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荣》 第一章 “求娘娘成全。” “你~,可是自愿。” ,“臣…”欧阳彦略微停顿,莱茵梓荣正欲开口,又听欧阳彦开口:“自愿。”可是,他回答的只是自愿,却不是无悔。要知道,他有多煎熬,可他别无选择。 莱茵梓荣握着椅子得手紧了紧,缓缓开口:“我,成,全!”每一个字都咬的级重,异常清晰。 待莱茵梓荣话音刚落,原本跪着的人立刻起身说道:“臣告退”。可莱茵梓荣,却没打算让他走:“本宫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不料,允王竟如此怕本宫,着急想要逃走”。莱茵梓荣嘴角微扬,伸手轻抚自己的脸,语气轻佻的说道。 “娘娘言重了。” “言重。呵,那你为何不看我,你当真如此厌恶我”。不是问,而是肯定,要知道,从几个月前开始,他就在躲她。 欧阳彦不说话,只是又重复了一次“臣告退。”便转身走了。 当欧阳彦走到门口时,莱茵梓荣缓缓开口:“阿彦,你说过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你说你这一生只娶你爱的人。那现在,你是不爱我了吗。”莱茵梓荣看着欧阳彦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听到这话的欧阳彦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随后就提脚跨出了未央宫宫门。 醉金楼。 一名男子靠窗坐着。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他不停的往杯中斟酒,又不假思索的灌入腹中。爱吗?怎会不爱。那爱早已经深入骨髓,若要不爱,谈何容易。可他不能爱,他爱不起。所以,宁愿违背誓言,也不能爱。 御花园中。 “绿烟。” “小姐。” “去把点点叫来。” “是。”绿烟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小姐,来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 “点点,他来向我求亲了。你可愿嫁。” “奴婢自是愿意的,只是…只是若王爷只是因为有愧于我,那…奴婢不怪王爷,王爷没必要为了那份愧疚而陪上一生的幸福。”姚点点低头说道,天知道她有多高兴,可她心里清楚,欧阳彦不爱她,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因为在他凯旋而归时,她清楚的听到了他与欧阳颂的谈话。 “阿彦,你这次平定叛乱有功,说,想要什么奖励。只要皇兄给得起。” “臣弟先谢过皇兄了,臣弟现如今以身居王位,没什么想要的。只是~王府还缺一位王妃。不知,皇兄可愿为臣弟讨一门亲。” “哈~哈~哈,阿彦啊阿彦,你可终于开窍了,想为王府找王妃了。” “皇兄就别取笑臣弟了”突然又趾高气昂的说“你不也没皇后吗,取笑我,你没资格。哼--” “呵~呵~呵,郑不过是想等你回来再举行册封大典,你当真你皇兄没人要。” “哦~皇兄给我找着嫂子了,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大胆,你可知,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朕就可以治你罪。”欧阳颂突然严肃起来,转而又和言悦色的说:“这里是朝堂,不是军队,由不得你乱说,若是被歹人听到,又是件麻烦事。” 欧阳彦轻哼一声:“一回来就教训我,规矩一大堆,要不是伊人在城中,我才懒得回来。” 欧阳颂白他一眼,这个弟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真得找个人管管:“等会儿宴会上见。”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他有心上人,为了心上人,他过关斩将。原本半年的仗,他只用了三个月。而此番回城,是因为,‘伊人在城中’。 “既然愿意,便由本宫做主,日子定在下月初。本宫会让绿烟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你成为他最漂亮的妻子。可好。” “奴婢谢娘娘成全。” “你先下去吧,留下绿烟陪我。” “是。” “皇后,你终究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这种感觉如何?”一个女子款款而来。 “馨怡。” 馨怡,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她了。司徒馨怡想着,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错了。 十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你好,我叫司徒馨怡。你叫什么呀?”年少的她们就这样相识了。 “莱茵梓荣。” 司徒馨怡看着树上的女孩,感觉她和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和她们不一样,没有扭捏的姿态,不会夸大自己,也不会矫情。” “你怎知我不一样。你了解我吗?你不了解。既然不了解,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那时候,她将所有亲近自己的人都拒之千里。 “那~”司徒馨怡还想说什么,只见莱茵梓荣在粗壮的树干上站起,轻轻一蹬,然后像飞似的离开,看着莱茵梓荣离去的背影,叫道:“记着,我叫欧.阳.馨.怡。” 晚上,项清风送司徒馨怡回府,“风哥哥,今天,我见着一个女孩,我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似其他大家闺秀,很潇洒,很脱俗。就好像于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一点都不显俗气。” “看来,我们的小馨怡对她很有好感。” “她说她叫莱茵梓荣” “莱茵梓荣,会武的?” “是啊是啊!风哥哥,你认识。” “当然了,她是莱茵将军的女儿。从小习武,自然潇洒。” 司徒馨怡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拦住项清风,“风哥哥,我不回去了,今晚住你家。”后又转身对兰兰说“兰兰,你回去告诉爹爹。”然后拉起项清风就跑“风哥哥,快走。”还不忘吼一句:“兰兰,拜托了。” 项府。 “风哥哥,我们去做客吧,去看看她。” “好!” 莱茵梓荣正在练武。身为习武之人,一点风吹草动也不会放过。察觉身后有人,莱茵梓荣转身一掌劈过去,若不是她及时收手,只怕司徒馨怡不死也得伤。 “你来干嘛?” “你记得我?我们交个朋友。” “妄想。” 可司徒馨怡又怎会放弃,于是,司徒馨怡便在项府住下,日日如此。中于有一日“我同意了,你就会回去吗?” “是” “好了,你回去吧。我…同意了” 当初的她们,是多么的要好,可现在。 “莱茵梓荣,你活该。”司徒馨怡忍着心里的痛,狠狠地说着。 未央宫。 “绿烟,我做错了什么。为何上天要这样对我。” 第二章 绿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空洞没有焦距的女子,心里感叹:是啊,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上天是公平的。它让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便注定了你这一生不会顺利。绿烟虽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但还是安慰了她:“小姐,就算全天下都背叛你,我和皇上都会陪着你。”绿烟走到莱茵梓荣身边,单手环住她的肩,让她有个依靠。 “是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呢。”绿烟话音刚落,欧阳颂便从外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奴婢参见皇上” “你究竟要我重复多少遍才能记住,别向我行这么大的礼。”欧阳颂走过将莱茵梓荣扶起“我们就是一对平常夫妻,哪有妻子向丈夫行礼的。”转身又对绿烟说“起来吧,绿烟。” “您是皇上,是九五之尊,臣妾岂敢疏忽。”莱茵梓荣的话依旧冰冷,欧阳颂也早已习惯。从她入宫的那天起,就没有再笑过。从他知道那件事后,更是没再奢望她会爱他,只求她别恨他。 看着这个卑微的皇上,绿烟默默离开。如若不是半年前的意外,现在,大家又何必受这份煎熬,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多幸福! 六个月前。 “不嘛,我就要跟,我武力也不差,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行。” “阿彦,求你了。” “阿荣,我要去的是战场,那是男人行军打仗的地方。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我不敢开,也开不起。这不是闹着玩的。” 欧阳彦奉命去镇压边疆的前朝余党,莱茵梓荣知道后,吵着闹着要跟着去,可那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欧阳彦自是不允许的。 “阿荣,我答应你,等我半年,半年后我凯旋归来,就娶你。” “真的?那我等你。”莱茵梓荣沉默片刻后说道。 可回到家后,等待她的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你死心吧。” “莱茵梓荣。”莱茵梓荣的父亲愤怒的打着桌子吼叫。 “女儿啊,我们这也是被逼无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在这十几年的份上,发发慈悲吧!”莱茵梓荣的母亲说着。 “可我都不知道我要救的是谁。”莱茵梓荣双手摊开,眉头一皱,表示无奈。“到底是谁,你们要用我,用我的一生去救。”