更加细腻。” 春桃本能地退到一边,低下头来不肯接。 凌雪宁动作微微一滞,她这一招屡见不鲜,从未有人拒绝。 可是凌雪宁竟敢把她不放在眼里。 不过片刻,凌雪宁脸上又挂着端庄得体的笑意,“果然是璎珞姐姐管教出来的人,这心思玲珑剔透,就是比咱们恭王府的那些丫头要机灵些。” 春桃扶着尚璎珞坐了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 尚璎珞大病一场方才醒来,一张小脸儿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平添了几分柔弱。 “雪宁姑娘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与穆澜渊夫妻本为一体共进共退,这是我们夫妻该有的情谊。 春桃虽是我娘家培养嫁来的丫头,但如今是恭王府的人,自然也是恭王府的丫头。 难不成是雪宁姑娘觉得恭王府的这些丫头,不成体统,我改明儿的把院子里的丫头全部都叫过来,让你好好教导一番。” 凌雪宁一听看了一眼春桃,又故作为难说道。 “璎珞姐姐你这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呀,应该改改了。 虽然说你父亲乃是当朝首府,官居要职,可你如今是恭王府正妃,咱们恭王府如今风雨飘摇,你父亲一直都站在皇帝那头,若我是你回去应当好好的劝说你父亲才是。” 呵,尚璎珞冷笑一声。 “雪宁姑娘这副菩萨心肠,就是西山寺庙里的菩萨怕也比不上吧,我父亲对我如何,京都人尽皆知。” “还有春桃是我的丫头,自会有我教导。” 凌雪宁脸上的笑一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眼神中也有了怒气。 “我毕竟是王爷的救命人,王爷待我不薄,璎珞姐姐这句话,倒是不想让我在这呆着了?” 凌雪宁眼神咄咄逼人,她这八面玲珑的性子,就是在后宫也吃得开。 皇后与太后本是对家,可平常就连皇后也公开夸赞她的性子。 尚璎珞凭什么? 尚璎珞冷冷的望了她一眼,又让春桃去给自己倒一杯茶来。 凌雪宁被晾在一边,压制着怒火的说:“璎珞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留下来照顾你也有错吗?” 结果春桃递过来的茶,微微抿了一口,苍白的薄唇,好歹有了润色。 “王爷已经走了,雪宁姑娘不必再演,你的那套说辞只会让男人们受用。” 凌雪宁瞬间恼怒,睚眦欲裂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看到凌雪宁露出真面目,尚璎珞反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雪宁姑娘说的哪里话,你我都是女人,我虽身为王妃,也被囚禁在后院中,不如姑娘心胸开阔,四海为家。” 凌雪宁听明白了尚璎珞话里的嘲讽之意。 她爱慕穆澜渊,自然是想在王府住下,所以才特地寻了这么个由头,趁着尚璎珞重病,穆澜渊事务缠身,入住王府照料尚璎珞。 既是照料尚璎珞,那每日必须与穆澜渊碰面,日子久了,郎情惬意。 这世上就没有哪只猫儿不喜欢偷腥的。 只要能够将穆澜渊成功拿下,后宫有贵人作为靠山。 凭借自己的本事。 尚璎珞早晚有一日会被自己赶出恭王府。 凌雪宁心里暗骂了句,“不过就是个被人舍弃了的庶女罢了,也敢跟本姑娘争个高低。” 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春风和煦,好似刚才的那一面,根本就不是她本人。 “璎珞姐姐就是因为受伤中毒后才会想的太多,我先出去了,待会儿我会特地去前医院找穆澜渊,与他聊聊你的病情。” 第四百三十七章 笼络下人 撂下一句话,凌雪宁转身便扭着腰离开。 春桃看着离开的背影,差点没将自己这一口牙咬碎,见人已走远,便气呼呼的在尚璎珞身边说道 “娘娘,这雪宁公主故意挑衅咱们呢!” 尚璎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说脸色苍白,但那双眼格外晶亮,多了几分风韵。 春桃气鼓鼓地说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被气傻了,难道娘娘真的把她当成姐妹了?” “娘娘这般聪慧的人,怎会看不出来,这雪宁公主留在王府,怕不是为了给你看病,而是有其他心思呢!” 尚璎珞伸出手,在春桃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谁说我是因为这个而笑的,我只是觉得你这小丫头倒是长大了许多,也算是有些眼力见了。” 春桃一听这话,满面欣喜地看着尚璎珞。 “听娘娘的意思,娘娘也知道这雪宁公主是不安好心?” 尚璎珞默认地点了点头,就低下头来盘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翠玉镯子。 这凌雪宁的来历本身就有几分蹊跷。 只是她将自己包装的太好了,他性子八面玲珑,救下王爷后也未曾说过让魏澜渊给他什么好处。 进宫不过几天的功夫,太后就做主,力排众议说他做义女。 所以外界传闻是因为太后疼爱魏澜渊,所以爱屋及乌。 但尚璎珞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太后本身就是上一任宫斗的主角,身为上位者,太后看人的眼神更是毒辣。 若是为了感激凌雪宁对魏澜渊的救命之恩,那随意地给她一个封号,再赐上一栋宅子,恩赐流水一般地送给她就是。 可太后在将她封为义女后,却一直都将她带在身边贴身的伺候。 “前些日子我进宫时瞧着太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与太后说话时,太后的眼神迷离飘散。” “太后对我还算是疼爱,往日我进宫时总得拉着我的手说许多,可这次我进宫时,太后虽对我还算客气,但看着我的眼神,并没有任何波动。” 春桃一头雾水地看着尚璎珞。 “娘娘,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怎么每次看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都是沉默寡言?” 春桃下意识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太后娘娘不威自怒,每一次看着她,她都有些惧怕。 “太后虽是沉默但望着我的眼神绝非这样的冷淡,她眼神涣散,似乎都不会聚光。” 想到这一点,尚璎珞的眸子瞬间收紧。 总算是想明白了,到底古怪在哪里? 一个正常的人在说话时,根据光线的变化瞳孔会发生放大或是缩小。 在那天太后在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都对着太阳,可瞳孔确实呈现散大。 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死人,又或者是被操控的傀儡。 再一想凌雪宁的出身,她本身就是来自南夷。 南夷四面环山,地势低洼,常年潮湿,最适合养蛊毒。 尚璎珞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去厨房拿个装满炭的火盆子过来,记得避让一些,别让凌雪宁知道了。” 春桃看尚璎珞脸色不对,立马就去厨房搬了一个装满炭的火盆子放在屋子里。 尚璎珞又问道。 “凌雪宁再来府上之后,是否给你们都送的东西?尤其是咱们院子里的。” 春桃一想,点了点头。 “娘娘说得没错,雪宁公主来了咱们院子后,便给咱们院子上下所有的丫头都送了东西,后院的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婆子还躲起来偷偷夸雪宁公主心慈目善呢。” “那她有没有给你什么?” 春桃点了点头又说道。 “娘娘放心,我跟在娘娘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总可能是这样,眼皮之前的她倒是送了我一件珠钗说是皇宫里贵妃娘娘才能够用得上的。 我心想我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罢了,若是连自己的身份都认不清,凭什么留在娘娘身边,只是将那东西丢了也不好,我便将东西收在了屋子。” “娘娘要的话,我去院子里把东西拿来。” 二话不如说春桃就去了园子,慌张的带回来了一个赤色的匣子,将这匣子打开,里面确实放着一件珠钗 这只珠钗上镶嵌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宝石,后面还有一小串的珍珠。 底下用赤金打出来的流苏,看上去富贵异常。 “这东西可是宫里正经娘娘的规制,等等,你拿来与我瞧瞧。” 春桃取了一方帕子,拿着这珠钗递到了尚璎珞的跟前,尚璎珞端详一番,翻过来后,指腹在那一侧微微摩挲,果然摸索到了极为细小的字眼。 翻过来一看,这竟然是太后娘娘娘家陪嫁之物。 太后娘家极为富贵,这几件陪嫁之物更是他母亲留下来的。 当初太后赏赐过尚璎珞一件陪嫁之物,那些都打上了特殊的标志。 太后也说过,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极为珍贵。 既然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任由凌雪宁带出宫来,随意地赏赐给了家中的一个下人? 凌雪宁南夷出生,手里也没什么产业,哪来这么多的影子? 春桃跟在尚璎珞身边这些年了,也是有些眼力见的。 只是她没有往更深的层面去想。 “娘娘,您的意思是说雪宁公主将太后的那些赏赐都给带出宫来赏给咱们的,我要是拿了这东西,日后咱们院子里的人岂不是要被人诟病。” 尚璎珞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倒是不重要,凌雪宁今日来王府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让尚璎珞看出了些猫腻来。 不比之前小心拘谨,现在的凌雪宁似乎有蓬勃的野心,要破土重出。 若是真的她对太后下手的话,那这件事情可就难做了。 天下人都知道魏澜渊是太后的养子,这些年来是太后拼尽力气才将魏澜渊拉扯这般的。 同样的魏澜渊心中最不舍的也是太后。 凌雪宁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拿捏了太后。 “恐怕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关起门来把咱们院子里头的丫头都叫过来,收下东西的全部都给我收回来。” 这是太后娘家的陪嫁,极为贵重。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有蛊虫 不一小会儿功夫,春桃便将事情办成了。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全部都召集到了一块了。 尚璎珞许久没出门,那些丫头看到尚璎珞时,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轻蔑。 “哎呀王妃娘娘,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得先去后厨盯着了给您炖的药还在炉子上。雪宁公主说了,这药呀是一刻都不能够离了人。” 另外一个婆子,也是一脸的懒散。 “是呀,王妃娘娘,您现在身子重病,哪里能够见风不如在屋子里头躺着吧?” 尚璎珞给春桃使了一个眼色,春桃直接下去,一手一个巴掌招呼在这两个老婆子的脸上。 谁知这两位老婆子竟然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王妃娘娘,您这不是故意苛责下人吗?我们做错了什么,您就让春桃姑娘赏了我们两个巴掌。” “你们既是我这院子里的人,就算把你们打杀了,王爷也不会有意见。” “你们一口一个雪宁公主说的一口一个雪宁公主说,到底谁才是王府的女主人?别忘了你们的生气可是拿捏在我的手里,为奴为婢还是为妓为娼,都是我一句话。” 尚璎珞的声音懒洋洋的。 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这些丫头婆子们都吓得胆战心惊。 刚才还懒散的众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止不住地叩头。 王府给的俸禄是最高的,若是出了王府被发卖了出去,他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王妃娘娘饶命。” 那两个被打了脸的婆子,此时却憋红了脸。 “王妃娘娘,奴才并未有反驳之意,奴才只是觉得,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受到惩罚?” 那婆子死死的盯着尚璎珞,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崇尚自由主义的凌雪宁她他面前说的这种鬼话。 殊不知尚璎珞也是穿越而来的人,只是这个时代宗法礼制,极为讲究严苛。 “春桃再打!” 尚璎珞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上去就让春桃系巴掌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后来这婆子竟然想要反抗尚璎珞,又叫了几个丫头,把这婆子压在地上。 “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让人把你拖到外托院子里把裤子扒了,狠狠地打上二十块板子,再丢回家去。” “我若没记错,你儿子儿媳妇都在王府上做事,你儿子还掌管着王府旗下的几家铺子!” 仗着自己还是个老人的婆子,一听尚璎珞要对自己儿子下手,立马就吓得胆战心惊。 啰啰嗦嗦地在尚璎珞面前认了错。 “既然已经认了错,那我也就不再追究,今日将大家叫过来,所以让大家将雪宁公主送来的那些礼物全部都交上来。” 众人一听这些话脸立马就涨成了猪肝。 雪宁公主送来的礼物极为贵重,听说是宫里的娘娘才能够用得上的。 他们都把这礼物给收起来了。 半天工夫,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尚璎珞也不着急。 慢悠悠地品着香茗,“你们可知雪宁公主给你们送来的这些礼物,那都是宫里太后娘娘用的东西。” 众人在听到是太后娘娘用的东西,立刻眼前放出一道金光,那可是顶顶值钱的。 “我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给你们一个自救的机会,太后娘娘用的东西落入到你们这些下人的手里,一旦此事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难不成你们真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能够与太后娘娘用同样的物件吗?” 尚璎珞不威自怒,一个眼神瞧得在场所有的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王府做事多年,这规矩自然是懂的,主人家赏赐的东西也不是随意能够带的。 其实主人赏赐的这些东西也不能够无故对外变卖。 更何况这东西乃是太后赏赐,平常没人追究到。 一旦有人追究,必死无疑。 甚至还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一个胆子小的丫头,立刻将自己腕上带着的一只八宝镯子摘了下来。 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余的人就算不情不愿也乖乖地将自己收到的礼物交了上来。 尚璎珞看着这盘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目光又寒了几分。 果然是个不怕死。 这些东西都是太后娘娘宫中规制,有些是太后赏赐,有些应该是她通过什么法子从太后的私库里拿来的。 凌雪宁将这些东西都赏赐给自己院子里的人,一旦有一日东窗事发,自己百口莫辩。 “东西已交上了,春桃给他们每个人一锭金子算是补偿。” 一听还有补偿,众人的脸上又洋溢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纷纷跪下谢恩。 将人都给打发走了,尚璎珞打量着面前的这些物件。 到现在春桃还不明白,尚璎珞为何要让自己搬了个火盆子进来。 尚璎珞招呼春桃到自己身边坐了一下,当着他的面将凌雪宁赠与他的那根珠钗丢进了火盆子里。 春桃吓得心中一惊,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王妃愤怒。 “你去瞧瞧那盆子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出来的。” 春桃瞪大了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火盆子,不肖功夫春桃就发出一声惊呼。 尽管压制着声音,可颤抖的身体依旧能够看出他内心的恐惧。 这火盆子里倒是没什么,只是刚才那支金钗珠花上头,竟然爬出了一只正在蠕动的黑色虫子。 这只黑色虫子在火焰中灼烧,一会儿之后便没了气息。 “娘娘,这是什么东西?那支金钗里面怎么会有只虫子呀?” 春桃被吓得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金钗里怎么会有虫子,自然是有人放进去的,你难道忘记了凌雪宁是南夷而来,多擅蛊毒,想必那些首饰里也有。” 尚璎珞把所有东西全部都倒进了火盆子里,果然每一件首饰里面都爬出了个虫子。 这蛊虫不大不小,没成什么气候。 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让人发疯发狂。 一个人发疯发狂,尚且说得过去。 如果整个院子的人都发疯发狂的话,最终的矛头会指向谁呢? 尚璎珞低下头来温婉一笑,眼神中的含意却让春桃脊背发凉。 第四百三十九章 挑衅 春桃那个傻孩子自然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之人在背地里下了死手。 “行了,让小厨房的人这两日注意些,若是凌雪宁派人过去,又或者是她自己在那附近专用来人给我送个口信。” 尚璎珞慵懒的摆了摆手。 她若是真的将这矛头指向了自己,尚璎珞冷哼一声,那她可就找错人了。 春桃还是不依不饶,“我家娘娘就是太过于慈善了,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是凌雪宁姑娘干的,那咱们干嘛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呢。” 如今前朝事务缠身,光是穆龙瑞那里想要应付起来就得费些力气。 这后院中的小事就不麻烦他了。 晌午。 尚璎珞刚才午睡醒,按照惯例要吃一碗燕窝粥。 春桃将燕窝粥带回来,尚璎珞本能的从发髻上将银钗取下。 “娘娘你也太小心了些,我之前就已经试过锅里的燕窝粥了,确定都是好的,这才敢给王妃娘娘送来呢。” 春桃着把燕窝桌摆在尚璎珞面前,尚璎珞还是固执的尝试了一番,下一秒钟春桃的脸色瞬间就暗沉了下去。 她立马抬起头来一脸慌张的看着尚璎珞,张皇失措的为自己解释。 “王妃娘娘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春桃都快要哭出声音来了,天知道之前自己明明都已经试过毒了,为何王妃娘娘将银钗插进这燕窝粥里,这银簪竟然变黑了。 “有人想要对我下毒,毒可不止可以下在燕窝粥里还,可以下在碗里。” 尚璎珞没有多话,让春桃将这燕窝粥直接倒了。 看着春桃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尚璎珞冲着她摆了摆手。 “听说万春楼的万师傅新上了一种桂花肘子,这肘子炖的稀烂,恰好我馋肘子了,你让下人去买些回来就是。” 春桃见尚璎珞没有生气,赶紧派可信的下人去买桂花肘子回来。 一连到晚上。 尚璎珞也没派人去追究这小厨房有人下毒之事。 只是将小厨房炖的燕窝粥,让春桃亲自送了一份去凌雪宁那。 果不其然,看到这份燕窝粥时,凌雪宁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都是炖给王妃娘娘的燕窝粥,我哪里好抢病人的东西?” 春桃心中一惊,没想到王妃早就猜想到了凌雪宁会是何说词? 春桃按照尚璎珞吩咐的一字一句的回复。 “雪宁姑娘,我家王妃说了,这是小厨房炖出来的燕窝粥,若是姑娘想吃的话,我们家娘娘可以安排下人每日给您送来一份,没必要私自去往小厨房。” “我家娘娘还说了,该是您的就是您的,不该是您的,您最好也不要肖想。” 凌雪宁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眼中的怒火瞬间喷射而出,说话的语气也阴沉了几份,他质问春桃这是何意? “春桃姑娘你跟在娘娘身边已有多年,你可知晓娘娘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春桃知道凌雪宁有心要给尚璎珞下毒之,心中对她是百般憎恶,可无奈王妃说了暂时不能动她。 “我们家娘娘的话自然就是字面的意思了,小厨房那边说是雪宁姑娘亲自过去了一趟,整个王府上下都知道,这小厨房只供给给咱们娘娘,雪宁姑娘去往小厨房恐怕不合适。” 凌雪宁没想到尚璎珞竟如此警醒,自己的这番动作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春桃的眼神看的凌雪宁有些不自在。 便解释道。 “原是为这事呀,我之所以会去小厨房,是因为王妃娘娘身重剧毒,我担心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又或者与着药理相冲,所以才特地去小厨房走一趟。” 春涛冷漠的说了句,转身便回了院子。 到了正院春桃便指手画脚的在尚璎珞面前描述凌雪宁听到这消息之后是何反应。 “雪宁姑娘得知我们知晓了她前往小厨房的事情,那眼神都快要把我给吞了。” 兴许是怕自己做的事情败露,傍晚时候凌雪宁清自端着炖好的药来找尚璎珞。 此人极为擅长伪装自己,在尚璎珞面前表现的更是体贴入微,如亲姐妹一般。 “王妃,这是我亲自替你熬了六个时辰才熬出来的药,赶紧趁着热喝了吧。” 凌雪宁端着药,躲过了春桃,直接走到尚璎珞面前。 拿着勺子就准备给尚璎珞喂药,尚璎珞却闻见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凌雪宁端着药,凑到了尚璎珞唇边。 此时尚璎珞却突然抬手挡住了凌雪宁的进一步动作,有些嫌弃的说道。 “我素来不喜欢外人来伺候我,春桃你过来。” 春桃这时才满脸得意地避开了凌雪宁,从他手中将这药给接了过来。 凌雪宁站在一边死死不肯离去。 “雪宁姑娘既然已经将这汤药给送过来了,放在这里就是等到待会儿,这药凉了我自己就会喝了。” 凌雪宁在这药里加的东西,哪里能放心离开。 不眼睁睁的看着尚璎珞将这碗药材给喝下去,她始终不得安心。 凌雪宁假情假意的,又将放在桌上的药材端了起来,走到尚璎珞身边。 “我知道王妃自小都是被娇宠着长大的,是不是觉得这药苦了。 你放心,我特地在这药里加了甘草片这样才,入口虽有些苦涩,但良药苦口,王妃还是趁热将这药给喝下去,如此之药效才能发挥啊。” 尚璎珞婉儿一笑做正身子,将这碗药汁接过来的一刹那,失手摔在了地上。 那汤药之中竟然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正在不停的蠕动。 凌雪宁看自己的奸计被识破,当即大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的把这碗汤汁给喝了不就没事了吗。” 凌雪宁自以为尚璎珞如今身受重伤,重病在床,她必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黑瓷瓶,打开瓷瓶就准备往尚璎珞嘴里灌。 谁知尚璎珞拔下金钗朝着她的手腕直接刺了过去。 尚璎珞的速度极快,凌雪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觉手部一阵刺痛,紧接着手上的瓷瓶便摔碎在地。 一只小手指大小的黑色虫子正在不停的蠕动着。 春涛眼疾手快上去便是一脚将这虫子踩死。 第四百四十章 蛊破 虫子被踩死的那一刹那,凌雪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养蛊之人需用自己的心尖血喂养蛊虫七七四十九日,等到时日后,她与这虫之间,便能够心灵相惜,通过控制蛊虫来达到控制傀儡的目的。 地上的蛊虫被春桃给弄死了,她的修行这就毁了,尚璎珞反手将金钗直接钉在了他手腕上。 凌雪宁发出一阵惊呼,她的手筋竟然被尚璎珞挑断。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练家子?” 尚璎珞站起身来,一头如瀑的长发披在耳畔,谁能想到往日柔弱不能够自理的王妃竟然是个绿林高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想到你这么蠢,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凌雪宁虽已被尚璎珞控指,却还大言不惭的说。 “我对穆澜渊有救命之恩,你无凭无据,就想要对我下手?” 尚璎珞一声冷喝无凭无据,刚才她都拿着瓶子往自己嘴里头冠了,这满屋子的人难道都是瞎的? “雪宁姑娘还真是高看自己,王爷如今被这事物缠身,王府的事儿都来不及经营了,哪里有这闲工夫管雪宁姑娘的死活。” 尚璎珞蹲下身,死死的捏凌雪宁的下巴,疼的凌雪宁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实的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也许我能够大发善心,让你多活两日。” 凌雪宁恶狠狠的瞪着尚璎珞,咬紧牙关。 “我背后并没有什么人,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罢了,难道你当初接近穆澜渊不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吗?你本身就是皇帝的人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款款。” 尚璎珞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没想到这凌雪宁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呢。 “看来此番后宫之行,雪宁姑娘知道的不少。” 凌雪宁抬起头来,倔强的看着尚璎珞,强忍着手边的疼痛。 “你放了我,我们之间好商量,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我二人能够合作,各取所需即可。” 尚璎珞看着凌雪宁,手上还在淌着血呢,脸色却还这么倔。 “是吗?那倒要是看看你能够拿出什么足够吸引我的东西来,既然要合作的话,也得看看你交换的条件是否值得。” 凌雪宁看着尚璎珞。 “可是我不答应与你合作,现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就算是将你给杀了,怕是王爷也不会多说一句。” 凌雪宁的一双清眸盛满了盛怒,她没想到尚璎珞这是在故意耍她。 当初那张在外人面前巧笑倩兮的面孔,此时却有些苍白。 尚璎珞低头一把攥住她精致的下颚,感受着如丝缎般柔滑的皮肤,笑声却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雪宁姑娘惯会在旁人面前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可惜了你我二人都是女子,在我面前做出这番做派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凌雪宁闭嘴不语,眼神狠狠的盯着凌雪宁。 “春桃还在愣着干什么?问下人去要些麻绳来,雪宁姑娘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够勉为其难的把雪宁姑娘给关起来了。” 尚璎珞地下身子,阴郁的双眸中极尽嘲讽,捏着凌雪宁下颚的手指微微用力。 外人不知道端庄贤淑的恭王妃,武功高强只在穆澜渊之下,就连府上的那些暗卫联手也不一定是尚璎珞的对手。 那绝世倾城又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看的凌雪宁胆战心惊。 凌雪宁冷哼一声。“你不能够这么做,我对穆澜渊有救命之恩,他如今既然知道我在府上等他回来之后,你该如何与他交代。” “如何与他交代,这不容易吗?你下毒要迫害我之事,只需转告于他,你认为他是想要护住我这个王妃,还是想要护住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子。” 尚璎珞勾唇一笑,双眸中带着嗜血的残酷,她可不像原主那一般懦弱无能,她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得罪了她的人是段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当真觉得王爷会在乎你?王爷虽在乎救命之恩,但他给你的东西也足够的多,荣华富贵哪一样是雪宁姑娘没有享受到的。 只是雪宁姑娘太过于贪心,贪慕着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此一来雪宁姑娘为之付出些代价,倒是该!” 尚璎珞缓缓的靠近凌雪宁,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是百般清晰。 “你想用这救命之恩要挟王爷娶你为妻,可你莫要忘记了我才是王爷的正妻,无论我出生如何,他如今爱我护我都是事实。” 凌雪宁的脸色白了白,神色之中多了一分憎恶。 “那又如何?你迟迟不肯杀我,还不是因为忌讳穆澜渊,不是我将你的那些陈年往事都告知了穆澜渊,他还能够疼爱你如初。” 啪啪。 春桃两个巴掌直接招呼在凌雪宁的脸上。 凌雪宁抬手,袖口处寒光闪烁,尚璎珞一把扯过春桃,抽取架在床边的长剑,直接将凌雪宁的手臂砍下。 凌雪宁手臂被砍下,一时之间鲜血如瀑。 只是这动作实在是太快,凌雪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昏死过去。 尚璎珞从空间里取了一些麻醉药,覆盖在她的肩膀上。 倒不是尚璎珞想要救他,只是凌雪宁的这条烂命现在还有些用处。 她要通过凌雪宁打听一些关于后宫的事。 太后是穆澜渊唯一的软肋,如今都城出了这么多的变故,太后一直都没有站出来,此事就已经足够的蹊跷。 穆龙瑞跟麒王二人是一母同胞的疯子,二人若是一起发起狂来,太后的安危,确实堪忧。 春桃看着自家娘娘动手把凌雪宁就给打晕了,当时就有些蒙圈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人给捆了起来。 王爷这两日也没办法能够回来了。 尚璎珞直接把凌雪宁,关在了自己偏院的一个柴房。 特地嘱咐春桃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每日春桃都会给她送去些饭菜,这些饭菜有的已经发臭,但勉强能够解决温饱问题。 只是这接连三日吃喝拉撒都在这柴房,春桃死活不给她松手。 凌雪宁的裤子已经是屎尿一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杀就杀了 在第四日的时候,凌雪宁终于是撑不住了。 春桃进去送饭时,她已经有气进没气出。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般屈辱了。 “春桃姑娘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帮我去把你家主子叫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春桃没搭理她,只是将这话转告给了尚璎珞。 尚璎珞又在院子里头下了一盘棋,觉得无趣,便来了柴房。 一进柴房就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春桃将浸着香粉的帕子,递到尚璎珞面前。 “娘娘,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屋子里的气味着实是难闻了些。” 尚璎珞递了一颗药丸到春桃面前,让春桃把这药丸吞下。 片刻之后,二人便闻不见任何气味了。 之前在做实验的时候,尚璎珞经常会闻到一些古怪的味道,动物的尸体在潮湿的环境中放了两三日,便会呈现巨人观。 那种气味闻过一次后便终生难忘。 这实验还得继续,只能靠着这种药丸,让嗅觉暂时消失。 “娘娘,这药丸也太神奇了些,怎么吞下去之后,我就什么味道都闻不见了。” 屋里人听见动静,知道尚璎珞已经进了屋,脸色微微一僵,随后便气若游丝地哀求着她。 “王妃娘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你得了王爷的恩宠,不应该痴心妄想想要对你下毒。” 尚璎珞直接抽出鞭子,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凌雪宁的身上。 这一鞭子尚璎珞用了七分力,原本已经羸弱的凌雪宁,身上立刻皮肉开绽,鲜血自流。 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尚璎珞你可曾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 凌雪宁的声音极冷,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若是再敢对我动用私刑,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要惨。” 尚璎珞微微摇了摇头,将她脸上的黑布纱巾直接扯开。 久违的亮光有些刺眼,凌雪宁的眼眶里蓄着泪水。 “雪宁公主果然是我见犹怜,只可惜在这种时候哭成这个模样,也不见得会有人可怜你,反倒让人觉得,你是个不值得同情的弱者。”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若是你老老实实地靠着自己这些本事,好好地过日子,掩其锋芒,兴许还能够活得久些。” 凌雪宁脸色越发的苍白,她狠狠地甩头,想要甩掉自己心中的不甘。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你不能!” 接下来的话,就不是春桃能听的。 “春桃你先下下去,别让外面的人打扰了我的雅兴。” 春桃将门合上之后便退去。 “你太蠢了些,不懂得收敛锋芒,你急功近利,想要夺了我的位置,却不想,你会死得多惨。” 凌雪宁更加的惶恐了。 她无力地摇摇头,想要对尚璎珞表明自己的真心。 “我错了王妃,从今天开始我只会受命于恭王府,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求王妃能够看,我救过王爷的份上,饶我一条小命。” “你对我下毒,想要利用我制作傀儡术,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尚璎珞话锋一转,冰冷的匕首,直接搭在了凌雪宁的脖子上。 微微用力,一小串细密的血珠子便溢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只是想要荣华富贵罢了!” 尚璎珞摇了摇头,看来真的是个实在的蠢货。 “难道你此番回到恭王府,背后就没有穆龙瑞与麒王的手笔?” 凌雪宁本不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尚璎珞那吃人的眼神,她着实是有些畏惧,这才老实交代。 “皇帝跟麒王确实是找到了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药,那麒王在皇帝面前将头都给磕破了,誓死都要将你保住。” “你明明已经有了如此珍视你的人,为何还要跟我抢恭王呢?” 抢? 这话说得当真有意思。 穆澜渊从始至终,对凌雪宁都没有情爱之意,有的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什么时候给凌雪宁造成了这般错觉,以为穆澜渊非她不可。 “既然如此,我与雪宁公主也没什么好说的,看在你曾经救过我家王爷一命的份上,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吧。” 尚璎珞凑近凌雪宁,正准备动手。 这凌雪宁,不知何时却松解了双手,一条赤练蛇从她的袖子冲出,直接朝着尚璎珞冲了过来。 尚璎珞微微一躲,用匕首直接将这赤练蛇斩成两段。 凌雪宁没想到她的身手这么敏捷,一击不成,连忙转身就想从窗户逃出。 尚璎珞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拉。 刺骨的寒意冲来,凌雪宁什么都顾不得,惊恐地说道。 “你不能杀我!太后还……”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尚璎珞的匕首一伸,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柴房里立刻被染红了。 尚璎珞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春桃的嗅觉已经恢复如初。 看到屋子里头的一片鲜红,春桃低下头来不言语。 “让人把屋子里打扫干净,至于尸体直接处理了就是。” 春桃收拾完之后,又吩咐小厨房烧了两大锅的热水。 将热水放好,春桃又往里面倒入一大篮子的玫瑰花。 “娘娘,沐浴用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尚璎珞在浴盆中坐着,感受着玫瑰花的芬香气息。 过一小会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动静。 春桃起先站起身来,随后又乖巧地退到一边。 看来来人是穆澜渊了。 “你把人给杀了?” “怎么王爷这是心疼了,还是在怪罪妾身?” “心疼个什么劲,只是觉得就这么把她给杀了,怎么不多折磨折磨。” “妾身已经问过了,确实是皇帝跟麒王怂恿才回来的,不过她在临死之时,却跟妾身说她爱慕王爷,所以才会答应他们,与他们内应外合。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我成为她手中的傀儡,乖乖地离开王府。” 穆澜渊在听见这话后,沉默。 他心中懊恼不已,这小丫头片子为何,总是给自己引来这些烂桃花?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太后清醒了 穆龙瑞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堆的小山般高的奏折,龙颜大怒。 一挥手,将所有奏折全部都丢在了地上。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伺候着宫娥跟太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纷纷磕头,静若寒蝉。 御书房的气压一度低到了极致,穆龙瑞脸上挂着怒意。 麒王恰好进门,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穆龙瑞赤红着眼睛,指着地上的那些奏折说道。 “怎么了?你好好地看看那些老不死的,给朕写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个的竟然说我残害兄弟贤良,他穆澜渊何时变成贤良之辈了。” 穆龙瑞畏惧穆澜渊的十万精兵强将,正憋屈着呢。 突然他想起了后宫那位,问道:“对了,凌雪宁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他兜兜转转,才想到了凌雪宁的事。 之前,他也以为,凌雪宁是穆澜渊身边的人。 可和她合作下来,他能确定,穆澜渊不会要这么猪脑子的队友。 幸好,对自己还有些用处。 也就留了下来。 “皇兄,我始终觉得凌雪宁那个女人靠不住,别忘了当初就是她,将穆澜渊给救了回来,整个后宫人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她对穆澜渊的情谊。” “这样的人留在我们身边,我始终觉得会留下祸端。” 穆龙瑞斜眼看了一眼麒王,满不在乎。 “这件事情不是咱们现在需要关注的重点,如今穆澜渊带着十万大军,已将这皇城里外三层围住,他若是真想造反,我等手上的兵力,未必能够与之对抗。” 穆龙瑞阴沉着一张脸,如是跟麒王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咱们需要利用尚璎珞动手,对了,太后那一边病情如何。” 麒王摇了摇头。 “太后的病情,比咱们想象之中还要严重得多,之前凌雪宁一直给她吃一种秘制丹药,这种丹药让太后的病情稳固了许多。只是昨日太后突然咯血,太医过去时,却说太后的根基已损,是在靠着药物强拖着性命,奇怪的是,谁去送药太后都不肯喝。” “若是凌雪宁不回来,恐怕太后也没几日可活。” 兄弟二人相互看着一眼彼此,眉宇之间各有各的算计。 “怎么会这样?后宫的那些太医都是废物吗?一个南彝女子都能够救得活了,怎么他们这一群人,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了。” 太后现在是他们手上最后一张底牌了,穆澜渊之所以迟迟没有造反,就是因为太后现在还拿捏在他们手中。 一旦太后死了,其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些蠢货,立刻派人下去将这消息封锁,若是穆澜渊派人进攻打探,便说太后生了重病,缠绵床塌不便见客。” 此时太后的宫殿里,却是热闹非凡。 太后的贴身嬷嬷站在一边,皇后则是带着一众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在外头等着。 太后咳嗽了两声,指尖轻轻的搭在桌子上,轻轻地叩着。 她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皇后说道: “皇后你是个好的,只可惜了,被困在这后宫中。” “我知道你心思深沉,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多少都是些有手段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算计到了恭王的头上,” 这就是太后看不上皇后的地方,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手段还是如此不高明。 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让人有迹可循。 还有就是她此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 皇后特地来拜访太后,没想到太后竟然往她心窝子里头扎。 这后头还有这么多妃嫔跟着呢,太后是全然不顾及她的脸面。 皇后咬了咬,强挤了个笑容来。 “太后又糊涂了,是您的义女凌雪宁,在临出宫的时候说的,太后娘娘身子匮乏,让我等切记叮嘱太后娘娘吃药。” “嬷嬷说太后娘娘不肯吃药,儿媳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带着一众姊妹前来劝说,” 皇后心中憎恨,脸上却还是挂着得体的笑意。 太后说道:“当初我为穆龙瑞挑选皇后时,将整个都城所有的世家贵族,全部都挑选了个遍,你可知道为何最终选择了你。” 皇后没说话,却已经将这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整个前朝所有人,都觉得她配不上帝王,都觉得他的性子太过于软弱,容易拿捏。 在还是太子妃时,当今圣上便往着东宫里,不知道抬了多少的妻妾。 甚至在她诞下嫡子之前,这太子府上,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儿子。 皇后不是没在太后面前求过,可太后是怎么说的。 太后说了想要做皇后,那就得拿出点本事来。 若是没本事,将后院里的那些孩子弄没了,那就要强撑着端庄大气,要有容人的度量。 “太后说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姊妹几个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让太后,赶紧将面前的汤药给喝了,喝下汤药后,太后的身子才能够恢复如初。” 皇后亲自端起桌上的汤药,走到太后身边。 这汤药很苦,前阵子太后迷迷糊糊时,都是凌雪宁亲自灌下的。 喝下这汤药后,太后便会晕眩不已,整日不知所云。 这两日凌雪宁不在,太后身边的张嬷嬷便将这汤药掉了包,可还是被皇后安插在宫中的人发现。 太后如今已经清醒,自然不想再继续喝汤药。 可皇后那是带着皇上的命令来的,怎可善罢甘休。 现如今宫外局势动荡,穆澜渊私自带兵折返都城,有造反之意。 太后乃是穆澜渊养母,也是想到这些年来唯一牵挂的人。 若是太后死了,那穆龙瑞牵制穆澜渊唯一的把柄,也就彻底地断了。 如此一来,本就不受控制的穆澜渊,便会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完全脱困。 皇后虽然不喜穆龙瑞的做派,但他是她的仰仗。 若是穆龙瑞有个什么好歹,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不定会有什么好下场。 “母后还是赶紧把汤药给喝了。” 皇后脸上端着端庄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是抹不尽的阴寒。 太后大怒,伸手将这汤药打翻在地,怒斥道。 “你们还都当哀家是个傻的,明知这汤药里有毒,还要将这汤药喝下去不成。” 皇后的手不小心被这汤又烫得红肿,再看向太后时,脸色也变得阴沉。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后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时候,顺带着给穆龙瑞带来了个消息。 穆龙瑞听到这消息后便勃然大怒,一巴掌直接打在了皇后的脸上。 “我当你是个聪明的,伴随在朕身后多年怎么就如此愚笨,你难道不知道,太后如今是咱们手中,最得力的一枚棋子吗?” “穆澜渊身后是数十万大军作为仰仗,你怎可干出如此糊涂的事。” 太后不喜皇后,所以从不管她被嫔妃百般刁难,故意磋磨。 这些事,穆龙瑞都看得眼里,可他是一国之主,九五之尊。 后院之中的是所骚扰,再者他本身就不喜皇后,对这些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皇后挨了一掌,脸上却无悲喜。 “穆龙瑞并不知道太后做了些什么,我强行给太后灌药,太后一头撞死,临死之时还诅咒皇上……” 皇后到底胆小,还是不敢将太后所说的话,转告穆龙瑞。 穆龙瑞低头一把擒住了皇后的下巴,龙颜大怒。 “怎么有什么话,是朕不能听的吗?” 皇后深吸一口气,才将太后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部转述。 穆龙瑞在听到这些话后,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呀,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伺候在她身后,在她眼前,我竟都不如穆澜渊一根毫毛,既然这老东西想死,那便让她死好了。” “不过你要将这消息封锁,所有知情之人全部斩杀,绝不能够留有一个活口。” 皇后苦笑着眼皮说。“此番我们前往太后宫殿,贵妃妹妹非得跟着一同前往,这事儿……” 穆龙瑞烦躁不已,龙袖一挥。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全凭你安排,你是后宫之主,怎么连这么点魄力都没有。” 皇后与贵妃一直都不对付,本来做梦都希望贵妃出点事儿。 可现在贵妃出事儿了,她却笑不出来了。 皇后这时候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何等的薄情寡义。 昔日的儿女情长,在他眼中什么都算不得,他眼中唯有着权力至上。 皇后点头退一下,麒王却有些着急了。 已然忘了,太后对自己,也是颇多照顾。 “皇兄,既然太后已死,那这消息咱们也是封锁不住的,穆澜渊是何种聪明,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刺探,后宫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穆澜渊恐怕早就有所察觉。” 现在麒王跟穆龙瑞还不能确定,穆澜渊是否在皇后跟太后宫中,安排了其他人。 人多眼杂,恐生变故。 总不能够因为一个太后,将后宫所有人都杀得一干二净。 穆龙瑞有些焦灼难耐抬起头来,寄希望于麒王。 “依你所言,该如何是好?” 麒王低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穆澜渊那人无情无义,与之硬碰。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捏住他的软肋。 “皇兄,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将尚璎珞拿下,只要能够将尚璎珞控制在咱们手里,穆澜渊必定不会轻举妄动。” 穆龙瑞眼神怪异地打量着麒王,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直都没办法放下尚璎珞。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当。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若是你真心喜欢我,找十个百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子就是。” “臣弟一生只爱慕这一个女子,还请皇兄能够成全。” …… 草草地处理完了凌雪宁的事,穆澜渊便又继续奔赴军营。 临走时候,又派了不少高手镇守此处。 晚上才睡一下,尚璎珞总觉得,这眼皮子突突地跳着,心里百般的不安。 春桃只以为她这两日在府中憋得有些发闷,乖巧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捏着肩头安抚。 “娘娘这两日,肯定是在府中待着有些憋闷,若是放在之前,娘娘就带着小公子出去玩耍。” 说起来她也有几日没有见过阿黎了。 “阿黎如今不跟在咱们身后,反倒是安全,若是在我身边跟着,这风起云涌,指不定哪一日被人伤了。” 尚璎珞心里烦闷不想入睡,春桃便替她拿了一件狐狸毛的大氅披在身上。 院子外头有些萧条,好在这明月当空,照得人间敞亮。 尚璎珞踱着步子,在这鹅卵石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无趣便折身回屋。 刚才睡下没有多久,便听到外面一阵刀枪剑戟声。 尚璎珞立刻惊醒,叫醒睡在外屋的春桃。 春桃揉着迷糊的眼睛,看着尚璎珞不解问道。 “娘娘,这三更半夜的,您才睡下,是不是做噩梦了,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您煎上一碗安神汤。” 说着春桃挣扎着便要起来,尚璎珞赶紧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她的手里。 “外面有脚步声,恐怕有人把咱们王府围住了。” 春桃一听这句话瞬间,这三魂就飞了两魄,立刻就清醒了。 “那娘娘咱们该怎么办呀?不行我现在找个地方,把娘娘给藏起来,说不定又是麒王干的好事,您说这麒王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他爱慕娘娘,难不成娘娘就一定要属于他才是?” “从未见过这世间有哪个男子,像他这般厚颜无耻的,这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他麒王怎么就不明白?” 春桃骂骂咧咧,但手中的匕首却未放下,一直都挡在尚璎珞面前。 “不必如此,我的武功比你要高得多,就是真出了事,你挡在我前头,反而会拖累我。” 春桃双眼一红泣不成。 “娘娘,都怪春桃平日懒惰无能,没有跟在侍卫身后,学个一招半式,末了还要娘娘替我操心。” “上次不是让你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吗,后山的那条暗道你熟悉,你把东西带着,从那条暗道行出去,若是到时候我们能够逃出去,还能够你活一段时日。” 这话倒也不是尚璎珞在吓唬春桃,而是当下局势瞬息万变。 穆龙瑞跟麒王一直都盯着王府,穆澜渊这一次回来,疲惫不堪。 虽不曾言语,却也透露了些许消息。 他若是真的想要造反,穆龙瑞跟麒王不会放弃抵抗,必定会奋起反击。 更何况太后娘娘现在还在穆龙瑞手中。 保不齐穆龙瑞会利用太后娘娘,来威胁穆澜渊。 第四百四十四章 以母为要 起先春桃死活不肯离开,还是尚璎珞将她骂了一顿,才肯乖乖带着之前的东西躲进了暗道。 尚璎珞赶到前面的时候,穆澜渊已经带着一群黑甲卫的人,守在了王府内院。 外头的院子围了一圈人,这些人手里面拿着篝火,将这天照得雪亮。 尚璎珞出来时,穆澜渊眼神中并没有意外。 “你怎么来了,带着你的丫头拿着东西先走。” 尚璎珞眉头微敛。 