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漫长的旅途》 第1章 高考失利,相遇师专 麻由乡位于江城县西北边陲,是全县最贫穷的一个行政县,而石源地处麻田乡东南,是全乡交通最便利的村。县道105通至村部,虽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但也有五六米宽,每天有县内客车及货车经过。每当有车辆经过,车上的减震钢板便“叭叭”作响。 太阳还躲在对面的山头后面,天边的云彩慢慢地变得越来越红亮。沉睡了一宿的村廓与田野愈来愈清晰,附近的几户邻居有人已经起来,开始把地坪里昨天傍晚堆放好的大豆秸秆抛撒开来,想利用今天的太阳再晒晒,以便下午能去壳取豆。 山脚下,一栋一字排开的土砖房内,江凌已早早起床,就着5w的电灯,正在把行李作最后清理。 今天,他就要去滨城师范专科学校报到入学了。 吃过早饭,江汉生与符小云麻利地将儿子送上了去江城县的班车。 车子临开时,符小云往江凌口袋里塞了些零钱。儿子第一次出远门,她终究有些不舍和担忧。 江汉生叮嘱儿子到了学校后一定要打个电话回村里来报个平安。 坐在窗边的江凌双目有些湿润,望着窗外两鬓斑白的父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使劲地点头、挥手。 车子开动了,直到父母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江凌过回转头,坐了下来。 他悄悄打开了刚才母亲塞给他的钱团,不由得泪眼婆娑。这是些什么钱呀!1角的,2角的,5角的,1元2元的,总共是16块8毛。他知道,这些是母亲这几天卖鸡蛋和冰棍攒下来的呀!江凌从中取出2块3毛准备购买车票,把其余的稳妥地放到裤腰带里面小口袋里。 在县城汽车站,江凌转乘了去滨城的县际班车。由江城到滨城是319国道线,车子跑得相对平稳一些,不知不觉,他竟睡着了。 她,一头乌黑发亮的齐耳短发,大眼灵动,睫毛整齐精致,面色丰润,坐在江凌的左边,靠着窗户。 车子开动后,她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他。他中等个头,长得很英俊,眉毛很浓,眼睛很大,鼻子很高,穿着朴素但十分干净,年纪看上去与自己相差不多。 车子拐弯了,熟睡中的他靠向了她。她原本白净的脸微泛红,但见他睡得这么沉,她没有叫醒他。 不但没有叫醒他,还特意留心帮他照看行李。 ?车快要到滨城了,她叫醒了他,说,“帅哥,快到站了,你要去哪哩?准备下车呢。” ??“谢谢!”他揉揉双眼,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女孩子身上,脸颊羞得红通通的。 ??“对不起,昨晚没睡好,实在困了。”他嗫嚅着。 ??“没事啦。哎,你也是江城的吧,到滨城哪里去?”她微微一笑,打开行李包,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他没有接苹果。“去师专。” “你也去师专?”她惊叫了起来,“你是那里的学生?” ??他点了点头。“你也是?” ??“是呀,柳辉,大一新生,你呢?”女孩很高兴。 ??“我也是。江凌。” 第2章 才华横溢,芳心猎奇 来到学校快一个月了,江凌已渐渐适应大学里的寄宿生活。这近一个月来,他十分思念父母与姐姐,但为了节省开支,他到校安顿好后只给村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写了一封信给在南方打工的姐姐。 国庆节将至,学校即将放假。江凌没打算回家,他想利用假期到滨城城内去走走,看能否找到一份辅导中小学生功课的活。因为除了学杂费以外,父母没能给他多少钱零用,他得自己想办法挣点。 江凌是个十分内向的孩子,活动也很简单。每天基本上就是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 但是,他爱好写作。学习之余,他偶尔写写散文、诗歌,寄往《滨城日报》和《江城日报》,赚点儿稿费。有时也给学校广播站送一、两篇稿子。 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他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常常走出校门逛街、游公园。因此,他在同学们心中的印象是学习勤奋扎实,学科成绩优异外,他朴素寡言,严肃冷峻。所以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平时除了与同班的柳辉见面时有个微笑外,江凌几乎没与其他同学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 晚饭后的校园相对来说清静了很多。大阳西下,江凌坐在喷泉边沿,凝望着金秋美丽的晚霞。那丝丝缕缕的云儿,在天空的衬托下是那么的美丽多姿。可是当风儿刮过,最美丽的云儿也会没了。 想到这,江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 突然,柳辉不知怎么冒了出来,重重拍了他的肩膀。 “哦,没什么。你来了。没有出去玩吗?”江凌站起来,微笑而答,顺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是吗?大作家,又在构思什么佳作吧?” “哪里呀?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江凌有点摸不着头脑。 “学校广播里这几天播出了你的《我的老师》呢,同学们都很喜欢。请问你是想加入学校文学社吗?”柳辉苑尔一笑。 “没有呀,那是前几天我已故祖父的生日,有些感慨,就写了篇文章,没想到竟给播出了。” “那是因为你文笔好呀!”柳辉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对了,你祖父原来是老师吗?听说你父亲是教师,那你们是教师世家呀!” ?江凌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缓缓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是教师?” ?柳辉抿抿嘴,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吗?”柳辉抿嘴反问道。 ?“哦?”江凌一脸惊讶。 他不知道,早已有同学对突出而特别的自己进行了调查。艰苦朴素,寡言节俭但成绩优异的他成了大家猎奇的目标。 甚至,那些处在豆蔻年华的女生,已多数被他所吸引。他的稿子在广播站播出后,她们对他的兴趣,不亚于狗仔队打听明星大腕消息的那股狂热劲。 柳辉见他尴尬的得不行的窘态,有点忍俊不禁。 ?“好啦,别犯傻了,这很正常。走,咱们去图书馆看看。” 第3章 才子佳人,双双入选 寒风肆虐,零星小雨打在脸上,像小锥子一样刺得很痛。 吃过午饭,江凌骑着从一工友处借来的自行车进城了。 滨城是一个比较发达的地级城市,街道宽敞平整,店铺林立,各类商品琳琅满目,每条街道上,人来人往。 江凌无暇欣赏这些美丽的风景,他进城是为了买上一套好西装,因为他被选定为学校元旦晚会的男节目主持人之一。平时不太喜欢聚会的他,这次将不得不在全校师生员工面前正式亮相。 江凌觉得,自己平常的衣服虽然平整干净,但是质地与款式都是不适合盛大庆典活动的。何况,同班的柳辉也被选定为女节目主持人,她父亲是企业家,家境殷实,平常都穿着华贵,在晚会上肯定会穿得更加漂亮尊贵。 江凌虽然平时不会去与人争个体面,但是这是在全校的晚会上,而且是作为人人都很羡慕的节目举持人出现在舞台上,说什么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幸好平常父母与亲友给的钱他很节省,加上平时的稿费,几个月下来,手头还余有300多元钱,也够得上买一套西装了。 看了几家店,江凌都没有买到称心的西服。这时,一个服装店的老板娘笑吟吟地招呼江凌进去。 江凌走到西装专柜,专看价码。店里的西装质地很好,可是价格不菲。看到最低价位是468元一套,江凌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转身出门欲走。老板娘忙搭讪道:“帅哥没有看上一款吗?这可都是质地很好的西服哟。” 江凌面带窘色说:“说实话不是没有看上您的衣服,是我钱不够。” “小伙子,我们店里迎元旦打折呢,还是进来再看看吧。” ?江凌笑道:“阿姨,我知道您这里打八折,可是我只有323元钱了,也不够您店里价位最低的衣服的八折费用呀。”边说边推门出去。然而刚好有人从外面进店来,这下两个人撞个正着。 ?江凌摸着头,有些恼火。 ?“是你呀,江凌,你怎么在这里!”摸着头的柳辉一脸惊讶。 ?见是柳辉,江凌想埋怨也说不出口,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哦,这是我姨。我到这里来拿衣服呀。”柳辉对老板娘嘟了嘟嘴。 这时,老板娘忙过来说,“小辉,你们认识?” 江凌说:“我们是同班同学。” “对,姨,他是我们班上的大帅哥,而且是我们系里有名的才子呢。这次元旦晚会,他也是节目主持人。”柳辉转向江凌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买衣服吗?” “嗯,要上舞台,想来买一套西服。” “你早说噻,这是我姨的店,就在这里买得了。来,我帮你参考参考。”柳辉说完就挽住江凌胳膊往里走。 “太好了,是自己人,小伙子,进来呀。”老板娘也忙来扯江凌。 江凌困窘地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柳辉,进退为难。 “给我点面子吧,到哪个店不是买衣服。”柳辉笑道。 “这里的衣服很高档,我没有带够钱,这个——我刚才在这里看过了。”江凌一脸通红。 “这样呀,姨,您就不能打打折吗?” “打过了,我看中的那套折后还要375元,我钱还是少了。”江凌忙说。 “对,打过折了。”老板娘也跟着说。 “您就再优惠点吧,这是我的同学呢,也是学生,您就少打点利润吧。”柳辉扯扯她姨的衣角。 “不能再少了,这是名牌服饰,价格统一了的。再说,打折后我们的利润也很少了。” “好啦好啦,姨你帮他把衣服包起来。江凌,你还差多少钱,我替你付。”柳辉见她姨不肯让步,拿出两张四人头(200元)递给江凌。 “这怎么行,我可以去别的店铺看看的。”江凌很不自在。 “就这套吧,这很适合你。男子汉,大方点吧。”柳辉从她姨手中接过衣服和礼服,拉着江凌就走。 老板娘望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微笑道:“这丫头!” 柳辉也偷笑着。她知道,学校会为元旦晚会主持人租好服饰的。江凌这么才华横溢且俊朗有型的青年,怎么能老是穿得那么朴素呢? 第4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数九以来,朔风劲吹,这是一个奇冷的冬天。?校园内的梧桐与柏杨,早已卸叶成秃,密密丛丛的松树之间,偶尔传来几声麻雀的叽叽喳喳。 ?江凌推开窗户,寒气逼人,感觉透骨奇寒,便匆匆打开皮箱,找出件毛线衣穿上。因是周日,他起得很晚,寝室里早已没有了人,室友们都利用这个难得的假日出去玩了。他敲敲脑袋,自言自语地骂自己是个懒虫。 每个周日,江凌都是在学校图书馆度过的。他生性内向又酷爱看书,对周围的事物也挺喜欢观察,认真思考。所以,他也很喜欢写写文章,高中时期曾担任过学校文学社社长。当时高中的领导与老师都对他有很高的期望,没有想到高考时他因感冒而发挥失常,没有如愿考上重本。高考的失落与贫困家境无能给他复读机会的无奈更加造就其内向深沉的性格。在师专学习将近一个学期了,他很少去参加周末的舞会。在同学们的眼里,江凌是一个极其有才但很高傲的人,那些打心地里喜欢他的女生们,虽然在内心十分想多多找机会与江凌接触,但困于江凌那冰凉的脸和不太合群的个性,也只能望洋兴叹。这不,待江凌从宿舍出来,校园里很少有人,同学们都出去尽情玩了。 图书馆内人气也不很旺,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江凌班上的班长陈宇坐在窗边,正在认真地阅读。 江凌怕惊扰了他,轻轻走到管理员大叔面前,出示证件,正欲进入书柜区找书。 忽听陈宇叫道:“大叔,可以借我张纸吗?”陈宇转过头,看见了江凌,遂起身走了过来。 “看你读得那么认真,没有打扰你了。” “哈哈,看你平时一声不吭的,原来心思很细啊。”陈宇拍拍江凌肩膀,接着问道:“来这里找什么书呀?” “哦,随便看看,看到什么就看什么吧。”江凌反问他,“你刚才在看什么书呀,还要作记录,那么认真个劲!” “林语堂的作品,《孤崖一枝花》。”陈宇指指桌上的书。 “那可是篇励志文章。这是林语堂借写山花顽强生命力而鼓励国人要无畏强暴,敢于斗争的散文。” “你读过?”陈宇问道。 江凌诵道:“想宇庙万类,应时生灭,然必尽其性... ’‘有话要说必说之,乃人之本性,即使王庭庙庑,类已免开尊口,无话可说,仍会有人跑到山野去向天高啸一声。” ??“哎呀,不愧是才子呀。我是因为昨天晚饭时柳辉谈及林语堂其人这个问题今天才特地来了解林语堂的。”陈宇忙说。 ?“柳辉?她在研究林语堂?”江凌知道,柳辉也是班干部,昨天班委会开会以后他们在一起吃饭。“嗯,她倒是有点林语堂的风格。”江凌颔首道。 ?“不知道。”陈宇说。他买了两瓶矿泉水,递了瓶给江凌。 ?“江凌,你说,柳辉怎么样?”陈宇凑过头来,用手挡住嘴耳语道。 ???“哦?挺好的,什么怎么样呀?”江凌不解地问道。不过,他很快明白到了陈宇的用意,问道:“你喜欢她?” ?陈宇望着江凌,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那次元旦晚会吗?你可知道柳辉在台上可多有气质多漂亮。原来我还没有注意到,但是在那天晚会后,我老是想着她。”陈宇说得很兴奋。 ?江凌记起来了。那次晚会总共有四个主持人,另外两个是艺术系选出来的。在晚会上,柳辉身着朱红透明吊带无袖荷叶裙,平滑圆润的额,脸上淡妆,两侧整齐的发脚一同朝前微翘,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的,娇红欲滴;一双玉臂修长圆浑。她本是富家小姐,天生丽质,经晚会前的精心打扮,确实风采迷人,那个来自艺术系的女孩子相比之下,逊色了许多。 第5章 寒门身世,个性天成 窗外斜风细雨,却是特别的冷。人们都尽可能地找出多年不曾穿的大棉袄防寒。 空旷的田野里没有人影,那些勤劳的农夫也因天气太冷而不曾下地劳作了。 地坪里有三五个小孩在天真地做着弹子游戏,虽有的冻得清鼻涕直流,但也玩得特别起兴。 江凌懒懒地望着窗外,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江凌最早能记得的是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的情景。那年,江凌家里有四口人,分得了五亩多的责任田,父亲特意从县城买回一本《科学种田》,虽是照葫芦画瓢,但也是丰收了。那年,江凌家里有了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多粮食,空空的房子里堆满了谷子,父亲还特意请来泥工师付砌了一间很大的粮仓储备粮食,一家人脸上都写满了丰收的喜悦。 有一次,江凌随同父亲去学校上学,路上突然问道:“爸爸,你以前不会种田吗?” ?“是呀,以前大多时间在修铁路,在合作社,然后就在学校教书,农活干得不多。” 父亲摸着儿子的头,认真地说,“不过,有了书,我们不是也种得很好吗?所以呢,凡事只要认真去做,认真去学,勤于思考,努力实践,就不怕做不好。” 这番话就这样在江凌的心中留下了根,认真思考和勤于学习成了他的特有个性。 江凌在孩提时代也很玩,可是与堂兄弟不同的是他不去干坏事,喜欢拿着家里的木凳,木柜做火车或垒城堡。而且总喜欢变着法玩。 ?有一年暑假,江凌和别的孩子一样,爱上打纸板。虽然他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把课本作业本用来折纸板,但是打纸板的兴趣特别浓厚。所以一个暑假快过完了,暑假作业还没有动过笔。 这天,父亲要求他开始不出门,认真把作业做完。可是江凌抵不住堂兄在屋外叫邀的诱惑,偷偷跑出去打纸板了。因为江凌曾发过誓要把堂兄的纸板全都赢过来。 可到了傍晚,父亲回家没看见儿子,甚是恼火。待江凌回来,父亲硬是拿着锄头追了他好几百米。当晚,江凌当然免不了被父亲痛打一顿。 但也从那时起,江凌再也不敢违背父命了。是以,从初中到高中,江凌的学习一直很好。如此说来,江凌现在成绩优异,为人细心懂事,是与其父亲的严格要求和谆谆教诲密切相关的。 江凌出身贫农,听祖母说过,祖母曾带着江凌父亲一代曾在天荒年月到处行乞过。后来虽然父亲进入了教育系统,但是当时教师工资很低,加之父亲为人老实,经常被同事欺凌,母亲体弱多病,家境十分寒碜。 所以江凌高考后根本就没有要求家里给他复读的机会。其实在去师专读书的前一夜,江凌在床上一宿未眠,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不给家里带来太重的负担。 师专一个学期回来后,江凌常常这样独处沉思,有时候也能因为想及这些往事而勉励自己努力学习。母亲见儿子经常这样闷闷不乐,也常常叮嘱江凌利用寒假去走走亲朋戚友。?想着想着,江凌双眼有些温润了。 这时,母亲在招呼江凌吃饭了。 晚饭桌上,父亲带回来一封柳辉的来信。 第6章 感恩赴约,震惊豪门 古历的年底毕竟最有年底的风味,天空中灰白的云低沉低沉的,袅袅炊烟与此起彼伏燃放的烟花响秤散发出来的硝烟及傍晚的雾霭融合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出哪是炊烟哪是云层了。农舍里徐徐飘出的菜香与鞭炮所迸发出来的火药味,让人们深深感悟出年的味道。 腊月二十八日,应柳辉邀请,江凌身着西装来到她家作客。 ??柳家门前有很多人正忙着宰杀年猪。江城农村都有杀年猪的习惯,家境好的杀了年猪就忙着做乡里腊肉,家境不好的杀年猪将肉对外出售,攒几个过年费用。 在旁边看着屠夫剖猪的柳辉发现了江凌,忙跑过来,冲着他傻傻地笑,说,“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谢谢你!”忙拉着他往家走。 柳辉父母听说江凌来了,赶忙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江凌。 江凌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人坐入里面,感觉渗进去很深很深。这一来,令江凌有些不自在了,因为他是第一次坐这么柔软的沙发,极不适应,江凌脸微红,极力镇定自己不要失态。 喝过茶,柳京生站起身来,说:“小江,我得出去帮帮忙,你先坐着,随意些好了,我和赵姨都热烈欢迎你。小辉,你与你妈陪陪江凌。” ??“好的,您去吧,柳叔叔。” 江凌再次坐定,一边与柳辉母女聊天,一边打量着这豪华的客厅。 客厅的设计很新颖,装璜也很讲究,但江凌此时不能够去好好欣赏,因为他十分明白今天的任务是扮演柳辉的准男朋友。 柳辉在信中说,她父亲一个朋友有意撮合柳辉与他那在读大学的儿子,可柳辉坚决不同意这个事,她说她与张文只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妹而已,而柳辉父母也许是不很了解女儿的心思,也在极力劝导柳辉。情急之下,柳辉就出此下策请江凌出场了。她对父母说她已有心仪的人了,而且绝对会让父母满意。 ?江凌知道柳家父母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蛮好的。但是因肩负的是重任,所以不敢放松。再说柳辉那次在服装店慷慨解囊,十分哥们,这个忙必须帮定。 这时,柳辉母亲拿来了水果过来,从中拿出一个红富士递给江凌,问道:“小江,你以前来过洋林吗?” ?江凌起身接过红富士,答道:“没有,这次来还是按柳辉说的地址一路问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的。”柳辉望着江凌偷笑。 ??“听说是和小辉一个班?” “嗯,只不过我是一个小卒,她可是副班长呢。”江凌看了看柳辉,回道。 ?“去去去,你好呀,拿我开涮呀!”柳辉拿起抱枕,扔向江凌。回过头来对她母亲说,“人家可是我们系里公认的大才子,成绩科科棒着呢。”? 这时,一个小伙子进来了,将一个大包扔到茶几上,突然看见江凌,连忙点点头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是我弟,叫柳剑。柳剑,这是我同学,江凌。”柳辉介绍道。 ?“不认识。唉,这几天课补得我好累的。”柳剑在厨房一边洗脸一边回应着。“姐,等会教我做几道解析几何题。” ?“我一个学文科的哪会那些呀。”柳辉望望江凌,“叫这位江凌大哥帮你行了。” 江凌在心里暗骂柳辉,这家伙太损了。人家还这么陌生,尽叫我为难。但是埋怨归埋怨,江凌还是与柳剑一起去了书房。 吃饭了,柳剑与江凌一边交谈一边嬉笑地出来了。柳辉看得出,两个小伙子相处甚是融洽。柳辉知道,江凌的博学与睿智征服了弟弟。想到这,她心里甜甜的。 柳辉家的饭桌是玻璃的。圆形的桌面上还有一个可以转动的转盘,中间一个偌大的“福”字。桌脚与支架都是铁制的,但工艺很考究,刷有仿金油漆,看起来很雅致。 柳剑拉着江凌与自己坐在靠窗户的一边。柳辉父母则有意让江凌坐到门的对面一边,柳家讲究规矩,餐桌上以门对面那一方为尊,请客人坐这个位置是代表极其重视或尊重这个客人。 但是柳剑还不懂得这些,他硬是要拉着江凌与他坐一块儿。柳辉自然是知道父母的意思,但因有帮忙的邻居和屠夫在,也不好吱声,只是一边帮忙上菜,一边在心底暗喜。 上完菜了,柳辉就在江凌的另一侧坐下,笑着对其父母说,“还是你们自己坐那里吧,咱们年轻人就坐一块吧。”江凌也不知原委,微笑着推却道:“我还是与柳剑坐一起吧。” 大家坐定,柳京生十分和蔼地问,“小江,喜欢喝什么酒?” ?江凌连忙起身答道:“谢谢,我从不喝酒。” ?一旁的柳剑却扯住江凌,“喝点吧,男子汉,大度点。” 客人们也跟着说:“对呀,初次见面,怎么能不喝酒呢?” ?江凌站在那,一时不知所措。柳辉见此情景,说:“那就喝点葡萄酒吧。江凌,别害怕,葡萄酒不醉人的。” ??“也好,就喝葡萄酒。”柳京生起身去壁橱里取出酒来,首先给江凌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给在座的人都倒了一杯,带头举起酒杯,说:“来,首先热忱欢迎小江,听说是学校里的大才子,是吧,让我们为他的美好前程干一杯!”说罢,举起酒杯向江凌示意。 ?江凌慌忙站起来,端起酒杯,礼节性地碰了碰杯,说道:“柳叔叔,实在是有负您盛情,我确实是没有一点酒量,我只能慢慢喝,您请随意,祝您工作顺利,万事如意,也祝在座各位身体健康,我先喝为敬。”说毕,小心地喝了一口。 柳京生开心地笑道:“真是耳闻不如一见,好样的。” ?见父亲这么高兴,柳辉心头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很担心江凌没酒量会扫了父亲喝酒的兴致,没想到江凌的表现竟不但没让父亲生气反而让父亲十分开心,她心里也跟着高兴得不得了。 她扯扯江凌衣角,示意其坐下。 突然,柳京生的大哥大响了。他对大家示示意,到客厅去接电话了。回到桌上,对柳辉妈耳语道:“老张说他儿子回来了,说是要过来凑个热闹。” 柳辉妈面露难色,忙拉着柳京生去了客厅。 柳辉见此情景,猜着是张文回来了,扯了扯江凌。江凌因喝了酒,满脸通红,不明就里,只顾低头吃饭。 柳剑笑道:“江凌哥,你怎么这么不能喝呀?” 第7章 不胜酒力,才女心焦 大家相继吃完了,屠夫与邻居喝了杯茶后继续干活了,柳剑又进了书房。 ?江凌的确不胜酒力,一杯葡萄酒还只喝下去一半杯,便在那极少的酒精的作用下,脸醉得亮红亮红的。他站起身来,只觉得有点飘飘然,但自己觉得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慢慢走到客厅,小心地坐到沙发上,心里在揶揄自己怎么如此没有酒量。 柳辉则帮着她母亲收拾饭桌,在厨房里洗涮餐具。柳辉的母亲笑着问道:“一个小伙子,怎么连葡萄酒都不能喝呀?” 柳辉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答道:“我原来也不知道他这么没有酒量。不过还好,在桌上他没有让老爸生气。” 柳辉把手中的碗碟放在水笼头下冲了冲,麻利地放进厨柜。转过身来,瞟了瞟客厅。 “唉,不知他家里情况怎样,他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柳辉心理暗暗思量着,“会不会很穷,穷得连红酒都买不起呢?” ????“小江的确是个很乖巧的小伙子,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怎么会让你爸生气呢?”赵文静看了看女儿,又笑道:“再说,如果他真不高兴,能在桌上表现出来吗?你都这么大一个姑娘了,你爸敢为难你吗?”??? ?柳辉微笑着白了母亲一眼,默默地忙着手中的活急赶慢赶地洗完了餐具,倒了点食用醋,冲了半杯凉开水,端着来到了客厅。 江凌见柳辉来了,努力地坐正了身子,笑道:“这就忙完了?” ?柳辉把水递给江凌,说:“你真是不沾酒的呀,半杯葡萄酒也能把你醉成这样。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呢。” 江凌接过水喝完,笑道:“对不起,给你丢人显眼了。” 柳辉挨着他坐下,嗔道:“那你为何不替我争争气呀?” 江凌转过头来,望着柳辉,笑道:“早知道你把我约来要受这种罪,我就不来啦。” ?“你敢!”柳辉深情地望着江凌,伸过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头昏吗?” ?正在这时,柳京生领着两个男人进来了。柳辉慌忙起身,冲着年长的男子叫“张伯伯好!”。 年轻男子约一米七五的个头,身着米黄色西装,里穿一件深褐色衬衣,一条天蓝色领带恰如其分地锁住衬衣领口,一个金黄色的领带夹上似乎是缀有一颗小小的红宝石,与那钩在夹上的小链一起熠熠发光;黑亮的头发整齐地梳成中分,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庞,有几分像四大天王之一偶像派明星郭富城。柳辉走过去招呼道:“文哥,你也回来了。来,请坐。” 江凌忙站起来与客人打招呼,不料一个趔趄,竟倒在了沙发里。 众人大惊失色。只见江凌虚汗淋漓,面色苍白。柳京生忙打电话叫司机小吴开车过来,众人忙把江凌抬上车。车子疾驰向乡卫生院。颠簸的车上,柳辉不时用手绢替江凌擦汗,一个劲地催着小吴:“快!快点!” 第8章 缘来缘去,始见端倪 外面很清静,焦急的柳辉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门开了,医生对柳辉说:“放心吧,你先生没什么大碍,之前的小感冒致使他胃内酸碱不平衡,今天又喝了酒醋,从而引发病人血糖缺少。我给他开点药,打完点滴就可回家。” “谢谢医生!”柳辉颔首目送医生离开后,急切地走进病房,想起医生刚才说的话,脸上飞起了红霞。 同来的张文一脸惊讶,望了望小吴。小吴捂口而笑,也一脸茫然。张文摇了摇头,便跟着柳辉进了病房。 ?江凌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带微笑说:“张文兄,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张文回道。“小辉,我去买点水果进来。” ??“张兄别破费,我现在好多了,医生说没多大问题。”江凌忙说。 ??“你躺下,还打着点滴呢!”柳辉轻轻把江凌摁下去,转过头来对张文说:“那就麻烦你啦!” ?柳京生走进病房,亲切地说:“小江,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等下再让小吴来接你们。” 江凌点点头,回道:“嗯,给您添麻烦了,您慢走。” 众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柳辉和江凌。柳辉走到床头坐了下来,半嗔半娇道:“你感冒了?怎么不早说呢?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江凌笑通:“嗯,我还以为没事呢,没想弄成这样,让你担心了。不过现在快好啦!” ??“是吗?让我看看。”柳辉深情地注视着江凌,用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会。“嗯,体温正常了,但是还需要好好休息!”柳辉扮了个鬼脸。 ??江凌脸色微红,十分拘谨。这时,正好张文拎着一大袋水果回来,见此情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辉走过去,接过水果出去洗。 ??张文走近床前,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别客气,你是小辉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柳辉洗完水果回来,递一个桔子给张文,笑道:“没买水果刀啊,文哥,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张文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不过,我这里有一把小刀,将就着用吧。” ????“那怎么行,不卫生呢。江凌体虚,文哥你还是去买一把回来吧!”柳辉说。 ?江凌连忙说:“不必了。太麻烦人家了。” ??张文望了望柳辉,又望了望江凌,最后还是出去了。? ?江凌斜望着柳辉,说:“你呀,害得人家跑上跑下好几次。” 柳辉抿着嘴,笑道:“他是我哥们,没关系。” 下午四点,小吴把车开来了。 柳辉扶着江凌上了车,并在他旁边坐下。张文打开副驾驶车门,说:“小辉,你累了,你坐前面来,我替你照顾江凌。” ??“不了,你们男孩子,粗心大意的,还是我来照顾他好啦。”柳辉将张文推向副驾驶室车门,“呯”地一声,关了后车门。 小吴对着张文做了个怪相,朝张文勾了勾手,说:“张公子,请上车吧!” 第9章 青梅竹马,终究无缘 回到柳家,吃过晚饭,江凌被安排在二楼客房休息。由于身体还虚弱,不一会儿,他睡着了。 柳辉帮他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房门,悄悄下了楼。 站在楼梯中的张文见柳辉出来了,递上一瓶椰子汁,说:“出去走走?”??柳辉点了点头。 晚间乡村公路上,十分寂静。柳辉与张文静静地散着步,谁也没说一句话。偶尔有一、两个农民骑着自行车经过,不时响起清脆的叮呤呤的铃声。 张文其实有很多话要对柳辉说。 这个副市长的公子,比柳辉大三岁,现在就读于西南政法大学。 他爸爸张云海与柳京生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高中毕业后,张云海考入了湘潭大学,毕业后分配回乡政府,从招商引资的小科员做起,二十多年来,工作勤奋扎实,如今成了长宁市抓工业生的副市长。 柳京生高中毕业后便开始做起了小生意,在改革开放时期,凭着勤勉和实干,如今拥有一家有两百多工人的煤矿老板。 张柳两家一直以来,关系十分亲密。张文与柳辉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随着年龄的长大,张文对柳辉的情感逐惭超出了兄长对妹妹的情感,青春期的荷尔蒙让这日益强壮的小伙子渐渐对日益成熟且越来越漂亮的柳辉有了一种深切的爱慕与思念。 这种情感当初比较朦胧,但在张文去读大学后变得越来越炽热了。当时,张文还幻想着柳辉高中毕业后能考入他所在的大学,这样,他就能天天见到柳辉,和她聊天,和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和她一起看电影…… 不料,一向品学兼优的柳却考入了滨城师专。 这次回来,张文想对柳辉说出他的这种情感。但今天在柳家,看到小辉对她同学江凌那么无微不至的贴心关怀,他觉得很失落。但他又不相信,不,确切地说,他不愿意相信,他不敢去相信柳辉妹妹会爱上江凌这么个穿着普通且面容比较憔悴的瘦小伙子。 柳辉一边慢慢地喝着椰子汁,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 这个自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的姑娘,从初中开始就想当一名教师。在她看来,教师是一个神圣而且崇高的职业,教师能把一个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培养成人,教师能在不断的工作与学习中涉猎各行各业的知识与技术。虽然高考后,她未能如愿考取省城的师范大学,但是能在滨城师专就读也是不错的。师专毕业后她就是一名光荣的教师了。至于文凭嘛,参加工作后再进修,也就能考个本科文凭。 对于张文,她一直把他当兄长看待,从小一起玩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孩提时代起,张文一直像个大哥一样呵护着自己。随着岁月的增长,从高中时代开始,柳辉对于自己的未来就有了些憧憬,她企盼着自己有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人生,抚琴和律,执笔千秋。也许是看多了琼瑶的小说的缘故吧,在青春期的柳辉不像一般富家子弟那样任性懵懂,对于人生,对于情感,她多了些细腻,更多了些感悟。她对文学的喜爱,注定与编爱政治与法律的张文在心理性格、兴趣爱好方面越走越远。 柳辉知道现在张文约她出来的意图。这次放寒假回家后,母亲赵文静就告诉过她,张云海副市长曾向柳京生提及俩家结亲的意图。 然而在柳辉心里,张文仅只是一个哥哥一个学长而已。也许是因为太熟悉了,她对他没有那种撞击心灵的感觉。 倒是江凌,这个家境不宽裕的青年,面庞里透有一股沧桑的坚毅,眼晴里透有一种少有的聪颖,文字中透有一种洞察世界的诗意。 她,作为一名情犊初开的女孩,已经深深被江凌所吸引。今天江凌来她家作客,已然深得全家人的赏识,她心里非常高兴!今天江凌酒醉后发生的一切,正好被张文完完全全看到了,或许这正是向他表明心迹的最佳时机。她不想伤害张文,更不想委屈自己。所以,她这时候真不知该怎么向张文说些什么。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说。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村小门口。 张文走到校门口的大石头边坐了下来,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在身旁的石头上擦拭了一番,对柳辉说:“小辉,坐下歇会吧。” 柳辉坐了下来,回道:“谢谢文哥!” 张文明白柳辉有心事。但他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再这么闷下去。他得找话题打破这个僵局。 “在师专读书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柳辉接上话题。“你呢?还好吗?”柳辉想让张文先说,因为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呢。学校课程我都很感兴趣,学起来有劲,也很轻松。”张文说。 “以文哥你聪明才智,我相信你毕业后大有作为。” 张文一惊,他觉得柳辉的话题有些转变。但他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 “呵呵,勉勉强强呢。”张文应着。 柳辉望了望张文,笑道:“有女朋友了吗?”她突然觉得不能不把话题说明白了。 张文又是一惊,但又知道无法避免这个话题。他低头回答“没有。” “不会吧?西南政法是全国有名的重点学校,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难道就没有一个让你心仪的女生?”柳辉拿手中空椰子汁瓶在石头上轻轻磕打着问道。 “哪那么容易呀!”张文笑道,“咱学校的女生都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文哥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在这方面就有点懦弱呢?”柳辉觉得应该由张文把话说开,特意将他一下。 张文自然知道柳辉用意。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他把柳辉的椰子汁瓶放到地上,拉着她的手,说:“小辉,其实,我……” 柳辉忙把手抽了回来。她知道张文接下来要说什么。她站了起来,背过脸去,静静地站着。 张文站了起来,双手从后面抱住柳辉的腰,深情地说道:“小辉,我心里只有你。” 柳辉用力扳开张文的手,跑出几步,轻轻地说道:“你只是我哥!” 张文惊愕了,但很快又明白了。他望着柳辉远去的背影,抬起脚,慢慢用力踩在椰子汁瓶上…… 第10章 礼尚往来,佳人相送 久违的太阳出来了。柳家门外,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昨日宰年猪的污渍一点也不见了,平整的水泥坪上,司机小吴在擦拭着汽车。 客厅内,柳京生与妻子赵文静看着女儿搀扶着江凌从楼梯走下来,连忙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小江,好些了吗?” 江凌轻轻挣脱柳辉,含笑回答:“好了,完全好了。谢谢柳叔叔,谢谢赵阿姨!”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柳京生连忙捂住江凌的手,“都是我不好,昨天不该让你喝酒……”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成天泡在酒缸里,”赵文静含笑白了丈夫一眼,‘’人小江还是个孩子,瞧你这把他闹得……‘’???? ‘’阿姨千万别这么说,‘’江凌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赵文静鞠了一躬,“是我太没用了,麻烦您一家人啦!” 柳辉走上来,笑道:“确实是够没用的,半杯红酒都醉得像个病猫。” “哈哈哈……‘’女儿的话,惹得柳京生大笑起来,‘’小江,酒量是喝出来的。以后有机会,多多试喝就好啦……‘’说罢,转过身来,对柳辉说,“小辉,张伯伯邀我去下棋,我先不陪小江了。对了,我已安排小吴早餐后送他回家。” 说罢,柳京生转身欲出门。赵文静暗暗扯了扯丈夫的衣边,示意他别着急。可是他强作不知,顺手从桌上拿起手提包,对江凌挥挥手道:“再见,欢迎常来。” 母亲的小动作,被柳辉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张云海找父亲下棋是借口,实则是想抓住机会把张文与自己撮合找来。 她走过去,附在母亲耳边,低声道:“等下我要随车去送他回家。” 赵文静被女儿这个突如其来的打算着实惊了一诧。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去男孩子家?只是当着江凌面,她不好说什么。赵文静装作未听到什么,对女儿说:”我们去做早餐,早点吃完,也好早些送小江回家。‘’一把拉住女儿,就往厨房里去了。 江凌走出客厅,来到大门外。 司机小吴正好把车清洗好,见江凌出来,便搬出两把椅子,与江凌坐下来聊天。 吃完早餐后,赵文静、柳辉拎着几个包,与江凌一道出来。跟在后面的小吴忙走上前来接过行李放到尾箱,随后打开车门,说:“请江先生与小姐上车。” 柳辉拉着江凌坐进了后座。 在做午饭的时候,赵文静数落了女儿要送江凌回家的轻率,柳辉也向母亲直接陈述了她的心意及作为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自律。赵文静深知女儿对张文没有感觉,也着实觉得江凌乖巧,多才,从容,稳重,所以她同意女儿随车去送江凌回家。此刻,柳辉在车上静静地打量着江凌,时不时用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江凌说:“其实真的不必了,我都完全好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去车站坐车回家。” ?柳辉忙捂住江凌的嘴,小声说:“别出声。”抬头对小吴说:“开车!” 小吴笑了笑,应道:“好嘞!” 车开出了村子,来到镇上。路平了,车子也平稳了许多。不知是劳累的缘故还是怎么了,柳辉倚在江凌身旁竟睡着了。 江凌看着身边熟睡的柳辉,知道这两天来,她确实够累的了。江凌不是傻子,他知道柳辉邀他不只是为了让她父母放心,更重要的是柳辉对自己那不同寻常的情感。 虽然小吴的眼光不时在后视镜里折射过来,但江凌也不好将沉睡的柳辉推开,因为,柳辉这样,完全是因为他。 “吴师付辛苦啦,昨天麻烦你了,今天又要麻烦!”江凌担心自己也会睡着,便与司机小吴聊了起来。 “江先生,别客气,我是柳总司机,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小吴朝后视镜看了看,又说,“江先生,你好福气。” ?“哦?”江凌对小吴突然转换话题似乎没有思想准备。 ?“您一表人才,又知书达礼,我支持你!” ?“支持我什么?”江凌笑问。 ?“您自己琢磨吧。”小吴笑道。 江凌见小吴不肯说,也不好追问。柳辉睡得太沉,他右手都酸了。心想反正也快到家了,坚持一会吧。昨天自己生病,她那么细心照顾,现在怎么能忍心叫醒她呢。 ?江凌自然知道刚才小吴所要说的是什么。他看着身边的柳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呼吸间,微微香气袭面而来。精致匀称且微翘的琼鼻下,是浅红湿润的双唇,加上两侧的浅酒窝和玲珑的下巴,俨如油画《最后的晚餐》中蒙娜莉莎的面庞。这么一个青春靓丽,品学兼优的女生,毋容置疑是绝色女神,是一道任何一个男人没理由视而不见的美丽风景。 ‘’难怪陈宇被迷得那么深!‘’江凌心道。 而此刻,班长陈宇深深喜欢女孩就依偎在自己怀中,我该怎么办呢? 江凌静静地坐在车上,不敢多想下去,移目窗外,任由两侧光着枝条的白杨树一拨拨‘’嗖嗖嗖‘’往车后闪去…… 一个小时后,江凌示意小吴靠边停车。车停了,刹车声把柳辉惊了醒来。 “我家快到了。”江凌指着旁边一条小道,对柳辉说,“沿这小路走1公里,就到我家了。”他下了车,转过头对小吴说:“辛苦你了,谢谢!” 柳辉推开车门,对江凌说:“等等。”扭头对小吴说,“麻烦你把刚才的包都拿下来。” 小吴迅速打开车后备箱,拿出了九个袋包。 柳辉指挥小吴锁好车子并拿起三只包塞给江凌,自己拎上两只,其余的让小吴全拿着,对江凌说,“你带路。” 江凌急忙说:“这是干什么?” 小吴从后面蹿了上来,轻推着江凌,说:“我们这么远送你回家,你怎么也得请我们进去喝口水吧。” 江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柳辉在后面朝他一脸坏笑。 江凌自知拗不过他们,只好带他们往家走去。 第11章 寒门贵客,缘分自来 一座小山脚下,三间平房精致地座落于大片水田之旁,平房右侧,有一排杂屋,虽是稻草盖顶,但因手工精致,屋顶显得整整齐齐。杂屋一头养着十几只灰兔,一头养着两头花猪。兔圈与猪圈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头七八十斤的花猪窝在干草丛里打着呼噜。平房左侧前面的土坪里,堆满了干柴。这里就是江凌的家。 江汉生在地坪边磨刀石上磨着菜刀,准备杀只兔子过年。符小云在里屋淘米,准备煮中饭。 “汪、汪。”忽然,小黄狗从柴垛后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一路吠着跑了出去。江汉生抬起头,看到儿子与一对男女青年拎着扛着大包小包已到了地坪外。 江凌喊道:“爸,我回来了。快来帮着拿拿东西。” 江汉生放下刀,在盆里洗了洗手,跑了过来。 “江伯父好!”柳辉跑上前来,笑吟吟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江汉生接过柳辉手中的包,冲着里屋喊道:“小符,来客人了。” 符小云从里屋迎了出来,看到儿子一行,慌忙把手在围身布上擦了擦水渍,接过小吴手中的包袋,把一行人迎到了堂屋。 大家坐定之后,符小云沏完茶后,仔细地打量着两位陌生的年轻人。 柳辉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阿姨,我叫柳辉,是江凌的大学同学。”然后指着小吴,介绍道:“这是司机吴哥。” 江凌走上前来,“妈,这就是写信给我的柳辉。” “哦!”符小云开心地看着年轻人,转身去厨房。来了客人,她还得添些米呢。江凌跟了进去,帮妈妈开始做饭。 柳辉喝完茶,把小吴扯了起来,开始把包包袋袋打开,把东西全放到堂屋的四方桌上。霎时,肉呀、墨鱼呀、年糕呀、糖果呀、补品呀,把四方桌堆成了小山。柳辉拿出两盒古汉养生精和两包燕麦片,送到江汉生面前,说道:“江伯父,这些是送给您与阿姨的,平时喝喝,有益于中老年人身体健康。桌上那些呢,送给你们全家,请务必收下。” 江汉生有些惊慌失措。但面对这姑娘的这般热情,他实在无法推辞。这些东西,是他这个民办教师半年的工资也买不到的。他不知道这姑娘的盛情是为了什么,儿子放假回家也从没说起过什么。然而,这位饱经风桑的中年男人知道这时应该收下这些,也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接过姑娘手中的礼物,道过谢,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吩咐妻子从桌上拿出些糖果招待他们。自己出去,要宰两只灰兔。 因时间关系,饭桌上只上了两样菜。一个是酸菜焖兔肉,说是兔肉,其实就一整只灰兔都切碎后全焖上了,连兔头、兔尾、兔脚子、兔内脏都在;一个是牙白。两样菜都用脸盆装着。这两个菜放在江凌家那小而古老的苦株木餐桌上,显得很不协调。 但是,盆内传来的香味和焖兔肉的酸辣美味,深深地触动着柳辉与小吴的味蕾,他们吃得很开心。虽然江凌家的米饭没有自家的柔软,但柳辉吃得很香,自读高中以来,柳辉从没一顿吃过这么多饭。 饭后,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柳辉与小吴稍作休息,就得动身回去。因为,从江凌家到柳辉家,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江凌追到公路上,把母亲给他的一玻璃瓶酸豆角送给了柳辉。 第12章 朴素家风,细问根由 夜幕降下来了。江凌帮母亲洗涮完锅碗后,从杂屋找来一个小矮凳大小的茶树根墩,搬到厨房柴火旮旯,准备明晚除夕夜守岁用。江城过年都有守岁的风俗,头年岁尾的火种不能熄灭,必须继到来年春节。要使这火种不灭,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耐燃的树墩根,放在火坑火苗,不让其燃出旺火,但又要保证其真正烧着,这样用锯沫或草灰将它深埋进去,就能保证第二天火种还在。 江汉生从墙上取下烟袋,抓一撮烟丝放到一张10平方厘头的长方形纸条上,一捏一滚,一支喇叭筒就叼在了嘴上。他从火堆里取个火种,点燃了喇叭筒,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团团的烟雾萦绕于他斑白的头发周围。符小云把装满水的黑水壶小心地挂到火苗上方的梭筒钩上,转身从灶上闷坛里舀出点温水洗了洗手,在围身布上擦了擦,在江凌身边坐下。 符小云轻轻掸走江凌的外衣上柴禾燃尽后落下的灰尘,笑着问儿子:“凌子,柳辉家很富裕吧?” 江凌抬起头,回答道:“嗯。他爸是煤矿老板,那小吴就是她爸的专职司机。”江凌知道母亲想了解些什么,但又对柳京生的生意又不太了解,所以也不好多说。 江汉生把烟蒂扔入火坑里,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就突然把人家女孩子带回家了呢?” “不是我要带她来的。” 符小云起身伸手把丈夫掐了一下。“别吓着凌子。”她转过来慈祥地看着儿子,说:“跟妈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汉生找了条板凳坐了下来。显然,他十分想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 江凌看了看父母,知道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江凌便把去师专报到、学校元旦晚会、柳辉写信请他作客的经过一一清清楚楚地告诉了父母。 江汉生夫妇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江汉生明白,人家姑娘喜欢上了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家境如此拮据,而姑娘家又是那么富足,这事会有好结果吗?自己的儿子他自己知道,凌子肯定知道柳辉对他的心意,也明白自家与柳家的贫富悬殊,他一定会不让柳辉爱上他。对,凌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当他面对柳辉姑娘的倾慕与现实的差距时,他会有多么重的思想负荷呀!江汉生思前想后,想跟儿子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生生被咽了回去。 符小云听完,心里既高兴又忧郁。柳辉是个很热情、大方、明理的姑娘,如果凌子能把她娶回家,不仅是儿子的福份,更是这个家庭的福份。这个虽然只有初小文化的农村妇女,也深深知道江柳两家的门不当户不对,也能感觉到儿子在今后的感情道路上的不平凡的经历。但是,如果柳辉就是看中了儿子不计较家境呢?如果柳家父母愿意把女儿嫁给虽然目前贫穷但优秀有才的儿子呢?符小云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暗暗高兴起来。 江凌见父母不再说话,便起身回房了。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江凌打开从学校续借回来的《红与黑》,翻到上次阅读到的地方接着阅读。 第13章 情由心生,隐晦难解 新的学期开始了。校园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新春伊始,乍暖还寒。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一宿过后,今天早上又阴云密布。早餐后,春雨淅淅沥沥,校园内一片氤氲。 江凌左手拿着书本资料,左手撑把折叠伞,向教室走去。校园内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浅浅的积水上面,漂浮着一层忽绿忽紫的油污。江凌知道,这可能是昨天送孩子返校的有钱家长的汽车漏下的油渍经雨水洗漂流到这了。江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想:柳辉昨天返校是坐私家车来的还是坐班车来的呢? 一阵风儿刮过,空气中零星的水点随风落到了江凌脸上。江凌一个寒颤,踮着脚急急朝教学楼走去。 教室外走廊上人很多,正在排队进教室。大家手里都拿着刚收拢的雨伞,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顶滴落在浅黄色的地板砖上。江凌走到人群后排队。 今天这堂课是由郑教授讲文艺理论课,相关学科的学生都早早来了。到教室门口,江凌发现室内坐无虚席,一些人还站在座位之间的过道上。江凌急急环视教室四周,想找一处空间站听。这时,从教室中间传来柳辉的喊声:“江凌,快来。”江凌循声挤去。 只见柳辉坐在墙壁下一条约八十公分长的木凳一头,一头用书本占着位置。 江凌过来,柳辉马上把凳上书本拿起来,示意江凌坐下。 江凌坐了下来,笑问:“你也来得比较迟?” “我……” 这时,郑教授走上讲台,宣布正式上课。 郑教授这堂课讲授了语言的艺术。他从曹雪芹的《红楼梦》到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再到琼瑶的散文,分类总结了不同风格的语言艺术特色。并交代同学们认真去读一本优秀小说,结合本堂课所学知识对小说主要人物进行评论。 课后,柳辉与江凌把从栋管大叔那借来的长凳还了,一起来到了去图书馆的小道上。 雨停了,他们各自收起雨伞,并排走着。 徐蔓与罗莉走过来冲他俩微笑了一下,迅速往图书馆跑了过去。 “她们笑什么?”江凌问道。 “你猜呢?”柳辉笑着反问。 江凌下意识地离柳辉远一点,回道:“她们应该是误会了。”说完,便大步朝图书馆走去。留下一脸无助的呆若木鸡的柳辉。 微风轻拂,零星的雨滴打在柳辉的脸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彷徨地回到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柳辉在桌前坐了下来,无聊地翻开刚才的课堂笔记。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笔记上的一个字。她不明白江凌刚才为何有那样的举动。 其实,文艺理论课前,柳辉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教室。她知道,江凌一定会去听这堂课。所以她早早在前三排坐下,并把自己的讲义夹及笔记本放在她右边的座位上,为江凌占了一个座位。后来,进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忙着找座位。徐蔓与罗莉走过来了,柳辉不得不把座位让给了她俩,自己则飞快地跑到栋管大叔那借来一条长凳。江凌进教室后,柳辉则忙招呼他来坐。自除夕前从江凌家一别,她已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他了,不清楚他是否有胖了点点,不知给他家带去的那些他是否已经吃完。她太想念他了。本来想借今天一起课前课后好好看他,好好与他聊聊。没想到他来得那么迟,没想到他只顾认真听讲,没想到他最后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 柳辉越想越想不明白。虽然自己平时没有在大家面前刻意表示出什么,但以江凌的才智,他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意呀!他是情商太低吗?他是不喜欢自己吗?难道,他早有了心仪的女生吗? 不!柳辉清楚地知道,必须找个机会想个办法搞清楚这一切。 但究竟该如何去弄清楚呢?柳辉十分清楚,江凌这样一个能诗能词的男孩,情商相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要高得多。所以,江凌应该完全能够感悟到我的心思呀!既已知我心,他又何苦这般负我?以江凌的聪颖与体贴,他怎么会轻易让我揪心,让我心痛? 第14章 才艺青年,初露头角 英语口语课堂上,江凌、柳辉与徐蔓的情景表演获得了老师的好评。江凌近乎标准的纯英式口语及对故事情节及人物情感的透彻理解与把握为演讲赢得了满堂的掌声与赞许。口语老师特地与他用英语交流了一会后,认真地把他名字记载在讲义上。 课间,很多同学围着江凌。他们诧异于他的英语口语那么纯正流利,他们诧异于平时言语不多的他在演讲中的得体表演和丰富的情感,他们诧异于他与口语老师自在的交谈。 柳辉,远望着同学们围着江凌熙熙嚷嚷,神情凝重。她突然感到一阵闷热,便站了起来来到了走廊上。 吃完晚饭,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在校园里散步,有的在运动场上嬉耍,有的在打球。 室友都出去了。江凌整理完学习笔记,去水房打了盆热水泡了会脚,坐到桌前,准备写一篇稿子。高中时的好友江波来信了,他在滨城日报的表舅吴文跃告诉他,《滨城日报》副刊将开辟“市民文学”栏目,现面向全市征稿。江波建议江凌投稿试试。 江凌走到窗前,深深吸了口气,闭目凝神,正准备思考写什么。忽然,校园广播响了起来。 一阵轻音乐后,广播里传来了一个深情的声音: 忆王孙*小燕子 江湖艺女恋王孙, 缘起江南荷怨魂。 宫宇深深妙趣闻。 闹尊卑, 格格还珠乐百门。 …… 江凌知道,广播里播的这几阕词是他读完琼瑶的《还珠格格》后根据郑教授要求为小说里主要人物写的判辞。他当时为尔康、紫薇、五阿哥、萧剑和晴儿都写了,作为作业一并交给了郑教授。没想到教授把这放到学校给播了出来。 关于格律诗词,江凌在高中时期就有着浓厚的兴趣。在高中校园文学社期间,经老师的指导,他在校园刊物发表了五篇。没想到这次作业,自创的小词让郑教授如此看好。这时,江凌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凌决定,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诗词创作水平,以后就就写格律诗词投往《滨城日报》,让自己的作品走出校园,接受社会的洗涤,领悟各方文人墨客的写作技巧。 