莱茵梓荣用手戳着自己的胸脯,好像能戳出个洞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我去救他,可日后呢?谁去?你们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亲人。你们对他发慈悲,我不管。你们让我对你们发慈悲,是理所应当。可谁对我发慈悲。谁考虑考虑我!”这些话,她说的撕心裂肺。“从小到大,你们不是为朝廷效劳,就是为江湖奔波,什么时候为我的事上过心。这十几年,只有绿烟一直陪着我。我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泪,武功练到何等地步。甚至,你们连我有喜欢的人都不知道,还叫我去嫁给别人,来救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这父母,你们当的可真称职啊!”说着,莱茵梓荣的声音渐渐减弱,到最后满是失望。 “梓荣你…有喜欢的人了?” “和你们有关系吗?” 在强忍的泪水落下之前,莱茵梓荣走出了莱茵府。 “小姐,夫人让我来找你。” 莱茵梓荣在桥头坐着,远远的就听到了绿烟的声音。 “坐啊,绿烟。”绿烟没有推脱。这么些年,只要她在她面前说有关于尊卑有别的话,就会被骂。所以,只要没外人在,她便不是小姐,她也不是婢女。她们只是最好的友人。这么多年,以她对莱茵梓荣的了解,此刻,她只需要身边有人就足矣。 “绿烟,听说,只要抬头看天,泪水就会自己流回去,对吗?”莱茵梓荣抬起头,对绿烟说:“皇宫,你去过吗?母亲说哪里很美。皇后,你说好吗?母亲说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整个后宫。”莱茵梓荣淡淡的说道,但绿烟知道,这不过是爆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下一刻:“可我就是不喜欢,皇宫再美,皇后再好,与我何干?‘蝶宫’是谁,我认识吗,我不认识。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救他!用我的一生,爹娘,你们好狠!” “小姐,听说皇上待王爷很好,也许,我们还可以去找王爷。” “对啊,还有阿彦。我们去找阿彦,没错,找阿彦。” “抱歉,王爷不在府中。” 莱茵梓荣高兴的去找欧阳彦,却被告知他已经走了。回到莱茵府,莱茵梓荣刚走进前院,就听到:钦此。于是飞快的跑进屋里,就见父母已将圣旨接下。于是,她扯过一掌劈碎。那公公立刻变了脸色:“你…你…你…你大胆,这可是圣旨,你居然藐视皇威,这是死罪,要诛九族的。”莱茵梓荣想要反驳,父亲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还不认错。”莱茵梓荣满脸的仇恨“哼!要认你认,要嫁你嫁。”然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来,她几次试图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一天,欧阳彦突然对他未来的皇后来了兴趣,便微服到了莱茵府。途中,俩名女子飞快的从他身边跑过。其中一个险些撞到他,可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只是轻轻一跃,就从他头上飞过,并回头匆忙的说了声:抱歉。倒是后面追上来的人把他撞倒了。 “安立,你跟上去看看,” “是,皇~主子”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安立立刻改正。 莱茵府。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爱卿何必如此拘礼,以后,可是要当国丈的人。不知,令媛现在何处,朕可否一见。” “这………” 说着,安立从外边走来,只见他在欧阳颂耳边说了些什么,欧阳颂便勃然大怒:“大胆,朕问话你竟敢不答。” “皇上恕罪。小女身体有些不适,今日恐怕……” “恐怕什么?只怕是你那女儿早已不在这府中了吧!恕罪,你这是欺君。” “皇上息怒。” “息怒,好。我给你机会。月底,若我见不到莱茵梓荣,那便让她替你们全家收尸吧。副宫主。”说着,越来越阴阳怪气,让面前跪着的人更是毛骨悚然。 第三章 欧阳颂说完甩手走出莱茵府。 “她在哪儿?” “回公子,奴才跟她到了醉月客栈。” 一进门,欧阳颂便看到了她,走去坐下后,说:“莱茵梓荣,莱茵家的千金。” 莱茵梓荣没说话,欧阳颂又说:“听说你毁了圣旨。” 莱茵梓荣看了他一眼,起身正要离去,听到欧阳颂又开口:“你可知抗旨是死罪。” 听到此话,莱茵梓荣终于有了反应,转身,俯身双手拍在桌子上,目光凌厉的看着欧阳颂,咬牙切齿的说:“欧阳颂,你做梦。” 然后,欧阳颂用懒散的目光迎上了莱茵梓荣凌厉的目光。 欧阳颂回到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安立。” “皇上叫奴才有什么事?” “传郑口谕,莱茵梓荣抗旨不尊,毁坏圣旨,藐视皇威,按大明历律,诛·九·族。” “是。” “你亲自去。” “奴才遵命。”说罢,退出了御书房。 另一边,“什么?”听到安立传来的口谕,莱茵一家震惊了。 “将军,我啊,奉劝您,好好和令媛说说,皇上这脾气,您是知道的。”安立在莱茵建宇耳边低语道,说完就走了:“奴才先行告退了。” 站在外面的莱茵梓荣听后就朝门外走去。到了皇宫,一路杀到了御书房:“欧阳颂,你算什么君子,用我的亲人威胁我,你够卑鄙。”莱茵梓荣被一群侍卫围着,虽然只有她一个,却无人敢上前。欧阳颂悠悠走出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眼底一片寒冷,整个人散发出令人感到强烈杀意与深渊般绝望的恐怖气场。“来了,你还能打多久?果然,莱茵将军的女儿也名不虚传。明天之前,我希望看到莱茵府安然。”欧阳颂却不以为然,只管自己说,“带下去。”所有人蜂拥而上,莱茵梓荣只一踮脚,就轻轻跃起,跳到了石台上。欧阳颂看了一眼,“一群酒囊饭袋。”便和莱茵梓荣斗了起来,莱茵梓荣招招毙命,欧阳颂步步相让,终于,欧阳颂躲闪不及,被莱茵梓荣一掌打在胸部,落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莱茵梓荣拔过围上来的侍卫的剑,指着欧阳颂:“就算你让了我又如何,你不忍对我下手,可我却不会对你心软。”闻风而来的众嫔妃看到,都被吓得慌了神,只有司徒馨怡坦然自若:“莱茵梓荣,想要造反吗?你可知你今日之举,加上你抗旨不尊,诛九族都不够。”莱茵梓荣看了她一眼,扔下剑,走出人群,却被侍卫抓到。 “放手。”虽是被侍卫押着,但莱茵梓荣并不妥协。 “放开她。”欧阳颂颤巍巍地站起来,“你的时间不多了,加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猜,我会如何处置你们。”虽然这一掌打的不轻,但欧阳颂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莱茵府。 “跪下。”莱茵建宇手里拿着鞭子,对着莱茵梓荣狠狠地说。 “老爷,荣儿也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荣儿吧。荣儿也是您的心头肉不是,您要是打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宁嫣拉着莱茵建宇的手,对着莱茵梓荣:“荣儿,快跪下,给你爹赔个不是。”宁嫣看了看莱茵梓荣。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莱茵梓荣倔强的看着莱茵建宇。 “你没错。好,我今天就好好让你学学大明律法。”莱茵建宇挣开宁嫣一鞭子抽到了莱茵梓荣的身上。 “呵呵。”莱茵梓荣一阵冷笑:“我的好爹爹,你是在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我,现在居然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我。”然后又出了家。安立清晰的看到,在莱茵梓荣转身的一瞬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滴了下来。看着莱茵梓荣的背影,安立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便是王朝,身在帝王之家,你注定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莱茵梓荣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从今往后,我与莱茵府恩断义绝。”语气间透露着绝望。 “小姐。”莱茵梓荣走后,绿烟也回去收拾了行李,一路追出来。 “绿烟?”莱茵梓荣惊讶的看着。 “小姐去哪儿,绿烟就跟去哪儿。只要小姐不嫌绿烟烦。” “可你跟着我,是要吃苦的。” “小姐千金之躯都受得了,绿烟怕什么。” 莱茵梓荣没再说什么,抱了抱绿烟,俩人相视一笑,并肩远去。 可好景不长,第二天一早,就听客栈的人说“将军府这下是完了。”“是啊是啊。真是在劫难逃啊!”“唉~” …… 听到这些,绿烟慌了,揪住一个人就问“你可知将军府的人现在何处。” 被揪住的人吓了一跳:“哎,你干嘛?在刑场啊。” 听到回答,绿烟撒手就跑回房间,关上了房门:“小姐,怎么办啊,老爷他们被抓去刑场了。” 莱茵梓荣一颤:“什么?” “我听到外面的人说,将军府抗旨,现在已经被抓去刑场了。” 还不等绿烟说完,莱茵梓荣就出了房门。 刑场 “欧阳颂,放了我的家人。” “嗯哼,为什么?”欧阳颂戏谑道。 “只要你放了他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好,这是你说的,在座各位可都是见证人。” 莱茵梓荣和欧阳颂对视着,他看到她眼睛里似有什么淡了下去,是希望,是反抗他的希望,是生的希望。从她的眼里,他看到了他们日后的生活,突然动摇了,这样,值吗?一瞬间,他想要放弃了。 “莱茵将军还在府上。”听到欧阳颂的话莱茵梓荣立刻转身就走。