此时穆澜渊里头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外头套着一身黑色铠甲。 这白色长衫,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觉察到了尚璎珞的目光,穆澜渊这才抿唇说。 “不是我的血,是外面那些人的,不必担忧。” 尚璎珞皱着眉头说道。“嗯,我已经先让春桃走了,外面这是怎么了。” “不知麒王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知道我今日要前往大营,便在半路偷袭,我杀了他不少人,他身边的两位副将都死在我手中。” 尚璎珞没好气地说。 “是不是说了,他要到恭王府来,所以你就从半路杀了回来。” 穆澜渊没有说话,将头转到一边。 “你既然是我的妻子,我就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留在王府孤军奋战,再说上一次他将你强虏别院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他算好这笔账。” 尚璎珞一阵愕然,不过想来也觉得合情合理,穆澜渊这人向来都是有仇必报。 麒王上次将自己困在别院的事情,在都城都已经传开了。 什么风言风语都有,都说自己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 试问这世上有哪个男子,能够容许得了,自己的妻子被人玷污? “上次的事情我不是已经与你解释了,我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吗。” 穆澜渊还未开口,门外便传来着麒王的叫嚣。 “我等已经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哪怕是只苍蝇,都别想从这里逃出去。你又何苦死死纠缠不肯放手。” “历朝历代谋权造反之辈是何下场,我想穆澜渊你应该清楚。” “怎么手中无兵权,就只能够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于我?你们先前故意怂恿我前往卡塔尔部让我送死,又在背地里暗渡陈仓,想要抢走我妻儿,怎么没想过这一天。”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刺激到了麒王的神经,他竟发疯一般,在外头大声地吼着。 “穆澜渊你真是好大一张脸,竟敢在我面前说出这话,你难道忘记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你对尚璎珞没有任何爱慕之意,为何还要将她死死困在你的身边。” 尚璎珞冷笑不已。 麒王对她有心,她之前就已经知晓了,也几次三番强调过,自己不喜欢他。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偏执的疯子。 “如此光明正大地想要抢走自己皇兄的妻子,这就是你所受的教养。” 穆澜渊挑唇说道。 他知道麒王一直迟迟不肯带人直接冲进王府,是忌讳他手头上的兵权。 在距离都城不过二十里地的地方,有十万大军安营扎寨。 这十万大军仅听从于他一人号令。 只要穆澜渊一声令下,不过一个时辰,十万大军就会直接杀入都城。 以麒王跟穆龙瑞现在的能耐,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能够承受得了这支大军的攻击。 除了缴械投降,他们别无他路。 王府外,麒王阴沉着一张脸。 不远处一辆马车里坐着的穆龙瑞,脸色同样难看。 他身为九五之尊,一国之主,竟然要受到一个王爷的掣肘。 如今太后已死,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以穆澜渊的性子,到时候必定会迁怒于他们。 穆龙瑞拳头微微缩紧,意识到此事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他派人将麒王叫了过来。 兄弟二人极为艰难做了个决定,哪怕是被这天下人诟病,他们也不能让穆澜渊再如此嚣张下去。 遗臭万年不打紧,主要的是要保住江山。 若是连着手中的江山都丢了,那要这劳什子的颜面有何用? 尚璎珞觉得外头有些古怪,怎么安静了好一会儿? 不多时,就在外面听见了麒王的声音。 “穆澜渊,我知道你在城外有十万大军,只要你一声令下便是大军压城,可你莫要忘记,太后如今还在后宫呢!” 果然在听见太后两字后,穆澜渊立刻将王府大门拉开,目光死死的盯在麒王的身上。 一双眸子里似要喷出怒火。 “你说什么!你若是敢动太后,我一定要让你兄弟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麒王被穆澜渊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便强打起精神来应对。 “太后那也是我与皇上的嫡母,我与皇上孝敬他老人家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对太后下手。” 弑母之罪,那可是滔天的大罪。 麒王才不会将这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我与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太后进来一段时间,身子骨有些不好,自得你那红颜知己入宫之后,太后便精神了许多。” “如今你那红颜知己待在你这王府,死活不肯回去,太后昨日夜里呕了一身血,口口声声的说要见你最后一面,我看恭王还是跟我走上一趟吧。” 穆澜渊攥着拳头,太后于他有养育之恩。 这些年若不是太后一直护着他,他也不会做出这番功绩来。 麒王望着陪伴在穆澜渊身边的尚璎珞。 目光中,有一丝嫉妒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来喃喃自语。 “快了,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人了。” 在抬起头来时,麒王的眼神飞扬,哪里还把穆澜渊放在眼里。 “只要你跟我走上一趟,我保证不会动你恭王府的一兵一卒,更不会伤害你们恭王府的女眷。” 尚璎珞感受到那道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躲过。 那视线让她发自内心的恶心。 看到这一幕的麒王捏紧了拳头,声音冷了下来。 “我非但不会伤了你们王府的女眷,还会将他们好生安置,太后已经病危,难道你就不想进宫去看她一眼吗?” 所谓太后濒危,不过就是为了糊弄天下的借口。 第四百四十五章 麒王的执念 麒王扬着脑袋来看着尚璎珞,继续催促。 “太后娘娘如今生了重病缠绵病榻,这些年来太后对穆澜渊你情深义重,若非太后你哪里能够长到这般大?” “太后在临死之时,不过就是想要多见你一眼而已,难道恭王也不愿意随我一同前往吗。” 麒王看着穆澜渊那满面纠结的模样,继续补刀。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为了权势滔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也知道,你那十万大军如今就在外头守着,可你想清楚了这十万大军一旦踏入京都一步,那可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无可后悔的机会。” 尚璎珞站在穆澜渊身边,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一股阴寒气息,看着他手上青筋暴起。 她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既然太后已经病危,你便随他们去一趟,若是他敢故意诓我们,我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穆澜渊看着尚璎珞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手中武器,大步走出了王府的大门,任由那些侍卫将自己困住。 “还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不要伤害我府上亲眷。” 麒王点头,随后便带着人离去。 穆澜渊被一路押送至穆龙瑞面前,穆龙瑞看着穆澜渊一脸得意。 “没想到呀,最后竟然还是用太后将你困住了,穆澜渊你是否后悔当初将太后安置在后宫。” “我已然束手就擒,若是你们再敢伤太后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穆澜渊皱着眉头望着穆龙瑞。 穆龙瑞则是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咱们恭王还真是好气概呀,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恭王押入地下水牢。” “恭王近来一段时日有些太过急躁了,让他在地下水牢里好好静一段时间。” 穆龙瑞不敢将话说绝,这十万大军如今还在都城外头守着。 穆澜渊一死,那些叛军必定会举旗踏入都城。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步步蚕食穆澜渊手中的兵权,将他手上的兵权全部都交出来,再一步收纳自己的。 地下水牢。 麒王身后跟着下人手里端着食盒,里面装着各式饭菜。 看着穆澜渊被人五花大绑的落魄模样,假情假意的训斥。 “你们这些畜生在做什么?这可是声名在外的恭王殿下,怎么能把他锁得跟一条狗一样呢?赶紧地把恭王的手给松开,我特地给恭王带了饭菜过来,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地喝上两杯。” 左右侍卫将穆澜渊身上的枷锁解除后,穆澜渊目不转睛地盯着麒王,没想到当初那个性格温顺的弟弟如今已经养成了一头孤狼。 “你不必假惺惺地在我面前做戏,你们要的目的不就是将我囚禁于此吗?太后如何了!” “要是我跟你们说,我从来都没有遐想过那个位置,你会信吗?” 听完穆澜渊的话,麒王愣在原地。 不过多会儿的功夫便大笑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穆澜渊竟然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那他对这个位置没有兴趣,这骗谁呢? 这普天之下有哪个王爷,对皇位不感兴趣的? “我说穆澜渊这种话你糊弄三岁孩子也就算了,你却拿来糊弄我,在你眼中我本就是这般蠢笨,当初就是因为被你糊弄我才会失去心爱之人。” “如今你还想要在我身上故技重施,未免也太不把我当成一回事儿了。” 每每想到尚璎珞,麒王心中便一阵痛恨。 他不明白穆澜渊明明就不爱尚璎珞,为何要将璎珞困在身边,为何要让自己与尚璎珞渐行渐远? 如果不是因为穆澜渊插手其中,自己早就已经如愿娶了尚璎珞。 在自己尽心呵护之下,尚璎珞又何必要承受这般颠沛流离的生活。 “皇兄放心,等到皇兄服法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府中的女眷,皇上已经答应过我了,只要你死了,到时候就会为璎珞换上一重身份,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嫁给我,成为我唯一的王妃。” 麒王说话时候,眼神中迸射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痴念。 “我家王妃何曾像你想象之中那般容易见异思迁,你想娶了王妃,难道王妃就会答应?他并非这林中金丝雀,任由你拿捏,你的性子配不上他。” 穆澜渊毫不留情地戳着麒王的脊梁骨。 可麒王不在乎这些,直言不讳地戳穿穆澜渊的阴谋。 “你说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你跟璎珞之间伉俪情深,让我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我不在乎这些了,这皇位本身就是皇兄的,明明是你觊觎这个位置,你对我们兄弟二人做的一切,都会让你慢慢地付出代价。” “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肯珍惜,如今回过头来,还想继续哄着我帮你吗?” 麒王发疯,倒也在穆澜渊的意料之中。 他冷冷说道: “你明明就知道璎珞对你并无情意,为何还要故作深情瞧着让人觉得恶心呢。” 麒王被人拆穿,面色闪过一丝懊恼,他恶狠狠地瞪着穆澜渊气得咬牙切齿。 “那又怎么样,就算她对你还有情谊,等过了十年,二十年人死有如灯,灭到时候你就会化成一捧黄土,他对你有再深刻的情谊也会抛出脑后。” 见麒王气急败坏的态度,穆澜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麒王的脑子还是蠢笨如初,只是被人利用了。 穆澜渊被人带走,王府外头被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麒王倒是来了两三次,每次过来都给她带了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她做姑娘的时候最喜爱的。尚璎珞也不将这些东西全都丢了,而是让人收拾后登记到册直接搜进了府库。 麒王三番两次地提出想要进来跟尚璎珞见上一面,说有许多心里话又同她说。 隔着一扇门,尚璎珞站在门内,甚至连见他的机会都不给。 这世上总是有些人故作深情。 强行地将自己的喜爱之心,加注在别人的身上。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太后已薨 一连在门外堵了好几天的工夫,麒王都有一些气馁了,他不明白自己做了这么多,璎珞为什么就感受不到自己的一番心意? “就算你不愿意让我进门去,也得告诉我是为什么吧,我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还你自由之身。” 麒王迫切地站在门边,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侍卫们都觉得,恭王妃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 像他这样已经生育过子女的二嫁娘,除了他们王爷之外,还有谁把她当成一回事。 “当初我就与王爷说过,我与王爷之间只有这故友之间的情谊,可如今王爷所做的这一切,已经将我们二人之间所有的情谊都磨得一干二净。” 尚璎珞冷不丁地拒绝了对方。 麒王还是死死不肯离去,他皱着眉头咬着牙问道: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觉得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可以去改。” “在王爷的眼中便认为,这世上所有情爱之事,是王爷想要改就能够改得了的!” “世间情情爱爱本身就难以自控,发乎情止乎,我如今既然已经是恭王的王妃,那便是这王府的主人,一女不嫁二夫,再者,我对你确实无任何儿女情长,为何要顺你心意,毁我名声?” 尚璎珞长叹了一口气,如是说。 感情这种事情本身就不能勉强,更何况现在,他要做的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所做的这一切,在外人看来都是为了自己。 的事实呢,他难道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耀,不是为了维护他皇兄的江山。 明明他是在实现着自己的目的,却要将所有的罪过全部都推卸到自己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这些所谓的宠爱,在外人眼里看来则是一把利剑。 “麒王若是真的为了我好,还希望麒王日后不要再继续踏足我们恭王府,你我二人之间,桥归桥路归路,再者我家王爷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麒王站在门口,不知待了多久,最终还是离去了。 春桃从暗室里爬出来的时候,小脸格外的狼狈。 手里面还带着刚从春香楼买回来的鲜炖蹄膀。 “娘娘你受委屈了,我在外面打听到了麒王带兵将咱们王府都围得水泄不通,昨日夜里咱们王爷被麒王给带走了。” 看着春桃从洞里爬出来,满脸泪痕的模样,尚璎珞着实有些无奈。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带这些金银细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吗?你怎么就那么不听劝?你如今回来又有什么用,还特地去春香楼买了蹄髈?” 看见她手上的东西,尚璎珞失声笑了出来。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这蹄髈放在桌上。 “这不还是因为上一次娘娘曾经说过喜爱吃他们家的蹄髈吗?刚好路过我就带了一些回来,我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没有我跟在身后伺候,娘娘怎么能够安然入睡。” 春桃知道春桃也是个执拗的人,现在才想让她出去,怕也是有几分难度,不如就坐下来好生地吃吃喝喝。 吃饱喝足之后,尚璎珞才想起了一桩要紧的事情,为何麒王会突然利用太后威胁穆澜渊。 “太后娘娘一直镇守后宫,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孩子们自相残杀,现在麒王跟穆龙瑞突然之间发动如此按捺不住,竟然有什么特殊缘由。” 尚璎珞越想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再想那一日。凌雪宁在临死之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尚璎珞猛地一掌拍在桌上,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吃的地方有些咸了,我赶紧去厨房那边给您烧点水来。” 尚璎珞摇了摇头,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件夜行衣,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后丢在了床上,指着春桃说。 “春桃我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出去探查一番,这件事情关乎咱们整个王府的存亡。麒王这两日每日都会来府上探望我,你穿着我的衣裳,他若是来了,你就站在门口不要说话就行。” 春桃一听尚璎珞要独自一个人出去,有些担心。 “娘娘现在这个整个王府外头被他们围得如同这铁甲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若非是从暗道我也没办法进来,这是这按到外面似乎也已经被人给堵上,娘娘在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 尚璎珞拍了拍春桃的手。“不必担心,我自有我的谋算,这件事情若是不能查看清楚,我们王府兴许就得认栽了。” 春桃看着尚璎珞泪眼婆娑,看着尚璎珞换上一身夜行衣,将墙上机关打开,从暗道溜了出去。 暗道外头果然已经被人给堵了,尚璎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里面溜了出来。 溜出来后,尚璎珞没有直接前往皇宫,而是去了离皇宫有好几里路的感恩寺。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感恩寺后头的一间柴房,柴房里有一口水井将这水井打开,里面便出现了一条暗道。 尚璎珞拿着火把一头钻了进去,再出来时已经是在太后的后殿。 这条暗道是当初太后特地给穆澜渊修的,暗道直通太后后垫的凤椅下。 尚璎珞正准备推开缝隙,从里面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你们这些天杀的,太后娘娘,如今已经薨了,你们还要将太后娘娘的尸体放在后宫,这几日若非天寒,太后娘娘的身子怕都是有味道了!” 说话的是张嬷嬷,也是在太后身边,跟了十几年的老人了。 每次进宫时,张嬷嬷都会对她百般叮嘱。 都说穆澜渊是个知冷热的人,只是性子太慢热了。 尚璎珞将这椅子掀开一条缝隙,便看到皇后随他身后的那几名宫人将张嬷嬷压在地上。 那几个妈妈按着张嬷嬷的手,手里拿着玉板,朝着张嬷嬷的脸上不停地抽着。 “张嬷嬷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识相的,竟没想到你也说出这般不入耳的话来,太后娘娘,如今既然已经薨了,皇帝让她停灵在宫中自有他的道理。”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一计生 往日端庄的皇后,说话时候依旧平心静气,只是眼神中却带着残忍。 张嬷嬷的脸已经被打出血肉模糊。 身上的那些钗环首饰也被宫中的下人见高踩低,全部都夺走了。 尚璎珞闻见这屋子里头有一股淡淡的尸臭气味。 尚璎珞心中一怔,看来自己的猜想已然成真。 麒王跟穆龙瑞为何那般着急易太后来要挟穆澜渊,原是因为他们知道太后已经死了 “张嬷嬷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我可以饶你不死,你跟在太后身边也有多年,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始终维护着穆澜渊的奸臣乱党,非要一心与皇帝作对,如今这般体面都死了,于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张嬷嬷抬起头来,望着皇后,眼神中傍生出一团怒火。 “皇后已经忘了太后对您的那些叮嘱,当初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是太后一直护着皇后,否则,您哪里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张嬷嬷的脸上,打在张嬷嬷一口鲜血吐出几颗牙齿混杂其中。 “真是个蠢货,与您的主子一般的不识相,因为在本宫还是太子妃时帮了本宫一把本宫就应该忌讳你们一生是不是。 太后若是真的有心想要护我,为何这些年来还让后宫的那些妃子都骑到了我的头上来,可谁曾想到呀,贵妃以为自己一身荣宠,可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尚璎珞听到这些话却眉头已经紧皱,她不必再出来探个虚实了。 本以为太后却是病重,而且被他们以傀儡的身份控制着。 没想到,太后已经死在了皇后的手中。 尚璎珞回到王府时,外头已经闹开。 “速速将门打开,或是让你家王妃出来与我说上两句,否则我就破门而入了。” 穿着尚璎珞衣衫的春桃在屋子里头已经急得团团转了,没想到的是麒王突然之间找上门来。 春桃原本是按照尚璎珞说的,一言不发,可麒王却发现了端倪所在。 就在春桃集镇,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抬眼撞见尚璎珞已经换好衣裳站在身边。 春桃抽出手中帕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指着门外人说道。 “这麒王昨日晌午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一直就不肯离去,我本来按照您这说的,可他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死活要让娘娘出来同他说上两句。” 春桃压着声音,有些郁郁寡欢。 尚璎珞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说,独自一人走到门口将着门给拉开,看着麒王在门外一脸殷切模样。 “你想做什么?让人家王府团团围住还不够?我那日的话说得已经足够明了,为何麒王就不能够正视自己的心?” 尚璎珞朝着他吼了一声。 这两日穆龙瑞也在麒王面前百般说教,只说这天底下有这么多的女子,为何他一定要把心思放在尚璎珞的身上? 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可不是皇族中人该有的气魄。 他们皇族中的男子向来都不以这儿女情长为生。 尚璎珞见麒王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这话风调转问。 那日不是说太后生了重病吗?既如此那我跟你到皇宫去,我想看一眼太后。这么小的愿望,你该不会都不愿意答应吧。 麒王本想拒绝,尚璎珞看着他的眼神,又让他无法拒绝。 “这就是麒王口中所说的,对我爱之深,为了我可以与天子为敌,我不过就是想要进宫去探望太后,如此简单的要求麒王都无法答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后生了重病缠绵病榻,你这身子也有些羸弱,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你进宫,万一让太后过了病期可如何是好。” 尚璎珞心中一阵冷笑,瞧着呀,这男人明知道太后已经死了,却还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若是麒王不肯带我进宫见太后,那日后就不用来了,我们府上吃的喝的都有,不必麒王亲自派人送来。” “这流言蜚语可是会要人命的。” 尚璎珞没好气地冲着麒王这么说了一句。 这位麒王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一脸殷勤就凑了上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你总算是明白了我的心意,你放心流言蜚语我不惧怕,到时候我会跟皇兄说,皇后也答应了我,会给你一个公主的身份,到时候你就以皇后母族娘家的堂妹身份嫁于我,你放心,我一定会与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尚璎珞见他如此殷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份深情,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世间女子都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看着麒王的神情,八成是希望自己能够谦逊地接纳他的好意。 皇后对穆澜渊也有过那儿女情长的心思,只可惜皇后身不由己,世家大族之女向来是不能过问自己的婚姻大事。 当初尚璎珞同情皇后,没想到皇后竟然在背地里给自己耍阴招。 尚璎珞没好气地说。 “这些话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当着王爷的面说的吧?” 麒王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其他怀疑,只觉得尚璎珞心思玲珑剔透。 “是皇后嫂嫂确实已经有所安排,嫂嫂知道我与你之间一片心意,在皇上面前特地为你求情。” 尚璎珞低眉顺目,脑海中却浮现了在太后宫中所看到的一幕,皇后并不像众人眼前所见到的那般端庄温顺。 皇后也是一个极有脾气的人,她有她自己的考虑,她心中深知麒王没有了一个得力的妃子作为支撑,日后自然也不会对那个位置抱有希望。 “皇后这是为了你我,还是为了他的儿子。” “太子如今娶的正妃跟侧妃都来自世家大族,你与皇上本是一母同胞,就算我嫁于你最多也只是个侧妃,她竟然要你与我以正妃之位,麒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皇后到底是什么心思吗?” 麒王微微一愣,一丝被算计的愤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可这些他已经不在意了,能娶了心上人就好。 “只要你给我一句话,你若是愿意,明日我就让皇后嫂嫂替我们操办,你放心,这府中的一切,只要你想要的咱们全都带走。” 到底喜不自胜,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尚璎珞的手,却被她故意躲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入天牢 这一切都在尚璎珞的料想之中。 麒王费尽心思百般推脱,就是不愿意带她去见太后。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到哪里能够见得着呢? 麒王又在门外啰啰嗦嗦地说了许久,尚璎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等到人走了,尚璎珞才看着春桃。 “我待会会给你一些东西,再让两名暗卫负责你的周全,你先去,明日咱们王府恐怕是要变天了。” 穆澜渊一旦知晓太后已经死了的消息,必定情不能自已,以他的脾气说不定会直接带兵造反。 皇帝德不配位坐在那个位置上,早晚会让黎民百姓遭受荼毒。 如今他还忌讳着穆澜渊,行为做事尚且有些约束。 一旦穆澜渊倒下,那还有什么人能让穆龙瑞忌讳呢? 麒王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眼里只有情情爱爱,没有江山社稷。 虽然尚璎珞没有点明其中的缘由,但春桃觉得事有特殊。 她眼皮子突突地跳着,一把抓住尚璎珞的手腕。 “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你可以与我直说,为何要将我给赶出去?春桃若非被娘娘救下,早就已经没了命了。” “主子还没安全着呢,我这个做奴仆的正好一个人苟且偷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陪在娘娘的身边。” 上一次被打发出去,春桃便知道了尚璎珞是何安排。 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同意让尚璎珞独自一个人来面对未知的风险。 春桃有病乱投医,还拿刚才走开没有多久的麒王说话。 “这麒王没日没夜的往咱们王府这来,王爷不在府上,若是春桃还不在您身边守着,万一麒王突然发了疯,做出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呢,到时候春桃会懊恼一辈子的。” 春桃倒是也没有说假话。 如果尚璎珞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她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傻孩子…… 尚璎珞心中感动不已,可脸上依旧冷冰冰的。 “你既然还知道我是你的主子,那一切都得按照我说的去做,莫要坏了规矩。” 尚璎珞嫌少会在春桃面前说话这般严肃,春桃眼眶蓄着泪水,还是想要留下。 “时间已经不多了,太后如今死在了皇后手中,后宫巨变,王爷一旦知道,身为他养母的太后被皇帝众人害死。” “你该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到时候王爷冲冠一怒,我们王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会变成叛匪。” 现在已经是在特殊时期,尚璎珞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春桃的面,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楚。 春桃下意识地捂紧了口鼻,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曾跟尚璎珞一起进宫去探望过太后。 太后是个极为和蔼的老人家,就算是对她这个做下人的,也并未曾苛责。 “怎么会这样,太后老人家是个极好的人,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后不是太后母族的人吗?” 现在不是分析其中利害关系的时候,穆澜渊还在大牢里关着。 他如今并不知道太后已经出事。 麒王跟穆龙瑞若是设计,从穆澜渊手中将兵权拿走,那前面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春桃,乖乖听我的话,带着东西先回去找到小公子,带着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在我没有找你之前,千万不能出现。” 尚璎珞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在城外待着的孩子了。 春桃知道那孩子现在在谁家,她去,最安全不过。 世道炎凉。 兵败如山倒,一旦穆澜渊起义失败,极有可能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一旦满门抄斩,那个孩子可能就是他们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 这件事情与春桃之间并无瓜葛,她不应该因此而说得牵累。 若是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春桃带着孩子躲到了个偏远之地,只要能够好好地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春桃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小公子对王妃的重要性。 春桃咬着牙,带着东西从暗道逃了出去。 尚璎珞则是乔装打扮,打晕了守在门口的守卫,来到了天牢附近。 守天牢的张家曾经得过尚璎珞的恩惠。 这姓张的也算是老来的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 媳妇儿又难产,四十多岁的年纪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整整两天都没将孩子生出来。 最后还是尚璎珞及时出手,才救了他一条小命,只是那时尚璎珞乔装打扮,对方并不知道他适合身份。 那时候老张就说过,若是以后尚璎珞有让他帮忙的地方,他就算是将这条老命给赔进去,也定会出手相助。 可老张也没想到,尚璎珞再找他的的时候,竟然是以恭王妃的身份出现。 尚璎珞很少求人,可这件事情关乎了穆澜渊的生死。 而整个大牢的钥匙都在老张的手里。 老张得知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但听尚璎珞说让自己将大门打开,让他将穆澜渊救出去的时候。 他是满脸的为难。 穆澜渊是麒王亲自送进来的,就关在底下的水牢里,除了他们之外,底下还有麒王专门留下的一批精兵强将。 老张为难道:“王妃娘娘当初的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只是此番你若是真的贸然下去,怕是要与麒王留下来的那些精兵强将撞个满面,你独自一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你听我一句劝,收拾收拾东西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老张那日跟在他们身后,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这些话他本是不敢对外声张的,可他希望尚璎珞能够好好地活着。 这年头是越发的乱了,哪里的活都不好做。 “我想要独善其身,可麒王并不给我这个机会,你也知道,都城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麒王将我掳去他别院之事。 此事并非谣传,他们兄弟二人如今已经疯癫了,若是再让他们执掌朝政,百姓将会陷入荼毒之中。” “我知道老张你父亲当初也是入朝为官而后被人陷害,锒铛入狱,否则你的身世,怕也是入了仕途,不至于在这冰冷的牢里当个管事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劫狱 尚璎珞调查过老张,知道老张这些年来过得憋屈。 皇帝任人唯亲,可是苦了他们。 “王妃娘娘,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何用意,可我实在是看不得你就这么去送死呀,不如这样吧,我想个办法让你下去见王爷一面。” 尚璎珞见老张如此坚持,也不再继续为难,她便答应想要下去见王爷一面。 老张给尚璎珞特地换了一身狱卒的衣裳,又将送给穆澜渊的饭菜都交给了尚璎珞。 “王妃娘娘,我再叮嘱您最后一句,咱们下去之后一句话都不要多说,只看王爷一眼我就立马带你上来,否则不仅是娘娘,您恐怕我这一家老小也得跟着一同陪葬了。” 尚璎珞点头,神色凝重。 她本无心想要害老张一家,只要老张能够带它下去,她就有办法能够通风报信。 十万大军的调令仅凭穆澜渊安排。 以穆龙瑞跟麒王的性子,肯定希望穆澜渊能够主动将这兵权给交出来,所以他们不敢动手,也不能动手。 尚璎珞低着头跟在老张的身后去送饭。 “几位大哥给你们准备的饭菜也都已经送来了,你们赶紧坐下来吃点儿吧,咱们这天牢底下,到处都是麒王留下来的人,想必恭王也是逃不出去的。” 老张笑呵呵地说着,那几个人肚子也有些饿了。 嘴里埋怨着。 “真是倒了霉了,咱们弟兄几个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只有咱们这几个倒霉蛋,整日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待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将恭王杀了,早日当他杀了咱们也能省些事情。” “不要胡说八道,吃你的饭就得了,麒王有何安排,那都是主子的命令,你若是再敢乱说,小心把你的舌头拔了。” 那人听到同伴这么一说,便低下头来,悻悻地笑着,随后便在一边喝酒吃肉。 尚璎珞则是端着饭菜跟酒肉靠近穆澜渊,可偏偏他一言不发,也不愿意吃饭。 她只能端着嗓子提醒。 “恭王,您的饭菜已经来了,还是赶紧吃上一口吧,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家中的妻儿好好考虑,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家中妻儿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沉思之中,穆澜渊突然抬起头来。 看着这狱卒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而后脑海中便出现了某个人的模样。 惊得他一身冷汗。 这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麒王跟穆龙瑞安插的眼线。 若是那些人发现她暗自前往天牢意图营救,必定会被当场击杀。 尚璎珞虽说有些武功傍身,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此处都是大内高手,犹如瓮中捉鳖。 穆澜渊慢慢走到尚璎珞身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饭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责备。 “王爷还是多吃上两口吧,厨房里的人听说王爷喜欢吃红烧肉,所以特地多做了些。” 穆澜渊停下手上动作,他最讨厌吃的,就是肥腻的红烧肉。 尚璎珞不会不知晓。 所以她故意让自己吃红烧肉,毕竟有着特殊缘由。 穆澜渊低下头来看着面前的红烧肉,拿着筷子在里面一搅弄,果然看见在这红烧肉底下夹着一张纸。 他不露声色地将这一张纸吃进了嘴里。 做完这些事之后,尚璎珞如约定一般跟老张一同离开。 尚璎珞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交给了老张。 “今日之事,多谢老张出手相助。” “王妃这说的是哪里话,王妃不是也如约从里头出来了吗?若是王妃真的要在里头待着,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那里头个个都是大内高手,他们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可不会顾及王妃您的身份。” 尚璎珞心里都明白,都是皇帝身边的人,穆龙瑞恨不得对自己得而诛之。 若不是为了稳住麒王,今日在牢狱里的绝非会是穆澜渊一个人。 交代完这些,尚璎珞并没有直接回到王府,而是到了郊区的一处别庄,这庄子并不在他们名下。 所以麒王的人也不知道此处。 尚璎珞前进去后,便拿出了纸笔,绘制出了天牢里的路线,她过目不忘,进去之后便将这路线记得牢牢。 “从门口进入天牢一共有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十几名侍卫巡逻,这十几名侍卫,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交接班一次。” “侍卫们吃的饭菜都是由天牢小厨房的人专门为他们做的。” “这么一来的话倒是可以从这一步着手,若是在他们饭菜里再加点东西,确保他们能够为我所控制,争取在一炷香的功夫将穆澜渊给带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一直到后半夜,尚璎珞才将这图纸绘制完成。 而后尚璎珞又找到个无人的地方,发了一条信号。 一炷香的功夫后,穆澜渊的贴身侍卫青鹤便赶了过来。 苏伯庸和小律被穆澜渊安排去做了别的事,现在留在她手上的,只有青鹤。 青鹤武功虽然不及两人,但也是个聪明伶俐的。 “你家王爷如今被困在天牢中,皇帝与麒王的目的,是将他手中的十万军权剥夺,可你也知道郊区的那十万大军只会听从于你家王爷的指令,这注定是一场死局。 我已经从这天牢里头走了一趟,向着路线绘制下来,你需再安排余人配合于我,这二十人必须是死士,他们可以保证为了救出王爷不择手段。” 青鹤听到这话之后,只是点了点头,便有二十个人出现在尚璎珞面前。 尚璎珞将图纸依次传到了每个人的手里,逼迫他们在一炷香的功夫内,将这图纸全部都记住,每个人都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 “三个人冲在前头制造慌乱,其余的两个人,拿着这些钥匙把所有的门全部打开,天牢里面关了不少的罪臣之子以及十恶不赦之辈。 天牢里头总共就只有那么多的士兵,咱们只要把这些人全部都放出来,强烈的求生欲望之下,这些人必定会想方设法地从里面逃出去,就能够制造出慌乱来。” “我们并非真心要将这些人救出来,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让王爷出来,王爷在你们才有首领。” 第四百五十章 逼宫 “郊区的十万大军,才知道自己听从的是谁的命令。” 片刻后尚璎珞又道。 “你们放心,我已经跟青鹤统领说过了,你们的家人届时我们必定会好生地安顿。你们的孩子都会送到私塾去读书,你们的父母都由我们来养老送终,绝不会让他们受任何委屈。 但你们也想好了,若是咱们不能将王爷给救出来,不仅是你们连着我也是死路一条。” “谨遵王妃命令,王爷对我们恩同再造,我们都知道那狗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后尚璎珞也就放心了。 反观天牢之中,看押穆澜渊的那几名侍卫,突然就听到了穆澜渊的一声悲鸣,纷纷围了上来。 大悲则无泪。 穆澜渊做梦都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太后动手。 尚璎珞只在这纸条上留下了只言片语,却让穆澜渊想象到太后在临死之时,承受了多少的折磨。 “恭王啊,你就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待着吧,过两天麒王跟皇上来探望您的时候,您就老实地把您手上的兵权给交出来不就得了吗?何须连累一家老小呢?” “就是呀,如果我是你的话,尽早地就将手中的兵权给交出去,也不至于惹得皇帝虎视眈眈,莫名地给自己惹下这么多的祸端了。” 穆澜渊沉吟不语,因为在字条上尚璎珞说了过多会儿的工夫后,她就会带人过来营救自己。 众人见穆澜渊没有说话,便又朝着地上吹了一口唾沫,现在可不把他当成王爷来对待。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恭王竟然都不知道,你还以为自己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呀?” “功高盖世,你恐怕早就应该知道了,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了吧?” 不管这些人说什么,穆澜渊始终是沉默不语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因为待会他们都会变成不会说话的死人。 就在这些人准备开动穆澜渊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着火了,外头着火了。” 听到外面着火,这些侍卫立马就严谨了起来,留下了数十个人看管穆澜渊,其余的人全部都冲了出去,刹那之间外面的死侍全部都杀了进来。 那些人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将天牢里所有的大门全部都放开,里头关着的那些穷凶极恶之辈发了疯似的往外头逃,与侍卫们拼个你死我活。 尚璎珞混在这些人群之中,目的极为精准地找到了穆澜渊,将门打开之后又将穆澜渊带了出来。 “你不应该这么糊涂地陶入这套浑水里,我自有我的办法能够对付得了他们,如今你混入其中,反倒会让局势彻底失去控制。”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如今只是想要将我的丈夫从里头活着救出去罢了,他们想要逼死你,我凭什么让他们活?” 尚璎珞倒是说得淡定,谈到生死之事,他早就已经无所畏惧。 再说了,在这件事情里穆澜渊是有绝对的胜算的,城外的十万大军与皇帝之间相互对峙,皇帝只会被打到溃不成军。 “先不要多说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天牢里许多的犯人都被放了出来,那几名侍卫根本就没办法能够挡得住,再加上外头着了火,一时之间硝烟弥漫,让人失了方向。 天牢里头死了不少的人,皇帝知道消息之后勃然大怒,让里面的人找寻了一圈,但是没找到穆澜渊的尸体。 穆龙瑞的脸阴沉得都快要滴下墨来了,麒王站在一边也沉默不语。 “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女人留不得,你非要把他留在你身边,还说什么非他不娶,如今咱们的计划全让他破坏了。 十万大军的虎符可是在穆澜渊的手中,他能够调令10万大军,便能够要了你跟我的命。” 皇帝愤恨不已,将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了麒王的身上。 皇后想要趁机为母族争光,并提出让自己的父兄去追击。 “皇后与朕到底是夫妻一场,速速传令下去,若是他们能够活着,便封你家兄弟为一字并肩王。” 皇后立刻传令下去,却不知此时这宫闱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皇上外面已经被恭王带领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了,他说要让太后出来见上一面,太后若是尚在人世,他立刻带着十万大军撤离,若是太后不在的话,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来传令的御林军统领此时头低得都快要埋到地上去了,他知道皇帝已然勃然大怒,可他手底下的这些兵哪里敌得过城外的精兵强将。 穆龙瑞听到此言之后,气得双手颤抖,而后又有人传来指令,说是皇后的父兄,二人已经被人斩了首级。 本以为自己父兄能够建功立业的皇后,瞬间被吓得脸色煞白,连着往后退了七八步,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下开启。 一口心尖血喷涂而出,当场便晕死过去。 皇帝厌恶地看了一眼皇后,眼神中毫无夫妻眷念之情。 “没用的东西,父兄惨死沙场,那是为国争光,他们死得其所,有什么好难过的。” “来人,把皇后拖到他的寝宫去!” “皇兄,咱们如今该如何是好?太后的尸体还在停着,若是真的把太后的尸体给搬了出去,怕是穆澜渊会当场发疯,到时候整个皇宫怕是会血流成河。” “我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我早就说了把那个女人绑进来,你非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你当真以为恭王能独自一人从天牢里逃出来,必定是这个女人在背地里的手笔。” 麒王不信。“皇兄言重了,她不过就是一介女流之辈,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穆龙瑞恨铁不成钢地吼着,“一介女流之辈,他穆澜渊是什么样的人,若非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哪里能够在王妃的位置上做到如今。” “那咱们如何是好?他既然都已经带人杀进来了,不如咱们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你莫要忘记了,他与穆澜渊之间还有个孩子,让人去把他们的孩子给我抢过来!” 皇帝眯着眼睛,眼神中有一股恶寒迸射而出,他一早就知道尚璎珞跟穆澜渊的儿子被安排在了一家农舍,一早就派人在那里盯着。 只等着有朝一日太后拿捏不住,穆澜渊后便拿这个孩子做棋子。 第四百五十一章 皇后殁了 皇后寝宫内,人人垂目。 个个脸上挂着悲呛,“天爷啊,太医院的人呢?都死尽了吗?怎么都不来瞧瞧我家皇后啊?” 皇后身边伺候着的嬷嬷,看着皇后白的如纸一般的脸心疼的嚎了起来。 病榻上,皇后做了好几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个姑娘家的时候,曾经也有过心上人。 本以为自己及笄后,便能够顺利的嫁给他。 那曾想到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突然看中了她,在家族的一众女儿里选择她进入东宫为太子妃, 父母皆以为这是天大的荣耀,父兄多窝囊,以为凭借东风之势,便能够富贵滔天,前途一片。 那时的皇后死活都不甘愿,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被母亲关在柴房整整饿了三日,又将心上人当着他的面活生生的打死, 皇后病了半个月,病好之后,便穿好太后为她准备的凤冠霞帔,风光嫁入东宫。 族中姊妹都羡慕着她,说她风光无限,荣宠滔天。 几个兄弟也都仰仗着她在朝中做上了官,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自己, 她宠爱着侧妃,那是她年少时候喜爱的姑娘,若非太后插手,他以立侧妃为太子妃,如今自己让他的心上人受了委屈,他便百般的冷漠自己。 一场大梦醒来,皇后一身冷汗,伺候他的嬷嬷,看到皇后这番光景,便知道皇后怕是活不长了,又问皇后是否要请皇上过来一趟。 “不必了,皇上如今的心思哪里能够在我的身上,他乃是帝王,自有他自己要去做的事情,不必因为这些小事要将他困在我身后。” 皇后的一张脸惨白的让人觉得可怕,伺候的那些宫娥们也都吓得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管教嬷嬷回过头来,狠狠的将他们都给训斥了一顿。 “哭什么哭,咱们娘娘的身子如今康健着呢,你们若是再敢乱哭,小心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割了,全部都给我给到外面去跪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嬷嬷将这些宫娥都给痛斥了一顿,随后便将他们都赶了出去,独自扶着皇后坐起来,皇后双眼空洞,悲从中来,一行血泪从她眼眶中流淌了出来。 “你跟随在我身边已有多年,从小我是吃着你的奶长大的,于我而言你倒是比我的母亲待我还要好些。 如今我是活不久了,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你想个法子带出去,自己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的去过日子吧,日后再也不要进入这虎狼之窟了。” 皇后这话一说完,一口鲜血吐出便就昏死了过去。 这边皇帝与穆澜渊在见面时,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块,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麒王则还是将希望都放在尚璎珞的身上。 “我不相信这些事情是你做的,我明明已经答应了你,等我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便带着你一同归隐乡野。 你当初不是说了你最向往的就是踏遍祖国江河,绝不会将自己拘泥于这一方天地之中,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麒王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人看着有几分厌恶。 