第15章 诗词文学,蔚然成风 江凌连续给校广播站交了几篇格律诗词,这些都是柳辉播出的。 现在,整个校园里掀起了一股诗词风。大家或在谈论江凌严谨的诗词风格,或在学写诗词相互点评。徐蔓与罗莉常常找江凌交流诗词写作心得。柳辉原本一度不想过多的去关注这些,因为她不愿意让江凌觉得自己刻意接近他。其实,柳辉也不愿意有意疏远江凌,从内心深处讲,她非常想深入他的世界,她甚至也渴望江凌能完全走进她的内心深处。她多么渴望能与江凌大胆地交往!她明白现在的江凌无形中赢得了许许多多女生的赞许、钦佩和喜欢。但这个聪慧的丫头更深刻地感觉到才华横溢的江凌似乎在刻意地回避些什么,他那冰冷的眼神里深藏着丝丝缕缕的抑郁!柳辉明白,只有对江凌感兴趣和擅长的东西感兴趣并创造出成绩来,她才有机会一步步深入他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柳辉嘴角畅起轻轻的笑意。她拿出自己填的新词《踏莎行》,打开麦克风开播: “大家中午好,我是小辉!现在是校园之声‘诗歌朗诵’时间。接下来请大家听听一首学生自创词《踏莎行》。” “情似断弦,魂如飘絮,泪珠伫定空相觑。一湖残柳万丝垂,谁人挽得孤车驻。……”校园内,到处慢慢飘出“三樽清酒逐新寒,如何且过今宵去?”伤感语句时,很多人停下了手头的事,都诧异于这初闻的婉约词风。 平日里,大家听到的大多是江凌的豪放诗词,今天偶然听到风格不一样词,自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初夏的傍晚,校园内稀稀落落的路灯亮了起来。人工湖边草坪上的小喇叭里,传来了罗大佑的《恋曲1990》。“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轻松明快的旋律,在校园内次递回荡。依依垂柳与黑丫丫的桂花树间,不时传来三三两两的虫豸的叫声。校园里几棵茂密的梧桐树下,已经有几对恋人席地而坐,呢喃的谈话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到。校园外忽闪忽闪的车灯,透过栅栏反射得树叶熠熠生辉。 柳辉正在宿舍低头品读着江凌的《忆王孙?箫剑》: 江湖侠客四海游, 仗剑吹箫怅悠悠, 苦恋深宫志未酬。 勿担忧,不负伊人展壮猷。 《还珠格格》中,箫剑是“还珠格格”小燕子的亲生哥哥,与太后宠婢晴儿互生爱慕。苦于封建礼教之锢,不能公布恋情,曾一度壮志难酬。后因乾隆施恩,终得与晴儿在西湖之畔双抱双飞,并与永琪、尔康等一起为守护皇宫而尽职尽责。 这是江凌前不久在广播台投的词之一。柳辉决定运用所学,用心为这词作一个认真的鉴赏,投放到校园广播台。 这样,可迎合校园闪诗词热潮,更可有机会与江凌深入交流。 正在柳辉凝神之际,宿舍门响了。柳辉过去打开门,原来是栋管阿姨。 “小姑娘,请问柳辉是住这间宿舍吗?” 第16章 该来未来,未期自来 在离女生宿舍不远的廊桥上,陈宇西装笔挺,双手反扣在下腰部,踱速踱去,但双眼不时地望向女舍。 女舍门口,柳辉一袭春裙轻盈地走了过来。她悄悄走到陈宇背后,拍了拍陈宇的肩膀,一脸坏笑。 陈宇转过身,高兴之余,心里有无比的激动和小小的紧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便随柳辉一同坐到石凳上。 陈宇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脆皮花生和两瓶饮料放到石桌上,笑着问道:“刚才很忙吗?” “报告,女孩子的事比你们男孩子要多得多。”柳辉仍是一脸嘻笑。 陈宇没说什么,把花生往柳辉这移了移。“尝尝吧,味道应该还可以。” 柳辉轻轻把花生推了推,拿起一瓶饮料,打开喝了一口。 “花生就算了吧,含盐。我就喝这个。” 柳辉瞟了陈宇一眼,接着说:“领导约我出来,有何指示?” 陈宇一时语塞。过了一会,他拿出张纸,对柳辉说:“我写了首诗,想请你帮我看看,指导指导……” 柳辉接过纸张,塞入小背包,站了起来。 “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过,指导之事,你应该找江凌才对呀。”柳辉说完转身就往宿舍走去。 陈宇小跑两步,喊道:“你可得认真看看……” 柳辉扭过头来,回道:“一定。bye!” 柳辉回到宿舍,拧开台灯,打开陈宇的诗。 《希望》 有时候, 我多么希望能有一双睿智的眼睛, 能够看穿我内心的荒芜。 有时候, 我多么希望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能够点缀在我落寞的心海。 有时候, 我多么希望有一双能翱翔的翅膀, 能够助我飞翔在花的海洋。 有时候, 我多么希望能破茧成蝶, 飞落到你的世界、你的身旁, 尽情吮吸花海的芬芳。 有时候, 我多么希望梦境里有真实的自己, 为你在沥沥春雨中撑起一把巨伞, 让你在干净的花丛中 翩翩起舞, 放声歌唱。 …… 柳辉看着诗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入学师专以来,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个男生写给她的情书。平日里,柳辉的心思完全情不自禁地被江凌超群的才华和深邃的眼神所吸引,根本没有丁点儿精力去关注其他同学的言行举止。她彻彻底底没有想到品学兼优的陈宇对自己有这么深厚而炙热的情感。 按理说,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学里,年值方龄的学生们都是完全的浪漫主义使者和绚丽青春乐章的谱曲者。而这些对于柳辉而言,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她只是感觉自己对冥冥之中的一种独特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东西来自于朴素、刚毅、沉着和干练的江凌! 面对陈宇这激情迸发的文字,柳辉真的一时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沉思良久,她提笔给陈宇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她不能用诗歌的形式去表达对陈宇的尊重与解释,更不能用直白的语言表明她对江凌的倾慕与执着。她只能心平气和地用诚恳的言辞来编写出婉拒的理由。 第17章 情非得已,苦思良策 周四午餐后,大部分老师及同学们去休息了。柳辉从食堂出来后,就去了广播站。 当柳辉拿起文稿准备开播时,广播时的门被敲响了。柳辉关掉麦克风电源,将功放转换与留声机对接,校园里便响起《粉红色的回忆》那轻松明快的旋律。 柳辉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宇。 柳辉邀他进广播室,陈宇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请柬,交给柳辉: “大后天是我的生日,希望你有时间参加我的生日宴!” 说完,他怕打扰柳辉播音工作,便离开了。 柳辉见他走远了,回到了广播室。不过,她没有开口播出诗词,任由老唱片中那些经典老歌播放着。 她走到桌子前,拿出了那天晚上写给陈宇的信。 陈宇班长: 很高兴能有机会拜读你的诗作,你的诗歌洋溢着青春和阳光,字里行间无不彰显着你的踌躇满志及乐观奋前的人生态度,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班长,谢谢你能把这美好的希望与憧憬对找分享,我衷心祝愿你永远率真、永远阳光,永远帅气! 学友柳辉 这信其实早就写好了。只是柳辉这没有考虑清楚该不该把信给陈宇,或者还不知道应在什么场合下把信给他。 走出广播室,柳辉分别从图书馆及运动场找到徐蔓和罗莉,一同回到宿舍。 “妃子,你这么风风火火地把我们拉回来,到底有什么事?”罗莉拿起毛巾,就着桶里预留的清水,一边擦脸,一边问道。 “对呀,妃子,”徐蔓也放下手中书本,双眼直盯柳辉,“我刚才好不容易有点写诗的灵感和冲动,被你这风驰电掣的号召给搅黄了。” “今天,你不说出个够份量的理由来,休怪本王不放过你!” 二女四眼圆睁,颇有点怒发冲冠的英雄气慨。 “去去去,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柳辉毫不畏惧,两手中指分别点着二女鼻尖,狡黠一笑,接着说道:“本小姐带你俩筹备并参加一个‘邀文人,钓墨客’的活动好不好?” “啊?”两女的四只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平日里在宿舍自称大王的家伙便抓住柳辉双臂,急切问着具体计划。 柳辉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但正而八经地说:“大后天呢,是我们品学兼优、朝气蓬勃班长大人的生日。他呢,想小范围地请几个同学去参加生日宴,你们想不想去?” “等等,”徐蔓打断柳辉话题,“这班长过生日与邀文人、钓墨客有关联吗?” “是呀,究竟是怎么回事?”罗莉也一时不明,眨吧着长翘睫毛问道。 “来来来,”柳辉让二女把脑袋凑过来,“为了帮班长这生日过好,我计划请几个同学在他生日晚宴上来一个诗词或楹联接龙游戏。” 二女听后,欣然赞同,并且威胁道:“一定要有我们参加!” 接下来,三个女孩子就邀请对象及游戏规则商讨起来。 徐蔓说:“说到诗词,同学们里面就江凌最厉害,要是能邀请到他,那就太好了。” “我看这事够呛。”罗莉接言过去,“他从不喜欢参加这种嬉嬉哈哈的活动。” “他基本是个独行侠,而且是冰镇独行侠。” 徐蔓说道:“同班一年半了,除了上课外,我就只看见过他主持了两次晚会,其余活动就没看到过他。哪怕是其他男生都喜爱的篮球运动,也没见他参与过。” “就是,冷冰冰的,不解风情的木头,不对,是不解风情的钢块!” 罗莉扑嗤一笑而道。 “哎,只怕是冰镇独行侠也好,不解风情的铜块也罢,若有你们二位大神出马相邀,独行侠也会解冻,钢块也会升温的。”柳辉又是狡黠一笑,将了两大美女一军。 柳辉想利用大家共同参加陈宇生日宴会,避免单独参会面对陈宇的各种尴尬。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不能确定江凌会应邀前往。 第18章 爱自深处,巧计已成 周六,中秋节(一九九一年9月22日)。 下午,校园里比较清静。很多同学的父母特意来滨城,到师专接上孩子去城区了,球场上就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工友师傅带着小孩在打羽毛球。 宿舍内,江凌合上《中国文学史》,揉了揉眼睛,走到宿外,一眼望出,以此来调节视神经。 虽然接近秋分时节,但太阳带给地球的热能指数还是相当高的。相绝寂静的校园在高温天气下显得很沉闷。 江凌打开窗户,头朝外深澡吸了口新鲜空气,便从储物柜下拿出一个篮球,往篮球场走去。 图书馆一楼,柳辉找到管理员,气喘吁吁地问道:“请问现在里面没人看书吗?” “没有啦!”管理员大叔推了推那度数不很高的近视眼镜,继而问道:“柳同学,你父母今天没来陪你过节?” 柳辉没有正面回答,口中小声叨念道:“教室里没有,希望广场没有,这图书馆也没有,这人去哪儿了?” 管理员见她十分焦急,笑道:“兴许在球场呢?” 柳辉来不及言谢,便跑了出去。 吴大叔看着她奔跑的背影,摇了摇头,叹道:“这孩子!” 篮球场上,江凌一个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篮球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篮内。在篮网的辅助作用下,球落于框下,反弹上来后碰到支架,便朝侧边滚了出去。 也许因为一个人打篮球比较累的缘故,江凌没有赶过去追球,反而就地而坐,准备休息一会。 “大哥哥,”稚气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我去帮你把球捡过来。” 江凌转身后着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微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小男孩见江凌答应了,便向篮球小跑了过去。 “阵阵秋风趋闷热,球场宅少友乖童。难迎君子真神面,缘是客出意料中。”柳辉牵着小男孩,轻轻把篮球放到江凌面前,笑靥如花,“江大才子,今天反常哦!” “啊?什么反常不反常的?”江凌看着柳辉,既惊讶不已,又喜笑颜开。 “好诗好句!”江凌一边笑也赞许,“好一句’球场宅少友乖童’!柳辉,此诗,perficter(完美)!” “好啦,别夸我啦!”柳辉打断话题,她偏头贴向江凌耳边。“为什么拒绝徐蔓与罗莉的邀请?” 言语中似乎没有玩笑,神态中更多有失落与刚毅! 江凌笑容硬生生定格在脸上! “不是……”江凌毕竟是才子,脑筋转得很快,“我不太爱热闹。这个你是知道的。” “更何况,人家班长过生日,她们两个来邀请我赴生日宴。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那个……什么……不妥吗?” 柳辉听他这么一说,“怒容”顿失,莞尔一笑。 “你呀,还真心细如发!” 江凌见如此,便拾起篮球,远远地对小男孩挥了挥手,朝柳辉笑了笑,说,“我们走吧。” “江凌,请你答应一定帮我一个忙。”柳辉突然驻足。 江凌朝他耸了耸肩,坏笑道:“是吗?还是明天去参加陈宇生日宴吧?我为什么一定得去呢?” “因为诗词沙龙!”柳辉脱口而出。她明白江凌很不愿参加各种无聊的聚会,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不伤害任何人,特别是不伤害陈宇,现在的她只能直说了。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江凌沉思了一会,问道:“明天陈宇生日晚会上有诗词沙龙?你策划的?” 柳辉点了点头。 “行!报告领导,我明天一定去。” 说罢,江凌拍着篮球,便朝自己宿舍方向小跑而去。 柳辉伫立原地,喃喃自语:“这人……” 柳辉原本打算等江凌答应后,便约他进城,请他吃晚饭的。可谁知这家伙行事节奏太快,让人跟得费力。 “不过,”柳辉心想,“他最终是答应了,这几天的计划也就不会泡汤了。” 看到徐蔓与罗莉从校门口进,柳辉使立马迎了过去。 “哟,我们的‘小妃’状态很不错呢。” 两女异口同声。 第19章 心细如发,爱愁同深 第二天早上六点,窗外似乎有了点光,但还是朦朦胧胧的。微风捎带些桂子花香,静静地侵入每一个鼾声四起的寝室。 虽然清晨的气温不如正午那么高,但秋分时节的滨城,学生宿室里的室温不会低于26c。 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之后,江凌缓缓睁开了双眼。深呼吸后,他一骨碌坐了起来,麻利而轻轻地穿好长裤与汗衫,蹑手蹑脚地出了寝室,来到了希望喷泉广场。 江凌在草地中一块平整干净的沙岩上坐了下来,轻轻闭上双眼,静静地品味着晨风中丝丝缕缕的清新桂花香气。 江凌咋晚睡得很早。因为平常很少运动,昨天趁球场空闲时偶尔去打打篮球,未曾想运动之后很有疲倦之感。所以晚餐后迅速冲了个澡,不到21:00就上床睡了。由于睡眠充足,因此已无一丝怠意。 他贪婪地呼吸着,脑海中却不停地回想起自己写过和能记起诗词文句来,逐行逐字体会,品鉴着。 “情似断弦,魂如飘絮,泪珠伫定空相觑。一湖残柳万丝垂,谁人挽得孤车驻……” 想到这首在广播中播放过的词,江凌自言自语道:“这柳辉文才还很有功底呢。” 天越来越亮,校园里渐渐开始闹腾了起来…… 柳辉拎着个黄色包装袋,由运动场往希望喷泉广场走了过来。看到江凌坐在那闭目养神,便轻轻走了过去。弯腰轻轻折了截牛筋草,准备用草尖去捣江凌的鼻孔。 谁知江凌突然睁开眼,左手抓住柳辉拿草的手,一脸坏笑:“没想到吧?” 柳辉已知他在逗自己,也没怎么矫情打闹,把另一只手中的袋子递给他。 “昨晚我去姨那吃饭,看到了这裤子与t恤,估摸着合你身材,所以带回来了。你先回宿舍去试试,如果尺码不合,我们等下赶过去调换。” 江凌静静地看着柳辉,把她那捏小草的手放下,右手接过袋子后顺势把柳辉往身边带了带。 柳辉微微低头,双目慢慢闭上,准备向他靠过去…… 然而,江凌的右手突然从柳辉肩胛处离开,拿着袋子走开一步,眼光下移。 “谢谢你!我下个月还你钱。” 说完,江凌拔腿往宿舍跑。 柳辉站在那儿,心里半喜半忧。喜的是江凌那短暂的发乎本能的带她肩膀的举动,虽然时间上短促到不足一秒,但冰雪聪明的柳辉已然能洞察江凌当时的内心变化和情感的释放。江凌是爱自己的!忧的是,江凌瞬间压抑住即将迸发的情感。江凌是智商极高,情感非常丰富非常细腻的男孩子,可他究意为何不敢自然而然地接受感情呢?难道他因为家境清贫而刻意躲避?难道他身患暗疾而难于启齿?难道他因为张文或其他男生而却步情途? 第20章 期待满满,尴尬而终 滨城位于长江以南的鱼米之乡是个县级市。市区被资水一分为二,自有桥南桥北之说。 陈宇的家虽然与师专同位于桥北,但在西北部的鲁昌港乡,有近50分钟公交车程。所以,江凌与柳辉及徐、罗两大美女一起,上午9:30就上了公交车出发了。 由于师专是起点站,故车内乘客不很多。三女一男上车后直接走往车尾走,徐蔓与罗莉哼着歌,在最后一排占了两个座位。江凌拎着蛋糕盒子,走得比较谨慎。柳辉统一购完车票后,跟在江凌之后。 江凌指了指徐罗二人前面的两个座位对柳辉说:“我们就坐这儿吧。”说完,小心侧身进去,临窗坐下,把蛋糕盒放在双腿上。柳辉紧跟着坐下。 车子启动后,窗户有风吹来,车内也比较凉爽。 罗莉是个爱热闹的女孩。她用手敲了敲江凌的座椅,对他说:“今天终于邀得你这大侠出来,实属小女子三生有幸!” 江凌没有言语,根本就没问头,只是偏头扫了柳辉一眼后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后面两位美女尴尬万分,互相做了鬼脸,吐了吐舌头,便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目睹一切的柳辉,掩面而笑。 鲁昌港车站候车室里,陈宇把捧一大束玫瑰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掉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 他看到腕表上时间已是10:36了,很是兴奋。因为马上就能正式带柳辉回家赴宴了。 想到柳辉能答应来,陈宇心中无比激动。自那次写了《希望》给柳辉后,柳辉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思。而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惴惴不安。因为他害怕被拒绝。 柳辉下出站后,看到候车室门口的陈宇,忙走过来打招呼: “班长,生日快乐!” 陈宇看到柳辉后,忙从桌上拿起玫瑰,迎了上来。此时,江凌、徐蔓与罗莉正好出来。 陈宇没料到还来了这么多同学,手捧玫瑰花,机械地与大家一一打招呼,竟然不知也不敢把花送给柳辉。 “班长哥哥,”罗莉看到陈宇手中的花,嘴巴子不饶人了,“我们宿舍三大美女来到这,你就这一束花,什么意思呢?” “这个……”陈宇笑了笑,“这是别人给我姐买的花,让我顺道捎回去的。” 作为班长,陈宇的临场应变能力不容小觑。 “原来如此哦!”罗莉撅着小嘴,“人家好失落好委屈哎!” 罗莉的萌态,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只是各人笑意完全不同。 柳辉笑得笃定自信; 徐蔓笑得几乎花容失色; 陈宇笑得机械无比; 只有江凌的笑含有愰然大悟的真实。 如此,五个人,二男三女,一路欢歌笑语。 约十分钟后,大家到了陈宇的家。 陈家房屋宽敞,窗明几净。陈宇父亲陈剑锋从部队退役后就在村上工作,已经是村主任了。家境湘对一般人家来说,相对殷实许多。一栋两层楼房,虽然设计相对简约,但也给人一种自然整洁的美的感受。 第21章 诗词接龙,妙语连珠 今天是陈宇20岁生日,陈家一些亲戚都来了,加上这拨师专学生,老十几个人。午饭时,在客厅用三张四方桌一直铺开,铺桌布,宛如一张八仙桌。 众人坐定后,陈剑锋站起来,说:“各位长紫、亲友及几位师专过的高材生,今天呢,是小儿陈宇二十岁生日,有劳了大家过来为我儿子庆祝生日,我在此鞠躬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村野之地,置席不恭,招待不周,还请谅解!这桌子上呢,都是些我们自己养的自己种的绿色食材,请大家吃好喝好!” 陈剑锋说完坐下。柳辉站起来,向在座各微微颌首致敬,接着说道: “各位长辈、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是我们的班长二十岁生日,按古人的传统,当行‘弱冠’之典。不过,我不会这些。我们几个同学过来,是带着诗词、楹联沙龙一节目来活跃气氛的。等一下我们五个人坐一块,便开始沙龙活动。热烈欢迎各位长辈一同参与。” 柳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活动分两大块。一大块为诗词接龙:后人读出一句用前人所说诗句最后一个字开头的诗句,即是成功接龙。否则是接龙失败。失败者当众喝白开水一杯后,接龙顺移继续!” 徐蔓递给柳辉一杯水,并示意大家静下来。 “今天,是廿四气节中的秋分节,下面,有请我们诗歌王子江凌同学以‘秋’字为头,说出第一句诗。” 江凌站起来,双手合十,说道:“本人就以白居易的《长恨歌》中‘秋雨梧桐叶落时’为起句,请柳辉同学以‘时’字开头接句。” “时鸣春涧中。唐代王维《鸟鸣涧》第四句。请秦蔓同学接句。”江凌这题出得比较容易,柳辉接得也相对轻松。 徐蔓站了起来,朗声诵道:“中军置酒饮归客。句出唐代岑参之《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接得很好!”江凌对徐蔓竖了竖大拇指后,转头对罗莉说,“该你了!” “客……”罗莉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客舍青青柳色新。” “这句出自王维的《谓城曲\/送元二使安西》。接得好!” 至此,大家一齐鼓掌。那些只喝酒的也十分讲诚信,该喝的一杯也不赖账。” “下面,请今天的寿星接句。” “新年都未有芳华。出自唐代韩愈之《春雪》。”陈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松了口气。 陈宇原本只是邀请柳辉在他生日这天来家里吃个饭,如果家人不反对,他就问柳辉表白。哪里晓得柳辉找这么多同学同来,并且还当场玩诗句接龙游戏! “请江大才子以‘华’字开头接句。”古灵精怪的罗莉,对这种时机拿捏得十分好。 “还是先请在座的其他长辈朋友都来试试吧!”江凌对罗眨了眨眼,望向其他人。 陈剑锋连忙站了起,两手摆了摆,说: “同学们,我们这些人呢,书读得少,没什么文化。你的看这样好不好,就由你们五个轮流接龙。你们每接对一次,我们喝一小杯白酒。” “这主意很好!”大家纷纷赞同。 “既然如此,我就继续接句。”江凌向侧边踱出一小步,说:“华发星星稀满头。句出唐代李咸用之《长恨歌》。” “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句出汉代辛延年之《羽林郎》。”柳辉接得很快。 “珠箔飘灯独自归。句出唐代李商隐之《春雨》。”徐蔓对着罗莉说。 “归雁入胡天。语出王维之《至塞上》,有请班长以‘天’字接句。” “天门中断楚江开。语出……”陈宇一时间竟然记不起这句诗的出处了。 “出自诗仙李白的《登天门山》。”江凌补充完后,接起句来:“开轩间场圃,把酒话桑麻。语出孟浩然之《过故人庄》。” “麻叶层层荷叶光。语出宋代苏轼之《浣溪沙》。” 徐蔓站起来,想了想,便直接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光曜犹旦开。李白之《北风行》。”罗莉这次接龙很顺利。 “开荒南野地,守拙归园田。”陈宇向江凌抱抱拳,问道:“这应该是出自晋代陶渊明的《归田园居》吧?” “出处没错。但你接的诗句有错。开荒南野际,不是开荒南野地。” 陈宇笑声道谢后,便端起水杯饮尽。 柳辉看了看手表,发现已过了15:30,便连忙摆了摆手,说:“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得去坐车返校了。抱歉!” 陈宇同学友们一起坐车回学校。下车之际,柳辉挤了过来,悄悄把那早已写好的信塞到陈宇手中。 第22章 寒门才子,暑假打工 夏未的江城,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城里人把所有的电扇没日没夜地开着,条件好点的晚上整夜开着空调。混泥土结构的街道与密集的建筑物之间,热浪翻滚,让人感觉完全透不过气来。 这天天刚亮,江凌与工友们就被包工头叫醒,早早来到了工地上的钢管架上,开始继续绞织资江二桥的承重架。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叫喊声,随着过往的施工车辆扬起的漫天灰尘一同向四周弥散开去。 江凌顶着头盔,两脚分别站在了两根刚绞紧的相互垂直的锈迹斑斑的横钢管上,接过工友抻过来的钢管一头,慢慢地扣在铁扣里,左手开始吃力地用20毫米的扳手把铁扣的螺丝拧紧。然后连同钢管一起把铁扣的另一半扣到昨日固定好的竖立钢管上,再把螺丝拧紧。这样,今天第一根钢管的一头就架好了。虽然只架上一端,江凌已是大汗淋漓。稍稍喘口气,江凌又蹒跚地走到那头,把钢管的另一端也牢牢地固定下来。 江凌这年暑假回来,帮家里忙完“双抢”后,便跟着邻居虎叔就来到这工地干活。下学期就进入大三了,很快就是要出去实习,办理工作手续了。这样的话,大三这一学年,所需费用要比其它学年多出一两千块钱。包工头见江凌文文弱弱,每天给的工钱只有二十二块,比虎叔少三块。而这对江凌来说,这样的已经相当可观了,父亲<民办教师>教书每月还不足两百块呢。 工地的活,对于江凌来说,是十分辛苦的。虽然工地在郊区,晚上没有县城那么热,但简易工棚里蚊子比较多,害得江凌没怎么休息好。白天要爬上摇摇摆摆的钢管上,两腿颤动不稳。有时要扛上六十多斤的长钢管在未完全架好的管架上行走,真是一步比一步艰难。好在虎叔一直在旁边照应着,他也就坚持干了下来。 晚饭后,江凌拖着疲惫的身躯光着膀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个澡,顿时精神倍增。他用香皂洗了头发,回工地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找工头说了声,便往江城城区去了。因为父亲捎信来说,在广州打工的姐姐与姐夫回来了,今晚十点可到江城汽车站。所以他必须早点去车站等他们。 江城是个县城,不是很大。汽车站就在国道边,县委、县政府及商贸大厦与车站相隔不远,因而这一片相对热闹繁华一些。华灯初上,街边商店里传来姜育恒的《再回首》。江凌一路哼着歌,很快便到了车站。 车站内零零落落的有几辆市路车出出进进,偶尔有些小贩吆喝着叫卖包子和茶叶蛋。江凌不去理会这些,竞直朝车站入口走去。走到入口,也没看见有长途客车,料想姐姐夫妇还没到站,便捡起地上一张报纸,蹲在站口旁借着路灯边看边等。 随着几声大喇叭,一辆长途车驶入车站。 “凌子!”姐姐与姐夫下车后发现江凌,拎着大包小包一路跑过来。 江凌赶忙迎上去帮着拎了几个袋子,一同来到站旁一家饭馆。 点了菜,姐夫万友全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递给江凌。 “这是什么?”江凌问道。 姐姐江敏过来摸着弟弟的头,说:“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礼物,打开看看吧,看喜不喜欢。” 江凌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银白色机械手表。表针嘀嘀嗒嗒,表带锃亮锃亮。 “我喜欢。只是,这得好大几十吧?” 万友全笑了笑,说:“别管那么多,戴上吧。都快大三了,你得有个表啦。” 江凌确实需要一块腕表了,见姐姐夫妇这么诚恳要送给他,便不再推辞了。他一边高兴地戴着手表,一边说:“这够我在工地上干好些天呢。谢谢啦!” 饭后,江凌帮姐姐夫妇把行李送到了旅社。临走时,江敏追至门外,嘱咐道:“弟,你瘦了。在工地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江凌应了声,急急忙忙往工地赶。 第23章 生日回家,才女突至 过了一个星期,江凌在这工地上干了35天了。 他已向包工头辞了工。因为快要开学了,而且明天是他十九岁生日,父母捎话来,趁着姐姐姐夫回来还没出去,让他务必回家过个生日。 由于活重,他双手磨出过许多血泡,现在已经变成厚厚的茧子了。肩上,手臂上被蹭开过的地方早已长痂,现在还感觉隐隐作痒。原本比较白晰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了。 第二天一早,江凌就搭上了回家的班车,约八点半,他就回到了家。 父亲在地坪边杀鱼,母亲则在厨房里忙活着。 江凌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后,把挣的535元工资交给了母亲。 符小云接过钱,告诉他女儿两口子等下就到了,让他去外面搬些干柴进来。 江凌刚准备好干柴,江汉生端着盆子进来,冲着儿子笑了笑,问道:“累吗?” “还行!”江凌答道,“我年轻,用尽旧力,新力方生嘛!” 江汉生看了看儿子,觉得他原来那文弱书生气已被这段艰辛的工地劳动磨去了,他黑亮的头发下,已然是一张坚定、刚毅的脸。脸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江汉生放下手中家伙什,从口袋里拿出20元钱,叮嘱儿子去村口二伯的商店买些肉回来。 江凌出门不久,江敏夫妇回来了。放下大包小包,江敏与万友全帮着忙乎起来。 江凌买了三斤猪肉,还买了瓶雪碧。猪肉每斤三块五,2.5升的雪碧四块五,两张“大团结‘’还剩下五块钱。 江凌拎着东西正要走,二伯招呼他等等。 这个二伯,不是江凌的亲伯父。二伯姓李,家中五兄弟,他排行第二,村里很多人称他为二伯。二伯原是生产队长,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生产队队长就没多少公家活要干,他索性辞掉队长职务,在村口开了个体经销店。二伯很喜欢江凌,因为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淘气,读书认真。最关键的是江凌脑筋活络,反应快。所以二伯一直想着要把小女儿朋娟许配给他。只是朋娟小江凌五岁,初中才毕业,才考上高中,二伯就没把这心思说出来。 “来,凌子,”二伯拿出30块钱,塞给江凌,“今天你生日,这些钱你拿去买点书吧。” 江凌忙把钱还给二伯,撒腿就跑了。 二伯在后面喊着:“告诉你父母,等下我去你家吃午饭!” 江凌走至转入自家小道的路口,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天啦!柳辉一袭绿色连衣裙笑吟吟站在那里,一只手提了个大西瓜,一只手提着蛋糕盒。看样子,她刚下车。 “这暑假你在干什么呀?都变成非洲人了。”柳辉看着江凌,不由自主地说。 “干活呢。田里,地里,工地上。”江凌的皓齿在他黑皮肤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雪亮。 “生日快乐!”柳辉把蛋糕盒递给江凌。 “谢谢!”江凌把肉与雪碧合提到左手,右手接过柳辉手中的西瓜,问道:“你怎么来了?” 柳辉调皮地笑了笑,问道:“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江凌十分疑惑地盯着柳辉,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这个呀,先不告诉你。你不走,我可先走了唉。”说完,柳辉便朝江凌家走去。 江汉生夫妇热情地把柳辉迎进了屋。 江敏端来一盆凉水,对柳辉说:“姑娘,热吧?洗洗脸吧。” 柳辉接过水盆,诧异地望着江敏,说:“谢谢!” “这是我姐。姐,这是我师专同学柳辉。”江凌连忙介绍。 柳辉洗完脸,对江敏说:“姐姐你好漂亮。” 江敏与柳辉客套了几句,便去厨房了。 江凌递给柳辉一把蒲扇,对柳辉说:“你先歇一会。”转身拿起西瓜去洗。 堂屋里只剩下柳辉。她站了起来,她想好好看看江凌家其他房子。上次来,由于时间仓促,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她推开堂屋左边的房门,轻轻走了进去。 正对房门的墙上,被满满的奖状贴了个严严实实。江凌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优秀幼儿”、“三好学生”、“学习标兵”、“优秀干部”及各类竞赛获奖和考试年级前三名的奖状有八十多张。柳辉猜想这应该是江凌的房间。她发现窗户下有一张陈旧但很干净的书桌,桌上放了很多书,整整齐齐。 柳辉刚走到桌前,江凌进来了,递给她一块西瓜。“你自己带来的,尝尝。” 柳辉一边吃西瓜,一边重新打量着江凌。江凌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让柳辉坐下来看书。自己则去帮父亲杀灰兔。 厨房里,符小云与女儿女婿一边忙着一边聊得正欢。 江敏夫妇都认为这柳辉是凌子的女朋友。不然,她怎么会带着生日蛋糕来了呢?一个姑娘,大老远地跑来为弟弟过生日,若不是女朋友,怎么可能呢? 符小云认为,凌子从没跟家里说起过这事,他们应该还只是同学关系。至少,不管人家姑娘对凌子怎样,懂事的凌子应该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万全友往灶膛里加了块干柴,抬头说:“妈妈,凌子现在是个大小伙了,有女朋友也是正常的。” 符小云用菜铲在锅里轻敲了一下。“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是女朋友要来,你弟弟怎么没提前通知家里?等会吃饭时,你们千万不要乱说。免得让凌子与人家姑娘难为情。” “妈,说实话,我觉得这姑娘蛮不错的。人家漂亮,大方,而且热情。凌子要是能与她走到一起,还真是咱家的福气呢!”江敏把剁好的辣椒收拾到盆子里,笑着对母亲说。 是呀!符小云寻思着。她把柳辉前年过年前送凌子回家的事告诉了女儿两口子。 万友全听完站了起来,说:“妈,我敢断定,这女孩肯定喜欢上了咱凌子。” 符小云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最后还长长叹了口气。 屋外地坪边上,江凌与父亲一人手里拿着一只兔子去毛。符小云叮嘱过丈夫,柳辉来了,宰两只兔子。一只中午炒着吃,一只让柳辉带回去。上次柳辉来,带了那么多东西,这次说什么也得让她把兔肉带回去让她家人尝尝鲜。江汉生明白,要说礼物,对于自家来说,兔子是最贵重的了。 江汉生停了下来,卷了支喇叭筒,深吸了一口。问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柳辉今天会来家里?” “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更不知道她怎么晓得今天是我生日。”江凌说完,点燃了一旁的稻草,把刚去完毛的兔子放火中去烧。乡下人宰杀家禽家兽,都有这么一个工序。一来用火把未完全去干净的毛烧掉,二来用火烧一次,这畜牲上的异味亦可尽除。 江汉生望着儿子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人家姑娘看上了凌子。 不一会,江凌手中的兔子表皮渐渐被烧黄了,皮下脂肪溢了出来,微风拂过,香气逼人,馋得黄狗围着火中的兔子转来转去。 柳辉闻到香味,从屋里出来。看到江凌父子大汗淋漓,拿着扇子走过来给他们搧风。 江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父亲说:“爸,二伯说过来吃午饭。” “嗯。等下我去叫他。” 正午时候,热腾腾、香喷喷的菜都上桌了。二伯因有人请他宰猪,没来吃饭。 看到大家都斟满了饮料,江汉生端起酒杯,说:“大家共同举杯,热烈欢迎柳姑娘来咱家作客。小柳,热烈欢迎!” 柳辉连忙站了起来,举起杯子,回道:“谢谢!”她转过身,把杯子与江凌手中的杯子碰了碰,“生日快乐!” 大家共同举杯,祝福凌子…… 饭后,江汉生夫妇稍稍休息,去地里翻红薯藤了。江敏夫妇也回家去了。江凌陪柳辉聊天、看书。两人在格律诗词的创作上聊得特别投机。江凌拿出了他以往学习创作诗词的手稿,足有一尺多厚呢! 关于格律诗的救拗、粘对及意境的构设,柳辉学到了很多知识。她暗叹这出自寒门的江凌学识渊博,佩服他在诗词创作方面的精细与执着。 约下午四点,小吴来接柳辉了。江凌送他们至公路旁,把兔子肉交给小吴,回头对柳辉说:“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你看这大热天的,热坏了吧?”柳辉望着江凌,脸上飞起了浅浅的红霞。她用手理了理长发,心里倍感欣慰。她俏皮地回道:‘’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来,师父!” "欢迎!"虽然觉得有点点不安,但江凌还是客气地回应着。 第24章 勤俭相持,孤邻相助 天刚蒙蒙亮,丫鹊却在枝头蠢蠢欲动,七嘴八舌地唱着各自的曲儿,偶尔在树林中飞来飞去。 这天是星期六,江汉生早早起了床,拿起扦担与棕绳,匆匆往责任田里赶去。今年晚稻禾苗长势很好,就是稗草太多,他得趁这两天休息日把它们清理出来,一来保证田泥中的养分不再让稗草吸收去了,二来呢把清出来的稗草担回去放池塘里喂鱼。 符小云见丈夫出早工,便一骨碌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她把淘干尽了的三两白米与红薯块放入高压锅内,放了适量的水,盖上盖子,放到藕煤炉上开始煮饭。随后,她去杂物间拿了猪食盆捣鼓些米糖与空心菜叶,加入少量水,麻利地搅伴了几下,打开鸡窝,吆喝着鸡、鸭出来吃食。她便返回鸡窝,用手探了进去,慢慢地把里面的鸡鸭蛋拿了出来。好家伙,5个鸡蛋2只鸭蛋。鸡蛋每只可卖5角,鸭蛋每只可卖4角,可卖三块三了。收拾好这些蛋,她把鸡鸭朝后面山坡上赶,折回家来,把藕煤炉通风口堵上,怕火太猛把饭烧糊了。随后拿起猪食盆开始喂猪。 符小云想着丈夫一早就去田里干活了,寻思着给他煮了一个荷苞蛋,添添营养。菜刚炒完,正好江汉生挑着稗草回来了。 饭桌上,江汉生只捡空心菜与豆角吃,把荷苞蛋饭推给妻子。 “你吃了吧。你成天在家忙这忙那的,家里条件比较艰苦,一直没有好一点的菜。今天既然煮了荷苞蛋,也就补充补充下营养。“ 符小云忙用筷子把蛋碗拨了过去,说:“我没事,家里这点事,相对轻松。你呀,在外干体力活,吃了补补吧。“ 江汉生再也不吱声,利索地把饭吃完。抽完喇叭筒后,他走到门口,反过头对妻子说:“我把这担稗草放塘里去。你这几天不用割鱼草了,田里还可清出四、五担来。“然后指了指桌上,接着说,“我平时在学校,伙食比家里好一点。你把蛋吃了,别浪费了,啊。“随后找了个旧草帽,出门挑着稗草走了。 符小云慢慢端起蛋碗,双眼不知不觉泪水满眶。她长叹了一口气,一边吃着蛋,一边隐隐哽咽。家里太穷了,这些年来,她省吃俭用,一分钱也舍不得花。丈夫那不足微薄的工资,除去每年的生产成本、人情与生活开支,一年下来,也积攒不了三千块钱。她只能把鸡鸭蛋攒着,卖给梅花县来收蛋的零担客商,加上每年三窝猪仔和二十只灰兔与鱼,也就能每年积上五千块钱。 “小云,在家吗?“门外传来邻居江三奶奶的喊声。 “在呢,三婶。“符小云忙迎了出来。 江三奶奶把一背篮草料与菜叶放了下来,交给符小云。“我在河边看到这些笔筒草,便割了回来,加上这些菜叶,你拿去喂兔子吧。“ “太感谢啦!“符小云忙说完,忙去厨房泡来一杯茶,双手递给江三奶奶。 “让您帮忙,费心了哟。“符小云忙背起篮子去喂兔子。 第25章 俊男美女,诗词互和 碧蓝的天空飘着丝丝白云,如雾如纱。地上落满了褐黄色的枫叶。仲秋时节,校园里很多树的叶子落得只剩零星几片,在微微秋风中孤独且无力的摇曵着。金色的斜阳没了太多树叶的摭挡,照耀在路边四季青上,熠熠生辉。 江凌从图书室走了出来,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蔚蓝的天空,双臂尽量向上舒展,然后在慢慢吐气的同时,将双臂缓缓放下,调整一下经络,觉得舒服了很多。 围墙边,几株银杏树满满的叶子在微风中金光闪闪。江凌不由自主地驻足仰望着,暗叹这别具一格的秋色。一时诗兴大发,脱口吟道:"荒秋时节醉千家,暮日斜穿抚物华,银杏不知霜渐紧,风前独自效黄花。风前犹、自……风前独、自效黄花……" "风前犹自效黄花。师父好句!" 江凌循声返过头,柳辉一身白色运动装,笑吟吟地站在江凌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纤维袋。 "你怎么也在这?"江凌十分诧异。 柳辉没正面回答,她从纤维袋拿出一罐椰子汁塞到江凌手中,"我爸出差经过滨城,顺便来看我了。他想见见你,可是找了半天没找着你。没想到你在这……" "哦?你父亲来了?"江凌急忙说,"我们快去吧!" 柳辉噗嗤一笑,说道:"我爸早走了,他可没太多时间来等你呢。"她递给凌子一根吸管,接着说,"我觉得’风前犹自效黄花’好一些,银杏叶时值仲秋变得黄灿灿,本是其自然生长规律所致,是一种亘古不变的现象。而‘独自’容易让人觉得其孤傲,有意而为。" "对。用‘犹自’更能贴切地把这景象描绘得自然而然,自然得似乎有一些痴,更让人觉得它可爱。"江凌一边吸着椰汁,一边答道。不料张嘴说话时,口中椰汁溢了出来,从口里经胸前漏了下来。江凌下意识地猫腰避让,不慎后背顶到一株银杏树的树干,些许杏叶纷纷落了下来。 柳辉笑道:“熊孩子!“ 江凌耸耸肩,笑而不语。 突然,校园外传来丝竹琴弦鼓乐之声,伴有磁性男中音戏曲唱腔。鼓乐铿锵有力,旋律凄婉动人。两人快步出了校门,循声往滨江河畔而去。 滨江河畔的陈旧长廊里,一群人正在演唱湖南花鼓戏。“未曾开言泪双流,山伯诚心把香焚。拜上拜上多拜上,多多拜上祝姑娘……“在慢调长腔的伴奏下,一男生把梁山伯修书向祝英台求药的选段唱得字正腔圆,催人泪下。江凌虽不怎么懂花古戏,但那凄美的旋律让他听得十分认真。柳辉见他如此,也只好陪着他耐心听戏。 微风吹过,几乎凋尽叶子的柳条柔软地摆动,合着花鼓戏的节奏,仿佛也在为山伯与英台的爱情故事而倾诉与哽咽。柳辉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循着幽幽桂花香,信步来到了江边,转过身来看了看那尽情的戏曲,又看了看沉迷于戏曲的江凌,低头陷入了沉思。 江凌听完戏后,发现柳辉蹲在江边沙滩上写写画画,便走了过去,只见柳辉正在沙滩上写道:“长廊内,碧水边,香桂沁云天。慢琴对柳笛声残,秋阳山外山。“柳辉还想写下去,可一时间不知怎么写为好,突然发现江凌过来了,便站了起来。 江凌说:“我来续上后面几句。“他从柳辉手中拿过树枝,写下“英台妹,逝俏颜,倦鸟迹知还。三杯浊酒尽君欢,今宵桂子寒。“ ‘’好句!‘’柳辉虽然平时敬佩江凌才华出众,但没想他才思竟这般敏捷,不由脱口称赞。 ‘’我们今天感悟相同而已!‘’江凌站身来,随手扔了树枝,对柳辉说:“我们走吧,食堂该开晚饭了。“ 柳辉慢慢地跟在江凌身后,看着他斜阳下渐渐拉长的身影,思绪万千。她没想到这铮铮铁汉般的江凌竟有如此细腻的情感,更折服于他敏锐的文才与对梁祝故事深刻而中肯的评判与总结。由此看来,他并非一个只知勤奋学习而不识人间烟火的愣头青呀!我对他的一往情深,他应该是能感悟得了。可是,他为何对我就不能敞开心扉?难道,难道他心中早已有心仪的女孩了?他这“三杯浊酒尽君欢,今宵桂子寒“是否在告诉我什么呢? 柳辉最终没悟透,只好跟上江凌往学校赶。 第26章 三首词令,结缘市报 晚秋时节,树叶飘零正当时。秋阳下,微风吹过,地上落叶轻轻飞起。 《滨城日报》社编辑部内,“市民文学”责任编辑吴文跃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检阅文稿。 办公桌上摆了好几摞来稿,吴文跃按都市、战争、警匪、科幻、散文、诗词分类摆放在一排。看着面前一沓沓稿件,一时间不知从哪儿开始审阅。来稿用纸参差不齐,有专用文稿纸,有资料纸,有讲义稿纸、有白纸……颜色纷杂,大小不同。 自从这个栏目向全民征稿以来,稿源充沛,只是稿件质量却是梯度分明。每到这种选稿时候,吴文跃头都要大一圈。他点了支烟,双眼盯着那排文稿左右扫视着。扫视十来遍后,吴文跃双目定格在中间那摞的一丝淡黄色上。 “咦,还有用黄皮纸写文章投稿的?”吴文跃慨叹道,“这应是奇葩文稿吧。” 吴文跃迅速将这黄皮纸文稿抽了出来。 黄皮纸虽然看上去相对平整,但仔细看去,有很多不规则的小小折纹。显然,这纸曾经是包过货物的。这作者,也节俭得太夸张了吧? 不过,纸上的字很纤秀,书写相当工整规犯,吴文跃也逐行用心往下看: 词三首: 卜算子?初夏夜梦 残月滟荷囿,怅饮杯中酒。一片蛙声懒泛舟,臆事难长久。 梦醒湿罗衾,泪醉窗边柳。却罢愁云作喜颜,再卧扁舟宿。 踏莎行?渔者 雾锁沩江,纱牵漫舞,柯支银釜漂渔渚。清风捧面洗乌丝,江明映照相如栩。 日出东方,舟归薄雾,当歌把酒屯仓鼓,红妆望水听君歌,天公喜赠平安雨。 苏幕遮?秋悟 暗黄天,枯叶地,寒鸟三声,声断孤山外。山拥伊人漂湖水,冷风无情,互傲寒梅翠。 满佳肴,青藏酒,朋友欢歌,歌舞催人睡。梦入故乡千公里,案头齐眉,醒后双噙泪! 吴文跃将这三首词逐字逐句认真阅读了三遍,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声道:“美词!” 一个夏夜宿舟梦, 一幅盛夏渔归图, 两行深秋思乡泪! 吴文跃被深深震感了,他震憾于作者填词的深厚功底,震撼于作者对现实生活的诗情画意的提炼,震撼于作者细腻而别具一格的行文风格。如果他没记错,这三首词应当是栏目创立以来收到的最高水平的原创词了。他决定这期就上这三篇词,相信加以适当的编者按语,定然会能撞击滨城作协及所有文学爱好者的眼球,定能轰动全国文学界。 既然决定要刊出这三首词,就得把作者信息登记入册。当吴文跃从稿件未看到作者信息时,又一次被强烈震振:滨城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90级c18 江凌。作者还是一个去年才考入师专的小伙子?吴文跃有点不肯相信地摇了摇头。 “江凌?”吴文跃突然记起来了,“这不就是江波提及的他那爱写作诗填词的同学吗?得抽时间去会会这小子!”吴文跃心里笑道。 第27章 诗词偶像,众女相追 这是一个周末下午,云开雾散,深秋时节的校园内因久违的阳光增添了些许生气。柳辉从教室走了出来,躲在长廊拐角处,看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忽左忽右,或前或后,太阳下,拉着长长的身影。三五分钟过去,柳辉感觉双眼发花,脑袋发胀。“我还是直接去找他吧。”柳辉从拐角处出来,“这样等下去,头都要大了。” 掸了掸双袖,柳辉想折回教室。 一阵叽叽喳喳,身着焦糖色夹克的江凌被一群女生簇拥着走了过来。 “才子帅哥哥,记得帮我看看那首《西江月》,中间有几个词我自己都觉得太牵强了。” “江大帅哥,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巜相见欢》,其中一句一开始连续三个仄声,自己读来都好废力……” 江凌被围在中间,不时地把递到面前的资料收下,放入讲义夹内。看到柳辉在对面,就小跑过来。 “呵呵,我为你护驾?”柳辉笑道。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只能收这些了。我会邀请柳副班长一同认真学习大家的作品的。”江凌对大家挥了挥手,“下礼拜一文稿返回。” 这群女生虽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凌与柳辉一同走出了校门,也只好悻悻而散。 两人走过围墙,一边聊着近来校园内诗词热潮,一边欣赏着街上晚秋风光。 “今年国庆小长假你没回去?”柳辉左手理了理额头的刘海,扭头问。 “嗯。没有回去。”江凌回答后反问道:“你呢,在假期里去哪里玩了?” “也就去了趟韶山,”柳辉接着说,“已没有以前的疯劲了,有时候静下来想些事,转眼假期就去了。” “哦?”江凌扮了个鬼脸,“你这黄毛丫头怎么就成黄发阿婆了?” “你小子嘴好贱啊,”柳辉抡起粉锤,欲朝江凌拍下。 江凌一个鹞子翻身,跃到前方,朗声道:“孩子长大了,想的事就多了。老实交代,假期里都想些什么了?该不会想帅哥了吧?” 柳辉被江凌这么一说,一时间挺尴尬。脸颊飞红,只好侧身掩笑。 “看来,柳副班长您这正是‘户外秋风紧,闺中春意浓’喽!”江凌哈哈大笑。 听着江凌的笑声,看着他一反常态滑稽的神情,柳辉心中暗流涌动。他这个人平日里谨言慎行,可以说是时时在意,步步留心,任何时候都从容不迫,从不哈然大笑,也从不油嘴滑舌,而今天他说话如此随意,尽情而笑,这说明什么呢? 柳辉努力地思考着。她从刚才看到女生向他请教开始,到聊及国庆长假,一点点疏理了一遍。但就是想不出江凌一反平日谦谦君子常态的缘由。莫非他知道我会问他什么?莫非他以此方式在先发制人让我不要说出口? 柳辉似乎明白了。江凌早已洞悉她的心思,知道自己已深深爱上了他!也许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继续升温,但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不喜欢自已?倘若如此,他为何要接受我的邀请去解张文表白之难堪呢? 难道是他自觉家境贫寒,没有勇气与我交往? 难道是他早在进大学前就心中有人了? 柳辉细细思量后,觉得都有可能。但为了这么个理智谦让、多才多艺的男孩,她必须解开这个疑团。 柳辉跟了上去,右手中指重重点了点江凌的额头,道:“没想你思想意识一点都不纯洁,”她从提袋里拿出张纸,递向江凌,接着道:“我在向你学习,学着填词呢。噜,请大才子多多点评我这首《踏莎行》。” 江凌打开纸,认真品读起来: 踏莎行 情似断弦,魂如飘絮, 泪珠伫定空相觑。 一湖残柳万丝垂, 谁人留得孤车驻? 雁过江城, 草迷烟渚, 临窗极目愁无数。 三樽清酒逐新寒, 如何怅过今宵去? “好词!”江凌大赞道,“这是你在国庆小长假里填的?” 其实,这首词,江凌已在校园之声听过一次,当时,他就猜测到是柳辉写的。 “嗯。还请多多指导,点评。” 江凌凝望柳辉一会,颌首赞道:“好才情!”他皱着眉头问道:“这词填出了你当时在家郁郁寡欢、借酒浇愁的心境?” 柳辉一方面暗惊于江凌的直言不讳,一方面佩服他敏税的洞察力。 见柳辉点头,江凌便饶有兴趣地点评开来: “全词以“残柳”实景为中心,将临江极目的秋愁铺陈得淋漓尽致。上阕把‘留得孤车驻’写成了残柳愁绪中的奢望与苛求,下阕在‘三杯清酒’浇愁后,把‘如何怅过今宵去?’作收笔,有李煜‘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异曲同工之妙。” “真有这么好?”柳辉惊喜问道。 你这全词通篇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妙不可言!”江凌说罢,指了指纸上的“留”字,“不过,唯一小瑕疵就是个‘留字’出律了,这里应用仄声字,整句为‘平平仄仄平平仄’。建议用‘挽’字替换‘留’字。” “谁人挽得孤车驻……”柳辉小声念着,点头赞许。 江凌把纸还给柳辉,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学校了。” 说完,一边兴致勃勃地低声吟着“一湖残柳万丝垂,谁人挽得孤车驻?” “好句好句!” 走在后面的柳辉,明白江凌已经明白她在词中向他表达的感情。按道理来说,如果他不讨厌自己,此时应该有喜悦之情呀! 柳辉快跑几步赶了上去,稍喘粗气地说:“除了词,你就没什么可以跟我说的吗?” 江凌没有说话,自顾自大步朝学校走去。 夕阳下,柳辉好委屈,好无助。 第28章 心事重重,无心玩乐 吃过晚饭,徐蔓与罗莉邀请柳辉一同去散步,然后去体育馆打排球。 柳辉说有点累,想回宿舍早些休息。二人见她心事沉沉,也就没勉强她了。 校园内,路灯初上。因时值寒秋,窗外很少有夜虫鸣叫声。其他室友都出去了,宿舍里很静。 洗完澡后,柳辉站窗前倚桌而立,双眼凝望在窗外一笺路灯前被晚风吹得徐徐摇摆着秃枝的梧桐树…… 其实,白天柳京生素学校不单单只是想看看女儿。 “五?一”节前,柳京生在参加长宁市矿业大会期间,顺便去拜访了张副市长。夫人尹海英问柳京生“五?一”假柳辉是否回家时,张副市长说儿子在假期里会回家,到时可以让张文开车去师专接柳辉回家。柳京生自然明白他们夫妇的用意,也知道女儿爱上了江凌。所以当时只能说不知道女儿是否会回来。今天柳京生来学校,想知道江凌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同时也委婉地提到了去拜访过张云海的事。 柳辉很理解父亲。除去父亲与张云海是学友之渊源,家里矿业的经营和发展与市里相关职能部门的扶持和监督是密不可分的。张云海作为副市长,一直以来,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给柳家煤矿经营提供了很多信息、机会,给予了力所能及的指导与关怀。所以柳京生在副市长提出两家结亲的建议后,实在不能直接拒绝。 柳辉在从高一到高三,一直寄居在张家。尹海英是她班主任,在学习与生活上可以说是关怀倍至,对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柳辉视如己出。假如要柳辉当面拒绝张家,也是难于启齿的。 近两年来,柳辉相信张文已经知道她心仪的是江凌,所以也相信张文会正确面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从而能在关键时刻成为破解尴尬局面给予帮助。 事实证明,今天父亲说及此事,那就说明张云海夫妇还没有与他们的儿子真正交流两家结亲之事。 柳辉在宿舍里踱来踱去,最终决定再冷处理一段时间,若不是寒暑假,尽量不回家。张文已经毕业法院工作了,与外界的接触将越杂越广。凭张文的家庭背及他自身的条件,一定会遇上真正能与他喜结连的女孩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难题终将迎刃而解。 只是,虽然她能感觉到江凌很喜欢自己,但是江凌却不能大胆地与她无拘无束地恋爱,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感情是人与人之间在生活、学习、工作等方方面面的交往中日积月累的相互信赖、相互认同、相互尊重和关怀。爱情则是这些信赖、认同、尊重和关怀升华后的一种相互倾慕、相互渴求。柳辉相信,随着岁月的增长,只要她细心观察,她与江凌一定会修得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此,柳辉不再苦闷与彷徨,甚至还在心里暗暗一笑。 晚上十点半左右,徐、罗两位室友带回了很多零食。 第29章 诗词韵解,誉满全校 连续一个礼拜的阴霾天气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 虽然秋天已经过去,但是今天的冬阳照射着大地,校园内自然多了些热闹和生气。 上午九点,学校报告厅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主席台上方,红底白字的“滨城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第一届诗词楹联文学艺术交流会”的横幅会标十分醒目。 邓教授讲完格律诗创作的平仄要求后,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江凌身着正装,正在主讲《平水韵之笠翁对韵》。 “《平水韵》是由其刊行者刘渊原籍为江北平水(今山西临汾)而得名,是一部依据唐人用韵情况,把汉字划分成106个韵部,每个韵部包含若干字的工具书。格律诗词用韵,其韵脚的字必须出自同一韵部,不能出韵、错用。 “平水韵把所有汉字分成平韵与仄韵两大部分。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平韵部分中的上平声之‘一东’韵,该韵共有156个字。最常见的有‘东、中、同、宫、躬、风、冯、风、枫、蓬、篷、虫、丰、隆、公、空、功、红等。’例如唐代崔护所写的《题都城南庄》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桃花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第一句的‘中‘、第二句的‘红及第四句的‘风’三个韵脚字,就是属于一东韵。” “平水韵,与现在的普通话新韵有很多不同。人们通常用笠翁对韵歌来记同韵字。下面请大家看屏幕一东韵的笠翁对韵歌。”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 一东韵之笠翁对韵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河对汉,绿对红。雨伯对雷公。烟楼对雪洞,月殿对天宫。云叆叇,日曈曚。蜡屐对渔篷。过天星似箭,吐魄月如弓。驿站旅客逢梅雨,池亭人挹藕花风。茅店村前,皓月坠林鸡唱韵;板桥路上,青霜锁道马行踪。 山对海,华对嵩。四岳对三公。宫花对禁柳,塞雁对江龙。清暑殿,广寒宫。拾翠对题红。庄周梦化蝶,吕望兆飞熊。