随后赶来的绿烟刚停住,就见自家小姐又跑了出来,叹了口气,二话没说追了上去。 “小姐,你倒是等等我啊!”绿烟后面气喘吁吁的说。 一进门,莱茵梓荣一个趄趔,所有人都倒在一片血泊中。愣愣的走过去,摔坐在地上,甚至连哭都忘了。 看到莱茵梓荣来了,莱茵建宇拼尽最后一口气:“小...荣...” 听到声音,莱茵梓荣跌跌撞撞连爬带走的跌过去,将莱茵建宇半揽在怀里,“爹,你会没事的,坚持住。”莱茵梓荣啜泣着,不知道该如何。虽然她小时行走江湖,但爹娘将她保护的很好,从不让她经历什么血腥场面。所以此刻,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小荣,嫁皇上,护蝶宫。”莱茵建宇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爹~你别说话了。”莱茵梓荣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答应我。”莱茵建宇抓着莱茵梓荣的手,激动的吐了口血。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莱茵梓荣泪眼婆娑的说。 莱茵建宇颤抖着拿出一个令牌,是蝴蝶状,很漂亮。可莱茵梓荣却无暇顾及。 “小荣,爹对不起你,但是爹求你,一定要保护蝶宫。” 那一刻,莱茵梓荣突然平静了下来,此刻,她才看懂了这个世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会的,爹,你放心的去吧。”语毕,她放下怀中半搂的人,走出府。绿烟呆呆的看着,待莱茵梓荣踏出府后,关上了门,随她走去。 “皇上,莱茵将军他...” “反悔了?” “全家遇刺,除了小姐和她的贴身婢女,无一人生还。”安立小心翼翼的向欧阳颂汇报。 “什么!”欧阳颂一惊。又见侍卫来报:“皇上,莱茵小姐求见。” “喧。” “臣女莱茵梓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欧阳颂看着台下的女子,不知如何安慰,只淡淡的说:“请起。” 莱茵梓荣看着欧阳颂说:“待我将府上的人安葬,替父母守孝一年,一年后,我会嫁给你,如此,你可会放过蝶宫?”她语气冷的可以冻结一切。 “去吧,宫中资源任你调动。我让安立去拟旨,一年后举行册封大典并昭告天下。可好?”欧阳颂轻轻的说,像是怕惊醒熟睡的小孩。 当年的灭门惨案,令所有人闻风丧胆。诺大的将军府,顷刻之间消失。世人都说莱茵梓荣嫁给了仇人,却无人能有理有据的说出原委。 第四章 “小姐,允王求见” “哦?五弟来了。快喧。”欧阳颂看了一眼莱茵梓荣,若无其事的说。 “皇兄,皇嫂。”欧阳彦叫道。 “阿彦怎知我在皇后这儿。”见欧阳彦不语,欧阳颂又说:“莫非阿彦是来找皇后?”欧阳颂开着带醋的玩笑,其中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悲情。欧阳彦和莱茵梓荣一惊,莫不是察觉了些什么。 “臣弟是来找皇嫂商讨婚事的。”欧阳彦担心被识破,立刻做出解释。 “此事便全权交给本宫吧,允王大可放心。”莱茵梓荣也随之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臣弟便告退了。” “绿烟。” “是。” 绿烟将欧阳彦送出宫,说:“王爷若是喜欢我家小姐,日后,你们之间就该保持一些距离。如今,已不是当初。您也该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们,注定无缘。” “我知道。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看到欧阳彦落寞的背影,绿烟鬼使神差的开口:“当年,您若是晚走一步,便不会是今天这般模样。不是小姐背叛您,而是形势所迫。她那样说,是想您忘记她。” “如若能忘,又怎会等到现在。”欧阳彦自嘲道。 不远处的御花园 “这一切又能怪谁。她也是受害者。我将一切都归咎在她身上,不就是因为我喜欢阿彦吗?可她才是最惨的。为自己爱的人赐婚,全家被灭们,唯一陪着自己的还是自己的仇人。”司徒馨怡注视着,自言自语道。而兰兰却都听到了。 “小姐,您还是在意莱茵小姐。嘴上说着绝交,可还是关心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他和阿彦两情相悦,是皇上将他们拆散。对了兰兰,你想办法去帮我查查‘蝶宫’。” “‘蝶宫’?就是当年...” “对,莱叔为什么要那样,他虽然不关心莱茵梓荣,但那始终是他女儿。”说完,司徒馨怡遥遥的望向远方... 未央宫 待欧阳颂离去后,莱茵梓荣拿出父亲临死前交给她的令牌,“绿烟,你说,蝶宫是谁,为何爹娘拼了命的保护他。这令牌又有何用。” “小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蝶宫并不是人,而是个什么组织。就像是寒殿。” “组织?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小姐,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要不,我们去问问皇上。” “算了,我们自己查吧。” “哎!”绿烟叹了口气,万事,只要提到欧阳颂就是这样。 绿烟刚要出去却听到莱茵梓荣叫:“绿烟,帮我把我从府中带出来的琴拿来。” 绿烟一听乐了,自从半年前入宫以来,莱茵梓荣的生活就好似一滩死水,今日突然想起弹琴。于是,她立刻去取来。 “小姐,琴。” “绿烟,你知道吗,这琴,是我娘最喜欢的。她最爱听《彼岸无烟》。” “《彼岸无烟》?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过了,这《彼岸无烟》是我娘的娘家自创,向来传女不传男。而这【彼岸琴】也是我娘的娘家所传。【彼岸琴】弹《彼岸无烟》。虽然我也不曾听过我娘弹奏,但我娘让我背过乐谱,今日,我便奏与你听。”莱茵梓荣轻笑着说。 “【彼岸琴】弹《彼岸无烟》?是这琴只能弹这一首曲子吗?” 莱茵梓荣轻笑:“恰恰相反,这琴可以弹任何曲子,而这曲子只能由这琴弹,这样,才能发挥它的美妙之处。” “哦,懂了。那你弹吧。” 莱茵梓荣把手放在琴上,缓缓勾起琴弦。她的手很好看,白白嫩嫩,又细又长,很适合弹琴。绿烟以为这曲子似涓涓细流,却不想竟如此激荡。 听着听着,绿烟感到自己像跌到一个无底洞,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在无止境的下落。莱茵梓荣出神地弹着,突然有针飞出,好在欧阳颂出现的及时,把绿烟拖到一边。莱茵梓荣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静静地放在桌上的琴。呆呆的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看到射在门框上的针。门框被射穿了,周边全部腐烂。 欧阳颂也为之一振:“这便是‘蝶宫’的势力。” 莱茵梓荣回过神来,看到在欧阳颂怀中昏睡的绿烟,立刻扑过去:“绿烟,绿烟。”没听到回应,莱茵梓荣冲着门外就吼:“来人,喧太医。” 太医诊断后 “回皇上,皇后娘娘。她不过是被催眠了。数日后会醒来的。” 听太医说数日,莱茵梓荣揪起太医的领子怒斥:“什么意思?就是催眠,怎需数日,说,你是不是她们派来的。半年来我从未与她们争夺过什么,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察觉莱茵梓荣失态,欧阳颂将她圈在怀里,遣退太医。待莱茵梓荣平静下来后,他听到她说:“绿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今却是我害了她。” 莱茵梓荣的声音略带哽咽,这让欧阳颂不知所措,只能安慰:“没事的,小荣,她会醒来的。” “真的吗?” “嗯!”看着莱茵梓荣说话的样子,小心翼翼,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明白了什么?” “我娘让我背谱子的时候告诉我只能在危险时弹,当时我很好奇,可我娘什么都不说。皇上,您所说的‘蝶宫’是什么?” 欧阳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时候,知道太多会有危险。” 听到回答莱茵梓荣心中有些失落。只是简单作答:“嗯,知道了。” 看到莱茵梓荣失落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就找借口离开了。 “贵妃娘娘驾到~”随着公公拉长的声音,司徒馨怡缓缓走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司徒馨怡福身说道。 “你居然给我请安?”莱茵梓荣语气轻快。 没等莱茵梓荣赦免,司徒馨怡自己就起身坐下了。“敢在我这儿如此放肆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了。” “允王大婚,你全权负责,绿烟又昏睡不醒。身边不能没有个得力又可以信任的人。兰兰给你。你已经事不关己半年了,也是时候该发挥你皇后的作用了。后宫佳丽三千,不是人人都能踩在你头上。若非要说谁能欺负你,唯有我。” 听到司徒馨怡说的话,莱茵梓荣轻笑,“馨怡,谢谢。” “绿烟为何这样?” “我也不知道。”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绿烟,莱茵梓荣惆怅的说。 刚回到,欧阳颂就召见了刚才的太医。“就是被催眠而已,怎么会需要数日才醒。” “回皇上的话。您可曾听说,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一对‘赤蝶夫妇’。女的号称‘蝶恋花仙子’。她有一琴,名为【彼岸琴】,她擅弹一曲,名为《彼岸无烟》。此琴此曲搭配,是世间至毒武器。” “为何说是‘至毒武器’?” “回皇上。此曲可催眠,此琴内有暗器。暗器上有剧毒,此毒唯此曲可解。所以,此琴此曲不可分离。还有,它们的威力是根据弹奏者的内力深浅来说。” “好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太医退下后,欧阳颂不自觉的走了神:‘蝶宫’,那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个神秘的组织对大明的威胁太大了。