从头到尾,尚璎珞都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一个聪明人,但不可能会做出这种愚笨的事情来。 “从头到尾麒王不过就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罢了,什么时候考虑过我呢?你口口声声的说你爱慕着我,为何你爱慕着我就一定要将我占为己有。” 尚璎珞的质问让麒王变得有些羞愧,他愤怒的质问这尚璎珞是不是一早就已经跟穆澜渊盘算清楚,就是在等着自己上钩。 尚璎珞接纳如此,又觉得他太过于可悲。 “从头到尾你不过就是为了自己而算计罢了既然是为自己在算计,那就不必觉得旁人对不住你。” 尚璎珞如今已经懒得再跟麒王去计较这种没有营养含量的话题,就跟结底太货先如今尸体被摆放在何处? “太后还在后宫中养着病,你怎可胡言乱语,故意想要诅咒太后。” 尚璎珞见穆龙瑞当着自己的面还在继续狡辩,只觉得有几分厌恶。 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将自己这一生美好花期全部都耽误在了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身上。 “我亲眼看到太后的尸体躺在后宫,皇帝还要再继续狡辩的何时穆澜渊从未想过要坐到那个位置,是因为你自己残忍暴虐知天下百姓于不顾之中,如今这一切也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尚璎珞长叹一口气,如是说道。 可穆龙瑞并不认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这王朝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直繁荣昌盛。 就是因为穆澜渊苦苦不肯将手中的那些兵权交出了,才会逼着他这个做皇帝的无可奈何。 “我如今这一切全部都是被穆澜渊逼的皇后害死的太后,并非在我的预料之中。 若是真的说起来的话,还得感谢你那个义妹,若不是因为他擅长巫蛊之术给太后下毒,太后也不会那么快气数亏尽。 与其说是我杀了太后,倒不如说太后是死在了你自己的手中。” 尚璎珞死死地赚紧了穆澜渊的手,她担心穆澜渊会因为这件事情陷入自责之中。 “太后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之前没有发现太后出现的端倪,若是我能尽早发现,兴许就能…” 未得尚璎珞的话说完,穆龙瑞便大声嘲笑着。 “怎么事到如今了,你还要在故意袒护穆澜渊,你还要去维护它的小心的自尊?” “穆澜渊呀,穆澜渊,要不然我怎么说你就是个窝囊废呢,你只想着靠着女人,却不知晓这女人能够帮你做什么,他们只会一步又一步的坑害了你。”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太后已经死了的消息,那我也就不予你再多做周旋,太后既然已经死了,这尸体自然是要送入我们皇家陵墓。” “我以派人将太后的尸体安顿,若是你还想再继续插手其中,那我就只能够让人一把火把她尸体给烧了,到时候你连太后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以子为要 穆澜渊一脸鄙夷的看着穆龙瑞,堂堂一代帝王张嘴闭嘴就是这般扶不上台面的话来。 “太后既然已死,自然是由我这个养子带回去,什么时候轮到皇帝只手画脚了?” “如今城外,有十万大军固守在,如果皇帝还是冥顽不灵,不顾及我们兄弟之间的情面,那我也就不用顾及皇帝的死活了不是。” 小高一脸玩味的说道: 穆龙瑞瞪大了眼睛看着穆澜渊,目光中已经有怒火喷射而出,帝王之威,岂容践踏。 他不顾一切,上前一步怒声呵斥。 “你好大的胆子,你莫要忘了,你如今所有的荣耀都是天家给的,那十万大军也是朕的人,先皇当初将兵权交给了你,是希望你能够全权辅佐我,而不是让你佣兵自重。” 穆龙瑞一提到先皇,穆澜渊嘴角的笑意就更摁不住了。 他嘲讽的望着穆龙瑞这个蠢才,当初如果不是自己不想要这太子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到他坐在太子的位置上了。 “难道皇兄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太子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了?” “你只觉得太后这些年来一直都宠爱着我,却不想太后,这是在弥补我。” “我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我比你聪慧,比你足智多谋,父皇看重于我,更希望我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可知后来为什么这个位置能够落到你的手里,那是因为太后在先皇面前保住了你” “而你呢,不顾太后对你的恩情,与皇后联手,做下弑母之事,当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穆龙瑞大声狂笑,指着穆澜渊。 “这种话你拿去骗骗那三岁的孩子倒还能够说得通,那个该死的贱人,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故意打压着我,每每在我面前提到你的时候,总是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背地里却将好的东西全部都紧着你。” 穆龙瑞因为嫉妒,整个人的脸都已经扭曲了,这些年他谨小慎微,为的不就是这天吗? “看来你已不只是愚昧无知这般简单了,我应该尽早与你之间划清界限,既然如此皇帝就请回去之后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你是否还想在这个位置继续坐下去?如果你还想的话,带着太后的尸体亲自来找我,我要让你在太后的尸体面前忏悔,想想你这些年犯下多少罪过。” 穆澜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丝毫不留情面,穆龙瑞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只好僵硬的找回场子。 他面容扭曲的,看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咬着牙,有些偏执的说,“朕若没记错的话,你们二人好像还有个孩子吧,那孩子如今被你们养在了别庄,那孩子长得白白胖胖,我曾亲自去看过,确实很像穆澜渊小时候。” “皇后很喜欢孩子,想必可以照顾的很好。” 尚璎珞听出了穆龙瑞的话外之音,立刻情绪失控的朝着他扑了过来,质问着他孩子现如今身在何处? “孩子在哪里?你们方才不是要让我在太后面前亲自忏悔吗?如今又想要知道孩子是在何处,孩子当然在我的手里了,只不过我想让这孩子活着,孩子就活,我想让这孩子死这孩子就死。” 穆龙瑞仰天大笑,眸子里却多了一丝残忍。 “别以为就只有你穆澜渊运筹帷幄多年,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些年多少也是有一些能耐的,我早已看穿你想要造反的心思。” “那个孩子如今被我的人养得很好,只要你们不轻举妄动,那孩子就能活命,若是你们轻举妄动的话,那孩子可就活不长了。” 尚璎珞一脸痛恨的看着麒王,“原来这些就是麒王要送给我的大礼,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我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孩子是无辜的。” 麒王着急的跟尚璎珞解释这件事情,自己全然不知情。 “混账东西都已经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与她来解释这些做什么,如今这江山是在我们的手里,他若是不肯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那这孩子必是死路一条。” “左右你们也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我又何须让你们痛快呢,这孩子一死,我就不相信,你们夫妻二人还能够不计前嫌,恩爱如初。” 穆龙瑞呵斥着麒王,对他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 尚璎珞攥紧了拳头,一拳直接打在了皇帝的脸上,她内劲即大,“狗皇帝告诉我孩子在什么地方,否则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了往日的端庄温顺,尚璎珞失控的模样,反倒是让穆龙瑞有一种扭曲的快感,见尚璎珞眼中怒火滔天,他就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对了。 穆澜渊担心尚璎珞的心里承受不住,便让尚璎珞先回去等着自己。 等自己将这些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必定会将孩子带回去。 尚璎珞被强行带回了王府,一直到了第三天还没见着穆澜渊,她想要出去,却被外面的人拦住。 尚璎珞有些泄气的说道:“白鹤,如今我的孩子还在穆龙瑞的手中,我必须要出去,我必须要知道孩子是不是安全的,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在我救了你们王爷一命的份上,你就放我出去吧。” 白鹤看着王妃如此落魄的模样,虽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坚持将她拦住。 王爷有吩咐,王妃不得出了王府。 他是王爷的人,只听王爷的话。 “王妃放心,既然王爷已经知晓此事就断不可能会让小公子出任何的岔子,您只需在这里等着就是。” 白鹤说的这些话不过都是推脱之词,尚璎珞此时心里面怦怦的跳着,总觉得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 孩子乃是她心头肉,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尚璎珞很难想象自己还能不能苟活于世? 尚璎珞现在只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问白鹤穆澜渊身在何处,她要去见穆澜渊。 可白鹤却说穆澜渊已经带兵准备推翻皇权,如今正在西北大营操练。 王府周围都被他们的士兵围的水泄不通,不必担心由外人进入其中。 第四百五十三章 带兵造反 晌午,春桃去小厨房走了一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穆澜渊已经准备带兵造反。 皇帝手上的那一些士兵数量有限,这是因为皇帝一直都没有救出小公子,所以双方还在周转拉扯,只是最后结果如何无人得知。 春桃实在看不下去尚璎珞这般落魄的模样,又说了几句好话安慰着,又让小厨房做了不少尚璎珞平日里爱吃的吃食。 可尚璎珞愣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坐在窗边,不过三日的功夫就瘦了好几斤,原本就消瘦的身子,单薄更加厉害了。 春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变着法子做着各式各样好吃的东西,送到尚璎珞面前。 “娘娘,您就别在这里自责了,您当初叫我送出去的时候,我去村子里面就没有找到小公子,我原以为是他们得知消息转移了地方,却没想到竟然是被皇帝的人给带走了,狗皇帝如今为守住政权,必定不会动了小公子的。” 尚璎珞漠视窗台,猛然吐出一口血来,面色煞白,满脸悲腔。 “穆澜渊迟迟不肯见我,要不就是孩子出事了,要不就是他没打算利用孩子作为交换。” “穆龙瑞想要的是他手中的十万大军,若是将这手中的十万大军拱手让人。那我们整个王府上下二百多口人连着那个孩子最终也是一条死路,以穆龙瑞那睚眦必究的性子断不可能会放过我们一家三口。” 这场棋进退都是死局。 她若是真的将孩子给牺牲了,那便能够两全其美。 没了孩子作为掣肘,穆澜渊大军欺城,方寸之间,大厦将倾。 穆龙瑞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这才是尚璎珞最担心的地方。 加之这一段时间穆澜渊的默而不见,尚璎珞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个答复。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继续坐以待毙,穆澜渊不愿去救那孩子,那自己可以去。 尚璎珞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本想让春桃帮着自己,可又担心春桃。 只见她从发簪中倒出了几颗药丸,将这药丸放在了梅花酒中,又递了一杯给春桃。 让春桃陪自己小酌两杯,春桃一见尚璎珞总算是愿意吃饭了,赶紧的将这梅花酒一饮而尽。 就是这两口菜还没下肚呢,春桃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晕晕沉沉,扶着沉重的脑袋摇晃了两步,看着尚璎珞不解的说道。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我往常喝着梅花酒的时候并不觉得这般困倦呀,今日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话还没说完,春桃已经重重的睡在了桌子上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尚璎珞将她身上的外衣扒下,换在了自己的身上,春桃身形消瘦,尚璎珞这两日也瘦了不少,穿上她的衣服正好一身,将撤下的饭菜端出去,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住。 尚璎珞将盘子端到厨房时,便听到厨房里的人在议论着。 “你们可听说了,咱们小公子如今已经落到了敌方手中,也不知道咱们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否要牺牲小公子,若是牺牲了小公子,王妃那篇恐怕是不能允的。”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轮得到王妃指指点点吗,这孩子王爷跟王妃日后还能有,可是江山就不一定了,咱们王爷若是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必定能够励精图治,造福黎明百姓,这乃是天下百姓之福,我想王妃日后也能够明白王爷的一番苦心。” “你们说话小点儿声,春桃姑娘说了王妃这两日吃不下睡不好,你们若是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子被王妃听见了,小心王爷把你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管事的妈妈建议群人围在一块嚼舌根子,拿着荆条朝着他们身上直接抽了过去,让他们闭嘴。 “妈妈何必呢,我们不过就是在这背地里说上两句罢了,再说了,娘娘如今已经算是被王爷禁足,在宫中哪里都出不去,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娘娘那般的人物已经足够的可怜了,小公子于他而言就是她的命,若是小公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娘娘也未必能够熬得过去。” 听到这话后,后院里那些被尚璎珞照不过的宫娥下人们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直说,这命运实在是不公平。 眼看着苦尽甘来,那知道是跌入深渊。 尚璎珞深吸了一口气,抹着眼泪,找了一条小道逃了出去。 穆澜渊不在王府的那一段时,她与春桃在这附近找了不少的小路,这些小路地处偏僻,加之他们将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屋子里,并不知道春桃已经被自己掉包,趁着这个时候尚璎珞只想赶紧去找到孩子。 穿过后宫的密道,尚璎珞再次出现在太后的宫殿中,此时的后宫更是人心惶惶。 太后宫中的那些宫娥婆子们早就已经被皇帝暗中处死,如今着宫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曾经辉煌的宫羽如今看上去倒多了几分破败与凄凉。 尚璎珞从密道里爬出来,在偏殿的宫娥房里找到了几身衣裳,换上了宫娥的衣裳,并混在其中。 御书房外头几个宫娥正被按在地上一顿打。 “没用的东西,不过就是让你们哄个孩子而已,怎么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小太监一巴掌又一巴掌朝着那小宫娥的脸上打着,小宫娥的脸被打的肿得如的馒头一般高了。 她心里委屈,那小公子缠着她想要见母亲,这她哪知道这王妃身在何处,只是编了个借口来糊弄他,没想到那小公子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尚璎珞躲在一边隐约听到了孩子之类的字眼,这个孩子是自己穿越来之前在原主肚子里的,虽不是自己的新生骨肉,但养在自己身边,哪怕是一条狗养了这么久也有了情谊。 更何况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孩子,他是那般的可爱懂事。 尚璎珞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孩子给救出去,于是便在一边苦苦的守着。 那小太监打了整整二十巴掌,险些将这小宫娥打死过去,这才停手。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人设计 而后又一脚踹在宫娥身上。 “赶紧回去把那小公子给我照顾的好了,若是这事儿再敢闹到皇上这儿来,可就不是打你几个巴掌那么简单了,皇上如今正在盛怒,你若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做事仔细些。” 小宫娥踉跄着,便朝着后院冷宫偏院那里走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穆龙瑞就是吃定了穆澜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把孩子就养在了后宫偏殿里。 就算他们在外面把整个都城都给掀翻了天,也找不到这孩子的下落。 小宫娥一路走一路哭哭啼啼。 她被小太监教训了一顿,便将着怒火都想要发现在孩子的身上,走在路上就攥着拳头骂着。 “这个小贱种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何至于会被派到这般冷清的地方呢?若是今日再不肯吃饭,我就把这饭给灌进去,左右他也是个没爹娘要的,早晚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死在我手里来的痛快呢。” 尚璎珞一听这话心中一惊,立马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这小宫娥。 反手就擒住了这小宫娥的下巴,猛的扣住她的锁骨。 “你是谁大胆贼人,这可是在后宫,你想要造反不成。” 宫娥惊慌失措,本想大声呼救,可无奈,现在是在冷宫,这方圆百里连只死猫子都没有。 穆龙瑞担心被穆澜渊发现蛛丝马迹,那些侍卫都是守在暗处,这小宫娥刚好从御书房过来绕到冷宫荷花池这里,这个地方时常闹鬼,也没有一个侍卫愿意在这巡逻。 那宫娥看清尚璎珞是谁之后吓得如见了鬼一般,哆哆嗦嗦只跟尚璎珞姐求饶。 “王妃娘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不要命了吗?” “你既然见过我,那你就不能活了,告诉我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你带我找到了他,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如今后宫之中,人人自危大局将定,我家王爷手中握有十万大军,穆龙瑞根本就无力敌对,你尽早放人,尚且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尚璎珞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宫娥被吓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手中哆哆嗦嗦的提着灯,灯光摇晃着两个人的影子都被拉的老长。 “王妃娘娘,我劝您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皇上如今可是增派了不少的兵力在那里,里外三层的守着,你就算是过去又能够如何呢?除了我之外还有十几二十个嬷嬷在里面守着公子。” 宫娥本想劝阻尚璎珞,尚璎珞手中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匕首微微往下一压,锋利的刀口立马就压出了一小排细密的血珠。 宫娥觉得吃痛,吓得够呛,没想到平日里端庄温顺的王妃娘娘竟然是个练家子。 “别再跟我废话,告诉我人在什么地方就行?” 那宫娥略微迟疑一番,便带着尚璎珞穿过了面前的荷花池,又走过了两条长长的走廊。 这两条走廊有些破败是在冷宫的深处,尚璎珞也觉得孩子应该是被安顿在偏远的地方,可走着走着尚璎珞就觉得不对劲了。 可等尚璎珞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宫娥突然就回过头来,一把压住尚璎珞的胳膊,紧接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从围墙上直接跳了下来,明晃晃的刀子将尚璎珞围在中间。 那女人浅笑了一声,随后便从尚璎珞,手中逃脱退到其后。 “王妃娘娘你也太愚钝了些吧,刚才在外头我已经提醒了王妃娘娘,这里头是危机四伏,王妃娘娘不相信,我说的话非得往里头硬闯,如今倒好了。” 尚璎珞眯尚璎珞拿着手中的匕首想要逃脱,这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都是那家高手,将她围在其中。 随后一张大网从天而降,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将尚璎珞直接困住。 尚璎珞用匕首想要强行将着大网破开,可是大王是用金刚石炼制而成。 女人扭着腰肢来到了尚璎珞面前,将自己脸上的那一张面皮撕开尚璎珞这也,才看清对方的真容。 “原来是宋莲房姑娘,我就说呢,身手这么好,倒不像是皇宫里的人。”被活捉后尚璎珞的脸上也未见慌张之色,而是一阵冷笑。 宋莲房颇为赞赏的鼓楼,鼓掌又笑着说道。 “王妃娘娘果然是凤仪万千与众不同,也难怪王爷对你心驰郡王,只可惜王妃娘娘做了一件错事,一个女人,这一生有一个男人爱着自己已经过了,为何还要去肖想别人的男人?” 别人的男人? 尚璎珞细细的琢磨着,宋莲房的这番话,是何用意,他口中所提到的这个别人的男人大概就是麒王了吧。 “你爱慕麒王,人尽皆知,可他不爱慕你,你做的这一些文章又有何作用?我不明白,以你的本事不至于会被困在这一方宫墙之中,你何至于让自己如此落魄。” 宋莲房看着尚璎珞并未与她解释,只是抿着唇说道:“这是因为我与王爷都是一样的人,我们二人对感情之事都是极为忠贞。 爱上一个人便是执拗的不愿意放手,我对王爷是如此,王爷对你也是如此,我怎么好让我的心上人为你百般寒心伤忧呢? 如今麒王跟皇上已经被你们逼往绝路,我们也是无可奈何,才会把你的孩子给抓了,只要你修书一封给穆澜渊,让穆澜渊将这十万大军退到三十里开外的地方,并将他手中的虎符上交。 杀死他身边的二十名猛将,我们一切都好商量,否则不仅仅是你们的孩子,甚至连你这个美娇妻恐怕都要落在我们手中了。” 宋莲房身性残忍,她为皇帝做事多年,杀伐果断,双手沾满鲜血,却一直都爱慕着生性单纯的麒王。 一次,又一次的看着麒王在尚璎珞面前吃亏,他总算是忍不住了。 而穆龙瑞早已知道他这番心思,就是利用了他这种心思为自己做事。 “不过就是一条走狗而已,无论你做什么教你都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他们兄弟二人都是这般的自私自利,只为自己何曾考虑过他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知悔改 宋莲房咬着后槽牙瞪着尚璎珞,片刻之后便大笑道。 “但真是荒唐又可笑,先顾及好你自己再说吧,王妃娘娘。” 尚璎珞被这些人用金钢铁索困住,直接就带到了偏院中。 偏院里,她看到了麒王与穆龙瑞。 麒王的眼神在与尚璎珞碰撞的那一刹那,有一瞬间的迟疑与懊恼,她不敢相信,穆龙瑞竟然设计将尚璎珞给抓了。 “皇兄,不是答应过我会放过他的吗!” 穆龙瑞着麒王懊恼的模样,冷笑道。“事已至此你还不知悔改,你还要相信这女人的鬼话来,断了你我兄弟二人之间的情谊?” 麒王闻言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不满说道。“明明就是皇兄答应我的事情,为何又要在背地里违背我我们二人之间的承诺,我已经答应了你把孩子给带过来了。” 麒王生性善良,随后遇挫折,性子有些扭曲,但依旧改变不了他对尚璎珞的情意,爱屋及乌,他也觉得那孩子十分可爱。 所以穆龙瑞当初提出要将这孩子给抓过来的时候,麒王心中是百般的抗拒。 无奈后来皇后嫂嫂在他面前游说了许多次,只说将这孩子扣一下,趁着这孩子不懂事,日后他们也可以这一家三口自居。 “怎么样,方才宋莲房图里所说的条件你是否答应,你若是能够答应我可保证你日后可以与麒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过去所发生的事我并不会追求到你的头上,我只想这一切都是穆澜渊背后指使所致。” 穆龙瑞笑意盈盈的看着尚璎珞,可眼神中的算计已经蠢蠢欲动,他给尚璎珞指了一条明路。 “皇帝还是小瞧了我,我的孩子就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穆澜渊,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当他的爹的。” 穆龙瑞意识到自己被尚璎珞给戏耍了,低下头来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用的力道极重,尚璎珞天生没有痛觉,纵使骨头碎了,也依旧是昂着脑袋倔强的望着他。 穆龙瑞气的连着说了好几个好。 “好好好,果真跟你那个相公是穿一条裤子的,瞧着两个人说话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样,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来人哪,把她绑到这城墙上,派人是以鞭刑!” 麒王百般阻拦也拦不住穆龙瑞的决心,尚璎珞被人五花大绑吊在城墙上。 城墙底下,准备行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缸的辣椒水,他将这鞭子浸泡在这辣椒水中。尚璎珞被吊在城楼上,整整一夜,不知不觉的脸色苍白不已。 底下的行刑者会捂着手中的鞭子,朝着地上揣着一口唾沫,又看着尚璎珞了一声抱歉。 随后便是重重一鞭子朝着尚璎珞在身上抽了过来,这一鞭子下去瞬间便是皮开肉绽,放出来的皮肉沾染着辣椒水,瞬间变红肿了起来。 尚璎珞原主本身养在尚家名族,虽说不受待见,但也是身娇肉贵的养大的,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般酷刑。 那行刑者都觉得有些不仁,可偏偏尚璎珞面色平淡如初,甚至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 穆龙瑞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以为尚璎珞是在跟自己硬抗,又下令道。“怎么今日是没有吃饱饭吗?给我狠狠的打到她求饶认输为止。” 行刑者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自己虽说有些收敛,但好歹也是下了七成的力道这七成的力道,别说是他这样身娇入柜的世家贵妇,就算是个恋家子,也应该被自己打的痛苦哀嚎了。 行刑者又蘸了辣椒水朝着尚璎珞的身上狠狠的抽打了几鞭子,这几鞭子直接将尚璎珞身上衣物染的通红,鲜血溅开,底下围观的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在暗中唏嘘。 “天啊,都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了,王妃娘娘怎么都不吭一声呀,王妃娘娘啊,兴许求个饶兴许皇帝就能够放过他了。” 此时尚璎珞心中庆幸,在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同时也丧失了痛觉。否则以原主的身板子方才这三鞭子下去恐怕都已经一命归西。 尚璎珞不知疼痛,却能够感受到身上的鲜血正在流失而带来的那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屈服双手,因为被长时间捆缚血液,不流通也处于麻木的状态,此时的他就像是木偶一般,孤苦伶仃的被捆绑在城墙上,随风飘零。 “狗皇帝,没用的狗东西!” 尚璎珞抬起头来气若游丝,却还不忘将穆龙瑞,给痛骂一顿。 站在高处的穆龙瑞看着尚璎珞脸色煞白,眼神却依旧鞠傲的模样,都已经被打成这副德行了,愣是一声没有吭出来。 “难为了宫王妃,尽如此的有骨气,给我继续打,达到他皮开肉绽为止!” 行刑者看着尚璎珞笑的如同鬼魅一般都有些使不上劲了,往日里哪怕是这八尺男儿,再怎么倔强的人在他的手下都是哭的求爷爷告奶奶。 眼前的这种景象,也算是百年难得一遇了。 “皇上,奴才真的已经使尽全力了,可王妃娘娘实在刚强,能不能咬紧牙关愣是一声都没哼出来。” 约莫过去一炷香的功夫,穆龙瑞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早就让人给穆澜渊送去了书信,难不成说穆澜渊已经打算为了权势而舍弃自己的妻儿了吗? 却不知道的是,穆澜渊早就已经隐匿在这人群之中,看着城墙上随风飘零如煮水浮萍一般的尚璎珞,他一直都在按耐隐忍着。派出去的人已经在后宫搜了一圈了,可就是没办法能够找到孩子的下落。 尚璎珞的脸色苍白的让人觉得可怕,原本丰腴饱满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凹了下去,两条腿随风飘荡,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蘸着辣椒水的鞭痕。 尚璎珞觉得脑袋越发的阴沉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吃饭导致的低血糖,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总之她只觉得身子摇摇欲坠,头晕眼花。 明明空间里面还有自己的药材,只要稍微吃一些,身上的这些伤口很快就能够复合。 第四百五十六章 她快死了 偏偏狗皇帝让人把她的双手给绑了起来,让她如同一条狗一般被挂在城墙上,以此来向黎明百姓彰显他作为帝王的威严。 如此蠢货,如何让他主理国家? “怎么不打了,有种就把我打死,你今日将我打死,明日至十万大军,便会将整座皇城踏平,届时尔等,必定会承受比我今日千倍百倍的痛苦。” 尚璎珞在这寒风之中发出瘆人的冷笑,底下的百姓们无一不是低头不敢直视。 王妃娘娘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麒王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尚璎珞已经快要死了。 她满身是血,依旧平常时候那骄傲的模样,孤零零的,就像是一句漂浮在世间的孤魂,随时有可能从他的指尖流逝。 麒王发疯一般冲上前去,却被侍卫拦住,他怒不可遏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穆澜渊要即便造反又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若是你真有本事,为何去不去将穆澜渊拿下,反倒是来为难一个女人!” 看着尚璎珞这副模样,麒王的心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他这才想到了穆澜渊之前所说的话。 穆龙瑞贪得无厌,心中要的只是这天下社稷。 若他一心只为天下穆澜渊不会造反,只是因为他胆小怯懦善于猜忌,不怨这世间有人优秀于自己。 所以穆澜渊死了之后,麒王也会成为他下一个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麒王情绪激动。“这一切都是微臣的错,尚璎珞只是被人蒙蔽了双眼,求您高抬贵手,然后恕他一次吧,他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他根本就活不了了。” 听到这话之后的穆龙瑞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家兄弟,好笑的问道。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你的兄长,我反目成仇,难道不是江山社稷拱手让出去,我才是天地之子,我才是九五至尊,凭什么要让给他一个闲散王爷。 他已经带兵造反,我杀了他的妻儿又如何?我理应将他整个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部都临时处死!” 麒王见穆龙瑞不肯放过,只能够去求尚璎珞,渴望着尚璎珞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能有所波动。 麒王的心里是越发的慌张。 只能硬着头皮求尚璎珞。 “事已至此,你不要再硬挺这口气了,你根本就扛不过去的,你瞧着你已经被打成这样子了,你快快跟皇兄认个错,我叫你就想赶紧带你去找太医,太医艺术高明,一定能够让你活下来的。” 尚璎珞早就已经没了耐心,她心如明镜,今日自己就算是低头认错,穆龙瑞明日也会想出其他的法子来折磨自己,他就是个疯子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自己的平庸,却还嫉妒别人的优秀。 “麒王有这心思为我考虑,倒不如好好的考虑考虑自己的前程如何,今日穆澜渊能被帝王逼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你也会如此。” 说着尚璎珞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喉头直觉一阵腥甜,上涌一口便吐出了黑色的血块。 原来受着鞭刑,尚璎珞五脏六腑都已深受重创,开始出血。 这一咳,尚璎珞就停不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往外头涌着黑血,躲在暗处的穆澜渊也不顾暗卫阻拦,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 他拉起手冲弓箭,猝不及防的朝着穆龙瑞直接放了一箭,穆龙瑞身后的暗卫挡住这一只利,已经救下了穆龙瑞。 “我说穆澜渊呀,你怎么还跟你小时候以后一样那么的沉不住气呢,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死了之后再找个新的就是了,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了自己快要得到手的江山,设计这么做当真值得吗?” 穆龙瑞一直都在纠结着这个问题,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竟然有人为了儿女经常可以放弃自己手中的权柄。 明明有了权柄之后,这普天之下所有的女人都能够任由自己挑选,只要自己喜欢巫术,跟他们长得一样的女子都会送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这女人不过就是用来暖床发泄的工具罢了,何必要对她们情深以往。 他当初疼爱贵妃,是因为贵妃母族势力,对自己有利,虽不喜皇后却也尊敬皇后,那是因为皇后的父兄愿意在战场上为自己卖命。 他所疼爱的每一个女人背后都有父亲,或者是兄弟能够为自己争取一方利益。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被女人困住的下场。” 穆龙渊一脸鄙视的看着穆澜渊。 他不明白尚璎珞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不也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这样的女人到处都是他,不必如此。 尚璎珞脆弱的就像是快要碎掉的瓷器,一般穆澜渊静静的将他搂在怀中。 “我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从这地方离开。”穆澜渊将怀中的小人儿搂了起来,尚璎珞的双手因为捆腹时间过久,已经无法正常伸直。 虽说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觉,但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僵硬。 “王爷不必哭丧着一张脸,妾身倒也不觉得有多疼,这是孩子,现在还在他的手里,王爷要三思而后行。” 说完这话,尚璎珞直接在穆澜渊的怀里晕死了过去。 尚璎珞足足瘦了108遍,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有些地方子反复的抽打,在同一个地方皮肉翻飞。 周围的那些苍蝇围着尚璎珞来回的转悠着。 穆澜渊发了疯似地驱逐着周围的这些苍蝇。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穆澜渊一身怒吼,身后跟着的一只暗卫,直接朝着城楼上放着按键。 穆龙渊见穆澜渊,眼神中迸射出的含义却不惧怕,而是让人把孩子抱了出来。 看到孩子,尚璎珞赶紧抬手拦住穆澜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无。 “不要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穆龙渊如今已经疯了,孩子还在他的手里,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孩子没了 穆龙瑞早有预谋,在城墙底下安排了不少精兵强叫,力图将穆澜渊困住挟天子以令诸侯。 家里看着穆澜渊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竟发狠,将自己身边的侍卫叫了过来,那侍卫报大小糯米团子,这一段时间小糯米团子想念母妃吃不下去都消瘦了许多。 尚璎珞在看见孩子的那一刹那,笔挺的坐了起来,一双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孩子。 麒王见穆龙瑞抱起了孩子,便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是还未等他出手,穆龙瑞的手就已经掐住了这孩子的脖子。 半大点的孩子感受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之下,刺激之下烦躁的哭声让穆龙瑞更加的不耐烦。 他猩红着眼睛,上手就是两个巴掌招待在了孩子的脸上。 不过半大点的孩子,那曾受过这样的虐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凄凄凄惨的哭声,让城门底下的那些老百姓看到都低头不语,心中俱寒,不管穆澜渊跟尚璎珞曾犯下怎样的罪过。 这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呀,穆龙瑞怎么能做到如此之残忍。 他如此暴政,与之制衡的恭王殿下真的倒下后,黎明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尚璎珞虽说感觉不到疼痛,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流逝,伸出手来想要站起来,却是软弱无力。 她身上到处都是正在流着血的伤口,指尖泛冷,发白,口唇无色。 穆龙瑞的笑容,妖孽又鬼魅。 “哭什么哭,谁让父王爹不肯将这十万大军交出来,他不肯将这手中的军权交出来,那老子今天就要了你这个小杂种的命。” 说完穆龙瑞就跟发了疯一般,朝着孩子的脸上猛的抽了好几巴掌。 那半大点的孩子被穆龙瑞打了几个巴掌后,已经面色绛红有气进没气出了。 穆澜渊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苏伯庸跟小律拉住。 “王爷,这摆明了就是他们的计谋,穆龙瑞估计设计,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上当。” 苏伯庸噗通一声直接跪下,目光恳切,哀求穆澜渊,切勿轻举妄动。 “王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郊外的士兵吗。他们的身家性命,如今都在王爷您的手里握着,王爷不可轻举妄动啊。” 见穆澜渊没有了动静,穆龙瑞又是勃然大怒,可他深处绝境,无退路可寻,他把面前的孩子,当成了他发泄情绪的工具。 他肆无忌惮的让手底下的人弄来了一口大锅,让人在下面架着火。 “穆澜渊,你不是一直自诩为常胜将军吗?你倒是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怒吼一声,“放下手中的孩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他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 穆龙瑞几乎癫狂的大笑着,那孩子在他的手中不停摇晃,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穆龙瑞从城门上直接丢下来。 “害怕了你终于知道害怕了,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恭王,无所不能的战神,在这世间没有一切能够将你羁绊,没想到的是这么个孩子竟然能够将你困住。” 穆澜渊眯着眼睛看着穆龙瑞,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有下定决心要了他的命,若是能够尽早将穆龙瑞给除了,那也就不会出现如今这番变故。 尚璎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利剑刺中,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音越发微弱,但却不停的呼唤着这小糯米团子。 “放过他吧,我用我来换他,任凭你抽筋扒骨,我多心甘情愿,只求你能够放过这孩子一条生路。” 尚璎珞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他的身子本就虚弱,还没磕上两个头,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麒王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尚璎珞。 望着她疯魔一般朝着皇兄磕头,苦苦哀求着皇兄能够放着孩子一条生路。 他望着这孩子被孩皇兄折磨得非人非鬼,奄奄一息,麒王摊开双手看着自己那沾满血腥的双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被穆龙瑞算计。 大哥根本就没打算要放过尚璎珞,之所以从他口中掏出这孩子的住处,就是为了利用这一事要挟尚璎珞跟穆澜渊。 这所谓的张良计,无非就是破罐子破摔。 自己死了也得拉个人给自己垫背。 小李瞬间便失了神,不停的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皇兄不是这样的人,皇兄你把孩子交给我,你说的是,再这么下去尚璎珞就活不成了。” 穆龙瑞的眸子猛的一紧,尚璎珞活不成了,她活不成才好了。 尚璎珞活得成了,那他跟这个江山都得跟着覆灭。 今日穆澜渊带着十万大军已经将此处围住,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控制不住穆澜渊。 他该怎么办!他现在该如何是好? 穆龙瑞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麒王的脸上,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他的眼眶中布满血丝,像是从这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蠢货,你这个十足的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就是因为你被困于着儿女情长就是因为你才会导致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策。” 只见穆龙瑞举起手中的孩子,看着小李说道: “反正今天之后这江山我们也护不住,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穆澜渊有什么好日子,这是你与尚璎珞的第1个孩子,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的孩子为我垫背!” 穆龙瑞发了疯一般的折磨着面前的孩子,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了孩子的眼眶上,孩子逐渐的已经没了气息,像是一只木偶般被穆龙瑞捏在了手里。 尚璎珞忘记这一幕,眼前一黑,直接晕死在穆澜渊怀里。 刹那之间,无数的雨箭朝着城墙射去。 小李冲上前去,想从穆龙瑞手中将这可怜的孩子给救下来。 只可惜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还没来得及碰触到这孩子。 穆龙瑞竟转身就将这孩子从城楼之上直接丢了下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势已定 麒王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从自己面前坠落,发疯似的扑到城墙上,看到这孩子逐渐变小瞬间,一朵大大的血色莲花在青石板砖上猛地炸裂开来。 哇的一声啼哭之后,那孩子便彻底的没有了声响。 城楼底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官道,曾经这里热闹非凡,来往都是商户。 可现在孩子那稚嫩的身体,如今如同破败的木偶一般,肠子脑浆散落一地。 周围的那些黎明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都不忍的将头撇到了一边去用手捂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刚才晕死过去的尚璎珞,猛的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嘶吼着喊了一声。 “不要!” 尚璎珞本身身上到处都是伤,脚筋,手筋都已被打断。 她只能像一只蛆虫般在地上往前匍匐爬着,“孩子!” 穆澜渊于心不忍上前去,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愿再让他去看面前的惨状。 “苏伯庸立刻带着小公子去大夫那里去,其余的人随我冲上城墙,杀了这狗皇帝!” 尚璎珞在穆澜渊的怀中不停的挣扎着,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孩子从城墙上跌落在地时的无助于绝望,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抽搐。 明明前几日他还守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娘亲的叫着,缠着自己给他做桂花糕吃。 明明他每日夜里都不愿独自一人宿下,非得跟在自己身边。 穆龙瑞那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身上,他该有多疼啊? 他是否在想着,为何父王跟母妃一直都不来营救他? 孩子很快就被人给带走了,尚璎珞看了孩子一眼原本肥嘟嘟的小胳膊已经被摔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吃得鼓鼓囊囊的小肚子,里面的肠子也已经摔了一地。 尚璎珞没来得及看孩子的脸,就已经被穆澜渊抱在了怀中。 穆澜渊看着她这一幅自暴自弃的模样,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莫名的担心,尚璎珞会离他而去。 他不停的安抚着尚璎珞拍抚着她的后背。 “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去救活孩子,你受此重伤,不能在此处多做久留!听话,先回去找个大夫替你看病,等你醒过来后就能见到孩子了。” 穆澜渊看着怀中的小人儿莫名的心慌,孩子已经没了,他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若是尚璎珞再出了任何差错,他就是放了火将整座都城都给烧了,也难以消解他内心深处的愤恨。 尚璎珞在床上一连躺了半个月的功夫,身上的伤才稍微稍微愈合。 她感觉不了疼痛,眼睁睁的看着大夫在她身上一针又一针的缝着。 手筋,脚筋都被抽断,脸上的几道疤痕更是深可见骨。 春桃在他床头,一次又一次的哭死过去。 这样浑浑噩噩的跪了将近半个月的功夫,尚璎珞这才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 听到春桃的哭声,莫名觉得有些聒噪。 她语气微弱的说道: “春桃莫要再哭了。” “娘娘,你说穆龙瑞怎么这么狠的心呢?你不过就是个女儿家,他怎么他怎么敢对你施加如此的酷刑。” 春桃匍匐在尚璎珞床边,一双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穆澜渊带着尚璎珞回来的时候,她便跟着伺候了,却发现自家娘娘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皮。 那绝色的容颜多了两道长约两寸的伤疤。 但重要的是娘娘全程睁着眼睛,口中并无任何呻吟,而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天空。 娘娘向来风姿绰约,无论遇到什么事的事情,娘娘总是能够淡然处置,春桃从未看到过娘娘如此失魂落魄。 而后前院便传来的消息,她得知小公子被穆龙瑞折磨至死,又从城楼上摔了下来 一方小小的檀木棺材,将小公子困在其中,未等娘娘醒过来就已经被匆忙下葬。 春桃起先是想要拦着的,但穆澜渊告诉春桃若是尚璎珞醒来,看到了孩子尸体腐烂膨胀的模样,恐没有办法能够熬得过这一关,只能趁着尚璎珞还没醒过来时将这孩子给埋了。 春桃将所有小公子穿过的衣裳,还有给小公子刚买来的玩具,全部都收拾收拾,一把火全部都给烧了。 现在府中上下所有照顾过小公子的人全部都被换了个遍,新来的个人是被管教嬷嬷耳提面命,绝对不能够当着娘娘的面提起任何关于小公子的事。 “娘娘总算醒过来了,醒过来就好,我让小厨房赶紧给娘娘备上些吃的,这几日娘娘一直都在咳,喝着那些苦涩的药肯定不好受,今日既然醒过来了,也该吃些好的了,就备着娘娘平日最喜欢吃的红枣燕窝雪耳粥,可好。” 春桃竭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可说话时还是破功,带着哭腔跪在尚璎珞身边,求着尚璎珞,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娘娘小公子的事情,我们附中上下的人都知晓了,您不是常教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既然已经过去,就莫要追寻。” 春桃一把抓着尚璎珞的手,感受着尚璎珞冰冷的体温,心里难受极了。 尚璎珞的视线则没有留在春桃的身上,反倒是朝着着窗外眺望。 这番话确实是她之前告诉春桃的,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作为军团的高层之一。 尚璎珞的情绪向来不易受到牵动,可这一次孩子的死给他造成的绝望,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以至于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睛,眼睛出现的都是那孩子从城楼坠落在地,身子遍地开花的恐怖模样。 尚璎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薄唇微微开启。 “春桃,我想单独一个人待上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先到前厅去呆着,没有我的船证不允许来打搅我。” 春桃一听马上就着急了,娘娘都已经昏迷这么久了,好容易才醒了过来,这要是不吃些东西下去,这身子骨怎么能撑得住呢? 春桃不走,死命的哀求尚璎珞。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为何而活? “娘娘,您向来是个心思坚强的,我知道您受不住,肯定多少也得吃上一些呀,大夫还给您开了不少的补药,您知道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多少伤吗?” 想到娘娘回来时候,那一般落魄模样,春桃就像一时的,捏紧的拳头。 他甚至痛恨于为什么接受惩罚的人不是自己。 尚璎珞的语气依旧平淡不已,让人揣测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我瞧着你眼里布满血丝,想必也在我跟前守了许久,我当时没死,如今也不会求死了。” 春桃将信将疑的看着尚璎珞,勉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依旧不依不饶,给尚璎珞端来了一碗补汤。 “娘娘,这是前几日我每日都在小厨房吊钟上吊着的补,汤,这汤极为清淡,上头的油墨已经全部都被我瞥去,您只要喝上一口,我到门外等着你就是了。” 看着头发不依不挠的模一样,尚璎珞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喝了一碗汤。 春桃心满意足的离开尚璎珞,则是扶着床板呕吐了起来。 尚璎珞不知疼痛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 尚璎珞从空间里掏出了两颗特效药,吞了下去。 吞下特效药后,头痛头晕的感觉稍微好了些。 只是这双脚依旧麻木虚浮。 她将房间里所有的丫头全部都打发出去后,勉强撑着身子,在铜镜前坐了下来。 望着铜镜中遇见消瘦的面容以及凸显的下巴,尚璎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日。 屋子外透着少许的光,有十几个侍卫正在守着。 她想出门去找穆龙瑞报仇,难如登天。 春桃在门外来回踱步,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听到屋子里头有任何的动静,她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凑到这屋子前敲了敲门,柔声细语的问道。 “娘娘,您都已经醒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觉得口渴了,咱们王府有刚来的御前龙井,我赶紧给您送来些吧。” 尚璎珞正在发呆,被春桃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冲着门口的方向。 她缓缓开口说。 “不必了,你们在外面伺候着就是若是需要什么,我自然会开口让你们送进来,除此之外谁都不允许进来打扰我。” 春桃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也不再继续掩饰,站在门口就求着尚璎珞。 “娘娘,我知道您现在心里难过,要是真的难过的话您就哭一场吧,哭一场人就好过多了,总好过现在这般模样,您这么折磨自己,若是让小公子知道的话,小公子也难受啊。” 尚璎珞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奈,明明那个孩子就在自己眼前,明明再进一步她就能够把那孩子给拖出来,可她还是错过了最佳的机会,被穆龙瑞摆了一道。 其实说起来那孩子也不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那是原主肚子里面生下来的孩子。 但养育之恩并不比这生育之恩差到哪里去,朝夕相处,早就已经培养出感情了。 春桃的声音是越发的聒噪了。 尚璎珞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脸给盖上。 门外春桃吓得够呛,赶紧到前厅拦住了,正准备从书房里出去的穆澜渊不同意,深跪了下来。 春桃委屈的直淌眼泪,娘娘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春桃断断续续的说起,尚璎珞醒过来却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搭理他们的事。 “王爷,我知道您近来一段时间日理万机,可是我家娘娘如今躺在病榻之上毫无生存下去的希望,再这么下去娘娘的身子哪里能够扛得住,还请王爷能够过去瞧我们娘娘一眼。” 苏伯庸跟小律面面相觑。 这消息他们确实是有意隐瞒了王爷近来在朝堂之上日理万机,他们才特意将这消息压了下去。 原以为娘娘醒来之后,以娘娘的性子,必定能够坚持下来。 “春桃,王爷进来一段时间也是被公务缠身,并不是有意不去看娘娘的,再说娘娘现在的状态大夫也说了,最好是让她稍微安静一些,你再想个法子,再娘娘在后花园里转转。” 苏伯庸上前去,一把将春桃从地上拉了起来,这男子汉志在四方,他们都知道娘娘没了孩子心里难受。 可着江山社稷,如今正悬着一把利刃。 若是不及时将此事处理,江山动荡黎明百姓荼毒,整个王朝兴许会在方寸之间倾覆。 卡塔尔部如今也在虎视眈眈。 他们极有可能会趁着这个时机举兵南下,到时候可就是腹背受敌。 春桃一把将苏伯庸挣脱,气呼呼的说道。“你们别在我面前说什么江山社稷,我如今最在乎的就是我家娘娘,我家娘娘自打醒了之后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娘娘就活不成了。” “王爷您就随我去看看娘娘吧!” 穆澜渊的眉头紧皱在了一块,听春桃说尚璎珞,这两日连大夫开着的药都不愿意再喝了。 长此一往下去,尚璎珞的身体怎么能够撑住? 孩子的死对他们二人的打击都极大,尚璎珞失魂落魄一般的坐在窗边。 穆澜渊端着桌上的燕窝粥,朝她走了过去,一开口便是极为疲倦的声音。 但他还是低声下气的哄着尚璎珞,只为让她能够多吃上一口。 “春桃说你这两日又不愿意吃药了,事情已经过去,莫要再继续执着,你若是死了,那些人才叫得意。” 尚璎珞不求穆澜渊与自己感同身受,毕竟这男人与女人却有不同之处,那孩子是原主的。 孩子自己受他人所托,才将孩子带在身边照料。 可那那孩子天真烂漫,十分可爱,有她在身边,尚璎珞只觉得本就枯燥乏味的日子都惬意了许多。 到现在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在她面前饱受虐待后被狠狠摔死。 每每想到那个场景,尚璎珞都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抿着嘴哭着。 上辈子她就是个性子冷酷的人,兵团里每天都有死亡发生,她早已习以为常,做实验的时候死成一两个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第四百六十章 百足之虫 但她不知为何现在自己的心竟然有些空落落的,至于面前的燕窝粥,她只是扫了一眼。 她甚至能听见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可不知晓是因为太过于伤心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竟然觉得一口都吃不下了。 “王爷这两日要忙着前朝的事,不必为我的事情拘束在这后院之中,我听侍卫说,这两日十万大军已经决定挺进东宫,狗皇帝留下来的那些势力微薄,想必他们也熬不下去了。” 穆澜渊心疼地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细细地抚摸着她身上如同蛔虫般丑陋的伤口。 每每碰触到这些伤口时,穆澜渊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尚璎珞明白他这是在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怒。 穆澜渊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让我如何有心思在前头带兵打仗?” 朝中还有不少的老臣,这些老人都是皇帝身边的走狗。 其中就包括了尚璎珞的父亲,百足之虫,虽死犹僵。 穆龙瑞鼓动朝中所有文武百官在家中上吊自尽,其中不乏一些枭雄将领与清明好官,他们不愿做背主之辈,所以穆澜渊这两日都留在朝堂上,安抚这些老臣,力图将他们留下。 穆龙瑞倒好带着自己身后的一批精兵强将,趁着天然逃出城外。 “我如今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从前孩子在身边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有一些吵闹,惹得人头疼。” 尚璎珞粲然一笑。 如今孩子不在身边。 再有难过的不能呼吸,屡次三番尚璎珞都感觉得有一种窒息感,偏偏她贴身感觉不了任何的疼痛,就算她将金针扎在了自己的手心,也感受不到当时孩子承受了多大的折磨。 穆澜渊看着他那副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向来是个坚强的女子,莫要让自己拘泥在过去。” 沉默了许久,穆澜渊这才开口说。 尚璎珞心里明白,穆澜渊现在是军务缠身前朝后院,不知晓有多少事等着他去处置。 尚璎珞摆了摆手。 “你不用担心我,定是春桃,见我在屋子里头待着不肯出去,所以才求到了你那里去,春桃这个丫头就是如此,多少是有些看不起他主子我了。” “日后的事情都好说,先将这一关挺过去再讲吧。” 尚璎珞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将穆澜渊赶出了自己的屋子。 春桃的小脑袋从屋子外头探了进来,望见尚璎珞有些别扭。 “娘娘,您是不是在怪罪我突然把王爷给请过来了,我只是觉得娘娘一个人在屋子里头待着,实在是憋闷,王爷是娘娘您的郎君,有他陪在您的身边,您的心情自然会愉悦许多。” 尚璎珞的望着春桃一脸内疚的模依样,从他到了招手让春桃在自己身边坐下。 过了许久,尚璎珞才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口问道。 “春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人从高处摔到地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 尚璎珞的这个问题是发自于肺腑,他?感知不了疼痛,自然也就不知晓从高处坠落是什么感觉。 甚至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鞭子朝着自己身上抽打过来,他?也无任何的痛觉。 但是那个孩子有。 那个孩子能够深刻地感受到,外界给他带来的任何一种创伤。 春桃望着尚璎珞实在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匍匐在尚璎珞的怀中,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就当我求求您了,您别再说这种话了行吗,我知晓小公子不在了,对您的打击极大,您还得好好的活着呀。” 尚璎珞眉头一皱。 “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宫什么时候说自己活不下去了,我只是想要知晓他到底承受了多少折磨。” 听着尚璎珞这么一说,春桃才大概地跟尚璎珞描述了一番,从高处摔一下的感觉。 除了疼痛之外,更多的应该是惊恐吧。 尚璎珞若有所思地听着春桃的描述,一开始春桃描述时尽力地收敛。 到了后面,她自己都受不了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肩头不停地抽动着,一边哭泣一边诅咒着穆龙瑞。 “该死的穆龙瑞,我诅咒着他下辈子投胎沦为畜生道一刀一刀的被人把身上的肉都给割光!” 春桃不停骂着,尚璎珞却正静坐在床边目光远视,薄唇微微开启,喃喃说道: “他这生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穆澜渊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找到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只当他做出那些事情来已经做好了与家国共存亡的打算,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趁机逃了出去!” 春桃骂骂咧咧地说道:“娘娘,这穆龙瑞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听说麒王在咱们小公子坠落城楼之后倒是自尽了也算他还是个人!” 再说话时,尚璎珞已经同意在吃些东西了,春桃如获大赦般的奔赴了小厨房,准备了满满当当整整一桌子的饭菜! 尚璎珞只是想要简单的吃一些清淡的食物,那知晓的是这后厨房给自己准备了整整一桌,看着面前的这些菜色。 一时之间,竟不知晓自己应该提起筷子吃哪一口。 “春桃你准备的也太多了些,这么多谁能吃得完呀,你只需将这几道菜留下来,其余的菜全部都撤下去,瞧外头守护的那些护卫们,还有谁没吃饭的。这些食材都很金贵,倒了实在浪费,不如分给底下的这些将士们!” 尚璎珞还没说完话,屋子里倒是来了个多嘴的人,进来就质疑她的权威,把她当软柿子捏。 “如果我是娘娘就不会继续在这王府待着,如今这天底下的人都知晓娘娘是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 “再说了,现在尚家上下两百多口人都被困在天牢,娘娘身为尚家的女儿,难道就这么置之不理了?” 宋诗言在尚璎珞面前坐下细细说起,穆澜渊是怎么针对他们尚家的人,是怎么在牢狱之中侮辱他们尚家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宋六姑娘 宋诗言瞥了一眼尚璎珞,看着她面色如初,心中有些是懊恼。 低头转动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浅浅地笑道。 “如今朝堂之上,多数朝臣已经拥护着王爷,我父亲跟兄长也是如此,我父亲跟兄长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够入宫,陪伴在未来天子的身边。” 春桃一听这些话,瞬间明白过来了,感情宋诗言今天上门来是喧宾夺主的呢。 气得她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就被尚璎珞一把拦下。 “宋六姑娘接着到王府来的事情,王爷知晓吗?” 尚璎珞这个问题让宋诗言有些难堪,今日她来王府是托了他兄长的面子。 王爷让她家兄长到王府来有事相商,是她自己要求着兄长跟着一同过来。 又使了些银子,让后院的下人把自己带到了王妃这儿来。 看着尚璎珞脸上的打趣,宋诗言烦躁是将这下巴往上一挑,极为自信的说道: “那自然是知晓了,我之所以能够出现在府上,那是王爷让人将我给请过来的,我父兄如今在前朝立下汗马功劳,誓死拥护王爷,我们都是王爷身后的忠臣,对于忠君爱主之辈,那自然是要予以特殊对待。” “再说了,我自小就与王爷相识,当初太后娘娘也说很喜爱我,若非是因为你们尚家恬不知耻的要把你这个女儿送进王府,如今我才是你们王府的正妃。” 听到宋诗言所说的这番话,尚璎珞多少都觉得有些好笑。 宋诗言确实有些背景,可太后那样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会瞧得上这样的蠢货。 春桃朝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他们家王妃的地位不可撼动。 王爷对王妃更是情深意已往。 一个小贱胚子,还敢说这种话来。 春桃气呼呼骂着。 “放眼整个都城上下,没见过哪家姑娘像宋六姑娘这般不要脸的,尚未出阁呢,就说起这些所谓的前尘往事。 既然宋六姑娘非咱们王爷不嫁,那当初太后娘娘指婚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宋六姑娘家提出要把你送到咱们王府来,还不是因为你们宋家见高踩低,再说,你又不是家中嫡女,就算是太后喜爱,那也只能是你的大姐姐,嘉庆县主!” 那个时候的穆澜渊毕竟不像如今这般身份地位如此之高,宋家为了能够保证他们家中可以源远流长,考虑将家中适婚的女子送入后宫为妃这也都是在情理之中。 穆澜渊当初准备造反时,尚璎珞就已经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偌大后宫不可能就只有自己一个妃子。 再说前朝的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 哪个不想着送个妃子进宫,如今自己跟穆澜渊的嫡长子已死,若是在这个特殊时期,送了个妃子进来,顺理成章生下了孩子,那这孩子极有可能就会成为未来的太子。 能够成为太子的母族,这是何等的显贵。 尚璎珞就没有相信这朝堂之上会有人不动心。 宋诗言被春桃这么一说,脸色一红,随即便牙尖嘴利的凑到了尚璎珞的面前,指着春桃说道: “也得亏的王妃姐姐是个有容忍度量的,若是我身边的丫头敢当着主子的面出言反驳,我早将她扒了皮,丢到这乱葬岗去!” 春桃气得直跺脚,尚璎珞却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打量着骄傲的宋诗言。 宋诗言所在的龙家在这一次揭竿起义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她的两位兄长都是穆澜渊身边的得力干将,立下了汗马功劳,有从龙之功。 宋诗言又是家中受宠的娇娇女,生得更是花容月貌! 这样的女子对穆澜渊而言,确实能够给他带来极大的助力,不过,她的脑子太蠢,恐怕是担不起这样的福气。 “既然宋六姑娘都已然知晓自己的命运如何,何必要到我面前来故意提起,难不成宋诗言妹妹进宫之后,还希望能够取代着我这个恭王妃!” 尚璎珞目光紧紧地盯着宋诗言,宋诗言被看得有些发毛。 她年少意气风发,家族正得势,那容许一个落魄王妃对自己指指点点。 “娘娘说的没错,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娘娘提个醒,娘娘既已知晓自己家族没落,以自己的身份德不配位。 加之听说过娘娘的身子有损,如今这小公子已经没了,指不定娘娘这一生都没了孩子,若是娘娘能够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能让我提前进宫共同伺候王爷,那我愿意将我第一个生出来的孩子过继给姐姐!” 尚璎珞瞧着这宋诗言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她的脸上来了。 原主的身子确实是有所亏损,生完孩子之后大出血,险些将这小命都丢了,当时大夫就说了,日后恐难有孕。 可尚璎珞是谁呀? 她可是穿越而来的人,又是兵团的顶级鬼医,治疗一个小小的不孕不育不在话下。 只是没想到这等流言蜚语落到了有心人的耳中,竟然让她如此兴奋。 “为什么我一定要过继你的孩子,就算我不能够生孩子,那我也可以安排一个我身边的人为王爷诞下孩子,再将这孩子过继到我身下养着就是。 这个人,可以是春桃,可以是我身边其他贴身的丫头!” “宋六姑娘父兄位高权重,家族势力庞大,若是将你的孩子过继到我身下养着,这不等于是昭告天下这孩子就是未来的太子吗?宋六姑娘是聪明,不过这聪明恐怕是用错了地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妃姐姐,我今日能够亲自来找你,那便是给你一条生路,我明明都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你怎么还在外面不知好歹呢!” 尚璎珞朝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上前去,一巴掌直接照待在了宋诗言的脸上,那张有些尖酸刻薄的脸,瞬间就打歪了。 宋诗言气恼不已,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边瞪着尚璎珞,全然不顾兄长之前交代。 “尚璎珞你也不好好地瞧瞧自己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你家族之中还有哪个能够成为你的靠山?王爷要将你休弃,那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为什么你就不能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第四百六十二章 罚!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尚璎珞,说着这是一句最恶毒的话。 “也难怪得这小公子没了,有你这样的母亲,他就算没死也活不了长大!” 本来尚璎珞平静无波的情绪瞬间就被挑起,这一次她没有再让春桃动手,而是自己一把揪住了宋诗言的头发,将她整个人甩在地上,随后又一脚朝着她小腹部踹了上去。 这一脚踹上去险些没把这宋诗言给活生生地疼死,她惊恐不已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尚璎珞。 “你这样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晓我父兄在御前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连王爷都夸赞我贤良淑德,你凭什么敢动手打我?” 凭什么敢动手打你?就凭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哪怕是王爷在,朕听了都不会饶你一条小命。 你的父亲与兄长虽说在前线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些功劳都是他们的,与你有什么瓜葛!‘’ 宋诗言挣扎着看着尚璎珞。“怎么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父亲跟兄长最为疼爱我了,王爷如今还需要我父亲与兄长与他们做事,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告到王爷那里去的!” 宋诗言咬牙切齿地望着尚璎珞,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尚璎珞给扫地出门。 她一直想着尚璎珞与王爷之间必定没有什么感情,二人之间唯一的牵绊,就是那个小公子。 小公子现在也死在了穆龙瑞的手里,尚璎珞如此颓废,又上了年纪还不能生育,这样的女子将她留在这后宫又有何用。 等皇帝登基,宋家上下必定会协力送自己进宫为妃,只要顺利地诞下长子,日后那还有尚璎珞什么活路。 “是吗。那还真是不巧,那就要等到姑娘什么时候坐在了那位置上,才能对我们王妃指指点点,否则以姑娘如今的身份,就您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已经是有着谋逆的心思!” “我们现在可是有理由怀疑你想要造反的!” 一听造反,宋诗言被吓得够呛,她虽有几分骄纵,但也不傻知晓如今这造反二字意味着什么。 “王妃娘娘身边倒是养着个牙尖嘴利的好丫头呀,我倒是要瞧瞧日后在这后宫还有谁敢惯着你!” 上一秒钟宋诗言还在不停地谩骂下,一秒钟便有个男子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人进来。 宋诗言整个眉眼之间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她挪着莲步向前走了几步,慢慢的靠近穆澜渊。 “王爷您怎么来了?先前兄长说王爷您在前厅有要紧的事,我不敢去打扰王爷,所以特地到王妃娘娘这里来坐了坐,谁知晓王妃娘娘与她身边的丫头似乎是有些不喜于我。” 穆澜渊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曾言语。 宋诗言以为穆澜渊已然生气,必定会好好的将尚璎珞及春桃惩罚一顿,又继续上前说道: “王爷我知晓王妃娘娘肯定是因为小公子出事的事情心里难受,所以才不愿意搭理我的。 我想这一段时日不如我就搬到王府来住下吧,由我在身边照顾着王妃娘娘,兴许王妃娘娘就能慢慢地好起来了!” “王爷,我知晓之前父亲对您提的那件事情实在是有几分唐突,可我愿意等到王爷什么时候愿意接纳我为止。 在此之前我可以陪伴在王妃娘娘的身边,为王妃娘娘为奴为婢,只求王妃娘娘能够尽早康复!” 听着这酸唧唧的话,尚璎珞的牙都快要倒了,心想说像宋诗言这样的白宋诗言。 若是没有几分道行的话,恐怕真的会上了她的当。 可她面前的人是穆澜渊这可就是个未知数了,穆澜渊这人行为处事向来有他自己的一套。 总的来说只要招惹了穆澜渊,那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 见穆澜渊没有说话,宋诗言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到位,便用帕子将眼角压了压,余光盯着尚璎珞! 见穆澜渊朝自己这边走来,她心头一阵惊喜! “王爷,我今天过来特地与王妃说了好几句话,只是娘娘身边这只丫头有些不识礼数。 以我来说,不如把这丫头给换了,让我带来的这些丫头,嬷嬷跟在身边伺候着!” 春桃都快要急眼了,尚璎珞听的差不多了,声音泠然说道: “宋六姑娘说话时,能不能先抬起头来看看外面的人是谁,我倒是不知晓宋六姑娘什么时候对苏伯庸感情如此之深厚?” “若是宋六姑娘,真的这么迫切的想要嫁进来,不如我到前厅去将你父亲兄长还有王爷都叫过来,咱们坐下来好好的商进你的婚事就是了,宋六姑娘到了年纪了再不嫁出去恐怕是要留出祸端来呀。” 宋诗言身形,抬起头来细看,眼睛豁然真大。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苏伯庸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他今日穿着一袭黑色锦袍刚从朝堂上下来。 王爷有事儿让他给王妃送点东西过来。 顺便告诉王妃,今日午膳不在这里用了 让王妃尽早休息,哪曾想到竟然在这里撞见了宋诗言,还听见了宋诗言这般胆大的话来。 宋诗言的哥哥宋无羁与苏伯庸私底下算是有些交情。 宋无羁也曾提过家中妹妹爱慕王爷之事,不过苏伯庸已经同他说了,王爷这一生对王妃极为尊重。 若是真想让他妹妹进了后宫,最少要通过王妃这一关,只要王妃开了口,王爷那边一切好说,可偏偏这个没眼力见的丫头竟然闹到了王妃这里来。 “王妃娘娘,王爷说今日有要事在前厅,今日中午便不到这来用膳了!” “还说晚上一定会过来!” 宋诗言的一张脸漆黑,尚璎珞直接一个耳光将她抽倒在地。 尚璎珞本身就是个练家子之前为了这王妃的身份,一直都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已的模样来。 这一巴掌用了她九成的力道,等宋诗言的这张脸少说也得养上隔半个月才能够出门。 “另外姑娘的一番深情用错了地方!” 苏伯庸连忙摆了摆手,撇清与宋诗言的关系,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四百六十三章 当面对质 “苏伯庸,我问你,王爷可曾在你们面前提起要将宋六姑娘送入咱们王府为妃,还要让宋六姑娘为,生上下的长子过继到我的身下来。 我的孩子虽说已经没了,那也是为了王爷的大事而没了,若非是因为他生在王府,他何至于会死得那般凄惨。 而今我儿尸骨未寒宋六姑娘便登堂入室,咄咄相逼。 还要将我身边的丫头都给打发了,大有一副王府女主子的做派来我当真不知晓这一切到底是王爷在背后注意,还是宋六姑娘自己为自己的谋算。” 宋诗言已经被吓得够呛,今日这件事情是她偷摸着一个人过来的,本想着这王妃娘娘如今已经生了重病,失去孩子之后必定会精神不稳。 自己再挑拨一番王妃娘娘,戏曲就疯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会被穆澜渊的贴身侍卫苏伯庸撞见。 “宋六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宋家是个大家族,你这话说得没错,你父亲跟兄长也确实在王爷面前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君臣父子之说,难道连花姑娘是从未听过,好歹你也是个大家闺秀?掺和进男人的这些事情中,这就是宋六姑娘身为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本分,这就是你们宋家的教养吗!” 尚璎珞一句接着一句直接砸向宋诗言,宋诗言整个人都蒙了。 尚璎珞又接着说道: “英雄不问出处,我本身是不想提起这种事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宋六姑娘的母亲似乎是青楼出身。 虽然说你兄长刚正不阿,但宋六姑娘的这份教养,确确实实也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就算前朝逼着一定要让王爷传宗接代,那我也必定会再是家中温柔贤淑的女子进入后宫,而并非像宋六姑娘这一般。” 宋诗言被骂得脸忽青忽白,心跳加速! 她仗着母亲得宠,兄长得势,在家中是好不风光,哪有人像尚璎珞这般对他出言侮辱的。 她蠢,连着身边的丫头都是个不聪明的。 王妃就算不能生育,那也是王府的事,何时轮到他们来指指点点了。 “苏伯庸去把王爷请过来一趟,我倒是要当着王爷的面好好地问问,王爷这是要逼着我自请下堂吗?” 苏伯庸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朝着宋诗言瞪了一眼。 “王妃不必在意,宋姑娘不过就是个粗俗的女子罢了,王妃刚才也说了,她出生微寒其母亲青楼女子,养出这样的女儿也是在情理之中,我马上就把王爷给请过来,王妃可千万不要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宋诗言曾经在家宴上见过苏伯庸见苏伯庸没帮自己说过话,便气恼地说道: “苏家哥哥不管怎么说,你与我家兄长之间情同手足一般,怎么的也不在王爷面前帮我说上两句好话,她如今已经不能生育,哪朝哪代的皇后是不能生育的。” 看着他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辩驳的模样,苏伯庸的脸已经彻底的白了,连忙当着尚璎珞的面撇清与宋无羁的关系。 他家主子本身就偏爱王妃。 因此宋无羁在他面前提起要让他妹妹进了后宫的事情,苏伯庸也只是暗示他无论如何也得过了王妃这一关。 这一大家子非但没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竟然还私自来了后院进了王妃的院子。 “你给我闭嘴!好大的胆子,王妃之所以一直没将你处死,那是看在你兄长跟在王爷身边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否则就凭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王妃就能派人将你乱棍打死。” 苏伯庸咬着牙说道: 偏偏宋诗言没有听进去,始终觉得以自己的姿色容貌家世背景如何,不能对他取而代之。 “行了,苏家格格不用多说,既然王妃要把王爷给请过来,那我就当着王爷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我自打进来之后,只是有心想要拜访王妃,王妃却纵容他手下的丫头对我百分屈辱,这不是要寒了咱们这些臣子的心吗!” 苏伯庸难堪之日记,尚璎珞看在眼里。 不免得对苏伯庸点拨了两句,“苏伯庸日后行事还是得小心谨慎,莫被人抓住把柄,死不放手,这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正人君子,若是遇到了那些狡猾难缠的小人,恐是要上当受骗吃些苦头的。” 尚璎珞的这句话宋诗言是听明白了,他叫嚷着说自己兄长曾帮穆澜渊挡过一箭,救了穆澜渊的命,是穆澜渊的救命恩人。 “是吗?既然是救命恩人,那就让王爷过来,你想要嫁给王爷,那也得王爷点头,不是我身为王妃自然不会拦着,由妹妹愿意进公司和王爷,那这是好事。” 尚璎珞一提起让穆澜渊过来一趟,他就心里有些发怵。 但磨不开面子,宋诗言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王妃姐姐又何必呢,既然您非要将王爷给请过来,那便让人把王爷给请过来就是。” 宋诗言硬着头皮,苏伯庸也是硬着头皮。 屋子里宋无羁将一张地图摊开告诉穆澜渊,自己已经查明了穆龙瑞的走向,大概就是躲在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里。 “王爷,我们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查清楚了,穆龙瑞如今应该就在其中一个村子里头待着,只是这村子里头有不少人都是穆龙瑞的心腹,想要将他活捉,怕是有些难。” 宋无羁也不明白,为什么王爷一定要将穆龙瑞活捉了这几座村庄若是一把火烧了,那穆龙瑞必死无疑。 若是将穆龙瑞活捉,那他手底下的亲信多少会有一些逃出? 如此一来不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无穷吗? “宋小将军,咱们王爷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宋无羁一听立刻垂下脑袋了,他倒是比他那个蠢货妹妹要忠贞得多。 穆澜渊看了看地图,又吩咐了几桩事后便打算到军机大营去瞧瞧。 这还没出门呢,就看到苏伯庸一脸扭捏地站在门口,像个娘们似的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什么话要与自己交代。 苏伯庸键他这个模样不免的打趣道。 第四百六十四章 蠢货一个 “你这是怎么了?平常时候看你意气风发的,可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光景该不会是喜欢哪家的姑娘被拒绝了吧,那尽可跟咱们王爷开口呀,如今你立下汗马功劳,王爷正在想着如何赏你呢。” 苏伯庸掀起眼皮来看了一眼宋无羁,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般,谁不知晓王爷这一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王妃的精神状态? 王妃吃不下饭,王爷便将整个都城所有有名酒楼的厨子全部都召集到了一块,让他们研究菜式。 只要王妃能够多吃上一口,王爷便重重有赏。 前些日子,王妃去赏荷花池,荷花池里的荷花落败了不少王叶便连夜让人移植了新鲜的荷花过来,只为了让王妃赏心悦目。 整个府中上下所有跟小公子接触的人也全部都被转移到了别庄或者是其他院子里头,不让他们在王妃面前转悠。 王府中谁多嘴多舌提起了关于小公子的事情?王爷直接让人把他舌头给拔了发展了出去。 如此种种,足以见得王爷对王妃一往情深。 可偏偏宋无羁那个妹子是个没脑子的。 苏伯庸硬着头皮说,王妃要请王爷过去一趟。 苏伯庸现在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若是王爷真的为他是为了什么事。 他真不好好说,起宋诗言说的那些话,唯恐的王爷迁怒之下给了自己一刀痛快。 宋无羁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王妃跟王爷真是伉俪情深,什么时候我也能够娶到像王妃这样的女子就好了。” 苏伯庸的眉头突突地挑着宋无羁,现在还敢说这种风凉话呢,待会儿恐怕连那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见宋无羁向走,苏伯庸便上前一步,咳嗽了两声又说道: “王妃的意思是说,让宋无羁跟王爷都过去一趟,宋无羁的妹妹宋诗言姑娘不知怎么地突然出现在了王妃的屋子里。” 宋无羁一听这一句话三魂便吓走了六魄,他确实是把自家妹子给带了过来,只是因为妹子说了,他听闻王府上有上好的绿叶牡丹,所以叫过来瞧瞧。 这是他唯一的妹子,平日里很得他的喜爱。 因为庶出的身份,他们兄妹二人吃了不少的苦头,受了许多的委屈。 如今他在穆澜渊面前得了脸面,父亲对他百般重视,他也想着要带妹妹出来见见世面,哪曾想到妹妹会出现在王府王妃的屋子里。 “我是妹子,是不是迷路不小心走到王妃那里去了,多亏王妃将他救一下。” 苏伯庸又咳嗽了两声。 一脸狐疑。 算了算了,苏伯庸不想再涉水太深,直接就带着他们去了院子。 这结局是真是死,那只能够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到了院子里头,穆澜渊就发现尚璎珞正在正襟危坐,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在一边哭哭啼啼。 尚璎珞见穆澜渊过来,便指着坐在拐角里的宋诗言,笑意盈盈的说道: “听这位妹子说,王爷准备扩充后宫,想要将这妹子引进宫来做王妃,不知晓这件事情王爷与我是否该有个交代呢?” 穆澜渊还以为尚璎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与自己交代,没想到叫自己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么个相貌平凡的女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扩充后宫了?是哪个不长嘴的在胡言乱语,拖下去打杀了就是。” 宋诗言听着男人冷酷无情的话,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扑通一声直接在穆澜渊面前跪一下,拿着帕子擦着眼泪的,刻意揉红的眼眶看上去有几分我见犹怜。 只可惜了,他将这种下作的法子施展在了穆澜渊的身上,穆澜渊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见她往自己靠近一脚便将她踹飞了出去。 宋无羁看清楚是自家妹子,赶紧上前去将妹子扶了起来,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跑到王妃的屋子来了?不是说了绿叶牡丹就在院子里头吗?你看完绿叶牡丹之后也该回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我说清楚。” 春桃朝着地上淬了一口,没好气地将刚才宋诗言所说的那一席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遍。 还添油加醋地说起宋诗言是如何挑拨王爷与王妃的情谊,甚至还胆大得敢侮辱王妃母亲。 “我虽是个好脾气的,但也容不得别人这般地欺辱于我?” 别说是尚璎珞了,就连穆澜渊已经气得瑟瑟发抖,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为了能够让尚璎珞好好地活着。 好不容易有求生的欲望,可这个来路不明不知死活的小女娘,竟然敢冲进了王妃的屋子里,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些话来。 “该死的贱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王妃面前乱嚼舌根子。” 宋诗言被穆澜渊这么一瞪,吓得瑟瑟发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晓该如何措辞。 宋无羁连忙拉着妹妹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向尚璎珞求情,能否放过他家妹子一条生路? “王妃娘娘这事确实是我家妹子做得不对,他年纪小实在糊涂,还望王妃娘娘能够看见他是初犯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让奴才带他回去好生教导一番。” 刚才说了那些话,如今带回去好好教导一番,如此风轻云淡地,就能够一笔带过了。 她尚璎珞向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什么容忍的度量,更不允许别人骑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听闻过宋小将军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如今王爷能够重用于,你也算是看待英才? 可小将军方才这番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你家妹子也不是个三五岁的娃娃,都已经到了可议亲的年纪了,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她真正的心思,小将军说要将她带走便能够赎过了,那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王法可言。” 宋无羁下的一头冷汗,他们以为王妃慈悲,兴许就能放她一条生路,哪曾想到的是王妃竟然打算追究下去。 宋诗言不理解地瞪了一眼自家哥哥,这滔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摆着,为何不能好好珍惜。 第四百六十五章 西山祈福 宋诗言还不知死活地站起身来,凑到穆澜渊面前,哭哭啼啼的哭泣着,方才尚璎珞是如何训斥她的。 “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够像王妃这般粗鄙,王妃就算不为我考虑,也应该为王爷考虑才是呀。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与王爷生下的第一孩子可以过继给王妃,如此一来王妃还可以坐在她的位置上,而我只是想要陪伴在王爷的身边,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不知晓宋诗言是从哪里看来的话本子,以为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很吃这一套。 偏偏她这心思确实是用错了人。 “王妃无德无能,难道你就有德有能,把她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宋诗言被带下去的时候还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何缘故! 这是第二日穆澜渊便又增派了一小队士兵,直接将王府内外围的水泄不通。 尤其是尚璎珞所在的院子,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尚璎珞双手托腮看着门外,自觉有些无趣。 倒不如将那些苍蝇放进来! “娘娘,那些苍蝇有什么好的,这些世家贵女,一个个的想方设法的往咱们王爷面前凑,你怎么的一点都不担心呢,咱们王爷如此英俊倜傥。在外头,可是有不少女子惦记着呢!” 春桃有些懊恼,外头的这一些女子怎生的,就这样的不要脸不要皮! “你放心吧,今日走了个宋家姑娘,明日又会来个王家姑娘,左右朝中的那一些老家伙以死相逼都想将我从这王妃的位置上拉下来,毕竟穆澜渊如今已经找到了那狗皇帝的下落,最多也不过就是三个月的工夫,这江山就会移交到他手中!” “我背后的尚家如今已经锒铛入狱,一个没有靠山的皇后又如何辅佐帝王。更何况如今那些老东西们可都觉得我是个小气善妒的,他们不能够将家中的儿女送进后宫,又如何让家中的儿女生下皇帝的嫡长子!立长立嫡,无论是沾了哪一样,那时候都是滔天的富贵,无上的荣光!” 春桃的脑子单纯,并没有想到这一切。 听尚璎珞这么一说,倒觉得有几分难过娘娘孩子才没了孩子没有多久,心里正难受着呢。 而他们这些人却拼了老命的,将家中的儿女往王爷的床塌上送,这委屈是哪个都承受不住! “你放心吧,你家娘娘我经历这番事情之后,多少也是长了个心眼子的,王爷既然不愿让那一些人来骚扰我,便证明王爷心中还有我,明日我便带你一同到西山去祈福,祈愿天下长安百姓安居乐业!” “我知道你私藏了不少那个孩子的衣裳,你把那些小东西都给带着,咱们一同到山上去为他捎些东西,再请个高僧为他超度!” 伤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人总是得往前看,总是得好生的活着。 尚璎珞出生兵团,因此比旁的女子都要尖一些,这一段时间的失魂落魄亦让她想明白了许多! 既然平白无故的得了原主的这具身子,那就不能任意由自己继续颓废下去,将好处都落到了别人的身上! 穆澜渊得知尚璎珞要前往山中祈福,心中大喜,立马拨了一小队贴身守卫给了尚璎珞!尚璎珞看到院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站着的这些高手,不由有些头疼。 自己不过就是到这山上去走一走,想去祈福,顺便散散心罢了。 穆澜渊姿派这么多人手跟着,未免得又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 “王爷的心意我心领了,带着这么多的人倒也不必,本身这外头流言蜚语不少,都是在抨击我这个做王妃的无容人的肚量。若是在如此大张旗鼓,朝中的那些言官们,恐怕又免不得要多说上两句了!” “你不必忧心,朝宗的那些事情自由我来做主,那些老不死的如今倒也不敢壮着胆子与我对峙!” 这种肆无忌惮的袒护,让尚璎珞感受着难得的温存! “你放心吧,我会些武术,就算在山上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能够挡得下来,倒是你这一段时间前朝后宫都有不少的琐事,不必为了我左右为难!” 尚璎珞都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他就直接退居二线,向穆澜渊再要一些银子,带着春桃一同浪迹天涯,踏遍祖国大好山河。 当初在兵团时她被事务缠身,每每到了节假日,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可以浪迹天涯的背包客,羡慕她们不受任何拘束。 穆澜渊似乎是看到了她眼神之中的向往,有些担忧的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背,耐下性子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只希望王妃能够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莫要生出任何其他的心思来,更别想着离我而去!” 穆澜渊的语气有些急迫,眼神中竟还带着哀求,谁能想到这叱咤风云的王爷,在一个女子面前竟表现出如此温情来! 尚璎珞又说了几句好话,但穆澜渊还是死活坚持让她带着一小队队伍去了西山。 去西山的路上有些不讨巧,突然就下了一场暴雨。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够暂时停了下来,找了一个破庙准备休息,不多会的功夫门外边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这老婆婆要进破庙,被外面的侍卫挡住,尚璎珞听说外面的雨下的大。 便让那老嬷嬷进来自己身边坐下,又让人给老婆婆倒了一盏热茶: “这位贵人您当真是个好人呀,这外头下了大雨,我这老婆子实在是没得地方去了!” 尚璎珞本人生不善于交际,更不喜与人多说废话点点头后便闭眼假寐! 那老婆婆又说了几句话,春桃嫌特啰嗦,便让她住了嘴。 “我家主人要休息了,婆婆不如歇下来,少说两句。” 一炷香的功夫后,外面突然之间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守护的侍卫立刻就冲了出去,只留小鹅花春桃还有老婆婆在破庙里呆着。 老婆婆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米饼,递到了春桃面前,说这块玉米饼是自己今日早上才烙出来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被绑 正热乎着又说外面下着雨,别让贵人饿了肚子。 春桃有些为难,今日出门时确实没想到会在这半路下这么大一场雨,因此并没有备着任何的吃食。 尚璎珞看是玉米饼便也就没有防备,只是撇了一小块吃了下去,可再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间有些破败的草屋前。 地上都是些细小的石子,硌得她后背发疼。 眼前,有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婆子正用力拽着春桃的头发,想要将它丢进面前的水井里。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也不瞧瞧自己长得什么模样,竟然敢肖想恭王殿下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的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尚璎珞有一些神情恍惚,但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是,春桃已经被对方拖到了水井边上,那老妇人嘴中骂骂咧咧道: 说着随即便是一把将春桃往井口的位置推去,春桃还有一丝气息,嘘声求饶,拼尽全力的想要与之对抗! “你这等泼妇当真是天大的胆子,前朝公主竟然也敢谋逆造反,你们今日若是敢动我家王妃一根手指头等我家王爷找来,尔等必是死路一条,不尔顿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老婆子见春桃,还没有死透,便将这衣袖往上一撸,二话不说伸出双手掐住春桃的脖子,死死的瞪着眼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施展开来。 尚璎珞摇晃着有一些昏沉的脑袋,强行用银针扎在自己的穴道上,让自己清醒的过来。 上前去,便是一脚踹在了这老婆子的腰间!老婆子被踹倒在地后尚璎珞顾及重拾,直接就坐在了他的身上。 老婆子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紧迫感喜满全身,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清醒过来的王妃愣在了原地! 尚璎珞拿起一边的砖头,朝着这老婆子的头上,就直接砸了过去晕沉沉的春桃躺在地上。 看着王妃的将面前的这个老婆子给砸死,这也才昏死了过去! 确定这老婆子已经被自己掐死后,尚璎珞下意识的抬起脚,踹在了这老婆子的腹部,将这老婆子踢到了水井边上而后尚璎珞又将春桃从地上扶了起来。 给她吃了两颗解毒的丹药。春桃这才逐渐清醒。 尚璎珞坐定身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脖颈,浑身都传来或轻或浅的疼痛。 看着眼前所处的环境,尚璎珞眉头微微一皱。 春桃这个时候也站起身来,强忍着疼痛检查尚璎珞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娘娘您还好吗?方才我都快要吓死了,这老婆子我认识,她是前朝公主端阳公主身边的人,这端阳公主原本是要进宫为妃的,当初咱们王爷跟他之间有一些交情,所以便帮了她一把。将她送到边疆,找了个还算是踏实的丈夫,没想到这端阳公主死了丈夫或第一时间进人回来,她竟然想要肖想那个不该属于她的位置!” 春桃气的够呛,老婆子刚才那一脚差点没把春桃给气死过去。 春桃怨气上头,又是两脚踢在了这老婆子的身上。 跟尚璎珞合力将这老婆子直接丢到了水井里!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端阳公主的事,平日里,也没见得你嘴皮子这么厉害的!” “娘娘这就小瞧了我了吧,我平时在府中无事的时候便会拿出册子来看看这些人物,端阳公主当初也算是个人物,她本是先皇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端阳长公主曾经帮过咱们家王爷。” “王爷当时就做了个顺手人情,当时都城之中也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这端阳长公主喜爱的是咱们家王爷,可咱们家王爷早就已经替她寻觅到了一桩亲事,端阳公主是在上个月十五回来的,回来之后就像咱们王府递了帖子,只是那时候王妃您身子骨有些亏虚,所以前厅的人将这些帖子都拦了下来!” 尚璎珞恍然大悟,不过这端阳公主是怎么知道叹于春桃要去庙于祈福之事。 “她怎么知道的我们要来祈福的,肯定是在咱们身边安插了奸细呗,后院里的那几个下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个个都想要趁机爬上咱们王爷的床。”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春桃这才摇晃着尚璎珞的手,笑意盈盈的说道: “不过整个都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王爷对王妃是一心一意,轮不到这些贱蹄子有想法!” 就在春桃说话时,尚璎珞的身体突然之间紧绷。 