北牖当风停夏扇,南帘曝日省冬烘。鹤舞楼头,玉笛弄残仙子月;凤翔台上,紫箫吹断美人风。 “对韵歌,是人们以古人名言为基础,把合有同一韵部的同韵字以对对子的形式整合编写而成的,朗朗上口,便于记忆,对于我们记住常用同韵字有很大的帮助。请大家回去认真背诵,以后我们在诗词创作时就能得心应手地运用同韵字了。” 交流会结束时,吴文跃与江波正好来到学校。 第30章 文采出众,报社相邀 下午5:30,江凌随江波准时来到位于校门口对面的枫桥饭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红枫林”包厢。 进了包厢,江波对吴文跃说:“表舅,这就是我高中同学江凌。” 吴文跃站了起来,走上前握了握江凌的手,说:“你好!我是《滨江日报》的吴文跃。” 江凌回道:“吴叔叔好。”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三杯茶,先双手给吴文越端了一杯后,再给老同学递了一杯。 “谢谢!”吴文跃请江凌坐下,吩咐江波去找服务员点菜,转过头对江凌说,“小江同学,恭喜你所投寄到我们报社的三首词已被采用,将于一九九二年元旦刊出。” “谢谢您!”江凌端起茶杯小喝了一口茶,对吴文跃说,“那些词能入得了您的慧眼,我已感到十分荣幸。您这还……您太抬举我了。” “小江同学,《滨江日报》作为本市党报,对所有稿件的选用是有严格要求的。你的这三首词,文笔美,意境深,用词精,修辞手法也运用得十分灵活,所以能被录用。” “却罢愁云作喜颜,醉卧扁舟宿。”吴文跃站了起来,一边慢慢走来走去,一边品味着,“特别是‘醉卧扁舟宿’这一句,是神来之笔,一个‘醉’字,把那种梦境愁绪写得淋漓尽致;一个‘宿’字,更是把这愁借写得长长久久,纵使想借酒浇愁,但这愁更是整整一夜挥之不去。” “您过奖了!”江凌笑道。 菜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诗词创作竟然有这么高的造诣!”吴文跃接问道:“你还有其它诗词作品吗?” “有。我平时偶尔写写,只是可能不精致。”江凌说,“前不久,我与一个同学在江边听到有群业余爱好者在演唱花鼓戏《梁山伯与祝英台》中‘拜别’桥段,兴起便合凑了几句。” “长廊内,碧水边,香桂沁云天。慢琴对柳笛声残,秋阳山外山。 英台妹,逝俏颜,倦鸟亦知还。三杯浊酒尽君欢,今宵桂子寒。” “你们这是在和韵李叔同的《送别》呀!”吴文跃细细品味后,大加赞赏,“我送你们一个标题,‘《拜别?观戏有感》’,副标题为‘和李叔同’。你觉得怎么样?” “副标题就不要了吧,我们即兴凑句,怎敢与诗人李叔同和韵?”江凌道。 “你这小伙子,这么谦虚,难得!”吴文跃不仅被江凌出类拔萃的文才震撼,更被他成熟谦虚的性格震撼。 “如果有机会,能否把你这个与你共同作诗的同学介绍认识认识?” “当然可以!”江凌说,“这个同学虽然接触诗词创作时间不长,但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江凌把柳辉的《踏莎行》吟诵一遍后,还把柳辉给自己咏银杏叶提建议的详细情况告诉了吴文跃。 “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吴文跃不由自主叹道。 吃饭过程中,当得知江凌从小就跟着爷爷吟诗作对、从读高一时便开始诗词创作后,吴文跃对江凌说:“你抽时间整理一下你的其它作品寄给我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将向报社建议聘你为特约撰稿人。” “特约撰稿人?”江凌吃了一惊。 “嗯,”吴文跃说,“特约撰稿人!” “那太好了!”江波对江凌说。 第31章 特邀撰稿,情缘自分 报告厅内,在《难忘今宵》欢快的旋律中,一年一度的庆祝元旦文芝晚会圆满结束。 柳辉御下妆容,脱下主持礼服,换上冬装。同从舞台谢幕下来的江凌已不见踪影,她只好挎着装着头饰和礼服的大包,独自从后台小门走了出来。 陈宇迎了上去,对柳辉说:“你辛苦了,我帮你拿包吧。” 柳辉环顾了四周,想了想,便把包递给了陈宇,说“班长怎么还没走呀?” 陈宇接过包,答道:“知道你有很多东西,就留下来帮你喽。” “谢谢!”柳辉独自己朝前走去。 陈宇追了上来,说道:“今晚你辛苦了,我也有些饿了,等下放了这包,咱们去外面吃点夜宵?” 柳辉稍微停了停脚步,看见了看西装革履的陈宇,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校门外,只有三五个人稀稀落落的走在街上。天气比较寒冷,人们也不喜欢子夜游街。 对面枫桥饭店一楼,灯火通明。 陈宇与柳辉推门而入,厅内的暖气拂面而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一个小伙子服务员连忙上前招呼:“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请来两份馄饨。”柳辉不容陈宇开言,直接对小伙子说。 既然决定出来吃夜宵,柳辉心中早已有主意。她不想让陈宇请自己吃夜宵,但也不好薄了面子。上次的回信已然写得明白,也相信陈宇能理智对待。 “柳辉。” 坐在大厅右上角桌边的江凌听到柳辉与服务员的话,扭过头来叫了柳辉一声。然后对同桌的吴文跃和江波说,“那两个是我同学,我过去一下。” 柳辉听到喊声,抬头见江凌走了过来,微笑答道:“难怪晚会一结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人了,原来也是打牙祭来了。” 江凌走过来,握了握陈宇的手,对俩人说,;“我们正好刚吃,就一起吧。” 陈宇有些迟疑。柳辉却答应得很痛快。 江凌带着俩人走回桌边,对吴文跃介绍道;“吴叔,这两位是我同学,班长陈宇,才女柳辉。对了,听戏后与我合作题诗的同学就是柳辉。” 吴文跃站起身来,冲柳辉伸出手,冲陈宇点点头:“欢迎小柳同学,欢迎二位,一起来吧。” 柳辉微微一笑,以示回应,便在江凌身旁坐下。陈宇见柳辉坐下,也随同就坐。 “班长、柳辉,吴叔是《滨城日报》责任编辑,负责市民文学栏目。”江凌见两人坐下,适时介绍。 “幸会。”柳辉对吴文跃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么晚了,您怎么与跟江凌在这里相聚呢?”说完,转向江凌,一脸疑惑。 “我今天刚好有事到你们学校,小江邀我观看你们的晚会。会后就带邀上江凌来这坐坐。” 吴文跃拿起挂在坐椅上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材料来,递给江凌,说:“你的来稿词三首将于元月一日发出,这是报样。另外,报社已正式聘用你为‘市民文学’栏目特邀撰稿人,这是聘书与合作协议。” 江凌接过资料,把报样与聘书递给柳辉,自己拿起合作协议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陈宇凑过来看了报样与聘书,惊讶过后,心中羡慕与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柳辉手持报样,仔细品读着那三首词与编者按语,眉宇间一丝喜悦。她偷偷望了望江凌,心中爱慕之意愈来愈浓。 吴文跃走了过来,对柳辉说:“小柳同学,我已拜读你的《踏莎行》和你跟江凌即兴所题的诗,欢迎你踊跃向栏目投稿。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将把你的词与诗在下一期刊发。” “是吗?”柳辉没想到自己的作品竟然也能上报,十分惊喜。说实话,填写《踏莎行》的时候,她只是把对江凌深切而真挚的情感隐藏其中,根本没料到会得到吴责编的青睐。而与江凌听花鼓戏后共同在沙滩上的即兴凑句,也许是因为后半部分江凌的神来之笔而被预选上。 她站了起来,说:“我是初学者,犹如邯郸学步,拙作与江凌的相比,可是天壤之别。承您看得起,只要不给贵报带来不便,您就发。” 所点物品上齐了。陈宇为所有人倒满饮料,然后向众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们共同举杯,庆贺我们的江凌、柳辉两位学友作品在市报首发,祝他们在诗词创作中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 众人纷纷举杯,在辞旧迎的欢乐氛围中欢歌笑语。 第32章 无缘柳辉,张文另爱 久违的太阳照耀着大地,街旁的白杨树早已落成秃,修长的树枝在微风下几乎没有动静。 张文提着一个棕色皮箱,从司法局宿舍走了出来。 今天是元旦,单位放假。三个月没回家了,张文早早起来,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回来洗了个澡,将宿舍内的物件整理了一番,拿起行李就到单位门口等着。 司法局看门的李大爷见他站在门口没动,拎着旱烟杆走了出来。“张干事,准备回家?” “是啊,李伯。”张文把皮箱放在地上,“您今天值班?” “嗯。”李大爷一边抽着旱烟,一边从门卫室搬出把排骨餐给张文,“还要等人?” “谢谢!”张文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请问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到了。”李大爷转身从桌上拿了沓报纸,递给张文。 张文接过报纸,随手翻阅着。 “张文。”一个身影走到跟前,喊了一声。 张文抬起头,只见罗静雯身穿黑羊皮服,脚穿深及膝部的黑色长筒靴,双肩背着一个白色小包,正朝他微笑。 “来啦!那我们走吧。”张文站起身来,把报纸还给李大爷。 “李伯,”罗静雯走过来,“这报纸我可以带到车上看吗?” “可以呀。反正这份报纸也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你拿去了,正好省了我要送。”李大爷笑呵呵道。 张文带着罗静雯告别李大爷,登上了回家的客车。 张文这次回去,一是馋着母亲那拿手的可口的饭菜,二是正式把罗静雯作为女朋友带回家见见父母。 罗静雯是司法局的记录员,是市教育局副局长罗文元的女儿,比张文晚半个月进单位。半年以来,两人无论是在单位还是下乡临检,都在一块,久而久之,罗静雯被张文娴熟的业务知识及俊朗的外在条件深深吸引,主动追求他。 张文虽然一度还惦念着柳辉,但架不住罗静雯之每天的细心照顾和温柔体贴,慢慢地也喜欢上了她。再说,这些年与柳辉两地相隔,而且她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跟屁虫了,心海应该也早被她同学占据。尽管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让自己与柳辉多交流,但感情这事又岂能勉强而为?今天带罗静雯回去,正好在终身大事上向父母表明一个态度。 客车在马路上奔驰,罗静雯早已昏昏入睡,脑袋搁在张文肩膀上,安安然然。 张文把右手从她背后擦过去,勾手扶着她右肩,以免刹车时她被前排座椅砸伤。 张云海夫妇在家忙得不亦乐乎,因为昨晚儿子打电话回来说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 张云海把院里的花花草草移了移,用水把地面冲了一遍。尹海英则在屋里洗洗擦擦,重点把儿子的房间重转整理了一番。 十点左右,张文在院外高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夫妇俩迎至院门,双双将儿子与罗静雯手中的皮箱与水果接了过来,招呼着进屋。 罗静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zippo打火机和一条紫色围巾,走道张云海夫妇前,说道;“伯父伯母,初次拜访,一点小小礼物,请收下。” 第33章 诗词功底,倍受青睐 吃完午饭,罗静雯帮尹海英收拾完餐桌去厨房涮碗,张文陪父亲在客厅看电视。 张云海知道儿子喜欢看体育节目,便把遥控器给了他,自已顺手拿起罗静雯带来的报纸看了起来。 从厨房里忙完的尹海英与罗静雯,来到客厅,也坐下来看电视。 “残月滟荷囿,怅饮杯中酒。一片蛙声懒泛舟,臆事难长久。梦醒湿罗衿,泪醉窗边柳。却罢愁云作喜颜,再卧扁舟宿。”张云海蓦地站了起来,大声赞道;“好词,好意境!” 众人齐刷刷看向张云海。 尹海英走过去,“老张,怎么回事?” 张云海把报纸递给妻子,大声说;“你看看这《卜算子》,填得太好了。” 尹海英朝丈夫笑了笑,说:“你还懂得欣赏诗词?”接过报纸,细看起来。 当她看到《词三首》之前的编者按语后,也不禁惊叹道:“想不到这作者,竟然还只是师专一个大三学生!” 作为语文教师,尹海英虽然不偏好于诗词,但对别人诗词的理解与分析能力,自然要比其他一般人强。 “师专?”张云海推了推眼镜,“小辉那学校?” “嗯。这作者不但与小辉同校,还同是一个系,同一届呢。”尹海英回道,“这江凌年纪轻轻,竟已是栏目特邀撰稿人,不简单!” “什么?江凌?”张文听到江凌二字,连忙问道。 “对,这个作者名江凌,报社聘用的特邀作家。”尹海英惊讶于儿子的反应,接着问道:“你认识他?” “认识!”张文说:“他是小辉同班同学,前年过年前,在柳叔家见过一次。” 霎时间,张文明白了柳辉那次拒绝自己的原因,少女的芳心,最容易被才华横溢的小伙子俘虏。 “爸,妈,我们去柳叔家看看吧,快两年没去过了。” 张云海夫妇被儿子这一提议怔住了。 就在国庆前夕,张云海还曾想让儿子跟柳辉多多交流,现在儿子竟然要带着女友去拜访柳家,这算是什么事!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吧。”尹海英想了想,说。 “行。”张文站起身,拉上罗静雯,出了门。 目送儿子走后,张云海坐到妻子身边,问道:“你觉得这小罗怎么样?” “很好呀。”尹海英说,“人长得漂亮,又勤劳贤惠,知书达礼。” “也是。”张云海应道,“不过,我还是更希望小辉做儿媳。毕竟两家知根知底,相互很了解。” “你呀,亏你还是副市长!”尹海英揶揄起丈夫来。“这是儿子的终身大事,你的竟见,只能暂时保留。我们不能在这事上干预儿子的选择。只要他与小罗真心相爱,就行。” 张云海不再说话,端起茶杯,上楼去了书房。 尹海英则拨通柳京生手机,告诉他张文带小罗正在去他家的路上。随后又拿上报纸,认真品味江凌的那三首词。 “这小伙,将来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尹海暗暗计划向学校推荐江凌。 第34章 假期相思,张文造访 窗外阳光煦暖,几只麻雀在窗前秃了枝的梧桐树上飞来飞去,偶尔在树干小孔处啄几啄,小嘴巴抖了抖,无可奈何朝地下飞去。 柳辉静坐窗前写字台边,凝望着这一切,顿时来了灵感,掏出笔来,在纸上写下;“冬雀沿株觅,无缘洞洞空。寒阳犹带暖,笑诫来年春。”放下笔,柳辉不禁在心里同情起那几只觅食无果的麻雀来。 元旦假前,柳辉意欲约江凌在元旦假期一同去伟人故里游玩,不料他已接下家教。在父母电话催促之下,失落与彷徨之中,柳辉心事沉沉地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父母仔细询问了女儿在校的学习与生活情况,柳辉一一进行回答。当母亲问及江凌时,柳辉只说是挺好的,不敢把江凌在情感上那种踟蹰不前说出来。她害怕母亲担忧,也怕父亲为难,更担心张家特别是张文的过于执着。所以,假期里,她没有心情出去玩,宅在家里,想着心事。 当柳辉把“冬趣”两字作为标题写在刚才所作的诗句之上时,屋外传来了张文的喊声。 “柳叔,赵姨,元旦快乐!文子来看你们了。” 柳辉闻声,从窗户看到了张文,他旁边还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 “文哥,”柳辉一手端着一杯热茶来到客厅,“一年多不见,可是越来越俊朗了哦。”当把茶递给罗静雯时,问道:“这可是未来嫂子?” 张文连忙道:“这是罗静雯,我同事,”转过头对罗静雯说:“静雯,这位是柳叔的千金,柳辉小妹。” “你好,静雯姐姐,”柳辉伸出右手,“欢迎欢迎!” 罗静雯拘谨地与柳辉握手,说:“你好漂亮!” 柳辉莞尔一笑,回道:“哪有你漂亮?能入文哥慧眼的,可是凤毛麟角的呢。” 罗静雯开心地微笑,回头望向张文,问道:“是吗?” 张文耸耸肩,笑着回答:“那是必须的!” 三个年轻人的交谈,惹得柳京生夫妇忍俊不禁。 张文拿着报纸走近柳辉,说“江凌老弟一表人才,文采出众,心思缜密,恭喜恭喜!” 柳辉接过报纸,看到江凌发表的三首词,十分开心,红霞悄悄飞上脸庞,把报纸递给父亲。 柳京生虽不太懂诗词,但十分明白女儿心思。虽然不再担心张云海夫妇之前的意愿使自己为难,但也为女儿对江凌的一往情深而担忧。因为他也不知道才华横溢的江凌对女儿这份感情的具体态度如何,因此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喜悦。 赵文静从神情上看出了丈夫的心思,便走过扯了扯丈夫,说;“让他们三个年轻人聊天,你与我去做午饭。” 柳京生顿觉自己时的失态,便使劲点头,笑着说:“小罗,到了我们家,你就要像到张文家一样,随意些。”说完,便同妻子去厨房了。 当得知罗静雯的父亲是滨城教育局局长后,柳辉心中有了计划。她知道江凌没有多少社会背景,师专毕业后,如果罗局长能多少关照一下,江凌就业问题就多了些保障。 第35章 返校重逢,诗词交流 张文与罗静雯吃了午餐后,便回去了。柳辉收拾好行李后,柳京生准备让小吴送女儿回学校。 赵文静则拉着女儿进了房间,掩上房门。 “小辉,现在张文已有女朋友了,如果可以的话,放寒假后,让江凌来家里一趟。” 柳辉看着母亲慈祥的笑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左右,滨城市汽车北站,江凌正在等回学校的公交车。 小吴把车停在江凌旁边,摇下车门玻璃,轻轻按了按喇叭。 江凌看到小吴,笑了笑,道:“新年快乐!” 坐在后排的柳辉打开车门,说:“快上车来,外面怪冷的。” 小吴笑道:“今天很冷?” 柳辉一记粉拳打在小吴坐椅背面,笑道:“讨厌!” 江凌与小吴相视一笑。 一路上,小吴开得很慢。他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如果开快了,柳辉回头会找他算账的。 “今天怎么样?”柳辉从包里拿出一瓶椰子汁给江凌,问道。 江凌接过,答道:“还好。”他指了指椰子汁,又指了指小吴。 柳辉微微一笑,拍了拍包,小声说:“等会给他。” 江凌会意,小吴开车不能喝。便拉开易拉片,吸了起来。“我还真有点口渴了。” 柳辉知道,这元旦节,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休息日,但对于江凌而言,从上午8:00一直给人上家教到下午3:00,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日。 “你在报社那有一份相对稳定的稿酬收入,今后别再这么辛苦了吧!”柳辉言语中,饱含关心。 江凌看着柳辉,轻轻点了点头。他深知柳辉的心意,虽然自己还没有勇气大胆地去接受和轰轰烈烈地去爱,但至少作为朋友,他对柳辉的这份关心应该真诚地接受。如果将来自己事业有成,柳辉还在为自己守候,那么两人问时长日久的感情积累与沉淀将会让他们幸福一辈子。 车子行驶到师专门口。收假归来的学生们带着行李,有的在路边地摊与摊主讨价还价地买着香蕉,有的在与前来送行的家人依依话别,有的三五成群在谈论着假期见闻……校门口川流不息。 “收假归来返校忙,莘莘学子别爹娘。”柳辉对小吴说,“吴哥,请把车开到枫桥饭店门口。”转而对江凌道:“校门口人太多,一时间,车子开不进去,我们先在外面吃过晚饭,再进校就应该没这么拥挤了。” “拳拳心意犹在耳,遥寄青云谱华章。”江凌说道。“好!晚餐我请。” 三人走入饭店,江凌则忙着找服务点员餐,柳辉与小吴直接走到一临窗卡座坐下。 江凌点完餐走过来,发现柳辉在记录着什么,便凑过去看。只见柳辉在笔记本上写着: 绝句?冬趣 文\/柳辉 冬雀沿株觅,无缘洞洞空。 寒阳犹带暖,笑诫来年春。 绝句?返校 文\/江凌柳辉 收假归来返校忙, 莘莘学子别爹娘。 拳拳心意犹在耳, 遥寄青云谱华章。 见江凌来了,柳辉欲将笔记本收起来。江凌拿过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五言绝句冬趣写得很好。言简意赅,把冬鸟觅食无果的失落与希望表达得非常细致。不过这七言绝句,还有待斟酌。‘别’字,在古代是仄声字,出律了,应改为‘辞’字或‘离’字。”江凌一本正经地品评道。 “那就用‘辞’字吧。”柳辉说。 “嗯,‘辞’字比‘离’字文雅些,作诗填词,应尽量避免口语与白话。”江凌说,“另外,标题加上一个‘咏’字更好。”遂把笔记本递给柳辉。 柳辉接过,在“绝句?”之后加了个“咏”字。 三人吃完饭,小吴驾车返回。江、柳二人返校。 第36章 学友相别,再探江凌 风起云移,太阳没有树叶的遮挡,直照射进寝室,把还在梦中的江凌照了醒来。他一骨碌爬起来,发现室友们都还未醒来,便轻轻穿整衣服,下了床。 收拾好行李后,江凌便走了出去。他要打个电话到二伯店子里,告诉父母学校今天放寒假了,但他已应邀去柳辉家,要晚一天回家。 冷冽寒风下,滨城师专门口熙熙攘攘。虽然还只有7:30,但一个学期结束了,来接学生的家长已有很多等候在外,都将严寒置之度外。 门卫刚把校门打开,外面的人便陆续进来,散向宿舍区各自去找人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等外面的人全部进校后,江凌才走出校门,往对面公用电话亭走去。 小吴缓缓驱车而来,在江凌面前停下,摇下玻璃,问道:“江大才子,要去哪?要不要送一程?” 江凌循声看到小吴,走了过去。“吴哥上午好!我就去对面打个电话,不用送,谢谢!” “行。我先进去帮小姐拿行李。然后再去你宿舍那边等你。你快点。”小吴转过车头,朝校门慢慢开去。 江凌打完电话,回到宿舍区,见小吴车子还未到,便去寝室取行李。 这时室友们都陆续起来了,开始拾掇行李,互道假期快乐、新年快乐等预祝语。 江凌正与室友一一相互道别,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众人从窗户看到小吴与柳辉站在车旁,便明白是什么回事。笑道:“江大才子,来期记得请客哦!” 江凌明白室友们用意,微微一怔,说,:“大家别瞎猜,我们是同乡,蹭个车而已。”随即提起行李箱,飞奔了出来。 见江凌气喘吁吁跑出来,柳辉问道:“这是干什么?有必要这么急吗?” 江凌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飞快上了副驾驶,催促小吴赶快开车。 后座的柳辉噗嗤一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盗铃掩耳自相欺。” 江凌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柳辉,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也不便发作。既已答应去她家作客,怎可为此小事而扫了兴致! 小吴见此,便笑道:“江郎才尽难开口,急坏灯泡我司机。”便发动车子,慢慢开出。 江凌被小吴风趣幽默的接句逗笑了,说,“想不到吴哥也出口成章?” 柳辉莞尔一笑,接言道:“他这家伙,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江凌一时间尴尬了,对小吴抱拳道:“江某佩服佩服,吴哥口下留情。” 小吴答道:“江大才子,我这几句只是打油诗,顺口,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们坐好,我要加速了。”说完,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起来。 柳辉一声惊叫,双手在小吴座椅后背不停敲打。 江凌听到柳辉叫声,急忙望了过去。 柳辉狡黠一笑,看着江凌,轻轻凑到他耳边,笑道:“不过,我还是蛮喜欢吴哥这两句打油诗的……” 江凌听到,刹时羞红了脸,良久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柳辉见他窘样,双唇一抿,朝他耸耸肩,坏笑不止。 第37章 柳家相聚,市长夸赞 一路上,小吴将车开得比较平稳。兴许是昨晚在学校睡得太晚的缘故,半个小时后,江凌让柳辉向左移了移,把座位往后放了放,不久就酣然入睡了。 柳辉见他睡着了,也不再说话,深情地看了他几眼,便扣上安全带,依偎着后车门,闭目养神。 大约上午11:00,在家门口等候已久的柳京生看到车子回来了,便朝屋内喊道:“回来了。” 张文与罗静雯闻声从屋里跑了出来,江凌与柳辉刚好下车。 张文大步上前,握着江凌双手道:“江凌老弟,好久不见。” 略微迟疑后,江凌说:“张文大哥,原来你、你们也在,好久不见!”随后转向柳京生,“柳叔叔好!” 众人一番客套寒喧后,一行进了屋。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见众人进来,满面笑容,起身相迎。江凌微笑致意。 柳辉与张云海夫妇打过招呼后,便介绍道:“张伯伯,尹阿姨,这位是我同学江凌。” 张云海走过来,握住江凌双手,道:“小江同学才华横溢,我等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更是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尹海英一旁微笑颌首称赞。 江凌虽有些惊愕,但也从容应对:“谢谢前辈夸奖。” 柳辉看到江凌那一丝惊讶,便急忙对他道:“张伯伯是文哥的父亲,滨城市副市长。”随后示意江凌看向尹海英,道:“那是文哥的母亲尹阿姨,我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 江凌再次含笑致谢。 厨房里的赵文静见江凌举止从容,心里很是高兴,便出相迎::“小江来啦?快请坐,小辉,别愣着了,给大家泡茶。” “赵姨,让柳辉妹妹他们先洗把脸,我代她泡茶。”罗静雯连忙说。 柳辉笑道:“文哥好福气,我们也跟着沾沾光,那就先谢谢嫂子了。”说罢便倾江凌去洗脸。 从洗漱间出来,江凌便坐在客厅与众人聊天,柳辉则开始收拾小吴从车上卸下的行李。 柳剑手中拿着一盒新象棋回来了。与众人招呼过后,便要邀江凌下象棋。 江凌连忙说:“我象棋下得不好,肯定会扫了你兴致。”他双手拿起象棋盒,走到张云海面前,说:“久闻张市长与柳叔叔是老棋友,请二位长辈下棋。我们年轻人就去帮帮赵阿姨。” 柳剑笑道:“你们去吧,我给他们摆棋。” 厨房里,赵文静悄悄对柳辉说:“有你与小罗帮我就行,不可让小江帮忙做厨务。” 柳辉笑道:“让他帮忙摘菜吧,不然他会不自在的。” 客厅里,张、柳二人红来绿往,难分伯仲。张文与柳剑倒是观棋不语。 午餐很丰盛。红烧猪蹄、粉蒸排骨、水煮河鱼、肚片炖墨鱼、三元整鸡、脆皮猪肘……赵文静的厨艺,让江凌大开眼界。 柳京生从里屋拿出两瓶酒鬼酒,罗静雯则帮着摆放杯筷。 柳辉笑问江凌:“喝酒吗?” 江凌连忙摇头。 见此情景,柳京生会意一笑。 第38章 张文即婚, 应邀撰联 柳辉马上转身到里屋,拿出一件健力宝来,取出一瓶递给江凌,问道:“还有谁想喝饮料的?” 这一细节,赵文静看到了,尹海英看到了,罗静雯也看到了。当然,张文也看到了。 张文走过去,拿出好几瓶健力宝,分别递给赵文静、尹海英、罗静雯和柳辉。 众人坐定,柳京生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难得云海兄全家来我家小聚,小江同学呢,喝不得酒,就不勉强。小剑,我们来敬你张伯伯尹阿姨一杯,感谢他们对我们全家一直以来的关心与支持!” 柳剑端起酒杯,说:“张伯伯,尹阿姨,我先干为敬,您二老请随意。”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张云海喝了口酒,道:“京生,虎父无犬子啊,侄儿豪爽,海量!” 他再次端起酒杯,说:“我们两家是世交,平常之事不必多提。今天啊,这里有两位年轻人加入,应该庆贺!大家一起来,我们共同欢迎小江与小罗……” 江凌一脸茫然。旋即站起来,拱手答道:“晚辈一介书生,张市长错爱了。” 尹海英扯了扯丈夫衣角,小声责怪道:“老张,怎么说话呢!” 张云海哈哈大笑,对妻子道:“海英,我话未说完,你不要断章取义哦。” “借此机会,我宣布一件喜事。”张云海转过头对柳京生夫妇道:“今年五?一劳动节,我们将为文儿与静雯完婚。到时,你们全家一定要来哦!” “一定一定。”柳京生夫妇异口同声,“我们提前一天到!” 柳辉手端饮料,走到张文与罗静雯身边,说道:“郎才女貌,祝贺祝贺!” 江凌松了口气,也端起饮料走过来,说:“然来这位是张文兄女朋友,刚才江凌失礼了。祝你们爱情甜如蜜,生活顺如风!” 罗静雯莞尔一笑,回道:“谢谢诗人的祝福!” 张文答谢过后,问道:“彼此彼此,你们的佳期应该快了吧?” “这……”江凌被这一问问得一时语塞,便扭过头去,故作咳嗽,以掩不安与尴尬。 柳辉反应迅速,答道:“我们都还是学生,文哥你误会了。” 尹海英走了过来责怪儿子说话懵撞。张文升了升舌头,与罗静雯坐下后不再说话。 江凌见此情景,连忙说:“尹阿姨,没关系。” 尹海英说:“小江,文儿从小比较皮,说话不把门的。你不要见怪。” “不会的。”江凌端起饮料微笑道。“我敬您。祝贺!” 尹海英回到座位端把饮料端了过来,回道:“谢谢!”她望了望江凌,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江凌道:“尹阿姨您如果有事,请对晚辈说。” 尹海英心中暗暗赞叹这孩子聪慧机智,也顿时明白为何柳辉选择他而不选她儿子的原因。她笑着说:“我原本有一个不情之请,但怕唐突。” 江凌诚恳地说:“您请说!” 柳辉也走了过来,说,“尹阿姨,您有什么话请说。” 见柳辉如此说,尹海英道:“我是想请小江替文儿与小罗撰写婚联。” “这个他行!”柳辉脱口而出。 江凌本想推辞,但见柳辉如此说,便笑着应道:“阿姨,我尽力。柳辉,我们一起努力!” 见江凌答应了,尹海英把丈夫、儿子与小罗叫了过来,说:“我们一起敬小江和小辉!” 第39章 德才兼备,柳父暗赞 吃完中饭后,张云海一家稍作休息,便要告辞回家。张文与罗静雯邀请江凌跟柳辉去他们家玩。柳辉看向江凌,意思是由江凌决定去还是不去。 江凌心中是不想去的。他生性喜欢清静,喜欢思索,喜欢看书,基本上不习惯太过热闹的场合。况且,江凌觉得,张文父亲是副市长,今天刚认识,无事去窜门,很是唐突与冒昧。但面对张、罗二人的邀请,也不好直接拒绝。所以他故作咳嗽,悄悄避开了柳辉及张、罗的眼光。 柳辉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然后用手在江凌前额探了探,“没感冒吧?” 江凌回道:“没有。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中午吃得太多的缘故。” 张文说:“那今天你先休息,下次可一定要去哦!” 江凌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好的。再见!” 见张家人走了,柳剑便找江凌下象棋。柳辉对弟弟说:“他今天比较累,需要休息。” 江凌笑了笑,对柳辉说:“无妨,我向柳剑学习几盘。” 柳辉刹时明白了,冲江凌笑道:“你个鬼精灵!” 客厅里,江凌陪柳剑红绿对奕,柳辉在房间里,陪父母聊天。 赵文静说:“这江凌与剑儿还蛮融洽的。” “都是年轻人,自然容易相处。只是剑儿那几着臭棋,应远不是小江的对手。”柳京生道。 “也不一定吧?我从未见他下过象棋。弟弟常常跟您下棋,应该不会很差。”柳辉道。但她心里明白,以江凌的智商,哪怕他平常不下棋,弟弟也不可能轻而易主地胜他。 “从刚才小江巧妙应对张文与罗静雯的邀请足可看出,江凌应变能力非凡,剑儿必输无疑。” 听父亲如此说,柳辉暗自高兴与欣慰。 知女莫若母。赵文静自然捕捉到了女儿顷刻间的神情。她对丈夫说:“这下你就轻松了,小文与小罗即将完婚,不用再担心了。” “那是那是!”柳京生叹道,“这几年来,我一直担心着呢。” 柳辉明白父母所指,鉴于女孩的羞涩,接言道:“我还是学生呢,你们尽说这样的话。” 柳京生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正言问道:“你与江凌到底怎么样了?” 柳辉被父亲这么一问,红霞满面,略加思索后,笑问道:“爸,我们都还小,您怎么如此急呢?” “小辉,小江这小伙子很不错,文才出众,应变力强,遇事沉稳,对人彬彬有礼,”柳京生说,“这样的小伙子应该也很招其他女孩子喜欢吧?” 柳京生如此一说,柳辉内心渐渐不安起来。不过回想到那次徐蔓与罗莉请江凌参加陈宇生日诗词沙龙被拒之事,她突突的心便慢慢平静下来。 “是呀!”赵文静说,“女孩子的心最容易被有才的人打动。小辉,你得加强忧患意识呢。” “呵呵,”柳辉笑道,“这个倒不用过多担心。江凌虽然才华出众,诗词也赢得了全校师生的好评与青睐,但他在女生心中是出了名的‘冰冻木头’。” “如此说来,”赵文静接过话题,“在学校里,在所有女生中,他只与你谈得来?” 柳辉含羞地点了点头。 “那中午吃饭时,小文问到那个问题时,小江怎么刻意回避呢?”赵文静担心女儿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妈,您就放心吧。我们,我们都还在读书,即将面临毕业分配,文哥乍乍乎乎一问,人家又能怎么回答呢?”女儿自然清楚母亲的忧虑。 柳京生被这母女俩的谈话绕得晕头转向,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我去看他们下棋。” 走到客厅,柳京生笑问道:“小剑,输了几盘?” “没输赢。”柳剑说,“下了十盘,全部是和棋。” 江凌站了起来,说道:“柳剑象棋下得好,我都快招架不住了。您来下几盘?” 柳京生连连摆手,忙说:“我等下还有点事要出去,我就看你们下一盘。” 江凌只好坐下来继续下。 “江凌哥,前面十盘我先走棋,这一盘你先走。” 江凌点了点头,走了步士六进五。 柳剑便炮八平五,说:“你不架中炮,我架。” 江凌想了想,走了一着马二进三。 柳剑兵七进一,抢点河岸。江凌象七进五防守。 柳剑马七进六;江凌卒七进一。柳剑车九平八;江凌炮二平一。 柳剑想了想,车八进六。 江凌知他欲平车顶马,便卒一进一。 柳剑炮五进四,打掉江凌中卒,抢占中门,来势凶猛。 江凌没走马三进五去踩柳剑中炮,而走了一着炮八平六。 见江凌不斩中炮,柳剑便炮二平五,架了个扁担炮。一来方便出另外一个车,也为下一步走马八进七开了道。 江凌走了一步马八进七。 柳京生看到这里,知道江凌只守不攻,分明在让着柳剑。 第40章 母女交心,柳辉意笃 房间里,赵文静小心地问女儿:“小江家里有些什么人?家境怎么样?” 见母亲如此问,柳辉心中一丝忐忑涌了上来。虽然母亲是慈祥明理的,但江凌的家境与自己家的条件悬殊太大,柳辉实实担心母亲得知江凌家境清贫后不再赞成自己再为他守候,所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母亲既然已问及这些,自己也不可能逃避。思索了片刻,她答道:“他家位于我们江城县大西部,家境比较清贫。他父亲是朴实的民办教师,他母亲是个勤劳善良的阿姨。他有一个姐姐已嫁人成家。”柳辉有意把江凌当年买衣服少了钱和暑假里去工地打工之事隐瞒了下来。 赵文静听完,走了过来,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辉,小江这孩子本身是很优秀的,你爸也相当满意,而且今天你张伯伯尹阿姨对他的评价也极高,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只是,小江现在的情况……‘’柳文静停了停,说:“小辉,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优越些的啊!” 柳辉摇了摇头,说:“现在他家境清贫一点,不等于一辈子都清贫。他父亲虽然只是民办教师,但能为人师表的人,家庭教养应比一般家庭的好。你们也看到了,在修养方面,江凌是要胜出其他人的。” 柳辉望了望母亲,继续说:“进入师专以来,他一直在勤工俭学,当家教,写文章投稿,年年以优异成绩获得学校奖学金。元旦前,他还被聘为《滨城日报》特约撰稿人呢。这样,他在市报也有一笔相对稳定的收入了。” “下学期开学,我们都将由滨城市教育局统一安排到全市各地去实习,毕业后,我们就都有工资了。您不要担心。”柳辉说完,站起为母亲做起了肩部按摩。 赵文静点了点头,问道:“小江是否有了毕业后的打算?” “不知道。他的成绩那么优秀,应该在工作分配上没有多大问题。对了,妈,文哥女朋友的父亲是市教育局局长,我们去找静雯姐,应该在工作分配中有一个比较好的保障。”柳辉说完,望着母亲。 赵文静认真地看着女儿,突然感觉到她已经真正长大了,已不再只是以前那个乖巧暖心的小丫头了。女儿的谈话中,突出了她对江凌那份坚定不移的深情,更展露了她处事的严谨与细致。她点点头,对女儿说:“我跟你爸讲讲。” 母女俩从房间走了出来。赵文静则去厨房准备做晚饭,柳辉则来到了客厅。 客厅内,江凌与柳剑刚好又下了一和局。柳剑问道:“江凌哥,咱们怎么老是和棋呢?” 江凌回道:“你攻势勇猛,我只有招架之攻。若再下,我将连招架之力都没了。” 柳京生在旁笑而不语。不过,他在心中对江凌毫无破绽的防守与恭谦礼让的棋风赞赏有加。 柳辉走了过来,对弟弟与父亲说:“你们下吧,我与江凌谈点事。‘’ 第41章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 柳家对面河流两岸,不规则生长的油籽树树叶尽落,低矮而瘦小的树上几只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享受着难得的冬阳照射,似乎已忘记要去储备足够的食物迎接即将到来的大雪天。 河床里浅浅的水看上去很清澈,汩汩而流。正是这几声雀叫与河水潺潺之音,给原本萧条的阔野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柳飞几缕发丝。 江凌问道:“冷吗?” 柳辉伸手理了理那缕遮挡了眼睛的头发,说:“不冷,你呢?” “我也不冷。下了几小时的象棋,坐久了,正好应该走动走动活动筋骨了。”江凌一边用力摆动双臂,一边说,“对了,今天张文哥一家是你约过来的吧?” “嗯。文哥与静雯姐是我邀请来的,至于张伯伯与尹阿姨的到来,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我父母约的吧,我们两家经常小聚的。”柳辉微微笑了笑,问道:“怎么啦?难道你连这种小聚会都不适应?” 江凌稍稍放慢了脚步,答道:“不会。我一生中从没见过像张市长这么大的领导,突然在这里碰上他,有点点惊讶而已。” “呵呵!我们两家是世交,相互走动是常有的事。你可能是因为还不熟悉的缘故,才有些生份的感觉吧。”柳辉体贴地说。 “哎,我记得前年到你家时张文很喜欢你的,怎么现在又准备与罗静雯结婚了呢?”江凌微笑着询问。 “当然是因为静雯姐比我优秀呗。”柳辉知道江凌是在逗她,所以她的回答也就有点诙谐。 “嗯。罗静雯文文静静的,而且勤劳贤惠,热情大方,是个好姑娘。”江凌点了点头应道。 “静雯姐姐不但人好,而且她家与文哥家可是门当户对。她爸爸是市教育局局长。”柳辉说,“对了,你毕业后,将打算去哪里?” “这个还真没有考虑。”江凌边走边说,“看市局怎么分,服从安排……” 江凌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原来你请他们来,是有目的的哟!”他转过身来,握住柳辉的双手,认真地说:“谢谢你!” 柳辉开心地微笑着,朝江凌点了点头。 江凌见柳辉如此神情,急忙要放开柳辉的双手。 可柳辉也不示弱,不等江凌撤手,右手顺势挽住江凌左臂,头便轻轻地朝他左肩靠了过来。同时轻轻笑问道:“你刚才那么夸赞静雯姐,难道我就差得如此不堪吗?” “不是……”文思敏捷的江凌被柳辉这一举动这一问,实在无法回答。他也不忍心再次将左手挣脱抽出来。 是呀,这么一个形象气质俱佳聪慧贤淑的女孩如此用心地真爱着自己,为自己方方面面尽心尽力,他能忍心力拒吗? 扪心自问,自己又何尝不很喜欢柳辉呢?若不是碍于家境相差太大,自己早在十九岁生日那天就会接受她深深的情感了。 虽然俩人在偎依着散步,但是江凌心中惴惴不安。柳辉如此优秀,他不能耽误了她! 见江凌极不自在、忐忑不安的样子,柳辉一阵心酸。她转身至江凌正面,仰头问道:“为什么?请坦诚地告诉我,行吗?” 伤感的语气,秀眸中晶莹剔透,快要梨花带雨了! 江凌心中猛地一颤,把柳辉紧紧抱在怀中,说:“我家境贫寒,你何苦如此?我怕耽误了你……” 怀里的柳辉激动得大哭起来,挣脱江凌的怀抱,两手在江凌胸前不停地敲打着,“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江凌双手轻轻捧住柳辉脸庞,慨叹道:“你太傻了!” 柳辉破涕为笑,一双大眼静静地看着江凌,轻轻呢喃:“人人皆醒余独醉,地老天荒为君迂。” 江凌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却下意识地将柳辉再一次紧紧抱住。 第42章 晚风习习,两情相依 柳家的晚饭比较早。吃过晚饭,柳辉忙着帮母亲收拾桌子,涮洗碗筷,整理厨房。柳剑与父亲在客厅看电视,江凌则走了出来,信步而走,他有一个晚饭后散步的习惯。 晚饭桌上,江凌得知,明天是柳辉十九岁生日。江凌明白了柳辉这次邀请他来,不但只是为了毕业后的工作分配,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了让他陪她过生日。江凌心中稍稍滑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释然了。江凌深深知道,女孩子的心思,是细腻的。尤其是像柳辉这个睿智聪颖且深爱自己的姑娘,如此而为,也是情理之中的。所以,无论怎么样,江凌必须得陪她过生日。 “晚上打个电话告诉爸妈。”江凌心里想道。 西边山头上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把天边云彩染得红彤彤的。远处空蒙的大地上,前面三五户农舍炊烟袅袅,几个孩子在地上弹子游戏玩得正欢,几个老妪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有说有笑。虽时值寒冬季节,在乡村野廓,简朴的农村却自成一幅优美的图画。 见此情景,江凌不由来了兴致,随口吟道:“日薄西山树顶天,秃枝数雀唱丹边。斑霞尽映嬉童脸,巧妇轻歌笑暮烟。” “在辛弃疾‘无边落暮萧萧下’冬日景色,你却吟成了一幅优美的图画,看来心情不错!” 突然,身后传来了柳辉的声音。 转身看到柳辉,江凌笑了笑道:“忙完了啊。” 柳辉点了点头,走了过来,问道:“还走走?” “嗯。陪你走一段。”江凌答道,“但不可以走太久,太阳即将下山,气温下降起来比较快。” 柳辉向他靠了靠,将头偏放在他左肩上,喃喃说道:“你平时从不嘘寒问暖的,今天这话倒是体贴入微哦。” “是吗?”江凌笑道,“平时的我有如此糟糕?” “宛如独行侠,”柳辉咯咯笑了起来,“更如冰镇钢板!” 江凌蓦地紧了紧掌中的小手,认真地说:“你还没发现现在这钢板被你解冻了?” 柳辉停下脚步,侧身抬头凝望着他,双眼中已噙满泪水。她轻轻喟叹道:“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声音虽小,但江凌却听得真真切切。他放开柳辉小手,左手环抱她小腰,右手轻轻托住她后脑,慢慢低头,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柳辉屏住气息,紧紧搂住江凌的脖子,静静地感受着这蓦然而且迟来的幸福。她害怕气息声太大惊走了它! 晚风轻轻吹过,江凌用右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发尾传来一丝冰凉。 “都是我不好,”江凌掏出手帕,一边替她轻轻擦干泪水,一边说“你也太傻。” 柳辉破涕而笑,道:“傻人有傻福,此生有你,再傻也值。” 江凌不再言语。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各家各户次第开灯,轻轻晚风携带着寒意。然而,江凌与柳辉此时爱意正浓,心里暖暖的,两人相拥着往回走。 第43章 柳辉生日,同爬衡山 天边渐渐明亮起来,江凌揉了揉双眼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整理好被褥,正欲去洗漱,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凌打开门,柳剑身着睡服站在门口。 “江凌哥,我还以为你没醒来呢。” “呵呵,我也刚起床。” 听到楼上有响动,柳辉喊道:“快下来吧,快开早餐了。” 吃过早餐,江凌帮柳辉把已准备好的两个行李包放到车上后备箱。 柳辉拉着弟弟与江凌坐上后座,赵文静坐上副驾位,小吴请假,柳京生亲自驾车。 南岳衡山游客服务中心,柳京生把门票分发给众人,说:“接下来步行上山还是开车上山?” “现在才八点一刻,我们年轻人爬山,您与妈妈开车上去吧。” “好勒!”柳京生应声道,“爸,打开后备箱,我拿水。”毋庸置疑,柳剑格外热爱登山。 赵文静笑着对儿子说,“你这懒虫,爬得上吗?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柳辉明白母亲用意,但怕弟弟不开心,马上说:“小剑,帮我们也拿些水,最好还带些饼干。”说完,拿出鸭嘴帽,给江凌与柳剑各一顶后,自己戴上一顶。 “那我们在祝融峰上等你们。”赵文静说,“注意安全!” 三个年轻人开始爬山。江凌对柳剑说:“把包给我吧。” 南岳衡山,是驰名中外的五岳之一,是我国道教和佛教的发源地。从山脚下到顶峰祝融峰,约有9公里山路,正常爬行大概需要六个小时左右。 柳辉拿着景区地图,查看最近线路。她要确保十二点前爬上祝融峰,因为父母将在上面订好午餐。 江凌看了看地图,又朝山上看了看,指指路旁山边,说:“要不,我们从这里直接进山往上爬山,这样可以节省一半以上的时间。只是山里估计没路,得当心点。”他看了看身旁的姐弟俩,问道:“有信心吗?” “no problem.”柳剑拍手称快。 “你背包,”江凌把包递给柳剑,“我照顾她。”他拉着柳辉说,“别怕,有我呢” 柳辉说:“我本来还计划依公路而上,中途坐索道或打车上山呢。” “索道还在筹建之中呢。”江凌说,“我们直线上山,应省三分之二的路程。” 柳辉看着江凌,思索一会,说:“看你的啦!” 山里没有路,江凌右手拉着柳辉,左手挥动手中木棍开路。柳剑则在后面照应着。 地上有很多腐朽的落叶,踩上去很滑。江凌提醒大家要一步步踩稳。 翻过两个小山头,下了个小坡,便到上山公路,公路旁有一座小凉亭。 江凌看了看表,见柳辉脸色微红,说:“我们在这歇歇脚。” 柳剑从包里拿出饼干与矿泉水分发。 柳辉理理两鬓已被汗水微微染湿的头发,把分到的饼干推到江凌面前:“你多吃点,一路爬上来,你出力最多。” 江凌喝了口水,把饼干推了回去,说:“你是我们中间体力最差的,你多吃点,补充能量。我呢,从小上山打柴,爬这点山,算不了什么事!” 柳辉也不再勉强,她相信江凌。她一口饼干一口水地吃喝着。这时,站在栏杆处的柳剑喊道:“你们快来看,那一片红色是什么?” 柳辉与江凌顺着柳剑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下面山窝里,一片火红火红的枫树林! “天啦,这冬天都快要过完了,居然还有这么浓密的枫叶!”柳辉感叹道。 “红枫映日恋轻烟,叶茂枝繁自成天。不管风霜多紧逼,抱团再笑五千年!”江凌低声吟道。 “抱团再笑五千年,好句!”柳辉朝江凌竖了竖大拇指。 “看来我们已经过了上封寺,已走过三分之一多一点的路程了。”江凌看了看表,“照这样,十二点前我们定能登上祝融峰!“ 上封寺后,有一大片原始森林,由于地处低洼地,树木有充足的水分滋养,又比高山上的树木少了些季节性的摧残,所以别成一格,虽时值暮冬,但展现出来的完全是仲秋景象。 第44章 感怀吟诗,高僧送礼 回雁峰作为南岳七十二峰之首峰,其实是一个古典园林景区,有千年古刹雁峰寺,有人文荟萃的回雁阁,更有衡阳地标式风景“平沙落雁”和雁雕。 江凌极力克制住自己对每个景点的感慨与诗兴,带着柳家姐弟二人,抄近道走脚夫们常走的石梯登山。因为,今天是柳辉生日,及时登上祝融峰,与柳辉全家吃团圆饭是最重要的。 大约十一点二十分,三人终于登上了祝融峰。 祝融峰海拔一千三百多米,是南岳衡山群峰中的最高峰。唐代文学家韩愈诗云:“祝融万丈拔地起,欲见不见青烟里”。 站在祝融峰顶,七十二群峰错落有致,在烟雾中忽隐忽现,宛如烟波浩渺中的芙蓉,美不胜收。 柳剑取下包递给江凌,说:“我去找爸妈。” 柳辉张开双臂,深深呼吸着山峰上新鲜的空气,感叹道:“迂回石径几千湾,怎顾群芳笑满山。只待诸君多努力,上峰奇景似仙间。” 江凌看着柳辉,一脸微笑,心里感叹不已。她一个文弱女孩,竟然能跟着自己成功徒步登上顶峰。他掏出手帕,递给她,问道:“累吗?” 柳辉点了点头,说:“有点。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登山。不过,很开心!” 江凌知道,因为自己陪着她,柳辉已忘记疲惫。他说:“我给你和上几句?” 柳辉高兴地说:“好呀,快点。” 江凌环视四周,吟道:“七二芙蓉逐雾延,置身其境友群仙。峰峰顾盼遥相望,万缕轻纱绕紫烟。” 七十二芙蓉是指南岳景区大大小小七十二座山峰,错落有致。因景色奇美,常常让游人诗兴大发,即兴题诗。 “阿弥陀佛。施主好句!”一个五十多岁的僧人,迎面走来,立掌见礼。“贫僧圆通,见过施主。” 江凌躬身回礼,道:“大师高誉了!” 圆通从怀中取出两条佛带,道:“茫茫尘世,聚散因缘。施主乃青年才俊,佛佑有缘人。小小佛带,还请笑纳。” 江凌接过佛带,行礼道谢。 圆通回道:“阿弥陀佛,有缘再见。”说罢,健步拾级而上。 这时,下面广场上传来汽车喇叭声。 江凌收好佛带,扶着柳辉走下石梯。 由于山上没有饭店,柳京生只得开车带众人去衡山市区吃午饭。随后直接回家。 三个年轻人回到柳家后,倦意袭来,各自回房休息。 其实,爬山对于江凌来说,不是件什么费体力的事,只是他上午一边挥棍开路,一边紧拉着从未在山林行走过的柳辉爬山,确实也耗尽了体力,躺到床上便酣然入睡了。 晚饭后,小吴开车送江凌回家,柳辉有心想跟车去送,但因上午登山太累,下楼梯时感觉两脚小腿用不上力,只好作罢。 江凌安抚道:“有吴哥就可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两天就会好起来的。” 夜阑人静,柳辉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翻身起床,拿出江凌送给她的那条佛带仔细端祥,脑海中又涌现江凌一手拉着她一手挥棍开路的矫健身影和在祝融峰上玉树临风吟诗相和的情景…… 第45章 实习之初,回忆满满 三月初的风虽然冷清,但已不再像冬天的北风凛冽刺骨,已经有了浅浅的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春天的气息。天上的云,时而像半透明的帷幔遮掩着天空,但并不显得阴霾沉闷;时而像蓬松轻盈的棉絮团轻浮于天空,有的像城堡,有的像雕像,有的宛若轻盈的少女,有的飘逸若飞鸿…… 天刚亮,疏星残月模糊地点缀着天空,广阔的四野十分宁静。 滨城市第一高级中学内,起床铃刚刚响过,东北角与西北角的男女生宿舍区已灯火通明。校园广播的运动员进行曲掩盖了宿舍区的嘈杂声。 晨炼归来的江凌,洗漱之后,简单进行内务整理,便从出租屋出来,进入校门,朝学生宿舍区后面的大操场小跑而去。 二月底,在市教育局的安排下,江凌他们这届即将毕业的师专学生被分派到全市各个初高中进行实习。江凌、陈宇、柳辉等成绩优异的一批被分到市、县重点高中。江凌与陈宇同时分配到市一中,柳辉因罗静雯父亲的关照则被分到她母校江城县一中。其实罗副局长本打算将江凌也分到江城县一中,但因市报的公函,最后结合师专的意见,江凌便留在滨城市内了。由于市一中的教工住房本来就紧张,来实习的二十多个女生就挤住在一间空置艺术教室,而八个男生则被校方安排到学校周边租房。 操场上,已有二三十个体育生在进行体能训练。不过,偌大的操场上,此时依然显得冷清。 宿舍区的学生陆续来到操场后,自觉站队。在体育老师的口令下,十秒之内,体操队型一气呵成。 江凌看着学生们做早操,触景生情,思绪回到了两年多前江城七中校运会。 “经组委会评定,文(一)班代表队获得本次广播体操表演赛特等奖,请指挥员江凌同学上台领奖……” 那是江凌在高中参加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作为班长,因体育委员临时受伤,他临危受命,带领代表队一举夺冠。 得奖以后,班上参加表演赛的文娱委员文卫平偷偷给江凌写过纸条。不过此事,被教导主任蔡孟辉发觉,江凌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被取消保送资格,文卫平则被蔡主任训得羞愧难当。 江凌原本很在乎被保送,因为那样不用参加高考便可直接入学省内本科院校,不仅解决了跳出农门的问题,也为江家列祖列宗争了口气。所以,江凌在心底里有着一丝丝对文卫平的恼恨。而高考发挥失常后,捧着滨城师专的录取通知书,江凌的这种情愫更加强烈。在那个暑假里,他一直认为是文卫平这多事的女孩害了他的前程。 直到进入师专完全融入大学生活后,紧张的学习,柳辉的出现,郑教授的青睐,报社的器重,使他对文卫平的埋怨才慢慢淡然逝去。 江凌长长吸了口气,心中叹道:“若非如此,岂有现在的我?又岂有与柳辉的志同道合和心心相印?” “茫茫尘世,聚散因缘。”江凌不由得想起在祝融峰时圆通大师的来。“不知道她后来如何,她考上了大学吗?” 显然,现在的江凌不再纠结于往日的不顺。 此时,教学大楼书声朗朗。 第46章 他在忙碌,她在相思 窗外微风轻拂,淅淅沥沥的春雨偶尔敲打着玻璃,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象是在窗户上拉扯着几条闪电。 沐浴后的柳辉毫无睡意,独坐窗前,傻傻地看着雨水敲打着窗棱出神。 学生们已经就寝了,整个校园内,只有教工宿舍区还零星亮着灯光,室外静悄悄…… 她到这里已有二十天了。平日里,柳辉在实习中忙忙碌碌,晚上有老师尹海英的陪伴,柳辉没有感到如此寂寞和孤独。今天老师有事回家,留下她一个人,夜阑人静,孤寂与思念纷至沓来。 二十天没有江凌的音讯,柳辉仿佛失去了什么。这近三年来,她已习惯了江凌的存在。在学校,哪怕是一会儿不能见到他本人,她也能时不时地从同学言谈中得知他点点信息。放寒暑假,也能隔三差五地打个电话。如今这样,柳辉自然很不适应。 原本请求罗静雯让其父亲关照把她与江凌一同分到她母校实习的,这样的话,两人每天可见,而且离她家近,可以偶尔一起回家吃吃母亲的可口饭菜。谁知市报临时要求江凌在市里实习,所以两人只能分开。“早知如此,”柳辉心里想道,“当初让罗局长把我们都分到市一中实习就好了。” 她从背包中找出那条佛带,端祥良久,眼泪悄悄流了出来。 “春雨如刀,怅思似箭。夜阑人静愁书卷。孤灯残照叹伶仃,繁花尽落飘深院。 “佛带千丝,泪痕万面。不知词阕题沉甸。绢绢文案未有怜,春雷骤响刀刀剪。” 思念如雨,缠绵悱恻。柳辉突然停笔,潸然泪下,俯首低咽。香肩颤动不已…… 她对着佛带喃喃地说:“佛佑有缘人,江凌你一切还好吗?”她轻轻擦干眼泪,用心叠好佛带。 她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而此时的江凌,在出租屋内没有关注窗外春雨,他正忙着修改教案。明天上午,带队实习老师与部分实习生及市一中高一语文组的老师,将参与自己的授课听评,所以江凌不敢怠慢。江凌知道,实习授课是实习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成攻与否,几乎直接决定实习评鉴等级,对自己的学习档案及毕业后的工作分配有着相当重要的决定作用。幸运的是,根据教学进度,他明天授课内容是南唐李煜的《虞美人》,由于有相当扎实的诗词功底,江凌便能迅速掌握这堂课的教学重点与难点,确定教学方法。 他准备用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曲中那缓慢的旋律导入教学内容,从营造氛围,给学生们讲解李煜作为婉约派鼻祖的这首经典词作。 他起身把借来的录音机插上电源,按下播放键,将音量调至微小。毛阿敏空灵独特的歌声响起: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江凌一边听着歌声,一边品读着;“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 反复边听边读了好几遍后,江凌重新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教案,确定无误后,便收拾整理了书桌。 第47章 实习教学,示范教学 上课铃响后,江凌一手捧着教案,一手提着录音机从容地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见到年轻英俊的实习老师带着录音机上课,兴致倍增,课前问好声格外嘹亮,格外整齐。 “……过去,未来,共斟酌……”《渴望》播放完毕,江凌提问:“请问大家熟悉这首歌吗?大家听了这首歌有什么感受呢?” “这是电视连续剧《渴望》的主题曲。” “听完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家乡。” …… 台下学生们争先恐后回答着问题。 江凌摆了摆手,接着说:“大家说得很对,这首歌带给我们一种浓浓的离愁别绪。那么今天我们就来学习古人是怎么表达离愁别绪的。”他转身在黑板的正上方写下了“虞美人”三个字。 布置学生默读课文后,江凌认真地将全词写在了黑板上。