若是他们反抗,我们怕是只能坐以待毙了。小荣,我想知道你到底多厉害。多深厚的内功才可将门框射穿。我想了解你。也许,盲目不一定就代表安全。你有权知道一切,这样,你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欧阳颂静默片刻后,向着外面走去。 而另一边,兰兰也有了消息。 “小姐小姐,知道了知道了。”兰兰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小姐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兰兰喝了点水,开始说起“我今天出宫去采办,抽空去打听了一下,没人知道,可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看到宫外一个粮店里...”说着,兰兰悠悠的想起中午的事。 莱计粮店里 “方才那可是《彼岸无烟》?” “当然是了,不然这些蝶为何如此激动。若不是听到主人的召唤,它们可懒得动。” “那我们要不要进宫看看。” “我看算了吧,那皇帝可是个痴情种,怎会忍心让宫主受难。而且,当年我们替先帝夺取江山后就隐世了。世上除了老一辈人,有谁知道我们的存在。这样贸然出现,怕是皇帝以为我们要造反,那宫主可就危险了。” “可《彼岸无烟》一旦响起,宫主必定有难。” “放心,宫主要是出事,钥玥不会迟迟不动。这代宫主,不问世事,怕是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许,她只是怀念旧宫主,随手弹弹。” “但愿吧。这几天我们都小心点。” “嗯!” “那毛头小子,想我们当年陪先帝打天下的时候还没他呢。” ......... 兰兰将一切都告诉了司徒馨怡,又补充说:“后来,我又问了一些老人。他们都面露惧色,只怕,这‘蝶宫’不是什么好惹的。 “你可听到他们说的宫主是谁?” “没有。不过,从他们的话语来看,八成是莱茵小姐。” “是啊,皇上所痴情的,不正是莱茵梓荣吗。”听兰兰说是莱茵梓荣,司徒馨怡站起,在房里走着分析。 而未央宫 “所以,‘蝶宫’果真不是人。”莱茵梓荣听完欧阳颂的话,平静的作出总结。原来,如她料想的一样,她和‘蝶宫’果真有着莫大的联系。“那现在,皇上打算如何?” “什么如何。” 莱茵梓荣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把袖口紧握着的令牌拿出来:“现在看到了,我就是你口中失踪的宫主,你打算如何处置?”莱茵梓荣盯着欧阳颂,既平静又无辜,甚至嘴角上扬,略带微笑。可就是这样的她,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就好像死神一般。和当初比起来,那时候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欧阳颂被问住了,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就在莱茵梓荣打算开口时,欧阳颂的声音传来:“我是你丈夫,也是天下的皇上...但...在做好天下的皇上之前,我是你的丈夫。一个自私的爱着自己妻子的丈夫。不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已经是对不起你,所以...” “不用说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看到莱茵梓荣疲惫的样子,欧阳颂起身走出宫。 第五章 “贵妃娘娘嫁到~” 随着公公拉长的声音,司徒馨怡迈着优雅的步子,款款而来。 进了未央宫,司徒馨怡环视一周,没见到莱茵梓荣,看着留在宫中的宫女,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钥玥。”钥玥走到司徒馨怡面前跪下。 “不错,好名字,莱茵梓荣呢?” “皇后娘娘出去散心了。” “你找人去把她给我叫回来。”司徒馨怡毫不客气的说。 “是,奴婢这就去。” “你听不懂话吗,我让你找人去。”司徒馨怡不耐烦道。 钥玥立刻跪下,颤抖着说:“娘娘,娘娘息怒,这,这宫里就三个人。当初皇后娘娘嫌人多麻烦,就没多留。”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那行,你去吧。”司徒馨怡轻拍一下头,挥挥手示意她赶快去。 “娘娘娘娘。”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见钥玥慌张赶来,莱茵梓荣问到。 “贵妃娘娘到宫里了,看样子有急事。” “急事,若是有急事,她自己直接就过来了,用得着你。”莱茵梓荣回过头,继续看着眼前这看过无数次的风景。 “臣妾给姐姐请安。” 正在看风景的莱茵梓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瞄了一眼,又回过头。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莱茵梓荣回头,“什么意思?本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成了你的姐姐。再者,皇上曾下令,在本宫守孝期间,任何人不得衣着鲜艳的出现在我眼前。你当皇上的话是耳旁风吗?” “是臣妾疏忽了,皇后娘娘恕罪。”秦曼语跪在地上。 “你走吧。” “是。” “你是皇后,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今日你放过他,日后她可未必会放过你。” “这便是你所说的急事。”莱茵梓荣听出来人是司徒馨怡,连头都懒得回。 “你们都下去。”待钥玥和点点离去后,司徒馨怡开口“绿烟什么时候能醒。” “过几天吧!这么快就想把兰兰要回去了。” “蝶宫...” “我知道,欧阳颂都告诉我了。” 司徒馨怡准备了一肚子话,此刻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就这样坐着...... 第二天一早,司徒馨怡将钥玥叫去柒染阁。 钥玥看着眼前的女子,从早上就跪在这,到现在快中午了,她也不说话。 “蝶宫的事,和她没有关系。我也不管你和蝶宫有什么联系,是敌是友,但我奉劝你,这是皇宫,别乱来。” 听司徒馨怡这么说,钥玥也没再装,站起走到门口停下“我们若想做些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至于敌友关系,不是友,但也不是敌。她的命,值得我们蝶宫倾尽一切。” 未央宫 “绿烟,你说你,就这么躺在这,什么都不用想,多好。”莱茵梓荣爬在绿烟床边。 “娘娘,贵妃出宫去了。” “是皇上同意的吗?” “是。” “嗯,知道了。对了点点,你的嫁衣可做好了。” “娘娘您不是明知故问吗。点点有多期待那天的到来,自是早已准备妥当了。”看着一脸期待的姚点点,莱茵梓荣撤出一个笑。虽没有哭难看,但也不好看。 宫外,司徒馨怡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兰兰帮莱茵梓荣采购去了,最近是分身乏术,宫中的人,她又不想带出来,便只能自己逛了。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醉今楼。司徒馨怡看着高挂的匾额,薄唇微启,轻声道:“醉-今-楼。” 刚一进门,柜台的人就跑了出来。“呦,司徒小姐,真是稀客啊。” 司徒馨怡瞟了一眼面前的人,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上二楼雅间。 推开门,司徒馨怡立刻看到喝多了的项清风。项清风也抬头看到来人,没说话,低头又喝了一杯酒后才开口:“小莱茵这孝也该守完了吧,阿彦大婚后就该是册封大典了,你呢,打算一辈子待在宫里吗?你应该知道,在那深宫中,你和那些整日做梦都想着欧阳颂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小莱茵把你当姐妹。” “可就是这一点,我才成了贵妃。” “你知道隔壁的人是谁吗?是欧阳彦。他整日来这里买醉,不是新婚高兴,而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自己的嫂子。” “我知道。”司徒馨怡站起身,她不是要去找欧阳彦,她没资格。可她也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这里的气氛太凝重了。 看到司徒馨怡起身,项清风以为她要去找欧阳彦,也愤怒起身,将手中的酒杯摔到地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欧阳彦心中除了莱茵梓荣,再容不下其他人。你就不能看看身边的人吗?” “风哥哥,你喝多了,馨怡送你回家。”司徒馨怡当没听到,走过去扶住项清风,却反被项清风抓住“我不要当你的哥哥。” “那个,我宫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司徒馨怡拼命挣开项清风的钳制,跑了出去。 看着被抓红的手腕,司徒馨怡靠墙蹲下: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清风,阿彦酗酒,梓荣整日郁郁寡欢,而我像惧行尸走肉。明明一年前大家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现在却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司徒馨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宫。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就到了欧阳彦大婚,绿烟也醒了。 “这个摆在这儿。