她意识到有人靠近,果然另外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老婆子,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朝着尚璎珞心口的位置直挺挺地刺了过来。 尚璎珞一早就已经察觉有人靠近,眼神一黯,动作利落,一个回手便扣住了这老婆子的手腕,微微一用力老婆子的手就脱臼了! 老婆子啊的一声叫,尚璎珞将这匕首一个反转。 看着面前一脸惊愕的老婆子,尚璎珞眉头往上一挑,露出鬼魅般的笑容,下一秒尚璎珞便将这匕首直接架在了老婆子的脖子上,微微一压,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了! 春桃一脸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尚璎珞的身边,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观察这周围! “娘娘,您是怎么知道有人还躲在这暗处的!” 春桃一脸诧异,她不知道尚璎珞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在这暗处躲着。 方才…… 方才那老婆子差点就刺中了娘娘,她该想到的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能够让她跟娘娘两个人拖到这里来,肯定还有帮手。 春桃又一脸愧疚的望着尚璎珞说道: “娘娘都怪我没用,都是我的错,刚才我应该警惕些的!” 尚璎珞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嗜血般的笑意,这老婆子被吓得够呛。 滚烫的鲜血从她脖子上往下躺着,但却要不了他的命,尚璎珞轻笑勾唇! “确实也不知道是哪家哪个不知好歹的,竟然敢妨碍本王妃的好事,你是端阳公主身边的人伺候在她身边多年了,怎么就不知道劝阻你们家公主做些人事!” 第四百六十七章 杀杀威风 尚璎珞此番带着春桃去西山寺庙,为穆澜渊祈福,希望穆澜渊能够带兵将着卡塔尔部踏平! 顺带着再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捎上两身衣裳,王府带了不少的暗卫,可他们能够躲过这些暗卫,便证明他们在后院里面有帮手! 老婆子一听这话倒是把这脖子梗了起来! “真没想到王妃这么有手段,不过王妃今天就算是将我给杀了,也不见得能够活着从这地方出去。” “你既然知道我是端阳长公主,身边的人就应该识相点,将你这王妃的位置让出来,你们王家如今已经是郎当入狱。” “尚家上下两百多口人可都是死在了穆澜渊的手里,这家仇国恨,难不成说,你就不打算为你的父兄报仇了?我倒是没想到王妃娘娘有这么大的气度呢?” 尚璎珞一阵冷笑,打不过自己,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来挑拨自己与穆澜渊之间的关系。 端阳长公主,不过也如此而已,身边的人实在是蠢笨不足以为敌。 尚璎珞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丢掉了手上的匕首,直接用手扣住了老婆子的伤口,死命的往下一扣。 尚璎珞嘴角微扬,犹如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般,周深都透露着一种生人勿扰的寒意。 那老婆子疼的愣在了原地,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那探子不是已经说了这王妃是个胆小怕事的吗? 为什么这王妃看上去竟像是个厉鬼一般,春桃坚定不移地站在尚璎珞的身边,就这么僵持着。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尚璎珞这才看清他们现在是在一处偏远的村落! “也难为你们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把我跟春桃带到了这个地方了,你若是现在就这么回去了,想必你主子也不会放过你,我如今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生路,就看嬷嬷自己愿不愿意了!” 那嬷嬷看了一眼尚璎珞瞬间这三魂便走了六魄。 没想到这么温柔的一个女子下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她脖子上的伤口可把她这老命都给疼没了! “王妃娘娘,我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我哪里能知道端阳长公主想要做什么呀,求求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老小的份上,放过我一条生路,等我回去之后必定在家中烧香供奉,日日感激王妃娘娘您对我的恩德!” 尚璎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日日感念自己对她的恩德,这听起来还真有几分意思呢。 不过尚璎珞相怜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若是把这老妈子给放走了,自己便没了证人,端阳做的事就不了了之。 尚璎珞悠哉悠哉的盘弄着自己手中的匕首,让春桃用麻绳将这老妈子五花大绑! “距离昨夜,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了,王爷,那边肯定已经得了消息,想必端阳长公主此番的计谋跟当初的麒王一模一样,无非就是想要制造出我被歹人玷污的假象!” “只可惜了端阳太过于高估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了,王爷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什么残破的女人他都肯收的,长公主到底嫁过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姑娘了。” 那嬷嬷神情怨毒的看了一眼尚璎珞,撞见尚璎珞在眼神时,赶紧怯懦地将这脑袋搭拉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多说! “既然有人想要唱出好戏,那咱们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这嬷嬷给绑了,从这里到山下距离不远,端阳长公主担心将事情闹大,人尽皆知,必定只会派几个人跟着咱们,现在下山说不定还能够看到一出好戏呢!” 天色大亮,尚璎珞跟春桃拉着浑身是血的老嬷嬷,直接从这山上下来等快要到皇城附近的时候。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被吓得退避三舍,看清那为首的是大名鼎鼎的恭王妃娘娘时,都愣住了。 都不知道这王妃娘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没有人敢靠近她,直到一辆精致的八宝香车在她面前停下! “前面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端阳长公主的马车吗?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别坏了我们长公主的好事儿。” 端阳长公主?那老婆子这听到了长公主的名号后,吓得身上是一个激灵,尚璎珞确实莞尔一笑。 真是好一个冤家路窄呀? 竟然在这里就能够遇到端阳长郡公主,如此看来的话自己的仇马上就能报了,马夫在叫了两声后,尚璎珞还是不肯让开。 坐在马车里的人有些不耐烦的将着帘子给掀开,皱着眉头,朝着外面看着过来。 等看清那个浑身是血的老妈子是自己贴身的嬷嬷后。 她愣了愣又揉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随后便一脸阴沉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说来也是,尚璎珞昨日跟春桃在这泥地里面打了个滚,身上的衣物已经变不出色彩了,脸上也是沾满了泥泞。 加之,端阳长公主对自己手下的这两名嬷嬷十分的自信,这两位都是当初父皇母后留给自己的高手。 不至于连一个女流之辈都制止不了,直觉是嬷嬷背着歹人所捆绑,端阳随后便一脸阴沉地走到了尚璎珞的面前,鄙夷出声。 “哪里来的下作东西,竟然敢挡了本公主的路,还不给本公主滚到一边去,倒是你身后的这位嬷嬷,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怎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今是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竟然就敢这边的为非作歹,来人啊!把这两个人给我绑了直接押送到天牢里去,澜渊哥哥若是知道我为民除害,心中定会欢喜。” 尚璎珞冷漠的看着一眼面前的端阳长公主,还真是狂妄自大呀,多大的年纪了,还装做十五六岁的纯情少女呢。 端阳长公主,见璎珞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又骂道:“ “怎么你耳朵是聋了不是,来人啊,把他们直接给我压到天牢去,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拜访澜渊哥哥。昨日夜里王妃娘娘的銮驾被人劫了,听说对方是几个人高马大的歹人,我得赶紧去瞧瞧,万一王妃娘娘真的遭遇不测,我好赶紧安慰她几句才是!” 第四百六十八章 端阳长公主 听着这些话,尚璎珞更是觉得好笑,直接上前去,将这匕首搭在了端阳长公主的脖子上。 端阳长公主身后的一群侍卫,立马发出一阵惊呼,赶紧冲了上来,拔出手中武器,将尚璎珞围在中间。 端阳到底是在深宫中长大的见过不小的世面,可她真没见过谁敢在闹市中将自己拦截的。 只见她冷笑一声,极为高傲的说道: “我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何出生,但应该就是下贱的贱民,如今可是在皇城之中,到处都是我的守卫,王爷的人也遍布其中,你若是敢对我动手,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那可是乱剑穿心!” 端阳的声音极为孤傲昨日一夜都没睡好觉,又从马车上跌了下来,这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贴身的药物也没带许多。 只是简单的针灸了一番,让自己恢复了些气力,本就想要来找端阳报仇,谁知道这端阳竟不知死活地凑到了她面前来。 端阳还在张嘴说话时,尚璎珞已经不想听了,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朝着的脸上抽了过去,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长公主张嘴闭嘴,就只有这几句话了,这都城之中我还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敢将本王妃困住你既知道如今是在皇城,就应该知道你本身就是前朝公主,以你如今的身份还摆着着公主的架子,端阳长公主真是好大的脸面呢?” 端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愣这孤傲的语气,除了尚璎珞之外,还能是何人这是尚璎珞满身泥泞,看不出来罢了。 若是放在往常端阳肯定会对尚璎珞一阵冷嘲热讽,可如今她已经被吓得胆寒,昨日夜里不是已经让自己贴身的两位嬷嬷把她给解决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让他活着出来了,不行,绝对不能够让尚璎珞活着见到穆澜渊,否则自己所做的事情必会败露。 昨日夜里尚璎珞的马车被歹人劫去之后。 穆澜渊便带着一小批士兵将整个山头都给包裹住了,是她及时站出来说是自己撞见那些歹人朝着西北方向跑去。 这也才给手底下的人争取了机会,带着尚璎珞他们去了东南的偏远村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与王妃娘娘本就是就是姊妹一场,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王妃娘娘的长相,我看尔等就是张狂的逮匪来人呢,立刻把他们给我杀了。” 冥顽不灵的东西,尚璎珞一脚踹在她膝盖上,直接让她跪在了地上,随后将袖口的银针直接射得出。 方才还站在他面前拿着武器予以威胁的几名侍卫全部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端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立刻在原地愣住了,尚璎珞派来的时候为看见是尚璎珞后,赶紧的将端阳的马车直接夺了过来了。 苏伯庸看见尚璎珞安然无恙,这也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看见苏伯庸跟春桃都受了些委屈,赶紧跪在地上叩头道歉: “王妃娘娘都是我们管教不力,昨日都是我的错,才会害得你被歹人绑走。” 尚璎珞诗诗然的看了一眼,苏伯庸作业的事情跟他无关,之所以他们会出错的地方。 那是因为有端阳在背后瞎指路尚璎珞有些疲倦了,只是指了指还在地上瘫坐着的端阳说道: “先把长公主给带回去吧,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咱们再好好的将这笔账给算一算,我与春桃昨日一夜没睡,许久没有进食了,让厨房的人安排些吃的喝的,再让他们捎上两桶热水,等我睡醒之后再说吧!” 苏伯庸颤颤巍巍的点头,回了王府之后尚璎珞直接洗了,把澡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春桃醒过来后一直不敢睡一觉,这是娘娘给他吃的药有些特性吃下去之后,便觉得这眼前有些晕晕乎乎的。 尚璎珞再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院子都已经闹开了,春桃比他醒的稍微早一些,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尚璎珞身边指着门外说道: “娘娘,我真没想到这长公主的心思竟如此歹毒,那些歹人就是她故意的,那两名嬷嬷是想把咱们直接丢到水井里,活生生的淹死。只是这长公主现在把罪名全部都推卸到了那两位嬷嬷的身上,说什么这些事情她都不知情!” 春桃心里怨气极大,没想到端阳长公主这么不要脸。 “而后又在咱们王府一哭二闹上三上吊说什么他当初对王爷有救命之恩又说什么王爷,如今是娶了媳妇便忘记了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爷对她情根深种。” 春桃这打听的本事倒是不小,不过就是比自己早醒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打探的是一清二楚。 甚至还活灵活现的在尚璎珞面前模仿起了端阳哭哭啼啼想要往王爷身上淌去的模样,不过就是些后院宗的小把戏罢了。 没想到在后宫中摸爬滚打长大的长公主竟然会的也是这些不入流的招数! 尚璎珞故意在屋子里头磨蹭了半天的功夫,才在春桃的搀扶之下去了前厅。 走起路来时故意装出一副虚浮的模样,春桃,捂着嘴巴笑着说道: “娘娘这一招用的很好,那长公主不就喜欢在咱们王爷面前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吗?咱们家王妃可是比她要明艳的多了,长公主也不好生的瞧瞧。” “他可比我们家王爷还要大上的七岁呢,这半年记得,二嫁娘竟然还想着嫁给咱们王爷,真不知道他是睡觉的时候是朝哪边磕的头,才能做出这样的美梦来!” 尚璎珞原本是不想笑的,但春桃说话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把他给逗乐了! 尚璎珞实施冉冉的来到前厅时,就听见端阳长公主哭哭啼啼的说自己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尚璎珞,指责苏伯庸是对她故意栽赃嫁祸! “穆澜渊我与你之间也算是相识多年了,我们二人之间的情分还在这里摆的,你怎可听信一个低贱下人的一面之词,便将这脏水往我身上泼。”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份大礼 “我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回到皇城,那是为了你才回来的,若非是因为你还在皇城,我又何故要回到这伤心地了!” 尚璎珞在门口听到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恭王情深似海心心相印呢! 微微咳嗽了两声,尚璎珞不以为意的笑道: “我倒是没想到,长公主之所以愿意回来皇城,竟然是为了我家王爷,长公主前几年是不是来了书信说了自己在边疆过得很不好。” “还说你的丈夫是个不善于知解人意的,处处都不如我家王爷,在书信之中说了许多,所以我家王爷才托人,想方设法的将您请回了皇城了,又是给了您建宅子,又是派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在身边伺候着!” 端阳长公主没想到尚璎珞竟然会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不过瞬间她也就不惧怕了。 尚璎珞的娘家如今已经锒铛入狱,没有谁能够成为他的靠山,这主母之位早晚都得退位让贤。 尚璎珞懒得管旁人是怎么想的,穆澜渊对他的心意,他也是看得眼中。 放在进门时就已经看到了穆澜渊眉眼之中的不耐烦。 穆澜渊看重旧时情谊,可尚璎珞并不认为,看着端阳长公主一脸自恋的驴样子,他便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昨日我特地叫那婆子留了个活口,若非是因为我及时醒得过来那脖子怕是要把我跟春桃都扔进那水井中。” “那婆子,之前可是说的这一切都是说到了端阳长公主您的教唆,我并不知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端阳长公主对我如此愤恨不已。” “端阳长公主心中若是有其他的,不妨直接说出来,何须在这背地里做着一些肮脏龌龊的事了若是真的爱慕王爷,大可当着王爷的面诉说衷肠。” “若是王爷真的愿意让你进府的话,本王妃又何须拦着呢!” 穆澜渊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的说道: “王妃刚才醒来,莫不是昏了头了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王这一生就只有王妃这一个妻子!” 方才还一脸兴奋的端阳长公主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进入王府的机会,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穆澜渊一出言便是一盆冷水往他身上泼来,让她如坠冰窖。 端阳长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穆澜渊,眉宇之间蓄着泪水,虽说上了年纪又是个二嫁妇,但好在她家底子厚实,日子过得倒也还算舒坦。 三十不是到的年纪,这不正是风韵犹存! “王爷,您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妃既然都已经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了,还望王爷不嫌弃我,我保证若是进了后院,一定会尊敬王妃,一切以王妃为主。” “虽说我是长公主背后还有前朝留下来的宝藏,可王妃进门的时间比我早叫他一声姐姐,这也是应该的!” 穆澜渊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长公主莫不是这一段时日昏了头了,刚才说的这又是些什么糊涂话?我与长公主之间的情谊只是姐弟之情,当初长公主曾在危难之时帮过我一把,我如今报答长公主,这都是应该的。” “长公主还是不要再继续说这种糊涂话了,外头人已经在等着了长公主还是先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最近一段时日之皇城并不安全,我已下令长公主只需在公主府里好生的呆着,哪个地方都不要去了,以免得惹了些麻烦!” 端阳一听这句话便知道穆澜渊是要把自己给赶走,还要将自己软禁在公主府,立刻不满的反驳道: “你当真是要为了这个女人与我作对不成,你可知道我来到皇城这条路过得十分艰辛,我不过就是想要进入王府罢了,怎么的,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 尚璎珞站在穆澜渊身边,拨弄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将她囚禁已经是穆澜渊网开一面! 若是以穆澜渊之前的性子,怕是当场就将她处死了,如今朝堂之上有太多的琐碎之事,长公主身份特殊,背后牵连的利害关系网络过于庞大。 这才是穆澜渊为什么没有轻而易举动手的缘故所在。 穆澜渊并不给端阳长公主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让人把她给压了下去,而后才端了一杯茶递到尚璎珞的身边。 用眼神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太医方才已经替尚璎珞诊治过了尚璎珞吃了药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璎珞,这件事情我会尽快的给你一个答复,绝不会让璎珞你无端地背负了这一些委屈!” 尚璎珞接过他手中的茶盏,看着穆澜渊眼神闪躲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反正昨日夜里她已经将端阳公主身边的两名心腹直接给解决了,那嬷嬷回去之后必定会毒发身亡,算算时辰。 等到端阳长公主回了宅子,就能够看到一幅盛况! 果不其然,这端阳长公主驾驶马车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气得将屋子里的奇珍异宝全部都砸了个遍。 那个受伤的嬷嬷,请太医将脖子包扎一番后,便又到长公主面前禀明那日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谁知她刚开口,便觉得自己喉头有些瘙痒,紧接着开始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接着便是吐出了好几口黑色的血,更让人头皮一紧的是,这鲜血之中竟然还有些小虫子正在不停的蠕动着! “啊!” “来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嬷嬷倒在地上之时,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尚璎珞特地让苏伯庸送了一个匣子过去这匣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一只正在蠕动着的小虫。 下毒这种东西,尚璎珞最擅长了,那嬷嬷的五脏六腑实质上已经被这毒药腐蚀的一干二净。 等端阳长公主回到家中准备提审时,便刚好是病情发作之时。 打开盒子的端阳长公主,扑通一声就端坐在了地上,吓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口中不停地谩骂着尚璎珞: “该死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算计到了本宫的头上了,本宫绝不会让你好过的,尚璎珞你给我等着!” 第四百七十章 长公主的秘密 端阳长公主被人带走,穆澜渊丝毫未提及会对她实施怎样的惩罚,尚璎珞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这是可怜了春桃,忙前忙后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愤然反驳。 当着苏伯庸的面就说起了穆澜渊,丝毫不顾及与他们家王妃之间的情谊! “我早就该知道的,你们男人的这张嘴说的话那都是骗鬼的,可怜我们家姑娘如此信任,最终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了!” 苏伯庸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的春桃的嘴巴,环视左右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说你这丫头跟在王妃身边也有这么多年了,怎么这嘴上还不知道带个把子。” “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王爷的耳中,那可都是杀头的大罪。王爷会如何处置端阳长公主,那都是王爷决定的,你我都是下人,该有自己的觉悟才是!” 春桃气呼呼的张嘴便是一口咬在了苏伯庸的手心,苏伯庸吃痛松开了手。 看着自己手心被春桃咬出了一排红色的齿印,有一些无奈的说道: “我说你这丫头是属狗的,不称怎么动不动就咬人啊!” “我动不动就咬人,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风凉话,王爷本身就对不住我们家王妃,小公子没了之后王妃郁郁寡欢羡羡连这命都丢了,而王爷呢,这转身便将着老是指着长公主从边疆接了回来?” “这是什么心思,难道我还看不明白吗?” 春桃心有不满一句跟着一句的抱怨着。 王爷如今是手握重权,把持朝纲,只要找到穆龙瑞,这皇位自然而然的就会移到他的身上。 春桃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她只是心里难受。 “前些日子那个什么小将军的妹子上门来找咱们家王妃的不痛快,如今这长公主又来了,倒是一个比一个的靠山要高,就是欺负我们家王妃没了靠山不成!” 发觉自己失言了,春桃脸色一变。 这才想起了自己是王妃身边的人,怎可妄议朝政? 万一到时候这些人,又说都是王妃纵容,到时候可就害了王妃了。 “算了算了,我不与你们这些人一般见识,不想与你们计较。那长公主若是这两日再过来的话,你们别让人把她给拦下。 我瞧着你端阳长公主的嘴脸,心里就觉得难受,我家王妃好说话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骑到她头上来。 我与王妃此番差点就死在了那长公主的手中,还望苏侍卫回去之后你望你家主子,王妃与我差点就被长公主身边的妈妈丢到了水井里活生生的淹死!” 尚璎珞听春桃绘声绘色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眉宇之间到时毫无动容。 长公主今天跑到这来给自己添堵,自己也杀了她贴身的老妈子,总的来说谁都没得什么好果子。 “你放心吧,这长公主最近两个月竟然还是要来找咱们的,我杀了她身边的人,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报仇,而这两日王爷又将拒他于千里之外,不愿与她多说。” “以她的性子,你觉得她能够忍得了吗?” 春桃低下头来仔细的思量着尚璎珞的这番话,觉得尚璎珞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说来的话,娘娘肯定一早就有算计了,我早就瞧那长公主不顺眼了,都已经是前朝的长公主了。” “不过就是靠着前朝时候留下来的那些宝藏,竟然也敢威胁咱们家王爷,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春桃点明了其中的要害,尚璎珞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穆龙瑞如今下落不明,整个国库已经被穆龙瑞搬空了,国家经历战乱,卡塔尔部还在虎视眈眈,此时正是内忧外患之际生死存亡之时。 穆澜渊若是想要兴兵作战,那就必须得有充足的银子,这银子从哪里来。 尚璎珞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也难怪来的王爷竟然会突然将长公主这个棘手的烫手山芋从边疆接了回来,长公主是前朝公主当初便带着大批的财宝奔往边疆。 此番回来时,更是带着四十多辆马车,这些马车浩浩荡荡听他们说,压下的车痕很重,那便证明这马车之中装了不少贵重的东西,极有可能都是黄金。” 四十多车的黄金? 春桃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一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立马就愣住了,吃惊不已。 而后春桃又白了白手有些嫌弃的说道: “我觉得娘娘这话说的有些不对,若是这长公主手中真的会有这么多的财宝,她又怎能这么乖巧听话的在边疆待了这些年,以她的性子她是早就已经带人来了京都了。” 尚璎珞摇了摇头,低下头来仔细的琢磨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春桃也说的没错,若是长公主手中真的有滔天的权势,当初她必定会倾囊相授,以这些宝藏作为要挟,让穆澜渊聘自己为妻,又何至于会孤身前往西北那般苍凉落魄之地,受了这些年的苦头。 “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这长公主在回到都城之前是不是出现过什么变故,兴许前朝留了什么藏宝图在她手中,她得了这宝藏之后,第一时间就给穆澜渊写了一封信,如今兴建国家自然是需要银子的,这也是为何穆澜渊激励隐忍的缘故!” 若是这么一说的话,那这些事情就都能够说得通了。 穆澜渊的脾气向来都是生人勿近,绝不可能或者一个二嫁女如此上心。 再者那日长公主在家中闹事时,穆澜渊看着她的神情,眼神之中并无半点柔情,甚至还多了几丝不耐烦与隐忍。 春桃虽觉得疑惑,但还是出去打听了,不一小会儿功夫,春桃边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满脸八卦的说道: “娘娘,您能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您这也太厉害了些,我出去打听了,听说长公主在回到都城之前曾派人去了一趟九桦山,” 尚璎珞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九桦山原本就是先皇埋葬之地,先皇在当初退位让贤之后,便带着一家老小前往九桦山隐居。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有重金为靠山 在此之前这九桦山就已经挖出了好几座的陵园,他手下也是有不少的死侍的,不可能会一点儿保障不留下。 只是那时候先皇还有几个儿子,只是后来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纷纷都没了。 保龙一族这才想到了还有这么个长公主,便将这藏宝图给了长公主。 端阳长公主一心想要回到皇城与穆澜渊相守于身,便在第一时间写了一封书信给穆澜渊。 这也是为何她与自己发生争执时那般的骄傲,原是因为这背地里有几座金矿作为靠山。 “王妃你难道就不担心吗?万一说她到时候又用着金矿来要挟咱们王爷让咱们王爷跟你合离,那咱们可就损失大发了。” 春桃的脑回路始终要比寻常人转的慢一些,王爷有心想要利用她手中的财富,那便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对特动手。 “他们只需按兵不动即可,等王爷大业将成,自然会给长公主一个出路!” 尚璎珞目光微紧,以她对穆澜渊的了解,他绝无可能会受到一个女子的胁迫,长公主用她金矿换来的,不过就是她一家老小的安宁罢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想立足那务必就得拿出些真本事来。 三日之后,尚璎珞没想到会在一个阴雨的天气撞见端阳长公主登门来,她有些落魄,张皇失措地在王府里找寻着穆澜渊的身影,都被苏伯庸拦下。 “长公主,您说您这又是何必的,不过就是丢了一个下人而已,我们王爷说了到时候自然会为你物色更合适你的丫鬟奴仆!” 苏伯庸面无表情的说着,可此时的端阳长公主气场极大,她怒极了,指着苏伯庸说道: “我乃是前朝公主,身份尊贵,你将你们家王爷给叫出来,我要当面的好好问问她到底是谁允许她这么做的。 玉娘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如我姐妹一般,为何要突然之间把她发卖了? 你休得在我面前说什么她勾结敌军,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而已,怎可能与这卡塔尔部的人暗通书信呢!” 端阳长公主大声的叫嚷着,苏伯庸泽毫无表情的站在她的身边,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同样的话! “我不管,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让你们家王爷出来见我,将我软禁在别院算是个什么? 若是啊一早要说我无名无份,我是绝不可能会跟着回到皇城的,从头到尾都是他故意设计给我的骗局,你们这些人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长公主无视脸面的嚎啕大哭,尚璎珞在院子口看着她一副狼狈落魄的模样,没想到这一日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上位者,定然以至天下为己任,又怎可能会拘泥于儿女情长。 尚璎珞与穆澜渊也算是共进退同患难,可她从来没有奢求过穆澜渊会为了自己放弃整个江山,更何况长公主年岁已经这般大了。 瞥见这一幕春桃可是得意极了,说不出来的开心。 “娘娘这实在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端阳长公主得意不了多久的,娘娘我听说北苑那边的腊梅花都开了,不如咱们去看看也好,放松放松心情,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后院呆着,都快要憋出病来了!” 大夫说了尚璎珞病情尚未稳定,还得开解心结才是。 尚璎珞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春桃骑着一匹马来,到了郊区的大营。 春桃看到前头守卫的士兵有些疑惑,不是说好了要去看花的吗? 怎么又溜到军营这头来了? 尚璎珞只笑不语架着马匹靠近军营附近,军营附近巡逻的守卫一看是王妃,赶紧的让出一条道来。 “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要是让王爷知道,少不得要对咱们教训一顿,王爷就在前头,不是我带王妃娘娘您过去瞧瞧!” 守门是为看见是尚璎珞,赶紧的给她指了一条路,尚璎珞点头跟在他身边来,到了教武场穆澜渊站在高台之上,眼尾轻勾,神情严肃。 底下的那些士兵们正在操练着,只是士兵的数量比之前少了许多,看来在与穆龙瑞的一场交战穆澜渊,损失极为惨重。 尚璎珞心中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若非是自己被穆龙瑞擒住,穆澜渊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发兵。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受到了穆龙瑞的埋伏,火药伤了不少的人! 尚璎珞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莫名觉得二人之间有一阵火花闪烁。 穆澜渊从台上下来是周围的气氛微微默了默,尚璎珞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方却先开口。 “王妃这一段时日确实在王府边的有些发闷了,如今出来转一转也是极好的。前头还有些公务,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一个时辰之后我再来找你,春桃守在你家主子身边,若是你家主子有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春桃被吓得一个激灵,尚璎珞打发了身边守护的侍卫。 让他们远远的看着下了马,踱步走在军营。 闻见这药草的气味,便顺着药草气味来到了伤兵营,这里里头还有不少的伤兵身受重伤。 他们手中药材匮乏,炎症扩散,使他们的病情得以加重。 过一会儿功夫里面就冲出来了个大夫,他满头大汗身后跟着的腰疼也是无可奈何。 “师傅咱们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呀,你瞧瞧这里面的那些药师越发的少了,这些草药根本就抑制不了这些伤兵身上的毒素。 长此以往下去只是把他们活生生的拖死罢了,不如我们还是跟王爷交代清楚,让他们死得痛快些吧!” 这大夫尚璎珞曾见过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清风,没想到他如今也跟在穆澜渊身边做事。 他向来有鬼医圣手的称号,若是他都救不回来,足以见得这些伤兵受伤之重。 “王爷如今正在要紧的时候,你我二人曾可在他面前说出这一番话来,你再去山上让人多采些草药来。 为师,前段时间已经琢磨了许久,兴许这一次的药材能够有些用处。”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医清风 尚璎珞大步上前去拦在了清风面前,清风一看是王妃,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都跟随在王爷的身边,觉得穆澜渊是个值得依靠的将军。 本来他们已经谋划要起兵造反,这是时间问题罢了。 起初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攻打皇城,可因为尚璎珞的缘故,穆澜渊上了穆龙瑞的道。 在城墙底下被迫发兵,害得这么多的士兵身受重伤,缠绵病榻。 而尚璎珞生为王妃却娇弱不能自理,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享受着王爷的百般呵护照料。 越想着清风越是觉得一肚子的火气,从鼻尖冷哼出一声。 “王妃娘娘怎么不在府上好好的养着,跑到咱们这鸟不拉屎来的地方做什么!” 春桃听对方说话轻贱便不满的教训道: “清风大夫你虽是神医,可我们家娘娘也是正经的王妃,先前的事情谁都不想发生,你以为只有你们有所损失,难道我们家娘娘她!” 小公子三个字险些就从春桃的口中脱口而出,她看了一眼尚璎珞的神情,最后又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清风与尚璎珞接触的日子并不算多。 但他发现外人看来着王妃娘娘貌婉心贤得体大方,可偏偏他觉得这王妃娘娘身上是一身傲骨,清冷倔强,与尚家的那些人倒是有些格格不入,思来想去,清风又说道: “还请王妃娘娘海涵,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并非是针对王妃娘娘,而是如今士兵们伤情严重里头不堪入目,王妃娘娘凤体尚未安康还是不要进去了:” 尚璎珞望着清风,默默开口。 “看来在清风的眼中,我不过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王妃罢了,我今日来找你并非是为了耀武扬威,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些东西,这是我特制出来的药材,能够缓解这一些病人的伤痛,此外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子,按照我这个方子去配,配出来的药能够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伤口复原!” 对方刚才对尚璎珞还有几分尊敬,一听完这句话,清风的脸立马就拉的老长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尚璎珞十分不满的说道: “王妃娘娘说了半天的功夫,就是说我医术不精!” “王妃可曾知道里面的那些伤患,伤的都有多严重了?他们连续高烧不退,这几日是我跟我徒弟在里头轮流照顾着她们,才勉强的将他们一条小命救了回来,王妃娘娘如今随意的拿出几个药丸来,就说能够拯救他们的性命王妃也太不把我当成一回事了吧!” 尚璎珞长叹一口气,无奈说道: “若是大夫不相信可以把药给他们喂下,反正如你徒弟所说的那般,他们也活不长了。 吃了我的药之后,最多七天他们就能够复健。 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这最后的一次机会,为何不能好好的把握?还是说清风你心虚了,嫉妒我一个女子医术竟然比你高超。” 清风羞成怒。 “开什么玩笑,王妃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我可从来都没得怕的,只怕待会儿王妃的要非但没有起什么作用,反倒是让里面的那些弟兄们饱受挫折,这件事情若是被王爷知道了,王妃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确实这么说,但清风还是找了一名垂死的士兵,喂下了一颗特制的止痛胶囊。 这特制止痛胶囊吃下去之后,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方才还在哀嚎不已的那名士兵瞬间就止住了疼痛,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徒弟将这件事情转告给清风的时候,清风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是咬着牙说,这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不必当真。 可是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是兵似乎都忘记了疼痛,并且他们身上的血竟然也都止住了。 清风再将尚璎珞请进营帐中时,眉宇之中已经带着几一丝诧异与钦佩,他一直以神医自居,可他也一直苦恼于这一些伤患的病情不得以缓解。 如今这伤患病情突然缓解,他是第一个高兴的。 “王妃果然有些手段,只是我不知道王妃到底给他们吃的是什么,为何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忘记了疼痛,起先他们可是好几日都没有睡上一个整觉了。” 清风虽然有一些清高,但到底是个好人,心系黎民百姓,尚璎珞也懒得为之前的事情与他计较,只是同他说起自己是如何替这些士兵治病的。 “我与清风神医之间从未打过交道,王爷兴许没有告诉过你,我先前也是会些医术的。 这些病人为何伤情一直不得复原的缘故,是因为他们伤口发炎破溃,加之你将所有的人都放在了一个屋子里,炎症之间相互传染。 应当将这帐篷打开予以空气流通,山中有一种草,你们按照我说的挖过来种在这里头。” “此外吃下药丸的这些人可以趁着他们忘记疼痛,用刀子将他们腿上已经腐烂的肉全部都割掉以免的,病情迁延!” 这营帐之中臭烘烘的,一片里面还烧着火,病人本就发着高烧还烤着火,这不是要了人的命吗? 清风抿唇看着尚璎珞,最终还是让手底下的人按照尚璎珞说的去做。 尚璎珞找了一个伤势最重的士兵让他在自己面前躺下,又看了看清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把手术刀来。 这些特制的东西一直都被她放在空间里,可这一次士兵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尚璎珞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挽救颓势?“我只教你一次,你看好了。” 尚璎珞将白色的麻醉药涂抹在了病患的腿上。确定病患丧失痛觉之后,便拿着刀子手起刀落地,将那些腐烂的皮肉挖开。 腐烂的皮肉挖开之后,里面便脓出了黄色的脓水,甚至有些夸张的里面还有几只蛆虫在涌动着,那小徒弟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有什么好哭的,若是真的想要救他们,那边看清楚我是怎么做的,日后我不在这,你们必须要拿着刀子,否则他们的腿就保不住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老本行 尚璎珞说起刀落,将这些腐肉割开。 眉宇之间哪有一个养尊处优大小姐该有的张皇模样。 割完这些腐肉后,尚璎珞又特地的取出自己准备好了的特质针线,用特制的器具进行缝合。 缝合完后,再在上面撒下白色的消炎粉末。 “这些药材过一段时间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来接下来,所有受了重伤的病人,都按照我的方式去救他们,你给他们喝的那些汤药还得同步给他们喝着。” “只是这病患身子虚弱,烦请清风让后厨房给他们做些有营养的汤汤水水,每日都在这里啃着这青菜渣子,谁的身子能好?” 尚璎珞嫌弃不已的拍了拍手,又将刚才的那一套器具留下。 “这本小册子,清风神医且留在身边,这不过就是简单的小手术,我想您看了一遍应该也就会了,小册子上面详细的写了哪个步骤要做的事,那些白色粉末可以消除炎症,消除肿胀疼痛。” 清风几乎都要看呆了,他想不明白尚璎珞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王妃我有个疑惑,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据我所知,王妃本身就是家中嫡女,后被后母所害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闺阁之中的女子应该会的呀!” 尚璎珞神情俏丽,不以为然。 “我只能说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清风神医若是不相信的话,那就尽情看这效果吧!” 清风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懂面前的这位主子了,在这营帐之中守了两三个时辰,尚璎珞则是在外头闲逛。 发现这附近竟然还有不少的止血草,又让春桃弄来了两个篮子,拿着小铁锹蹲在地上,挖着草药。 春桃是被尚璎珞折腾得一头雾水,他跟在娘娘身边已有多年,娘娘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而且这医术这么精湛的,尤其是刚才娘娘手里拿着刀子手起刀落的,当真是让人觉得厉害呢! “娘娘,方才您是怎么追的那些人的身上都已经长出蛆虫来的。” “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浮了,里头却肿得老高,明摆着里面还有脓水,清风神医给他们吃的那些药,只能够暂时的抑制他们身上的疼痛,却没办法能够根除本。” “他们按照我说的法子去做病人自然能够康复如初!” 尚璎珞又同春桃说了几个专业词汇,自从离开兵团之后来到了这个地方,尚璎珞一直都韬光养晦,收敛气息。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将自己的特长拿出来,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那些药材稀奇古怪,有很多药材都涉及到了转基因。 这些能够治跌打损伤,或者是能够麻痹神经的麻药,对她而言都是信手拈来的小玩意儿。 为了防止春桃怀疑尚璎珞,只是说这是自己当初待在老家时学来的。 “娘娘什么时候也能够教教我呀?若是我也能够跟男人有这般的本事,那时候我就能够跟在大军身后上阵杀敌时,我就能够替他们诊治疾病,殊不知这战场之上有一半以上的病人都是死于旧伤!” “若是娘娘真的有法子能够救得了他们,那日后天底下的战士们可就有福气了。” “春桃你也不必想太多,你家娘娘我也不是那般大方的人,如今之所以会出手相助,那是因为我不想看着王爷之前所有的努力的付诸东流。” 一旦身影出现在尚璎珞的身边,恰好将她方才所说的话都听入耳中。 看着面前这个容貌俏丽的佳人,穆澜渊的嘴角不由张上一勾。 他们在前头操练着,是清风疯疯癫癫的带着他的徒弟到前头来找自己说什么,他发现了王妃是个宝藏? 穆澜渊还觉得有些奇怪,在三日前清风还当着他的面说王妃无德无能都是因为王妃的缘故,才害的前线的这些战士们被杀的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原本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我去前头的军旗大营走了一趟,遇见了清风,他说你刚从那里离开,还说你在他面前展现了一套极为独特的救治法子,他按照你的法子已经有好几个濒死的战士重新活了下来,清风想要让我请你过去一趟,为他授课。” 穆澜渊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质问,这是坦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他本就知道尚璎珞的性子绝非是个恬静的后宅女子,她有梦想有抱负,性格刚毅,所以清风说尚璎珞在他面前大放异彩,穆澜渊也不觉得有什么。 “难得清风能够在王爷面前说我几句好听的,我还以为他要告状,告到王爷面前去呢,妾身刚才说过了,法子我已经教过他了,不可能再会做第二次。” 尚璎珞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又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春桃,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便站起来,悠然自得的说道: 春桃看了一眼穆澜渊又看了一眼尚璎珞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想要劝解娘娘,可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半晌之后穆澜渊开了口。 “既然如此,我让人回了他就是了,你怎么会突然之间来了军营,我听苏伯庸说长公主闹到王府去了,你不必管她。 与本王而言,她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无足轻重之人,只是如今有些用得上他的地方尚且不可当作一颗弃子。” 若是放在之前穆澜渊是断不可能会跟她解释这些,自打孩子没了之后,穆澜渊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内心最深处一丝琢磨不透的情愫。 他一直觉得尚璎珞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是那般的习以为常,他与尚璎珞之间有感激,有尊敬,却无男女之情。 可孩子没了之后,他才发现尚璎珞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重要,尤其是尚璎珞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的那几日,他在军机处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如今能看到尚璎珞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来,他心里便也觉得满足了。 春桃看着王爷亲自将王妃手中的篮子提了过去,这也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拍抚着自己的心口。 第四百七十四章 南风馆 太悬了,实在是太悬了。 不过他们家王妃为人做事还真是够勇的,清风可是军机大臣,头号神医这百万雄师都仰仗着他的鼻息生存。 他开口说的话,就连王爷都是不容置喙,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家王妃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给拒绝了。 不过这也是一桩好事,王妃如今这身子还没养好呢,军机大臣中有这么多的病人请男女友变王妃如何能够好好的照料。 “长公主确实是闹到王府来了,可如今长公主竟然还有些用处,那王爷就不能让他这么没名没分的待着。 王爷将她身边的那些丫头发落,无非就是为了那日之事,我与春桃都未曾受伤,长公主背后如今有几座矿山,财力丰厚,若是想要重建家园,舍不得长公主在背地里的助力。 依我来看,王爷倒不如给她找个如意夫婿,以免得长公主始终把这心思放在您的身上。 并非我善妒,而是因为这长公主毕竟是在这边将嫁过人的又大王爷七八岁。 若是王爷,真的要坐到那个位置上,长公主的身份必定会为外人所诟病,且以长公主的性子,竟然会拿着这件事进一步入手,王爷不应该被人拿捏制约,这样并不好。” 尚璎珞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把玩着,一边风轻云淡地说出了长公主接下来的走向。 