绢秀的字体,合理的布局。原来黑漆漆的黑板俨然成了一幅优美的图画。 由于课前的氛围渲染,同学们在江凌的细致讲解下,学得很快。 紧靠“愁绪”二字,江凌带着学生们从南唐李煜被捕的创作背景,到作者以设问开篇的语言特色,进行了认真分析,并把词中借代表达手法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课末,江凌说道:“同学们,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作者生动形象的语言特色,可不要被诗人的彷徨而感染。愿大家以作者的悲局为鉴,奋勇前进,努力拼搏,用坚强的意志和勤劳的双手去创造你们璀璨的人生。”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地掌声。参与听课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使劲地鼓掌。 下午第七节课是大扫除,学校会议室内座无虚席。市教育局负责人主持实习生授课评课会议。实习带队老师及参与听课的语文教师先后都发了言,一致肯定实习生在授课过程中的出色表现。 市教研室主任黄文远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有幸听了来自师专的江凌同学的课,在此,我谈谈感受。”他环视了在座的语文教师,接着说,“江凌同学这堂课,无论从教学设计,现场授课,还是从板书布局,乃至到思想教育,是相当完美的。教学重点、难点把握准确,讲解详尽得体。特别是导入教学内容这个环节,设计得巧妙,从而激起学生浓厚的学习兴趣,取得了很好的教学效果。” “老师们,古人云:‘师道,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要授好课,首先要求自己有扎实的基本功。其次,进行合适的教学设计是保证教学效果的关键。第三,课堂互动是激发学生主观能动性的必要手段。今天,江凌同学给我们大家上了一堂优秀完美的示范课,希望大家认真回味,认真学习这堂课。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江凌同学的这堂课荣获特等实习课!” 会议室中,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江凌站身来,向全场致谢。最后他紧握黄主任双手,真诚地说:“谢谢领导!” 人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陈宇走到江凌面前,热情的拥抱着他表示祝贺…… 第48章 教学新苗,名校相求 夜幕降临,校园内非常宁静。今天周一,市一中校长潘文正在主持召开行政会议。会末,他传达了市教育局关于本年度师范类毕业生分配工作文件精神。 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张文远说:“请大家再耽误几分钟。”他转向潘文正说,“潘校长,我在此推荐师专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江凌。” “师专的?”党高官廖海文问的道,“这不符合我们学校教师的最低学历要求呀。” “廖书记,我知道学校的对年轻教师的基本要求是全日制本科学历。”张文远接着说,“潘校长,廖书记,这次来我校实习的三十五个人中,本科生30名,专科生5名。值得我们重视的是,江凌虽是专科生,但他的实习成绩是第一名,他的实习授课更是被市教研主任评判为特等示范课!这样的好苗子,我建议学校不要错过了。” “江凌?”潘文正边擦了擦眼镜,“这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潘校长可能在市报上见过。”廖海文答道,“从元月一日起,市报‘市民文学’陆续刊登了他的诗词作品。他的作品深受市作协以及省诗词协会的好评,甚至引起全国诗协的重视。目前,他是市报该栏目的特邀撰稿人。” “对对对。”潘文正记起来了。“那这样吧,先请廖书记去市教育局和人事局调阅江凌的个人档案,如果在政治思想上没有问题,我们再另行商议。” 同样,江城县一中行政会议上也讨论学习了市局关于应届师范类毕业生工作分配的文件精神。由于柳辉在实习期间的突出表现,校长易中文在会上作出指示,争取接收柳辉回母校工作。 会后,语文教研组长尹海英找到易中文,特地向他推荐了江凌。 易中文看完资料后,叹道:“确实是个好苗子!如果能争取到他,我们学校在青年教师队伍这一块的师资力量就充实了很多。只是,像他这样的人才,恐怕届时有很多单位向他抛出橄榄枝。再说他本人的意向若不在此,我们也没办法。” 尹海英笑道:“他是本县人,而且,他是柳辉的男朋友。” 易中文先是一惊,然后笑道:“既然这样,这事就拜托您了。”易中文不但信任她,而且知道尹海英的丈夫是张副市长,为了学校,他巧妙地激励着。 尹海英推开宿舍门进来,发现柳辉正在里屋灯下看着书信。她轻轻关上门,便在前屋开始检柳辉代她批改的学生作业。 看完信的柳辉发觉外屋有灯便走了出来,把江凌寄来的张文婚联文稿交给尹海英。 尹海英看完文稿,满意地对柳辉说:“替我谢谢小江。” 柳辉点了点头,挪了把凳子在老师身边坐下,准备听取老师关于作业批改的意见。 尹海英把作业本往侧边推了推,对柳辉说:“告诉你一件好事。今天,我向学校推荐了你与小江,校长已经基本同意。” “是吗?”柳辉开心地问道。 尹海英点了点头,接着说,“不过,像江凌这种人才,其它单位也会想办法争取的。‘’ “关键在于他本人的意愿。”柳辉脱口而出。柳辉想了想,接着说:“之前,我就这事问过他,他好像还没怎么考虑。今天他在信里已将他那里的电话告诉我了,我明天打电话跟他讲讲。但是,‘’柳辉诚恳地对尹海英说,“老师,我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尹海英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柳辉的肩膀。 第49章 幸福有望,意外突降 仲春时节,大地已变得绿油油的。煦阳高照,田野间,农夫们正在将草籽田翻坯,为即将种植的早稻而整田。几个少年提着水桶,拿着栽锄,在刚翻过的泥坯中捕捉泥鳅。 江汉生从学校回得家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秧田里追点肥。 符小云扯住丈夫,高兴地说:“刚才二哥来说,四点钟凌子会打电话回来,你去接吧。” “秧田里要追肥了,耽误不得。而且我还要找组长,问问牛明天是否有空,我得利用明天把田犁一次。你去接吧。”江汉生提了点尿素,背上工具,说,“晚上你告诉我就行。” “嗯。”符小云点点头。她把一蓝草料分散放到灰兔笼子里后,去里屋洗了手,出来对黄狗说道:“小黄,好好在家守屋。”便出了门。 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特别是乡下人家养的土狗,不但是主人生生相惜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担负着看家护院的职责。小黄朝符小云摇了摇尾巴,便来到地坪中央,两只后脚弯下,臀部坐在地上,两只前脚支撑着上半身。它目送女主人离开后,高抬着头,竖着双耳,双眼瞪得老大,俨然一个威严的将军。 符小云出了小路,来到了公路上。她走得很快,急急忙忙朝二伯店子里赶,她怕耽误了接儿子的电话。儿子大学快要毕业了,接下来便是分配工作的事了。若是能分到一个好的单位,不但能改善家庭经济状况,更是真正跳出了农门,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若是几年后儿子能与柳辉成家,那么这几十年的辛苦也就终于有了希望。 暖风拂过,符小云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一脸开心的微笑。她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起来。二伯的店子已在眼前。 突然,从黑石匠屋角的支路上走出来一头大水牛。符小云冷不防地撞到了牛头上! 大水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本能地甩了甩头。符小云被甩出好几米远,撞在路旁的一棵小柏杨树上,落在地上。 黑石匠急忙放下肩上的犁,也顾不上大水牛,跑了过去查看。 “江师母,你怎么样了?醒醒啊!”黑石匠一边抱起符小云,一边大声喊道,“大家快来帮忙救人啊……” 村民们听到喊声,陆续奔跑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符小云抬到一张凉床上,又从二伯家找来一床被子盖上。 二伯掏了把钱递给儿子富民,说:“你与黑石匠赶紧抬人送卫生院。”他转过头对另外的村民说,“快点去河边田里通知江老师……” 正好一辆货车经过,村民拦下车。 司机急促地喊道:“快抬上车!” “叮铃铃……” 二伯听到电话声,赶忙跑回店子里。 “喂,二伯,我父母来了吗?” “凌子啊,你别急……”此时二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停了停,说,“他们还没来呢。” “哦,那麻烦您了。我等下再打过来。二伯再见。” “再见!”二伯听到话筒里传来“嘀嘀”声,木讷地将话筒放下。 这时,已得知情况的江汉生一身泥水跑了进来。 二伯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他,叮嘱江汉生回去把家里的钱都带上,等下与他一同去卫生院。 江汉生马不停蹄地跑回家,简单洗了洗泥水,从房间里拎了个包就又出来。 小黄已觉察到主人的不寻常,吠了一声,见江汉生不理不睬地跆了出去,它朝主人摇了摇尾巴,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江汉生与二伯会合后,两人急急地朝卫生院赶去。 “叮铃铃……” 电话响起,樊文秀从里屋出来,拿起话筒。 “喂,哪个?” “樊姨,我是凌子,请问我爸妈来了吗?” 樊文秀心里一沉,想到符小云刚才那惨白的脸,眼泪不由流了下来。她哽咽道:“你妈,被牛,撞了一下……” 第50章 双双请假,真情感人 江凌在话筒里听到樊文秀的哽咽声,感觉到事情不妙。他对着话筒急切地喊道:“樊姨,我妈怎么样了?”可只听到了“嘟……嘟……嘟”长长的盲音。 江凌急忙挂了电话,拨打江城县一中的电话。但在电话拨通那一刹那,他又把话筒给挂上了。 在当时紧急的情形下,江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柳辉。但在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宜打扰她。实习是关键,如果在此刻把母亲的消息告诉她,肯定会影响到她。 他急忙跑了出来,找到带队老师请了个假,连忙朝市客运站赶。 江城县一中,柳辉下了第一节晚自习课,到办公室放下教案,便跑出校门。她要打个电话给江凌,把昨晚老师的消息告诉他。 当得知江凌已请假往家赶,柳辉心中一紧,感觉江凌家里一定出事了。她连忙往家里打电话,让小吴赶快开车去接自己。 晚上十点多钟,江凌在江城县客运站走了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已没有班车去自己家乡,他便出来准备打的士回去。一夜宵摊老板看见江凌走出,以为是生意上门,便问道:“想吃点什么?” 江凌的确饿了,从滨城市一中到车站,再坐班车来到县城,因担心母亲,顾不上吃饭。但他没有心思吃饭,说:“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谢谢了。” “江凌!”柳辉从账篷里走了出来,喊了一声。 江凌看到柳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天谢地,没有错过。”柳辉没有回答江凌,朝里面的小吴喊道:“把桌上的打包,我们出发。” 车上,柳辉把自己傍晚时已打电话去市一中的事告诉江凌。她急切地问道:“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江凌望着柳辉,哽咽着把母亲被大水牛顶了的事告诉她。 柳辉听了,对江凌说:“阿姨没事的,你不要太着急。”她冲驾驶室喊道:“吴哥,尽量快一点。” 符小云已由乡卫生院转到了区医院。夜已深,医院里已经相当的清静。 观察室里,符小于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 由于左手的桡骨与尺骨齐齐断裂,疼痛使得她脸色苍白。为了不使丈夫过于心痛,这个坚强的农村妇女极力克制住巨痛,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是,她额头上汗如雨注。 江汉生在病床前深情看着妻子,安慰道:“你安心一点,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转县城医院做接骨手术。家里的事,我已叮嘱二哥托三阿婆照料。” “嗯。”符小云微弱地应了一声,接着慢慢地说,“别,别告诉凌子,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江汉生点了点头,转过身掩面而泣。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紧凑的脚步声。随后江凌、柳辉和小吴推门而入。 江凌“扑通“声跪到母亲床前,哭喊道:“妈妈,你这是怎么啦?” 旁边的柳辉与小吴,被此情形深深感染了,眼中一阵微热。 符小云睁开了双眼,看到儿子,极力挤了丝笑容,微弱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妈,没多大事。”无奈,疼痛没让她再说话。 柳辉走近床前,说:“阿姨您安心养病,我可能帮不上其它忙,但我让我爸爸想办法。”她转过头对江汉生说,“江叔叔,怎么不转到县城医院呢?县级医院……” “明天转。”江汉生连忙回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在等二哥与黑石匠筹钱。 柳辉从他的焦急而无奈的神情中明白了。她对小吴说:“麻烦你连夜辛苦赶回家,让我爸准备5万元,明天送到县人民医院。” 小吴应了声连忙出去了。 柳辉扯起江凌,说:“我们马上去办转院手续,立即转往人民医院。” 江汉生父子嘴唇动了动,但看到符小云满头大汗,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柳父垫资,成功手术 下午四点,符小云被送进了手术室。除江汉生父子留守在守术室外,其他一行人回到了病房。 柳京生悄悄把柳辉拉到房间外,说:“现在符阿姨已在进行手术,江凌的姐姐估计晚上也能赶到。你放心吧。” “符阿姨没有多大危险吧?”柳辉担心地问道。 “你放心吧,刚才医生说了,你符阿姨身体结实,主要是左手骨折,其他部位只有些软组织损伤,只要做了手术,静养几个月就可以康复。”柳京生看着一脸憔悴的女儿,慈祥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柳辉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认真地对父亲说:“爸,谢谢您!” 柳京生点了点头,他抚摸着女儿的头,问道:“一宿没合眼吧?” 柳辉点了点头,说:“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去车上躺一会。” 柳京生沉思了片刻,说:“你坚持一下,去把江凌找来,我送你们各自去学校。实习要紧,未来更重要。等下你们在车上可以休息。” 柳辉去找江凌,柳京生便走进病房,告诉黑石匠与李二哥他已在医院垫放了钱,请他们坚持到江凌的姐姐来到医院。 李二哥二人齐声致谢:“谢谢,您真是大好人!”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着。柳京生看了看已沉沉入睡的两人,悄悄地摇了摇头。 晚上八点,手术室门开了。江敏见医生出来,忙上前问道:“大夫,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倦容,道:“两根骨头都已接好,手术很成功。” 江汉生朝医生深深鞠了躬,连声说:“谢谢!谢谢!” 父女俩把符小云推回病房,李二哥与黑石匠一起帮忙,将她转换到病床上。 江敏连忙向他们致谢:“辛苦两位伯伯了,衷心感谢!” 黑石匠脸露愧疚,对江汉生说:“江老师,都是因我不好,没看好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对方手里,“暂时只凑了这两千,你们先用着,我再回家想办法。” 其实,黑石匠的家境也不怎么好,虽然他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但一连生了五个女儿,虽然已有两个女儿出嫁了,但一家五口人就靠他们夫妇守着几亩田地养活。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黑石匠从两个女儿家凑来一千多元,再找李二爷借了些,才勉强凑足这两千元。 江汉生含着泪,双手抖抖寸数擞地接过钱,说:“我先跟你借着,以后慢慢还你。” 李二爷走了过来,说道:“这是石匠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黑石匠也接着说:“江老师,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对不住。” 李二爷把江敏扯到门外,把事情的经过大体告诉了她,而且还把柳京生一早赶到医院帮忙办理手续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江敏租了三张床与被褥,与护士一起在走廊里开好了铺后,安排三个长辈休息。她自己则搬了张凳子,守护在母亲床边。 第52章 互帮互助,认孤为亲 四月底的太阳有了些热度,地里的麦子已经缓缓散穗,田里的水稻已有一尺多高,由原来的嫩黄色变得青绿绿的。微风吹过,淡淡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江汉生从田里扯了一担杂草,在河里洗干净,挑了回来。他从屋里拿出晒垫(竹篾织品,农家用于晾晒物品)铺在地坪上,然后把草平铺在垫上。他打算把草料晾干后喂兔子。 江三奶奶背着一篮草料从地坪边上走了过来。 “汉生,忙着呢?” 江汉生抬头看见三奶奶,答道:“嗯,三婶您来了,快进屋。” 他连忙取下三奶奶的草篮子后,说:“谢谢您。这段时间多亏有您帮忙照应着。” “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况我们还是本家呢。再说,谁家会没有点不顺的事呢?” 三奶奶走进房间,床上的符小云想试着坐起来。三奶奶忙说:“小云你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出院不久,不要动了刚接上的骨头。” 符小云笑着点了点头;“嗯,听您的。这段时间以来,蒙您细心关照了。我爹娘已不在,从今后,您就是我娘。”由于感自肺腑,符小云眼圈红润。 “不敢当,不敢当。”三奶奶连忙说,“我一个孤老婆子,平日里你们夫妇俩对我的关照还少?” 江汉生端着热茶进来,冲三奶奶说:“干娘,喝杯茶。中午就在这吃饭啊。” 符小云与三奶奶同时一惊。 “好,这干娘我当了。”三奶奶从怀中取出一个手绢包,慢慢打开,取出二十元钱递向江汉生,说:“干娘心疼小云,你拿着买点肉回来,给她补补。” 江汉生连忙跑了出去。 符小云说:“干娘,您这是见外了。我们还有钱,柳辉的爸爸在医院预交了五万,出院还剩了三万多。您没有收入来源,这钱您自己留着用。” 三奶奶把钱塞到符小云右手里,说:“孩子,这是干娘的心意。你不收下,是不是不认这干娘了?” 符小云没有办法了,将脸换在三奶奶手背上,轻轻喊道:“妈!”眼泪夺眶而出。 三奶奶身子怔了怔,应道:“哎!” 三奶奶是个外来人。当年逃荒至此,村民们热心的帮她搭建了两间茅舍,自此就在这安家落户。几十年来,一人独居。年轻时,还能在队上出工挣工分得口粮。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江汉生看她孤寡一人,年老力衰,便租种了她的水田。 多少年来,三奶奶孤孤寂寂,青灯破屋,尝尽了甘辛。如今符小云这一声妈喊来,让老人倍感温暖和亲切。她已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她轻轻地摸着符小云的手,安慰她不要心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与喧嚣而紧张的城市相比,这里少了精打细算,少了奔波与疲倦,少了猜疑与隔阂,而有的是民风淳朴,有的是尊老爱幼,有的是互助互融,有的是心心相应,有的是纯真与赤诚!这正是:闲来信步窜家门,户户容颜常带笑。 第53章 父子相商,确定单位 江凌实习完毕返校十多天了,他除了按要求办理相应的毕业手续外,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心学习和钻研诗词创作。市、省诗词协会陆续寄来入会邀请函,经过再三考虑,他已把自己个人资料回寄了过去,成为了会员。 回到学校后,江凌也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在信中,父亲告诉他,母亲已出院,而且恢复得相当好,让他不要担心。 江凌知道,这是父亲在安慰自己,让他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不要分心去考虑家里的事情,从而好完美地完成学业,好在日后顺利参加工作。但江凌深知父亲边工作边打理家中所有事务的艰辛,所以他决定毕业返回家乡工作。这样,他今后也就能在工作之余照顾家里。 吃过晚饭,江凌来到校外。他已在回信中约定父亲在二伯家等电话。 电话通了,待父亲接了话,江凌便问及母亲的康复状况。 江汉生告诉他,家里有江三奶奶及二伯等人的关照,他母亲一直在家静养,家里一切都好。 “儿子,你那边怎么样了?”对于江汉生来说,儿子的毕业与就业是头等大事。 “还好吧。市一中及市报都已来人找了我,都有暗示我的意思。柳辉也跟我说过咱们县一中也在争取我过去。劳动节后,就要填写就业意向表了。” 江汉生听了很高兴。他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去哪里,在单位里要虚心学习,工作上更要认真细致。我们村这些年就出了你一个大学生,在那里好好干,替家乡争光。” “爸,”江凌听父亲说完,想了想,“我想回家乡教书。” “啊?”江汉生很惊奇,他问道:“为什么?市里,县里与家乡可是完全不相同的级别呀!” “爸,这些我都知道。至于市一中,他们说是破格接收,主管部门是否批准现在还不得而知;至于市报,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不是新闻通讯,也不适合呀;县一中嘛,是柳辉的老师在极力推荐和运作,有托关系走后门之嫌,即使去了,以后也遭人歧视……而回家乡,不但能回报家乡,也能方便多回家看看您和妈妈。” 江汉生明白,儿子不是掂量不清,而主要是太孝顺,放心不下妻子及家里。他想了想,问道:“柳辉呢?她会去哪里?” “她可能会去她母校县一中。”江凌非常清楚父亲这么问的目的。但在父亲面前,他又不能不实话实说。 “儿子啊,你看这样好不好?既然柳辉去县一中,你也就去县一中。一来呢,你们俩同在一个单位,彼此有个照应,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得下。二来呢,柳辉一家帮了我们这么多,你在那离得近,方便多去看望她父母,有时间就也能帮着做些事。三呢,县一中是咱县重点高中,福利方面比家乡学校要好,你的收入也就好些,不但能帮助家里改善经济状况,也能为你日后的终身大事多攒一些积蓄。柳辉这么好的孩子,你不能让她等得太久啊。再说,你们在一起,想回家看看,也不像在市里那么远。” 江凌听父亲说完,沉默了一会,道:“嗯。听您的。只是,您一个人在家忙里忙外,辛苦您了。您要多多保重身体,别舍不得,伙食抓好一点。我即将工作,家里就减轻了压力。”说完,他拭了拭湿润的双眼。 “家里没事的。三奶奶已认我们作干儿女,比以前更照顾我们家了。你放心!”作为父亲,江汉生知道儿子此时心里难过。 “真的?那太好啦!”江凌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了,儿子,上次柳辉的爸爸在医院预交了五万元,出院时还剩很多,哪天你回家,先把这些带过去还给他,剩下的,以后再还。” 第54章 张文大婚,柳辉探病 张家院内,人来人往。院子里那一盆盆的花花草草,已全部被移到了楼顶上。腾出的院坪中,已架起了彩篷。槽门正上方,“喜气盈门”四个大字格门醒目,左边“风和日丽张灯结彩”及右边“佳偶天成罗喜列缘”遒劲洒脱。院墙上,已布满五颜六色的彩灯,眨巴眨巴的,与牵在上空的小彩旗和风铃一起,渲染出浓烈而别致的喜庆氛围。 客厅内,张云海夫妇分别陪着已到的客人聊天。易中文与县一中的同事在尹海英的陪同下正逐一品读屋内的婚联。 “瑞气盈庭喜结良缘邀宾客,欢歌悦耳同祝伉俪展壮猷。”易中文颔首赞道,“这幅对联不但接地气,更是用平淡的语言写出了磅礴的气势与深深的祝愿!” 尹海英附过来耳语:“这些婚联正是由江凌撰写的。” “哦?”易中文记起来了。 “他今天来了吗?” “昨天就来了!”尹海英笑吟吟地说,“他与柳辉是伴郎和伴娘呢。已随车队接亲去了。” 柳京生突然跑了进来,大声喊道:“来啦,婚车快到门口啦!” 张云海与尹海英赶忙出去,易中文等人也跟了出去。 礼炮过后,红色的婚车在槽门口缓缓停下。张文下车后,打开右后车门,把新娘抱了下来。身着彩妆的童男童女走过来,拎起长长的婚纱,随同朝里走。江凌与柳辉拎喜袋,分别给众人派发喜烟与喜糖。 院内喜乐齐鸣,罗静雯一脸幸福的微笑,向前来祝贺的亲友频频致意。柳辉偷偷看了看江凌,舒眉展目,心里美滋滋的。 正宴之后,罗副局长、张云海和易中文会见了江凌。罗副局长仔细征求了江凌的意愿,最终表示支持。易中文也对江凌的选择表示热烈地欢迎。 “小江,你母亲恢复得怎样?” “谢谢张市长关心,听爸爸说,母亲出院后一直在家静养。” “如有什么困难,你跟我们说。民政部门,教育部门都有可能帮你解决。” 江凌再次道谢,并且婉拒了张、罗的好意。 离开张家后,柳京生让小吴开车,送江凌与柳辉返校。 到了镇上,柳辉买了很多补品和熟食,她要先去江凌家看望符小云。 江凌有心想阻止,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太牵挂母亲了。 江凌家里,三奶奶一边在厨房里忙着,一边陪着符小云聊天。符小云已经能下床,坐在堂屋里。江汉生从学校回来后,扛着把锄头去地里了。 “小云,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三奶奶在切完包菜后问道。 “干娘,您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菜,我身体除了这手以外,都很好。”符小云笑道,“这一个多月闲了下来,我都胖了很多呢。” “嗯。是胖了些。”三奶奶笑道,“胖点好。”她走过来,在小云耳边轻声说,“你这辈子遇上汉生,是福气。” 符小云点了点头,望了望外面,“苦了他了。”她轻轻叹道,“您多煮点饭,打几个荷包蛋。不能亏了他……” 这时,原本躺在大门口的小黄突然轻吠了一声,摇着尾巴飞快向外跑去。 江凌笑着对柳辉与小吴说:“这家伙已认得你们了。” “小黄有灵性,未来的新主人它当然认得准。”小吴笑道。 符小云见三人进来,惊喜之后朝厨房喊道:“干娘,加米!” 江凌问候母亲后,便去厨房喊三奶奶了。柳辉上前问道:“符阿姨,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符小云右手拉着柳辉的手,激动地说:“不疼了。谢谢你,谢谢你们全家和吴师傅。多亏你父亲,不然,我这手可能就会落下残疾了。” “应该的。您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柳辉说完,起身与小吴一起把礼品放到桌上。 小吴拿出一百元钱,说:“阿姨,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三奶奶从厨房里出来,叹道:“多好的人啊!” “奶奶!”柳辉迎了上去,扶着三奶奶坐下,说:“谢谢您啦,听江凌说,一直以来,您都在照顾着这个家,辛苦啦!” 三奶奶乐呵呵地笑着,转头问江凌:“这就是你对象柳姑娘吧?好标致的。” 江凌点了点头,说:“奶奶,您先歇着,我去做饭。” 三奶奶对柳辉说,以前江凌一家照顾她很多,这都是换来的。她感言从自己一个孤寡婆子,一下子儿孙满堂,布满皱纹的脸洋溢着无比的开心。 虽然江家没有任何准备,但细心的柳辉带来很多的熟食,餐桌满满的…… 幸福和温馨充斥着这简易的农舍。 第55章 毕业报到,心有计划 六月的风,夹杂着热浪,知了在树上叫着忧郁。虽然茂密的梧桐叶遮住了太阳,但地上还偶尔传来一丝丝温热。 师专门口,早已站满了人。正如三年前入学一样,家长们的呼唤声、闲聊声,同学们的依依道别声、欢笑声,与校门口来往的车辆声,声声入耳。 学校为确保大一大二的正常教学秩序,没有打开大门。毕业生只能自己带着行李从门卫监守的小门出去,门外的人不准进来。 江凌把自己的行李寄存到门卫室后,去柳辉宿舍帮她取行李。 宿舍内,徐蔓与罗莉早已整好行装。因为柳辉的东西太多,她们就帮她收拾和整理。 当江凌出现在门口时,眼尖的罗莉笑道:“妃子,你的大力士来啦。” “今天,我应该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大力士。”江凌呵呵笑道。 “如此说来,我今天有幸麻烦江大才子喽?”徐蔓笑问道。 “我也有幸!”罗莉调皮地挤了上来。 柳辉朝罗莉扔了个纸团,笑骂道:“你想吃着碗里瞅着锅里呀,想得美!” “真是的。你的宇班长应该也快到了。江凌,等下麻烦你帮我把这行李箱扛下楼就可以啦。”徐蔓怼完罗莉,对江凌说。 一个小时后,江凌与陈宇终于帮三个女孩把行李全搬到校门口。姑娘们见他们大汗淋漓,便送上冰镇饮料。柳辉与罗莉分别掏出手绢替江凌和陈宇擦拭脸上的汗水。 江凌扯了扯柳辉衣袖,朝陈宇与罗莉看了看,用眼神问她。柳辉点了点头,轻声嗔道:“你呀,十足的书呆子!” “是吗?”江凌笑道,“那你是否要重新考虑一下?” 柳辉在他腰上掐了掐。 江凌虽然感觉有点疼,但极力掩饰着。这里这么多人,让人发现在这打情骂俏,终究有失大雅。 但这一幕都被徐蔓无意看到了,她自言自语道:“你们注意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下午三点,江凌与柳辉去江城县一中报到,办理完简易手续后,校长易中文说学校暂时没有岗位空缺,让他们回家等通知。 赵文静早早做好了可口的饭菜。看江凌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柳京生不禁笑了起来。 赵文静问道:“今天累坏了吧?能吃就好,多吃点。” 一旁的柳辉明白,江凌这么放得开地吃,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毕业了工作确定下了,他放松了。 “小江,一切都办妥了,在这多休息几天。”赵文静真心喜欢这小伙子。 “赵阿姨,我明天得回去。母亲住院期间我没时间照顾,这下放假了,我该早些回去。” 柳京生点了点头,说:“你父母也真的不容易。明天上午,我让小吴送你,代我们向他们问好。” 夜深人静,江凌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即将工作了,按常理来说,他与柳辉的婚事就是家里最重要的事情了。然而,家里的现实状况,不要说办婚事,就连多余的房间都没有,柳辉每次去,都没有办法留宿呢! 第56章 利用暑假,筹建新房 这个暑假,江凌没有随虎叔去工地打工,他除了悉心照顾母亲和江三奶奶外,与父亲商量后,在旧宅右边,筹谋着盖一栋小楼房。 乡下人的房子,大多是土砖(泥土制作,没有经过窑火烧制)砌成。这种房子容易风化,一旦被雨水漂湿,墙体容易变形。 江汉生明白儿子用意,他盘算着,工匠是本地的,工钱先欠着,再找人借点钱,买回所需的水泥和钢筋,前期的资金也不会超过一万元。这些钱先从女儿那借,少了再另想办法。于是请了黑石匠,打桩牵线,开干了。 闲在家的村民,都己来助工(乡下人每家建房,都互相帮忙做工,不计报酬)。二十天后,把落地一厅两房带卫生间的石脚(乡下建房的基脚)构筑好了,在石脚上面,再用沙石与水泥搅拌成的混泥土铺平整。 天刚亮,江凌就已来到屋侧自留山脚下,将昨晚和过的泥土重新洒了些水,又重用铁锹翻了几遍,再用双脚仔细踩了几遍。 江汉生听到外面的响声,便也起来,将扮砖台及砖模整理好。 江凌在台面上均句地撒了层细砂,放好砖模然后转身弯腰,双手抄起一团泥料,用边摔在砖模里。然后双手迅速用力捶打挤压泥料,让泥料填满砖模。再拿起自制的竹弓,弓弦紧贴砖模上沿,双手按住弓的两端,用力来回一拉,多余的泥料便被切了下来。 江汉生用木板将江凌手工制作出来的砖坯移开,赞道:“你这还像模像样呢!” 江凌答道:“您也开始吧,我们比赛一下,看到吃早饭前,谁扮的砖坯多。” “行。”江汉生也不多言,立马行动。 于是,在一阵阵“啪、啪、啪”的响声后,一墩墩,一排排的砖坯被码放在地坪边修整好的土畦上。 父子两个人光着膀子,不断来回地穿梭着。初升的太阳不是很厉害,但照得俩人的膀子熠熠发光。 手工扮砖在工作效率上说不如机压制砖,但由于手工砖的泥土黏合度远远高于机压砖,且制作成本低,一直被村民看好。这种砖经窑火烧制后,硬度远远强于机压砖。 在大门口摘菜的三奶奶看到俩父亲扮砖的情景,频频点头赞许,她对符小云说:“你呀,命真好!” “妈,您的福气也好啊,那两人就是您的儿子与孙子呢。等新房盖好了,您就搬过来住。”符小云虽然不能动手做饭,但也能将幸福分享给三奶奶。 三奶奶一个人孤苦伶仃一辈子了,如今老有所依,喜极而泣。 符小云见状,右手递过一方手绢。 早饭桌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菜,江凌竟一气吃了四碗饭。可能吃得太急,饱嗝不止。 符小云心疼儿子,右手在儿子后背轻轻地捶着,“慢点吃,别急。” 江凌轻轻拉握母亲的手,说:“你别动,注意不要牵动了左手。我们快点吃完,趁凉快抓紧干活……”话未说完,又“嗝”了一声。 江汉生认真地说:“饭不能吃得太急。这个暑假里,我们肯定能完成所需的砖坯任务。” “凌子,”已吃完饭的三奶奶一边拿着蒲扇帮江凌搧风,一边说,“老人们常说,吃饭细嚼慢咽,有益健康。” 江凌不再辨说,喝了口水,点头道:“听你们的。” 第57章 相思挂念,决定三访 夏至已过,快到小暑。田地的稻穗开始分散。阳光充足的几处,谷粒饱饱满满的,已开始变黄。田坎上,土地里,豆苗开始杆秸壮硕,豆夹饱满。农民半年的劳作,碰巧天公作美,又将是好收成。 烈日高照,江凌在菜地里除草。连续十多个大晴天,土壤里的水分早已被蒸发殆尽。一个多月来,江凌与父亲忙于扮砖坯,菜地里的杂草长得似乎有些盛气凌人了,江凌利用高温时段,把它们清除干净。 江汉生则在堂屋里清理修整各类收割工具,为即将到来的“双抢”作准备。 此时,杨林乡柳家,柳辉从楼上晾完衣服后来到一楼。柳剑在客厅里午睡,赵文静在厨房内清理卫生。 “妈,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晓得,”赵文静答道,“安监局到矿上检查,估计不可能回得早。” “可是……”柳辉欲言又止。 见女儿吞吞吐吐,赵文静放下抹布,洗了洗手便走了过来。 “你有话,就对妈说。” “我明天想去石源。” “不是常常打电话吗?”赵文静微笑道,“再过一个月,你们就同在一个学校上班了,非得这么热的天去跑一趟?一个大姑娘,怎么老是想着去他家,他怎么这么久不来看看你呢?” “妈!”柳辉被母亲这一捉弄,有些急了,“明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生日?”赵文静突然记起前年暑假女儿去江凌家陪他过生日的事来。她不再捉弄女儿了,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我哪里知道!”柳辉连忙帮母亲揉捏双肩,“您说说,我应该怎么办嘛!” “这事啊,得等你爸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赵文静认真地说。 “假如爸爸有应酬,今晚回不来呢?” 赵文静用手指在女儿鼻尖上点了点,说:“好好好,看你急得像猴子一样,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说完,便转身到客厅,拿起话筒准备打电话。 柳辉急忙跑过去,抢过话筒重新搁下。“妈,江凌他正在准备盖房子,他母亲又还在家养病……” 赵文静在沙发上坐下来,问道:“你这鬼丫头,心中早就有主意了,是不是?行,你先说。” “上次他不是把剩的三万多还回来了吗?这次我是不是应该带三千过去作为生日礼金给他?” 赵文静心里虽然感叹女儿对江凌的关心胜过对自己父母,但想得明白江凌在家盖新房子是为婚事作前期准备。 她悄悄地对女儿说:“这个我作主,不用与你爸商量,妈给你四千,你顺便替我跟你爸向小江的父母表示点心意。记着,挑些好点补品与实物送给他们,直接送现金给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接受的。” 柳辉在母亲脸上亲了亲,连声道谢后,“咚咚咚”上楼去了。 赵文静望着女儿上楼的背影,一丝失落油然而生,不由感叹道:宠爱了近二十年的女儿长大了,不久的将来,女儿再回到这个家,就是客人了! 她转头望了望还在熟睡的儿子,心里想道:你这傻小子,什么时候也给我带个人回来? 第58章 上岗在即,父母教诲 立秋刚过,艳阳高照,路边柏杨树上知了声此起彼伏。俗话说:六月没有七月热,在长江中下游的内陆地区,因受亚热带大陆气候影响,农历七月中、下旬,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小吴将车停在江城县一中校门口,与江凌、柳辉下了车,从后备厢取下行李,往学校走去。 学校明天召开秋季学期工作会议,他们今天提前过来把宿舍整理好。 柳辉的宿舍在老宿舍楼,隔壁是尹海英的宿舍。江凌的宿舍则是图书楼一楼的一间小办公室。 因天气太热,柳辉擦洗完门窗与屋内器具后,香汗淋漓。江凌让她坐下休息,一个人麻利地清扫蛛网,开铺。小吴则负责清扫地面。 因学校食堂还未开门,三人忙完后便回到了柳家。 晚饭后,赵文静问女儿:“学校所分的宿舍条件怎么样?” “还可以。我的在教工宿舍楼,同尹阿姨的一模一样,里外有两间,还带卫生间。江凌的在图书楼,原来是一小办公室。” 柳京生对江凌说:“你的宿舍怎么没有安排到教工宿舍楼?” “柳叔叔,谢谢关心。听总务外说,是一个已办理退休手续的老教师还没来得及搬走,所以临时用一间闲置的办公室。没事的,房间很大,总比读书时住集体宿舍强多了。”对于江凌而言,宿舍已经够好了。 洗完澡后,江凌便去客房休息了。柳辉与父母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这个暑假,小江好像晒黑了很多。”赵文静笑道,“今天他刚进屋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每年都是这样的。”柳辉说,“别人放暑假是休息,他在暑假里是一个壮劳动力,田里、地里,甚至工地上,舍不得休息一天。” “你们知道吗?这个暑假,他们父子俩干完农活之余,已将盖楼房需用的十多万口砖坯制作好了,就只等着装窑烧制了。天天在太阳地下晒,确实像非洲人了。” “小江这孩子很不错!”柳京生听女儿讲完,说,“不但文才好,又勤劳节俭,而且知书达礼。小辉,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福气,好好珍惜。” 柳辉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柳京生接着说道:“小辉,从现在起,你已经真正长大了。在今后的工作中,你们要多多向别人虚心学习。人生道路上,学无止境。孔子之‘三人行,必有我师’是很有道理的。” “对。常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论在任何时候,切不可以自负自大。”赵文静也叮嘱道。 柳辉认真地听父母讲完,说:“爸妈你们放心吧,女儿现在不但成年了,而且即将踏上三尺讲台,定然会谨记和恪遵你们的教诲。再说,我与江凌同在一个单位,遇事都会一起商量的。” 柳京生点点头,他也相信,女儿与江凌,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未米的人生航向,不会有多大的偏差。 待柳辉上楼,赵文静轻轻叹道:“不知道,小剑这次训练得怎么样了,他专学文化不好吗?” 柳剑比柳辉小两岁,酷爱体育,去年第一次参加高考落榜,今年报考体育专业,专业成绩又未上线。今年暑假,柳剑干脆住在全县体育特色学校江城七中进行体能训练。 第59章 工作安排,委以重任 上午八点,江城县一中秋季开学工作会议在学校会议室召开。教务处、学生处、后勤处分别就各年级开学时间与师资配备、寝室分配及后勤保障工作作了详细安排。 江凌和柳辉被安排到尹海英所在的高一年级语文组,江凌担任一个班的语文教学,同时兼任学校办公室副主任,柳辉担任一个班的语文教学,同时兼任该班班主任。 会后,年级主任尹海英把江凌与柳辉带到自己宿舍。 得知二人的宿舍分配情况后,尹海英说:“暂时就这样吧,我找总务处协调一下,让江凌尽快搬到教工楼来。” “谢谢主任!”两人同声道。 尹海英怔了怔,然后笑了笑,说:“以后在非正式公开场合,你们还是称我为尹阿姨就可以。” “鉴于你们俩优异的实习成绩,学校研究决定对你们进行重点培养,由你们俩与我担任本届三个高一重点班的语文教学,担子不轻啊!”尹海英认真地说。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国基础教育是不允许学校设立重点班的,但各地方教育机构为了保证教育业绩,就对各校择优分班的现象也就没有刻意阻止。江城一中,作为市级重点高中,尤其需要将优质生源集中到几个重点班,配备学校最优师资力量,以保证其遥遥领先的教学质量和教育目标。说白了,这是应试教育大背景下的必然产物。 “重点班?”江凌与柳辉根本没有想到刚参加工作就被委以如此重任。“我们,行吗?” 尹海英给他们各递上一杯水,说道:“你们不要过于担心。你们的实习成绩很优异,充分展示出了你们特殊的教学天赋。特别是小江的那堂实习课,创造了全市的语文教学的新标杆。” “可是,毕竟我们没有教学经验。”江凌还是有些担心。 “经验这方面,今后我会多与你们相互交流的。再说,学校领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认真研究后才这样决定的。我已帮你们借来了高一上册教材与教参,你们在开学前,先认真熟悉熟悉。” 江凌与柳辉还想再说什么,但尹海英不等他们开口,说:“你们在师专时都入了党,党员就应该服从安排。” 江凌与柳辉不好再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尹海英给他们各发了一份高一开学工作方案,叮嘱道:“开学那天,早点到校。” 送走两个年轻人后,尹海英先后去了校长办公室和总务处。她得尽快协调解决江凌的宿舍问题。 柳辉陪江凌去行政办公楼报到,办公室主任庞建文向他简单介绍了办公室工作职责与要求,让江凌主要负责教辅线各项工作。 “教辅线?”江凌不太明白,便问道。 “教辅线是辅助学校教育教学的一些事务性工作机构的统称,像图书室、阅览室、档案室、广播站、文印室等都属于教辅线,隶属于我们办公室管理。” 听庞主任这么一说,江凌心中有了些大致的概念。虽然感到陌生,感到有压力,但也不惧怕什么。他认为,任何事情,只要肯认真学习,没什么做不好的。 “行。”江凌面带微笑,“只是,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还请您今后多多指导。” “我们相互交流,互相学习。”庞主任五十多岁,为人谦和,热情。他递给江凌一份教辅线开学工作方案,接着说:“以后这类工作,就得由你做了。” 从学校出来后,江凌与柳辉便去新华书店买了些教学用书,回到柳家后,开始钻研教材。 由于刚参加工作,两个人兴致很高。一个星期里,他们将教材通读了一遍,认真讨论和分析了全册的教学任务、教学重点与教学难点,并针第一单元讨论了教学计划。为来期开学之初的教学工作做了充分准备。 第60章 工作出色,深受好评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一年一度的国庆节即将到来。 开学一个多月了,江凌已经完全适应了教学和办公室的工作。宿舍也调到的教工大楼。柳辉在语文教学工作上也深受年级组、学校领导的好评,只是在班主任工作方面,由于没有经验,略显吃力。不过,在尹海英的指导和江凌的协助下,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各项工作任务也能及时完成。 九月中旬,在县教育局组织的开学工作检查中,江凌和柳辉的教案因字迹清秀工整,教学设计科学巧妙,检查组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为此,校长易中文特地来到年级组给予表彰与鼓励。本来这种小事不必校长出面,但因这两个人都是尹海英极力推荐的,易中文也就乐于送个顺水人情。 当然,江凌与柳辉本身是很优秀的。他们的语文课堂,对作者的写作特色和思想情感分析得深入浅出,课堂上的提问紧扣写作指导和中心思想,而且能从学生最感兴趣的生活小事巧妙的切入知识重点与难点,从而使得学生们积极参与互动,课堂气氛很活跃。并且,因为年龄上与学生差距不很大,师生关系十分融洽。 江凌从运动场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便给李二伯家挂了个电话。他托二伯告诉父母,明天开始国庆假,他晚上能到家。离家四十多天了,他挂念着母亲的伤,挂念着家中的砖,挂念着学校家里两头忙的父亲。这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沧桑岁月让他养成了坚毅而细腻的性格。 运动场上,男子5000米、跳高、跳远决赛如火如荼,广播里一篇通讯稿件更是激起了场上热烈气氛。为期三天的校运会已经接近尾声。 柳辉在当跳远项目裁判。她身着白色休闲装,头戴长舌棒球帽。因天气太热,深色眼镜下的脸颊微红。 罗福生从志愿者手中要了两瓶矿泉,递给柳辉一瓶。 柳辉接过,莞尔一笑,说:“谢谢!” 罗福生答道:“不用谢!”他喝了口水,又问道:“热吧?” “还好。”柳辉喝了口水,“应该还有个把小时就可结束了吧?” “嗯。”罗福生应道。他是高一体育老师,也是今年新参加工作的,毕业于省城师范大学,田径专业。他是本次校运会组委会负责人之一,所以对运动会的赛程相当清楚。 “柳老师家是哪里的?”吹过一声发号哨,罗福生问道。 “我就是本县的。”柳辉回答完,便起身去测量刚才运动员跳过的成绩。 下午四点左右,运动会全部结束。柳辉的班团体比赛总分不理想,但通讯稿件居全校第一。尹海英走过来,向她表示祝贺。 “比赛得分几乎全校垫底。”柳辉笑道。 “这很正常。你、我的班上都没有体育生,当然比不过其它班级。”尹海英安慰道。 “得了个宣传第一也不错!”江凌从后面跟了上来,“这是你用心组织的功劳。”他将手中的两小瓶雪碧递给她们。 尹海英接过雪碧,邀请江凌与柳辉明天去她家玩。因为张文与罗静雯今天就可以回家,她想让年轻人在家热闹一番。 “谢谢主任。”江凌连忙说,“我得回家看望妈妈,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尹海英点点头,问道:“你母亲恢复得还好吧?小辉也去吗?” “承蒙主任挂念!母亲一直在家静养,没有大问题。” 柳辉也点了点头,说:“尹阿姨,四号中午,我们想请您吃个饭,到时如果张伯伯文哥他们还在家,就请一起来。”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法定国庆假只有一天。江城一中是全日制寄宿制学校,平常周日不休,只放月假,每月四天。 “嗯。我一定去。”尹海英回道。 此时,一直跟在三人之后的罗福生,停住了脚步。 第61章 假期归家,偶遇旧友 柳辉因为是班主任,江凌只能等十?一这天学生离校后才能正式放假。中午在柳辉家吃过饭稍作休息后,同柳辉便坐客车回家。 柳京生夫妇应邀参加商业应酬活动,只向他们简单询问了学校工作情况,答应三号下午让小吴去麻田接他们。 碧蓝的天空中,只有丝丝白云如缕缕轻纱般点缀。柳辉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享受着窗外秋风带来的惬意。 呼呼的风声里,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柳辉转头望了望身边的江凌,嘴角微翘,但是没有言语。 江凌问道:“在想什么呢?” 柳辉微微一笑,把嘴贴到江凌耳上,说,“你听到蝉呜了吗?” 江凌摇了摇头。客车跑得比较快,窗外风声大,车内乘客叽叽喳喳,他确实难得听到那零星的蝉鸣声。 柳辉没有说什么,将窗户关得只留一小半。右手紧紧握了握江凌的左手,然后将头倚在他左肩上。 江凌知道她累了。他把左手轻轻抽了出来,从她腰后抄过去搂住她,右手抓紧她的手,谨防车子急刹或转弯。 一个多月下来,柳辉忙于教学和班主任工作,劳心劳力。班主任工作,不但要关心照顾50个学生的学习、思想及生活,更要有效组织与管理这个小团体,并带领和监管这群孩子遵规守纪,完成各项德育指标。这对于还不到二十岁的她来说,工作负荷比较重。江凌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必须做好她坚实的后盾。等到她完全适应了,她本人就有了一个质的蜕变。 在江凌平稳的怀抱中,柳辉慢慢睡着了。 车子缓缓地在县气车站停下,江凌轻声叫醒了柳辉。他们要转乘回麻田的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客车发动正要起步时,门外一阵紧急拍门声响起。 车门打开后,一个头戴太阳帽的女孩提着个沉重的行李包上了车。买好票后,女孩欲将行李包放到行李架上,但因包太重,女孩显得很吃力。 江凌忙起身帮忙,放完包后,欲坐回座位。 “江凌?”太阳帽女孩惊喜地喊道。 “文卫平?”江凌也大吃一惊。 文卫平看到江凌身边的柳辉,走近了些,伸出右手,微笑道:“你好!” 柳辉略微起了起身,但因空间太窄,终究还是站不起来。便伸出右手礼貌地回道:“你好!” 江凌见柳辉站立不稳,忙用手扶了扶。 文卫平见状,脸上的笑容稍有一丝收敛。打过招呼后,她便往后找座位坐下。 文卫平当年考取了一所艺术学校,今年毕业后,在县城一家幼儿园当幼师。 三年来,文卫平一直在打听江凌的消息。可当年的同学们只知道江凌高考发挥失常,不知江凌具体去向。虽然在学校查到他已上专科线,但也不知他有没有去读。几次寒暑假回来,她联系了很多同学,愣是没有联系到江凌。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心存愧疚。当年如果不是她那么幼稚,就不会写出那一封情书,江凌即可顺利被保送进重点本科院校学习。 今日偶遇,文卫平惊喜之余,也很激动,她很想对他说声抱歉,让自己心里释然一些。但目睹江凌对柳辉那亲密的关怀举动,她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启齿。 文卫平下车时,双方留下了联系方式。 第62章 工作所得,孝敬父母 当车子到达石源村部时,已经快五点了。 柳辉下了车后,准备帮江凌把行李箱抬下车来。江凌连忙摇了摇手,说:“这个不重,我没问题。” 外面的气温已不再像中午那么高,微风吹来,柳辉的粉红色长裙裙摆轻浮了些,她下意识地将双手紧扣双腿。这一举动,虽然有效地防止裙摆过高飞扬,但她那凹凸有致的背影在微风下更加风姿绰约。江凌急走了几步跟上去,想尽量遮挡周围人们的视线。 “这姐姐长得真好看,跟电视上的一样。”李朋娟看着柳辉,心里暗暗称赞。当他看到柳辉身后的江凌,便跑了过去,喊道:“凌子哥!” “朋娟,”江凌笑道:“个子长高了不少哦,放假回家了?” 柳辉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过来跟江凌打招呼,面带微笑,说道:“你好!” 李朋娟怯生生地看着柳辉,礼貌地回应道:“你好!”她转头问江凌,“凌子哥,这是……?” “哦,这是我同事柳老师。” “柳老师你好漂亮啊!”李朋娟听完江凌的介绍,已不再有陌生感,由衷地赞美道。 “谢谢!”柳辉莞尔一笑,亲切地问道,“朋娟妹妹在哪里读书?” “我在七中。”李朋娟说。 “哦,是你凌子哥的母校。”柳辉看了看江凌,接着说,“七中好,出人才。加油!” 李朋娟点点头,慢慢地说:“我成绩不是很好,没有凌子哥聪明。” 江凌呵呵一笑,说:“你也很聪明,加油!你一定会考得更好。” 樊文秀听到外边声音,走了出来。见女儿在与江凌他们说话,连忙招呼着:“江老师回来啦,坐车累了吧?进屋坐坐。” 由于经常麻烦人家转电话,江凌不好推脱,便带柳辉进屋歇歇脚。 柳辉向樊文秀微笑点头示意后,便走向了肉摊买了块肉。 江凌家原来宽敞的地坪上,已用土砖砌了一个很大的砖窑。砖窑缝里,透出丝丝热浪。江汉生手摇蒲扇,环窑检查。 “江伯伯,您忙着呢!”走在前头的柳辉首先打了声招呼,江凌随后喊道:“爸,我回来了。砖上窑了?” 江汉生应声从窑后出来,把二人迎进了屋。 柳辉与江凌洗了把脸,坐了下来。 “怎么样?新参加工作,累不累?”符小云看着儿子与柳辉,开心地问。 柳辉忙说:“我们一切都好,学校领导比较器重我们,安排教重点班。他呢,还兼学校办公室副主任。请二老放心!” “妈,我们不累。学校条件好,宿舍与办公室都有空调。爸爸在家才辛苦呢。”江凌说完,掏出五百元钱交给母亲,“我领了三个月的工资,一个月的岗位津贴和教师节、中秋节和国庆节补贴。” 柳辉也把五百元放到符小云手里,笑着说:“阿姨,我也是第一次挣工资,希望您能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符小云正要退还,江汉生连忙起身,从妻子手里拿起柳辉放下的钱,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小柳,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谢谢你。不过,你这第一次领工资,应当交给你父母。所以,这钱,请拿回去。” 柳辉连忙说:“阿姨养着病,伯父您就拿着给阿姨买些补品回来。再说,江凌也已给我父母买了很多东西呢。您若不收下,就忍心让我父母责怪我?”说罢,微笑地看着江汉生,悄悄躲到江凌身后。 面对这伶牙俐齿的柳辉,江汉生一时也没办法,他将钱给儿子,让儿子去想办法还给柳辉。 由于外边砖窑释放的热浪,江凌家里比别人家热一些。江汉生拿出女儿家钥匙,让妻子带上柳辉,去女儿江敏家借宿。 江凌把母亲与柳辉送到姐姐家,趁母亲去厨房烧水,对柳辉说:“对不起,条件太差。” 柳辉微微一笑:“我愿意!” 江凌拿出五百块钱,放到柳辉手里,认真地说:“我爸说得对。你这第一次领工资,应该孝敬你父母的,他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柳辉静静地看着江凌,想了想,把钱放回江凌手中,诚恳地说:“我昨天已给了我妈五百,当时我妈说让我留着用,我也说这是我的心意,我妈才收下。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别逗我了。”江凌笑道,“你我同时参加工作,三个月的工资,加上三节补贴与岗位津贴,我才九百多元,你哪有那么多钱呢?”江凌知道,柳辉的岗位津贴比自己的要略低一点。 柳辉“咯咯咯”笑了起来,她把嘴蹭到江凌耳边,说:“上大学学时,我父母每月给我两千零用,我每个月都剩了一千多,卡里还有三万多呢。我的书呆子!” 她突然收敛起俏皮的微笑,严肃地低声问道:“你妈以后不是我妈吗?” 江凌本想还说什么,但被柳辉这一问,再也张不开口了。 “别犯傻啦,”柳辉说,“如果你不替阿姨收下,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家让小吴来接我。” 江凌只好把钱收起来,道了声谢谢,便往自己家走了。 看着江凌渐渐远去的背影,柳辉自语道:“这才是听话的孩子嘛!” 第63章 初试牛刀,成绩斐然 期中考试结束,江凌与柳辉任教的两个班,语文成绩的优秀率与人均分都超过了尹海英所教的班,分别获年级第一、二名。 在校长办公室里,易中文很高兴,给尹海英泡了杯茶,说:“尹主任,你可真是慧眼识明珠呀,这两个年轻人太棒了!” “是啊!”尹海英也很欣慰,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他们会把我超了。” “这是好事!”易中文说,“这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尹主任,你呀,后继有人啦!你是学校的大功臣呐!” 尹海英笑了笑,说:“易校长,您先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您先看看这个。”