哎,那个谁,那个应该摆在那边。” “对对对,就这样。” “这个不能这样摆” “绿烟,兰兰.....” “你们怎么回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是是是,娘娘,这就搬过去。” “皇上驾到~~” “你来干嘛?”正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欧阳颂来了,这让本就心情不好的莱茵梓荣更是火冒三丈。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忙着呢,一边儿玩去。” “哎,等等,你帮我把那个搬过来。” ............ 为了欧阳彦的婚礼,整个皇宫的大人物都不在了,也发生不少事。 “这几天把你累坏了,来,多吃点。”未央宫,欧阳颂给莱茵梓荣夹了口菜。 “谢皇上。” 欧阳颂收回去的手顿了一下,“你......” “前几天是臣妾唐突了。” “我知道了。吃完好好休息,明天会很累。”欧阳颂放下筷子走出未央宫。 第六章 晚饭过后,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星星衬托着皓月,点缀夜空。窗外蟋蟀唱着轻快的歌谣,床内司徒馨怡傲然挺立的坐着。 兰兰到了杯水放在司徒馨怡面前,转身为她找了披风披上。悄悄退了出去。没有像以往一样提醒着她休息,而是顺着司徒馨怡的视线看向月亮:今晚睡不下的不止小姐一人吧! 未央宫的院子里,莱茵梓荣轻穿着单薄的衣裳,弹一首《地久天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向空中,好像在透过夜空看着什么。 “今天的月亮格外亮。” “明天,他就是别人的了。” 莱茵梓荣说着,绿烟就站在她的身侧,陪着她,听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 “呵,他早不是我的了。” “这是我们理想中的婚礼,是我们畅谈一夜的结果。” “我亲手为我爱的他准备了我们的婚礼。” “你说可笑不可笑。” “为自己爱的人准备并主持婚礼。” “谁能如我一般豪放。” “怕是世间再无他人了。” “绿烟,好难受。”说着,莱茵梓荣捂着自己的胸口:“这儿疼,窒息的疼。” 未央宫宫门外,欧阳颂靠墙席地而坐,听着莱茵梓荣弹琴。 明天都会结束,大家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偶尔的交集。 允王府,欧阳彦薄唇抵在竹笛上,手指随意的起起落落,一首好听的《地久天长》。 姚府 “哥哥哥哥。” “怎么了?”听到姚点点叫,姚俊宇宠溺的问道。 “明天我就要嫁做人妇了,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就算嫁做人妇,也不要忘了,你是皇后的婢女。” “知道了,哥哥。对了,哥哥,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让我好好伺候皇后。要不是她是皇后,我都要怀疑你喜欢她了。”姚点点抱着姚俊宇的胳膊撒娇的说。 可姚俊宇确实脸色一变。察觉到姚俊宇的变化,姚点点抬头看到他的反应,慌了神:“哥哥,你不会~” “没有,她是我们的恩人嘛。”姚俊宇抚慰着姚点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惦记上皇后了呢。”姚点点仿佛劫后余生似的。“不过,你说皇后是我们的恩人,那她对我们有什么恩啊?” “好了,快去睡觉吧,不然,明天就不是最美的新娘了。”姚俊宇抚摸着点点的头。 “对啊,我要做最美的新娘。那我去睡觉了。拜拜。”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这个天真的妹妹,姚俊宇感叹道:“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天真下去。” 第二天 “什么,那还不去找。” “是是是。” 第二天一早允王府的人就来报备说欧阳彦不见了,这眼看就要去午时了,新娘也快到门口了,关键时候新郎不见了。 此时,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e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的莱茵梓荣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要一起相随去王府的,现在莱茵梓荣却自己转身走了。 “绿烟,备马。” “是。” 趁绿烟备马的空隙,莱茵梓荣迅速卸下装束,换了身行头。到了马跟前,莱茵梓荣叮嘱道:“绿烟,这里交给你了。” “知道了,去吧。自己小心。”跟了莱茵梓荣这么久,若是说不知道她要去哪,怕是有点说不过去。 随后,莱茵梓荣豪气的跨上马,绝尘而去。 路上,莱茵梓荣想起了欧阳彦曾说过的话。“荣儿,我要为你修建一座地下宫殿,建造一座属于我们的家园。” “是吗,那我要亲自监督。” 想着过往的种种,莱茵梓荣朝着允王府后门骑去。在一进门的那座假山里,有通往地下宫殿的大门。莱茵梓荣一路走下去,畅通无阻,这条路,她走了上万遍。 “皇后呢。” “回皇上,小姐临时有事,她让我转告您,让您先去,她随后就到。” 通报的人走后,欧阳颂就来了未央宫。听着绿烟的解释,欧阳颂自嘲的笑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独自去了允王府。 “你果然在这儿。” 听到声音,欧阳彦继续躺着:“这是我们的世界。只属于我们的!” “王爷。” “再叫我一声‘阿彦’可好。” 莱茵梓荣边说边走过去,坐下,将欧阳彦的头从地下挪到自己的腿上。 “阿彦,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嘘~”欧阳彦闭着眼,将手指放在嘴上:“别说话。我真想就这样躺着,就定格在这一刻。”说着,欧阳彦握住了莱茵梓荣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我们有一年没这样好好说话了吧。” “是啊。”莱茵梓荣轻声回答。 “荣儿,我还不想成家,我想继续守着你。哪怕你是我皇嫂,我不在乎。” “阿彦,过了今日,你就不能再任性了。要好好对点点,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们今天不说这些。你还记得吗,当初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说‘若你是王爷,我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说的真准。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带你走。” “是啊,若是能再来一次,我断然不会妥协。” ............ 他们就这样聊着过去,却没看到远处的人。 这是他无意间闯进来的,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宝藏,进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座地下宫殿。 如今看来,这是他们的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 待那人走后,刚才他身边的柱子上留下了鲜明的斑斑血迹。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殿。” 而此刻,莱茵梓荣以整理好行头,还是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e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的样子,正和欧阳颂一同坐在堂上。 第七章 欧阳彦看着堂上正襟危坐的莱茵梓荣,眼里都是浓情蜜意,而莱茵梓荣也轻轻笑着,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新婚。可只有欧阳颂知晓其中缘由,而那笑,看在欧阳颂眼里格外刺眼,竟突然起了杀心。欧阳颂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那可是他的弟弟,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弟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到让世人羡慕。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起了杀心。欧阳颂大惊失色,忙遥遥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甩掉。 “皇上可是身体不适。”察觉欧阳颂的异样,莱茵梓荣搭住欧阳颂的手,关心着。 欧阳颂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惊到了,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这一切落在欧阳彦眼里,是那么的让人痛心。就在今天之前,这个女人虽对她冷淡,但还是属于他的。可从今以后,就会变成别人的了。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就在几个时辰前,莱茵梓荣将要离开地宫时,欧阳彦将她叫住:“荣儿,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了。” “一年前我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莱茵梓荣回头,淡淡的说。 “皇兄是真的爱你。” “我能感受到。” “不妨试着接受他吧!”欧阳彦忍着心中的痛楚,劝说着莱茵梓荣。 今天出发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今天之后,她和欧阳彦便是两个世间的人。所以,她已经做好接受欧阳颂的准备。 莱茵梓荣朝着欧阳彦会心一笑,离开了。 “我没事,别担心。”