尚璎珞这几日也考虑了许多。 长公主这种人说白了就是缺爱,只要再给她找一个身形相貌绝美的俊男子,必定能够让她移情别恋。 穆澜渊听他这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始终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人总算是知道吃味了。 不过穆澜渊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为难模样开口便问道。 “找一桩婚事,可是这都城之中,能够配得上她长公主身份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 尚璎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穆澜渊,思虑了许久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穆澜渊,这都城之中的美男子可不在少数呀。 只要将这些美男子都搜罗到了一块,送到她长公主的府上去,再与这她公主无关与可免死的丹书铁券。在其中加以劝阻,想必地长公主就能够明了了。 听尚璎珞说要给长公主送去几个男宠,是穆澜渊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 这丫头是在哪里学来的?难不成说她也动过这种心思。 “咱们皇城之中不是有着南风馆吗?听闻这南风馆之中的男子相貌生得比这女子还要俊美的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形高大的,长公主喜欢哪样,咱们便给他送去哪样。” 尚璎珞说着说着便意识到穆澜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唐突过分。 不像是一个世家闺女能够说出来的。 如今,解释也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坦荡荡地承认自己已经想好了对策,且差一人去把人都给准备好了。 这南风公馆中的四大美男子马上就会送到公主府上,只等着穆澜渊一声令下。 穆澜渊咬着牙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王妃为了此事竟然已经在私底下筹谋了这盘酒了,只是我先前一直未曾听到风声,该不会又是你身边这得意的丫头春桃帮你安排的吧? 南风馆中的那些男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自甘下贱不求仕途从军为将,仅靠着出卖身体,出卖男色,苟且偷生。 王妃该不会也看中了,私下收了起来?” 穆澜渊的话明显是隐忍着怒气,尚璎珞无奈,这件事情确实是拖着春桃去办的,这丫头办事极为利落,找来的四大美男,有人阴柔有人刚健,总之是应有尽有。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这吃人的表情,心中却有些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说道: “王爷说这话莫不是看不起自己了,放眼整个都城之中,相貌最为俊美的就只有我家王爷了,我怎可放着这帮好的男子不要,反倒去与那些下佐的人纠缠厮混在一块。” 果然听到这句话穆澜渊的眉头,瞬间舒展,甚至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不过他倒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尚璎珞,让尚璎珞直接把人送进公主府,反倒是让尚璎珞那几个人都叫到了自己身边来。 这几个南风馆的还以为自己是来伺候王妃,被王爷给抓个正着。 跪在地上时鼻涕眼泪一大把,丝毫没有着男子该有的风情。 穆澜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厌烦,又回过头来看着尚璎珞,眼神中带着质疑。 “你当然真觉得这样的货色能够让长公主动情,这长公主的夫婿也是这西北第一小将军长得十分俊美,只是英年早逝,长公主的眼光向来极高。” 尚璎珞婉儿一笑,长公主的眼光极高,又能够如何呢。 尚璎珞,特地研制出了一种致幻的药物来这种药物混在这香粉里摸在这些男人的脸上。 等长公主闻了之后,便会产生一种如痴如醉的幻觉,不管面前的男子长得如何长公主都会对他们情根深种。 而这些人的卖身契都捏在了自己的手里,他们若是敢不听自己的话,尚璎珞随时都能够将他们发展了。 穆澜渊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无奈在尚璎珞的坚持之下,二人便带着这!四名男子一同上门去。 长公主得知穆澜渊来拜见自己,立马打扮的如何惊恐却,一般的扑到了前厅一看穆澜渊身边还站着尚璎珞的,脸色瞬间就拉的老长。 又哥哥哥哥的叫了起来,只见她一把抓住了穆澜渊的衣袖,装出一副娇媚的模样来。 “穆哥哥既然要来看我,独自一人过来就是了,何须带着这些不相干的人惹人厌烦。 我前些日子去将军府找你,他们都说,你不在,我今日才知道你是带着王妃一起去的军机大营。 王妃本是女人,曾可前往军事机密,如此重要的军机大事,王爷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毕竟这尚家当初干的都是这些投机倒把的事儿,子承父业,上行下效,说不定王妃这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呢?” 第四百七十五章 奸计得逞 尚璎珞还没开口呢,春桃已经拿着东西凑了过去,她手中拿着的是四方画卷。 这四方画卷上面画着的都是南风馆中那几个有名的美男子的模样,其中有个美男子与穆澜渊真有几分相似之处,眉眼之中像极了穆澜渊当初在战场上的模样。 就连长公主看到这画像时,都流露出了一丝质疑来,难以置信的比对着穆澜渊,而后她又摇了摇头说道。 “我虽然与王爷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知道这人并非王爷,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爷应该知道,我之所以会从边疆回来,就是冲着王爷来的,王爷若是在这个时候将我驱逐回去,那边疆上下的那些子弟们是否能够答应就是个未知数了。” 长公主眼眶有些微红,她对穆澜渊应该是有些真情实意在。 只是这再怎么真情实意,穆澜渊心里没有她,也都是白瞎。 “长公主姐姐这些年独自一人在边疆,日子确实是不好过。据我所知,你那几个兄弟都是荒唐的,不过长公主姐姐命好,这几个兄弟如今都一命呜呼。” “虽然说是留下了几个儿郎,可他们如今倒也不会对长公主姐姐带来什么威胁。” 尚璎珞的目光狡黠地落在了长公主的脸上,长公主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躲避。 心里暗忖边疆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远在皇城又怎会知晓。 再说了,当初的那些事情啊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没道理有人会发现的。 她向来看不上那几个哥哥,觉得他们蠢笨。 若是自己是个男儿身,何至于拱手将江山交出去。 “王爷也不好好瞧瞧你,这王妃每每与我见面时便是与我剑拔弩张,她难道不知晓,如今整个西北大营上下数十万士兵的粮草都是由我来发着的吗?” 长公主自认为自己现在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穆澜渊不管怎么说都得给她几分面子才对啊。 “我只是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事怕是不能多说,王爷救的是天下百姓,长公主此举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尚璎珞没有长公主想象中那般的恼怒,一脸平淡,让人闷闷。 “我,我当然是为了天下百姓,只是你难道就不应该顾及我的感受。” 尚璎珞佯装出豁然开朗的模样,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长公主的胳膊,“公主姐姐的意思我明白,姐姐定是觉得在这里待着太过于无趣了。” “所以,给你特地送来了不少的美男子来。” 他们夫妻二人一脸得意地从长公主府中走出来。 “王妃的计策还真是与众不同。” 穆澜渊回去军营,徒留她守在王府,穆龙瑞已经在府上,她回去看看折腾。 这种人,就应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穆龙瑞受了三日折磨,还是不肯交代。 索性就让他水牢里待着。 尚璎珞闲来无事,斜靠在贵妃榻上看着面前的皮影戏,时不时地春桃会给她递过来一块糕点。 后厨的手艺现如今是越发地不错了,吃着喝着倒是好不惬意。 春桃说后厨里油鲜炖的甜品不错,便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中捧着甜品,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尚璎珞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果子重新放了回去,又冲着面前正在演绎影戏的杂技人摆了摆手。 让府中的管家赏了他银子,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春桃这里才将甜品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地挪到尚璎珞身边来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您的计策果然是有效,听完穆龙瑞见到了死去的小李的尸体后,吓得是魂飞魄散。” “只是我再打算去打听时,小黑就不愿意告诉我了,还说这些都不是我们女儿家能够听的,说什么王爷自会有个评判,让王妃放宽心就是。” 尚璎珞也派着人盯上了穆龙瑞养在外头的那位美娇娘,皇后费尽心思做了这一切,最后只是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却不知道她多年之前想要驱逐出宫的那个附骨之疽,其实一直都被穆龙瑞养在宫外。 这也就是为何穆龙瑞这些年来对皇后有诸多怨言的缘故,谁能够容忍自己的心上人被人赶出去啊? “你说那位养在府外的姨娘如何了?可让人好生地将她照料着,穆龙瑞现在咬定青山不放松,无非就是觉得他已给这位姨娘好生安顿,那位姨娘怀中还有他的骨肉,他穆龙瑞虽已死了,但那些财富早晚有一日会落到他儿子的手里。” 尚璎珞先是派人将这位姨娘直接请进了王府,而后又派人对这位姨娘好生地伺候着,起先这姨娘是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知道春桃拿出了她暗中跟穆龙瑞通信的那些信件,这位姨娘才抹着眼泪说自己是被人给骗了,并不知道穆龙瑞的真实身份。 “亏的他倒是个聪明人,她越是这一般就越是能够证明,穆龙瑞肯定给他留了不少的好东西,他那般自私的人,利用后宫之中的妃嫔,挑拨皇后与贵妃之间的关系,让后宫中的女子围着他团团转,却被他戏耍于这股掌之间。” “这位姨娘能够让穆龙瑞这么多年都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足以见得他的厉害之处,与他交涉之时得小心些,千万别被她盘算进去了。” 春桃点了点头,而后做的事更是谨慎。 事情有了进一步的进展,尚璎珞心情不错的,喝了一口玫瑰花茶,这玫瑰花茶里面特地放了酸梅,酸酸甜甜的滋味十分不错。 尚璎珞当初本就是这军团之中的佼佼者,任何的能力竞赛都是排名第一。 之前是为了收敛锋芒,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遮遮掩掩。 尚璎珞直接问穆澜渊要了一批士兵,让这些士兵帮自己追回穆龙瑞之前送往民间的那些书信,其中一部分就包括送给这姨娘的。 穆龙瑞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尚璎珞竟然调查出了他背后,还有这么一位美娇娘的事儿呢。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为了后宫之主 堂堂的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却还在这民间养育着自己的心尖血,这一年书信往来,肯定留有不少的消息。 那些消息送回尚璎珞手中,尚璎珞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写着穆龙瑞对穆澜渊的种种怨言。 他在太后皇后面前始终是一副为民为天的模样,但在这一位美娇娘的面前却像是位少年郎一般的倾吐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思。 也是呀,久居高位之上,连枕边人都在算计着他。 这样的帝王做得,也实在是窝囊了些。 信封之中还有穆龙瑞阐述对这位美娇娘的思念之情,这位美娇娘聪明,知道皇后没有容忍的度量,紧仗着皇帝对他的宠爱,在后宫中无法立足。 所以她这些年来讨要了不少的赏赐,穆龙瑞在江南给他置办了将近20多家店铺,不仅如此,这些年来赏赐给她的黄金美玉也数不胜数。 “后头还有几封书信,应该是被烧了,你看这几封书信间隔的时间是越发地久了。” “但是后面这几封书信的时间也是一样,那便证明皇帝与这位姨娘之间一直是有专门的人替他们通风报信,而这专门的人绝不可能会突然之间中断,唯一的可能就是姨娘私藏了这些信。这里面有他们想要的意思东西,人性的贪婪,本身就是无止境的。” 尚璎珞现在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穆龙瑞所留下来的那批宝藏,加上长公主的那一份,军营这种所需要的物资应该就能够购置了。 春桃扶着尚璎珞的手来到后院,后院门被打开那一刹那,那位美娇娘便哭丧着一张脸要从里面出来。 撞见尚璎珞后,苏小小并无意外,反倒是阴沉着一张脸指着尚璎珞骂道。 “你这个弃妇告诉我,我孩子在哪里,你若是敢伤害了我的孩子,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苏小小大吵大闹让尚璎珞觉得有一些聒噪,看来之前是他太高估苏小小的智商了。 “姨娘怎么那么多的话,我还没让姨娘开口呢姨娘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苏小小以为尚璎珞是个女人,是个好欺负的,便挺直了腰板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尚璎珞你不过就是穆澜渊娶回的正妃罢了,我是你的嫂嫂,说你两句又如何了?你家丈夫如今要做这忤逆犯上的罪过来,还想着要绑架未来的太子爷。” “若我是你,必定会在他身边好心地劝阻着,怎可让他如此放纵。” 尚璎珞眉头往上一挑,接过春桃给自己递来的花茶,微微地抿了一口。 “嫂子?这位姑娘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呀,你什么时候入过皇家玉蝶了?皇宫之中能够称得上我嫂子的人也就只有皇后一人,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见着我你也得好生地叫上一声恭王妃。” “而你不过就是他养在民间的一只金丝雀罢了,仗着自己肚子争气生下了两个儿子,那又如何呢?这民间有意嫁为妻奔为妾,你们无眉无聘无眉苟合,我如今都可怀疑你这两个儿子是否是穆龙瑞的亲生骨肉。” “你,你怎么能这般侮辱我,我好歹生下的是未来太子,是皇帝的亲生骨肉,你们,我看你们就是想造反了,才敢说这般折辱我的话来。” 苏小小久居乡下,消息闭塞,加上事发突然,穆澜渊带兵围剿穆龙瑞,穆龙瑞现在可以说是连个基本的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她许久没有接到书信,并不知道这都城之中已经发生了变故,还以为自己的心上人仍旧坐在那个高位之上。 春桃看了一眼尚璎珞,就将视线挪到了这位姨娘的脸上,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穆龙瑞如今已经是人人喊打,能否活命尚且都是个未知数,哪里还能够保得住她这个养在外头的金丝雀? 尚璎珞微微一笑。 “这位姨娘如今是无名无分,就算你真的生下了皇帝的亲生骨肉,又能够如何呢? 如今可没有人愿意认了你的身份,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后娘娘让我将你带回来案子处理了。 这天下美人众多,我在往皇帝的宫中塞下两个与你样貌相似的女子,他们韶华正盛,试问这世间有哪个男子能够拒绝得了。” 听到这句话,苏小小瑟瑟一抖,在抬起头来看着尚璎珞的时候,眼眶中已经蓄着泪水了。 这女子原本就是出生于江南水乡,与皇帝相识在微末之时,只是因为这身份特殊,一直都被养在庄子里头。 虽说吃香的喝辣的,但穆龙瑞也不是个傻子,不能任由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外头惹下祸端的。 所以苏小小没见过什么事里面,只在这桩子上吆五喝六摆着做主子的架子。 被那几个蠢奴才一顿忽悠后,便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可以执掌中宫的本事。 尚璎珞利用皇后这一波操作,果然她面前的这个女人被激怒了,她气得呼哧呼哧地看着尚璎珞不满地说道。 “你少在我面前说皇后的好,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后是个蠢货,这也是穆龙瑞当着我的面亲自说的,他说过这世间只有我真正的懂他,也就只有我配坐在皇后那个位置上,你们将我绑在这就不怕穆龙瑞知道之后诛了你们的九族吗。” “娘娘,您说他这不是在跟我们故意装蒜吧。” 春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这苏小小不是什么好东西,起初在问她话的时候。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又拿自己的身份来说事。 尚璎珞自然心里清楚,苏小小的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她身份卑微一直被养在乡下,她虽然得了不少的银子,但还希望自己能够有个身份傍…… 她只要得了个身份,那他生下来的这两个孩子也就有了名分。 “你说她傻,我倒觉得不是个傻的,她这一路上都在盘算着穆龙瑞,只可惜了穆龙瑞觉得苏小小日,他在这儿人生之中,难得的红颜知己,” 第四百七十七章 情根深种 这帝王将相家竟然还谈儿女情长春桃也是有些无奈。 但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这里闹着要始终是要问村的保障是在何处。 这女人能在穆龙瑞身边留了这么多年,还将这些好紧东西留在身边,便是有几分本实在的。 见自己撒泼打滚没有用了,又跟尚璎珞说起了自己两个孩子是何等可爱,若是尚璎珞喜欢可以过继一个? 她眼睛看上去倒是诚恳,只可惜了,这眼底的算计没收敛住。 “我看你想要的不是将你的孩子过继给我,而是想他们霸占我们整个王府的财富吧,皇帝已经没了,你生下这两个孩子顶多算是先帝留下来的遗孤,你若是老实交代宝藏是在何处,我可以跟王爷求情。” “既然咱们都已经聊到这一步了,那我也不在你面前继续打秋风了,我知道穆龙瑞在临死之时将宝藏全部都交到了你的手里,那张羊皮纸卷于你而言,没有什么过多的作用。” “于我而言,却可拯救天下苍生,只要你开出个条件来,我都可以答应。” 尚璎珞也懒得再跟他继续藏着,掖着了。 苏小小见尚璎珞在自己面前摊了牌,反倒有些拘谨,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破罐子破摔,而是有些畏畏缩缩眼神闪躲。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就听不明白,我与穆龙瑞之间只是两情相悦,你刚才也说了,我只是让他给诓骗了,独自一个人守在乡下,过着辛苦的日子,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儿郎,你我都是女子,你应当觉得我可怜才是。” 虽然他也知道皇帝可能出了事儿,但是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被从那个位置上被赶了下来。 谋算了这么多年,又做小伏低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苏小小原以为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 哪里知道尚璎珞又给了她当头棒喝,“你就算是做小的未必能够守得住这些家财,反倒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我只想你并不知道穆龙瑞所作所为,我在王爷面前求情,让你们一家老小搬回老家江南,再给你们置办宅子产业。” “前几年我家王爷攻打卡塔尔部时,身边曾有一位将军不幸陨落,这位将军在家时尚未婚配,我可以让你以这位将军夫人遗孀的名义在江南过日子,这面子里子都有了。就得看苏小小你自己,可知道珍惜了。” 尚璎珞吹了吹茶杯里头的浮沫,看着苏小小眼神之中的躲闪,便知道自己开出的条件,她已经有些心动了。 这几年穆龙瑞没想在她面前吹枕头风,给她画大饼,可苏小小是个极聪明的。 她知道把那些银子都攒在自己手里,便应该知道自己继续待在穆龙瑞的身边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前途。 这件事情急不来尚璎珞边上春桃扶着,自己心会去午休等到下午,若是苏小小想明白了,其他的事情也都好说。 回到屋子里,尚璎珞倒也没有睡下,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只得又让春桃搬来了一摞经书拿来。 春桃布笔墨纸砚。在屋子里头抄起经书了,其间外面的侍卫来过几次,说苏小小想要见自己,都被尚璎珞驳了。 “告诉她本王妃如今正在休息,打扰不得,有什么事情,等到本王妃休息好了之后再说。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给她机会,便是抬举了她,莫要得寸进尺才是。” 苏小小一哭二闹三上吊,将所有的主意都用了个遍了。 发现尚璎珞并非像他之前见到的那些豪门贵妇那般的容易拿捏,便也就不哭不闹了。 听说前面院子都闹开了,尚璎珞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出现。 只见苏小小疯癫一般地指着屋子里伺候着的那些丫鬟婆子们。 “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指点点,你们果然是不把我当成了一回事,王菲也不将他们好好地管教管教,他们才敢这么放肆吗!王妃可不能够纵容了家中的这些下人,若是让他们养成了这纨绔的习惯,日后还总会把王妃你放在眼里,我是为了王菲好!” 看着她眼神闪躲的模样,尚璎珞就觉得有些好笑,拨弄着新作的指甲,又抬起头来看她那眼神中的笑意,看着苏小小有些发毛。 “折腾了这半天的工夫了,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似乎也不怎么感兴趣,不如好好的跟我说说那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将东西给交出来,尚可保住你一条小命,你不肯将东西给交出来,那你的这条小命我可也就保不住了。” 尚璎珞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漠,吓得她一个激灵,不敢用眼神直视尚璎珞。 “传我的命令下去,日后再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将我叫来,便把她拖出去打上一顿,她不是一直吵着嚷着要见他儿子,见他女儿吗? 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孩子确实是无辜的,但若是这做母亲的不识好歹,孩子必定是要多受些苦头。 我也曾有过孩子,知道这是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孩子受苦受难的,我想苏小小也是如此。” 尚璎珞的话就像是一根钉子扎在了她的心头,她愤恨不平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尚璎珞。 而后不甘不愿地哀求着。 “那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你既是女人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人母亲的不容易之处,怎可对一个孩子下手等着当真是残忍至极。” 对一个孩子下手确实是件极为残忍的事情,可尚璎珞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不是。 不对那个孩子下手,难道要等着那个孩子对自己下手,她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呢。 “机会我早就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知好歹珍惜这条路,如今就在你面前摆着该往哪里走,你心里自然是有个数的。” 尚璎珞一早就已经看穿了苏小小的算计,她非就是想要闹上一场,想着闹了一场后是否再能够多得些东西了。 可惜了,尚璎珞的态度太过于坚定,坚定到她有一些惧怕。 第四百七十八章 计成 “咱们之间就不能够再稍微让步一些了吗?我想要在皇城这里待着,而且我家的这两个孩子本身就是皇族的血脉,怎可让他们流落在民间?” 皇城血脉流落民间,尚璎珞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不免得嗤笑了一声。 孩子的父亲如今已经是在逃的劫犯,有这样的父亲,没将他们连根拔起,株连九族就已经算是大幸。 苏小小到底还是乡野出身,并不知道这皇朝之中的规矩,还以为这皇城的大门是想进就能够进的。 “看得出来穆龙瑞对你确实是用了一些心思,否则你也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不知晓?他将你护得太紧了些,不过他没打算要让你两个孩子回到皇城。 若是他父亲在鼎盛时期,他们封个公主皇子什么的倒也不在话下。 可惜了他父亲如今已经是在逃的劫犯,是我在王爷面前百般求情才保住了你们母子的性命,你们倘若在这般不识好歹,那我也不必在王爷面前说些什么了。” “最后就只能够纵容着王爷要了你们的小命,左右这条命也是不值钱的……” 苏小小慌了,她想保命,她更想保住自家孩子的性命。 尚璎珞如今一开口就说要让他们死,她哪里还绷得住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朝着尚璎珞这边磕头? 这头都快要磕破皮了,口中不停地求饶。 祈求尚璎珞能够看在那两个孩子尚且年幼的份上,放过他们一条生路,无论尚璎珞想要怎么对自己,她都甘愿承受。 看着他这战落魄的模样,尚璎珞长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必呢?一早时候就已经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了,好好的一条路不愿意去走,非得往这阴沟里头翻。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那咱们也不必多说,东西交出来亲自带我们过去走一趟,只要拿到东西,我即可保证你们母子三人可以回到江南,一生衣食无忧。” 苏小小面前却是有些不舍。 尚璎珞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些金银财宝不过就是身外之物,你将这些钱财傍身,早晚有一日也会被人盯上我们好心能够放过得了你,其他的人倒不会如此。 难道穆龙瑞在民间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姨娘养着了,若还有其他的金丝雀,毕竟还有其他的孩儿,你又何苦的为了一个死去了的人百般的算计,延误了自己的花期。” 尚璎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这样的女子,本就不把你的深情当成一回事,她当初跟在穆龙瑞身边就是知道穆龙瑞是个家富裕的人,能够为她提供衣食上的欢愉,她仰仗男子为生,如今有了滔天的财富,哪里还会把男子放在眼里。 穆澜渊还在军营中便得了消息,说是尚璎珞已经说服苏小小带着他们前往藏宝地。 神医刚好也在,听到这话当时便愣住了,脸色有些扭曲,而后又有一些愤愤不平。 “这丫头倒是又办了一件好事,不过这丫头是个贪心的。她若是办了一桩好事,过上一段时间,毕竟还要在我面前炫耀一番!” 自打上次尚璎珞教授神医如何做手术,神医便百般地琢磨,尚璎珞特地给他画了一幅人体构造图,其中涉及了人体的骨骼构造以及所有肌肉的分布。 做手术,其实如这分割动物一般的道理,只要掌握住其中的纹理,避开了主要的血管血脉,就能够增加手术的成功率。 “不如这样,你就让这王妃到咱们军营来吧,反正她在王府待着也是无趣,小公子的事情王妃看上去已经释怀,但其实这心里还在惦记着呢。 你让王妃到咱们军营里来陪着我,一同研究这一些兴趣,王妃就能够忘记痛苦了,更重要的是王菲能够跟王爷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 神医为达目的是不择手段,尚璎珞丢给他的图册上有许多他都不理解,尤其是关于这人体肌肉。 他仔细钻研一番之后,发现尚璎珞所描述的这可是一门大学问的,这几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理解不了,又因为男女有别,不能够总是往着王府跑。 与其说见不着王妃倒不如把王妃直接拖到军营中来,这样有王爷在这看着,自己私底下再问王妃一些问题,倒也不算是越矩。 穆澜渊看破了神医的心思,只说回去之后会帮他问问王菲,若是王菲不同意的话,便就作罢。 神医一听这些话马上就不干了。 “王爷,这话不就是糊弄我的,这军营之中如今有这么多的士兵,王菲所提出的手术治疗效果极好,之前那一些必死的伤害如今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又招了这么多的小徒弟,若是王妃愿意的话,我可以将这些徒弟全部都带出来,咱们这十万大军有如此扎实的军医在这摆着,还怕什么打仗不打仗的……” 神医故意上前一步,蛊惑着穆澜渊他知道穆澜渊心中一直有个愿望未曾达成,等到平复叛乱顺利登基后,穆澜渊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带兵攻打卡塔尔布。 “卡塔尔部这几年以来一直都在边疆,冒犯着咱们之前穆龙瑞还在的时候割地赔款,送嫁女儿,这种事情可是没少做。 难不成等到王爷您登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咱们还要再俯首称臣吗?以王爷您的性子怕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咱们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养精蓄锐,这几年时间若是能够与王妃一同好好研发出一些药丸来,咱们士兵上阵杀敌的积极性都会高许多。” 神医这话说得,倒也不是在坑人。兵败如山倒一旦真的发生了瘟疫,整个军队就会溃不成军。 穆澜渊的神情依然冷稚,但已经把神医的话放在了心上,回到王府时,他便直奔进了尚璎珞的院子,尚璎珞正在吃着春桃,给自己精心酿制的桂花酒酿。 “娘娘,您看我这是从后院里面采来的,桂花晒干之后再用这蜂蜜蜜饯炖在一块儿的味道可好着呢。”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司马昭之心 尚璎珞淡淡地抿了一口,确实很合自己的胃口,想到穆澜渊如今还在军营,便不免地担忧道。 “王爷如今还在军营操持军务,近来一段时间也没见他回过王府,待会儿王爷若是回来了,将你做的这些桂花酒酿再收拾上一些,让王爷带到军营中。” “对了,前些日子我不是同你说了要腌制一些肉干嘛,那肉干腌制的可差不多了,晒干之后的肉干可以保存的时效稍微长些眼看着这卡塔尔部就要带病来犯。 我们万不能够坐以待毙,让手底下的那些人盯紧着些,该做的棉衣一件都不能割手。” “这天寒地冻的,卡塔尔部地边界常年下雪,咱们的士兵,到时候没了保暖的衣裳,如何才能保命,连这命都保不住了,又如何能够打得了胜仗呢。” 所以说现在的局势已经渐趋稳定,但卡塔尔部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尚璎珞已经料想到了,等穆澜渊说你登上那个位置之后,卡塔尔部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们放松警惕,带兵来犯。 如今粮草不算充沛,再说了就凭着那些米糊将军士兵们吃了之后,如何才能够打得了胜仗? 在军队之中也不能够背着肉到处跑,不易储存。 尚璎珞便想出了现代所出的猪肉脯,让人将这猪肉切得厚些卤制之后再晒干封存。 春桃见娘娘对这件事情上心,连忙说道。 “娘娘,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春桃做事你怎么也就不信任了呢,手底下的那几位工匠已经开始加班加点了,咱们从江南收购下来的那些棉花也都在制造之中。 您说的一万件衣裳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他们说手头上的料子还有多的牛仔觉得若是还有多的,倒是可以再给士兵们多做上一些棉被。” 尚璎珞正在想着穆澜渊怎么还没回来,一抬起头来便发现他与春桃刚才讨论得太过于专注,竟然都没有发现穆澜渊已经在门外站了半天的工夫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让春桃做了一些衣裳,还有一些牛肉干,跟一些随军打仗随身携带的,吃的喝的,上次去经营中发现那些士兵一打仗时甚至两天或是三天都吃不上东西,这没有吃饱肚子哪有本事能够打得了仗。” 尚璎珞说这话时还担心穆澜渊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却没想到小瓜则是提出让尚璎珞将那些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瞧瞧,春桃一听连忙的去将厨房的那些样品们搬了过来。 棉衣尚璎珞替部队的这些士兵们都各自做了一身。 除此之外,尚璎珞还特地将做好的牛肉脯塞给了穆澜渊,让穆澜渊也尝上一块穆澜渊用贴身携带的匕首割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微微咀嚼之后便散发出了一股独特的肉香。 “王妃倒是心灵手巧,多亏了王菲惦记,军营之中的那些弟兄们,得知此事一定会很开心的……” 尚璎珞并没有沾沾自喜,反倒是怅然若失地说道。 “家国天下本为一体,他们也是家中的孩子,无可奈何之下才会奔赴军营,保家卫国,我做的这一些不过就是些绣花枕头罢了,不过我已经召集都城中的世家贵妇,纷纷进行捐款,用他们捐来的这些款项再采购像一些面粉小麦。” 尚璎珞有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如果在战争年代,自己能够将这方便面也造了出来,又能够造出随时使用的军用饼干。 那降低的不仅仅是来回运输的费用,还有效地提高了战斗力。 穆澜渊望着尚璎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眉宇之间有些心疼。 “若是因为长公主的事情,让你百般地忧虑,倒是不必放在心上长公主给我的那些财富已经足够用上一段时日了。 你不是说苏小小也交代了苏小小留下来的那些宝藏身在何处嘛,只要有了这些钱财军营之中的士兵,应当是能够吃饱饭的。” 尚璎珞婉儿一笑他做的这些不仅是为了那些士兵,也是为了自己不是吗?王朝更替,战争不断,卡塔尔部极为凶猛,一旦卡塔尔不攻战黄尘后,他们这些弱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王爷就放一万颗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穆澜渊又再三嘱咐了尚璎珞几句,二人一同来到了苏小小的院子里,苏小小拿出羊皮纸卷二人一同去找寻宝藏的下落。 苏伯庸一开始是打算跟着的,却被穆澜渊留了下来,让他看管苏小小。 苏伯庸一看尚璎珞要跟着穆澜渊一同过去便劝阻的。 “王爷,娘娘不过就是一介女流之辈罢了,再说了她前些日子受了些苦着身子还没好全呢,您正好带着他去那地方,从这起码过去还得三日这马匹颠簸还是让我跟在王爷身后,让王妃守在王府为好。” 春桃见苏伯庸舔着一张老脸,往前凑的模样就觉得来气上去就是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气呼呼地瞪大了浑圆的心眼说道。 “怎么哪里都有你这个显眼包你这还不明白吗?我家王爷是想要带着我家王妃一同出去转悠转悠怪不得一到如今都没有娶妻生子,这都是有缘故的。” 苏伯庸被他这么一说,叫脸色一红。“我怎么知道你也没早早地提醒我两句,再说了,我有什么不好的,这世间女子想要嫁的就是像我与王爷这般的。” 春桃一听这些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过没脸没皮的,没见过你皮这么厚的,苏小小在这里管着王府上下,还有那么多的侍卫,自然不需要你守着了,你今日可以去那怡红院找你的老相好的去了,瞧瞧你那老相好的什么时候才愿意熟生给你再生个大胖小子。” 小黑面色窘迫地望着春桃,气得直跺脚。 怡红院的那个老相好的,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传出去的消息,他不过就是从那歌女坐在一块喝了一整夜的酒,外人们的人却传出自己与那歌女一夜欢好。 “这就是在故意污蔑,胡说八道,流言蜚语止于智者,看来春桃姑娘也不过如此而已。” 第四百八十章 他想逃 苏伯庸不知道在春桃面前解释过多少次了,可春桃就是不愿意相信。 他无奈说道: “你这女人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呢,我跟你说过了,我跟与红玉的那个歌女并无这肌肤之亲,我……我这些年来处男身呢。” 苏伯庸低下头来,愤愤不平地冒出了一句话来。 春桃听到这话,立马羞得耳朵通红,她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女子。 苏伯庸怎么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般轻薄的话来,春桃气得一拳砸在了苏伯庸的背上。 “亏得我往常时候还觉得你是个好人呢,连这种话都能够说得出来,你这是不把我当个人了是吧。” “我家王妃有事外出了,等我家王妃回来之后,我非得让王妃好好地打你一顿呢……” “我相信王妃娘娘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苏伯庸看着春桃这副模样,不由得脸上竟然露出了痴汉一般的笑容来。 春桃望着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你干嘛老用这种眼神来看着人家呀,不知道人家是个大姑娘,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人家会害怕的吗?” 苏伯庸很少能够看到春桃如此娇羞的模样,脸上瞬间就多了两抹红晕。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说话,那我以后就不这么说就是了,你可千万别跟我生气,刚才的话都是我与你开玩笑的,春桃姑娘乃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姑娘。” 春桃听到他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还如此的懂得风情好了,就给你这个机会了,如今王妃跟王爷有要事要外出,听说他们这一次要去寻得宝藏的地方,距离这卡塔尔部很近,我还是有些担心,要不然你再带几个人跟着吧。” 不知怎么回事,将王妃的东西给收拾好了之后,春桃总是觉得心里住着不安。 再去院子里找苏伯庸,却发现苏伯庸带着一群人守在府中。 “王爷已经交代了,此番去寻找宝藏之事极为重要,在没有确宝藏地点之前,不能够轻举妄动,院子里的这些人谁都不能够出去。” 苏伯庸听命于穆澜渊,虽然穆澜渊不把他带在身边,他有些担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 春桃气鼓鼓地瞪他的眼睛看着他。 “我说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都忘了吗?你不是答应了我一定会守在王爷跟王妃身边的,你如今在这里待着,万一王爷跟王妃遇到了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这么莫名地被骂了两句,苏伯庸心里也觉得有些憋屈,却也无奈地低下头来摸着鼻尖。 “春桃姑娘,不是我不想跟着,而是王爷说了这件事情还轮不到我来做主,我被王爷已经训斥一顿了,我知道你想的,可是王爷跟王妃武功高强并不在我之下,他们二人前去,尚且不会打草惊蛇,若是咱们去了一小堆士兵,外头的人看着咱们便能够猜测出一二来。” “还有别的事,这穆龙瑞如今还在后院里头关着外头,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在虎视眈眈,咱们若是不把他困住,怕是还要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春桃听他这么一分析,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略带几分愧疚地说了句抱歉便回了院子。 春桃想起穆龙瑞便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小公子,心里觉得难受。 去了关押穆龙瑞所在的地方。 那些士兵们都知道春桃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丫头也没询问,便就让她进去了。 这地下水牢滋生蚊虫,里面的水从来都没有换过,有砖头大小的老鼠来回的跑着。 春桃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得深重,再往里头走时便可看见穿着一身破烂衣裳如乞丐一般的穆龙瑞,被人捆绑在了十字木架上。 穆龙瑞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痕。 穆龙瑞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的是春桃便冷笑了一声。 春桃有些生气,想起了小公子死时的惨状,便是悲从中来,又瞥见一边烧红了的炉子。 气不过,直接拿起铁烙朝着穆龙瑞的身上死死的摁了下去。 穆龙瑞发出一声尖叫,胸口处被烫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烙印来。 春桃看着他的那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昏君你也没有想到,你的报应会来得这么快吧,老天有眼,我们家小公子惨死在你手中,如今也让你受些苦头。” “你不要痴心妄想还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只要有我春桃在这一日,便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穆龙瑞受尽了折磨,抬起头来看着春桃时,眼神中竟然有一丝决然。 “你不会就是跟在尚璎珞身边的一条走狗罢了,一个下人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看来是他们给你的胆子了,穆澜渊谋朝篡位,祸害皇帝,你们整个王府上一下可都是好样的。” 春桃不以为然地将脑袋抬了起来,一脸傲然地看着穆龙瑞。 “就是因为你这个狗皇帝干得好事,差点害得我们整个恭王府家破人亡,你贪得无厌并不是个明君,我们家王爷将你困在此处,就是因为你曾干过那些造孽的事儿。” “原来他都是这么跟你们说的,是又如何?整个江山都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子民,我让你们生,你们便生,我让你们死你们便死。” 气急之下,春桃又是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了穆龙瑞的脸上。 “先前王妃说得没错,王妃说过你就是个小人,你再得意又能如何呢?如今你不过就是阶下囚,我们家王爷想要让你活着你就活着,我们家王爷想要你死,明日就要将你溺死在这污浊的水中。” 穆龙瑞看着春桃,突然之间来了主意,咳嗽了两声,冷笑着说道: “春桃姑娘口口声声都是你家王爷,看来也不算是什么忠君的奴仆,你应该是心里有你家王爷吧?穆澜渊那个孩子呀,自小就是个心性极高的,想要被他看中,自荐枕席可不是件容易事。” 第四百八十一章 去你的章法 春桃一听这话,先是愣住,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我看你就是不知死活,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我倒是要让你瞧瞧些利害。” 气急之下,春桃再一次拿起这烙铁朝着穆龙瑞的命根子直接烙了上去。 就连一边负责行行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这还是他们往常时候看到的那位温柔体贴的春桃姐姐吗? 这一下穆龙瑞彻底地晕死了过去。 那视频看到穆龙瑞晕死,过去赶紧上前检查,确定他还没有死又用一盆冰水泼了上去。 穆龙瑞疼得咬牙。 这一段时间他受了不少的折磨,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可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给他施展如此肮脏龌龊的刑法。 春桃看着他那阅读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直视了过去。 “怎么,刚才皇上在我面前不是还挺厉害的吗?我叫你死鸭子嘴硬,如今你已经沦为阶下囚,竟然还敢挑拨我与王妃之间的关系?” 穆龙瑞有些心虚,不敢再继续招惹这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 便换了个角度旁敲侧击地问起了穆澜渊为什么跟尚璎珞没有过来。 “你不过就是家里养着的一个下人而已,你主子都没来兴师问罪呢,你这个下人跑到这儿来问个什么劲,我做的那些事情顶多是亏欠了尚璎珞,可你莫要忘了我当初也是给了恭王机会的,是公王自己不愿意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我才会将他的儿子摔死。” “所以说来那个孩子会死,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责任都是你们家王爷造成的,为何你要把这盆脏水全部都泼在我的身上?” 春桃愣住一双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王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那个孩子明明就是王爷跟王妃的亲生骨肉。 春桃坚决不信。 “你少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们王爷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你若是再敢如此小心,我今天就把你的皮扒了。” “别以为王妃不是在,你就能骗得了我。” 已经生命垂危的穆龙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眼前一亮,他眯着眼眸打量着春桃。 “我就说王妃对我那般憎恨,为什么一直都没来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呀,她不在府上,那她到哪儿去了?你可得好好地跟在你们王妃身边呀,你们王妃生性软弱,兴许是受不了这刺激便去寻了短见。” 春桃天真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刺探自己口中的消息,引以为傲的,便将尚璎珞的行踪透露了出来。 “我们家王妃跟王爷自然有他们的事情要去处理,哪像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到了年老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人陪伴。” 穆龙瑞不以为意,他以为穆澜渊还没有发现,自己养在民间的那一双儿女,心想着,自己留下来的宝藏还能够让儿女们翻身。 可春桃接下来一句话,让穆龙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该不会还在想着你那个被你养在民间的儿女吧?我们娘娘一早就已经发现他们了,你猜我们王妃为什么跟王爷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不见,前朝尚未稳固,王爷如今该做的难道不是在宫中待着吗?” 之前尚璎珞曾经嘱咐过春桃切勿在穆龙瑞面前乱说话,她现在心里觉得憋屈,一股脑儿便将这话都给说了出来。 “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王妃一早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计谋,早将你那对儿女给接到身边来,你那位所谓的红颜知己不多会儿工夫便将你给供了出来,还说当初的事情都是被你强迫的。” “如今倒是好了,你的那位红颜知己,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曾管过你的死活。” 怎么会这样,穆龙瑞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 宝藏是他留给他们的,只要有了宝藏,他们还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穆龙瑞愤怒地瞪着春桃,凄惨地叫着,就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 “现在知道我们王妃的用心了吧,反正不过多久的功夫,你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到时候没有人会管你的生死,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院子里头待着吧。” 春桃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离开了,徒留白蚁人在底下大声的叫嚷着。 其实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春桃就开始有些心虚了,毕竟之前王妃曾经交代过不要乱说。 但一想着穆龙瑞的那副嘴脸,他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苏伯庸赶过来的时候,春桃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着苏伯庸质问的眼神,春桃有些心虚地,把头撇到了一边去。 “你干吗要用这种眼神来看着我呀,我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我只是瞧不惯那穆龙瑞,不过为我家小公子报仇罢了。” 小公子死相极惨,苏伯庸当时也在现场。 那半大点的孩子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何等的活泼伶俐,最后竟然死在了穆龙瑞的手中。 苏伯庸也觉得寒心,只是穆龙瑞身份特殊,如今又是他们最为关键的时刻。 “我知道小公子的死你心里极为难受,可再怎么难受,如今咱们也得忍着。” “王妃跟王爷现在还要留着,他有些大用途,若是你真的逼得他咬舌自尽了,恐怕还要再生出些麻烦来一切,等到王爷跟王妃回来之后咱们再做处置,答应我不要再继续轻举妄动了好吗。” 春桃被苏伯庸诚挚的眼神看着有些发慌,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看得我都觉得有些心虚了。” “这有什么好心虚的,按照我说的去做即可,前院还有些事情要去,除了这,还有一些是王爷留下来的王爷,他们这一去最少得半个月的功夫,这半个月府中上下都由我来打理,有什么事情你即可来找我。” 