她将手中的一份材料放到易中文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您先看看。” 易中文坐下来认真看完材料,沉思了一会,说:“办校园文学社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让江凌老师兼管这文学社,我看还有待研究。他现在的担子已经很不轻了,办公室老庞明年该退体了,你看……”易中文不再说话,只是满脸徽笑地看着她。 尹海英明白了当时易中文坚持让江凌兼任办公室副主任的用意。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我看这样吧,”易中文说,“这个报告暂时放在这,下学期创办文学社,你呢,物色一个好的班主任,下学期把柳辉摘出来,兼管文学社。你看怎么样?” “听领导的。”尹海英笑了笑,“服从安排。” 尹海英一边走,一边想,易中文这校长,还真当得太有艺术了。既能能知人善用,又给足了自己面子,还能巧妙地利用柳辉与江凌的关系将文才出众的江凌拴在了文学社上。 霜降后的天气,已经不再热了。校园里除了那些常青的观赏灌木林外,其余的植物早已掉光了叶子,光光的树枝在北风中发出“嗖嗖”之声。 从行政楼出来,远远看见江凌带着十几个学生,在光秃秃的树枝下比划着。 “好了。刚才大家谈了很多关于秋末的词汇,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个时节的气温,也发现了人们的着装跟其他季节的不同,更回顾了些关于秋天的课文,所以呢,今天大家的作业是写一篇关于秋天的短文,三百字以上,有问题吗?” “没问题!”学生们告别江凌,朝教学楼去了。 江凌发现了尹海英,便走了过去。 “小江,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呢?”尹海英见江凌朝自已走来,笑了笑,问道。 “哦,带班上几个写作水平高一点的学生聊了聊秋天。” “真有你的!”尹海英点点头,“难惯你能写一出那些出色的好诗词来。” “您又夸我了。”江凌搓了搓手。 “小江,学校将创办校园文学社,对此,你怎么看?” “是件好事!”江凌想了想,接着说,“我个人认为,要办,就要办出特色。” “这事还早,你多酝酿酝酿。”尹海英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工作认真而又朴实无华的小伙子。 “好的。” 第64章 班级球赛,有人相助 又到星期天了,学校班级男篮赛已进入第二轮。 体育馆的篮球场上,罗福生身着裁判服,一边拍着球,一边观注着117与127两个班的领队与球员入场。 柳辉的117班球队在第一轮12场淘汰赛中,获得9场胜利,比分进入前四强。今天要决出三强,所以有两场比赛要打。此时,柳辉身着白色运动服,带领队员从甬道出来,在赛场外的休息区停下。 罗福生朝柳辉微微一笑,说:“加油,争取进入前三甲。” 柳辉呵呵一笑,答道:“这个,可不敢奢望。127班是全年级体育生最多的班,第一轮比赛全胜,只要不输得太惨就行。” “体力是127班的绝对优势,”罗福生点点头,“要想打出好成绩,只能在战术上想办法。” 其实,柳辉的117班是重点文化班,没有体育竞技优势。之所以在第一轮中胜出其它9个班,是因为罗福生在每场比赛中给予了战术指导的缘故。 柳辉会意的应了一声。但是,这第二轮比赛中,罗福生当裁判,就自然不能当她班上球队的战术指导了。 她立马示意身后看台上的一个学生跑下来,对她耳语道:“你快去行政楼办公室把江凌老师请来。” 这么多年来,一旦遇上点事,江凌是柳辉最好的求助对象。 办公室里,江凌正在对将要寄往市报的稿件作最后的修改。他对来请他的学生说改完稿子后他会过去。 看到江凌没有及时来,柳辉心中一丝丝失落油然而生。她叫了一个暂停,去问那个学生。 “江老师在办公室改稿件。他说十分钟后过来。” 比赛继续。127班球队又打了一个小高潮,计分牌上,由原来的“3比8”变成了“5比16”,第一节还没完,柳辉的117班已落后11分! 第一节结束时,江凌来了。他朝柳辉抱了抱拳,以示歉意。 柳辉把球员召集过来,说:“以下的比赛,大家听江老师指导。” 江凌询问了第一节的比赛情况,针对127班球员高大、体力强的情况,迅速制定了“少运多传,快打中投”的战术。 这个战术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比分差距的进一步扩大,但117班的队员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虽然江凌用车轮战术在第四节中帮117班宿小了比分差距,最终117班37:49输给了127班。 江凌无奈地对柳辉摇了摇头,柳辉也抿嘴一笑。这时罗福生走了过来,说:“你们班已经很不错了。127班这支球队是高一年级最厉害的,除了125和126班两支球队外,在第一轮比赛中,只有你们117班得分超过30分。” “怎么会这样?”江凌与罗福生打过招呼后问道。 “江主任,高一年级的体育生全部集中在125、126和127三个班。”罗福生有点惊讶,“这个,江主任不知道吗?” “他怎么会知道呢?”柳辉答道,“人家是学校行政领导,平时就不怎么关注年级组内的事情。”说完,她朝江凌扮了个鬼脸。 被柳辉揶揄的江凌,此时不再说话。他知道,柳辉是因为自己没及时去帮她而在有意捉弄他。由于罗福生在,他也不方便安慰柳辉,只好装作没听见。 这时,图书楼管理员跑了过来,说学校新购的图书到了。江凌打发了图书馆理员,自己赶紧回办公室去了。他得安排教辅线的员工去图书室将新到的书分类整理。 罗福生问道:“江主任也是今年毕业分配到学校的吗?” “嗯。”柳辉望了望急忙而去的江凌,补充道,“我们是大学同学。” 其实,罗福生早已在其他同事那里打听到柳辉与江凌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双双被择优分配到这所学校。他平时也常常看见他们两人在操场散步,在大办公室里交流和讨论语文教学工作,也已猜想到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只是,柳辉的气质与美貌,已深深吸引着自己。他知道,相对于江凌,自己虽然人高马大,但缺少能引起柳辉注意的才华和儒雅风度。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关注着柳辉,甚至在课余时间,常常指导她班上的篮球爱好者打篮球。 见柳辉没有多说的意思,罗福生颇感尴尬,说:“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我先过去了。你们班下午三点半还有一场比赛。” “嗯!谢谢!” 第65章 师徒聚餐,企划社团 柳辉早早去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来到了尹海英的宿舍。 尹海英从桌子下拿出一瓶老干妈,放在桌上。待柳辉放下饭盒,问道:“小江呢?” “他可能还在忙图书室的事。学校进了一批新图书,”柳辉打开饭盒,将其中一盒递给尹海英。 “那我们还是等等他吧,不然这老干妈怎么吃?”尹海英笑了笑,接着说,“你去食堂帮他把饭打回来,兴许他也就回来了。” “尹阿姨,您呀,与我妈一个样,把他当成宝贝了。”柳辉“噗嗤”一笑,“就是不心疼我!” 尹海英手指在柳辉前额上轻轻弹了弹,“别贫嘴了,快去吧。” 江凌跑回宿舍,洗了把脸,准备去食堂打饭,可就是找不到饭盒。 尹海英敲了敲门,说:“小辉已经去帮你打饭了,待会我们一块吃。” 待柳辉回来,桌上多了一盆萝卜排骨汤。 “尹阿姨,您这是在变戏法?”柳辉惊问道。 “我用电饭煲煲的。吃了二十多天食堂,改善一下。” 两个女人将米饭匀出一半给江凌后,三人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学校将于下个学期创办文学社,你们两个现在开始,抽时间就各自酝酿一下,给文学社及社办月刊取个名,下月初复课后交给我。”吃完饭,尹海英说。 “原来阿姨这小灶菜不好吃哦!”柳辉一边收拾桌子,打趣道。 “不要打岔,听我说完?”尹海英严肃地说,“我估计学校将于12月份开始向全体教师征集社名与刊名,我在这提前给你们透个底,在这征名活动中,我们年级组就靠你俩争光夺彩了。” 两人听完,不由得认真起来。 尹海英对柳辉说“这个事,我早些天就与小江通了气。由于小辉你班上事情多,而且要组织学生参加各类活动,所以今天才告诉你。” 柳辉点点头。她望了望尹海英,又望了望江凌。见江凌点头默认,说:“我建议现在先就在这里讨论一下。” “我看,我们还是先分头想一想吧,”江凌想了想,说,“现在我们都还没准备好,估计也讨论不出个好结果。” “再说,我们在这里提前讨论这个,万一被其他同事听到,影响就不好啦!” 尹海英心中对江凌的细致入微表示赞赏。她根本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处事竟然这么沉稳!她朝江凌点点头,转而问道:“小辉,你看呢?” 柳辉在江凌的点拨后,自然明白了其中缘由,走到尹海英前,搓着双手,说:“尹阿姨,对不起,我太心急啦。” 尹海英拉住柳辉双手,一脸慈祥的微笑,说:“不必介意。好好干,你俩,是我们年级的潜力股、王牌军。” 夜暮降临,教学楼灯火通明。晚自习上,每间教室里都有一个老师坐班,没有一丝声音。作为县内唯一一所市级市范性高中,江城一中严谨的教风与学风,已传承多年。 操场上,江凌柳辉在沿着四百米的跑道散步。 “今天谢谢你,”柳辉说,“要不,我们班就无缘三强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班的运气比较好。上午你们打完第一场,虽然输了,但为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赛赢得了充分的休息时间,队员的体力得到了恢复。而其他三个班,连续三场比赛,队员体力得不到有效恢复。因而当你们班与125班进行争第三名的比赛时,对方就主要输在体能上了。” 听江凌娓娓道来,柳辉突然明白了,这是罗福生在特意帮她! 她联想起罗福生所有的话和举动,不由心中一颤。她紧紧抱住江凌的右臂,将头往他右肩靠去。 第66章 相互研讨,精心备课 江凌晚自习坐班后回到宿舍,打开教材与备课本,开始为明天的两节语文课做准备。 明天的教学内容是课文《林黛玉进贾府》的人物形象分析、语言特色及写作特点。 江凌想了想,决定从在课文中重点描写的几个人物来了入手分析人物形象。作者曹雪芹对金陵十二钗的命运作了巧妙且完整的安排,性格决定命运,命运束缚个性,他决定由这些人的判词引出教学内容。他找出上大学时,在图书馆抄下的笔记本,结合课文内容,开始在教案上写道: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薛宝钗及林黛玉判词”(此诗中第二、三句是对林黛玉才华及命运的概括;第一、四句是对薛宝钗的整体概括,因课文未设及,暂咯。) “时时在意,步步留心。————课中概写林黛玉”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王熙凤判词”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露,丹唇未启笑先闻。————课文中概写王熙凤”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哪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课文中概写贾宝玉”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咪?”(《红楼梦》详细描述了由盛及衰的贾府中人物的命运。在封建礼教下,贾府的荒唐人伦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猜疑和勾心斗角、贞节烈女的以死明志,跃然纸上,淋漓尽致! …… 江凌将课文中三个主人公的才情、性格及命运详细写入教案后,便开始为分析课文语言特色而陷入了沉思。 夜已深,学生们都早已回宿舍安然入睡了。 第二次查完学生寝室的柳辉,缓缓走回教工大楼。 行至楼下,她发现江凌的宿舍内还有灯光,知道他还在备课。她回自己宿舍拿上备课本,便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敲门。 江凌开门看到柳辉,问道“查完寝了?冷吧?” “还好。”柳辉朝放下备课本,朝双手哈了口气。 “去查寝,怎么不叫上我?黑咕隆咚的,你不怕?”江凌接着说,“还有一点未写完。”他一边为柳辉泡热茶,一边用嘴噜向朝桌上的教案。 “我带了手电筒,”柳辉温柔一笑,“不想打扰你备课。对了,教案写得怎么样了?” “剩下的咱们一起来吧。”柳辉坐在桌前,认真地看江凌已写的教案。 江凌把茶放到桌上后,见柳辉已看完,便另搬来一张凳子,与柳辉一同探讨课文的语言特色与写作特色。 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两人统一了意见,各自完成了教案。 “你平时对《红楼梦》有研究?”柳辉合上备课本,问道。 “在师专的时候就开始了。”江凌说,“《红楼梦》是世界文学巅峰之作,值得认真学习与思考。“ “不会是因为被作者笔下的众多美迷住了吧?”柳辉认真注视着江凌,笑道。 “满屋荒唐事,一把辛酸泪!我虽才情不及,但没有芹溪公(曹雪芹)那般痴狂。”说完,江凌搂住柳辉,在她前额深深一吻。 “讨厌!”柳辉笑骂之后,偎依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双眼。 江凌轻轻推开她,看了看表,说:“十二点半了,明天还要起早,我送你回去。” 柳辉点了点头,拿起备课本时,发现桌上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七律??宫觞 日薄西宫未掩门, 幽香暗送浴金盆。 面含梨蕊三分白, 眉锁贵妃一缕魂。 玉壁依稀蒙碎雨, 清流潋滟映啼痕。 年年四季皆如梦, 辗转思君晓又昏。 她将纸一同拿起,说:“得空时学习学习。” 第67章 学期结束,心猿意马 庆祝元旦晚会由江凌与柳辉带领两个学生主持,师生均有代表参加表演,取得圆满成功。晚会结束后,柳辉督管班上学生回宿舍就寝去了,江凌赶回办公室,打通李二伯家电话。 “喂,哪个?”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二伯的声音。 “二伯,我是凌子。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 “是凌子啊,有什么事?” “我明日回家,麻烦您明天告诉我父亲。” “嗯。” “二伯,夜深天冷,谢谢!”江凌长话短说。 放下电话,江凌把桌上的材料分类整理后放入文件柜,开始打扫卫生。 柳辉进来,也打了个电话告诉父亲江凌家新房元旦开工开砌,自己明天放假后直接随江凌去石源。 江凌陪柳辉查完寝,送她到宿舍,叮嘱她早点休息。 柳辉简单收拾下行李,洗漱完毕,便躺到床上。 想到江家新房后日开始砌墙,柳辉心潮澎湃,了无睡意。 据江凌说,房子两个月左右可完成主体,明年暑假可竣工,她感觉到自己一生最重要最幸福的日子即将到来。 “明年中秋节?国庆节?”柳辉一脸微笑,一次又一次地计算着日子,一次又一次地筹划请哪些人做伴娘,一次又一次地憧憬着如何拍摄婚纱照…… 从相识到相知,从暗恋到相恋,已有三年半了。关于江凌的各种记忆纷至沓来,层层叠叠,如幻灯片般萦绕于柳辉脑海。 朴素整洁的着装,俊朗的面庞,球场纤瘦而矫健的身影,舞台上的玉树临风而从容的微笑,河滩上折枝填词时的落日余晖,登山时的披荆斩棘与大汗淋漓……想到这些,柳辉幸福地微笑了。 她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外套,轻轻开门。 门外漆黑一片,万籁俱寂。整个教工大楼除她自己的房间外,别无丁点灯光。 “这家伙已经睡了!”柳辉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懊恼与失落。她转回宿舍,轻掩房门。 她重新洗了把脸,在桌前坐下。对镜捋了捋了额前刘海,猛然发觉自己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不由惊叹道:“我这是怎么啦?”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与江凌相恋以来,两人之间最亲密的行为,止于真诚的拥抱和几次短暂的相吻。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几年来,她一直用知识女性的理智约束着自己热烈奔放的情感,在亲人面前,在学生面前,在师长和同事面前,她都时刻用力抑制着。从学生到教师,她的身份角色不容她像常人那般爱得天轰地裂和肆无忌惮。 今夜的幸福憧憬,这花季女孩的心海不慎缺堤,恍恍惚惚中,情不自已。她好想奔跑到江凌宿舍,紧紧地拥抱他,好想与他同床而眠,全心全意地爱抚他,好想在他精壮结实的胸膛之上,静听那阵阵厚重的心跳声! 刚才门外的寒风和周围无边的寂静,恰到好处地镇静了她火热的躯体与奔放的灵魂,让这即将让自己倍受非议和鄙视的疯狂与冲动慢慢停了下来。 “谢天谢地!”柳辉心中暗叹不已。 但她已毫无睡意,因为刚才决堤的心海,在让她近乎疯狂的同时,也带给了她创作的灵感。 她喝了口水,坐到桌前,打开日记本…… 任凭别处鼾声四起,任凭窗外北风呼啸,她心中那股股暖流,渐渐演译成本上纤细飘逸的行行文字。 第68章 柳家迎婿,江凌升职 当江凌还沉浸在刚刚定婚带来的喜悦及新春的热闹中,柳辉打来电话告诉他尹海英捎来的口信,学校要求他正月初八上午八点到行政楼会议室开会。 初七上午,江凌赶到柳家屋外时,柳京生父子俩燃放了两大捆电光鞭炮迎接。杨林农村有一个习俗,新姑爷新年第一次上门,女方必须将亲友请来,隆重而热烈欢迎。 柳京生在村子里是典型的带头致富人,所以,对江凌的这个仪式比普通人家的更为隆重。 炮竹声声,青烟弥漫。前来看热闹的人们分站两旁,在一阵阵恭喜祝福与赞美声中翘首张望。 江凌对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到震惊。他取出手帕遮挡口鼻,木讷讷地提着行李朝柳家大门慢慢走去。 柳辉与柳剑朝他跑了过来,接过行李,并偷偷将几包红色包装的香烟塞到他手中。 江凌明白这是要他向大家敬烟。他顾不上烟雾呛喉熏眼,走道一边队伍尽头,开始挨个递烟。 柳京生见人太多,便到另一边队伍敬烟。 江凌一边给大家发烟,一边向他们道谢。还未散尽的烟雾将他呛得咳嗽不止,熏得两眼微眯。 看到江凌如此狼狈,张云海让张文前去代江凌给大家发烟,自己与尹海英一道将江凌迎进了大门。 赵文静迎了出来,见江凌仍然忍不住有些咳嗽,心疼地问道:“小江,没事吧?” 江凌强忍不适,面带微笑,回道:“没事没事,谢谢您!赵阿……” 尹海英连忙扯了扯江凌衣袖,对他耳语道:“叫妈!” 江凌怔了怔,连忙改口:“妈,谢谢您关心!” 这时柳京生正好走了进来,江凌连忙上前喊道:“爸,您辛苦了,谢谢您!” 柳京生夫妇高兴地应了声“哎”,各自取出一个红包,递向江凌。 江凌连忙后退几步,转身跑上二楼去了。 众人哈哈大笑。 亲友们相继坐定,互话家常。 尹海英对赵文静笑道:“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叫妈的。小江与小辉是才子佳人,十分般配!” 赵文静笑得合不拢嘴,柳京生连忙朝女儿喊道:“快给月老先生月老娘娘上茶。” 一屋人,一个话题,一声声称赞,一阵阵祝福。柳家客厅里,亲友同喜齐欢乐,周而复始赞良缘。 中餐过后,亲友们陆续离开了。江凌把尹海英领到屋外,问道:“尹阿姨,不是正月十四开会,正月十六开学吗?怎么初八又要开会呢?” “你小子呀,又交好运了。”尹海英笑着说。接着她把庞主任病休及学校让江凌代理办公室主任的决定告诉了他。这下江凌明白了,初八要参加的是学校行政会议。 “这个……”江凌面露迟疑。 “怎么?你还不愿意?”尹海英问道。 “不是,”江凌连忙解释,“我刚参加工作才半年,虽然兼任了副主任,但毕竟只分管部分工作。现在全面负责办公室工作,我没有经验。” “这个你放心,学校自由安排。我将兼任办公室副主任,另外再招一名办公室专干,负责具体事务性工作。” “啊?”江凌大吃一惊,连忙说,“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尹海英说,“另外,我将卸任年级主任,分管学校教学工作。” 江凌明白了,学校为了培养自己,特地安排尹海英指导他开展办公室工作。 见江凌恍然大悟,尹海英笑问道:“怎么样?还要推辞吗?” “请您多多指导,谢谢您,谢谢学校的信任!”江凌诚恳地说道,“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不负众望。” 晚饭后,小吴送江凌到了学校。 江凌来到办公室,搞完卫生后,认真将办公室职责学习了一遍。 后来,柳辉赠诗有云:英才建树承重任,破浪乘风马腾空。昼驶风云游新域,夜挥华语射大弓。 第69章 创办校刊,柳辉荣升 柳借春风雏叶黄,杨捎细雨着新妆。筝声续续催人醉,妙语联珠启远航。春分时节,江城县一中“杨柳”校园文学社成立大会在礼堂隆重举行。 会议由副校长尹海英主持,校长易中文致辞后,团支部书记、文学社名誉社长柳辉就文学社的组织机构及出刊事宜作了详细说明,易中文任名誉顾问,尹海英、江凌任顾问。 在此系列征集活动中,江凌关于文学社及专刊的策划方案被学校征用,荣获特等奖,获奖金800元,柳辉的刊名与病休的庞主任的文学社创建方案均获一等奖,各获奖金300元。 为了充分调动广大师生的积极性,学校对刊登的稿件进行分类量化统计,给予作者相对应的物质与积分奖励。 一个星期后,编辑部收到师生八十多篇稿件。柳辉将编辑部筛选出来的四十篇稿件分类整理后,送交尹海英审核。 尹海英一方面组织江凌与柳辉共同对其中的十篇教师来稿进行修和审核,另一方面组织高一语文教师对三十篇学生稿件进行修改。 四月下旬,编审工作全部完成后,校办印刷厂加班加点,终于在“五?一”劳动节前将《青青杨柳风》(季刊)的创刊号一万册印刷出来。 “仲春时节,蓝蓝的风轻轻吹拂着大地,楚水河畔,草色青绿,垂柳依依,白杨树叶沙沙作响。菜畦里,丘陵下,蜂蝶翩翩起舞,屋檐旁,树林中,燕雀碌碌修巢。蛙唱如笛,鸟鸣如弦,和着潺潺溪水声、耕牛的哞哞声,农夫的嘹亮山歌声,演绎出春天里勃勃生机的优美乐章……” 在办公室里品读着创刊号的扉页短文的易中文,被这优美文笔深深震撼了。他没有想到,柳辉的文才竟然也如此出色。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易中文放下创刊号样书,应道。 尹海英与柳辉推门而入。 易中文见是她们,连忙起身,请两人坐下,转身泡了两杯茶。 “尹校长,柳书记,二位辛苦了。”易中文放下茶,也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 “易校,今天我与柳辉书记前来,就文学社的各项工作向您汇报。”尹海英说,“在前段时间,编委会成员,在正常的教育教学工作之余,为创刊号牺牲了很多休息时间,在修改稿件与编审工作中,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我们的创刊号终于面世了。” 易中文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今天上午,我认真看了我们的创刊号,我为咱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和自豪。大家都辛苦了!” 他转向柳辉,继续说道:“柳辉同志,你虽然年纪轻轻,但能坚决服从安排,出色而圆满地完成了这项工作。学校需要你这种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 “感谢易校对我的信任与肯定,”柳辉第一次与领导这么谈话,十分谦虚谨慎,“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至于我,是职责所在。” 易中文见柳辉这般恭谦礼让,便转换了话题,对校刊的美编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尹海英提议给予编委会成员适当奖励,易中文让她出一个具体方案,日后再议。 一万册校刊,一部分赠送给了近四千名的学生家长,一部分赠送给了全县其它县直高中及滨江市各省、市级示范性中学。《青青杨柳风》,积极地向全县、全市乃至全省彰里了江城一中雄厚的师资力量、优良的教学传统及八十年来的文化底蕴。 第70章 校刊热销,假期加班 《杨柳》文学社及其季刊《青青杨柳风》,引领了滨江市教育系统内师生的文学创作新潮流,开启了格律诗词等古典文学创作的先河。江城一中此举,赢得了县、市、省教育主管部门的高度赞许与表彰。 《青青扬柳风》第二期组稿刚刚开始,全省各地中学要求定购的电话、公函、来访络绎不绝。江凌与柳辉在尹海英的指导下,忙得不亦乐乎。 为此,学校召开校务委员会议,就《青青杨柳风》的发行与销售进行专题讨论和研究,并对后段相关工作进行了整体部署。办公室负责相关的报批手续,团支部负责业务接洽工作。 在省市县各级主管部门的极力推荐与帮助下,江凌负责的报批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在柳辉负责业务接洽工作时期,尹海英组织语文组教学骨干,对第二期的来稿进行筛选与初审。 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 为了确保文学社的各项工作能顺利进行和刊物质量,经柳辉提议,报易中文批准,尹海英兼仼文学社编辑部总编,江凌兼任副总编,柳辉兼任执行主编,各年级主任进行组稿,预选稿件,所有稿件最终由尹、江、柳三人共同讨论决定是否刊发。同时,因尹海英三人除行政职务外,都还有一个重点班的语文教学任务,所以办公室增招一名专干,团支部增加一名副职。罗福生虽然是体育教师,但全日制本科学历让他脱颖而出,担任团支部副书记。 七月上旬,春季学期全面结束,高一已放暑假,高二年期因下学期进入高三,将在校补课二十天。文学社编辑部也开始了社刊第二期的最后审稿工作。 这天,柳辉将放假前三位年级主任交上来的八十篇稿件带到江凌的办公室。 由于社刊的编审工作,江凌把自已安排在七月份值班,两名专干安排到八月份值班。这样,把社刊工作暂时移至办公室,他就能同时履行假期值班职责。 江凌给尹海英、柳辉各泡了一杯茶,说:“为了照顾我值班,将你们请到这里来办公,谢谢啦!” “这里办公好呀,条件比我们两个的办公室都好。”尹海英笑道。她虽然有副校长头衔,但她的办公室里没有专门的接待设备设施,也没有后勤部门按时送开水过来。 “呵呵,”柳辉一边分拣稿件,一边说,“沾你江主任的光,小女子我今天第一次享受这么高大尚的办公待遇。” “哎哎哎,”尹海英干咳一声,笑了笑,提醒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可闲聊哦。” 于是,两个年轻人不再说话,各自认真看稿件。 审稿是一件非常绕脑的事情。审稿者不仅必须站在每个作者的角度去读文章,还要认真评鉴稿件质量,最后将最适合社刊栏目的四十篇稿子筛选出来。 三人既分工又合作,江凌主要负责古典文学稿件审阅和修改,尹海英主要负责教师稿件的筛选和审定,柳辉主要负责学生稿件的筛选、审阅和修改工作。 因为没有其它工作的干扰,三人的编审工作进度比第一期快了一些。十天下来,被精选出来的四十篇文稿经三人讨论后按栏目编排好了顺序。 柳辉通知印刷厂取走材料后,便联系学校专业美术老师准备美术编辑工作,文字编辑工作暂告一段落。等样书出来,再作最终的审核。 尹海英从柳辉那得知江凌家正在建新房,便主动提出代替江凌值班,让他回家去了。 第71章 柳剑如愿,江凌回家 太阳虽然刚刚出来不久,但已渐渐将热浪送到大地上。农村俗语有云:小暑小扮,大暑大扮。田野里,勤劳的农民已开工了。双抢时节,抢收抢种。因白天天气太热,早晨与傍晚是最好的双抢时光。 窗外,蝉鸣断断续续,晨风里,偶尔传来远处的打谷机声。 也许是近段太忙太累的缘故,楼上客房里的江凌睡意正浓。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照了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 站在房门处的柳辉见他了无醒意,便轻轻掩上门,悄悄下楼来。 “别等了,他睡得正香呢。”柳辉对餐桌前的父母及弟弟说。 “还是等等吧。”赵文静站起身来,问女儿,“学校工作任务很重吧?” 柳辉点了点头,说:“他这办公室主任,实际上既是校长的秘书,又是学校的大管家。一般说来,办公室主任是不任教主科的。但他与我一样,还担任一个重点班的语文教学,所以相比其他人而言,他的工作任务与压力都比较重。更何况,现在校园文学社的文学刊物,他也是主要编审人员。” “看来这孩子真是累坏了!”叹了口气,赵静文说,“小辉你帮他拣出些菜来,我们先吃。” 桌上,柳京生不断地给女儿夹菜。他知道,女儿在学校也是比较忙的。 在他看来,江凌与女儿在单位被委以重任是好现象。只是看着他们累得消瘦了些,不由得有些心疼。 柳剑在一旁笑道:“爸,我可是您儿子,而且,还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 “你人高马大的,几个几时又亏了你吃的?”赵文静白了儿子眼,笑骂道,“你今年若是还没考上,就给我下矿去挖煤。” “这就可能要让妈妈大人你失望了。”柳剑笑道。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桌上。 “成绩单?”柳辉眼尖,问道。 “嗯。”柳剑将成绩单递给柳辉,神采飞扬。“姐,这次我的文化成绩可上了重本线哦,你书记大人的奖励何时兑现?” 柳辉放下成绩单,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她接着对父母说,“小剑今年考了个重本,该庆祝庆祝。” “是该庆祝庆祝!”江凌从楼梯自上而下,转身对柳京生夫妇说:“爸、妈,对不起,我睡懒觉了。” 柳京生应道:“见你睡得太香,就没吵你起来。小江啊,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得注意休息哦。”说罢,他示意女儿去给江凌盛饭。 柳辉正欲起身,江凌轻轻按了按她肩膀,自己去盛饭。他知道,前段时间以来,柳辉也是十分辛苦的。 赵文静见此一幕,心里甜滋滋的,心中暗叹:江凌这孩子,蛮体贴女儿的。她偷窥了女儿一眼,见女儿一脸浅笑看着去盛饭的江凌,不由得佩服女儿当初的眼光。 由于高考成绩已出来,学校里将有很多事情离不开办公室,江凌打算放弃回石源。 柳辉认为,学校里有尹阿姨值班,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她可以去帮帮忙。江凌一个学期没有回去了,现在双抢季节,家里又在建房子,应该回去帮帮家里。 江凌还是坚持返回学校,他说,不能让作为长辈和领导的尹海英代替自己忙碌。 柳辉没办法,她让江凌稍安勿躁,自己先打电话到学校问问情况。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柳辉走过去接听。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柳辉说。 “小辉,是我。”听筒里传来尹海英的声音,“高考成绩出来了,刊样也即将出来,你明天还是来学校吧。” “好。”柳辉怔了征,问道,“要江凌回学校吗?” “他不是回乡下去了吗?他家里事情多,就先别通知他了。” 柳辉放下话筒,告诉江凌他可以安心回家去。 江凌简单收拾了行李,欲出门去乘车回家。 柳京生递给江凌一个信封,说:“你后天生日,这是我跟你赵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小吴已在外面等着,他送你回去。” 江凌几次推脱不收柳京生的信封未果,没办法只好收下,说:“谢谢爸、妈!” 柳辉送到车旁,叮嘱道:“回去了记得代我问爸妈好,你自己也要注意保重身体,每隔一天晚上八点半准时给我打电话。” 江凌点点头,说:“你也要注意休息。”说罢,就上了车。 第72章 儿子回家,欢乐江家 烈日当空照,田间众人忙。石源本是一个地广人稀的边陲村庄,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村民人均有1.68亩的责任田。江凌家里,一九八一年实行责任制时,4口人共分得6.72亩水田。根据十五年不变的政策,所以即使江敏已经出嫁,江凌已入非农户口,但江汉生户下的责任田没有减少。前几年,江凌暑假在家,双抢期间,能作为一个主要劳动力,帮江汉生分担这种季节性农活。而今年,儿子在单位有事脱不开身,妻子的左手因去年受过伤,干活已远不如以往那么麻利。江汉生家今年的双抢进度比往年要慢得多。 公路上,江凌下了车,邀小吴一起进屋吃了中饭再回去。小吴因下午还要送柳京生去市里开会,故迅速往回赶。 江凌沿小道走到老屋地坪,眼前忽然一亮。一座两层小楼,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小黄轻吠一声,极力摇着尾巴朝江凌奔扑过来。 将行李放到自己房间后,听到厨房里有声音,江凌便望了过去。 厨房里的灶台上,缕缕青烟与锅里偶尔喷出的水蒸汽交织在一起,缓缓上升。 “三奶奶,我来!”看到江三奶奶正欲从梭筒钩上取下那壶还在滚沸的水,江凌急忙喊道。 三奶奶听到喊声,转过身看到了江凌。 “是凌子回来了啊,太好啦!”三奶奶迎了过来,“这下,这双抢就不用愁喽!” 江凌招呼着三奶奶在堂屋坐好,就开始忙着家务。 他看了看表,便找出扒罐(篾织品,头圆而尖,往上翘,农村里用来捕捉小鱼的工具),往里放了些猪食,拎着跑到自家小池,放入水中。 回到家中,他打开行李包,拿出昨天柳辉给他准备的墨鱼干和排骨,清洗切好后,放入高压锅里,加上些水和盐料,盖好锅盖,再放到藕煤炉上。 三奶奶见江凌忙个不停,坐不住了,蹒跚来到新房与老屋之间的兔棚,拾掇些草料喂兔子。 正午时分,江汉生看了看还有大半没有割完的禾,喊符小云一起回家吃午饭。 夫妇俩回到家,各从堂屋里桌子上端起个搪瓷缸喝茶。听到厨房里有“嗤嗤”的蒸汽声,并且传出阵阵墨鱼香味,符小云朝里喊道:“娘,你这是炖了什么好菜呀?” 见没人回答,江汉生跑进厨房。厨房里井然有序,砧板上,有些切好的青椒。灶台上,有两大碗已煮熟的丝瓜。但是,三奶奶不在厨房。 夫妇俩正迟疑着,江凌提着湿漉漉的扒罐回来了,扒罐里有很多活蹦乱跳的鱼虾。 “爸、妈,你们回来啦。稍等一会,我炒完这些鱼虾,就可以开饭了。” “你不是学校里很忙吗?怎么回来了?”江汉生喜出望外,他正愁着双抢少了劳动力。 江凌一边炒菜,一边把尹阿姨代替自己值班的事告诉了父亲。 符小云听儿子说完,感叹道:“凌子啊,你这一生遇着了贵人好人哦,记得日后要多多感谢他们!” 这时,三奶奶进来了,大家开饭。 江凌把三奶奶请到正位坐定,三人相继坐下。江凌首先夹了块墨鱼给三奶奶,然后又各往父母碗里夹了些菜,说:“这一年多来,辛苦了三奶奶,辛苦了爸妈。这个菜,应该炖发了,你们尝尝。” 江三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赞着江凌。江汉生夫妇也为儿子的懂礼明事而甚感欣慰。 “这次柳辉怎么没来?”符小云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后天可是你生日呢。”她回到家没看到柳辉,一直想问。只是因为刚才一直听儿子说,没插上话。 “哦,她呀,今年开学当上了学校团支部书记,管理着学校的文学社,正忙着出社刊呢。而且,因我回来了,她也得代替我做一些办公室的工作。” “办公室?”江汉生惊问。 江凌看着父亲,点了点头,说:“我已代理学校办公室主任已有一学期了。” 江汉生是知道学校办公室主任一职在学校的重要性的。这么说来,儿子的单位是在重点培养他。为此,这个勤劳朴实的中年汉子,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前些天,他还在埋怨儿子放暑假了不及时回家。此刻,听到这个信息,他很开心,很欣慰,也很自豪。儿子刚参加工作一年,竟能被委以重任,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晚上,江凌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到符小云手里。他告诉母亲这是他一个学期以来的岗位津贴与教育教学质量奖金及稿费。 符小云数了数,竟有五千八百块。她从中取出八百元,塞到儿子手里,说:“凌子啊,我们知道你孝顺。但你现在已订婚了,手里头不能没有钱。” “我还有工资呢。”江凌把钱退给母亲。“我们县一中是全县最好的学校,有校办企业,福利待遇比较好。你们就放心吧。” “对了,”江凌从包里取出柳京生给他的那个信封,递给母亲,“这是柳辉父亲给我的,您先收着。到了柳辉生日的时候,您也就稍加点点给她。” 第73章 乡下农作,见义勇为 江凌吃过晚饭,洗了澡,洗了衣服晾完。看看手表,快八点了,他便手持蒲扇,趿着拖鞋便往李二伯店子里跑。 二伯店子外的大坪里,在田间劳累了一天的村民或坐或站或倚在门墙上闲聊纳凉。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由于袁隆平院士的杂交水稻全面推广,石源村的水稻获得了大丰收,农民的吃饭问题得以基本解决。但由于地处边陲地带,石源村乃至整个麻田乡,人均收入都还很低。整个村上,只有李二伯家有了台十四寸的韶峰牌黑白电视机。最近,电视里正热播六小龄童等主演的《西游记》,每晚八点半开始。李二伯为了方便大家观看,索性把电视机搬到大门口,并在地坪里摆几条长木凳 “你挑着担……”当郁钧剑那充满磁性的美声响起,大家便齐刷刷坐了下来,认真观看。 二伯知道江凌要打电话,便把大门轻轻合上。 “叮铃铃……” 二伯拿起话筒。 “喂,哪个?” 过了一会,他把电话给江凌,微笑道:“你媳妇。” 江凌谢过二伯,接过话筒,“喂”了一声。 “生日快乐!”柳辉的声音传来。 “哦,谢谢你,同乐同乐。哎,这几天,你与尹阿姨可忙坏了吧?” “我们这没多大事情可忙的,样刊要明天才出来,这两天就是协调教务处公布高考成绩和准备高一新生录取工作。”柳辉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呢?很累吧?” “嗯。今天刚把禾割完,估计打稻脱粒要三天。”江凌摇了摇蒲扇,“但是我不累,你放心。倒是你自己,我不在你身边,多多注意身体。另外,这段时间办公室的事情,多向尹阿姨学习,你学会以后,告诉我。” “嗯,估计一个星期后,学校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可以去看你了。你今年可不能再晒黑了哦。” “呵呵,我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江凌笑道。 “知道就好!听话呢就有奖励,否则,来期罚你帮我改一个星期的学生作业。” “好好好,我保证听柳大小姐的话。已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拜拜!” 从二伯店子里出来,江凌沿马路往家里赶。在他前面不远处,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走。江凌加快了脚步,想借着点光走。突然,大约前方六百米的地方,传来连续的呼救声。 前面手持电筒的人听到呼救声后,手电循呼救声照去,立马奔跑起来。 江凌也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无奈穿着拖鞋,跑得不快。 前面一个黑影从公路上跳下稻田,飞也似地消失在黑暗中。 江凌无意去追那黑影,因为前面的呼救声已变成了哭泣声与呻吟声。他丢掉拖鞋,奋力朝前方跑去。 一辆男式摩托车倒在路上,一个女孩坐在旁边哭泣。跑在江凌前面的男孩蹲下去扶她起来。这女孩看上去有些面熟。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江凌问女孩。 “她刚刚被抢劫了。”男孩说。女孩躲在男孩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听到呼救声的村民陆续赶了过来,帮忙把摩托车扶起来。江凌发动摩托车,把他们俩送到二伯店外的大坪里。 两个年轻人洗了把脸,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对众人连声道谢。 原来,男孩与女孩是一对未婚夫妇,家住麻田乡西边的益化县高山乡。他们一同在江城县城打工,今天晚饭后,女孩接到母亲病故的消息,便与男孩骑摩托回家奔丧。不料过了石源村部后,道路崎岖不平,摩托车大灯坏了。男孩便留下女孩看车,自己折回去找商店买手电筒,准备用手电筒代替大灯赶路。就在刚才,一个高大黑影走了过来,用手电照到了坐在车上的女孩,立马把她扑倒在地,抢她脖子上的小项链。女孩大声呼救,买手电返回的男孩及江凌吓跑了黑影。 见人没事,江凌在二伯的电话上拨打了110报警。 十分钟后,警察将江凌与受害的两个年轻人带去派出所。 做了笔录后,派出所民警将江凌送回家,并开车引路,护送两个年轻人回去。 第74章 居家双抢,柳辉慰问 江凌在家忙了一个星期,“双抢”工作已接近尾声。他家只剩下一亩多田要插晚稻了。 天刚蒙蒙亮,江凌便起了床。简单洗刷过后,他挑起一担箢箕,便来到了秧田扯秧。 晚稻秧相比早稻秧好扯。因为种龄期间,气温相对较高,秧苗长得很快,一般都有四、五十厘米高,比较健硕。 江凌扯秧,双手同时进行,双手的大拇指与四指分开,紧贴秧苗根部,一个虎口剪,然后把两手中的秧苗合在一起,就可用稻草捆成一个秧把了。再左手五指从食指与中指处分开,夹紧秧苗,在田水中轻轻摆动,右手配合着将秧苗根部的泥洗干净后,左用力一甩,秧苗上残留泥齐数被甩掉,白白净净的根整齐划一,如一把精致的刷子。右手捏一根稻草,双手配合,绕在左手那把秧苗中段,编个活结,轻轻一拉稻草,一把秧就完成了。 江凌从小就跟随父母下田,练就了一手扯秧绝活。一般来说,三十秒钟就能完成一个秧把。当太阳从东边山上冒出来时,他已完成了近两百个秧把。 江汉生扛着圳锄(体薄面宽,用于开沟的锄头)与小栅耙来到秧田,父子俩把剩下的秧全部扯完后,把秧整理到箢箕里,用圳锄与小栅耙把秧泥翻了一遍。江凌把一部分秧留在秧田旁的渠水沟中,将剩下的秧分放到旁边已整理的水田中。江汉生则用小栅耙把刚翻过的秧泥田横竖斜耙了三遍。 小吴将车停在公路旁,打开后备箱,帮柳辉把西瓜、汽水、可乐及熟食等物资御了下来。只是东西太多,两个人可能要跑三回才能送到江凌家。 柳辉提了几袋熟食,撑了把遮阳伞,先进去了。小吴留下照看剩下的物品。 符小云听到小黄的轻吠声,猜想是准儿媳来了,与江三奶奶一道迎了出来。因为昨晚儿子已告诉她,柳辉今天一早会来。 “妈!三奶奶!”柳辉远远看见二人,热情大方地打招呼。 “哎!”符小云与江三奶奶齐声应着。自去年柳辉二十岁生日那天订婚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家里,符小云开心得很。 她接过柳辉手中的食品袋,迎她进屋。 江三奶奶打来一盆水,端到柳辉面前,说:“孩子,热吧?先洗把脸。” “谢谢奶奶。”柳辉接过洗脸盆,“辛苦您啦!”。 洗完脸,柳辉走到符小云身边,摸了摸她的左手,说:“妈,您跟爸在家辛苦了!您这手,不疼了吧?” 符小云被柳辉这一声声妈叫得喜笑颜开。她拉着她的手说:“我完全好了。谢谢你,柳辉。” 三人正欲出门去公路边搬东西,小吴与江汉生父子已到了地坪中。 柳辉迎上去,向江汉生问候:“爸,辛苦了。” “哎!”江汉生稍迟疑一下,应道,“你们可赶了个早哦。” 江凌放下担子,把箢箕中的两个西瓜及几件饮料取出,放到堂屋桌上。 柳辉打了盆水给江汉生洗脸后,拿出一方新手帕给江凌,笑道:“今年没那么晒得黑。” 早餐后,小吴开车回去了。柳辉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田里帮忙。 符小云连忙拉住她,说:“小辉,我们只有一亩多了,他们两父子一个上午就可以插完了。再说,田里有蚂蝗,若是被咬上,伤口会痒得三四天。你跟我在家里搞伙食就行。” 江凌也笑着说:“你还是别去了,田里泥巴糊啦的,在家帮妈摘摘菜,洗洗碗筷就行了。得空去新房子里面看看。” 江汉生也点了点头,对柳辉说:“我们两个人还不要一个上午就可完插完。” 柳辉也不再坚持,因为她从未下过田,去了也只影响江凌用心插田,也知道江凌他们不想让她去受这个“罪”。她从小包包里取出两盒清凉油,交给江凌,叮嘱道:“下田前,你们脚上多抹一些,能防止被蚂蝗吸,蚊子叮。”然后打开桌上的饮料箱,给他们父子各拿一瓶可乐。 江汉生父子去田里了。柳辉从桌上拿出两小厅汽水,打开后,插上吸管,给三奶奶与符小云。 三奶奶与符小云从未喝过汽水,轻轻吸了一口后,齐声赞道:“好喝。” 三奶奶吸了口汽水,感觉清凉爽口,双眼笑得成了一线缝,拿上工具,乐滋滋去晒谷坪翻谷去了。 符小云洗衣服的时候,柳辉在厨房里洗完碗筷,便来了新建的小楼里转了个圈。 小楼已被收拾得很干净。除了二楼放了一张新床外,其余房间都还空着。每间屋子的地面,都用磨石籽磨很平整,精石灰浆刷过的墙体还散发着缕缕石灰气味。楼顶上面砌了两个水塔,一个是蓄饮水的,一个是蓄其他卫生用水的。除中间上下两间屋子外,上下四间卧室的卫生间均有水管连接到一个水塔。 柳辉猜想,楼上那间放新床的房,应该是自己将来结婚的婚房。她找来一块抹布,哼声小曲,把床与床头柜仔细抹了一遍,脸上洋溢着浅浅的幸福的微笑。 第75章 购置家电,江凌忠言 吃过中饭,柳辉拉上江凌,坐微型车(乡村短途客运车)陪她去麻田供销社,花了五千块钱买回来一台29寸长虹彩色电视,一台一匹半的空调,一台小冰箱。傍晚时候,所有家电安装完毕。 大家吃过晚饭,洗了澡,一家五口便在新房看电视,吹空调。 江三奶奶虽然听不懂电视剧中的普通话,但也看得津津有味,这戏怎么就这么好看呢!。看得久了,她悄悄去加上一件夹衣,继续看。 江汉生可能是近段太过劳累,一集电视《射雕英雄传》都没看完,便下楼回房去睡了。 柳辉跟江凌到厨房取出些冰镇好的西瓜和饮料拿上楼,陪着符小云与三奶奶一直看到电视台休台。 符小云拿出一套新被褥,将新床铺好,转身下了楼。 柳辉收拾完房间后,走到江凌面前,双手勾在他颈上,微笑道;“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江凌将柳辉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俯身上前,双唇缓缓朝她红唇轻轻吻了一下。 柳辉轻轻闭上双眼,期盼着未婚夫的进一步宠爱。对于柳辉而言,她对江凌的爱是属于一见钟情的。从刚进入大学那天在公交车上巧遇起,他们一直在一起相互学习相互交流。虽然彼此都深爱着对方,但两人之间从相知到相恋的交往,都止于牵手,拥抱和接吻。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虽然年轻人已崇尚自由恋爱,但无论是江凌还是柳辉,从小就受良好的家庭教育的影响,两人在一起学习、工作四年多了,没有其它任何更亲密的接触,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自然懂得互敬互爱。如今,两人订婚已有半年多了,柳辉自认为自己迟早是他的人,此情此景,不免对人们常说的幸福时光有一丝丝期待。 但是,江凌亲吻到柳辉的那一刹那,他快如闪电般站了起来,冲向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回到床前。他对柳辉微微一笑,说:“对不起。” 柳辉被江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警醒了一些,双眸微开,静静地着他,眼神笃定。她轻轻地问道:“你,爱我吗?我是你未婚妻呢。” 江凌站到床前,俯首吻了下她的前额,轻轻而清晰地对她说:“爱,很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 柳辉听完,仍旧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江凌说:“亲爱的,刚才其实我也很想,因为我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他停了停,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虽然我们已经订婚,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那样。” 他坐到床上,让柳辉的头依偎在自己胸膛上,双手握住她的双手,深情地说:“理由有三。一呢,我们还没有领证,还不是合法夫妻,就不宜干夫妻间那种实质性的事情。二呢,我们是教师,是党员,更是学校的行政领导。我们的任何事情,都得以为人师表、树立榜样为准则。今天我们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一旦任由我们激情迸发,你怀孕了就麻烦了。我们都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未婚先孕会让我们在学校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还要遭人饥笑和讽刺。如果不想让人发觉,就得进行人流手术,我是不愿意让你受这份罪的。其三呢,你父母还没有在庄重的婚礼上把你交给我,我们如果提前做了不该做的事,从良心上讲,是我对你父母的极度不尊重,你说对不对?” 听江凌说完,柳辉羞涩地一笑,点点头,说:“你真好,听你的。此生有你,小女子我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江凌又一次紧紧地将她搂在胸前,一边用手帮她理理头发,一边说:“今晚我得下楼去睡。你先去冲个澡,等下我喊我妈上来陪你。” 第76章 商议婚事,好运连连 《青青杨柳风》第二期的销售发货工作在团支部、办公室的全力合作组织下,在八月上旬圆满结束。江凌随柳辉回到杨林,休息了几天。 柳剑如愿考取了bj体育学院。提前录取信息传来后,连续几天来,柳家来客络驿不绝。县、市教育局来电致贺,县电视台、江城日报、滨江日报等媒体也竞相报道。 江凌协助柳京生成功操办了升学宴。江汉生与符小云也忙里偷闲,前往祝贺。 待其他宾客散尽,张云海夫妇邀江、柳两家人一起坐下来,就江凌与柳辉的婚事进行了商量。 张云海说,鉴于江凌刚满21周岁,未达法定结婚年龄要求,所以只能在一年后领取结婚证。 柳京生夫妇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能接受先办喜酒,来年再申请结婚证。他们一方面看好江凌这准女婿,另一方面因女儿对江凌一往情深,如果迟迟不办喜酒,担心惹人闲话。 江凌与柳辉表示,两人还很年轻,现在正值被单位重用之际,不想提前举行结婚仪式。 江汉生代表全家向柳家表达了真诚的感谢,并诚恳地表示全家都很喜欢柳辉这个准儿媳,儿子有些高攀了。但因涉及到工作与前程,江家尊重年轻人的意愿。 其实,江汉生心里很清楚儿子的想法,而且从几次柳辉让符小云作伴的事实看来,两个年轻人虽然是自由恋爱,但三、四年来,均能守身如玉,不但不会有伤风雅,而且在工作上有很高的理想目标。另外,家里经济条件还比较拮据,实在无力提前置办喜酒。所以,他以这种委婉的方式支持儿子与柳辉的计划。 尹海英赞成江汉生的意见。她很看好这两个年轻人的发展前景,也十分喜欢他们,并且十分熟悉和了解他们。她相信他们绝不会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来。如果过早结婚,成家后的琐事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对工作,对自身的发展不利。她单独找赵文静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张云海也知道江凌母亲一年多前受伤住院及在乡下建房的事情,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也建议江凌与柳辉一年后先领证再结婚。 张云海强调,只要江凌与柳辉在工作上表现突出,成绩出色,将会在政策允许的基础上,尽力为他们提晋升与发展机遇。 为表示对江凌父母的真诚欢迎和对张云海夫妇的诚挚谢意,柳京生将晚餐预订到了江城大酒店。 晚餐时,江汉生为表示对张副市长夫妇的感谢,平常不喝酒的他特地向他们敬酒。 张云海在与江汉生交谈过程中,得知江汉生当了24年民办教师,从未向上级申请转正成公办教师,便当即打电话给亲家罗副局长,让他按政策,尽快解决江汉生转正问题。 看着尹海英与两个母亲家长里短相谈甚欢,看着张云海与两个父亲推杯换盏兴高采烈,江凌与柳辉悄悄去前台买了单。 晚饭后,柳京生、赵文静开车陪同江汉生夫妇在县城转了一圈,柳辉与江凌去商场给双方的父母四人各买了一套衣服。 第77章 勤勉一生,江父荣升 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四日,正是农历处暑节。处暑意即为“出暑”,是炎热离开的意思,这时三伏已过,初秋炎热将结束。处暑的到来同时也意味着进入干支历申月的下半月。处暑是廿四节气中一个反映气候变化的节气。从处暑开始,气温逐步走低的趋势进一步明显。 上午麻田乡全体教职工大会在麻田中学礼堂举行。会议的中心内容是上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表彰及秋季学期工作都署。 在上学期全乡期未统考中,江汉生所任教的石源小学六年级数学成绩的优秀率、及格率及人均分遥遥领先,荣获第一名,全班43个学生中,有36个被麻田乡中学录取升学率居全乡第一。 会上,江汉生被任命为乡中心小学任校长。会后,乡联校负责人事的张书记告诉江汉生,他的小教高级职称及民转公的两个问题都将在年底解决。 开完会回到家,江汉生感慨不已。他在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连续十多年来,所任教科目的成绩在全乡前名列前茅,学校管理工作也认真扎实,多次荣获“教学能手”和“先进工作者”称号。但他为人憨厚诚实,从八十年代开始,按国家政策,乡里每年的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指标及职称晋级指标,他都没有去申请。 他知道,这次乡联校能作出这样地决定,是张副市长的那个电话起到了实质性作用。 同在这天,在江城一中的秋季开学工作筹备会上,江凌被正式任命为办公室主任,正式成为校务委员。 晚上,江汉生在李二爷店子里接儿子的电话时,把自己工作岗位被调整的事情告诉了江凌,并嘱咐他代自己好好谢谢张云海。 江凌放下电话,对正在看电视的柳京生夫妇说:“爸,妈,我明天回去一趟。” “哦。有事吗?”柳京生应了一声,问道,“明天小吴要送我去省里谈个合作……” “我爸调到中小了,中小离家里有六、七里这我回去帮他买一辆自行车,顺便帮他准备一下其它的东西。”江凌说,“我坐车回去就可以。” 当柳辉得知情况后,也决定与江凌一起回石源。 第二天,上午,江汉生在水田里追加完尿素后,去找人商量硬化地坪的事去了。符小云则在家与三奶奶料理家务。 “叮铃铃,叮铃铃……”屋外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声。 符小云连忙走了出去,只见儿子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载着柳辉回来了。 停放好自行车,江凌与柳辉双双喊道:“妈,我们回来了。” “小辉,你们怎么回来了?”符小云指了指自行车,又问道:“你们骑自行车回来的?” “我们坐车回来的。”江凌说,“这是我们在乡供销社给爸买的。他调到中小了,骑车上下班方便一些。” 柳辉拎了拎手中的购物袋,说:“妈,这是给爸买的蚊帐,冬天骑车用的手套和帽子。” 看到三奶奶从厨房出来,柳辉从小背包拿出一副老花镜给她戴上,说:“奶奶,戴上这眼镜,您看电视看得清楚些。” 三奶奶笑呵呵道:“你这姑娘,太细心啦,谢谢!” 符小云把儿子拉到一旁,说:“这大热天,就这点事,你们这大老远地回来一趟,我们自己准备就行了。” “我担心爸爸舍不得买。”江凌呵呵一笑。 第78章 岁月静好,居安思变 日子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着。江汉生在麻田乡中心小学当校长,学校的教育教学质量稳步上升,其职称也顺利达到小高。 江凌与柳辉,一个担任江城一中的办公室主任,成为校务委员,一个仍然担任学校团支部书记,两人各兼任一个重点班的语文教学。由于《青青杨柳风》的发行,江凌与柳辉成为江城县教育系统炙手可热的新生骨干。他们俩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报考了成人自考本科,仍旧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 柳剑就读书bj体育学院,时不时给家里打个电话。 柳京生的生意平平稳稳,但他已在思考着产业转型的事情了。因为张云海告诉他,当国家经济、科技发展达到一定水平,民生问题将是重点工程。而关乎民生的生态环境保护则是重中之重。煤矿的开发,在拉动经济与生产的同时,也给生态环境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他得尽早做好产业转变的打算。 