欧阳颂用另一只手覆在莱茵梓荣抓着他的手上。 “怎么,难不成,我多年不在宫中,大家都把我忘了。”只听得一阵爽朗的声音,于是,大家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一般,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姐。”莱茵梓荣,欧阳颂,欧阳彦齐声叫道。 “都别站着了,可别误了新郎新娘的吉时。”欧阳涵玉向前走去,丝毫没顾及从她进来就随着她移动的目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一群丫头正要簇拥着新娘去新房,被莱茵梓荣叫下:“等下,我来送吧。” 一阵喧闹过后,天色已经转黑,众人也都退去。莱茵梓荣和欧阳颂也上了马车。 “方才看皇上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莱茵梓荣想起欧阳颂中午的样子,又问。 “没事。”欧阳颂安慰着莱茵梓荣。 允王府 欧阳彦在新房门口久久促立着,正要抬腿迈入,又停了下来,转身向书房走去。 又过了很久,天已经完全黑了。姚点点问身边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小雨。” “小雨。”姚点点又重复了一遍:“王爷怎么还没有来啊。” “不知道啊,要不奴婢去帮您看看。” “那先谢谢你了。” “王妃瞧您说的。那奴婢去了。” 刚出门就碰到了欧阳彦。小雨微微福身,叫了声:“王爷。” 听到小雨叫“王爷”,姚点点心里乐开了花儿。 “王爷您来了。” 欧阳彦将盖头掀开,淡淡的回答:“嗯!” 气氛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欧阳颂在莱茵梓荣宫里待到很晚,站起身:“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莱茵梓荣看着欧阳颂的背影,不知该如何。 这个男人是他的丈夫,亦是她名义上的仇人。虽然她知道杀掉将军府的人不是欧阳颂,可她终究无法释怀。但是,这一年来,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感受到。看着欧阳颂渐渐远去的背影,莱茵梓荣站起又坐下。 “王爷,天色也不早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早朝呢。”沉默片刻后,姚点点先开口了。 “你先睡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说完,欧阳彦逃似的离去。面对着别人,欧阳彦终究还是无法做到。 欧阳彦离开后,姚点点停下了脱衣服的手。笑着流泪。 门外的小雨看到欧阳彦离去,进了房间。看到眼前的泪人儿,慌了:“王妃,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王妃。我去找王爷。” “别。”姚点点听到小雨要去找欧阳彦,赶忙擦干眼泪:“我没事。今天晚上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哦。”小雨一脸茫然的应了下来。 “她还是把欧阳颂赶出去了。”司徒馨怡听说了晚上的事,浅笑着说:“皇上现在在哪儿?” “在御书房呢。” “走,去看看。” 远远的,安立就看到来人。 “奴才见过骊妃娘娘。” “皇上可已睡下?我做了些糕点,给皇上尝尝鲜。” “娘娘,皇上正处理公务呢!” “我知道,我放下就走。” “娘娘,这......” “我......” “呦,骊妃妹妹这么晚了,还来看望皇上,可真是有心了。”秦蔓雨正要发火,被司徒馨怡拦下。 “见过贵妃娘娘。”看到急事出现的司徒馨怡,安立很是感激。 “你先退下吧!”听到司徒馨怡的话,安立赶忙进了御书房。 “皇上,外面......” “放心,贵妃有皇后罩着,后宫谁能欺负的了她。”安立正要禀告,欧阳颂就开口了:“你不是爱热闹吗?” 安立听到欧阳颂的话,狗腿的笑了笑:“还是皇上了解我。”然后忙跑到门口,打开门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贵妃姐姐看来也是心系皇上。” “我奉皇后之命前来探望皇上。” “姐姐当真如此看不起妹妹,撒谎可是连草稿都懒得打了。” “瞧不起你又如何?” “你......” “如何?” “你不过就是仗着皇上宠爱莱茵梓荣,才敢在后宫如此目无王法,待那天皇上不在宠爱莱茵梓荣,亦或是莱茵梓荣不要你了,我定不会让你好过。哼!”完后,一甩手离开了。 “哇,这哪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就够了。这贵妃娘娘也够直率。” 秦蔓雨走后,司徒馨怡也进了御书房。 看到司徒馨怡回头,安立忙关上门,站到欧阳颂身边。 “皇上金安。”司徒馨怡进来后微微福身,然后自行起身。 这便是司徒馨怡,偌大的后宫,除了莱茵梓荣,也就她敢横着走。 第八章 “梓荣她从小就对人不冷不热。” “......” “一旦她认定,就是一辈子。” “......” “她在试着对您敞开心扉。” “一旦她认定,就是一辈子?那你告诉朕,她的一辈子,是朕,还是阿彦。” 听到欧阳颂的话,司徒馨怡不知该如何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是他还是阿彦。 他是何时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为何什么都不说。 欧阳颂走到司徒馨怡身前,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着他:“你们胆子真大,一个一个把朕当傻子耍。大婚当日,阿彦为何失踪,又是何人将他寻回;阿彦向来不进女色,却为何在皇后宫里和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为何阿彦告诉朕他有心仪之人,可大婚之日却失踪;为何他次次醉酒,嘴里都有‘荣儿’二字。”欧阳颂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大,使面前的人不禁有些颤抖。欧阳颂痛心地说道:“朕不傻。”堂堂九五之尊,隐约中,竟有些许颤抖:“阿彦、皇姐、绿烟、兰兰、项清风、皇后、你,你们一个个的,都将朕像傻子一样瞒着。”欧阳颂缓缓走回龙椅。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想......”被甩开的司徒馨怡摔倒在地上。 “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心里清楚。她只需无忧无虑的做好朕的皇后便可,天塌下来,朕替她顶着。你出去吧,毕竟,这御书房不是谁都能来的。” 司徒馨怡撑着站起身,退了出去。 伴君如伴虎,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寂云轩 “娘娘。”玉莲趴在秦蔓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什么?你是说,莱茵梓荣和允王有奸情?”听玩玉莲的话,秦蔓雨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呵,莱茵梓荣,你没有想到吧,你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事,将是你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污点。我会让它成为世人的午后谈资,我要让它昭告天下。哈哈哈。” 姚点点换下新衣,整理好心态,他本就不爱她,她不该逼他。想着,他去书房已有一阵儿了,就为他端了杯热茶送去。 “王爷。”推开门后,却看到欧阳彦趴在桌上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欧阳彦,姚点点突然心里一暖,也许,就这样也挺好。至少,她是这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 睡梦中的欧阳彦来到了一片冰面,他看到前面的莱茵梓荣,就像她跑去。可他越是拼命跑,莱茵梓荣就离他越远。 “荣儿。”欧阳彦怕见不到她,就叫出了声。前面的人回头了,却一脸陌生的看着他。猛然间,四周变成一片火海,他环视一周,没有找到莱茵梓荣。 “阿彦,救我。”听到莱茵梓荣的声音,欧阳彦转身,却见欧阳颂拿剑抵着莱茵梓荣的脖子。他刚伸出手,莱茵梓荣又消失了。 欧阳彦再次转身,之见欧阳颂一手提着斧头,一手提着莱茵梓荣正在滴血的头颅。突然,欧阳颂变成恶魔,一口吞掉了莱茵梓荣的头颅:“不要。”欧阳彦脱口而出,但随着的是她又一次的消失。 “阿彦,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火海里都是莱茵梓荣。一句句话好像咒语般垠绕耳边。欧阳彦抱着头蹲下,转而,又来到他们的回忆。 他们一起看星星,一起捕鱼,一起奏乐,一起捉蝴蝶...... “阿彦,快来追我啊。”莱茵梓荣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待他回头,莱茵梓荣已经跑的不见踪影。当他看到她时,欧阳颂正拿剑向莱茵梓荣背后刺去。 “荣儿,小心身后。”欧阳彦声嘶力竭的吼,莱茵梓荣却只是向前跑。转瞬间,剑已经刺进莱茵梓荣的后背。 “皇兄,不要。”可是已经晚了,莱茵梓荣倒在血泊里,笑着看他。他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她。 “皇兄,不要。皇兄,不要。不要。”欧阳彦反复说着一句话,出了一身冷汗。 姚点点见此情况,疯了似的摇着欧阳彦摇着欧阳彦:“王爷,醒醒,别睡了。醒醒啊,王爷。”姚点点摇着欧阳彦,话语中带着哭腔。 若是欧阳彦被困在梦魇中怎么办。 “醒醒啊,欧阳彦。”姚点点哭着喊。 “不要。”随着一声不要,欧阳彦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哭着的点点,欧阳彦摸摸她的头:“我没事。” 