春桃低下头来,有些羞涩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放心地去忙你手上的事情吧,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三岁的孩子了,可有些事情我还是得跟你交代清楚才是,对了,我给你带了桂花糕放在前厅的院子里了,你自己去拿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有人跟踪 尚璎珞带着穆澜渊先是骑马,而后又换了一驾马车。 看着尚璎珞微微有些发红的脸,穆澜渊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的带兵在外作战已经习惯了骑马,忘记了王妃受不惯这马背上的颠簸。” 尚璎珞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又赶紧摆手说道: “这件事情怪不得王爷要怪只能怪我在这马背上受不得颠簸,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拖累了王爷。” 说起来尚璎珞自己也觉得有些憋屈,谁能想到他骑马的时候竟然吐了。 我都已经吃下两颗晕车药了,可实在是受不了这马背上的颠簸,一路颠着颠着他没忍住就去了住。 本来他们的行程只需三日就能够到达地图上所标识的位置,地图上标注所在的位置是在九桦山西边的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有一口池子叫做天池,天池旁边有一座山。 这座山上极有可能就是穆龙瑞藏匿宝藏的地方。 “天池旁边曾经有穆龙瑞修建在这里的行宫,他曾说天池风景宜人,倒是可以做个别院行宫,只是没想到这些年来他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金子在这。” 穆澜渊看着地图,想起了那女子对自己所说的话,也诧异于这些年来所有的税收竟然全部都落入了穆龙瑞私人的口袋。 谁能够想到身为一代帝王竟然还有藏私房钱的习惯? 尚璎珞不禁哑然。 三年之前江南发水,国库空虚,整个都城上下所有的名门望族,家中女眷都被皇后请到了后宫。 皇帝还在他们面前大大地哭诉了一番,逼迫着这些世家捐了不少的款。 就是这样依旧没办法能够挽救颓势。 可谁又能够想到皇帝将这些黄金全部都藏在了深山老林之中,为自己所用? “可能穆龙瑞一早就已经想到了自己,会沦落到这番下场,所以才想方设法地将自己手中的银子给藏起来。” 穆澜渊冷哼一声,这个猜测倒也算是合理。 不过以他对穆龙瑞的了解,穆龙瑞应该是另有所图。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黄金有一般都是来自皇后跟贵妃的母族,穆龙瑞这个人向来贪得无厌,他小时候便是如此,得到最好的东西便是要藏在手里。” 哪怕还有一丁点差的,他都不愿意让出去。 小时候只要穆澜渊得了皇帝的一句夸赞,穆龙瑞便会勃然大怒,将宫中所有的人都给打上一顿。 他打人极有技巧,伤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因此宫中的那些下人们叫苦不迭。 太后知道此事后,便将他叫过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谁能够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变成了最后穆龙瑞将太后逼死的一根稻草。 二人正在说话时候,外面的马夫突然之间就停下了,这马夫是穆澜渊花了二十两银子租来的。 “两位客人,要不然咱们还是先下车吧,这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头,外面的马车脚印很乱,可能这附近有马匪出现,咱们还是先逃吧。” 这些马夫经常在外驾车一看这地上杂乱的麻皮脚印,便判断出这事有不对。 穆澜渊将这帘子撩了起来,便朝着马夫所指的方向走了进去,地上有很多马匹,杂乱的脚印,且这些脚印都很新,刚留下没有多久,极有可能是有一小支队伍在这里埋伏。 穆澜渊的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时,便觉得不对了,他们想要逃恐怕也逃不掉了。 “璎珞赶紧拿起你手里的短剑,咱们应该是被人给堵了。” 穆澜渊这是马匪刚才的马夫赶紧地溜的每个影子,徒留穆澜渊跟尚璎珞二人站在这竹林中。 二百多名士兵直接冲了出来,将他们围在其中。 尚璎珞跟穆澜渊今日是乔装打扮,二人身边没有带一名侍卫。 主要就是因为此处距离卡塔尔部只有八百多米。 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就达到了卡塔尔部的管辖地。 若是他们带着士兵洋洋洒洒而来,那卡塔尔部的人便会觉得他们是要举兵来犯,两国之间的战争便会一触即发。 这些士兵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来自卡塔尔部。 穆澜渊眉头微皱,这里并不是他们卡塔尔部的管理区域,而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 “各位并不是我们中原人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跟我夫人不过就是普通的商人而已,咱们是要到这前面去收购药材的。” 显然那几名士兵根本就不听穆澜渊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尚璎珞的身上,大笑着说道: “你们中原地区的版图,以后全部都要归我们卡塔尔部所管,现在我们不过就是来正常地巡逻罢了,反正以后你们这些中原人都会成为我们卡塔尔部的奴隶。” “我看你身边的这个女人长得倒是挺不错的,让这个女人跟我们回去一趟,我就放过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穆澜渊的拳头摁的是砢碜座,想在他的面前染指他的女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尚璎珞看着穆澜渊准备动手的架势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穆澜渊的手腕摇了摇头。 她们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够轻举妄动,再说了对方的队伍将近有两百多号人,双拳难敌四手。 若真的爆发起了冲突来,那他们肯定是要吃亏的。 “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或许跟他们回去一趟也不亏。” 在尚璎珞的暗示之下,穆澜渊这也才松了圈,塌塌耳部的那些人看着穆澜渊这么懂事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中原地区的皇帝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们那位大名鼎鼎的恭王早晚也会死在我们卡塔尔部的手里, 所以你们这些人现在还是乖乖的听话,只要你肯讨好我们,以后绝对少不了你们,都好来人了,把他们给我带回去。” 这些人可以说是嚣张而得意。 被他们带回去以后,两个人被分别地关在了两间不同的牢房中。 过了没多会儿的功夫,尚璎珞就听到外面的人正在大喊着说是穆澜渊潮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哈奴王子 尚璎珞心里的这块石头才放了下来,穆澜渊现如今是整个中原的希望。若是穆澜渊倒下整个中原也就彻底地完蛋了,所以刚才他跟穆澜渊被绑上来的时候,他特地在穆澜渊的手心塞了一小瓶能够腐蚀的药材,让他将这牢笼的锁腐蚀开,逃了出去,以他的功夫逃出去不成问题。 那些人兴许在外面搜索了一圈,找不到穆澜渊的下落,便又进来查看,尚璎珞是否已经逃出。 一个耳朵上挂着铃铛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近了,他有些怒气冲冲。 一进门就将一名士兵踹倒在地口中叽里呱啦地说听不懂的话了。 不过他懂得如何说中原地区的文字,看到尚璎珞的那一刹那觉得惊为天人。 卡塔尔部曾经拜访过中原,也曾在宴会上见过他们家的女子。 只不过那时候继母带着家中的姐妹去参加宴会,唯独将自己困在家中。 所以尚璎珞才与面前的这位王子素昧平生。 “好美丽的中原女子呀,这么漂亮的女人把她关在这里做什么?让人带她去洗个澡,再把她收拾干净带到我的房间里去。 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尝过这中原女子的味道了,之前送过来的那几个公主都是个什么东西,已经成为接下来球还不知好歹以为嫁到咱们卡塔尔部,是来享福的呢。” 就这样尚璎珞被人逮着出去又清洗干净,穿上了他们卡塔尔部本地的服饰。 卡塔尔部民风彪悍,文化开放,所穿着的服饰以着浓墨重彩为主,且他们非常重视女子的身段,所穿的衣服几乎都是半截的露脐装,上面点缀着花花绿绿各色宝石。 走起路的时候,身上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尚璎珞被一路直接送到了那位王子的房中。 她身上被涂抹着一种奇怪的香粉,这种香粉的味道极为浓郁,呛得尚璎珞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卡塔尔部的那位国王自以为绑尚璎珞,穆澜渊便能够顺利落网,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一位盛世王妃的本事,自以为是个柔弱不能恶自理的中原女子,可偏偏尚璎珞可不是任由人欺负的弱女子。 她本身就是兵团里的神医,身上随身携带的这些首饰里面多多少少地都藏着一些防身的东西,光是毒药就有上百种。 这些药粉被尚璎珞压缩成小剂量,藏在了簪子里,藏在了鞋底腰间,连睡觉都不曾放下。 因为之前被穆澜渊保护的还算是安全的缘故,她也没有使用过这些毒药,可如今卡塔尔部的国王竟然将着脑袋往前伸,那她算是第一个试验品了。 王子看了一眼尚璎珞,摩拳擦掌,他从未看到过这么美丽的中年女子。 想到中原之前送来的那些和亲的公主们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恶心地朝在地上吹了一口唾沫。 “我就说中原的皇帝肯定将他们最好的女子都给藏起来了,之前送来的那些公主们个个长相丑陋,哪有面前这个女子长得这般明艳动人。” 说着,那王子便摩拳擦掌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朝着尚璎珞靠近。 尚璎珞佯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拔出了头上的簪子,默默地按下了其中的机关,就等着这王子朝自己扑过来。 尚璎珞面露惊恐,张皇帝失措口中喃喃地哀求着,她的声音流转十分的好听,那王子听见尚璎珞的声音,瞬间便觉得整个人的骨头都快要酥了。 “哎呀,果然是都城之中的小女娘养得这般的娇嫩,你放心,本王子如今只要将你给宠幸了,日后你就是我们卡塔尔部的人了。 你们王朝如今变更军事实力一般,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卡塔尔的对手你如今只要将本王子给伺候好了之后,本王子可以容许你在本王子的府上当一名妾。” 那王子一脸大笑,一边摩拳擦掌地朝着尚璎珞走了过来,此时尚璎珞将这机关彻底打开一根银针从机关里头飞了出来。 这根银针上淬了二十多种毒,中毒之人,倒下之后不过十秒,便会口吐白沫,承受剧痛而亡,死后身上会长出无数的脓疮。 直至整个人化成一摊尸水为止。 外头的守卫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急忙地想要开门,可刚才王子为了防止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已经将这门给反锁了。 那人一时半晌进不来,尚璎珞倒是没有放松警惕,外面的人发现里面不对劲,王子一直没有回应,外面的人肯定会冲进来。 外面少说也有二十多名侍卫,这个王府上下还有不少巡逻的设备,一旦接收到指令,可能瞬间会有上百个人将自己包围。 尚璎珞警惕地抬起头来,手中摸起了地上的那把长剑,整个人躲在了门后,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两名侍卫率先冲了进来。 一进来后他们就被面前的惨状震惊了,一路向前还在他们面前,生龙活虎说是要与尚璎珞大战三百回合的王子,此时已经瘫软在地。 身上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溃烂着,伤口破了会他们伸手前去不小心碰到了这伤口,便立马发现自己的指尖被灼烧的发黑。 那王子已经死透了,这两名侍卫没反应过来,尚璎珞辫拿着剑朝着他们劈了过去,再冲进来的四五个侍卫尚璎珞又估计从利用毒针直接将他们给毒死。 门口守卫十几个全部都死在了尚璎珞的手中,尚璎珞在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这些暗器,最好用的就是这根发簪了。 发簪里面一共藏着二十枚毒针,刚才用了十六根,现在还剩四根,这王府内外最少有几百名侍卫巡逻,靠着这四根银针从里面走出去,怕是天方夜谭。 再将身上的其他毒药都给找了出来,这些毒药大部分都是丸剂或者是粉剂,这丸剂须得喂进去粉剂折磨,近距离作战。 越想着尚璎珞越觉得懊恼之前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 突然尚璎珞低下头来,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侍女,这侍女还没有死透,想要朝门口跑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动手杀人 尚璎珞上前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他整个给拽出来,掐着她的脖子,微微一用力便给了她个痛快,而后又将这仕女身上的衣物全部都扒了上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平常都是春桃给自己梳头,突然让自己梳一个卡塔尔部的头饰尚璎珞还有些难度,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装扮整齐,而后她便从屋子里头冲了出去大喊道。 “来人呐,快来人啊!” 尚璎珞这么一喊外头的人瞬间就冲了静音了,一看到屋子里头的惨状,他们当即被吓得不轻。 满地都是鲜血,地上还有缓缓升起的热气,茶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寒光莹莹。 苏伯庸整个人都躺在这血水之中,身上的衣物被什么毒药腐烂口子往外翻,泛着黑水。 最恐怖的是他的那张脸左边的脸倒是没什么,这右边的脸倒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深可见骨。 看见这一幕,守门的侍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为在屋子里头环顾一周,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了,刚才冲出去的那个丫鬟有问题。 尚璎珞赶紧往外逃。 刚一出门便撞见了一个穿着异域服饰,衣料华贵的女子。 那女子见是一个下人冲撞自己,当即便是高高地将手抬了起来,怒斥的。 “哪个屋子里不懂规矩的东西,也敢在院子里头乱窜,若是冲撞了王子,看你如何是好。” 尚璎珞倒吸一口冷气,低下身来转身准备走,可没想到的是这女人很难缠。 她一把抓住了尚璎珞的衣服,不满地说道: “本郡主说让你离开了吗?你就敢离开,当真是不要命了。” 赤练郡主看了一眼尚璎珞觉得有些奇怪,王子宫中的这些侍女他都是见过的,可从没有见过哪个侍女的面容长得像汉人一般。 “你是谁?为何之前在宫中并没见到过你。” 赤练郡主虽然骄横,但不代表她是个蠢的,她也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一脸无疑地看着尚璎珞。 如今两朝之间正在爆发战乱,哈奴身为卡塔尔部的王子,不日即将带领整个卡塔尔,攻占中原。 现在在他们这里竟然出现了汉人的面孔,这是件需要警惕的事。 赤练郡主立刻说道: “我明白了,你肯定是那些汉人送来讨好我家兄长的女子,对吧,你们这些汉人女子长得虽说不错。 但只能做一些委身于人的事了,你们中原地区兵力可以发,靠的就是你们这些可怜的女子来联姻。 不过你不要痴心妄想,我兄长能够看得上你,在我们卡塔尔部你们汉人,不过就是卑微的一条狗罢了。” 穆澜渊听着这些话也不打算惯着,直接一包毒粉朝着对方的脸上撒了过去。 无色无味的毒粉,一旦接触到了皮肤立刻就像是见到了臭鸡蛋的苍蝇一般攀附了上去。 赤练郡主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尚璎珞已经抽出腰间的匕首,把这两个丫头直接解决。 “我的脸我的脸好疼,你往我的脸上撒了什么?” 赤练郡主恐以蹲下身来抓着自己的脸,此时她那雪白娇嫩的脸蛋上已经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红肿的脓包。 过多会儿的光景,这些脓包便坑坑洼洼地长成了一片。 赤练郡主的眼睛被肿胀的皮肤挤得都快要看不见了。 尚璎珞适时的从怀中拿出了一方小镜子,丢到了她面前,镜子折射出的面容让赤练郡主彻底崩溃。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尚璎珞冷笑一声。 “你不说说中原女子,都是下贱的奴隶吗?怎么现在还要求奴隶了?” 赤练郡主的眼睛都快要瞎了,他现在惊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疼,实在是太疼了。 “你这个中年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不过就是说教了你两句而已,再说了,你本身就是王子府上的下人,我教训你两句怎么了。” 她的话倒也没有说错,前几年的时候中原地区确实失望,他们卡塔尔部送来了,不少和亲的女子,这些女子的身份都很尊贵,可再尊贵的身份到了这个地方了,也不过就是成为他们这些贵族手中玩弄的戏子。 “不管你说什么都尽情地说吧,再过一会儿你的这条小命就没了。” 尚璎珞观察左右,确定没有人跟来,直接将这女子踹进了狐狸,而后找个假山的位置躲起来。 很快那些士兵就追了过来,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又将湖里的那位郡主的尸体挖了出来。 看到这郡主的是热挺他们都正经不如意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这是郡主的尸体,快那个贼人已经进入其中,你们几个人从后面给我包抄过去,把他们围在中间。” “记住了,绝对不能给他们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否则你们这几个人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那些所谓在这附近找寻了一圈的功夫,就是没办法能够找到尚璎珞的身影。 确定自己暂时安全后,尚璎珞也没机会逃出去,他是跟穆澜渊一起来的,既然他被绑架到了这里,穆澜渊竟然也在附近。 好在他们这一次是乔装打扮而来,这样躲过的击杀,一旦对方知道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怕是会惹下天大的祸端。 尚璎珞赶紧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院子里头找了起来,卡塔尔部模仿中原地区的构造及格局跟皇宫没个大差。 巡逻的那些士兵们将整个皇宫都给封锁了,想要逃出去实在太难,尚璎珞在后院又解决了一个丫头换上了他的衣裳。 尚璎珞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这一段时间他已经连续地杀了七八个人了。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 他很少动手。 尚璎珞咬着牙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亡。 在绝对的生死面前,他不能够让自己当个慈悲的菩萨。 天黑下来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将整个王子府都给掀过来了,可他们依旧找不到那个蛰伏的奸细 尚璎珞耐力极强,曾经在低温环境下,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依旧保持高度的精神力集中。 第四百八十五章 身份 尚璎珞突然被困住,穆澜渊同样的焦灼不已,可他费了多种办法,就是没办法能够进入王子府。 不仅没办法进入王子府,还听说王子府上死了人。 巡逻的侍卫回来后低头不语,他们调查到的消息是王妃在王子府上杀了人,如今卡塔尔部跟中原之间的战局一触即发? 王妃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将事情闹大,若是那王子知道了王妃的真实身份,卡塔尔部必定会率兵直接征战中原,至于他们而言是极为危险的。 “公主此举实在是有些破釜沉舟之意,既然我们又已经知道了宝藏藏在何处,只要顺利地前往九桦山将宝藏带走,我们的计划也就能够落实,如今王妃这么一闹倒是闹得我们无可奈何了。” “公主这么做自然有公主这么做的原因,你们先下去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就得了,王子府上增派人员,若是必要的话,将公主给带回来。” 尚璎珞在王子府一连躲了三日,根本就没有找到穆澜渊的影子,三日之后,王子府上总算是有所发现。 尚璎珞躲在假山后头正偷吃的时候,被他们逮了个正着,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饿了, 被抓住之后,那些人便质问尚璎珞是何身份,尚璎珞趁着对方还未发现直接用银针扎在了自己的哑穴上。 尚璎珞咿咿呀呀地说了半天,那些人也听不明白尚璎珞在说些什么?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她不过就是个女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把咱们武功盖世的王子给杀了? 再说了,小郡主也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不可能会被一个中原女子这么轻易就解决。” 卡塔尔部的这些人过于盲目自信,认为他们卡塔尔部的人不会死在一个弱女子的手上,更何况这个弱女子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尽管尚璎珞尽量地装出一副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威胁,但这些人还是把尚璎珞带到了牢狱中。 王子的母亲雅塔王妃得知自己深爱的儿子死于非命,勃然大怒,亲自动手行刑。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尚璎珞的脸上,尚璎珞嘴角瞬间破血脸肿得老高。 见尚璎珞咿咿呀呀地不肯开口说话,王妃厉声说道。 “来人给我打!给我死死地打,一定要让这个中原女子将她背地里的人给我供出来,她既然是中原女子,那必定跟中原有许多瓜葛,中原如今正生变故,那恭王定是担心我儿举兵,才会兵行险着。” 在皇城的时候,尚璎珞就曾经听说过这位的名号,小黑王子本身并不是个奇才,只是因为他的母亲,整个卡塔尔部都敬重的女人雅塔王妃。 雅塔王妃是卡塔尔王的第五任妻子,来自一个遥远的边塞,也是个很小的部落,她来卡塔尔部的时候,也不过才12岁而已。 可就是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姑娘,才两年的时间,几乎霸占了卡塔尔王所有的宠爱。 获得宠爱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几年以来,雅塔王妃前前后后留了将近5个孩子。 现在这个骁勇善战的小王子就是他遗留下来的唯一的一个儿子,也是他捧在手心中的宝贝。 可现在他捧在手心中的宝贝,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没有人知道自家儿子到底是被谁给杀。 尚璎珞的脸已经被打得肿得老高了,可偏偏尚璎珞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就算对方今天把他给活生生地抽死了,也是于事无补。 这一幕落在雅塔王妃的眼中,则是尚璎珞在故意挑衅着他。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挑衅本宫来人呢,把他给我吊起来狠狠的抽,抽到他什么时候肯指认这背地里的人为止?” 雅塔王妃恼羞成怒。 尚璎珞像死人一样地不吭声,两个粗壮的下人上前去,一把擒住尚璎珞,又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向墙上。 这一下撞上去,尚璎珞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本能的意一脚朝着这两个下人踹去。 这两个下人瞬间就被尚璎珞踹飞了,出去方才一直无动于衷的雅塔王妃望见这一幕差时变了脸色。 雅塔王妃站起身来走到尚璎珞面前,一双很辣的目光打量着尚璎珞,他之前还在想着儿子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一个中原的弱女子绝非他的对手,更何况将整个屋子外头所有的守卫全部都杀死。 原来尚璎珞这是在故意藏拙。 明明他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刚才那一脚踹上去,少说也是有个几十年的功力。 “原来这些事情真的就是你这个贱女人做的,我儿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为何一定要置我儿子死地。” “一定是这个贱女人来人了把他给我绑住。”雅塔王妃一声令下,瞬间便出来了十几个侍卫将尚璎珞直接困住。 他们将尚璎珞困住之后,用手指头粗细的麻绳将尚璎珞给钓了起来。 尚璎珞嘴角挂着一丝苦涩。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着了他们的道。 雅塔王妃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尚璎珞面前,一把捏住了尚璎珞的下颚,冰冷的目光从尚璎珞的脸上来回地扫过。 看穿了尚璎珞的计谋便,让人端来了一盆冷水,将尚璎珞脸上的锅底灰都给擦了个干净,露出了尚璎珞的绝美的容貌来。 看到了这绝美容貌,雅塔王妃的质疑也就猜透了个大半。 “我一早就应该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的我,听闻你们中原地区有个美人儿,如今已经是恭王妃是未来的皇后,这个美人原本是王家的人,可我们这些年来前往中原,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尚家的这位嫡长女。” 尚璎珞新中歌灯已升,人人都说雅塔王妃聪慧尚璎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料事如神,只不过就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判断出了自己的身份了。 瞧见了尚璎珞眼神中的慌张,雅塔王妃又是浅浅一笑。 “看你皇城的这副模样便证明我方才的猜测并没有错,你们中原地区的胆子现在是越发的大了,浑然不我们,卡塔尔部放在眼里,随意的践踏我们卡塔尔部的自尊,杀戮我们卡塔尔部最为尊贵的王子未来的王……”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女王爷 尚璎珞眉头往上一挑,一脸轻蔑地望着他笑着说道。 “所以雅塔王妃你还是有些盲目自信呀,你那个儿子的手上功夫一般又贪财好色,若非是因为他贪慕美色又怎么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之所以会成为你们卡塔尔部最优秀的王呢,是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强势的母亲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没有你这个母亲,我相信你这个儿子会是个鼎鼎的窝囊废……” 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够接受得了别人,吐槽自己的儿子是个窝囊废,果不其然,雅塔王妃又是一个巴掌赏给了尚璎珞。 “你这个女人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呢,如今都已经被困在我手中,你就不担心我会用其他的法子来折腾你吗? 我听说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你也是个可怜人呢,难道你就不痛恨他们中原地区就不想要跟我相互联手吗? 你是恭王的王妃应该知晓如今中原地区局势如何,若是你我二人联手将中原拿下,我可以许你一个王爷的身份……” 雅塔王妃看着尚璎珞,目光定定。 像发现些怀疑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而来,否则这个时代的女子怎会有这般的魄力与兄弟。 “雅塔王妃如今也不过就是卡塔尔王的一个妃子罢了,没了这个儿子,未来王位未必能够落到你的身上,你许我一个王爷的身份从何而来我有些听不明白呀。” 尚璎珞被高高吊着笑起来时,有些阴冷。 “你既然知道我唯一的儿子已经被人给害死了,便应该知道我如今是无欲无求,我与穆澜渊之间上前有着夫妻之情。 与你之间又有个什么的个异性王爷的身份又能够如何东西是你给的,那自然也就会被你剥夺,我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呢。” 大学自以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到位。 等到他走了之后,尚璎珞就被人给放了下来,送到了一座宅子里,这宅子里到处金碧辉煌装饰得很是华丽,又有专门的侍女给她送来了两件崭新的衣裳。 “尚璎珞姑娘,我们家王妃说了,日后您就是他的妹妹了,若是您想明白了,尽管让我们去通知他一声,若是您还想不明白的话,那就暂时在这地方住着,住到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为止……” “我们家王妃说过了,您是个极为聪明的,大概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何,只要你想明白了,我们王妃随时随地都能够来接你出去。” 尚璎珞没有作声,只是在此处住了下来。送来的这些饭菜尚璎珞也都照单不误全部都给吃了。 之前那些人下手尚璎珞,说了些皮肉有伤,好在空间里的这些药还很足够,吃了些药之后尚璎珞便在这屋子里头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时候,穆澜渊总算是找了过来,黑暗之中,穆澜渊捂住了尚璎珞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说话,是我。” “我知道是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香了,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男人在黑暗之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满地说道。 “我若是再不进来怕是王妃,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糊涂,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极容易将自己的性命搭在其中……” 尚璎珞翻了个身,直接将男人拉到自己的床榻上躺了下来。 “这两日在卡塔尔耳部待着确实睡得极好,不如王爷就将这卡塔尔部拿下,日后就让我在卡塔尔部待着吧,我与春桃在此处种些瓜果蔬菜的倒也算是惬意。” 男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将手心攥紧。 本来可怜他在这里受了些委屈,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想要在此处求助。 “你这又是在说什么糊涂话,你怎可在此处久住,你若是在这里住着,我又该如何是好。” 尚璎珞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一丝颤音,随后便捂着嘴巴偷笑着说的。 “我倒是没有想到王爷还在惦记着我呢,外头的那些士兵们没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不许胡说八道,他们没有要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意思,只是这一次的事情你确实是有些鲁莽了。” 尚璎珞有一些烦躁地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王爷这话的意思是怪我不应该轻举妄动,惊动了雅塔王妃,可我知道苏家的人也在这里,除了苏明朗之外,肯定还有不少的叛党在此处。 他们带走了咱们中原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最后竟然用这些金银珠宝做了敲门砖,进了卡塔尔部,若是不将他们及时除掉,他们手中可是有前往皇城的路线。” 之前他们就已经打听到了苏家的人游走到九桦山附近,后便消失不见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投奔了卡塔尔部。 吸了穆澜渊的手里也没有充足的证据,没有证据就没办法能够论罪。 “如今先不管那么多了,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你还要在这里待着做什么?我们整个皇朝难不成说还要靠一个女子不成。” 尚璎珞有些百无聊赖的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 “看来在王爷的心中,我这个王妃依旧是个无用之辈,即使如此的话,那倒不如就让我在这里带着王爷再借机将春桃爷给送过来,没这丫头跟在身边伺候他还觉得有些不大适应。” 穆澜渊气得这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这小丫头片子,当真是个没有良心的想起自己,这几日为了他寝食难安,这小丫头片子确实想起了伺候他身边的春桃。 “看来在王妃的眼中,我倒是连一个丫头都不如了。” 夜色浓郁,尚璎珞看不清穆澜渊如今的表情,却能够听出他这话里头压制的怒气,这是不紧不慢地说的。 王爷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厌倦了红尘中的尔虞我诈,若是王爷有朝一日登上了那个位置,难不成还要许我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朝野上下的那些老臣们,早就已经以着子嗣来压着了。 前些日子往你营帐中送去的那些女子,虽说都被你给赶走了,但王爷也要兼顾前朝如今您倒是还能够扛得住,若是等到之后呢,再过上个五年十年,若是我再不能生育。 第四百八十七章 箭在弦上 提到孩子,尚璎珞的语气瞬间就变得冰冷。 她想起了从城墙上被摔下来的那个孩子。 阿黎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穆澜渊也知道尚璎珞心里难受,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我知道那件事情对你有些打击,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莫要再追着不放。” 孩子的死对尚璎珞的打击,着实是有些太大了。 大到尚璎珞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能够抛之脑后,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孩子陪伴在我身边不久,但我与他之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感情在的,王爷如今要让我将这孩子抛出脑后,忘记得一干二净,我属实是做不到。” 提到孩子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毕竟他们二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被穆龙瑞从城墙上丢下来,摔了个脑浆迸裂。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阿黎,我会为他报仇的,雅塔王妃明日竟然会来找你,你小心些。” 正如尚璎珞料想中的一样,穆澜渊的眸子越发的阴冷。 他生气了。 只不过穆澜渊在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表露于色,只是将这说话的声音压得再低沉了些。 “你可知道如果再出了一丁点的差错,后果将会无穷,你可能会死在他们手里。” 尚璎珞听到这话之后,便拉过他的肩膀撒娇似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如今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雅塔王妃他们,早就已经预谋要起兵来犯,只是我在阴差阳错之下,不小心将她儿子给杀了,这才将这时间往后推迟了些,难道你真的要让整个中原的老百姓,都为之陪葬吗?” 穆澜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整个皇城,包括中原地区的老百姓,极有可能全部都会死在卡塔尔部的怒火中。 “我们如今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难得雅塔王妃现如今发了疯,为了儿子,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她想要利用我,那我便利用她。” “雅塔王妃是个贪慕权势的女子,她不会任由卡塔尔王在这政权上坐太久的时间,我如今给她提供的这些毒药,应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让卡塔尔王一命呜呼……” 穆澜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抿了抿薄唇,眼神幽暗地看着尚璎珞。 沙哑的声音在尚璎珞的耳边响起。 “希望你记住你的承诺,还有一点你永远都会记住你是我的王妃……” 这话说的,尚璎珞有些不明所以。 第二日一早,尚璎珞在床上起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外头,雅塔王妃派来的两个丫头将门给推开时,闻见了房中一股好闻的檀香气息。 尚璎珞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前准备的那些毒药,几乎都已经献给了雅塔王妃。 最多也就只有两三日的功夫,那卡塔尔王肯定会一命呜呼,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雅塔王妃会不会丧心病狂地,要将自己给供出去。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女人现如今失了神志,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替他儿子报仇。 “尚璎珞姑娘,我们王妃说了要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一件大好的事情要与你商议,还给你带了不少你们中原的小玩意儿,尚璎珞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我们王妃可是很少会对手底下的人这般宽恕的……” 这几个丫头都觉得尚璎珞的好日子快要来了,杀了王子竟然还能够得到王妃这般容忍,在整个卡塔尔部,这都是极为少见的事儿。 “你们家王妃只是说让我过去一趟,除此之外没有说其他的吗?” 既来之则安之,尚璎珞在他们的伺候之下,日子倒也过得不错,最少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随后便把这脑袋给耷拉了下来,嘟囔着说王妃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帮我穿戴整齐后再给我送来一碗稀饭即可,其余的我吃不惯。” 不是尚璎珞吃不惯,而是她从来不会吃雅塔王妃送来的任何一种食物,哪怕是随便地吃一口果子对付对付,都不能够吃那些所谓的补品。 雅塔王妃一直都以为尚璎珞所提供的那些药都是她从中原地区带回来的毒药,却不知道的是这些毒药都是尚璎珞自己在实验室里面研究出来的。 每一种毒药的特性气味,她都铭记于心。 这才知道,雅塔王妃在给卡塔尔王下毒的同时,也给自己的饭菜里面都放了一份。 两个丫头一听说尚璎珞不愿意吃他们精心准备的早饭,立马就为难了。 “姑娘这又是怎么了?这可都是咱们王妃自己精心准备着的,姑娘若是不吃,这不是驳了咱们王妃的心意。” “王妃那边我自然会去交代,就不用你们多管了。” 尚璎珞一开口,这两个丫头也不敢再继续多说,只恭敬地站在一边老老实实地伺候着。 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缓了一会儿。 尚璎珞这才朝着王妃的宫殿走去,远远地就看到雅塔王妃,冲着她笑意盈盈,要知道在前几日是她亲手杀了王妃捧在手心中的儿子。 要不怎么说这个女人的城府极深,善于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心底。 “好妹妹,你总算是过来了,你给我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呀,那个老家伙再过上几日恐怕就撑不住了。” 尚璎珞低下头来只笑了笑,便看到雅塔王妃的身上多了几抹红晕,再看着他身边站着的那几名侍卫,瞬间就了然于胸。 卡塔尔王如今已经七八十岁的年岁,草原上的人寿命很长。 过的都是茹毛饮血的日子,但卡塔尔王年轻时候也长相英俊,这几年以来卡塔尔王,还娶了几个年轻的女子。 雅塔王妃不过就是他其中的一个棋子,哪里能够守得住寂寞。 妹妹赶紧坐下,尝尝我从中原给你带来的雪顶茶,这茶可真是不错,若是哪一日咱们能够入住中原的话,我便将中原的几座城池直接给了你,让你在那里待着,好生逍遥地当个女王爷?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好大一张饼 你也可以效仿男子娶妻生子,不过咱们娶的是男人,生下来的孩子也大可跟着自己的姓氏。 尚璎珞只是浅浅的笑了笑,这画大饼谁不会呢,恐怕等到这中原被拿下之后,雅塔王妃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自己。 见尚璎珞的目光有些淡淡的,雅塔王妃又假惺惺地问道。 “好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派给你的那几个丫头伺候的不好,他们说你今日早上都没有用过早膳,既如此的话便坐下来与我再吃上一些。” “王妃多虑了,只是因为昨日夜里吃得有些多了,所以今日才觉得有些吃不下。” 雅塔王妃哪里肯,誓不罢休地拉着尚璎珞便当一边坐下,死活要让尚璎珞陪自己吃上一些。 桌上的饭菜都是平铺在一块儿的,若是不吃的话,怕是王妃又要多话了。 尚璎珞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与碗筷,心想着雅塔王妃也是用心良苦,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桌上的饭菜都没有下毒,而是将毒下在了这碗里,她只低下头来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儿。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王妃的这一招还真是走得巧妙,用自己给她的毒,下毒来毒死自己。 尚璎珞先前已经在舌尖含了一枚解毒丹,她低下头来,便喝了一口燕窝粥,雅塔王妃见尚璎珞江之燕窝粥喝下而后,果然松了一口气。 “妹妹来到咱们卡塔尔部之后都消瘦了许多,应该是多吃上一些才是,我听说过那恭王殿下对你也是极不好的,如今咱们得了这自由之身,应该活得畅快些才对。” 雅塔王妃高兴就多吃了两盏酒,尚璎珞没有多说只坐在一边,过不多会儿的功夫就看到苏明月,招呼上来了两个人,看到这两个人尚璎珞有些愣住。 “真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个地方,你怎么干出这种通奸叛国的事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尚书府的千金,苏明月先前尚璎珞曾在某个宴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识。只是那时候都说王家的大姑娘尚璎珞的容貌更胜一筹,苏明月因为这件事情妒忌了许久,还曾遭人与尚璎珞下毒。 苏明月的父亲一直为穆龙瑞做事,穆龙瑞倒台之后,苏明月全家老小便携重金逃出了皇城,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投奔了卡塔尔部。 苏明月的态度有些尖锐,雅塔王妃有些不满地冷喝了一声,吓得苏明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他们苏家上下,现在可全部都仰仗着雅塔王妃的鼻息过活呢。 “苏家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尚璎珞如今可是我请过来的贵客,那是我的妹妹,如今除了我之外,整个王子府上下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于他的拆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条狗罢了也敢在他面前乱吠。” 苏明月低下头来,却将这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先前在皇朝时他就不如尚璎珞没想到投奔了卡塔尔部,尚璎珞竟然也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尚璎珞冷眼从苏明月的身上一扫而过,若是没记错的话,说明月曾与自己的那位嫡妹一同算计过自己。 在尚璎珞穿越而来之前,这苏明月没少在这外头泼她的冷水,故意羞辱于他。 那这里尚璎珞便一脸嘲弄的站起身来,朝着苏明月走了过去,低下声来强行勾起了苏明月的下巴,对上了苏明月那一脸怨恨的眼神,回过头来看着雅塔王妃,语气无奈的说道: “我倒是没有想到,向来清高的明月妹妹如今竟然会出现在卡塔尔部,不过出现在这里也好。 如今的皇朝局势动荡,依你们苏家所干的那些事儿,怕是穆澜渊不会放过你们,来了卡塔尔部在雅塔王妃姐姐的庇佑之下,你们苏家上下倒也能有个可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我听说你们离开皇城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金银银两,如今卡塔尔部准备与中原开战,想必苏家是愿意将这笔钱交出来的吧?” 苏明月整个人身子一紧,咬牙看着尚璎珞脱口而出。 “你这个贱人就是在故意挑拨离间,我们苏家离开皇城的时候,什么时候带着黄金万两了? 只不过就是传闻罢了,苏家中君爱主是被你们逼迫无才来了卡塔尔部? 你与穆澜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雅塔王妃你可千万别相信的这个贱,女人的话她就是个恶人,她是挑拨皇朝动乱的根由所在……” 雅塔王妃听到这话之后,先是愣住,随后便是大笑了起来。 “苏家姑娘知不知道现在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什么皇朝不皇朝的,你父亲带着你们一家老小已经投奔了我们卡塔尔部,如今,你们都已经是我们卡塔尔部的人了,你父亲早上才在我的面前表露了珍惜,你这个做女儿的还没到这傍晚就要说你有其他的心思了。” 被呵斥了一句的苏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僵着脑袋耷拉下来不敢说话。 尚璎珞望见她这副模样,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徐不疾地说道: “虽然说这苏家算不得什么,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苏家从皇城逃窜出来之后确实是带了不少的黄金出来的,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账本子还是从我眼前而过。 苏姑娘现在想要撇个干净也能够理解,毕竟苏家上下也未必真心实意的想要待在卡塔尔,兴许只是在试探雅塔王妃宁的心思,有朝一日还是要离开的……” 雅塔王妃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明月,苏明月的父亲之前确实是给她送来了不少的黄金,也是因为这些黄金他才将这些人留在了他们卡塔尔部,没想到的是苏明月的父亲手里还有更多的东西。 “倒是没想到你们苏家还有这么多的财富,回去之后告诉你的父亲,该交出来的东西最好还是交出来,以免的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你们现在还想再回到中原,争个中原之后,都会变成我们卡塔尔部的天下……”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 尚璎珞现在都快要有些跟不上雅塔王妃的思路了,不过这样也好,雅塔王妃现在盲目自信,将心思都放在了苏家身上,苏明月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家的那位亦是如此,跟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都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这种小人就该给他一些教训才是。 苏明月的头都快要磕破了,可雅塔王妃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直接带着人就去了苏家。 苏明月在临走的时候看着尚璎珞的眼神,恨不得把尚璎珞给吞了,只见尚璎珞勾唇一笑,那魅惑众生一般的容颜让在场的那些侍卫们都看得心醉神迷。 这些侍卫们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尚璎珞的眼睛,他们从没想过一个中原女子的身上,竟然有这种难以捉摸的魅力。 尚璎珞的身上就像是披了一层薄纱一般,让人看不穿他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 看到那些男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尚璎珞倒也是不避讳的,冲着他们婉儿一笑。 接着尚璎珞一开口若银铃一般的声音,让那几名侍卫如梦如幻。 “几位兄长昨日夜里伺候雅塔王妃辛苦了,这些银子不成敬意,拿出去买些酒喝,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劳烦给一位侍卫在外头守着了。” 尚璎珞南魅惑众生的笑意,看着面前的这几位是如同魔怔一般朝着尚璎珞走了过来。 这一众人在门外守着尚璎珞道也不含糊,赶紧就进了门。 进门之后尚璎珞赶紧给自己吞下了两颗解毒丹,之前含着的解毒丹只能够防御,却没办法能够治愈。 她也没想到雅塔王妃对自己竟然下了这必杀的决心,在这碗筷之中下了那么重的毒。 过不多会儿功夫尚璎珞又给自己扎了一针,吐了一口黑血,将床边的花瓶打碎。 花瓶被打碎在地之后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外头的侍卫。 侍卫们立刻推门而入,便看见尚璎珞从床上滚落在地口吐黑色血块。 那几名侍卫并不知道雅塔王妃的算计,赶紧冲上前将尚璎珞从地上抱到了床上,又找来了太医为尚璎珞医治。 