柳京生去了广州、深圳、珠海等地进行考察,发现在邓小平在南巡以后,沿海地区城市对各类技能型人才有很大的需求。他想,如果能在这方面找到一个切入点,那么产业转型就有了希望。 …… 春雨淅淅沥沥,随风飘落在窗户玻璃上,下滑出一些不规则的曲线。 张云一边手执水壶浇着办公室内的绿植,一边听着柳京生的产业转型构想。 “我说云海啊,”柳京生喝了口茶,继续说,“南方的开发需要很多的有一定技能的人才,而我们内陆地区有很多闲置的劳动力。如果我们能把这些闲置的劳动力培训成有一定技能的专业型人才,向沿海开发地区输送,会不会是一条出路?” 张云海放下手中的水壶,凝视了老同学良久后,走到他身边坐下。 “京生,看来你这几个月的考察用心了啊。”张云海拍了拍柳京生的肩膀,说,“你能敏锐地发现这一商机,实属难能可贵。” “自从小平同志南巡以后,我国的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经济建设也逐步向智能化、现代化并轨,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你这设想很好,不仅探索了内地剩余劳动力新的就业方向,而且也为今后我们内陆地区的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提出一个新的课题。” “哈哈,你就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柳京生握住张云海的双手,诚恳地说,“我只是想着,这地下的煤迟早有被挖空的一天,我就是琢磨如何给今后的自己及弟兄们谋一条出路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张云海说,“随着国内经济建设的改革,内陆的人才劳务输出已经是劳动管理部门的一项重要工作。以前的劳务输出工作只是停留在合法化审核层面。你的想法具有很强的前瞻性。我会把你这个构想提到市政府办公会议上,相信会引起大家的强烈反响。” “这样吧,你先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我综合劳动、教育部门的意见后再商议。”张云海被老同学的思路震撼了,他相信,这个矿业大佬的构想会给全市带来新一轮的改革新风貌。 从市政府出来,柳京生公文包遮挡着头部,一路小跑上了车。司机小吴忙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柳京生一边哼着歌,一边擦拭着身上零星的雨水。 第79章 被令参会,柳辉慌了 五月中旬,初夏时节,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因春季雨水充足,校园内各种绿植吸取了丰富的养分,都已长得郁郁葱葱。 教学楼与行政办公楼之间的石榴树上,殷红的花儿迎风起舞,十分耀眼,而时不时送来缕缕清香,沁人心脾。枝头上已稀稀落落长出了一些酷似乎纺锥形的青中带浅黄色小石榴果,很饱满,果皮在太阳的照射和微风的吹拂下,也熠熠生辉。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走在鹅卵石铺成的通道上,江凌不禁想起唐代韩愈的诗句来。 他刚才在办公室接到县教育局工会的电话通知,本周六晚将在文化宫举行全县青年教师联谊会。因学校的工会主席在上课,江凌只得去教学楼传达通知。 一路上,看到这些火红火红的石榴花,江凌嘴角微微上翘,心里暗道:“今年局里的这次工会活动应该有很高的成功率。” 所谓青年教师联谊会,事实上就是局工会一白各校未婚青年教师创造交流的活动。由于县直中学的教学任务重,青年教师不但有各自的工作教学工作,还要参加校内外的各种教育教研学习,所以除了月假,基本上没时间离开学校。因此,他们的业余交际圈也就基本限于本单位同事和各自的同学。教育局为了稳固教师队伍,就不定期地把各校男女青年教师组织在一起举办活动,旨在加强青年教师的相互交流,为未婚男女青年教师创造牵手的机会。 饭餐时,教工食堂里热闹非凡。工会的联谊活动通知给学校二十多个青年教师打了兴奋剂,其余教师在一旁开着颇带趣味而不失文雅的玩笑。 柳辉从窗口打了两份饭,缓缓从就餐区走过,准备回宿舍楼。 “柳书记,请问你会参加周六的联谊会吗?”一个女青年教师笑吟吟走过来,附耳问道。 柳辉见是音乐老师魏红波,掂了掂手中的饭,笑道:“看情况吧。不过,你可得去。不然,联谊会上就少了咱江城第一优美歌喉和最美风景啦。” 魏红波与柳辉的对话,引得七八个女同事围了扰来。 “我看,柳书记与红波都得去,把会上最帅的都拉到咱一中来。” “红波年轻漂亮,多才多艺,定能牵手理想的白马王子凯旋而归。” “柳书记年轻有为,才华出众,落落大方,所向披靡。” …… 柳辉与魏红波被大家伙一闹腾,不免有些尴尬了。 魏红波小声对柳辉说:“你是领导,你去我就去。” 柳辉正欲回复魏红波,罗福生突然冒了出来,说:“红波老师,不要怕,我陪你去。” “小样!”旁边几个男青年老师凑了过来,对罗福生笑道,“什么叫你陪红波老师去?我们都陪红波老师去!” 食堂里哄堂大笑起来。 魏红波尴尬得小脸红通通的,她悄悄躲到了柳辉们身后。 “哎哎哎,大家都别闹了。”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接着说道,“这是局里组织的活动,所有未婚男女青年都去!” 大家转头定睛一看,原是学校工会主席张伯军。 “那太好啦!” “张主席,学校派车去吧?” “您带队吗?” 几个男青年教师问道。 “到时,学校肯定派车。”张伯军说,“不过,我这老头子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由我们的柳书记带队去。” 众人大呼:“好,好,好!” 柳辉本来没有打算去参加联谊会的,她知道这联谊的主要内容和目的。柳辉想着,虽然未婚,但她已与江凌有了婚约,只等暑假江凌过完22岁生日,就可领证结婚了,还去参加这个活动,实属荒诞不经。 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不能正面拒绝张主席的安排,对大家点点头后,拎起饭快速往宿舍跑。她知道,必须与江凌好好合计,想办法推了这个差事。 江凌从办公楼出来,刚回到宿舍洗完脸。见柳辉提着饭小跑而回,不解地问道:“怎么跑这么急呀,不热吗?” 第80章 爱得越深,就越自私 江凌给柳辉打了盆水,递给她。 吃饭时,柳辉把张伯军主席指派她带队参加联谊会的事告诉了江凌。 “这是好事啊,”江凌笑嘻嘻地说,“你是团支书,带队参加活动是应该的。” “我不去。”柳辉美眸怒挑。 “好好好,别生气啦。”江凌往碗里夹了块瘦肉,“我代你去就是。” “啊?”佯装生气的柳辉不由自主地一惊。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江凌又在捉弄她。她用筷子缓缓点了点他的前额,说:“好呀,没想到你也有花花肠子。” 江凌大笑起身,走向里屋去洗餐具。见柳辉呆若木鸡,他又大声喊道:“放心吧,我们都是未婚青年,到时我们一块去!” …… 文化宫位于县城中心,是县城市民休闲娱乐的首选所在。一楼是歌舞厅,平常,劳累了一天的唱歌舞蹈爱好者就在这里k歌,跳兔子舞和迪斯科。二楼是乒乓球俱乐部,三楼是羽毛球俱乐部。 华灯初上,一辆中巴车嘎然停在文化宫门口。柳辉和江凌指挥着青年教师们凭票入场。 文化宫一楼大厅很大,有近二十个台位。每个台位上放置着水果、点心和饮料。 晚上八点之前,各校的人陆陆续续就座入位后,县教育局工会主席赖国强就活动相关事宜发表讲话后,晚会正式开始。 魏红波一首《浏阳河》惊艳四座,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随后各校均有代表演唱歌曲、表演小品等,江凌与柳辉合唱了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江凌磁性的男中音,柳辉空灵的女中音,结合成一种优美而独特的旋律,萦绕众人脑际。 一阵热闹的兔子舞和迪斯科舞后,交谊舞曲缓缓响起。 江凌与柳辉在大学期间,由于紧张的学习和工作,没有参加过舞会,所以两人都不大会跳,就坐在台位看着别人跳。 “嘭,嚓嚓嚓……”慢四舞曲响起,众人陆续携舞伴进入舞池。魏红波朝江凌缓缓走了过来,礼貌地伸出右手,轻轻问道:“江主任,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您跳支舞?” 江凌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说:“红波老师,对不起,这个,我还真不会……”说完,他尴尬地看了看柳辉。 柳辉见此也连忙站了起来,诚恳地说:“红波,交谊舞,我们真不会。” 魏红波嫣然一笑,说:“刚才看你们在那坐了老半天,就知道你们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们。” 魏红波将二人带到一相对空旷点的地方,右手抓住江凌左手成45度角侧举,左手轻搁放在江凌右肩,让江凌右手轻扶她腰部,说:“江主任,听到嘭,您就后退左脚,然后跟着我听节奏走。柳书记,你与我并排,听节奏跟着我走就行了。” 江凌虽然没跳过舞,但人很聪明,在魏红波手把手地教导下,学得很快,一支舞曲完毕,他的慢四也基本入门了。柳辉则与魏红波如影随形,本能地挪动双脚,也稍有感觉了。 “嘭—嚓——嚓……”慢三舞曲响起。 罗福生走到柳辉面邀请她跳舞,柳辉面露难色。 魏红波对她说:“不用怕,这是慢三,你听准节奏,在第一声嚓时,注意踮脚尖,以后跟着罗老师走就行了。” 柳辉勉强跟着罗福生学去了。魏红波对江凌说:“要不要学一下这个慢三?” “还是不学了吧,”江凌说,“让我先好好回忆和领悟一下刚才的慢四吧。” 魏红波点点头,坐下来喝茶。 “江凌,要不我来教你跳这慢三?” 江凌循声转头,只见一个女孩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文卫平,高中时给江凌写过情书的同班女同学。后来在县一所幼儿园当幼师。 “文卫平,你怎么也在这?”江凌走了过来,问道。 “我去年借调到了五中,教音乐。”文卫平咯咯一笑,“没想到吧?” “来吧,我教你跳。”文卫平不容江凌说话,拉着江凌进入舞池。 “我,我不会。”江凌惊慌得有点失措。 “没关系,跟着我。”文卫平听到“嘭”时,拉着江凌后退了一小步,紧接着,她喊道:“踮脚尖”、“跟上”……就这样,江凌被动地跟着她跳了起来。由于不熟悉,好几次都踩到了文卫平脚上。 江凌本想挣脱出来,因为这样对他而言,很难受。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让文卫平难堪。于是他用心地听着节奏跟随她学了起来。 舞曲终了,文卫平气喘吁吁,江凌也大汗淋漓。 柳辉与罗福生走了过来。看到文卫平,友好地伸出右手,道:“你好!” 文卫平也伸手相握回礼。 江凌连忙向罗、戴等人介绍道:“这位是文卫华,我高中同学,在五中工作。” 江凌话音刚落,柳辉补充道:“文老师是咱江主任粉丝学友。” 魏红波刚才坐着看到了文卫平教江凌的全过程,听柳辉这么一说,有点忍俊不禁。 罗福生发现氛围有点不对劲,伸士般地朝文卫平伸出右手,说:“文老师,很高兴认识你,罗福生。” 第81章 心如潮水,只是单恋 文卫平礼节性地出手相握,答道:“你好!” 魏红波走了过来,跟文卫平握手相互自我介绍后,说:“我们是真正的同行。” “呵呵。魏老师是科班出身,以后请多多指导。”文卫平在社交场上,也是不逊他人的。 江凌端起茶杯,提议大家一起以茶代酒干一杯。 “好!”罗福生取了杯饮料给文卫平,说:“让我们为今天的联谊会和漂亮活泼的新朋友文卫平老师干杯!” 众人举杯,各类茶水杯具在翻滚的灯光下映得五光十色,斑驳迷离。 晚上十一点,联谊会接近尾声。各校领队带着队员陆续来到江城一中的台位前,相互介绍认识。其它校的青年教师得知最近一年期间系统内部如雷贯耳的才子才女江凌与柳辉竟然就是这么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在此与自己联谊时,异常高兴,纷纷前来与他们握手。女青年教师围着江凌,男青年教师围着柳辉,交谈甚欢。由于《青青杨柳风》在各校已广为流传一年多,这群青年人最爱读江凌与柳辉的文章,很多人几乎成了他俩的忠实粉丝。 只有魏红波静静地坐在台位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大家交谈。她看到江凌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嘴角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魏红波也是江凌的真实粉丝。她也是与江凌、柳辉、罗福生等同一个时候分配到江城一中的。当知道江凌与柳辉任教重点班语文时,魏红波就知道江凌肯定有不同凡响之处,所以她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后来,她看到江凌与柳辉或因工作在起交流比较多,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关系不同寻常,所以也只能把心中那种情愫深深隐藏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魏红波暗中观察到每逢学校放假收假,江凌与柳辉一同离校一同返校,心中便确定他们是恋人关系。为此,魏红波曾一度黯然神伤。但是,不管她怎么理智,怎么极力想从困惑中走出来,但她始终不由自主地喜欢观注江凌。她很喜欢看江凌在校刊中每一篇文章,很喜欢偷看他给学生上语文课,很喜欢看他每次活动前做准备时的忙碌身影,很喜欢看他在校园书写的各类标语、欢迎横幅,很喜欢看他在校园里写的各类文字通知……魏红波感觉,江凌是她从懂事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内敛、成稳、多才、多智的男孩。 然而,魏红波是一个聪颖理智深沉的女孩,尽管心中对江凌有绵绵不绝的喜欢,但是她也能在心底里衷心祝愿江凌与柳辉。因为她觉得,柳辉同样是优秀的,是完全可以配得上江凌的。 罗福生发现魏红波静坐在一旁,便慢慢走了过来。 “红波老师,你唱起歌来宛转悠扬,跳起舞来优美轻盈,请问这会怎么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呢?” “可能是刚才玩得太嗨了,累了,在这休息一会。”魏红波听到罗福生的声音,站了起,微笑着回答道,“请问罗老师今晚收获如何?” 罗福生笑了笑,说:“我呀,总觉得在这么多人当中,还是我们一中的美女是最漂亮的。” “是吗?”魏红波怔了怔,随口问道。 罗福生凝望着魏红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82章 法定结婚,幸福满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江凌上任办公室主任一职的一年中,江城一中的宣传工作及各项工作效率上了一个新台阶。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改革开放的东风,吹遍了神州大地。教育系统,渐渐出现了办公电脑。江城一中,作为市示范性中学,是内陆地区最早引进电脑办公的。一年里,江城县教育局完成了对45岁以下教师及管理人员的计算机培训工作。 江凌、柳辉是最早完成计算机培训的一批,对wps、w0rd、wlnd0ws、excel等办公软件进行了系统学习。所以,他们的各项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大提高。 在江凌的建议下,学校教务处、文印室、招生办、团支部都配备了办公电脑。学校各项工作效率得到了全面提升。 由于有了计算机,《青青杨柳风》的组稿及编审工作就方便多了。学校专门聘请了一名专职文印员,将年级组送交上来的稿件全部录入电脑,用软盘复至后上传至柳辉的办公电脑。这样,今后的编审、修改工作就都可以在电脑上完成。 七月八号高考结束后,柳辉就把预选好的稿件复制到江凌与尹海英的办公电脑上。三人加班加点,三天就完成了最后的编审工作。 江凌从单位回来帮家里忙完双抢,安顿好江三奶奶后,便带上父母返县城了。因为过两天是他22岁生日,而且他与柳辉已从学校工会开具好了申请结婚证的介绍信,彵们俩准备在他生日那天地结婚证领了,然后江、柳两家一同在柳家过生日,热闹热闹。 从民政局出来,江凌笑着对柳辉说,“柳书记从此就要跟我这穷小子同风雨共患难了。” 柳辉一往情深地看着他,说:“五年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感谢上苍,让我茫茫之中遇见了你。” 江凌为柳辉理了被吹乱的发丝,轻轻地说道:“我也感谢上帝让我在云起云涌的世俗尘寰中遇见了你,让我的生活充满七彩阳光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保障。” 回到柳家,双方父母及柳家的一些亲友早在等候了。一阵礼炮过后,江凌与柳辉款款而入,双方家长给大家派发喜糖。人们祝福声络绎不绝,几个年轻人还偶尔开着浑腥的玩笑。 席间,张云海借着酒兴,开始了一大通讲话。江凌与柳辉这对青年人在工作上的突出成绩自然是张副市长讲话的重头戏。 “今天,我的江凌帅哥与柳辉美女经过多年的相识相知相恋后,已成为了合法夫妻,让我们高举酒杯,共同祝愿他们爱情甜蜜,白头偕老,祝愿他们工作顺利,事业辉煌。” 江凌与柳辉双双站起身来,向大家表示感谢。 江汉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感谢大家莅临犬子江凌结婚领证仪式!由于柳府的抬爱,犬子江凌有幸结缘柳家千金,这是江某一生感到最高兴和最自豪的事情。在这里,我借花献佛,敬亲家和张副市长一杯,谢谢你们!” 中饭后,张云海夫妇与柳京生及江汉生两家就江凌与柳辉的结婚仪式进行了商讨。大家一致同意国庆节那天在石源江家举办结婚喜宴,十月二号在杨林柳家举办回门宴。 张云海夫妇回去以后,柳京生单独把江凌叫了出来。 江凌跟父母说了一声,便跑了出来。 见江凌出来,柳京生示意他上车。江凌虽不知岳父有什事,但是十分听话地坐到了车上。 柳京生随即进入驾驶室,挂档出发。 第83章 翁婿交谈,深深感人 柳京生打开空调,冷气慢慢充盈车内,让人赶到很舒服。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江凌试探着问道:“爸,您这是有什么事吗?”说话之时,他心里担心着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当的言行让岳父大人不高兴了。 柳京生从后视镜看到江凌隐隐有点惴惴不安,笑道:“你不要紧张,等到了地方,我们爷俩好好聊一聊。” 听岳父这么说,江凌原本人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了,他爽声应道:“好的。”嘴里虽这样说,但心里总在不停地猜想岳父这”葫芦里究卖的是什么药”! 车子在一山坡前停了下来,柳京生拉好手刹,解了安全带,转头对江凌说:“你坐到副驾驶室来。” 江凌依言从后排换座到了前排,说:“爸,你有什么事,请说。” “江凌啊,今天你与小辉领取了结婚证,成为了合法夫妻,为此,我与小辉的妈妈都很高兴,你的父母也很开心。我们作为长辈的,真心祝福和期盼你们感情甜蜜,百年好合。”柳京生一脸慈祥地看着女婿,认真地说。 “谢谢爸!你们养育柳辉二十多年,辛苦了。您们老一辈的教海我一定铭记于心,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柳京生颌首而笑:“这个我相信。”他从工具箱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瓶给江凌,继续说,“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是想与你聊一聊我的一些想法。” 江凌喝了口水,点了点头,说:“嗯,您请说。” “第一呢,现在是七月末,离你们的结婚喜酒只有两个月了。我不知道你们新楼房盖好后布置得怎么样了,如果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尽管跟我说。你父亲是朴实的教书人,我担心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些,怕产生误会……” “谢谢爸的体贴与关怀。房子里的基本设施都差不多了,这一年内,又安装了三台挂式空调,空厅里的计划这两个月装上。另外,我们已与广电站联系了,计划有线电视开户。” “嗯。你们很有计划,很好,如果在资金上有什么困难,找我。” “这个,就不能麻烦您了。”江凌笑道,“爸,按乡规民俗,是我娶柳辉到江家,这些是我们应该做好的。” “你这一口一声‘爸’叫得顺口得很,怎么就分彼此起来了?我也是为了你与小辉及你父母好。” 江凌点了点头,说:“谢谢您!” “其次呢,是我想在小辉出嫁时,送你们一辆小车。你们一旦放假,县城、杨林、石源三点来回跑,有辆车就方便多了。” “这可使不得,”江凌连连摇头,说,“爸,这些,您应该让我们自己日后去奋斗去追求,更何况,我与辉辉都没有驾照,不适合。”江凌觉得,自与柳辉相恋以来,岳父一家在经济上对自己家里的资助太多太多了。 “江凌,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对于我而言,女儿,儿子一个样重要。我之所以做生意赚钱,就是因为想改善家人的穿食住行的居家环境和提高家人的生活品质。买辆车,是我们的心意。既然你也还没有驾照,那就到你考取驾驶证后再买。” “第三,我知道你姐姐与姐夫都是高中毕业生,一直在外打工。我想让他们到我矿上来,帮我管理生产于和销售。以后我一旦产业转型,他们可跟着一直干下去。你看呢?” “这个太好了。我一定尽快通知他们。爸,谢谢您!” “你这小子,一家人又说两家话?”说完,柳京生掉转车头,开车往回赶。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也为有这样知恩懂礼且勤勉不息的女婿而高兴。 第84章 知书达理,心细如发 柳家,柳剑陪江汉生在下象棋,柳辉与母亲在家陪符小云聊天,聊一些各自家乡的习俗。因久久不见父亲与江凌回来,柳辉不由得时不时借故泡茶起身往窗外望了几次。这些被赵文静和符小云看在眼里,两亲家不由相视微笑不语。 柳辉给两个妈妈端茶时,发现她们都对自己微笑着,她立马感觉到两个妈妈已猜透自己的心思,不禁脸颊微红,笑着说:“我先去煮饭,他们也应快回来了。”说完,正欲往厨房走去。 “晚饭已定在江城大酒店了。”赵文静笑道,“你爸与江凌一块,你这妮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辉娇嗔道:“妈!” 赵文静又逗道:“妈什么妈,想了就想了罢,都领结婚证了,还需要害羞!” 符小云被这娘俩诙谐的对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她又觉得这样更能会使儿媳更加不好意思,旋即朝柳辉勾了勾手尖,说:“小辉,你别忙来忙去的了,过来坐。” 柳辉心里十分感谢婆婆此时替她“解围”,朝自己母亲微笑着略略做了个鬼脸,走到符小云身边,坐了下来。 符小云双手拉着儿媳的右手,认真地对赵文静说:“亲家,我家凌子有福气,找了你家这么细心体贴、漂亮大方的小辉。你们夫妇辛苦了,我与老江真心感谢你们。”说着,从随身带的上次柳辉买给她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亮锃锃的铜手镯,对柳辉说:“小辉,这是我当年嫁入江家时,凌子的奶奶给我的。今天,我把它传给我的儿媳妇。”说完,就把手镯往柳辉右手上戴。 柳辉赶忙起身,说:“妈,你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们这与您当时结婚时代不同了,我与江凌都有工作,你与爸拉扯凌子与姐姐,一辈子不容易,您的心意我领了,镯子您还是自己留着。” “这是老江家的传承。”符小云走了来,语重心长地笑着说,“这镯子值不了多少钱,但是有它特殊的意义,你已是凌子的妻子,我也是在履行我这当婆婆的传承责任呢。” 此时,汉语言文学专业毕又教了两年高中语文的柳辉,竟然不知该怎么再推辞了。 “小辉,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婆婆的心意。”赵文静走过来,帮女儿把镯子戴上,说,“快谢谢。” 柳辉连忙向符小云道谢。 赵文静在旁边轻轻叮嘱女儿:“下次发工资,给你婆婆买个礼物还上。” “嗯!”柳辉点了点头,接着说,“谢谢两位妈!” 这时,屋外传来车鸣声。三人不由走了出去。 地坪上,除了柳京生的车外,还有另一辆小车。 待江凌下了车,柳辉忙把江凌拉到一边,小声问道:“爸找你干什么去了?” 江凌微笑道:“爸关怀我们去了。” “什么?”柳辉听不懂。她还想问,江凌却笑呵呵地对她做了个不吱声的手势,便进了屋。 另一辆车是小吴找他表哥借来的。 八个人,两辆车,去江城大酒店。柳辉挤到了小吴开的车上,因为江凌及江汉生夫妇坐在这车。她要问清楚父亲喊江凌出去那么久是怎么回事。 见柳辉与江凌坐到了后座,江汉生改坐柳京生的车了。 车上,江凌低声耳语,把岳丈说的三件事告诉了柳辉。 第85章 家庭会议,心有蓝图 在江城大酒店吃完晚饭,小吴按柳京生的指示送江汉生夫妇回麻田石源去了。余下的一众人等在县城打的士回到杨林柳家。 待大家洗完澡坐在客厅看电视时,柳京生吩咐赵文静关了电视,清了清嗓子,说:“江凌,小辉,今天呢,你俩领取了结婚证,成为了法定夫妻,这是我们家的一件大喜事。作为父亲,我真心祝愿你们互敬互爱,相濡以沫,同心同德,白头偕老。你们的感情经过了五年的发展,所以,在这里我没有其它过多的要求,只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能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努力工作,相互学习,创造一个美好家庭。” 柳辉给父亲递了块西瓜,说,“谢谢老爸!我们一定像您与咱妈一样,好好听话,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一对模范夫妻。”她一边说,一边给江凌使眼色。 江凌待柳辉说完,从茶几上端起两杯茶,恭恭敬敬地分别递到岳父岳母面前,说:“爸,妈,我衷心感谢你们二老能让我拥有小辉这个优秀、聪慧、漂亮、大方的人生伴侣。说实话,是我江凌高攀啦。不过,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竭尽全力让小辉开心和幸福!”他停了停,接着又对柳京生说,“爸,我很感谢您今天下午跟我说那些事情。从明天开始,我就与小辉一同商量一同准备。” “嗯,就这样吧,”柳京生说,“明天,江凌与小剑一同去驾校报名,江凌争取在十?一之前拿到驾照。’” 江凌望了望柳剑,又望了望柳辉,应道:“好!听您的。” 柳剑站了起来,说:“爸,我过几天要回bj参加集训,学车的事,晚一年半载,我就到bj学吧。” “这样也好。”柳京生说,“从明年起,我将开始产业转型。综合你们张伯伯的建议,我将在江城创办一所电脑培训学校。到时外头事情就多了,需要很多人手。今天告诉你们,一是让你们有个心里准备,二是留心一下,看咱们亲友中是否有愿意同我们一起干的人选。” 赵文静走了过来,看了看丈夫,问道:“都确定了吗?是不是还再考察考察一段时间?” 柳京生望了望妻子,说:“你放心吧,我已与云海商议过好几次了。产业转型,就需开辟新的领域。我们只有走在前头,才有可能抓住商机和市场。” 江凌很赞同岳父的想法。他对赵文静说:“妈,爸这是根据这一年多来的调查和考察得出的结论,是根据社会进步和生产力改革而确定下来的方向,市场一定很好。” 见江凌这么说,赵文静心里踏实了许多。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 柳辉起身拿起话筒接听电话。 电话是符小云打来的。小吴已将他们送到家,她特地打电话报平安。 “妈,你们到家了?”柳辉问道。 “嗯。刚到家,三奶奶正在笑呵呵地吃着喜糖呢。她边吃边夸赞你呢。” 柳辉正欲回话,江凌走了过去,接过了话筒。 江凌在电话里告诉父母,接下来的时间里因要考驾照,可能回不了家。他还把岳父希望江敏两口子回来帮忙的事跟父母说了,让家里尽快与姐姐姐夫取得联系。 电视看到停台,大家各自回房歇息。 柳辉回自己房间,江凌依旧去客房休息。有道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又在朝朝暮暮?” 第86章 准备喜宴,乐此不疲 第二天吃过早饭,小吴送江凌与柳辉到了江城一中。因为要赶时间学习驾车,江凌得与校长易中文及副校长尹海英商量,安排柳辉代替自己值班,并着手协同教务处准备好高一新生录取、报名、注册工作。一切安排妥当后,江凌随小吴来到江沩驾校,办理了报名手续。 8月的天,早已入伏。因天气太热,驾校里学车的人不是很多。 江凌随工作人员来到驾校楼教室,参加驾驶员培训理论学习。 驾校老师选择理论考试中交警手势和违章罚款等难点作了着重讲解,然后让大家各自回家看书,熟记交通法规,如有要预约8月5日科目一考试的,可到驾校办公室办理手续。 下课后,江凌当即办理了理论考试的预约手续。为了方便学车,江凌晚上没有去岳父家,而是回到了学校看书。 柳辉在校值班后,也住在学校。就这样,一个认真学习驾驶技术,一个认真值班处理学校事务。二十多天后,江凌顺利考完科目二,并将场外驾驶技术(科目三考试内容)学得差不多了。 由于学校要召开秋季学期开学工作会议,江凌不得不暂停驾驶学习,回校接手办公室各项工作。 柳辉则开始组织给各订购校刊《青青杨柳风》的单位做回访和下一期的预订工作。 新的学期开始后,江凌、柳辉及尹海英依旧随年级任教高三的三个重点班语文。为了减轻江凌与柳辉的工作任务,确保三个重点班语文教学质量,易中文权衡再三后,给办公室与团支部各加了一名专干。 江凌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利用礼拜天找教练加班加点,终于在9月21日考完了科目三,顺利获得了驾驶证。 柳京生在9日26日,带着女儿女婿,到市里大众4s店,给他们买了一辆捷达小汽车。 有了车,江凌利用课余时间,准备一些结婚用品。 在麻田石源,江汉生家的喜酒已被亲友广为传开。近两个月来,江汉生从女儿江敏那里借来些钱,把新房子所需的家电、家具添置完全,并把公路连通到家。原来的老房子只留下老厨房和养猪兔鸡鸭的杂屋,其余的旧住房都拆了,新楼房前整出了一个很大的地坪,并且已用混泥土硬化了。 万友全夫妇早在9月初就回家了,两人帮助符小云将新楼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并将江凌来不及准备的各类做喜酒用的物件买回家。 江三奶奶连日来笑呵呵地帮忙割草喂兔子,料理些家务。 柳京生从江凌那了解到了江家喜宴筹备情况,在筹备回门宴的同时,他与赵文静商量好了,决定给女儿女婿一个惊喜。 9月29日下午,江凌从学校请假,驾车将喜宴所需的烟酒、结婚大照片及柳辉与赵文静准备的喜糖带回了家。 晚饭后,江凌与姐姐姐夫一起清点了一遍所需物资,江汉生与符小云则捋一遍所请的亲友及喜宴帮忙人员名单。 乡下有句老话:大事难为。江汉生一家认认真真检查后确定无误,才安心歇息。 第87章 众人帮忙,喜庆热闹 第二天,江凌起床洗漱后,走下楼来,听到老厨房里叮叮当当,便去与请来的厨子师傅打了声招呼。 从厨房走了出来,江凌望着新房子,计算着要书写和张贴多少幅对联。 早已起床的江汉生走过来,对儿子说:“我统计了一下,两幅13字联,两幅11字联,一十八幅7字联。红纸已准备好,你自己先酝酿酝酿,等下队上帮忙的来了,你就可以书写和张贴了。” “行。”江凌点了点头,对父亲说,“爸,您辛苦了。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走进堂屋去了。 “江老师,恭喜恭喜啊!” “汉生,恭喜恭喜……” 李二爷领着队上帮忙的人陆续来了。 江汉生连忙迎了上去,一边递烟,一边说:“谢谢,要辛苦各位了。” 吃早饭时,李二爷将前来帮忙的村民分了工,并将符小云准备好的小红包、烟分发给大家。并代表江汉生夫妇请求大家尽心尽力,把江凌的结婚喜宴办得圆圆满满,稳稳当当。 李二爷对大家说:“凌子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我们村的光荣。明天,是他与漂亮聪慧的柳辉老师的结婚佳期,到时,市、县的有关领导都会亲临现场。这既是汉生兄弟家的大喜事,也是我们村子里的大喜事。请大家各司其职,用心把各项工作做好做扎实,把我们山区人民的朴实与热情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 众人纷纷叫好。一半是因为江家喜事,一半是因为李二爷的讲话。 早餐结束后,江汉生用毛笔按李二爷的安排把喜宴劳动力安排表写在红纸上,张贴在一楼的外墙上。 所有帮忙的便开始工作了。屠宰师傅在大家的帮助下开始宰杀猪羊,席务组的便开始到各村民家去借红漆方桌和凳子,帮厨人员则按厨子师傅的要求各家各户借锅碗瓢盆,搭建灶台,打磨刀具,迎亲组的则联系接亲车辆去洗车和装饰车辆…… 江敏、李朋娟与符小云一起在剪纸、吹气球,布置新娘房。江凌刚在父亲江汉生的协助下开始裁纸写喜联。 “龙腾紫气真情一脉迎淑女,凤附金风惠质兰心配才郎。”挥毫之间,江凌那飘逸洒脱的行草书法,跃然纸上。 当这一幅11字联贴在一楼堂屋门楣上时,引来众多帮忙的与亲友的交口称赞。 乡下办喜酒,主婚方会将自己的至亲长辈在婚期前一天请来以示尊重。 这些亲戚在到来的这一天提前种人情并祝贺,给喜家凑上个人气与热闹。 “这新郎不愧是大学生呢。你瞧瞧这字,写得真是漂亮!”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凌子哥啊,在大学里学的是中文,在县一中教重点班,还当办公室主任呢。”忙完新娘房布置的李朋娟来到围观的人群中,说,“凌子哥还是省诗词楹联协会会员,他的对联与诗词还常常上市报、省报呢。” “哇,如此年轻有为,真是一个好苗子。”一个老者一边品读对联,一边点头赞叹道。 “哎,小朋娟,你爹不是想把你嫁给凌子吗?你这妮子怎么就没守住你凌子哥呢?”村上修自行车的李若根,是李朋娟的同学,因为太过贪玩,没考上高中,就跟人学起修理了。李二根一直很喜欢朋娟,但她已考上高中,自知是没戏了。这时,他不由得挖苦挖苦李朋娟。 “你这李根子,”李朋娟怒喝一声,将手中未喝完的半杯茶朝李若根泼了过去。 李若根一个机灵,闪了开去。大声笑道:“你这读书的姑娘,怎么这么彪悍呢?” 众人被李若根惹得一阵大笑。 李朋娟毕竟还是一个高三女学生,在这种情形之下,尴尬地走开了。 大家继续忙碌着,到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序,各帮忙的村民吃完饭后各自回家歇息去了。 晚上,江凌将车洗了一遍后,仔细检查了各个环节。他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任何事情都容不得小小的疏忽。 第88章 大婚当日,热闹非凡 十月一日,是国庆节,全国各地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一大早,太阳从东方红彤彤的云层后冉冉升起,给大地铺上了红艳艳的喜庆朝阳。 江凌将二楼客厅里的音响调试好以后,李二爷拿起麦克风,简单介绍了去杨林柳家接亲活动的安排。 江凌与柳辉的婚庆安排与村里其他小伙子结婚的婚庆有些不同。平时其他人结婚时,一般喜家要在喜事之前专程“起媒,陪媒”。新郎要提前备好礼物和礼金去媒人家请牵红线的月老先生到家里来商量迎娶事宜,意为“起媒”。起媒之后,喜家还要专门备好酒菜,找亲友陪同媒人吃好喝好,意思要辛苦媒人一同去接亲时,用好言好语将亲家说服,不要提过分要求,以确保婚庆顺利进行。这些都是因为以前太穷而遗留下来的习俗。 江凌与柳辉不像村里小伙子小姑娘需媒人介绍相亲,他们是自由恋爱而结婚,其实根本就没有牵线的媒人。因大家都信奉“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的老风俗,所以在他们定婚时,便请张云海夫妇圆媒。所为圆媒,就是白由恋爱的青年男女在谈婚论嫁时,请双方都信任和尊重的人暂代媒人职责。 张云海身居副市长,对江凌的婚事的确关心了,理应好好按习俗起媒、陪媒。但张副市长没那么多要求,他只需要随柳辉娘家人一同来江家见证新人结婚即可。 江凌的新小汽车就是婚车,另外在麻田乡租了一辆九成新的中巴车,就组成迎亲车队。 在一阵鞭炮声中,江凌开车载着迎新娘的童男童女开了出去,中巴车紧跟其后。 因为麻田乡还没有装饰婚车的店铺,江凌得赶去县城的花店,把车子装饰一番,再去杨林接亲。所以他稍稍加大油门,尽可能地快一点开。 而此时,柳京生家里,已聚集了一百多人。这些人中,除了是柳家至亲需要送亲参加婚宴的人外,主要就是江凌与柳辉在江城一中的同事了。当然,张云海也在其中。 因是学校办公室主任与团支部书记结婚,又碰上是十?一假期,江城一中的全体教师几乎全部都要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只有个别教师家里有特殊事情不能前往。 易中文考虑到去麻田路途比较远,索性让学校工会租了两辆旅游大巴车。 已荣升省报主编的吴文跃从江波那里得到信息,与柳辉取得了联系,便一早开车到了柳家。 张文受江凌邀请,便开车载着妻子、父母与易中文,也早早到了柳家。 客厅里,柳京生陪张云海,易中文及吴文跃聊天,从江凌与柳辉聊到社会发展变化及科技革新,天南地北,高谈阔论。 二楼柳辉的房间里,徐曼与罗莉及各自的男友成了伴娘伴郎。 柳辉一袭洁白的婚纱,端坐在梳妆台前。在发型设计师的巧手下,她原来齐肩的秀发被分织成一条条小辫,用发夹巧妙地盘在头上。只有前额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刘海”,“刘海”之下,浓密而长长的睫毛用烫夹夹得微上翘,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好看。 赵文静在房中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以前女儿也常年在外读书,上班,她没有心慌过。而今天,女儿要出嫁了,她情不自禁地伤感满怀。所以,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就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尹海英走了进来,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天是小辉的大喜日子,来了这么多客人,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江凌与小辉都是聪明乖巧,听话孝顺的孩子,婚后他们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赵文静点了点头,说:“对于江凌,我是没什么可说的,家庭教养更是没得说,我与老柳都很喜欢他。我只是担心小辉,她从小在家丰衣足食,没受过苦,担心她初为人妇会有些不适应。”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小江的父母我见过几次了,是本本分分很淳朴的人,今后他们对待小辉,肯定会视如己出。你就放心吧!”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外面传来鞭炮声。 “应该是到了。”尹海英说,“走,我们一起去迎迎。” 在礼炮声中,一袭白色西服的江凌带领一对童男童女下了车。他手捧一大束玫瑰花,朝柳家大门走去。 柳京生夫妇、张云海夫妇带领柳家至亲出门相迎。 江凌走到柳京生夫妇前面,深深鞠了一躬,大声喊道:“爸,妈,我来接小辉了。同时,奉家父家母之命,恭请你们及在场的各位亲友移驾江家寒舍,参加我与小辉的结婚仪式。” 众人一同叫好,恭喜与祝贺声不绝于耳。 赵文静连忙招呼着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快进屋。” 柳剑与张文接过礼夫肩上的礼担,众人一起进了屋。 江凌开始挨个给人们敬烟。由于人多,柳剑与张文也帮着敬烟。 一个人走到江凌身边,对他耳语道:“江主任,还不赶快去把新娘子请下来?” 江凌闻声转头,见是吴文跃,连忙说:“吴叔,怎么把您给惊动了?” 吴文跃朗声一笑,道:“你小子大婚,你不发贴请我,还不许我不请自来沾沾喜气?” “岂敢,岂敢。”江凌连忙给吴文跃敬烟。 赵文静在一旁看着女婿忙忙碌碌,笑得合不拢嘴。 尹海英对她小声说道:“这小子平常不用心去打扮,今天这派头,活脱脱就像影视剧中的白马王子。” 赵文静笑吟吟点了点头,道:“咱小辉这眼光真不错。” 柳辉房间里,罗静雯与伴娘早早锁好了门,她们要等新郎发了大红包才肯开门。这是江城的一大传统习俗。 江凌带着童男童女在张云海夫妇的陪同下来到了柳辉的房外。他敲了敲门,喊道:“小辉,我来接你了。” 罗静雯在屋里回道:“你的小辉就在这里,新郎官,今天是你大婚,不能就这么轻易把新娘子请出去的。” “江大才子,大婚之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屋里传出徐曼与罗莉的笑声。 尹海英冲着屋里喊道:“静雯,热闹热闹就行了,开门吧,这里去石源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咱们可不能误了人家拜堂的吉时。” 罗静雯想打开门,徐曼与罗莉两人顶住房门,不让开。 “妈,现在这门我可开不了,柳辉这两个同学堵着不让开呢。” 围观的人一同喊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江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红包,交给尹海英派发给众人。 屋里,柳辉拿出三个大红包,对三人笑嗔道:“红包早就备好了,少不了你们的。”说完,把红包放到梳妆台上。 徐曼与罗莉离开房门去取礼包,柳辉立马起身拎着婚纱裙边跑过去将房门打开。 江凌见到精心打扮后的柳辉,惊呆了。天啦,太美啦! 柳辉见江凌发愣,俏皮地问道:“怎么?不认识了?请问先生,您手中这花打算给谁呀?” 众人被新娘子这话逗乐了,大笑起来。 江凌是何等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我是专程来你的,花当然送给你。” 他把手中的玫瑰交给柳辉,然后下蹲弯腰,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了出来。 上午八点五十八分,柳家礼炮阵阵,焰火冲天。接亲的,送亲的以及去江家参加婚宴的客人分乘车辆,缓缓出发。 江凌开着婚车在最前面,车里坐着尹海英和柳辉及童男童女。 小吴开着车走在第二,车里坐着张云海、柳京生夫妇和柳剑。 中巴车排在第三,里面坐着柳辉的叔伯姑舅及配偶家人。 两辆旅游大巴紧跟其后,里面坐着江城一中的教职员工及吴文跃。 三辆小车,一辆中巴,两辆大巴,浩浩荡荡,沿途引来路人驻足观望。 大队伍是十一点到达江家对面的县道路口的。遵照习俗,江家鞭炮阵阵,烟花冲天,金鼓齐鸣,依次将新娘与大亲及跟随而来喝喜酒的客人迎了进来。江汉生、符小云站在大门外,迎着众人,脸上笑开了花。 新人拜堂之后,帮忙的送来洗脸水和红茶,热情地招待着柳家送亲的客人。 司仪拿起话筒高声喊道:“金风送爽,丹桂飘香。江柳联姻,佳偶天成。接下来有请新郎新娘的长辈准备接受新人的拜礼。” 在司仪的呼号声与祝福赞美声中,江凌和柳辉一一给双方长辈鞠躬行礼。接受拜礼的每个人,都会给新人一个红包。 当司仪呼到大亲王柳京生、赵文静夫妇后,新郎与新娘朝着他们深深鞠躬敬茶。赵文静拿出一个背包,交给女儿,说:“小辉,这是你爸和我的一点心意。”柳京生拉着江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天起,我就把小辉交给你了。” 围观的客人见大亲王这么大手笔,热烈地鼓起了掌。 掌声过后,柳京生站了起来,接过司仪的话筒,说:“今天,是小女柳辉与女婿江凌结婚佳期,启动了各位亲朋好友,辛苦了各位帮忙的师傅,在此,我谨代表一对新人,代表江柳两家向大家致以真心的感谢!”说完,分别朝四周颌首致意。 喜宴有五十多桌,在李二爷的统一部署和指挥调度下,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山区人民的淳朴与热情,给市、县来的客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中宴过后,江、柳两家开了个简短的茶话会,柳家大亲与江城一中的人去麻田水库游玩了一番,便打道回去了。 江凌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也没法推辞绘客人们敬酒,虽然喝得是红酒,但最终不胜酒力,上楼呕吐了后洗了个澡,睡了过去。 柳辉急得六神无主。江凌的一个表哥是医生,上楼查看了一会,告诉柳辉没事。因为,喝酒之前,江凌找他要过很多养肝护肝的中药。 终于,在晚饭前,江凌醒了过来。柳辉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 晚上,江家放了场电影。江凌与柳辉给看电影的人们发烟发喜糖后,便上楼了。 第89章 新婚儿媳,孝顺贴心 江凌与柳辉洗了澡,换上睡衣服。小两口把拜礼时长辈们给的红包全部拿出来清点了一遍,除去柳京生夫妇的十万元,其余亲戚长辈及公公婆婆给的红包,有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元。柳辉把所有红包用红毯包起来,拽上江凌,来到了楼下公婆的房间。 江汉生夫妇刚刚去谢过李二爷回来,正在与女儿女婿翻看这次喜宴的人情簿。乡下人很朴实,自己家里行喜事,亲友都随礼喝喜酒,必须记清楚。以后人家有大计小事,同样得去随礼,这就是礼尚往来。 见小两口进来,江敏连忙起身去泡茶。万友全连忙把电视音量调小。 柳辉把红毯包裹放到茶几上,对江敏说:“姐,这些天你们两口子与爸妈都辛苦了,你坐着,我去泡茶。” “小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使不得。”江敏连忙说。 “姐,婚宴已圆满结束,我就是江家人了。你是我们的姐,你回娘家了就是客人,你说哪有让客人给主人泡茶的道理呢?”柳辉把江敏轻轻按坐到凳子上,笑着说。 江敏见弟妹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了,她自知说不过与弟弟同样优秀的弟妹了。 符小云连忙起身,笑着说:“小辉,厨房那边灯光比较暗,我陪你过去。” 虽然全家包括江三奶奶都已搬进新楼房,但因时间太紧新楼房后面的新厨房还没有完全装修好,还没启用。所以,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还在老厨房里。 柳辉看了看厨房,对婆婆点了点头,笑着说:“妈,我与江凌过去就可以了,这些天,您辛苦了,歇歇吧。” 江凌同妻子去厨房了。 房间的四个人看着茶几上的红毯包裹,没有去动。 不一会,小两口泡了十来杯茶,用茶盘端了过来。 柳辉依次给江汉生、符小云和江敏、万友全敬了茶后,打开茶几上的红毯包裹。大大小小的红包便露了出来。江汉生连忙把房门关好,并让女儿拉上窗帘。 柳辉说:“爸,妈,这是今天拜礼时长辈们给的红包,请你们收起来。” “小辉,这是大家给你们小两口的,是风俗。”符小云放下茶杯,连忙说,“你们结婚了,就有小家庭了,以后方方面面都得用钱的。” 江凌笑了笑,说:“爸,妈,我们俩在单位的待遇还可以,养家糊口绝对不成问题。况且这是小辉的心意,你们就收起吧。” 江汉生站了起来,对儿子说:“你这小子,规矩都不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言语之间,稍有怒意。他转头对儿媳笑着说:“小辉,这是风俗,也是规矩,你快收起来吧。” 柳辉看着公公,慢慢站起来,认真地说:“爸,妈,这些年来,你们两老为江凌读书省吃俭用,为我们的婚事劳累盖房,添置物件,操办喜事,用了不少的钱。我知道爸的工资一直都不高,这两年来家里肯定找人借了不少钱。现在我们在学校有稳定的收入,也用不了这些钱。请你们拿这钱先把欠人家的还了,如果不够,我们一起再想办法。燕雀尚知反哺之恩,作为你们的儿子和儿媳,我们不能老是让你们负着债过日子!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与江凌怎么去教我们的学生做人呢?”一席话语,入情入理,发自肺腑。 江汉生被震撼了,符小云被震撼了,江敏、万友全也被震撼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富家千金,竟然如此体贴,如此细致,如此孝顺! 符小云连忙走过去,拉着儿媳的手,感动地说:“孩子,我们也没有欠人家这么多钱。而且这次亲友们都随礼了,人情钱有一万多呢。” “妈,欠得不多就更好。你们把剩下的钱存起来,平时贴补家用。你的手受过伤,爸的年纪也大了,平时风里雨里的,你们就多买些保健品,把身体养好。这次大家随了礼,以后人家有事情,也要随礼还人情啊。” 江汉生夫妇还要推辞,万友全站起,说:“爸,妈,弟妹是个聪明孝顺的儿媳,是老江家的福气。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就收下,咱就顺了她这心意吧。” “那好吧。”符小云说:“我就先帮你们存起来,你们以后要用,再取出来。” 见婆婆同意收下,柳辉放下心来,问道:“奶奶呢?今天人多事多的,她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刚开始看了会电影,后来回房看电视去了。”符小云笑着说,“老人家嫌电影模糊,比不得电视清楚。” 柳辉拉了拉江凌,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奶奶。” 符小云把钱收好锁到组合柜里,众人一起敲了敲一楼的另一间房的房门。 三奶奶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众人,乐滋滋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柳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塞到老人手里,说:“奶奶,今天人来人往的,到现在才来看您。这是我与江凌的一点心意,您收下沾沾喜气。” 江三奶奶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她说:“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这样不合礼数。” “奶奶,平时我与江凌很少在家,爸爸妈妈又忙里忙外,您在家忙这忙那的,我们都没好好孝敬您,收下吧。” “我一个老婆子,家里什么都有,用不了这么些钱的。” “奶奶,您今天受拜礼时不是也给我们红包了吗?您得让我们礼尚往来呀!”说话之间,柳辉悄悄把钱塞进了老人口袋。 江三奶奶虽然年近古稀,但也耳聪目明。她感觉到柳辉把钱放到她的口袋里了,抬起手来想要掏出来。 符小云轻轻按住三奶奶的手,说:“这是孙媳妇的心意,娘就收下吧。” 见干女儿开了口,老人不再执着了。她回头冲着柳辉说:“奶奶先谢谢你了,等你生了娃,我带着他们去买糖。” 柳辉微微一笑,腼腆地说:“奶奶,还早着呢!” 电影结束了,客人散尽。江凌与柳辉迎来了幸福的洞房花烛夜。 第90章 姻亲一家,共同发展 天刚蒙蒙亮,柳辉就醒来了。她看着深边睡得正香的丈夫,心里笑道:“这下老实了?昨晚不是精力旺盛吗?”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感到满满的幸福。这可是她爱了五年多的男人啊!以前在读大学时她就担心他被别的女同学“抢”了去,参加工作后又担心被红波与文卫平“抢”了去,如今,自己能与他修得正果,心里当然高兴不已。 她打开了床头灯,静静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坚挺精致的鼻梁,浓黑如剑的眉毛,干干净净地双眼皮……她感觉越看越好看。看得久了,心中一冲动,想往上爬,俯脸过去偷吻老公一个。 她刚一动,却突感身子有些不同寻常。她轻轻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试着挪了挪身子。猛然间,发现身子下的大红床单上有一处颜色特殊深。再对着组合柜上镜子,她还发现有一点点已干了的血渍。 她瞬间明白了,昨夜洞房,自己已然从姑娘变成妇人了! 她连忙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 回到房间后,她想把江凌唤醒,将床单换了,但又不忍心打扰他睡觉。 柳辉独自一个人下了楼,去老屋厨房里开始做饭。 江三奶奶、江汉生夫妇听到厨房有声响,便陆续起来了。 见三奶奶与符小云来到厨房,柳辉放下手中活,向她们问好:“奶奶早,妈妈早,我惊醒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我们上了年纪,醒得比较早。小辉,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可能有些认床,醒得早。” 江汉生将地坪扫了一番,见厨房里三人在忙,便上楼去叫儿子和女儿女婿起床。 吃过早饭,柳辉抢在奶奶与婆婆前就去洗碗。符小云便去收集大家昨晚换下的衣服准备洗。 在儿子儿媳的房间,儿子已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已扯得顺顺溜溜。 细心的符小云发现了床单上那点点不同程度的颜色,会心地笑了。她不动声色地给换上了另一张红色床单。 吃过早饭,江汉生,符小云女儿女婿坐上儿子儿媳的车,去参加柳家的回门宴。万友全与江敏留下来处理家务和照顾三奶奶。 柳家的回门宴也十分热闹。这次,张副市长的亲家、张文的岳父罗副局长也出席了。江汉生特地单独给他敬了酒,感谢他在工作上的帮助。 饭后,柳京生跟张云海、罗文元谈到来年自己想创办电脑学校的事情,张、罗二人都表示支持。 客人走后,柳京生跟江汉生讲了自己产业转型的打算,表示希望万友全与江敏尽早来帮他忙,着手筹备创建电脑学校。柳京生说:“亲家,我们是一家人了,这样的事,有姐姐与姐夫(对江敏与万友全的尊称)来帮我负责后勤,我就可以兼顾矿上了。” 由于家里事多,晚饭后,四人一车便返回了石源。 万友全夫妇决定,先回家稍作安排,计划在江凌夫妇返校时坐他们的车去帮柳京生。 有道是姻亲互帮,共同发展。后来,万友全发达了,成了石源村的致富带头人。 第91章 工作出色,名利双赢 回到学校后,尹海英主动与江凌的宿舍对换了,这样江凌与柳辉的宿舍调到了一块。他们把尹海英原来的那套就当作客厅与厨房,柳辉原来的那套就成了卧室与客房。小两口在一起情深意浓,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在工作上相互研究,齐头并进。两人商量好了,四年以后再要孩子。他们计划在四年里,工作上干出更大的成绩,争取顺利晋升中学高级教师;在生活上,争取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以后父母来了,可以长住些时间。 一九九四年,江城一中高考本科、专科上线率分别达百分之十二和百分三十五点八,起过市一中,雄居全滨江市第一、全南陵省第二,江凌、柳辉任教的语文科的优秀率荣获全省第一、二名。文、理共有12名学生被清华大学与bj大学录取。校刊《青青杨柳风》的销售预订突破了百万册,滨江市一中及省内外一些兄弟学校经常组队来考察和学习。由于成绩突出,易中文调滨江市教育局当副局长,尹海英荣升江城一中校长,江凌升任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兼任办公室主任,柳辉除了继续担团支部书记外,还担任语文教研组组长。 在江凌的建议下,学校成立了各科教学研究组、奥赛组、学习兴趣爱好小组及体育活动小组,文化教育与素质教育全面开花。 柳京生带领万友全夫妇创办电脑学校的工作也有序进行着。通过教育局罗文元副局长的介绍,有二十多名离退休教师答应重返教育教学岗位,发挥余热。县劳动局也积极支持,为柳京生联系聘请了计算机专业人才。 由于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很多国有企业的市场被先进的民营企业抢了过去,濒临倒闭。县缝纫机厂是一家有占地二十亩的国企,已经停产。柳京生以每年18万的价格向县城国资委租赁了办公楼和三栋厂房,重新装修一番,作为办公、教学及宿舍。 万友全则根据要求,专门负责书籍、计算机的购置和学校硬件设施的配备工作。 江汉生带领麻阳中小教师,又取得了非凡的成绩。六年级在全县毕业考试中,各单科三率在全乡遥遥领先,并居全县第三名。麻阳乡联校已向县教育局申请,报批二十亩地扩建中心小学。 由于学校工作越来越多,江汉生把家里的责任田转让出去,符小云只在家料理池塘和几分菜地和照顾江三奶奶。当然,江三奶奶身体挺硬朗,能帮着料理很大一部分家务。 岁月静好,江家与柳家在平稳中默默发展着。江凌与柳辉,由于职务的调整和校办企业的发展,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与福利待有了很大的提高。两个一年下来,也有近六万的收入,能存三万元。江汉生虽然收入比不上儿子与儿媳,但一年下来,也能存个近五千元。 江三奶自从住到江家后,不再孤单,每天开开心心的。江凌与柳辉回来,都会给她五十、八十的,所以老人家手里也不缺钱,村子里如有挑担行销的小贩来,她也乐得买点喜欢的小吃和小物件。 江汉生夫妇,因为赡养孤寡老人,被评为县里的道德模范,得到了县、乡里的表彰和奖励。 好人得好报,江汉生一生,友善待人,家教严谨,喜得儿子江凌,结缘柳家,从而有张云海、罗文元的帮助,三、四年来,由原来贫困的民办教师,变成了麻田乃至江城小有名气的优秀教师、优秀校长。参加中师培训后,晋级中教高级职称顺风顺水。 第92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文卫平通过参加选拔考试,成功调到江城一中担任音乐老师,虽然在专业水平上不及魏红波,但进步也很大。而且她活动能力强,进入团支部协助柳辉负责一些活动组织与宣传方面的工作。 自从两年前县局工会组织的青年教师联谊会后,罗福生绅士俊朗的外型,一点八六的个头及绅士般的风度,深深吸引了文卫平。虽然她从高中起就爱上了江凌,但自从发现江凌喜欢的不是自己这种类型以后,她就彻底放下了。文卫平就是这么一个敢于去爱,又勇于放手的率真开朗的女孩。认识罗福生以后,她目标笃定,不但在全县艺体竞赛活动中观注他,也极为想通过改善自我条件,自主研修声乐,为争取调入江城一中而努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文卫平如愿以偿。 然而,在罗福生心中心仪的是本校的魏红波老师。虽然他刚到江城一中,曾经一度喜欢上了柳辉,但很快发现江凌与柳辉是一对,而且江凌那么优秀,便也知难而退了。如今,江凌与柳辉都已经结婚了,罗福生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感情归宿了。也是从两年前那次联谊会开始,罗福生发现魏红波不同于其他艺体类教师。魏红波十分沉稳,同事之间,除了必要的交流外,跟任何人基本上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接触。有时偶尔带队去市里参加比赛,也是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陪伴着学生,不与其他同事玩耍。通过近四年的观察与打听,罗福生知道魏红波没有男朋友。可是,由于她性格内向,罗福生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接近魏红波。 十一月中旬,立冬刚过,南陵省虽地处亚热带,但气温已然开始下降,校园除了些四季常青的灌木外,其余的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少了很多生气。 这天,天刚蒙蒙亮,魏红波早早起了床,麻利地洗漱完后,收拾了宿舍,背着个小背包就朝校门走去。 刚刚晨练回校的罗福生在校门见到魏红波,便停下来招呼道:“魏老师早,你这是要进城去?” “嗯。”魏红波微笑着点了点头,“罗老师这么早就晨练完了,好早哦!” 罗福生取了挂在脖子的毛巾,擦了把汗,回道:“习惯了。”他看了看校门口外的公交站,又看了看下手表,说:“这个点没有公交车呀,你在门卫室等我十分钟,我送你去。” “哪能麻烦你呢?我打个出租车就行的。” “没有什么麻烦的,我今天休假,原就打算进城买点东西的。顺路捎你一程。” 魏红波知道,罗福生有辆丰田皇冠车,四年前,大家分到一中,罗福生就是开着新车来报道的。所以,她也没再推辞,冲罗福生点了点头,走进了门卫室。 半个小时后,罗福生在一家早餐店旁将车停下,返过头问道:“请问我是否有幸请红波老师吃个早餐呢?” 魏红波怔了怔,笑着点了点头,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径自朝早餐店走了一进去。 罗福生则开着车去找停车位。 早餐店是一对老人开的。见魏红波走进来,招呼道:“红波,这么早!我们这锅里的水还没烧开呢。” 魏红波示意老人不吱声,小声说:“爷爷奶奶,等下我一个同事进来吃早餐,你们好好炒个码子。” 这对老人是魏红波的爷爷奶奶,年轻时在县缝纫机厂上班。魏红波6岁时,一次车祸,父母双双去世。小红波则由爷爷奶奶抚养成人,供上学。原来缝纫机厂是国营的,垄断了全县市场,效益还好,爷爷奶奶抚养和供红波上学不成问题。四年前,魏红波毕业参加工作,厂里停产,发不出工资,两个老人就没有了收入。因此找亲友借了点钱,盘了这家早餐店。因为店面比较小,没怎么装修,所以生意也就不怎么样,聊以两个老人安身度日。 魏红波参加工作以来,每次发工资后,只给自己留五分之一的钱零用,其余的全部交给爷爷和奶奶。老人也不动用孙女的钱,就帮她在银行存着。魏红波休贴爷爷奶奶,一到轮休和放假,就来给老人帮忙。 罗福生停好了车,便走了进来。魏红波把他迎到一个小包间,对他说:“我已点了两份炒码面,这里给你倒了茶,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外面看看。”她带关了门,便去帮爷爷奶奶。 罗福生喝了口茶,四处打量这间小屋后,起身想到外面转转。 他打开门,看到魏红波在店内忙来忙去,便止住了脚步,将门轻轻关上。 不一会,魏红波端了两碗面进来,香喷喷的炒码,闻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 吃着面,罗福生说:“谢谢魏老师,你家这面太好吃了。” 魏红波惊诧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我刚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开店的是你爷爷和奶奶。”罗福生认真地说。“你轮休和放假时都来这帮忙?” 魏红波无话可说,只得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罗福生要去买单,魏红波拦住了他。 “今天辛苦你送我,这早餐我请你。” 罗福生也不与魏红波争,从小包间出来后,径直走到魏红波奶奶身旁。 他掏出五百块钱,对老人说:“奶奶好,我是魏红波老师的同事。您家的面太好吃了,以后我的早餐就定在这里了。这是定金,您请收下。” 两位老人见这么个后生执意要他们收定金,连忙说道:“小伙子,谢谢你!你每天来吃早餐,我们欢迎。但这定金不能收,我们这小店没这先例的。” “爷爷奶奶,是这样的,我罗福生平常可能没带零钱,我在这先存500块,以你们帮我一次次地计账,等吃完了,我再存。你们说好不好?” “这……”魏老头是个老实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我说,魏师傅,我看这小伙子实诚,你先收下吧。给他单独做个账本,他来吃一次就记一次账。说不定,人小伙子是你这小店的贵客呢。”店内一个客人见魏老头为难,说道。 其余吃早餐都咐和着;“收下吧,收下吧……” 见老人终于同意收下钱,罗福生对魏红波笑着说:“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我还送你来这。” 魏红波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罗老师。” 第93章 创办学校,与时俱进 在县劳动局及教育局的支持下,柳京生的“南源电脑中等职业学校”已运营四个月。在九四年的秋季学期,南源招收了400名初中毕业生,分成8个教学班,开设语文、数学、英语、电子物理、计算机、粤语、文秘、公共关系等文化课程。所有学生学制三年,在校全脱产学习两年,第三年为带薪学习一年。所谓带薪学习,就是到沿海开发地区上班,能获得800至1200元\/月的工资。上岗之前,学校与用人单位签订管理协议。在实习期内,学生如果能通过用人单位的考核,就能顺利毕,获得学校给颁发中等职业技术文凭,个人与单位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对于一些未能通过单位考核的学生,则返同学校再接受教育和培训,直到顺利通过考核。 学校实行封闭式教学管理。万友全在学校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江敏则负责学校食堂及校园商店管理。 为了确保学校的发展和学生就业,学校在深圳、珠海、广州设立了办事处,一方面为学校考察技能人才的市场需求情况,为学校反馈信息,为学校今后的发展方向和专业设置提供了有效依据;另一方面,负责与用人单位进行前期接洽和交流工作。 根据团支部反馈的信息,预计一九九五年二月发行的《青青杨柳风》的预订已达一百五十万册,尹海英采取了江凌的建议,在文学校刊里对学生的优秀作品进行点评项目。具体点评由语文教研组负责,但最终交江凌与尹海英审核修改。所选刊出来的点评,按劳计酬。 这样一来,激发了语文教师认真教学和教学反思的积极性,为其它各科目的教学研究和教学目的提供了新的目标与方向。 随着全国科技生产技术改革的不断深入,企业的现代化管理也同样对社会对企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江凌建议岳父,筹划增设现代企业管理专业,为发达地区培养和输送中级管理人员。 与时俱进,开拓创新,是一个企业家应有的基本条件。柳京生从事煤矿开采近二十年,一直规规矩矩,注重安全生产。柳京生知道,办学与经营煤矿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办学是要培养市场需求的中高级人才,而挖煤是要管理好生产和销售。所以,对于女婿的建议,柳京生特别用心。他先后请教了张云海及劳动局领导,决定在来年秋季学期招收50名高中毕业,开设一个企业管理班。 每逢周六,江凌与柳辉下午回家看望赵文静。这次,趁江凌在客厅看电视,母女俩在厨房就聊了起来。 “小辉,你与江凌都结婚一年多了,怎么还没什么动静?”赵文静一脸严肃和认真。 柳辉抿嘴一笑,说:“妈,这个不急。我们都商量好了,结婚三年内不要孩子。我们先认真把工作做好,把学校管理好,用这几年的工资和福利在县城先买一套房子。以后有了宝宝,就住自已家里,您与我婆婆就一起帮我们照顾孩子。” 赵文静听女儿说完,之前的担忧一扫而光,噗嗤一笑说:“你这丫头,怎么事先不跟我们说说,害得我与你爸担心你们工作太累,怀不上孩子呢。你爸还叮嘱我,一旦你们回家,让我多炖些鸡给你们补补呢。” “哪会呢!”柳辉说,“江凌出身农村,锻炼惯了,身体很壮实。我们在学校,每天都有半小时到一小时体育活动。倒是您与爸,平常要多注意身体。” “这个我们知道。你们呀,多关注些江凌的父母。特别是你婆婆,前些年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肯定吃亏一些。”赵文静告诫女儿。 柳辉望着母亲,感叹道:“我很高兴这辈子有两双通情达理的父母。妈妈,我与江凌在两方父母的教导下,无论是孝悌、感恩,还是为人处事,都不会做错的。以后,等我们有孩子了,他们的教养也应该差不到哪去的。” 赵文静笑道:“是的。你这丫头,眼光挺准的。选择江凌,你这一辈子都会很幸福的。” 第94章 勤奋扎实,满获殊荣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江家与柳家,勤勉务实,与时俱进,收获颇丰。 柳京生的煤矿安全稳步生产,为他提供了夯实的经济基础。南源电脑中等职业学校不断发展壮大,到1997年,成为了拥有武术、汽修、电子工程、商务文秘、企业管理、烹饪等专业、5000多名学员的大型综合性职业学校。柳京生被评为市人大代表。 柳剑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了滨江市一中,成为骨干教师。 江汉生在不断的努力下,顺利晋级为中教高级,工资又有所提高。他把厨房迁进了楼房里,原来的老厨房改成兔圈,符小云与江三奶奶在家每年喂养了五、六百只灰兔,收入也在一万五左右。偌大个地坪,砌上了围墙,整个家就成了一个大院子。以前的贫困家庭,现在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致富大户。 万友全与江敏,在柳京生的南海职校,四年来,也挣下了十万多元,把家里的房也改建成了小洋楼,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均在江汉生的学校读书,成绩优异。 江凌与柳辉,在江城一中发展得相当快,两人由于自身教学及学校管理成绩突出,除顺利晋级中教一级外,均顺利获得了函授本科文凭。县教育局及滨江一中都向江凌抛出了橄榄枝。柳辉除了继任学校团支部书记外,还兼任了校办印刷厂总经理。他们在县城里买了一块地,盖了座三层的楼房,十月一日那天,柳辉顺利产下一男孩,取名江双庆。赵文静不到五十岁,升级做了外婆欣然前往照顾女儿及外孙。 五十出头的符小云家里脱不开身,每天晚上就打电话,听赵文静讲儿媳与孙子的情况。 江汉生隔三差五利用双休日,去县城看望亲人,顺带捎上几只灰兔与家养的鸡。每次去了,就逗孙子玩。为了能多亲近孙子,有二十多年烟龄的他,竟然自主戒了烟! 柳京生则帮女儿请了一个阿姨当保姆。这阿姨姓刘,五十多岁,做得一手好饭菜,家里收拾精致整洁。 由于柳辉休产假,尹海英与江凌分别兼管了校办企业的和《青青杨柳风》的工作,罗福生则暂代团支部各项事务。因此,江凌的工作也更多了,由于他工作严谨,每天晚上十点多才能休息。如遇上雨天,他就干脆在宿舍休息。不过,每天一个电话,从不间断。虽然每天忙忙碌碌,但他很开心。 柳辉知道,自己休假后,课务由江凌兼上,丈夫的担子会很重。她打电话给尹海英,让她转言语文组的骨干教师,请他们在《青青杨柳风》的组稿、初审方面多尽些力,以适当减轻江凌在终审定稿时的工作负荷。小两口平时热心待人,人缘很不错。语文组所有老师将选定出来的学生稿件认真修改,再交给江凌审核。至于教师稿件与对学生稿件的点评,他们遵照以前江凌的思路进行认真筛选再交给江凌。柳辉找父亲的司机去学校接回所有稿件,她要在家里替丈夫先过一遍。但江凌不给小吴稿件,他担心妻子在家月子坐不好,怕落下不好。 紧张而繁重的工作之后,《青青杨柳风》在十一月一日如期发行。 江凌的执着,敢于挑战困难的精神,大大鼓舞了全校教职员工。江凌在大家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柳辉三个月的产假,只休了40天,便回校上班了。一方面,她担心团支部的工作,因为罗福生毕竟是体育专业人才,对于学生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缺乏工作基础和经验,另一方面,她更担心丈夫江凌与老师尹海英太过劳累而累坏身体。 后来,尹海英以此为题材,专门向县教育局汇报,江凌、柳辉双双被评为该年度师德标兵。 第95章 重返岗位,夫妻恩爱 柳辉回到学校上班,就把儿子双庆及保姆刘阿姨也带回学校,赵文静每天由小吴送至学校照看外孙。 每天能见到老婆儿子,江凌十分高兴。原来他每天早晨要锻炼半个小时,现在他把这时间用来陪他们。 小家伙很懂事,该吃吃,该睡睡。白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感受着这新鲜的环境与很少见到的父亲。下午六点多一点,他吃饱后就安稳地睡觉,到晚上江凌与柳辉休息前,给他换一次尿布就行了。 这天清晨五点,江凌照常醒来了,见身旁的妻子与摇床里的双庆都睡得香香的,就轻轻下了床穿好衣服,跑到隔壁搞完洗漱,与刘阿姨交代了一声,便开车出了校门。他要去菜市场赶个早集,买些筒子骨及鲜活的鲫鱼回来。 待柳辉六点醒来,正好江凌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见丈夫买了牛奶粉回来,便问道:“你买这个干嘛?我奶水充足呢。再说,母乳喂养比喂食牛奶要好。” “呵呵,你现在奶水充足,不代表以后也会充足啊。儿子每天在长,他的食量也会增加。你呀,每天工作那么多,时间长了,奶水可能就供应不过来。所以呢,从今天起,你就得开始喝成人牛奶,并且多喝骨头汤与鲜鱼汤,这样对你对儿子都有好处。”江凌一边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一边说。 柳辉走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丈夫,将头附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说:“有你真好!这些就让妈与刘姨待会儿收拾,自双庆出生以来,你都超负荷劳累了两个月了,休息一会吧。” 江凌左手揽着妻子的腰,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老婆,谢谢你让我有了双庆这么个大胖小子。我当爸爸了,照顾你与儿子,这是我的责任。我还买了婴儿奶粉,等下我泡好,装到奶瓶里,双庆醒来后,就请妈用开水温一下喂他。你今天第一、二节都有课,等下早餐多吃点。” “还要多吃?你看我现在胖成什么样了?体重比以前长了二十多斤呢!” “胖点好,能多储存些营养,而且更添几分富态与妩媚。”江凌右手食指在妻子眉心轻轻一点,笑道。 柳辉点了点头,微笑道:“听你的。” “咚咚!”有人在外敲门。 江凌走过去打开门,赵文静与尹海英在门外。 进屋后,赵文静去里屋看外孙了,尹海英拉着柳辉的手,问道:“怎么样?如果累,千万不要硬撑,我代你的课。” “阿姨,我不累。双庆有我妈和刘姨照顾,生活与工作上他很细心也很周到。”柳辉一边说一边看向正在给大家泡茶的丈夫。 “知道你的江凌好!”赵文静从里屋走出来,微笑道。 “双庆还是睡得香香的,”赵文静一边收拾江凌还未收拾完的货物,一边说,“海英啊,小辉这孩子从小就要强,自己的事情不让我们帮忙的。” “嗯。我这干女儿责任心强。她呀,我想找人替她分担一些都不答应。”尹海英说。 隔壁刘姨过来,招呼大家过去吃早餐。 第96章 好友结婚,悟出真理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一九九七年冬天,柳辉在师专的室友徐蔓与罗莉相继结婚。江凌与柳辉应邀去参加了她们的婚礼。 罗莉与陈宇经过六年的恋爱,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蔓则找了滨江市年轻企业家郭大成。郭大成原是一个贫苦孩子,父亲是一个篾匠。他从小看着父亲用竹子编织成一件精美的工具与物件,耳濡目染,心灵手巧的他从小也能用竹篾编织出各种精美的小玩物。大学毕业以后,郭大成辞去公职,筹资创办了一个竹制品手工作坊,产品销往张家界、韶山和衡山各旅游景点。后来他又承包家乡五百亩山地,种满了楠竹,同时办了一个纸厂,用竹子造纸。这种纸环保卫生,平滑洁净,迅速打开了市场,如今远销东南亚。六年时间里,郭大成从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穷小子变成了注册资金三千万的大成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从事竹制品、芦苇制品及亚麻制品的生产和销售,年产值达一亿六千多万元。 徐蔓与郭大成的婚礼在滨江大酒店举行。徐蔓的高中、大学同学基本上都赶来祝贺。 喜宴之后,郭大成与徐蔓单独约见了江凌与柳辉。 “江校长,柳书记,我常常听徐蔓提到你们俩。今日有幸请到二位参加我们的婚礼,郭某倍感荣幸。”待徐蔓给大家端上饮料,郭大成款款而言。 “郭总客气了。”江凌接过话茬,“今天郭总与徐蔓喜结连理,是才子佳人珠联璧合,实属天赐良缘。祝贺祝贺!” “哈哈哈,早些年早闻名滨江的大才子果然是出口成章,不同凡响。佩服佩服!” “得了吧,”徐蔓笑了起来,“这里三个中文专业的,你也敢在这咬文嚼字?” 柳辉被几人的对话逗笑了,说道:“蔓藤,你如今成了富家太太,日后可不许疏远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哟!” “妃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与罗莉,是结义闺蜜,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生疏。” “说得对,小蔓与柳书记是好姐妹,我与江校长一见如故,日后应常常走动走动。”郭大成举起饮料杯,提议道:“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干杯!” “干杯!” …… 离开滨江大酒店,柳辉抱着双庆坐在后排,江凌驾车返回江城。 “老公,你有没觉得郭大成特意约见我们,似乎有什么目的。” “嗯。他们夫妇的同学有那么多,单独约见我们,是值得琢磨。” 江凌虽与妻子聊天,但双眼认真地观看着前方。 “你在前面靠边停一会吧。咱们认真分析分析。” 江凌把车稳稳停在路边,拉好手刹,打开双闪。 “郭大成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是情理之中。”江凌返过头来,对柳辉说。 “你是说通过咱俩……?”柳辉说。 “可能还不止如此。咱爸的学校和煤矿以及江城所有矿业的宿舍和隔离折子,也是不小的市场。” 柳辉听江凌说完,沉思了良久,说:“只要他产品质量过得硬,能从正常的程序做成生意,我们能帮则帮。毕竟,徐蔓是他太太。” “老婆,我建议你辞去校办企业领导职务,专心做好专业本职工作和政治思想工作。商场如战场,任何商人都想把利盖最大化,我们远离后勤领域,防患于未然。” 柳辉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丈夫此话的用意,夫妇俩均是共产党员,如果帮助郭大成,就会影响市场竟争的公平性。及早辞去后勤管理工作,能规避卷入商业之中的风险。 第97章 四代同堂,过年快乐 “金牛列队辞旧岁,健虎成群迎新春。” 江凌与万友全把春联贴到一楼堂屋大门门框两边后,在大门上方贴上“大地回春”的横批,最后在大门前方的悬梁上挂了“欢”、“度”、“春“、”节”四个大红灯笼。江敏则在堂屋里的墙上挂上了大红的中国结,江敏的儿子万宏与女儿万艳在外公江汉生的带领下在每道门上贴上“福”字。符小云与三奶奶在堂屋后的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柳辉在房间里给双庆洗藻,更换新衣。一大家子人,忙着,累着,但开心着,快乐着。 天空中,山野间,此起彼伏传来阵阵鞭炮声。无论远眺近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虽然到处白雪皑皑,但在乡村里的除夕当天,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下午四点多,江汉生父子从祖先坟地祭祀回来,厨房里已有阵阵香气传来。 年夜饭很丰盛,有五元蒸肘,红烧猪蹄,爆椒牛蹄筋,水煮活鱼,三元整鸡,土匪猪肝,碎碎土鸭,香芋排骨,孜然牛肉,羊肚炖墨鱼,红枣法糕,当归狗肉十二个菜。一大家子,四代同堂,欢歌笑语,其乐融融。 江汉生首先举起酒杯,说:“今天,是我们全家四代同堂十个人共同过的第一个年,这一年里,我们有了双庆,有了未来与希望。在座的在过去的这一年里,都有了自己的收获。为了这些,我们一起干杯,大家过年好!” 众人齐声道:“过年好,干杯!” 干杯完毕,江三奶奶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她环顾了四周,感动的说:“今天,我特别高兴。六年以前,我还是一个孤寡老婆子,这几年来,承你们大家的照顾,我儿孙满堂,衣食无忧,有钱用,住楼房,看彩电,吹空调,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我在这里真诚地感谢大家!” 符小云见老人双眼红润,忙上前扶着她坐下,说:“娘,今天过年,应开开心心。再说,若没有您老人家的关照,我们这些年也走不到今天这样子,若没有您的相依相伴,哪来我们今天的四代同堂全家福呢?所以,您是我们的福星!” 柳辉被婆婆的一番话惊呆了,一个普通的乡村妇女,平实的言语之中,感恩之心,孝悌之情,真真切切!她把怀中的双庆递给江凌抱着,端起饮料杯,站了起来。 “感谢爸爸妈妈,给我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老公,感谢上苍,让我融入这么一个充满温馨充满关怀的大家庭,更感谢姐姐姐夫平时给我们关照与帮助,让我们可以心无旁骛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在此,我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为我们这温馨幸福的大家庭,干杯!” 众人干杯后,江凌扯了扯柳辉衣角,说道:“哪有你这么夸自己老公的?而且,照你这么提议干杯下去,我可得投降了。” 一家人被江凌这几句话逗得大笑起来。 柳辉不动声色地为丈夫换了杯饮料,小声说:“你就喝这个吧。” 谁知话音刚落,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江凌站起身来,说:“今天过年,大家喝好吃好。我现在要给大家发红包喽!” 说完,给在座的每人派发压岁红包。 第98章 祭拜伟人,偶遇大成 乡下的过年时节,气氛相当浓厚。除夕之夜,鞭炮声此起彼伏,特别是从大年初一零晨起,家家户户迎新年的开门炮声更是连绵不绝,各有特色,响彻云霄。 大年初一清晨六点,外面灰灰蒙蒙,江凌醒来了。妻子在他右臂上睡得正香,儿子双庆在床边的摇床里呼吸均匀。昨晚的鞭炮声吵得双庆睡得不踏实,小两口为照顾儿子,直到零晨两点多才睡去。 江凌没有立刻起床,怕惊扰了妻儿。他轻轻侧转身,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柳辉。 柳辉是美丽的,素颜之下,脸庞平滑洁净,两笔精致细长的眉毛下,双眸轻合,睫毛长长的,甚是好看。粉腮之下,脖子肌肤如雪,没有一丁点瑕疵。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被子在双峰上面一起一伏。江凌轻轻地伸头过去,在柳辉的左颊上轻轻一吻。他本想去吻妻子的双唇的,但怕动作幅度太大,惊醒了她。 不过,就是这细小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柳辉。她轻轻睁开双眼,感觉左脸颊有些粘湿,侧脸过来。 “老婆,新年快乐!对不起,吵醒你了。”江汉小声说。 柳辉将身子往江凌这边靠了靠,侧过身来,右手勾住他脖子,翘起娇唇,回吻了一个,小声道:“老公,新年快乐!” 因双庆睡得正香,夫妇俩便在床上缠绵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双双起床,洗漱下楼。 楼下江汉生天妇与江三奶奶都早已起床,三奶奶与符小云在拖地擦桌椅,江汉生在打扫庭院。 小两口下得楼来,给父母与奶奶问了好,便去厨房开始做饭。 江敏与万友全带孩子们回自己家去了,而昨晚都已准备好了食材,两口做早饭也很轻松。 院门传来敲门声,江汉生应声开门。 门外是黑石匠的四女儿和五女儿,十三、四岁。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叠财神。 “江叔叔,新年好,给您送财神喽!” 江汉生接财过财神图,笑呵呵地引两个姑娘进屋。 符小云取出些糖果给她们,并给两人一人十块钱。 江凌闻声从厨房来到堂屋,两姐妹齐声道:“凌哥哥新年好!” “谢谢!大家同好!”江凌给了她们四十块钱,说:“谢谢你们送财神来,凌子哥给个小红包,祝你们新年快乐,学习进步!” 两姐妹连忙道谢。柳辉端了两杯茶出来,笑吟吟地说:“两位小妹妹新年好,来,喝口茶。” “谢谢凌子嫂!嫂子,你真漂亮!” “谢谢!你们以后更漂亮!你俩在读初中吧?” 个头稍大一点的回道:“嗯,我读初三,妹妹读初一。” “好好学习,以后考我们一中!”江凌鼓励姐妹俩。 两人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喝完茶就走了,还要赶着去给人家送财神呢。 黑石匠,七年前因牛伤了符小云,对江家很是愧疚。虽然符小云没有让他按数理赔,但他还是将给江家送来了两千元。他勤勤恳恳,拼命劳作,总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可事与愿违,老婆给他生了五个女儿。如今,三女儿读高中,四女儿五女儿读初中,黑石匠负担也挺重的。这三个女儿挺懂事,放学以后,帮家里地里干活,遇到有到乡里来收茶叶的,她们便忙着采茶叶贩卖。暑假里,三姐妹每人贩售冰棍;寒假里,两个小的就送财神。黑石匠呢,平常农闲时就去城里跟人家干些砌坎护坡的活。 江凌将财神贴到堂屋,他告诉柳辉,自己小时候也贩卖过财神。 吃过早饭,等万友全开车过来,一家人、两辆车起程去韶山毛主席故居。乡里人对新年首次出行比较讲究,头次出行,一定得选一个好的地方作为目标。毛主席带领人民建立了新中国,所以很崇拜他。江凌一家选这个目标地出行,应该是最吉利最合适的了。 春节这天,自驾来毛泽东故居的还是不少。柳京生也驾车早早到了,而且帮江、万两家人购买好了门票,在游客服务中心等着他们。 上午十点,众人来到毛泽东铜像广场,给毛主席敬献了花篮,鞠躬作揖后,欲在铜像前合影留念。 柳剑取出相机,招呼着众人站好队后,吆喝着大家保持微笑,正视镜头。 “等等,全家福怎么能少你呢?你调好焦,请别人给你按快门吧。”江凌冲柳剑喊道。 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妇正好给主席敬献花篮完毕从铜像基台走了下来,柳剑忙过去请人家帮忙。 这对夫妇穿戴华丽,都戴着墨镜。两人同意了柳剑的请求,男人从柳剑手中接过像机。 照完像后,男人走到众人面去还像机,冲着江凌与柳辉喊道:“江校长,柳书记,新年好!”一旁的年轻妇人也笑呵呵跑了过来。 江凌与柳辉努力看着二人,只觉得这两人的身材似乎比较熟悉,但因他们墨镜挡住了脸庞,实在无法辩认。只得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两人走上前来,取墨镜。原来是徐蔓与郭大成! 郭大成一边给众人递烟,一边笑着说:“没想到今天在这碰见了大家,咱们真是有缘。” 在江凌和柳辉的介绍下,郭大成特地与柳京生、江汉生夫妇握了手,说:“今天是春节,在伟人故里偶遇各位前辈,实属我小郭三生有幸!”他转过头对江凌与柳辉说,“今天就请江校长给我个薄面,让我来负责大家的旅游、食宿琐事。我可是一个很优秀的向导哦!” “这样不好吧?我们特意来这拜伟人祈福,不能让郭总破费。否则,伟人认为我等诚心不够,那可咋办?”面对郭大成突如其来的客气之举,江凌机智地回答。 柳京生问女儿是什么情况,柳辉则把郭大成身份及欲在江城开辟业务可能性告诉了父亲。 “既然江大才子如此说,那就请赏光一起在这吃个午餐,大家一起聊聊天。双庆出生,我这做干娘还没有任何表示呢。”一旁的徐蔓说。 柳京生告诉女儿,别太拂了同学的情面。 柳辉抱着双庆走上前来,说:“你们看,这大年初一的,咱们尽在这客气什么?郭总,我们就在这附近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第99章 缅怀伟人,教育小孩 饭桌上,郭大成谈到了生意,并向柳京生表明了合作意向。 柳京生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了近三十年,对自己没有涉猎的领域从不轻易参与。无论是从事煤矿开采还是经营学校,他都是步步为营,稳中求胜。而且,他是一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一直以来,他都离不开张云海的指导与支持,任何生意要想长久,必须得创造与时俱进的社会价值。 柳京生没有立马答应与郭大成合作,但是他表示可以考虑先从郭大成那里买进一批学生用的芦苇垫,如果产品质量过得硬,将来可以逐步加深合作。 郭大成明白柳京生这样的原因,他端起酒杯,说:“郭某欢迎柳董事长到我们公司考察和指导。” “今天有缘结识郭董事长,是我柳某的荣幸。具体采购事宜,我将派江凌的姐夫万友全万副校长负责。” 郭大成与万友全互换名片后,叫服务员给众人各倒满饮料,然后举起杯子,说:“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生意场上的事,江凌与柳辉插不上话,两人趁机去把单买了。 吃过中饭,别了郭大成夫妇,江凌与柳辉抱着双庆带领江敏的两个孩子来到了毛泽东纪念馆,其他人则去了毛泽东故居。 万宏与妹妹万艳认真地看着纪念馆内毛主席的诗词和照片,不禁叹道:“毛主席真厉害!不但带领人们赶跑了小日本,还把国民党反动派赶到了台湾。” 江凌笑着对他们说:“是啊,毛主席在那么艰难困苦的岁月,给我建立了这么一个新中国,让我们不再受侵略者的欺凌和反动派的剥削与压迫,让所有劳动人民自己当家作主,是全世界瞩目的壮举。” “宏儿,小艳,你们知道为什么毛主席能完成这么让世界瞩目的伟业吗?”柳辉把双庆塞到丈夫怀里,走过来问道。 “舅妈,不知道。”两兄妹摇了摇头。 “是因为毛主席心中有一个伟大的理想,就是要建立一个和平、民主、文明的新中国。” 万宏与万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人啊,有了理想,就有了奋斗目标。有了奋斗目标,就有了努力的方向。毛主席就是因为朝着既定的方向矢志不移,艰苦奋斗才成功的。”柳辉不愧是团支部书记,适时的思想教育,严丝合缝。 江凌也趁热打铁,问道:“今天是春节,我们起缅怀了毛主席,你们兄妹俩有什么感受吗?” “舅舅,我有,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很有感触,但是一时半会也不知从何说起。” “有感受就行,”江凌说,“现在我们一起去听听毛主席的那些故事。” 在工作人员的讲解下,《很普通的牛皮带》、《土气的布鞋和破旧的皮鞋》、《带乡土气息的简单菜谱》、《用竹木材料制成的筷子》等故事,已深深烙印在万宏万艳的心里。 下午五点多,所有人在游客服务中心会合了。江三奶奶与符小云平时没有旅游过,今天参观了毛主席故居,听工作人员讲了那么多关于毛主席的故事,收获很大,感慨不已! 见外婆与太姥姥兴奋地回忆着所见所闻,万宏与万艳跑过去对父母说他们今天也有很多的感受。 江汉生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有些什么感受呢?” 万宏万艳齐声答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众人开怀大笑。 第100章 实地考察,订购凉席 四月的天,清明刚过,气温开始回升,田野间,小草的新叶已全部退去嫩黄,各种各样的野花竞相绽放,在新鲜的芬芳中,偶尔随风送出幽幽花香。归燕在天空飞来飞去,衔泥筑巢,剪刀似的尾巴偶尔蘸了些泥水,在半空中飞翔的时候,撒落在修整早稻秧田的农夫身上,换来声声斥骂与埋怨。“该死的,又挨了鸟粪弹!” 南源学校办公室内,万友全放下电话,准备起程去滨江市。 按照惯例,每年四月份他要准备1800套学生住宿用品。今年柳京生交待了,学校采购凉席时,尽量考虑大成公司的产品。为了确保货品质量,万友全得亲自去考察凉席质量。 徐蔓亲自接待了万友全一行,她带他们去了公司旗下的凉席制造厂。 郭氏凉席是全国有名的产品,所有单人凉席均用洞庭湖区优质的芦苇经中草药泡制后编织而成,成品上还有比较浓郁的中草药香味。 万友全随机抽样查看了产品,发现凉席所用芦苇大小均匀,两道编织钱均匀紧致,每道编织线由八条单线组成,芦苇上没有一个被编织机误扎的针孔。通过检验,万友全知道这是上等货,江城的个别商场的零售价是12块。 但他不能喜形于色,只是频频点头。他试着问徐蔓,“请问这款120*180的是什么价位?” 徐蔓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的统一出厂单价是八块八。”说完,她拿出一叠订单给徐蔓。 徐蔓把部分订单递给万友全。 万友全发现有一张订货单是滨江市一中的,心里有了些底。 徐蔓还带领万友全等人观看了凉席生产工艺流程,并向他们展示了远销东南亚的冰丝竹凉席。 冰丝竹凉席的主材料是楠竹,楠竹被切割打磨成3厘长长,2厘米宽的小竹块,打孔后用特制的合成乳白色胶丝编织起来,就成了竹凉席,是居家所用的上等凉垫。 万友全利用上洗手间的空档,给柳剑打了个传呼,请他去核查市一中最近是否在大成公司订购学生凉席。 中午时候,郭大成将万友全等人请到家里吃中餐。 郭大成说:“万校长,我是想把我们的产品全面打入到江城市场上去。凉席,家家户户都少不了,市场前景非常可观。而柳董是江城乃至全滨江市知名企业家,与柳董合作开发江城市场是最快速最有效的途径。今天万校过来,如果看中了学生用凉席,我八块让利出售。这样做,是向柳董表达我大成合作的诚意。” 万友全举起酒杯,说:“谢谢郭董盛情,万某回去,定将转告柳董,我个人希望能达成合作。” “十分感谢万校对我面的认同与信任。相信我们与柳董很快就能达成合作。” 收到柳剑的确认信息后,万友全将此行所了解到的情况向柳京生进行了详细汇报。柳京生指示,按郭大成给的价格先在大成公司订购2000床学生凉席。 订购手续很快就完成了。万友全打电话回学校让财务打20%的预付款给大成公司。 返程之前,徐蔓拿出十床1米5*1米8,4床1米8*2米的冰丝竹凉席作为赠品,托万友全带给江、柳两家。 晚上,徐蔓特意打电话给柳辉,感谢柳父在大成公司订购产品,十床冰丝竹凉席是以同学和朋友身份相赠的。 柳辉向徐蔓道过谢,便将南源在大成订购凉席的事告诉了丈夫。 江凌沉思了半晌,说:“爸与姐夫都是相当严谨的人,这说明大成的产品的确过得硬。况且,这只是大成与南源单纯的商业买卖,我们不必担心。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参与咱学校的采购,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柳辉告诉江凌,徐蔓托万友全带来了十床冰丝竹凉席相送。 江凌看了竹凉席后,说:“这全都是远销东南亚的好东西,咱们先收下,回头你按市价给徐蔓以货款形式汇钱过去。” 第101章 狂风暴雨,因公受伤 六月,对于江城一中来说,是个考试月。作为县、市、省示范性学校,江城一中被指定为高考、高中毕业考试及中考的考点学校。每年到六月,江凌就得结合县局要求,忙学校考点布置工作。一般说来,一个晚上,他就能拿出高考、高中毕业考试、中考考点工作方案,提前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对考务、后勤、安保等方面作出具体部署。各部门再根据他的要求,各自制定部门相应方案,上交江凌审核。 由于工作做得扎实与细致,一年一度的三考即将顺利完成。 六月十九日上午,中考最后一科即将结束,考务办公室内,市、县局相关驻点巡视员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考试结束后,尽快返回原单位。 突然,天空一声惊雷响起,狂风大作,乌云堆积,在几次电闪雷鸣后,暴雨骤然而来。 江凌立即通知各部门启动应急预案,命令本校教职工在考试结束后在校等待,让外校考生、监考员、巡视员、试卷安全离校后再离开考室,按既定方案离校。 由于雨下得太急太大,校园里路面积水有近二十厘米深,考生下考后,不敢走出考室大楼。 见此情景,江凌通过广播,号召在校教职工各自备伞,到考室里接考生有序去找各校送考专车。他自己也冒雨从考务办跑同宿舍,找来两把伞,加入接考生上车的行列。 雨越下越大,外校接送车在校园里缓缓行驶。但因路面积水太深、雨刮器刮不尽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大多数车辆无法前行。 江凌找同事换了一把大红伞,便走到车队前,一边鸣哨开路,一边作车队前行的路标。送考车上缓缓跟着前面隐隐约约的红色身影,朝校门驶去。 狂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撞打着江凌。他手中的红雨伞在狂风的搅动下,早已几乎是骨架是骨架布是布的了。江凌索性将伞布从骨架上扯了下来,双手用力抓住伞布两边,努力高举起来,艰难地引导车辆继续前进。 地面的积水越来越深,大雨中湿漉漉的江凌,因双手高举着红色伞布,在狂风暴雨一步步缓慢挪动身躯。雨水在他脸上肆意乱飞,他只得走一步停一下,停下的那一片刻,双手抓住伞布擦一把脸,努力睁开双眼,然后记住方向,闭着眼睛再向前挪一步…… 江凌引领着送考车队就这样一步一停地慢慢向校门走去。 忽然又一股狂风强袭而来,校门上方的学校招牌“江”、“城”、“一”、“中”四个钛金字悉数被吹起,跌落在江凌前方! 风声,雨声,水流声掩盖了钛金字落地的声音,江凌根本就不知危险突然降临! 当江凌闭着眼前往前跨出的左脚踩上钛金字时,脚底一滑,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跟在江凌身后的送考车驾驶员见前面红影陡然往下跌叠,果断地刹住了车,打开双闪危险报警灯。后面的车辆依次停车,齐开双闪。 校门一些送考的家长目睹这情景,大声疾呼:“出事了,出事了,有人倒下了。” …… 第102章 医院交流,夫妻义重 江凌醒来,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看清病房里白色天花板和输液瓶架,才知道自己住院了。 他环视了屋子,另外两床的病人与陪护都已睡着了,自已病床旁也支了张小床,但是没人。 他突然感到有尿意,想起身去上厕所。当他想要座起来时,发觉右脚有些不听使唤,还传来一阵剧痛。没办法,他只好重新躺下,憋着尿。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病房门开了,柳辉及万友全、江敏依次进来了,柳辉还带了保温饭盒。 柳辉看见丈夫满脸通红,忙放下饭盒,用手在江凌额头上轻轻探了探。 “已经不烧了呀。”柳辉喃喃自语。 江凌睁开双眼,说:“快搀扶我上厕所。” 柳辉立刻明白丈夫满脸通红是尿憋的,笑着点了点头后,弯腰准备搀扶他。 万友全连忙过来,说:“弟妹,我来,他右脚不能使劲。” 江凌这才发现姐姐与姐夫来了,柔弱地说:“辛苦姐与姐夫啦。” 如厕后,把江凌安顿到病床上,柳辉把他受伤后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江凌是被考点警车送到医院的,当时发着高烧,右小腿被钛金片划了道二十厘米的伤口,流了很多血。 医院首先替江凌清洗了伤口,燃后吊针输液退烧,烧退了后,下午四点做了伤口缝合手术。 “输完液后,见你还没醒,我们就回家帮你煲了鸡汤。”柳辉拿过保温盒,“你十五、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现在喝点汤吧。” 江凌确实也有点饿了,接过鸡汤,自行喝饮。 突然,他问道:“这个没有通知爸、妈吧?不能让他们担心。” “你在学校出了这么大一个情况,我妈早已经知道了,至于乡下,我们的想法与你一致,暂时没有通知。不过呢,医生说,你这次住院至少要三个星期,估计很难瞒住他们。” “也是,爸爸间三隔五地在周末到县城来,确实瞒不住。暂且先瞒着吧。”江凌叹了口气。 喝完汤,江凌询问学校各项工作情况。 柳辉告诉他,学校各方面都井然有序,高一、高二的学生在下午都已接时返校,尹阿姨已安排人暂时接替了江凌的工作,晚上八点,尹阿姨带领学校工会领导及财会人到医院办了手续并看望他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江凌问道。 “十一点一刻。”柳辉答道。 “这么晚了,你与姐夫姐姐他们都先回去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我明天不用上班,今晚我在这里陪护。姐姐姐夫,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回吧。”柳辉说。 “等等,家里还有双庆呢,你也回去。我这没事,你明天再来。”江凌说。 “双庆已经喝饱睡了,妈妈在家陪他。你这麻药醒了,下半夜可能有些痛,我不放心。” 江敏走过来,说:“既然这样,就让柳辉留下吧。双庆已经断了奶,有赵阿姨照顾着,应当没问题。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着,我明天给你们送早餐来。” “嗯,辛苦你们了,慢走,姐夫,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万友全夫妇走后,柳辉收拾完餐具,在江凌病床沿坐下,拉着他的右手,问道:“伤口疼得厉害不?当时听到你出事,我的心都快出来了。” “有一点点,不厉害。”江凌笑了笑,“谢谢你!” “其实,你不必待在这里受这个罪。下半夜不用输液,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这说哪里话呢?你今天流了那么多血,我放心不下。再说,前段时间你那么累,人家心疼你。”柳辉双目噙泪,小声诉说着。 江凌听完,伸出右手,缓缓将妻子揽入怀内,说:“你个傻丫头,我出自农村,体质很好,不会有大问题的。双庆还那么小,俗话说‘夜崽不离娘’,我担心他明早一旦睡醒,看不到你会哭。再说,这里条件肯定比不上家里,你在这里跟着受罪,我心里不好受。” 柳辉抬起来,深深在丈夫右脸上吻了一口,小声:“受罪也好,受累也罢,我愿意。你知道吗?你与双庆是我生命的全部,现在你受伤住院,我若不陪在这,在家里就会更加担心你,会揪心地痛。” 江凌听罢,紧紧抓住妻子的手,感动地小声说:“此生有你,真好!” “我也是。”柳辉静静地望着江凌,微笑而答。 “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回去,以免双庆醒来后看不到你哭闹,那样就为难咱妈了。” 柳辉点了点头,说:“嗯,有事你叫我。”说罢,上了陪护小床,和衣而睡。 第103章 深情陪护,红波探望 早上五点多,柳辉就醒了,见江凌及其他病友还睡着,便轻轻起来,将陪护小床折叠好收了起来。 她轻轻拉开房门,打算回去照顾双庆。前脚刚跨出病房,突然她转身回来,走到江凌病床前,俯身下去,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再轻轻离开。 柳辉驾着车,急匆匆地往家赶。 自高考以后,柳辉与江凌在学校的教学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一家人都搬回家里住了。 除了学校行政工作有时要去学校外,柳辉暂时不用那么起早贪黑了,而且每天陪儿子的时间多了很多。柳辉很享受这种与家人团聚的短暂时光,但是偏偏在这时候,江凌因工受伤住院。 …… 魏红波今天休息,所以她又起了个早。按惯例,她会坐罗福生的便车直接去爷爷奶奶的早餐店帮忙。但是,罗福生因为他母亲六十大寿于昨晚回省城去了,魏红波就只能打的去早餐店了。 上了出租车,司机问道:“请问到哪里?” “去振兴路……”魏红波迟疑了一会,改口道,“去人民医院。”她突然想到江凌昨天工伤住院,作为同事,应该去看看他。 在护士站,魏红波打听到了江凌的病房。 见江凌熟睡着,其他病人与陪护也还设有醒来,她悄悄把水果放在他的病床旁的柜台上,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魏红波看着江凌那么躺在病床上,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心痛。从进入江城一中来,魏红波一直关注着江凌。无论是学识与才智,还是为人处事,江凌已深深植入她的芳心。现在虽然江凌早已结婚生子,但丝毫不影响他在魏红波心中的地位。她好想趁人们都在熟睡去拥抱一下江凌,感受一下这个优秀男人的气息。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只能伤人伤己。自己既然爱着江凌,就应该让他幸幸福福,开开心心。真爱,是一种真实的情感,有时是一种倾心的付出,而更多是一种关心与爱护。江凌与柳辉,大学恋人,才德兼备,既是自己的同事,更是自己的好友。至于自己与江凌,上天注定这辈子无缘,这都是命。 魏红波悄悄退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关上。 在走廊上,江敏提着早歺,遇上了刚从江凌病房出来的魏红波。 “这不是魏老师吗?这么早啊?”江敏是认识魏红波的,江凌结婚,双庆满月,魏红波都在场。 “敏姐早!又来看江副校长了?”魏红波没料到这么早也能碰到熟人,而且还是江凌的亲姐姐,心中不免一惊,匆匆回答。 “嗯。弟妹昨晚在这陪护了一晚,赶早回去照顾双庆了。我也就赶个早,给他带点早餐。”江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魏红波也只好跟了回病房。 江凌正好已被门外的对话声惊醒,见魏红波跟着姐姐进来,微微一笑,问道:“红波老师早,今天又是礼拜四了?” 魏红波点了点头,问道:“你好些了吗?昨天听同事讲你出了点小状况,只是没时间来看望,课多。今天顺道来看看,见你睡得正香,不便打扰。这不,刚出门遇上敏姐,又回来了。” 江凌笑了笑,说:“让大家担心了,谢谢!”看着床边柜上的水果,又道:“又让你破费了。” “呵呵,走得比较匆忙,就在医院旁随意买了这些。”魏红波看了看表,接着说,“你先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等等!”江凌叫住了魏红波,对江敏:“姐,柳辉等下就会过来,麻烦你送红波老师去振兴路。” “好吧!”江敏简单收拾了床头柜上的物件,便与魏红波离开。 第104章 朋友探望,感人至深 江敏把魏红波送到振兴路路口,将车停下。 “魏老师,我代弟弟谢谢你,我还要赶回学校,就不进去了。” “好的,谢谢你送我过来,敏姐,再见!”魏红波下了车回道。 “再见!”江敏按了按喇叭,然后调头回去。 魏红波目送江敏离开后,一个人朝爷爷奶奶的早餐店走去。 说实话,下了车的魏红波如获重释。她清晨探望江凌的事被江敏撞着,魏红波心里忐忑不安。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心中的这个秘密,哪怕知道的人是江凌的亲姐姐,哪怕江敏不是爱八卦的人,也不会将此事说给弟妹柳辉听。因为,魏红波很珍惜这几个朋友。 见孙女满腹心事的走了进来,奶奶上前问道:“怎么啦?” 魏红波闻声回过神来,连忙说:“没事。”说完就去里间帮忙了。 “最近,罗老师都好几天没来吃早餐了。”魏老头见孙女进来,说。 “哦,他呀,带队去省里参加比赛了,估计今天可以回来。”魏红波一边洗碗,一边回着爷爷的话。 九点一过,早餐生意基本结束了。魏红波帮着整理完店面,欲出门。 “你要去哪里?”奶奶连忙问。因为,平常孙女一旦来店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我去去农贸市场。一同事住院,我去买点筒子骨,等下回来。”魏红波说完,便出去了。 “哦,早点回来!”杨秀云嘱咐完孙女,回头对老伴说,“也不知道是谁住院,这丫头这么上心。” “不会是罗福生那小伙子吧?”杨秀云突然想起这几天罗福生没来吃早餐,自言自语道。 “你呀,尽瞎猜疑。”魏老头脱下工作服,抖了抖,将它挂到了墙上,“刚才红波说了,小罗现在在省里带队参加比赛呢。” “哦。但是,她要买筒子骨,这分明是要给有受伤的病人吃的呀。该不会是小罗受伤住院了吧?她怕我们担心,瞒着我们?” 魏老头摇了摇头,叹声道:“等她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 一辆出租车嘎然一声在医院门口停下。 文卫平下了车,提着水果朝住院部走去。 上了二楼,文卫平通过护士站,找到了江凌所在的病房。 “咚咚!” 柳辉听到敲门声,便去将门打开。 “柳书记也在啊!”文卫平见开门的是柳辉,连忙招呼着。 “卫平来了!”柳辉说完,将文卫平迎了进去。 “老同学来了,请坐!”刚吃完饭的江凌一边用纸巾擦着嘴巴,一边招呼文卫平坐下。 “老同学,我先代表咱高中同学来看看你,明天,在江城附近的同学都会来。”说完,文卫平把水果放到病床边柜子上。 “你呀,怎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江凌笑道。 “以前你结婚生子,你不通知大家,担心大伙要随份子,我也就替你封锁了消息。这次你因公受伤,我可不能瞒着大家伙了。毕业十年了,也是该聚一聚了。江大校长,我们高中同学明天聚会,你可得参加哦!” “既然是同学聚会,我一定参加。”江凌答道。 “可是,你这住着院……”柳辉说。 “会有办法的。”江凌冲妻子笑了笑。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柳辉又去打开门。 “老爷爷,老奶奶,你们找谁?”见两位老人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外,柳辉问道。 “柳书记啊,我们来看看江主任。你不记得了?你们在我店里吃过早餐啊!”魏老头笑呵呵地说。 “哦,是红波的爷爷奶奶!快请进,快请进!”柳辉终于想起来了。 杨秀云把保温桶交给柳辉,说:“平常,我们小店承江主任光顾和关照,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今天听红波说他受伤住院,就给他炖了点筒子骨汤送来。” “谢谢,太谢谢了!二老太有心啦!”柳辉接过汤桶,放在另一个柜子上。 第105章 行政巡视,鼓舞师生 江凌住了三天院,马上回学校组织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和全县高一统考考点工作。 柳辉担心尚未完全恢复的丈夫过于劳累,便带领全家搬回学校宿舍住,白天参加高考阅卷工作,晚上抽时间分担江凌的一些事务。 七月初,骄阳似火,江凌的组考工作及来期高一新生筛选考试后的审查工作都井然有序。柳辉带领高三语文组的所有老师,《青青杨柳风》的组稿、选稿工作也紧锣密鼓。 夜幕降临,高一高二教室灯火通明,各班晚自习雅雀无声。尹海英与江凌及柳辉三人一行,对全校进行行政巡视。 他们来到教学楼,分别对二、三、四楼的教室及教师办公室进行巡查。 巡视完教学楼后,三人发现科技艺术楼的演练厅里灯火通明,便一道过去。 魏红波与文卫平正在演练厅里认真教学生排练歌舞剧《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魏红波重点指导声乐,文卫平重点指导舞蹈动作与队型。 主唱是高二的一名男生,他模仿蒋大为的美声唱法,音色很美。但是由于年少而且缺乏声乐专项训练,在用腹音演唱时气息不足。 魏红波让这名男生先来一个深呼吸,然后教他慢慢收腹,专唱“啊”字,而且伴随着音乐用手轻轻按压他的腹部,训练他用腹音唱上十至十五秒。 “你唱腹音时,同样要让气流从前舌部,分散送出,不然,就会跑调。”学生试唱了几遍,由于气息的缺陷,三、五秒之后自然地由前舌部送音改成了舌后根送音,魏红波及时指导道。 “魏老师,不是我不想这么唱,只是到后面气息跟不上来了。” “那你从明天起专门训练肺活量,我帮你找罗福生老师给你安排。” 突然,门外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尹、江、柳三人走了进来。 “尹校长,江校长,柳书记!”所有在排练的师生停下手中事务,连忙打招呼。 “大家辛苦啦!”尹海英面带微笑,对大家说,“看来我们在全县教育系统庆国庆的晚会中定将进军前三甲。” “领导有信心,我们就有压力。幸好,还用一个多月时间。”魏红波笑道。 尹海英轻轻拍了拍魏红波肩膀,说:“有你和卫平,我们信心百倍。”她清了清嗓子,转而对所有学生说,“同学们,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今天,前几天因公受伤的江校长特地来给大家加油了,大家热烈欢迎!” 一阵掌声过后,江凌缓缓走到大伙前面,说:“老师们,同学们,我呢,天生五音不全,也没有文艺细胞。所以,我觉得你们刚才的演练,已经很好了。但是,这只是我本人的看法。魏老师与文老师,是专业指导老师,大家紧紧跟着她俩的要求走,充分利用剩余的四十多天时间,高标准严要求地将这曲目排好,到时让全县人民为你们鼓掌,为你们喝彩,让全校为你们的精彩演出而感到骄傲与自豪,好不好?” “我们一定克服困难,认真排练,不辜负领导们的殷切期望。”魏红波与文卫平在江凌的讲话后,激情澎湃。 离开科技艺术大楼,尹海英说:“小江,你知道吗?你住院的时候,学校将你的事迹在校会上进行了通报,各班,各年级组进行了热烈讨论,纷纷写出了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的感言。你呀,已经成了我校一个标杆。” “尹阿姨,你又给我戴高帽了。”江凌笑道。 “这是事实。这些年来,你与小辉的工作与成绩摆在那里,你俩不仅是学生们的偶像,而且也成了其他年轻教职工的榜样!” “您看,讲他就讲他吧,怎么又扯上我来了?”柳辉右手搀扶着江凌,左手在尹海英腰际挠了挠。 尹海英“噗嗤”一声,笑道:“你这小妮子!” 第106章 期望殷切,感慨良多 七月的天气,已经正式热了起来。虽然一个学期的教学工作已经结束,但江凌与柳辉的工作却是排得满满的。 高一新生的录取及分班工作,虽有教务处专项负责,但县里及各方面都有找江凌要指导的。