太医把脉之后又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的脉象实在是有些奇怪,老朽行医多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奇怪的脉象,她的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还是赶紧将这件事情通报给雅塔王妃让雅塔王妃过来一趟,好做决断呀。” 雅塔王妃赶过来的时候,眉宇之中却是挂着掩不住的喜意,既然尚璎珞身中剧毒,那证明那个老家伙也活不长了,这个江山总算是要交代到她的手里了。 不过雅塔王妃还在床前装出了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一把抓住了尚璎珞的手,哭哭啼啼地问尚璎珞这是怎么了? 尚璎珞气喘吁吁,看上去虚弱至极,勉强撑起身子来,像是要了她半条命似的。 “姐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总之我觉得自己好像活不久了,只是之前给姐姐的药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件事情倒没办法能够帮姐姐办成。” 说着尚璎珞又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就快是死去一般。 雅塔王妃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之前给的那些药的剂量不足,根本不至于将大王毒死。 若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她如今在这后院已经养着一众男宠。她的儿子已经没了,雅塔也没把希望再寄托在那个孩子的身上,打算自己策划病变,成为一代女王。 若是大王不死,等他醒过来之后便会知道下毒的事情是自己干的,大王妃联合她娘家的人必定会联手将自己杀死。 不行,她绝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 雅塔王妃猛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尚璎珞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雅塔王妃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在尚璎珞身边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处。 “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药不够,可你之前不是说了那药效极大,只需一半就足以完成咱们的计划吗。” 尚璎珞心中冷笑一声果然雅塔王妃将另外一半的毒药都用在了自己的饭菜里,所以现在她手头上的药量已经不够了。 本来半量的毒确实能够将大王毒死,但尚璎珞留在后手,给它的剂量稍微少了一些,只要剂量不到位,大王的身体就能够一直拖着。 没了儿子傍身的雅塔王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已经是一落千丈,想要随意进入后宫都成了件难事,大王妃有心想要拿捏她。 说不定她都已经在大王面前表露姿态,想要夺了自己手中兵权。 大王知道自己身边有个这等毒辣的女子,还能让她久留不成? “本来我想着若是我还能够活的话,便拖着身子到中原去找药材了,我知道那药材是怎么配的,可现在我活不长了,姐姐也应该尽早地为自己做点打算才是了,不要因为我的事坏了姐姐的大事啊。” 此时此刻,雅塔已经彻底地乱了神了。 “不行,这绝对不可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够死,你得帮我把这件事情完成了才行,你之前不是承诺过我吗。” 看着雅塔王妃露出了狐狸马脚,尚璎珞依旧装出一副垂死的模样,咳了好几口黑血又气喘吁吁地说道: “妹妹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姐姐现在也看到了,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恐怕连活下来都成件难事,我活不了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得了姐姐呢。” 雅塔王妃脸色极为难看地看着尚璎珞,她知道尚璎珞手里有解药,可他不能够当着尚璎珞的面说是自己对她下毒了。 只见雅塔王妃神色扭曲的对她说道: “妹妹你放心吧,我认识一位神医,神医自然有办法能够治得了你身上的病症,妹妹莫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等你病好了之后,可一定要帮我将这大计完成。” 尚璎珞满脸期待地把雅塔王妃从自己房门里头送了出去,立马给藏在暗处的人发送的信号。 第四百九十章 成大器 小律得到信号之后,赶紧第一时间找到了穆澜渊,说是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雅塔王妃已经给大王下毒。 守在穆澜渊身边的那几名龙副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位柔弱不能够自理的王妃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真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成了,王妃真是天大的本事啊,有了王妃在背地里替咱们通风报信的咱们就可以直接去找大王妃了,大王妃向来痛恨雅塔王妃,让他们二人之间狗咬狗,大王在一命呜呼,这事不就成了吗。” 原本穆澜渊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尚璎珞说过这件事情不宜轻举妄动,兴许雅塔王妃还有什么后招。 她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与她交涉时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以免得上了她的当。 “璎珞曾说过,雅塔王妃这个女人有些与众不同,她与咱们寻常时候见到的那些王妃都不一样,她是实实在在地是想要杀了大王,为了能够得到她想要得到的利益,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咱们与他之间谈条件会有什么好下场。” 龙副将撇了撇嘴,望见王爷提到王妃时候的那种眼神,就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王爷在王妃在一处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把王妃说的话当成一回事,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那咱们还要等到王妃再传出消息来才能够进去吗?这么一来的话可是会耽误时机的。 再加上王爷您离开皇城的时间有些久了,那些老家伙兴许已经嗅到了些什么,苏家的那个老狐狸本身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担心的是这件事情会惊动了他。” 这里话龙副将导演说的没错,苏家的那个老狐狸之前跟王家之间交情匪浅,两个人都是追随在穆龙瑞边上的保龙一党,如今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归顺自己,并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 “那苏明月是苏老头子捧在手心里面的宝,当初是打算要送到后宫里来的,此番逃走,他也将这个女儿给带着了。 苏明月既然见过了王妃,必定回去之后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父亲,不对,这雅塔王妃不是已经带人去找了苏老头子了吗? 苏老头子手里面的那些黄金保不住了,保不齐会生出其他的变故来。” 龙副将的话说的也没错,可以小律觉得这么做对王妃实在是不公平了,王妃以身试险,现在还在呢宅子里面关着呢,他们总不能不管王妃的死活吧。 “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是打算要牺牲了王妃姐姐,我告诉你们这绝无可能。 王妃姐姐为了咱们皇城已经做了这些贡献,如今把自己整个人都搭在里面了,你们若是不管他的死活,那我日后也不会管你们的私货。” 龙副将听着孩子这么一说,立马就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你看你又不是个三岁的孩子了,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牺牲王妃了,只是现在的形势如此。 局势变动异常,若是咱们不拿王妃来糊弄雅塔王妃,他们怕是还要再生出其他的变故来。” 小律气冲冲地看着面前的龙副将不满地说道: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本事的,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你不往前冲,非得让王妃往前冲,王妃受了那些苦头你受过吗?我看你这个人家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反正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让我的王妃姐姐再继续铤而走险去受苦,我非得跟你们这些人拼命不可。” 龙副将被他气得不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跺着脚说道: “我怎么就跟你这种人说不清了呢,我不是要让王妃被困受险,我只是觉得以如今的局势来看王妃如今在那里待着这是最好,王妃能够拿捏雅塔王妃,这对咱们而言难道不是件好事。” 小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龙副将又把目光落在了穆澜渊的身上,那眼神似乎是在逼迫着穆澜渊赶紧把龙副将给赶出去才好。 “王爷,我把话说在这了,我当初是因为王妃姐姐的缘故才留在这帮人的,若是王妃姐姐有了个什么好歹,我与你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还有你身边跟着的这一个龙副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摆明的就是想要挑拨你与王妃姐姐之间的关系,这种人又何须将她留在身边呢。” 小律气得快要炸了。 龙副将是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这盆脏水泼到了自己的身上来,气得他是吹胡子瞪眼,二人在这营帐之中僵持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 穆澜渊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小律也曾提过要将尚璎珞给带出来,雅塔王妃此人做事诡谲。 加之卡塔尔部行兵作战,背后有她的手笔。 此人利害心思毒辣,不得不防尚璎珞杀了他的亲生骨肉,这个仇对方也不可能不报。 “王妃姐姐就是打算要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如今若是真的让王妃姐姐在王府里待着,王子府上的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羞辱她呢,就算让他在王子府上待着,也应该增派些侍卫在旁边守这才是。 她不过就是一介女流之辈,先前在穆龙瑞面前受了那般大的侮辱,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她愣是一声都没吭,难道王爷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姐姐应该的。” 穆澜渊坐不住了,扭头便就走了,小律一脸得意的看着龙副将,得意的竖了个中指,如孩子般的说道: “瞧见了没有,王爷心中可是有我王妃姐姐的,你们这些小人们要再继续挑拨离间破坏王爷与王妃之间的情谊。 若是再有这事,让我知道了,我非得扒了你们这些人的皮不可。” 龙副将心中担忧穆澜渊的周全,便跟着一同前往了王子府,穆澜渊刚偷摸地进入了王子府,便听见有人说尚璎珞中毒的事。 第四百九十一章 以身犯险 “你们都听说了吗?咱们雅塔王妃对一个中原女子竟然这么上心,真是觉得少见。 可这中原女子不是杀了咱们王子吗?以雅塔王妃的性格早就将这女子抽筋剥皮了才对,竟然还将她奉为了座上宾,我是越发的看不明白雅塔王妃的行为了。” 寻常雅塔王妃管得多,后院中的这些人也是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现在雅塔王妃要把尚璎珞奉为座上宾,让他们好生地伺候着他们就更不理解了。 管事妈妈听到这话之后,冲着这些丫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提醒这些丫头最好少说两句。 “你们要是还想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就给我少说上两句,一个个的不知道深浅。 若是雅塔王妃追究起来你们几个人是第一个被拖出去扒了皮的雅塔王妃,既然这么做,自有她的缘由,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只需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即可,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丫头们被说教了一番,只能点了点头,不敢再继续议论。 穆澜渊听说尚璎珞中毒后,整个人心烦意乱,不顾及龙副将的阻拦,直接朝着尚璎珞所住的宫殿一路奔走而去。 到了宫殿上方,他掀开了一片薄薄的瓦片,便看到了里面的光景,尚璎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四肢软弱无力,身边跟着几个伺候着的丫头。 雅塔王妃脸色难看地追问,尚璎珞何时才能够将这药物给研制出来,尚璎珞不时地咳嗽两声。 “快了就快了,还差上几味药材,王妃若是真的着急,赶紧带人去找寻这些药材。 否则一旦有人看出大王所中的毒来自中原,必定会请中原的高手来解读,那毒药也算不得什么稀世难寻,一旦遇到行家,被人看穿的话,王妃您的计谋可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尚璎珞故意提起她的算计,果然雅塔王妃开始慌乱了。 她再强大,也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再怎么足智多谋在这种生死关头也会畏惧生死。 她唯恐的大王醒过来之后会赏她一个凌迟处死,这两日虽被幕僚伺候的舒坦,可心中还是难受。 慌乱之中,雅塔王妃把希望都放在了尚璎珞的身上,全然忘记了尚璎珞曾杀了她的亲生骨肉,说话时更满脸讨好地说道: “璎珞妹妹,你莫要忘记了我当初对你的承诺,你放心,只要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如今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了。” 看着雅塔王妃如此慌张,尚璎珞就知道自己的设计已经实现了一半,索性一把抓着雅塔王妃的手哭得声泪俱下二人就像是亲生姊妹一般。 “姐姐且放一万个心,我如今跟姐姐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算我再回到中原王府里的那些人也不会再相信我,我如今是将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部都寄托在了您的身上。 我相信姐姐肯定会给我指一条明路,所以妹妹就算是死,也要给姐姐拼出一条前途来。 这里还有一颗药丸是我今日上午才做出来的,姐姐只需将这颗药丸给大王吃下只是姐姐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么一来的话其他几位王妃可就要发难您了。” 尚璎珞将丸药递过去时,雅塔王妃脸上笑意更浓,全然忽略尚璎珞语气中的暗示提醒。 雅塔王妃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呀?她已经沉浸在了那些侍卫的花言巧语之中,等到那个老头子醒过来之后,她又要巧言令色地去伺候着那个老头子,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已经过够了。 带着这些少年陪在自己身边,这样的荒唐日子过得是何等的痛快。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够带领整个卡塔尔部攻占中原成为史无前例的女皇,这普天之下所有的男子岂不是都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雅塔王妃已经迷失了自己,拿着药丸就直奔皇宫,只是雅塔王妃还没到皇宫就已经被大王妃给拦下,大王妃从苏家那里得了消息,说是雅塔王妃擅自将一个中原女子养在了他们后院。 苏明月直接与大王妃说明了尚璎珞的身份,大王妃觉得雅塔王妃如今就是在跟中国说想要对付他们卡塔尔部? “大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着急静音去,我府上来了一名神医研制出来的药丸,兴许能够救得了大王的命,难道说大王妃想要看着大王眼睁睁地在你面前就这么死去吗。” 踏踏而步如今的重兵全部都握在了雅塔王妃的手中,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够颠倒是非黑白。 现在这个老不死的没死他什么事都办不成,只要老不死的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了。 大王妃一脸冷漠地看着雅塔王妃,拍了拍手躲在一边的苏明月便走了出来。 苏明月的脸上多了一道刀痕,这一道痕迹是雅塔王妃那日让人亲自在她脸上刻下去的。 雅塔王妃将他们苏家带来的所有财富全部都占为己有,又将苏明月的脸给毁了,好在苏明月在逃亡的过程之中遇到了大王妃的人,她怀恨在心便将此事全部都告诉了大王妃。 大王妃在得知此事之后便是勃然大怒,卡塔尔部的重兵一直都沃尔在三王子也就是雅塔王妃的亲生儿子的手中,雅塔王妃仗着自己得着宠爱便肆无忌惮,想要拥立自己的儿子为下一任的王。 可大王妃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她的母族力量太过于庞大,就算大王宠溺,也不敢当着大王妃的面提起此事。 看到苏明月的那一刹那,雅塔王妃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不过他混迹卡塔尔部这么多年。 与大王妃的权利不相上下,如今她已经是在做最后一步,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苏明月的出现而放弃呢? “原来是苏家的这位大姑娘,只是不知道苏姑娘怎么在这,脸上的这道疤痕,当真是丑了些。 大王妃有所不知,这苏家有业诓骗咱们,先前他答应了给咱们三千两黄金作为军饷,最后竟然想要徇私舞弊,我气不过,便让人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疤,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大王妃这里来。” 第四百九十二章 破罐子破摔 苏明月一脸愤怒地瞪着雅塔王妃,她的这张脸就是被雅塔王妃给毁了,父亲也死了,家中的财富散尽,可雅塔王妃还不打算放过他们? “雅塔王妃还要在这里装到什么时候,我都已经同大王妃说了,别人不知道尚璎珞擅长用毒,但我知道你府上那位所谓的神医就是尚璎珞吧,我只是不明白雅塔王妃怎么这么能忍,尚璎珞亲手将你的儿子给杀了,你隐而不报。 大王妃,雅塔王妃近来几日一直都说三王子生了重病缠身,其实不然,三王子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女人的手里。 雅塔王妃私底下与后院的那些侍卫之间的关系不干不净,常常宿在这些侍卫的床榻之上,她早就已经无视卡塔尔部的权威,吾是大王妃与王。” 苏明月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这些事情她一直都未对外宣称,毕竟他们苏家投奔的就是三王子。 三王子极有可能会成为卡塔尔部下一任地王。 可是现在三王子已经倒下,雅塔王妃也无心想要帮助他们苏家,苏明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够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这些秘密全部都给倒了出来,此事大王妃早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无奈手中一直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手底下的力量一直无法打入三王王子的府上, 如今雅塔王妃这么一闹腾,她的脸瞬间变了的老长拿出做王后的气势。 “这就是雅塔王妃,说的日日在府上念经为大王祈福,真不知道那经是念到哪个的肚子里头去了。” 雅塔王妃心里咯噔一声,懊恼当时为什么没有让人直接把苏明月给杀了,留得这小贱胚子如今来坏自己的事。 尚璎珞说的这药丸的药效只能够保存三天,她必须送进去,让大王亲自服下,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大王在自己面前死去,她才能够放心。 “胡说八道,我儿三王子,如今正好好的在府上待着,你看他说已经死了,我看你是在找死。 你与大王妃相互联手无非就是想要铲平我的力量,大王妃你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生下来个儿子又是个蠢笨的,但凡你的儿子聪明一些,也不至于带着卡塔尔而不打了三场仗,每一场都是溃不成军。 这卡塔尔的江山有一般都是我儿打下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指点点,还不赶紧给我让开,若是耽误了我营救大王,我必要你们整个家族为之陪葬。” 雅塔王妃的气势极盛,大王妃往常与他在一块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头,被她这么一训斥,大王妃又有一些后退之意。 还是苏明月站了出来,一把挡住了大王妃,看着雅塔王妃咬着牙说道: “大王妃他说的这些话无非就是在故意诓你,她如今手里面拿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她一定是想要下毒把大王给毒死。 这么一来整个卡塔尔部的兵权就能够顺利的落到他的手中,而大王妃是您他唯一的阻碍。 大王妃今日若是放她进去,以后大王妃你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仅是您大王妃,您母族的那些人都会死在他的手中,难道您真的想要看到这一天到来吗。” 大王妃虽然懦弱,但也听说雅塔王妃准备将手伸往他娘家,瞬间就如同炸了毛的野猫一般,她立刻下令让人将雅塔王妃堵住, 可雅塔王妃,也不是吃素的,她今日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她就直接将整个皇宫全部都给围住,毕竟这所有的兵权都是在他的手中行皇宫内外,所有的侍卫都是贵三皇子来管。 大王妃上前一步,雅塔王妃则是一脸冷笑的拍了拍手,那些侍卫瞬间就把他们给围住了,大王妃惊恐不已地看着她。 “你疯了吗?你可知道如今咱们可是在后宫,你这么做是大逆不道的死罪,难道你就不考虑你娘家的那些人了吗?难道你就要看着他们陪你一起去死。” 雅塔王妃一脸浅笑转动着手中的扳指,看着大王妃, 大王妃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蠢了,一生都将自己的情情爱爱搭在了大王的身上。 可大王本就不是个长情之辈,后宫中的女子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抬进来,她身为大王妃只能教自己端庄娴熟,有容人的肚量,不仅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还要照顾好那些刚入宫没有多久的妹妹跟他们诞生的那些娃娃们。 这么多年以来雅塔王妃一直都看不起她,看到她这张皇失措的模样,更是毫不掩饰的狂笑。 “我当真是笑死了,大王妃除了大王对你的那些不值钱尊重,你还有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你容颜逐渐苍老,自打我进宫之后,你就一直嫉妒着我。 我前面的那几个孩子都是死在了你的手里,可如今握着老三有出息,大王将所有的兵权全部都放在了他的手中,有兵权就意味着掌控了一切。 我儿一直都没有让我对你下手,是顾及了与大王子之间的手足之情,可如今王妃你如此不知好歹,我也就不能让你苟活了。” 大王妃跟苏明月很快就被人给控制住了。 叶绿一直都跟在雅塔王妃的身边看着他,将那一颗药给大王吃下去之后,赶紧将这消息传了出去。 一束烟花在卡塔尔部的城中绽放,穆澜渊瞬间破门而入,将两名守卫直接打死。 又将躺在床上的尚璎珞抱着起来,看着她这柔弱的模样一阵心疼,眸子瞬间收紧不满地说道: “当初你是怎么与我承诺的,你说了绝对不会以身试险,为何还要做这种蠢事,我的王妃竟是这么蠢笨吗。” 尚璎珞被他打横抱在怀中,心中有一股暖意,可听见他这边说的话,确实不满的撇嘴说道: 王爷费尽心思地来救我,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但若是同我说这些的话,倒不如把我就丢在这吧,反正卡塔尔部日后也只会成为中原的番邦。 第四百九十三章 情深意浓 雅塔王妃倒是承诺过日后可是要给我一个女王爷的身份来当当的。 尚璎珞一脸玩味的看着穆澜渊穆澜渊被他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跟随在其后的龙副将望见这一幕,赶紧将头撇到一边去,尚璎珞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低下头来不满地抱怨道。 “王爷如今怎么这的不知礼数了,当着舌底下人的面就做出这种让人羞涩的事了,日后传了出去,也不知道军营中的那些兄弟们怎么嘲笑王爷。” 望见这丫头羞涩的模样,穆澜渊顿时将刚才的那股子不满抛出脑后地下城来,直接朝着那红唇袭去。 尚璎珞恼羞成怒,又是两拳捶在了穆澜渊的身上,一口气没接上来,咳嗽了两声,将嗓子里的那两口黑血液给吐了出来。 这两口黑血一图穆澜渊差点被她吓着,尚璎珞赶紧的吞下了解毒丹药,只说自己吃的是慢性毒药,只会营造出濒死的错觉。 雅塔王妃太过于聪明了,若不是这般定会让她发现端倪。 “城中已经有信号弹燃烧证明雅塔王妃已经对大王下手了,大王已经死了,雅塔王妃手中的势力怕也保不住,大王妃那边已经蠢蠢欲动。” 穆澜渊的语气越发的兴奋,他没想到此番前往九桦山混入卡塔尔部,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尚璎珞被穆澜渊带回客栈里的时候,龙副将全程跟着,只是龙副将的脸色有些不好。 小律看到尚璎珞回来,立马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看着尚璎珞,有些消瘦又不满地在背地里将穆澜渊给骂了一遍。 龙副将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但实在是说不出口,自家王爷怎么能够那般死不要脸,当着手底下人的面就做这种事。 “你只许在这里待着,卡塔尔部的王宫已经发生动乱大,王妃带着娘家的人准备与雅塔王妃决一死战,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我打算与大王妃娘家的哥哥联手。 雅塔王妃这些年来统治卡塔尔,布卡塔尔部民不聊生,虽然说战力强盛,但她将这些银子全部都送到了自己的手里。大王妃还有其他几位王妃的母族,都受到了他一定的迫害。” 两国之间发生战争,最可怜的还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穆澜渊不愿意将这一切加入那些老百姓的头上。 龙副将跟小律听到这话之后都选择了沉默,他们都曾经经历过战乱,知道战乱给老百姓带来的是什么,上位者并不会因为打了一场仗而损失些什么,依旧可以过上这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底层的老百姓损失的是家园,是财富,是亲人,甚至有人会因此妻离子散颠沛流离。 “我本来是想要反驳的,可王妃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打仗最可怜的就是那些平头老百姓若是真的心疼这些老百姓的话还是不要打仗为好。” 龙副将也表示赞同,可尚璎珞有些担心,他们不想打仗,那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王妃这么多年以来在雅塔王妃手中吃了许多的苦,她与大王之间倒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若是能够保证她母族的荣耀,兴许大王妃倒是可以帮咱们这个忙,大王妃乃是大王的正妻,身份尊贵,加之如今她的儿子最有可能继承王位,不如王爷给他一个卡塔尔部王爷的名号允许他自为管理卡塔尔。 只是每年需向我们缴纳一定的税收,卡塔尔部还是一如之前政权相似,两邦结好,岂不妙哉。” 尚璎珞的这个建议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有些愣住,穆澜渊低眉思索,龙副将却出言反驳。 他认为卡塔尔部之前有一支兵力强盛与皇朝为敌,一旦卡塔尔部真的如尚璎珞所说的那般可以政权自理? 那日后卡塔尔部岂不是还能够卷土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们卡塔尔部重大打击,将卡塔尔部的这些男丁全部都流放。 尚璎珞,出言反驳。 “既然我们已经将卡塔尔部攻占,那卡塔尔部的子民,是否就是我们中原的子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卡塔尔的老百姓们难道想要爆发战争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雅塔王妃难以满足自己的野心,想要让他的儿子统领中原,让他成为一国之母万人之上。 我相信卡塔尔部的这些子民们还是希望能够过上和平的日子,再者我们中原愿以这宽恕之心来饶恕他们,每年只需让他们缴纳大量的税收方便利于他们的管理也保证了我们边疆的安宁,一切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一代明君该做的。 若是如龙副将所说的那般,对卡塔尔的子民百般欺压,那我们与穆龙瑞又有什么区别。” 龙副将被尚璎珞的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尚璎珞说的没错,若是他们也实施暴政,那边与卡塔尔部没有什么区别,与穆龙瑞没有什么区别,到头来只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罢了。 意识到自己说不过去便有些憋闷地,把头撇到了一边去,喃喃自语道。 “我之前没与王妃打过交道,怎不知道王妃是如此的牙尖嘴利,这话说得是有道理,但也得看卡塔尔部的子民是否愿意,咱们就强行把这烂摊子往卡塔尔部身上放,不见得别人就能够成了咱们的好。” 看这家伙不满模样,尚璎珞不愿与他再继续计较下去,反正这件事只要穆澜渊手肯一切都好说。 “我说龙副将呀,你在这里乱嚷嚷个什么劲呀,这件事情又轮不到你来做主。” “咱们家王爷还没开口呢,只要王爷开了口了,王爷觉得这事能成那这事就能办?他们为人臣子的,当然要尽这人臣的本分。 总不好,什么事情都想要插上一手,这毕竟是有些不大合适嘛,你说是不是。” 龙副将都快被他给气死了,只是把头撇到一边去,不满地抱怨了两句。 “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下去就得说卧室穆龙瑞安插在这里的乱挡了,外头还有其他的事,我不在这久留了,你们慢慢说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战争一触即发 龙副将气呼呼的出了门,小律跟在他身后,一脸得意的说道: “姐姐,你这也看到了这件事情,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一样是他自己在这生闷气呢,一个大老爷们,一点宽容之心都没有姐姐,我跟他可不一样。” 小律想要往尚璎珞身边凑,穆澜渊直接站在站在了两个人中间。斜着眼睛看着叶绿不满地说道: “你也已经上了年纪了,我该在皇城中为你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娶妻生子才是正道,整日缠着别人的娘子算是个什么。” “王妃姐姐你快管管呀,你看王爷这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 大王妃与他们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可怜苏明月以为自己投奔了大王妃,便能够将雅塔王妃拿下,将杀父之仇一并给报了,而后看着大王妃依旧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来。 哪知道的是雅塔王妃身后竟然有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不顾身处王宫,直接将大王妃身后安排的御林军都给杀了。 大王妃惊恐不安,瞪大了眼睛看着雅塔王妃,一口银牙险些要咬碎。 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她今日就打算要造反了。 雅塔王妃大笑,眼中泪花闪烁。 “大王妃莫非蠢到这种地步了,真以为我会打这种没有把握的仗,老三这些年在我的带领之下打了这么多场胜仗,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背后是谁在助他一臂之力。” 提到已经死去的儿子,雅塔王妃语气有些唏嘘。 “我承认老三是个蠢的,但你那个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那个死老头子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还往自己的后宫里塞人,也得亏大王妃把他捧在手心里当个宝。” “一个整日靠着吃药才能维持雄风的皇帝,哪里比得上我后院的那些幕僚们。” 雅塔王妃一脸厌恶地看着大王妃,想起大王妃曾经教导自己委曲求全,就觉得隐隐作呕。 “我从未想过一个女子能够卑微到你这种程度,你实在是可怜得紧,你口口声声是自己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大王,其实就是为了你背后的宗族,大王妃啊大王妃,你的日子过的这般苦,不如带着你们娘家没我所用,共创盛世。” 雅塔王妃面含笑容地戳起了大王妃的脊梁骨。 大王妃心里咯噔一声,一张苍老的面容,挂着一丝不忍。 “反正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我也没什么好与你们多说的,是死是活,这条路你们不是都已经挑了吗。” “既然你们这么不知好歹,不愿意为我所用,那也就没有再将你们留下来的必要。” “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压进天牢,对了,把这苏家大姑娘给我留下,不知好歹的东西,留了你一条小命,竟然让你生出了这般歹毒的心思,挑拨我与大王妃之间的情谊,那就让你好好地尝尝本宫的手段。” 苏明月望着雅塔王妃的那张脸,瞬间就有些害怕了,雅塔王妃那一双深沉的眸子中布满寒冰,似恶鬼一般。 她向来运筹帷幄,习惯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如今有人想要来掌控她的生死,大王妃自然是不肯的。 雅塔王妃打了个冷战,原本好看的脸上已经是道道伤痕纵横,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下巴不断地滴落在地。 苏明月颤颤巍巍地抬眸对上了雅塔王妃那一双满载怒火的眸子,吓得连着呼吸都停滞了。 人人都说卡塔尔部的三皇子骁勇善战,但其实三王子所用的一切计谋都是来自他背后的这个母亲的运筹帷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今可是在王宫,难不成说你真要造反不成。” 这一刻,雅塔王妃深沉的眼眸彻底地被寒冰笼罩,眼神之中再无其他阻碍,老三死了,她的儿子没了。 雅塔王妃心里是难过的,不过没了那么个蠢笨的儿子之后,她便可自己执掌江山。 雅塔王妃知道三王子这两年已经隐约有想要摆脱她控制的嫌疑。 雅塔王妃一把揪住了苏明月的头发,苏明月挣扎着想要逃离,可雅塔王妃身边的那些侍卫们将她死死地摁在了地上,苏明月根本就动摇不了分毫,她如同破败的风筝一般坠落在地。 “虽然丑陋了些,但到底也曾是中原的大家千金,就赏给你们几个小的了。” 苏明月瞬间惊恐万状,拼命摇头,“不,你们不能如此,你们不能如此。” 苏明月声嘶力竭地喊着,可她背后已经没有将他捧在手心中的苏家。 “姑娘既然已进入了我们卡塔尔部,那就老老实实地听话,你好好听话,便可少受些苦。” 接着,几名士兵面露狂笑,一手江苏明月抱住,转身就退下了。 其他两小队队伍在雅塔王妃的带领之下,分布在皇城的左右处,几桶热油浇下,雅塔王妃将篝火直接丢在皇城。 王宫着火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宫外,卡塔尔部的重臣们众人都在揣测是不是政权的变动。 毕竟雅塔王妃向来强势,她最宠爱的三儿子已经死了,雅塔王妃应该郁郁不得志寡欢而死,难不成还要再继续鼓动政变。 尚璎珞站在窗前,她打算跟小律一起过去看看。 小律站在门口拦着一脸的窘迫。 他好说歹说,就是不想让尚璎珞跟着。 “这黑灯瞎火儿的王妃姐姐还是不要跟我一起过去了,若是让王爷知道了,他肯定又要将我教训一顿,我可受不了他的怒火。” 这三天两头地被拉出去打上一顿军棍,就算是钢筋铁骨炼成的身子,这也扛不住啊。 尚璎珞看了一眼小律,眼窝凹陷,愤愤不平的模样,看来他这两日没少被穆澜渊折腾。 穆澜渊这人就是如此,面上表现出不在意可不代表他心里不记恨。 “我瞧着你日后还是少招惹他些,他这个人是最为记仇的,你招惹了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小律一听这人话,瞬间就跳了起来。 “姐姐看自己说的,这是人话吗?姐姐竟然知道我受了这些苦,为何还要让我带着。” “那是因为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前路坎坷危险,却还带着王妃孤身前往,难道你不该罚?” 淡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第四百九十五章 在这等我 “王妃这又是打算要去哪里?小律这一段时间挨的打,恐怕都白挨了吧,我说过让你在这里守着好好地照顾王妃,怎么本王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吗。” 听到这煞神的声音,小律回过头来满脸的悲怆,又将眼神落在尚璎珞的身上,企图让尚璎珞替自己求情 这两日每每自己犯了错,穆澜渊就要让自己出去跟苏泊庸单打独斗。 直到两个人打到天黑为止,甚至有时候还不给他们饭吃。 他心里哀怨,苏泊庸心中更是郁闷。 小律时常在想,这到底是对自己的惩罚还是对苏泊庸的惩罚。 “我说王爷能不能别让我出去跑操了,你看我这两日在这外头跑的,那地上的草都快要被我跑得秃噜皮了,苏泊庸这两日也没有一日能够睡上个整觉的,你就算不管我的死活也要管管你手底下的兵吧。” 穆澜渊一个眼神,直接扫了过去。 显然他这哀求的话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乖乖出去接受训练。 将碍事的人赶走,穆澜渊这才大步走到尚璎珞面前。 说话的语气却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外头风有些紧,你身子还没养好,等将卡塔尔部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咱们就回到中原去,到时候你再好好养养。” 穆澜渊将手搭在她的身上,替她将披风系紧。 “可是我想要去看看,王宫中突然着火,必定是雅塔王妃带兵造反,她与大王妃之间,我更加倾向于让大王妃管辖整个卡塔尔部。” “大王妃生性善良,必定不愿让整个卡塔尔部的子民遭受战火的洗礼,可若是这政权真的落到了雅塔王妃的手中,那就另当别论了。” 雅塔王妃这个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重了,重得尚璎珞每每与她正面对质时便觉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始终觉得这女人会再闹出什么花样来。 尚璎珞又长叹了一口气,在穆澜渊面前提起雅塔王妃所作所为。 “雅塔王妃没有你们想象之中那般简单,她这个人心思极为阴沉,你们还是小心一些,莫要着了她的道,若是与她牵扯上关系,怕是后患无穷。” 跟雅塔王妃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尚璎珞心中已经有个大概揣测,雅塔王妃肯定跟自己一样不是来自这个世界,她所提出来的这些理论,完全与这个时代所相悖。 “我与雅塔王妃相处的这一段时日,发现她提出来的这些主意,有极少是咱们所知晓的,大部分咱们都是闻所未闻,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为何会知道这些?王爷若是前往王宫,她必定会跟王爷谈判,无论如何王爷都不能够答应与她合作,必要与她分庭抗礼才是。” 苏泊庸在外头等得都有些着急了,不由得将这脑袋给探了进来,催促着穆澜渊。 “王爷,外面的士兵都已经等了半天了,咱们可不能在这里继续等着,要不然外头的弟兄可该着急了。 王宫着火大王妃带去的人已经被围住,我们跟大王妃的承诺是在半炷香的功夫就赶过去,现在都已经过去一炷香了,怕是大王妃也危险呀。” 尚璎珞看着苏泊庸那着急的模样,不如有些头疼,赶紧催促着穆澜渊离开。 “好,等我处理完王宫的事,第一时间会来找王妃,我希望王妃不要乱跑,否则,小律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吃上一顿晚饭。” 小律才跑完圈,一回来就听到这惊天噩耗。 拍着胸口以手指天发了毒誓。 “这事可千万别牵连到我身上了,我发誓日后绝不会再带着王妃,外头胡闹。” 尚璎珞黑着一张脸将穆澜渊送了出去,只是她再想跟小律一同跟上时候,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的黑甲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尚璎珞心中一直苦涩,她心里知晓,这黑甲卫防的不是雅塔王妃身边的人,而是防止他跟小律会逃。 小律整个人瘫在了地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头顶的星空,吐槽起了穆澜渊来 “王妃姐姐,你不觉得王爷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奇怪吗?他是不是从什么地方摔下来把脑子也摔坏了,我瞧着他之前对你也没有多好,怎么这一段时间死皮赖脸地在你身边待着,哪里都不肯去似的。” 尚璎珞听到这话脸色一红,不过他说的没错,穆澜渊近来一段时间却有反常之处,大概是因为孩子死了之后觉得对自己心生愧疚之意吧。 尚璎珞却不以为意与其平淡的说道。 “世间夫妻的情情爱爱不就如此吗?我没了孩子,他只觉得我是个可怜人,所以就都对我怜惜了两分。 如今我们是在卡塔尔,他尚且不管这朝堂那些老儿的催促,可等我们回到了中原,朝堂之上,那些老臣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废除我正妃的位置,以无子嗣后代为缘由,将他们的儿女塞进来。” 尚璎珞对于自己回宫之后会是怎样一番遭遇,早就已经摸得透了。 自打孩子死了的那一日,她的心就像是缺了一个口子似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加之近来一段时日,甚至有些疲乏,日日都会被做噩梦困扰。 每每惊醒时,便是满身大汗淋漓。 听出了尚璎珞想要离开的意思,小律急着从地上一个激灵直接翻身跳了起来,看着尚璎珞满脸的质疑。 “王妃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与他们这些人争一争?那些老头子算个什么劲呀?我倒是觉得王爷近来一段时间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证明了他对你情深意重,未必见得不是件好事。” 尚璎珞低下头来,月光有些微弱,小律看不清她的表示,以为她是在暗自神伤,又上前去规劝道。 “虽然我对王爷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但能看得出来,进来一段时间,他对姐姐照量有加,我不懂感情用事,却也看得出来,他用了些心思,我小的时候阿娘就说过,千金难买有情郎,姐姐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若是仔细考虑后,还不愿意留下,那便随我一同走吧。” 尚璎珞心中无奈长叹的一口气,于她而言之,后宫不并非久居之地,可这段时日,穆澜渊对她做的一切,她也看在眼里,人吃的是五谷杂粮,讲究的是人情世故。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其实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无所不用其极的关爱,她的心就算是冰山也被融化了一块。 可再回过头来一想,自己会被囚禁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中,被无数的女人分享着自己的丈夫,她便觉得心中微微一抽。 “王妃姐姐你到底在忧虑些什么,不如说出来,我好替你分析分析。” 小律凑到尚璎珞身边来,俨然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 尚璎珞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你这半大点的小子还有同我说这情情爱爱,你懂得什么叫做情情爱爱吗?王爷今日有句话说得没错,你是该找个媳妇儿了。” 尚璎珞突如其来的打趣让小律有些脸红,气呼呼地把头撇到了一边去,双手抱在胸前不满地说道。 “我才不要找媳妇儿呢,你们女人就是烦人,我看王爷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揣测着你的心思,每日都在想着你爱吃些什么,不爱吃些什么。 若是找个媳妇儿像王妃姐姐这样美若天仙倒还好,若是再找个蛮横不讲道理的世家贵女,那日子过得才叫难过呢,倒不如我独自一人逍遥江湖来得自在。” 独自一人笑傲江湖,这自然是件舒服的事情,可也不是谁都能做到。 若是自己要求穆澜渊放弃功名利禄陪着自己浪迹江湖,又或者说逼迫着穆澜渊许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他在前朝所承受的压力将是巨大的。 尚璎珞向来性子甜但,不愿意去勉强别人,也不愿意勉强自己。 “有什么事情你,等到到时候再说吧,兴许我与王爷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 来这人间走一场,相识一场即缘分,相爱也未必需要相守。 小律被尚璎珞的这番话说得是哑口无言,二人就这么坐在庭院楼宇眺望王宫方向,看着滔天大火熊熊燃烧,心中各有心思所想。 屋子外头的那些侍卫们可都是在线吃瓜,想着自家王爷冷酷无情,如今好容易才将心思放在了王妃的身上,捧在手心里哄着可王妃,就一心一意想着如何离开这片牢笼。 得亏王爷今日不在这里,没将这里的话听个真切。 否则王爷的心怕都是要碎了。 “你看咱们家王妃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王爷近来一段时间可是把心思都放在了王妃的身上,偏偏王妃的心思不在王爷的身上,看来咱们王爷是要伤怀了。” 几个侍卫躲在一边吃瓜,口口声声地都在说这王爷对王妃有多好。 因为研究的太过于入迷了,被准备出门的尚璎珞抓了个正着,这几名侍卫立刻羞红了脸。 “真没想到跟在王爷身边的黑甲卫,竟然还会在乎这些儿女情长,你们往常时候不是说了,我是尚家的女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吗?如今我愿意离开你们家王爷了,怎么你们这心里还难受呢。” 聚散自由天意尚璎珞对这一点倒不是特别在意,所以与这些侍卫们说话时也得带着三分打趣。 这几名侍卫都是穆澜渊的贴身侍卫跟在他身边已久。今日王爷特地将他们留下来照顾王妃,他们心中有些怨言不得上,擅长立下功劳却得困住后院,守住一女子的安危,实在是憋闷。 克哪知道,才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竟然就被王妃撞得个正着。 几个人立马一脸谄媚地求饶。 尚璎珞则是扣了他们当月的月月钱以儆效尤。 “日后王爷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你们便是贴身守着的,要管好自己的嘴,言行举止,顺应规矩,我这只不过就是给你们个教训罢了,望你们能够铭记在心。” 一连三日,尚璎珞都没有等到穆澜渊的消息,最后等来的是让他们先回中原的口信,尚璎珞不愿意,也被他们连拖带拽。 “这是怎么了,我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就连赵春桃都觉得有些急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无人回应,穆澜渊就像是从这天地间消失了一般。 甚至尚璎珞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每日尚璎珞都会站在城墙上眺望。 “外面的风实在是太大了,王妃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相信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春桃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诸如此类的话他每日都要说上许多句。 可说上许多句又能如何呢?王爷还是没办法回来。 尚璎珞有些困倦,提出要回去睡上一觉。 躺在床上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尚璎珞就沉沉地睡了滚去,在睡梦中竟然梦到了阔别多年的原主。 只见他牵着那小糯米团子,跪在地上冲着自己重重地磕了个头。 “多谢你强撑着我这副身子活到了如今,你是个比我要聪慧1万倍的女子,这孩子你照顾得很好,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王爷带你深情一片,还望姑娘好生珍惜,这一世一定要活得璀璨如星子。” 尚璎珞许久没有见到那孩子,又觉得女主的话说得有些奇怪。 伸出手想要去拉对方。 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才发现这间屋子里面跪了一片春桃,跪在角落里头小声的抽泣着,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 见尚璎珞醒过来,这才赶紧扑了过去。 尚璎珞没空管春桃事情,全部都落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这胡子确实一个月都没有打理过。 他身上满身风尘,十分狼狈沧桑。 穆澜渊喉头艰涩,“你终于醒了,怀孕了怎么也不知道好生休息,不是跟你说过我很快就会回来吗。” 怀孕了。 尚璎珞颇为神奇地低下头来,将手搭在了小腹上。 原来那是自己睡下之后,一连三日都没有清醒。 穆澜渊得到消息并快马加鞭地奔回中原。 尚璎珞在抬起头来时,穆澜渊已经将他搂入怀中。 有些粗糙的下巴在尚璎珞的脑袋上来回地摩擦着。 “真好,我们又有自己的孩子了。” 尚璎珞身子一愣,没再拒绝,整个人都躺在了穆澜渊的怀中。 如实回复了一句。 “是呀,真好,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凭借双生子,她稳居后位。 后史记载,帝后情深,弱水三千,独饮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