为这事,江凌被搅得头都大了,他不敢坐在办公室里办公,还特意把传呼机也报停了。 趁普教务处整理择优考试名单及全县中考成绩单时,江凌把语文组初审后的校刊稿件拿了出来,躲到学校科艺大楼的一间办公室,一一进行审核。 “咚咚咚!”有人敲门。 江凌连忙起身将门打开。 “尹阿姨,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小辉告诉我你在这里。你小子呀,还真会挑地方!”尹海英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番,说。 “没办法呀。对了,您有什么事吗?”江凌问道。 “你先停下手中的事,随我去办公室。”尹海英说,“这里连张椅子都没有,还有一股霉闷味。” 校长办内,江凌在尹海英对面坐下。 尹海英给他倒了杯水,坐了下来。 “江凌啊,”尹海英说,“自从你进入江城一中以来,为学校的行政管理与服务、教学教研的全面提升都有着巨大的贡献。这些无论是以前的易中文校长和我,还是县局领导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全校教育教学已达到市内先进水平,校园文学社的在省内外赫赫有名,你能跟我谈谈你自身的感受吗?” “尹校长,您这是……”听完尹海英这段话,江凌觉得她还没有把话说完。 “呵呵,你别紧张。我就想找你谈谈这些年的工作感受。” 江凌喝了口水,说:“工作嘛,就是一个职业,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身份体现。教师,是我的职业,是我一生赖以生存和成就自我的劳动方式。正如唐代文学家韩愈所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一名教师,这些年来,我只是尽心尽力去把本职工作干得好一点。虽然取得了一些小小成绩,但都只是因为领导把我放到了比较好的岗位上,是我应该做到的。至于现在的感受嘛,就是想把工作做好,就得用心去做,坚持去做,由点及面,扎扎实实地去做。” “没有啦?” “没有了。” 尹海英看着江凌,认真地说:“小江啊,你太朴实啦!告诉你,经校、县两级组织决定,推荐你参加校长岗位培训班。到今年年底,正式接任咱们学校校长。” “尹阿姨,参加培训我可以去,但是接任校长这事我可不行。您正年富力强,学校的发展离不开您的全盘指挥。”江凌站起来,严肃认真地说。 尹海英把江凌轻轻按坐下去,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常言道,铁打的营盘流动的兵。我已接近退休年龄,加之身体原因,我将于年底卸任,离开教学一线。学校校长一职,得从你们年轻一代中产生。小江,我们的教育工作是培养党和国家的接班人,那我学校的管理又何尝不需培养接班人呢?” 江凌听后,感慨不已。 第107章 江凌岗培,思念切切 七月的骄阳,十分火辣。江城县教师资源中心的大院内,热气腾腾。 同寝室参加岗位培训的学员们正在酣然午睡,睡在上铺的江凌却一直无法入睡。 虽然,学校的工作已有尹海英作了相应安排,岳母赵文静住到了家里照顾柳辉母子,但江凌仍然放心不下。 八月,是《青青杨柳风》第三季度刊编辑的关键时期,尹阿姨与妻子虽然是这方面的老手了,但女人的精力相对男人来说要差一些。江凌担心这期刊物因自己参加岗培而出现纰漏,更担心柳辉因工作繁重而累坏身体。 他虽然每晚都与妻子通一次电话,柳辉也在电话中表示一切工作顺利进行,但江凌就是放心不下。他希望岗位培训早些结束,自己能尽快回到学校,回到家里。 但是,上级有规定,校长岗培必须不低于300课时的学习。培训期间,不但有政治理学习,学校管理,更有教改讨论和考察学习。自己不可能在培训上中途退堂,辜负尹海英的殷切期望。 江凌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他最后索性坐了起来,随手拿出枕头下的《宋词赏析》看了起来。 苏幕遮?咏选仙图 苏轼 暑笼晴,风解愠。雨后余清,暗袭衣裾润。一局选仙逃暑困。笑指尊前、谁向青霄近。 整金盆,轮玉笋。凤驾鸾车,谁敢争先进。重五休言升最紧。纵有碧油,到了输堂印。 全词六十二字,作者以秋景写秋心,借景抒情,情景交融。表达了诗人心头索绕不去、纠缠不已的怀乡之情和羁旅之思。 江凌读完这词,概叹不已。苏轼在词中所表达的情感,又何尝不是自己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呢? 他拿出手机,给柳辉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此时,柳辉伏在学校宿舍的办公桌上睡得正香,壁扇送来的轻风一阵一阵地将她额前的刘海及左鬓的一缕发丝吹来吹去。 办公卓上,一摞摞稿件用镇纸砚压着,在风扇下,沙沙作响。 一阵短信提示音后,她的手机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嗡嗡”振动着。 柳辉缓缓睁开双眼,拉开抽屉,拿出手机。 看到是丈夫发来的短信,柳辉嘴角微翘,两腮露出浅浅梨窝。 “你在干嘛呢?别人都在午睡,但我在想你。愿我的思念化作微微清风,飞到你的身边。你看看窗外,如果树叶动了,那就是我的思念到了。” 读罢短信,柳辉笑靥如花,连忙给江凌回信息: “窗外,微风阵阵,深绿色的香樟树叶在骄阳之下婆娑起舞,熠熠生辉。你若睡不着,请静心聆听窗外,是否蝉声阵阵?那是我内心的期盼与双庆的呼唉。” 丈夫参加岗培已去了20天,之前每天晚上电话联系。今天突然收到他的短信,柳辉心里有股甜甜的幸福。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开始认真审起稿来。 一九九八年,通讯业已在内地渐渐发展起来。南源县城,已有一家手机通讯店。 江凌去参加岗培前,特地买了两台诺基亚3100手机,一千多元一台,夫妇俩各用一台。 此时,这两台手机成了他们互诉思念的载体。 第108章 岗培回来,岗位调整 柳京生与郭大成签订了购置合同,5000张学生凉席已于六月上旬送至南源电脑职校。万友全让学校财务按合同将货款打给徐蔓指定银行账户。 由于暂时还没有合作基础,柳京生没有同意与郭大成共同生产竹制品。常言道,隔行如隔山,他柳京生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做这一行。 况且,女儿女婿都不同意与郭大成合伙。 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不断深入,一批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江城东郊。 按照县政府的发展规划,东郊一带成了带动全县经济迅速发展的工业区。 按照现代化企业管理标准,每个企业的安保工作都被作为一项重点工作来抓。全县近千家企业,保安的市场需求很大。 柳京生在南源职校增设了安保专业,这一年新生比往年多了500人。 江凌告诉岳父,再过两三年,还可增办一家安保公司,向各企业提供保安租赁服务。 江凌在资源中心的岗位培训已经结束。一个多月没有在亲人身边,让他怪想念的。 下午四点多钟,柳辉亲自开车来接他。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江长风坐上了驾驶室,让柳辉坐在副驾椅上。 柳辉系好安全带,却发现丈夫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怎么啦?” 江凌伸出右手,勾左柳辉脖子上,轻轻用力,柳辉便靠在了他身上。 “老婆,我想你!”江凌轻轻在她耳边说。 柳辉点了点头,低声答道:“我知道,我也想你!” 她用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坐直了身子,对丈夫说:“走吧。尹阿姨知道你回来,已在咱家等你呢。” 本来还想跟妻子多卿卿我我的江凌,连忙发动车子,车内凉风习习。 坐在一旁的柳辉偷看了一眼集中精力开车的丈夫,微微笑了笑,脸颊不觉红霞泛起。 这也情有可原。小两口恩爱有加,被这岗培分开了个多月。小别胜新婚,怪不得柳辉有点激动和期盼。 新学期已经开学半个月了,柳辉已带着双庆,连同保姆住回到了学校。 小双庆一身牛仔短衣短裤,坐在学步车中。尹海英拿着小铃铛,逗着他学走路。保姆刘姨在里间做饭。 推开房门进去,江凌跟尹海英打了声招呼,便走向儿子。 双庆一双小眼晴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先是惊疑一会,然后张开双手,笑着扑向江凌。 江凌把儿子抱了起来,凑上嘴,亲了儿子一口。 没想到,这时双庆竟然放声哭了起来。 江凌连忙将儿子放入车中,一脸懵逼。 唉,你到底认没认出你老子我呀? “小江,应该是你胡子扎疼双庆。”尹海英在一旁笑道。 “你呀,胡子拉碴的,一身汗臭,吓到了咱宝贝。”柳辉扯开丈夫,蹲下来去哄双庆。 江凌连忙跑向卫生间洗脸修边幅去了。 吃过晚饭,给双庆喂了牛奶,江凌与柳辉随尹海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尹海英告诉江凌,她已通知各副校长等会开个短会。 很快,几个副校长来了,一一与江凌打过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来。柳辉起身给众人一一泡茶。 尹海英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一是欢迎江凌同志回来,二是几个人事变动信息与大家通个气。首先,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江凌同志回岗。” 一阵掌声过后,尹海英接说:“遵照县局统安排,免去江凌同志办公室主任一职,拟任常务副校长,负责行政、后勤及学校日常工作。免去柳辉同志团支部书记职务,改任副校长兼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教学管理和宣传接待工作。原副校长陶志军同志调三中担任校长。大家鼓掌祝贺!”说完,她带头鼓掌。 散会时,尹海英吩咐柳辉,明天在校外的碧天池大酒店订个包厢,为陶志军开欢送会。 所有校级领导在尹海英的带领下,对各部门认真巡视一番后才回去。 江长风与柳辉各自回办公室,准备明天的教案。 第109章 返岗重任,朋娟入职 江凌返回学校后,尹海英一步步给他压担子。在她心目中,江凌是她最理想的接班人。 到了年底,除了财务审批工作外,尹海英什么都放下了。 在一九九八年年终工作总结大会上,江凌作了详细的工作报告,并就学校管理提出新的思路和看法,普遍得教职员工的支持与赞成。 曾经有人预言家预测,一九九九年是一个不祥之年。社会上广泛流传着地球因地核内部岩浆膨胀而自爆的说法,这使很多人的价值观有所浮动。他们认为,地球都要自爆了,世界即将毁灭,人生在世,就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短暂生命。 在江凌的提议下,在工会、行政办公室与团委的精诚合作下,江城一中这次迎接元旦的晚会比往年都隆重。三个多小时的文艺晚会,全力给全校师生员工诠释了一个正确人生航向和奋斗目标。 校办工厂进一步发展,与县教育局二级单位印刷厂强强联手,业务遍布全省,更有向周边省、市发展势头。学校文学社享誉全国,《青青杨柳风》成为全国校办名刊,其中的优秀作品纷纷被各类报刊、杂志转载。 半年来,在江凌的全面领导下,江城一中名冠全省,跻身于全国十大重点高中之列,教育教学质量远超滨城市一中。 尹海英被调任县教育局局长,江凌则暂代任江城一中校长。 江城一中的显着成绩与蓬勃发展,引起了中原省教育厅的高度重视与关注。元旦假期后,厅长黄重阳一众人等,在市、县教育局领导的陪同下,便来视察工作。 听完江凌临场汇报,黄厅长频频颌首微笑,对尹海英说: “尹局长,回去以后你们县局党委马上召开会议,一个星期内,给江凌同志职务扶正。” 尹海英走到黄重阳身边,低声说:“黄厅长,江凌同志确实年轻有为,无论业务能力与管理才能,都很突出。只是他参加工作才六年,资历还不够,是不是先代理一阵子,这样才符合我们的组织原则哦!” 黄重阳略有迟疑,旋即大声说道:“现在,我们教育工作应顺应时势所需,从中央到地方不都在推行教育教学改革吗?而素质教育的试验与推广,正需要江凌同志这样的思想进步、思维活跃,敢于开拓的人才呀!”他微笑着看了看尹海英,又说道:“我可听说江凌同志是你一路培养出来的,怎么到这个时候不但不举荐,还这么……” 尹海英笑道:“小江是我招进来的不假,这几年来我一直重点培养他也不假,关键是他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只是如今我工作岗位不同了,做事情总得考虑详尽全面一些,更不能让领导们为难呢!” 黄重阳开怀大笑,说道:“老尹,你这欲荐还休的工作可绕了我一道哦!放心吧,你抓紧落实吧,江凌这样的人才,我将来还要给他压担子的。” 一个星期后,江凌正式担任江城一中校长,柳辉一担任副校长,分管教育教学工作和校办企业及文学社,罗福生担任后勤副校长,分管教辅后勤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江城一中在一九九九年高考中再创辉煌,三百多名学生上了一本线,六十八名学生超清华,北大录取线。 秋季学期开学,江城一中新调进两名青年语文教师。一人名黄诗诗,是黄重阳的女儿,从bz市一中调入。另一人名李朋娟,是江凌老乡,李二伯的女儿,从全县青年教师教学比武中脱颖开出,获得冠军,由县教育局推荐调入。 李朋娟入职那天,二伯特地送女儿到学校,顺道去拜访了江凌夫妇,特地带了五十斤茶籽油。 江凌与柳辉热情接待了李二伯,临别时,江凌硬塞给二伯一千块钱。 第110章 超市购物,奶奶受伤 尹海英、江凌工作岗位调整后,柳辉手头的工作就多了起来,责任更大了,压力也更大了。符小云也只好隔三差五地去县城看望儿子儿媳,帮忙料理家中事务。 虽然保姆刘姨人好勤快,但平常也只能跟着儿子儿媳住在学校,接送双庆上幼儿园。 柳辉的母亲赵文静,因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便跟着去帮忙打理了,也没多少时间帮女儿女婿打理房子了。 而他们在县城的家里,符小云抽空去打理一下,有时带上三奶奶,顺道领老人家逛街,购物。 江城商厦是县域内最大的商业中心,位于县政府外枫林路。商厦占地近四千平方米,一共七层。 一至四楼为全国连锁名店“百顺超市”,生鲜菜、驴肉、羊肉、牛肉、狗肉等在展台一或展柜里,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个项目产品明码标价;鲈鱼、鲵鱼,鳜鱼、草鱼、鲫鱼和小黄鱼在玻璃暂养池中游来游去,朝着供氧管冒泡去吊水;唐人神、湘西腊肉等腊制品在灯光的照射下锃亮锃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惹得顾客禁不住驻足咽了咽口水;奶制食品、豆制食品、凉拌菜应有尽有;各类衣服、鞋帽、厢包分类划区、按品牌按价格依次陈列;酒水、饮料、厨房用品品种多样;护肤、美容商品琳琅满目;金银饰品、精美钟表一应俱全。四层楼之间安装了走步电梯,客人只要稳稳走上电梯,便可一边徐徐升降,一边观看各类商品。 符小云与江三奶奶来自农村,没乘座过电梯,平常也就只在一楼买买菜,购置些糖果。 江三奶奶过几天就是七十大寿了,这天上午,符小云想为老人买身新衣服。而衣服百货全在二楼,她俩就站在电梯口眼睁睁看着其他人上下自如而干着急。 一名中年超市防损员走了过来,笑呵呵地符小云问道:“大姐,请问你们是想上楼去吗?” “是呀,想上去替老人家买套衣服。可这电梯……”符小云看着他,一脸地尴尬。 防损员笑吟吟地说:“没坐过电梯吧?没关系,我叫个同事过来,把二位一帮一带上电梯。” “那太好啦,谢谢你,大兄弟。” 来到二楼,挑选了半个小时,挑了件羽绒服和一条黑色加绒灯心绒裤子。符小云让江三奶奶把新衣服换上,把原来穿的外套外裤放在塑料袋里拎着。 母女二人兴高采烈地走出服饰区,来到了电梯口,小心翼翼踏上下行梯。 楼下的那名防损员着她们乘电梯下来,微笑着向她俩点头致意。 江三奶奶在电梯上看到他,也很开心地对他笑了笑,对符小云说: “这里的人太客气啦!” 说话间,电梯到达一层。 娘俩顾着高兴和说话,电梯下行带来的惯性,使得二人身体前扑。 情急之中,符小云惊叫一声,为保护老人,扔掉手中的塑料袋,左脚用力,使自己身体斜扑到江三奶奶之前。 符小云倒地后,江三奶被符小云一拌,放在侧方徐徐倒去。 这时,一个人影飞身前来,远远地伸手去救江三奶奶。 可还是没够着拉住老人,只拉住了老人右手衣袖。最终老人还是侧倒在了地上。 好在衣袖被拉扯减小了身体与地面的冲击力,江三奶奶头没砸到地上,但左手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受了点伤。 符小云顾不得疼痛,翻身起来,抱住老人,喊道:“妈,您没事吧?” 江三奶奶脸色苍白,挤了丝笑容,轻声说:“没大事。” “大姐,对不起,我没扯住大娘,咱先把老人家送医院吧。”防损员走过来说。 “谢谢你!”符小云点了点头。 江凌与柳辉是半小时后赶到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处置室,江三奶奶做完照片后躺在病床上,医生、护士在给她测量血压和心跳,符小云守在病床旁。 防损员陶大宇拿着片子袋走了来,把片子和报告单交给医生。 “这是超市的陶大宇同志,是他救了奶奶。”符小云向儿子儿媳媳介绍道。 江凌连忙向陶大宇伸手,感激道:“谢谢你,陶大哥!” “不用谢,应该的。” 医生看完报告单,看了看众人,向江凌问道:“你是?” “我是病人的孙子!”江凌连忙说。 “你跟我去办公室。” 江凌跟着医来到办公室,看见他胸牌,问道: “孙医生,我奶奶情况怎么样?” “病人左手桡骨骨折,其余暂时没发现多大问题。但她年事已高,建议住院治疗。一来我们可以继观察,二来有利于断骨的愈合。”孙大海把江三奶奶的片子贴到灯箱上,说。 “行,劳您多费心了!” 待孙大海开出住院通知单,江凌急忙拿着去办理住院手续。 病防里,柳辉安慰完奶奶,走到符小云面前,轻声问道:“妈,您自己感觉怎么样?要不,咱顺便在这检查一下?” 符小云连忙摇了摇头,连忙说:“小辉,我没事,不要担心。” 柳辉拉住婆婆的左手,认真的说:“妈,还是检查一下吧,毕竟您以前受过伤……” 符小云知道儿媳担心她,思索一小会,点头答应了。柳辉拜托陶大宇照顾奶奶,便领着婆婆找医生去了。 江凌刚交完费办好住院手续,柳京生夫妇闻讯赶来。 “爸,妈,你们二老来了。” “老人家怎么样?你母亲怎么样?”柳京生、赵文静同声问道。 “奶奶左手桡骨折,需住院治疗。娘还没有检查,不知道情况。” “快走,先去看看。”柳京生催促道。 三人来到急诊科,陶大宇告诉他们,柳辉已带符小云去照片检查了。 柳京生说:“江凌,你快去放射科看看你母亲,奶奶这边住院的事,就交给我们。” 江凌点了点头,就往放射科跑。 赵文静急忙叫住他,问道:“身上钱够吗?随时打电话。” “好的,谢谢妈!” 江凌来到放射科,柳辉陪符小云坐在x照片室外排队等候。 江凌连忙问道:“妈,您感觉怎么样?哪里疼不?给我看看。” “我没事,”符小云伸出右手给儿子,看了看柳辉,笑道,“但小辉不放心。” 江凌为母亲把了脉后,放心了不少。 “妈,把左手给我看看。” 待轻轻压捏过母亲左手原来的骨伤处,看到母亲一脸轻松,江凌才彻底放心。他知道,母亲确实没问题。 “小辉,你先在这陪着妈,我先去帮奶奶那边。” “奶奶情况怎样?”柳辉急切地问道。 “左手骨折,需住院,但问题也不大。” “那你快去吧!”柳辉说。 第111章 见义勇为,柳辉受伤 江敏夫妇得知母亲未受伤,忙完一天后,吃完晚饭,给奶奶与母亲带来了晚餐和鸡汤。 这时,江三奶奶脸色恢复了许多,左手已打好绑,坐靠在病床上与符小云聊天,她一直夸柳辉是个好媳妇。 见江敏夫妇进来,三奶奶笑道:“敏姑娘,奶奶不中用,害大家都担心了。” “奶奶你呀,都骨折了,不疼吗?”江敏拉着她右手,问道。 “不疼,一点也不疼,下午,凌子与双庆外公已请中医大师给我扎过银针,用气功治疗了呢。” 万友全一边分别给岳母与江敏递上饭菜,倒好鸡汤,一边笑着对三奶奶说:“奶奶,伤筋动骨一百天,您也不可大意哟!” 江敏一边给奶奶喂饭,一边笑道:“咱奶奶是老寿星,也是老顽童。” 饭毕,符小云说,下午百顺超市负责人已经来看望过了,已预交了两万元治疗费用。 “这超市还蛮靠谱的,奶奶安心养伤。”江敏说道。 这时,江凌拎着一些糕点与花篮进来了,他是来替母亲照顾奶奶的。 “妈,您累了一天了,先跟姐他们回去歇歇。” 符小云对儿子笑了笑,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再说,你是男子汉,照顾奶奶也不方便。” “凌子,今晚我陪奶奶,你带妈回去。” “那好吧。”江凌又对母亲说,“妈,您说那超市防损叫陶什么来着?” “陶大宇!咱们应该好好谢谢他。” “嗯,我记住了,明天抽时间去。” …… 柳辉审核完校刊稿件,巡视完晚自习,心想着明天要去医院看奶奶,便去校门外的小超市准备买几袋含钙奶粉。 她走出校门,隐隐听到门口外围墙拐角处传来吵闹声。 柳辉悄悄循声走了过去,发现三名男青年围住两名女孩,拉拉扯扯。 她悄拿出手机,给江凌发了个短信:“马上通知门卫室派人到校口外围墙拐角处帮忙。” 医院里的江凌看到妻子的短信后,立即打电话给门卫室和学校行政办公室,自己则跑出医院,开车往学校赶。 信息发完后,柳辉跑了过去,断喝一声:“住手!” 三名男青年闻声返过头,看到一齐肩短发美女,浪笑着围了过来。 “哟?又来一漂亮妞,哥们正好还缺一妞哩!”一名头戴鸭舌帽瘦个青年走了过来,朝柳辉扑了过去。 柳辉向左侧身躲过,右手反手甩了他一耳光,怒道:“流氓!” 鸭舌帽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了个趔趄。他转过身来,揉了揉嘴角,狠狠地嚷道:“兄弟,这妞有个性,大家一起来收拾她!” 另外两个流氓闻声立即跑了过来,伙同鸭舌帽,从三个方向向柳辉扑了过去。 这时,校门大开,罗福生等与门卫大爷赶了过来。 然而,学校里出来的人还离柳辉十米左右,眼睁睁看着三个流氓将柳辉扑倒在地。众人惊叫一声:“柳校长!” 罗福生等人冲了上去,将三个流氓打翻在地控制住。 待魏红波等将柳辉抱起来,发现她左后脑有个血窟窿。原来,柳辉被扑倒时,后脑砸在了地上一块尖石上! “快打120!”魏红波竭斯底里喊道。 待江凌驱车赶到校门口,魏红波与罗福生等人已将柳辉抬上救护车,徐徐离去! 江凌立即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城关派出所副所长郑维桐指挥警员将三名流氓、两名少女及门卫老张一同带走,自己开车去了人民医院。 柳辉被送进抢救室,江凌急得在室外猛捶墙壁。 罗福生、魏红波急得大声痛哭! 随后赶来的郑维桐见状,马上跑过去,冲他们打了个禁声手势,又指了指墙上“禁止喧哗”的标志牌。 江凌长叹一声,背靠着墙瘫滑了下去,不省人事。 罗福生跑了过去,赶紧掐江凌的人中穴。 郑维桐马上对魏红波说:“赶紧想办法通知他们的家人!” …… 柳京生夫妇接到尹海英电话后,立即赶来。 听郑维桐说明大致情况后,立即打电话通知万全友。 还在三奶奶病房的万全友闻讯后,立即拉起江敏就跑。 “怎么啦?”符小云惊问道。 “妈,食堂出了点事,奶奶这就先辛苦您了!”万友全不敢当着江三奶奶的面说出实情。 符小云迟疑了一会,叮嘱道:“开车慢点!” 23:10,处置室内,江凌已逐渐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看到姐姐与姐夫,急急问道: “小辉呢,小辉怎么样了?” 江凌哽咽道:“还在抢救!” 江凌一骨碌爬了起来,立马向抢救室方向飞奔而去。 “弟,你慢点,小辉,小辉她,吉人自有,天相!”江敏在后面哭喊道。 抢救室外,已经来了很多人:尹海英,张云海,易中文,文卫平及三十多个江城一中的教师。柳京生与张文静在一旁隐隐哭泣,张云海夫妇在频安抚他们。 见江凌跑来,柳京生一把抱住他,痛哭道:“儿啊,你要挺住啊,你先去休息,这儿……有我……” 江凌双膝跪倒在柳京生与赵文静面前,哭道:“爸,妈,都怪我,我没保护好小辉……” “儿啊,这怎么能怪你呢!”赵文静双手抱着江凌的头,泪眼婆娑。 李朋娟走了过来,安慰道:“凌子哥,嫂子吉人天相,好人一定一生平安的。学校里已组织全体师生,集体为嫂子祈福。你放心吧,嫂子一定没事的!” 魏红波与罗福生也走过来,扶起江凌,说:“江校长,你要挺住啊,柳校好人好运,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江凌环视众人,哽哽咽咽道:“谢谢,谢谢大……”话未说完,又昏了过去。 张云海与尹海英带领众人,含泪将江凌送回处置室。 这正是:好人难过平安日,天降意外祸双临。 第112章 抢救成功,柳辉沉睡 次日零晨4:10,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 柳京生、赵文静,罗福生、魏红波立即围住出来的大夫询问情况。 院长李云长摘下口罩,喘了口气,说道: “病人很求生意识很坚强,她暂时已脱离生命危险。” 柳京生热泪盈眶,对李云长深鞠一躬。 李院长右手拍了拍柳京生肩膀,悄悄离开。 大门再次被打开,几个医务人员缓缓推着单架车出来。 “柳校!”魏红波、文卫平等人连忙跑了过去。 单架车上,柳辉头部被纱布包了个严严实实,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赵文静见状,再也忍不住悲痛,失声痛哭。 推车的护士着人制止了她,告诉大家,术后病人在深度昏睡中,急需进icu静养观察。 江汉生是上午8点赶到人民医院的。他先随同柳京生去了院长办公室了解柳辉病情,随后又到重监室外观看看儿媳情况。看到柳辉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老泪纵横: “柳总,咱老江家对不住柳家,对不住小辉!” 柳京生长叹了口气,含泪安抚道:“亲家,不要这么想。小辉在这里需要静养,咱们还是去看看江凌与伯母吧。” 两亲翁一同来到处置室,江凌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已然睡着。 江敏看到父亲,站起身来,抱住他,轻叫了声“爸”,暗暗哭泣。 江汉生双目噙泪,摸了摸女儿头发,安慰道:“爸在呢,一切有爸!” “妈还不知道凌子与小辉的事呢!”江敏在父亲怀中哭诉道。 李朋娟递过一瓶矿泉水,道:“江叔叔,您去看看三奶奶与符姨吧,这儿有我们呢。尹局长已对学校工作作了安排,休班的同事们会自发轮流来照顾凌子哥。” 江汉生点了点头,对柳京生说:“亲家,你们二老先回去休息,这些事,我们两家得共同撑着,保重身体要紧。” 柳京生吩咐司机小吴留守,叮嘱他时刻保持联系。 江汉生在女儿的陪同下,来到了三奶奶病房门口,他擦了擦双眼,轻轻推开了房门。 三奶奶已经睡着。符小云看见丈夫,轻轻说道:“刚睡着不久,你怎么也来了?” 江汉生强挤一丝笑容,轻轻拍了拍妻子肩膀,拉他走了出来。 “你赶的早班车吧?吃早餐了吗?”符小云关切地问道。 “小云,咱给老人家请个护工吧!” “不用,不用。我没事,照顾得来。再说,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在县城,双庆外公外婆昨天都来了,超市那边也提出派人来。”说话间,符小云发现丈夫与女儿脸色凝重,哆哆嗦嗦问道:“敏敏,你,现在怎么在这里?昨晚,你们食堂不是出事了吗?” 江敏再也无法忍住,轻轻哭诉着对母亲说: “妈,不是我们食堂出事了,是柳辉出事了……” “啊?小辉出什么事了?严重不?”符小云一惊,差点昏倒。江汉生连搀扶着她。 “敏儿,你先在这陪会奶奶。” 江汉生轻轻拉住妻子的于,对江敏说完,往楼下处置室走去。 处置室内,已经来了很人,大多是江城一中的教职工。 符小云在门口看见儿子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奔扑了过去。 “儿啊,你这是怎么啦?”她哭喊着。 江凌被母亲这一喊,醒了过来。看到父母亲,连忙问道:“小辉呢?她情况怎样?” “她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住进了重监室。放心吧,柳剑在外面守着呢。” 听父亲说完,江凌哭道:“爸,孩儿无用,没照顾好小辉,没照顾好奶奶,没照顾好妈妈!” 江汉生走了过去,安抚道:“儿子,事情发生了,你要坚强,要挺住,一切有爸,有小辉父母!” “江校,还有咱们呢!”一旁的黄诗诗安慰道。 张文走了过去,拉着江凌的手,诚恳地说道:“兄弟,放心吧,有咱们大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凌抓住张文双肩,一边哭泣,一边说:“张兄,这些事情有关法律和政府职能部门交接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这个,我张文当仁不让。你要坚强些,小辉还需治疗,双庆需照顾,学校需要管理,你是家里的中流砥柱,更是一中的中流砥柱啊!” 江凌点了点头,叫来护士拔了针头,对父母说:“我想去看看小辉。” 江汉生和符小云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柳辉在儿子心中的份量。 江凌下了床,对李朋娟、黄诗诗等人作了个揖,诚恳地说:“承蒙大家的照顾与关心,江某在此先谢了。学校里事情多,大家先回去吧。” 李朋娟递过来,一包葱煎饼和一瓶矿泉水,说:“凌子哥,你自昨晚开始,粒米未进,先填填肚子吧。学校里的工作你放心,我们严格按既定要求做好,也会照顾好双庆的。” 文卫平、黄诗诗等人一同点头。 “那就辛苦你们了!”江凌再次抱拳致谢。 柳辉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病床旁各种仪器显示着她生命体征数据,值班护师密切关注着各个仪器。 柳剑隔着玻璃窗,在室外全心关注着姐姐的状况,浓眉紧蹙。 发现小吴领着江汉生夫妇与江凌走来,柳剑立即向江汉生夫妇打招呼,随后拉起江凌的手,说:“姐夫,你还好吧。” 江凌眨了眨布满血丝的双眼,点了点头,随即朝玻璃窗走去。 看到妻子头部被包得严严实地静静地躺在里面,江凌心如刀割,心中暗暗向上苍祈祷,希望老天保佑妻子早日醒来…… 符小云看到平日里娴淑大方的儿媳妇一夜之间就静静地躺在这偏僻、幽静的特护病房,实在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儿啊,你这是怎么啦?你起来呀,你起来叫我们一声爸一声妈呀……” 此时此刻,柳剑一个七尺男儿,也禁不住哽咽而泣。 江汉生紧紧拉住妻子,劝道:“柳辉需要清静,这里不能大声说话。现在医术这么发达,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凌劝慰了内弟一会,便对他说:“你先去休息一会,我留下来轮守。” 柳剑连忙说道:“不,姐夫你身子虚弱,你去休息,我来守。” 见两人互不相让,江汉生说:“那就继续辛苦小剑了,凌子,咱们先去医生那里了解小辉具体情况,然后给大家买些吃的喝的回来。” 江凌点头同意,叮嘱内弟时刻保持电话联系。 小吴留下来陪柳剑,三人便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见江凌等人走进办公室,一位年轻女医生告诉他 们,李院长正在会议室召开专家会议,分析柳辉病情,研讨方案。 江凌听完,心中一紧! 第113章 众人相助,奶奶出院 11?28柳辉见义勇为被伤害案引起了各政法部门的高度重视和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因为柳辉是全国知名优秀教师,她的不幸遭遇引发广冷热议。全国各地教育系统纷纷在各大媒体上声讨犯罪份子的流氓和野蛮行径;全国各大、中、小学学生愤慨陈辞,要求严惩罪犯;各地妇联联合上书执法机关严惩凶手。 经审查,三名歹徒调戏、猥亵妇女,并恶意攻击柳辉,造成柳辉重度昏迷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安局立即将案件移交江城检察院,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人,要求判处三名犯罪嫌疑承担相应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 12月18日,法院开庭审理,三名案犯被分别依法判有期徒刑20年、15年、15年,承担被害人柳辉全部医疗、康复费用和误工费用等费用。 案件判决后,各地电视台、电台、新闻网站竞相报道柳辉见义勇为的英勇事迹。社会各界掀起了一股学习柳辉同志孤身勇斗歹徒的热潮。 然而,尽管江、柳两家竭尽全力替柳辉寻医问药,柳辉还是处于深度睡眠之中,未能再睁开眼睛看亲人与孩子一眼,未能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柳辉,曾经是江城一中优秀骨干教师,市、省教育系统炙手可热的高中语文教改带头人,全国特级文学校刊《青青杨柳风》的创始人之一,在见义勇为时不幸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 她,就那么在病床上静静地睡着,没有思维,没有表情,仅有让人心碎的均匀的呼吸声。 江凌看到妻子这样,悲伤不已。但他不相妻子不可能就这么永远地一睡不醒,因为妻子曾是那么地爱他,那么地爱双庆,那么地爱家人,那么地热爱教育事业。他白天忙完学校的工作,晚上去医院遵医祝替她按摩,并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轻讲述他俩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江凌期盼着奇迹出现! 两岁多的双庆,不知道妈妈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白天有魏红波、李朋娟、黄诗诗、文卫平等人轮流照顾他,幼小的他不觉得孤单,但晚上看不到他妈妈,他在家里又吵又闹,保姆刘妈、赵文静、符小云都哄不住他。 每晚十一点,江凌从医院回来,已是疲惫不堪,还要用心安抚幼小的双庆。 双方的父母和保姆刘姨,都在为柳辉担心和祈祷之余,同样替江凌担心。因为两个月下来,江凌明显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当然,担心江凌的有很多人。省教育厅的黄重阳厅长,市教育局的易中文局长,县教育局的尹海英局长,常务副市长张云海,他们都担心江凌挺不住。 学校里那些在江凌和柳辉带领下热衷于推行教研教改的青年骨干教师同样担心江凌会被这沉痛的打击激跨,因为,在他们心中,江凌是江城一中的灵魂,是江城一中开拓创新的领头雁。 其实,学校里最担心江凌的,是魏红波老师。她当年与江凌和柳辉同时进入江城一中,和江凌一样是出身于贫困家庭。几年来,她一直默默地深爱着江凌。如果说柳辉与江凌之间的爱是源于两个人对语文的共同爱与兴趣和彼此间的心心相印,那么魏红波对江凌的爱是源于贫困家庭孩子的迎难而上、勇于向上和敢于担当的心理共鸣。她对江凌的爱,绝对不比柳辉少,而且似乎更深。只是,她与江凌相识太晚,命运太会捉弄人了。 柳辉出事后,魏红波最担心的人是江凌,而不是柳辉。这两个月来,她默默地帮助和关爱着江凌。白天,她只要有空,就会帮着刘姨带双庆,帮助她收拾和整理房间,清洗衣服。江凌的办公室,她每天都会去一次,检查热水、茶叶和办公用品是否一应俱全。 为了能更好的帮助江凌,魏红波经常与李朋娟、黄诗诗交流,借机向她们请教汉语言文学专业知识,经常陪她们审核校刊稿件,从而把柳辉原来的工作接手过去。 这天,江凌从学校吃过晚饭,照例来到医院。 在病房门口,他看到魏红波正认真地在给柳辉按摩穴位。 江凌走了进去,问道:“魏老师,你怎么……” 魏红波停了下来,回答道:“江校长,你来啦!我,我不忍心看着柳校就这么睡着,我听人说按摩百会、足三里、涌泉三个穴位能增强人的大脑记忆,所以来给柳辉试试看。” “哦,那谢谢你!”江凌说,“不过,这按摩讲究力道与方法……” “哦,我问过医生了,医生教会了我。” “哦,辛苦你啦!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会吧。我来按。”江凌从病床头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魏红波。 魏红波接过水,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 “魏老师,谢谢你与李老师、黄老师一直以来的关心与帮助。柳辉这样,学校里的相关工作就让大家受累了。”江凌一边给柳辉按摩,一边说道。 “大家都是同事嘛,应该的。再说,你与柳校原来没少帮助大家呀。你是一校之长,帮助你们就帮助咱学校,就是帮助我们大家自己。”魏红波喝了口水,说。 这时,门开了,江敏与万友全走了进来。 “凌子你在哦,魏老师也在。”江敏跟二人打着招呼。 “我刚来,倒是辛苦魏老师帮柳辉按了好一阵子。”江凌转向万友全继续说道,“今天奶奶出院,辛苦你们啦!” “凌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是咱妈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就帮着办了个出院手续,开开车而已。”万全友笑道。 见弟弟按得很认真,江敏走向床头,俯身对柳辉小声说:“小辉,你赶快醒来吧,凌子、双庆,爸爸妈妈、奶奶和柳叔与赵姨都盼望着你好起来呀!你知道吗?你的同事,朋友……都盼望着你,醒过来!”她说着说着,言语哽咽。 这样一来,在场的人心里都不好受了。 魏红波强忍住泪水,劝道:“敏姐,柳校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十点钟,江凌按摩结束。 “姐姐,你们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吧,这里有护工照顾柳辉。我先送魏老师回学校,再回家去看奶奶。” 第114章 兼顾两头,代受奖励 江三奶奶出院后,暂时住在江凌与柳辉在县城的房子里。一来因为柳辉出事后,符小云得在县城照顾儿媳,也能顺便照顾老人,二来也可谨尊医嘱随时去医院复查,毕竟三奶奶是上了年纪的人,江凌不放心她老人家住回医疗条件不够好的乡下。 这天晚上,当三奶奶得知柳辉病情后,老人老泪纵横,心痛不已。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小辉是个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呢?” 符小云在一旁整理衣物,听老人这么说,心理也很难受。但她还是只能劝慰老人:“妈,小辉这是见义勇为,她是英雄。报纸、电视台都在报导她的事呢。她好人一定有好运,会好起来的。你呐,就安心养病,等好利索了,咱们一同替小辉照顾好凌子与双庆。凌子是一中校长,手头上的事情多,每天还要给小辉做康复按摩,咱们都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凌子再分心了啊。” 三奶奶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都对,只是苦了小辉与凌子了。” 马上要过年了,第二天,江凌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 会议开到一半,会议室大门被打开,黄重阳、张云海在江城县领导及尹海英的陪同下进来了。江凌立即把他们请上主席台。 尹海英走到发言席,她说:“同志们,前段柳辉同志见义勇为事迹,受到了县委、县政府,市教育局,省教育厅的充分表彰。今天,我们特地前来,带来了各相关部门对柳辉同志的亲切慰问和奖励。柳辉同志被评为一九九八年度全国劳动模范和师德标兵!”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尹海英停了停,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同时,我们还带来了省厅,市委、县委及县局对柳辉同志的奖励共计16.8万元和各地教育机关为柳辉同志募捐的慰问金!” 江凌走了过去,先后向尹海英、各级领导及台下全体教职工各鞠一躬,说道:“我谨代表柳辉向各级领导、各位同仁及各地关心她的所有人士表示忠心的感谢!作为柳辉的家属和同事,我江某人在此向大家郑重承诺,一方面,我将坚守工作岗位,努力奋斗,誓与大家为江城一中的发展再创辉煌;另一方面,我将竭尽全力,克服困难,安排和做好柳辉的康复工作,让她早日醒来,早日与大家共同工作!” 热烈的掌声过后,在场所有人既激动,又感动,都噙泪含笑。 晚上,柳京生夫妇来到柳辉病房,江凌正在给妻子做康复按摩。 柳京生对女婿说:“江凌,你先歇歇,我跟你讲个事。” “爸,你说吧,我可以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听的。” 柳京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我听郭大成讲,他认识一个老中医,是全国中医协会秘书长,擅长针灸,我看是不是……” “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争取。这样,我们找时间咨询咨询李院长,如果可以试的话,我们再联系郭总。”江凌一边按摩,一边答道。 柳辉在江凌不断的康复按摩下,病情有了一丝好转。虽然她还在沉睡之中,但脸色已不再苍白,开始有了一丝丝红润。 赵文静看到女儿脸色有了变化,心里十分高兴。她走上前去,摸了摸柳辉的脸。 “老柳,小辉脸上有温度了!”赵文静道。 柳京生连忙用手探了探女儿额头。 “真的有温度了!江凌,快去通知医生过来看看。” “爸,小辉从今天起脸上有温度了,傍晚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小辉头部血液循环强了一些。” “看过了?这究竟是好现象,还是……”柳京生问道。 “医生与护士已经给小辉做了各项检查,说是要集体分析,明天一早会有结果。”江凌按摩完,答道。 “这,这应该是好现象吧?”赵文静期盼之余,有一些紧张。 江凌看了看岳父母,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好转现象。不过,还得最终等明天的分析结果。” 柳京生夫妇点了点头。 三人从医院来,柳京生对江凌说:“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学校的事情多,小辉又这样……要不,我们请人代替你给小辉按摩?” 江凌摇了摇头,说:“爸,别人可代替不了我,不知道我与小辉之间的事情,是无法唤醒她记忆的。您放心,我吃得消,没事。” 赵文静问道:“你奶奶恢复得还好吧?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江凌点了点头,答道:“嗯!奶奶恢复得很好,有我妈照顾着,一个星期一次复查,蛮好的。” 小吴开车过来,江凌替岳父母打开车门。 回到自己车上,江凌将座椅放平,躺下小睡了三十分钟,方缓缓开车离开医院。 江城一中门卫室,老张头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校门外,又看了看手表。 已经十一点半了,江校长今天怎么还没回来?老张头思忖着。 他揉了揉双眼,点燃了一支烟。 江凌的车终于缓缓在校门口停下。 老张头身披大衣走了出来,用摇控打开门。 江凌放下车窗玻璃,说道:“张叔,对不起,害您久等了啦!” 老张头微笑道:“江校长,这是我应该的,您辛苦!” 停好车回道宿舍,刘姨已带双庆熟睡,江凌准备回办公室。柳辉出事后,江凌搬到办公室睡了。 突然,他觉得有些饿,便返回宿舍的客厅与厨房。也就是他与柳辉当初分配到学校时,尹海英住的那一套间。 打开灯光,发现客厅桌上有一个浅蓝色保温杯,杯底压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有字。 “凌子哥,这是今天我在超市买的擂茶,挺好吃的。嫂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加油!” 江凌知道,这是李朋娟给他送来的擂茶。因为,整个学校,只有她一直称他为凌子哥。 江凌与李朋娟是同村同组人,李朋娟是李二伯的小女儿,小江凌五岁,一直以来,她以江凌为榜样。 江凌打开保温杯,一阵阵花生芝麻香扑鼻而来。 第115章 再创佳绩,悉心陪护 柳辉出事昏睡不醒,急坏了江、柳两家所有人,也急坏了江凌与柳辉其他各位亲朋好友。这些人,都在竭尽全力想办法帮忙。张文因江凌的授权,全心全意在法律上帮助他们,学校里的同事尽力共同分担柳辉原来的工作和帮忙照顾双庆,郭大成等其他人用心打听有关康复治疗的办法。 但是,对于魏红波与李朋娟等人来说,柳辉的长眠不醒,既是一种悲伤,又是一个希望。 魏红波对江凌的感情,是深邃的,是长久的。虽然罗福生对她忠贞不渝和穷追不舍,但她总觉得罗福生与江凌相比,缺少文人的含蓄、细腻和洒脱,更没有统筹大局、精益求精的卓越才能。所以,多年以来,罗与她的交往没有实质性进展。对于她而言,罗福生顶多只是一个真诚的朋友而已。六、七年来,她的芳心一直被江凌占据。因与柳辉既是亲蜜同事和朋友,魏红波只能一直把对江凌的爱深埋在心底。虽然,人们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但对于魏红波来说,爱情更是神圣的,爱的最高境界不只是占有,更多的是让自己所爱的幸福与快乐。 柳辉与江凌相识于大学,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相敬如宾,魏红波真心替江凌高兴。 而如今,柳辉罹患重病,长睡不醒,眼睁睁地看着江凌忙里忙外,忧心忡忡,魏红波心里很是伤感和担心。她希望自己能好好地帮帮他,但又觉得多有不便。 有时,她真希望柳辉能长此以往,永远也醒不过来,自己能心无旁骛地拿起接力棒,照顾江凌一辈子。虽然,这种想法有点过分,更有点太自私,但她心有万念,情系江凌! 李朋娟是江凌同村人,她与江凌虽算不上是青梅竹马,但也是知根知底。她从小就崇拜凌子哥,凌子哥的榜样力量让她成了从贫困山区飞出来的金凤凰。在她从懵懂的孩提时代,到少女时代,到参加工作,再到亲历柳辉出事的历程中,她对江凌的情感也从佩服,到敬重,到感激再到担心和怜爱。得知柳辉成植物人后,李朋娟心里第一个振撼就是:凌子哥今后该怎么办? 这几个月来,看到凌子哥那么校里校外、家里家外地忙着,憔悴了许多,李朋娟感慨不已: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出类拔萃,那么的温文尔雅,怎么能有这等不公的人生际遇? 自从柳辉嫂子出事之后,父亲也多次大老远地赶来县城探望,也常常叮嘱她,凌子哥与柳辉嫂子是数一数二的知书达礼的人,有恩于自己,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 李朋娟是山区出来的孩子,有着山区人的朴实和善良,更有山区人民的仁爱与坚强。她决定,无论怎样,帮凌子哥度过难关,她要替柳辉嫂子好好照顾凌子哥!如果柳辉嫂子长眠不醒,她要勇敢地去挑起照顾凌子哥,照顾双庆,照顾江叔和符姨全家的重担! 另外,省教育厅的黄重阳,对江凌家中的变故与柳辉的重病,也是喜忧参半。 江凌是一位百年难遇的教育精类和旷世奇才,对教育改革和教育振兴以及江城一中的迅猛发展有着卓越的贡献,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人才。而现在,他心爱的妻子如此这般,黄重阳担心他一蹶不振。 有幸的是,女儿黄诗诗已进入江城一中,正在一步步熔炼,说不定,自己的女儿能在江城一中这教师成长的摇篮里茁壮成长,脱颖而出?再或者,女儿与江凌能在长期的工作接触过程中日久生情,擦出爱的火花呢?若真如此,江凌不会颓废,女儿也将能像柳辉那样风生水起,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知名优秀教师!这样,不但我黄某人夙愿达成,兴许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然而,无论是魏红波与李朋娟,还是黄重阳,他们都低估了江凌对妻子柳辉的坚定爱情和不离不弃。 …… 一九九年的高考,江城一中又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一千三百六十名考生参考,有一千零八十人达重本录取线,其余二百八十人均达二本录取线。语文科成绩在全省排名中遥居第一! 江凌不但因为妻子的病情没有颓废,而且更加深入地投入到了语文科教改的领导工作和学校全面管理工作中。 暑假期间,江凌二十九岁生日这天,他在医院陪护着妻子。人们常说,人的生日是母亲生产孩儿的痛苦之日,他特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感谢生养之恩。他跟母亲说,柳辉现在很需要他,平时工作忙,没多少时间多陪她,今天得好好弥补。符小云理解儿子,也担心儿媳。她告诉儿子,奶奶已完全康复,等会大家都会去医院看望柳辉。 江凌细心地一遍遍给柳辉翻身子,擦身子,做穴位按摩,闲下来时俯首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和最近学校里的事情,轻轻呼唤着妻子早日好起来。 江凌做的一切,医生们看在眼里,护士们看在眼里,护工也看眼里,大家对他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 护士站,新来的几个实习护士在一旁悄悄议论着。 “008床病人可真有福气,都这样了,他先生还对她无微不至,不离不异。” “听说他俩是大学时两识相恋,感情特别好。” “是呀,听说两人大学毕业,因成绩优异,双双进入一中教书,几年下来,男的成了一中校长,病人是副校长。” “人间自有真情在,”护士长乔雨彤在一旁道,“你们青春靓丽,风华正茂,今后也一定会遇到江校长这种白马王子的。” “江校长?”一个瘦小的实习护士惊问道。 “是啊,江凌,一中最年轻的校长。”乔雨彤确认道。 “那他妻子是不是,姓柳?”瘦小实习护士怯生生问道。 “对呀,叫柳辉。你认识?” 瘦小护士闻后,点头道:“我们村的。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现在马上要进行查房了,等下你会见到的。” 这时,柳京生与赵静文,带着柳剑和一个年轻女孩来了。来到护士站,赵文静向乔雨彤打探: “请问,008号病人这两天情况还好吗?” “您女儿情况很稳定,”乔雨彤脸带职业性微笑回答道,“这会江校长在亲自陪护。” 来探望得多,乔雨彤及病室所有护士都认识赵文静与柳京生。 第116章 患难真情,感人至深 柳京生带领三人,来到病房外,看到江凌悉心照顾着女儿,对妻子叹道:“小辉这样,真是苦了江凌啊!” 赵文静点了点头,与大家一同进去。 发现岳父母等人来了,江凌立即起身。 “爸,妈,小剑,你们来啦!”看到柳剑身边的女孩,又问道,“这位是?” 柳剑连忙道:“这是文静平,我同事。” “哦,文老师,请坐。” “江校长,您太客气啦,我们可是同乡呢!”女孩大大方。 “同乡?” “我是文卫平妹妹。”女孩微笑道。 “文卫平?我们一中的文卫平?” “嗯!”文静平点点头,“姐说柳辉姐是她好朋友,我就让柳剑带我来看看她。” “十分感谢!”江凌友好地跟她握了握手,“卫平老师也帮了我们不少。” 赵文静走近病床,拉着柳辉的手,说道:“小辉,你早点醒过来吧,你弟弟带他同事来看你啦!” 床上的柳辉还是双目微闭,微泛红的俊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哎,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就不醒来了呢。”赵文静不由悲伤起来。 江凌走上前去,安慰道:“妈,李院长说,经过针灸后,小辉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您自己多保重,到时小辉醒来,看到您憔悴了会伤心的。” 柳京生也走过去,轻轻拍抚着老伴的后背。 江汉生夫妇带着江三奶与保姆刘姨和双庆是十点半到的,因今天是江凌生日,等江敏夫妇带着一双儿女过来,大家一起在医院旁的小饭馆吃饭。 大大小小十五人,坐在一个大包间。 柳京生安排司机小吴去点菜,便从小手包里拿出两捆钱来。 “江凌,小辉病了,没有了奖金与福利,苦了你与双庆了。今天,是你生日,这点钱,你先拿着,以后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江凌连忙摇头,说道:“爸,这个钱我不能收,您生意大,开支也大,也很不容易。再说,小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您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说完,他看向身旁的柳剑与文静平。 “姐夫,我们还只是同事呢。”柳剑闻言,连忙说。 江凌笑了笑,说道:“我与你姐姐以前不也只是同事吗?”他轻轻拍着内弟的肩膀,接着说,“夸你还是体育专业的呢,一切皆有可能。”说完,他微笑着看向文静平。 文静平莞尔一笑,说:“久闻江校长文思敏捷,今天一见,果然不仅幽默风趣,而且妙语连珠。”她端起一杯茶,冲江凌示了示意,接着说道,“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以茶代酒,祝您生日快乐,也祝柳辉姐早日康复!” 柳剑闻言,对文静羊笑道:“嘚嘚嘚,怎么你就开场了呢?酒还没开呢!”说完,打开自带的一瓶茅台,起身给众人倒酒。 江凌连忙把自己身边的酒杯用手捂住。柳剑笑了笑,转而给文静平倒酒。 文静平拿起酒杯,笑道:“今天可是你姐夫生日,理应先给他倒上。” 柳剑抿嘴一笑,说:“你还是放过他吧,他从不喝酒。” “不会吧?古代但凡有所成就的诗人,个个都是海量。江校长可是当今诗词名家,从不喝酒?”文静平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向江凌。 “文老师太夸奖了,我那些拙作,都只是一时兴起,胡诌诌,乱咧咧的,没有先贤们的洒脱与豪放。我呢,就是对酒精过敏,真不好意思。”江凌朝文静平双手合十,款款而道。 “文老师,江凌他真不会喝酒。”赵文静见柳剑拿着酒瓶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解危。 文静平见状,立马给江凌拱手还礼。 吃过饭,文静平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江凌,说:“这是我们几个同事自发给柳辉姐的一点心意,不多,还请务必收下。” 江凌看向柳剑,柳剑点了点头。 江凌收下信封,对文静平说:“万分感谢!这份恩情,容我与柳辉后报。” 柳剑与文静平回滨城市一中了,其他人都去了病房看柳辉,柳京生拉着女婿到了一旁。 “爸,您还有什么事吗?”江凌问道。 柳京生又把那两万块钱拿出来,塞到江凌手里。 “江凌,这个钱,你必须收下。小辉现在这样了,真地不能苦了你,更不能苦了双庆。这是我们两老的心意,我们是一家人!”柳京生语重心长。 “爸,你与妈的心意我领了。钱我还够用。对方的赔偿款已按法院判决分期打来,而且,年前各级部门给小辉的见义勇为和各项评优奖励以及各地募捐款有近二十万呢。”江凌耐心地说道。 “那都是奖励和别人募捐的,我们这是给女儿女婿和外孙的,意义不一样。你若是再推辞,我可不高兴了。”柳京生十分坚持。 无奈,江凌只好收下岳父母的这份心意。 柳京生又问道:“假如小辉一直醒不过来,你将怎么办?” 江凌一惊,反问道:“爸,您这是……” 柳京生拉着江凌的手,说:“江凌,你虽是我女婿,但我们早已将你视如己出。以前见你与小辉恩爱有加,我们都很开心。”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谁也不曾想,小辉竟发生了这样的不幸。可是,你还年轻啊,若是小辉终有什么不测或长年不醒,你也该为你自己为双庆考虑考虑啊!” 江凌听完,双眠紧盯着岳父,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爸,小辉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很年轻,意志也很坚强,借以时日,她一定会醒来,一定会完好如初的。我与她相识相知到相爱,一切都是那么情真意切,她那么善良,那么体贴不会丢下我,不会丢下双庆,不会丢下双方母的。” 柳京生道:“孩子,这些,我都知道。我是说,万一,万一呢?你怎么办?双庆怎么办?” “爸,万一柳辉治不好,就算她不能起来,不能说话,不能关心照顾我们,但只要她还有生命,还活着,我终身不再婚再娶,不离不弃。我只要能看到她,我们之间的爱亘古不变,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会支撑着我跟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双庆是我与小辉的儿子,在我的教育之下,他一定也能坚强起来,茁壮成长。”情至此处,江凌泪眼婆娑,几乎泣不成声。 柳京生看着女婿,掏出手绢,爱怜地替他擦干泪水,长叹一声,说道:“孩啊,对不起,是爸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