姚点点看着突然醒过来的欧阳彦,止住了哭声,看着他。却在听到欧阳彦的声音时,放声大哭了起来:“你吓死点点了。” 已是深夜,莱茵梓荣迟迟未睡。于是又穿起衣服。 “绿烟。” “哎!”刚睡着的绿烟又被叫了起来。“小姐,怎么了?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我睡不着。”莱茵梓荣看着绿烟,鼓起腮帮,大眼睛眨动着:“进宫一年了,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得,走吧。”绿烟认命的陪着莱茵梓荣逛着皇宫。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御书房。 “怎么着,进吗?”绿烟和莱茵梓荣一起看着御书房,开口。 “我......”莱茵梓荣还在犹豫,就被绿烟拽了进去。 走到门口,莱茵梓荣还没站稳,就被绿烟推进门。空气一下子沉默了。看着这沉默的气氛,绿烟跑过去,推着安立出了御书房。 “皇上。”莱茵梓荣微微福身,打破尴尬:“见灯亮着,就进来了,没打扰你吧。” 听到莱茵梓荣称他为“你”,而不再是“您”,欧阳颂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了缓和。 “有啊,绿烟拐走了安立,没人为朕研磨了。”欧阳颂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我来。”莱茵梓荣缓步走到桌旁,研磨,看到欧阳颂手中的事宜,莱茵梓荣问:“这些...不是后宫事宜吗?我记得,后宫之事历来都是皇后负责的。”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呢,只要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我来。” 听到欧阳颂的话,莱茵梓荣心里一暖,笑了。 “别动,就这样。你啊,以后就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欧阳颂看到莱茵梓荣冲自己笑,很是开心。 莱茵梓荣走到欧阳颂身后,放下欧阳颂手中的笔,强迫他靠在椅子上。给他揉着肩:“以后啊,这些事还是我来吧。” 第九章 欧阳颂拍拍莱茵梓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被莱茵梓荣抢了先:“你处理国事,我处理家事,这不正好,省得我整日无所事事。” “行吧,我明天让安立把这些送去。”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去了趟御书房,怎么就跟去了鬼门关了。” 兰兰在司徒馨怡进去后,独自回到柒染阁,刚铺好被褥,就看到回来的司徒馨怡,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见司徒馨怡不说话,兰兰被吓坏了,“我去找莱茵小姐。” 兰兰刚转身,就被司徒馨怡拽回来,“别去。” 为了他们刚缓和的关系。 为了欧阳颂的迁就。 为了梓荣的日后。 她必须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安立就带人搬来好多竹简,莱茵梓荣看着这写东西面露难色。 安立退下后,莱茵梓荣带着绿烟一行人开始收拾。 “惠妃娘娘到~”随着公公刺耳的声音,沈惠怜踱着步子走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那女子微微福身,语气中尽是不屑。 莱茵梓荣看着一身浅青色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穿的素雅,但又不失柔美的女子。 “惠妃今日怎会到我这未央宫。”莱茵梓荣也没有正眼看她。 “听闻娘娘执掌后宫,想来,日后会很繁忙。毕竟,未央宫宫中人少,办起事来会有纰漏。于是,臣妾就想着,您未入宫时,宫中事宜都是我和贵妃帮着皇上处理。手下的人也自然是轻车熟路。这不,我把她们\/带来,您看上那个,您就留下。” 莱茵梓荣没有理会,继续收拾。 沈惠怜见莱茵梓荣没反应,朝着手下的人使了眼色,那些人就去帮忙。 “搬得动。”绿烟朝着刚拿起竹简的蓝羽笑了一下,又瞅了一眼。拿起蓝羽手中的竹简,转身走进去。 莱茵梓荣走出来,看着收拾完的院子。拍拍手,看向沈惠怜,莞尔一笑,“未央宫不养闲人。” “这未央宫真是好生热闹啊!”秦雨嫣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是啊,怕是日后也要热闹了。”莱茵梓荣转身朝里走去,“来都来了,进来坐吧。”随后有招来绿烟,“我先去换身衣服。” “去吧!”绿烟朝莱茵梓荣眨眨眼。 柒染阁 “小姐,我们不去莱茵小姐那里坐坐吗?”兰兰倒了杯茶放在司徒馨怡面前,开口:“皇上对您说了什么,您这几天老是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帮我整理一下,我们去看看。” 未央宫 莱茵梓荣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伸手点了点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娘娘真是倾城姿色,怪不得皇上连我们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宫中女子,怕是就连丫鬟,也有几分姿色的吧。” “惠妃姐姐是说,我连丫鬟都不如吗?” “怎会,是昭仪妹妹自谦了。” …… 莱茵梓荣就这样看着她们阴阳怪气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莱茵这里还真是热闹啊!”随着生音望去,欧阳涵玉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未央宫来了客人,不方便接待二位,二位请回吧!”绿烟伸手,做出了请的动作。逐客令下的这么明显,沈惠怜和秦雨嫣也不好再待下去,便退下了。 “皇姐,馨怡,你们……”莱茵梓荣指着欧阳涵玉和司徒馨怡。 “由此可见,你执掌后宫,是多么稀奇的事。” “哪有。之前是因为我以为后宫中没事,可昨晚我才知道,原来是欧阳颂。” “你和阿颂……”欧阳涵玉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莱茵梓荣知道她在避讳什么,“阿彦已经成亲了,册封大典也正在准备,我和他,在感情的世界已然陌路。就当从未有过。欧阳颂待我很好。” 于是乎,欧阳涵玉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被抵在嘴边。“你能看开,是好事。” “就让这些事过去吧,现在,我想好好做好这个皇后。即使……”莱茵梓荣低头长舒口气:“即使我不喜欢他,但我会试着接受。” 莱茵梓荣和欧阳涵玉聊着,突然想起进来半大天,司徒馨怡一直坐着。按说,她该是这后宫最嚣张的一个。 “馨怡。”欧阳涵玉摇摇司徒馨怡。 司徒馨怡这才回过神,“啊,怎么了?” “我们出去玩呗,以后就没时间了。刚好你们都在。” “我以为你会因此颓废了呢。”欧阳涵玉看着莱茵梓荣。 “之前是颓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走吗?” “走,当然走。把所有人都叫上。” 听到所有人,莱茵梓荣一顿,转而绽开笑颜:“好啊。” 叫吧,只是出来玩而已。 她们有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涵玉,风哥哥,阿彦,馨怡,绿烟。 莱茵梓荣默默念着。 第十章 约摸一个时辰后,司徒馨怡,莱茵梓荣,绿烟,欧阳涵玉都聚在宫门口。 “我们先去哪儿?”绿烟最先发出疑问? “皇姐没通知阿颂吗?”莱茵梓荣环视一周没找到欧阳颂。 “他让我们先去,回头在醉金楼等他。” “哦!那我们先去找清风吧。” “行,那走吧。” “嗯。” 还没走到项府,远远的,就感觉到一片死一样的沉寂。顶着这股压抑,一行人走到相府,只见门口有斑驳血迹,司徒馨怡忙推开门,只见里面倒下一片人。大家一起走过去,惊恐程度无法表达。 眼尖的司徒馨怡看到了项清风手中紧握着一张被血迹染红的纸和他身上的“雪花”。 “梓荣,看。”司徒馨怡指着那些东西,让莱茵梓荣看。 欧阳涵玉走过将项清风满是血的手掰开,项清风悠悠转醒,将手中的东西松开,看着莱茵梓荣,说了一句:“司徒府。” 所有人都愣愣的,欧阳涵玉展开纸,念出声:“凡与皇家有关者,杀无赦!” 莱茵梓荣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施展轻功飞去。绿烟见自家小姐离去,也跟了去。只剩欧阳涵玉和司徒馨怡呆愣在原地。 突然司徒馨怡恍然大悟,留下一句“照顾好清风。”也离去了。 随着司徒馨怡的离去,欧阳涵玉好像明白了——司徒府也面临灭门。 好半天,莱茵梓荣落到司徒府屋顶。 只见一群人在院里打斗,大门紧闭。其中一人拿剑直抵司徒恭后背。 司徒馨怡不知从哪里蹿出来,那剑直直刺进司徒馨怡肩膀。听到剑入骨的声音,司徒恭回头,见插在司徒馨怡肩上的剑,瞪大了眼。司徒馨怡一手紧抓着剑,一手汇聚内力,拍向蒙面人的胸口。那人顷刻间便丧了命。 “馨怡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恭伯伯,快带馨怡找太医,这里有我。” “啊,哦,哦。伯伯这就去。” 只见莱茵梓荣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扔向司徒恭。司徒恭接下就抱着司徒馨怡就朝门口走去。 “绿烟,开道。” “是,小姐。” 绿烟一路开出一条道,莱茵梓荣则在后面同其他人一起打斗。 “站住,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卫看着司徒恭,面无表情的说。司徒恭抱着司徒馨怡,艰难的亮出令牌,然后一路想着柒染阁跑去。 “怎么还不来啊。”醉金楼里欧阳颂坐在桌前,不停地望向门口。 此时,刚好进来两人:“唉,真是造孽呀!” “是啊,有钱人也不好当啊。啧啧啧。” 欧阳颂本无心听他们闲唠,等了半天不见人,正欲起身离开,却听到精彩之处。 “不过,你说谁会料到几年前莱茵家的灭门惨案会又一次降到项家。” “是啊,听说司徒府也遇害了,只是救兵来的及时,才避免了灭门。” 项家灭门了,司徒府遇害了。 欧阳颂想着他听到的这些话,猜想莱茵梓荣定是在司徒府,拿起桌上的剑,就飞快的朝着司徒府走去。 而那俩人,看了一眼欧阳颂,又继续闲唠,却并没有想到,擦肩而过的,会是大明天子欧阳颂。 “小姐。”兰兰刚从未央宫回来,就见司徒恭抱着奄奄一息的司徒馨怡进来。 “愣着干什么,快宣太医啊。”司徒恭冲着兰兰就吼。 “哦。”然后,兰兰拔脚就跑出去。 “兰兰。”钥玥叫住焦急的兰兰,说“你刚才走得急,把手帕落下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送了来。见见你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一行人出宫玩,这才刚出去,回来就以奄奄一息。” 听了兰兰的话,钥玥变了脸色:“那皇后呢?” “我也不知道,小姐是被老爷抱回来的,哎呀,不和你说了。”兰兰正要跑,却不料钥玥跑的比她都快。到了宫墙下,只见钥玥用尽全力一跃,便消失了。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一声一声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司徒府,快。”消失的钥玥,很快就出现在小巷里。 “知道了。”接到钥玥传来的消息,那人扔下东西就走。 宫主,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钥玥在心里默默祈祷。 “小荣。”离开醉金楼,欧阳颂便朝着司徒府赶去。待欧阳颂赶到时,歹人早已离开。 “欧阳颂。”莱茵梓荣的语气里满是无助。 “没事,有我在。”欧阳颂走过去,将莱茵梓荣紧紧的圈在怀里。 “宫主。”片刻,蒋御捷就带人冲了进来。好在大家都在屋里忙活,没人听见那一声“宫主”,也没人见到这阵仗。 莱茵梓荣忙回头看了一下,见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你是……” 蒋御捷为难地看了眼欧阳颂,又看向莱茵梓荣。 看出他的为难,莱茵梓荣开口:“没事,不用介意。哦,先让他们回去吧。” “都退下。”得到莱茵梓荣的肯定,蒋御捷屏退手下,说:“在下蝶宫隐卫之首蒋御捷。属下来迟了,宫主恕罪。” “起来说话。”莱茵梓荣松开欧阳颂,走到蒋御捷面前,满脸疑惑的问:“本宫主遇难纯属意外,你又是如何得知,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人。” “回宫主的话,属下也是接到消息……” “真的?”莱茵梓荣问道:“若你所说属实,那你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本宫主出宫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从出宫到现在,连你们召集人手都不够。你不仅着召集了这么多人,还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本宫主喜欢听实话。”说完,莱茵梓荣面无表情的走回欧阳颂身边站定。 “……” “你可以选择沉默,那么,请你立刻离开蝶宫,蝶宫需要的,是绝对忠心的人。” “属下对蝶宫绝无二心。”蒋御捷慌忙跪下。 “可不可以留下看你。” “从老宫主去世后,宫主便一直在蝶宫的监控之内。” “你们监视我。”莱茵梓荣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眉头一皱。 第十一章 “宫主息怒。我们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我想知道,我身边有多少眼线。” “回宫主的话,属下也不清楚。但是,宫中的消息向来都是靠钥玥传达。” “钥玥~”莱茵梓荣念叨着“你下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是,宫主。”说罢,蒋御捷便像个影子似的一下子消失了。 朝堂上 “皇上,此番丞相府遇刺,定是有预谋在先,您一定要彻查到底啊!” “太傅此言差矣,一年前的开国将军莱茵建宇一家灭亡时,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了吗?如今又能查出些什么。” “一年前若不是太师办事不力,怎会不了了之。” “可别忘了当初劝皇上放下的是谁。” “你~” “够了。”欧阳颂一手重拍扶手,一手扶额。“此事,待朕与皇后商议过后再做决断。没事就退朝吧。”说完,欧阳颂离开。 “退朝~”安立在欧阳颂身后捏着嗓子拉长声音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另一边的莱茵梓荣,则和司徒馨怡一起探讨着该不该查,怎么查等一系列问题。 柒染阁 莱茵梓荣打开面前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雪花,和项府的一模一样。 拿出后,莱茵梓荣盯着看了片刻,拿着它走到司徒馨怡床边。 “此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这件事,该是一年前便已开始谋划了吧。” “你的意思是……” 莱茵梓荣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却都已了然。 一年前,司徒家灭亡,几百口人命,顷刻之间变成了冤魂。皇上下令彻查,整个京城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被迫停止。 时隔一年,他们卷土重来,一出手,便是灭门惨案。 “是阿彦太过鲁莽,才会那样。” “可到底也让他们安生了一年。” “他们这样做,怕是有更大的阴谋。” “那你打算如何?” “我自有打算,你就好好养着吧。别担心。” “小姐,该喝药了。”兰兰适时的端来一碗汤药。 “必须喝啊。”司徒馨怡满脸愁容的看着那药。 “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必须喝光,娄管家还等着回去复命呢。呐。”兰兰的头偏向门口,努努嘴。 司徒馨怡看向门口的男人。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道皱纹,见证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头发黑白相间,并没有全白,皮肤有些松弛,背也有些微坨,可脸上的神色却很严肃。从小,司徒馨怡在府里横行霸道,只有见到这位老者时,才会收敛性子。然后撅起嘴,鼓起两个腮帮子。 莱茵梓荣看着司徒馨怡,低头轻笑:“你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娄管家。”说着,拿起那碗药,舀了一勺,放在嘴边,撅起嘴,轻轻吹着,放到司徒馨怡的嘴边。 “口水都吹进去了。”说着,还是将莱茵梓荣手中的药一口喝了个精光:“这种事~不该是由男人做吗,你凑什么热闹。” “那你就把我当男人呗。实在不行,我把娄管家叫来。虽然老了点,但怎么着,也是个男的。”莱茵梓荣挑眉。 “切,就你会说。”说完,拿过莱茵梓荣的一碗药,抬头一口灌下去。 苦,好苦。司徒馨怡吐了吐舌头。 “娄管家,馨怡喝完了,您可以回去复命了。”莱茵梓荣接过司徒馨怡手中的碗,放在旁边,才抬头说。 “是,莱茵小姐。” 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莱茵梓荣一脸恭敬。这个人,她从小就很敬重。 项府 “阿~”欧阳彦欲言又止“可有人受伤?”顿了顿,欧阳彦换了种问法。 欧阳颂看着欲言又止的欧阳彦,他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有清风和贵妃受了点伤,其他人~都没事。” “那就好。”欧阳彦松了一口气,轻声低语。 “什么??”项清风惊讶的问。 “哦,我的意思是,没有太多人受伤。”欧阳彦解释一下。 项清风了然。 欧阳颂则低下了头,神色复杂。 “这件事,你们认为该如何?”拾捯好自己的状态,欧阳颂抬起头,发问。 “小梓荣那边怎么样,她们认为该如何?”项清风接下欧阳颂的话。 “我下朝后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小荣。” “这件事,牵扯到莱茵和司徒两家,还是等聚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商议一下吧,毕竟,这不是小事。” “是啊,这也是个办法。”半天不吭声的欧阳彦说话了。 “嗯,那就等有时间一起商量一下再决定吧。”欧阳颂付和着欧阳彦。 “不用了,我来了。”说着,莱茵梓荣举步走进来。 眼神有意无意的看着欧阳彦,在心底道:阿彦,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可是欧阳颂在,他问不出来。 欧阳彦也看着她:阿荣,我好想你,你呢,可有想我。好想走过去,抱抱你。再吻吻你的眉心,听你在我怀里怨念“口水都弄我头上了,咦~好恶心。” 欧阳颂看着欧阳彦和莱茵梓荣,心里一动:就算你待我再柔情又如何,你的心,终究还属于他。 “皇上,安立刚来找我,说是,边境出事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莱茵梓荣收回视线。 “嗯,知道了。阿彦,收拾一下,你去看看吧,别人,我不信任他。”欧阳颂没有再看着两人,收回视线,低低的说。 “皇上。”莱茵梓荣一着急,喊出了声。 众人看向莱茵梓荣,她一惊,解释道:“厄~我、我的意思是,允王若是走了,那我的册封大典,不就要延后了吗。再怎么说,允王都是你的亲人,册封大典,他不在,怎么举行?” 可,有人信吗。她是怕他出事吧,毕竟,那是战场。 欧阳颂心一疼,她,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他的弟弟。 阿荣,你在担心我吗?欧阳彦则心里很是雀跃。可,这个人,是他的嫂子,他最亲近的哥哥的女人。他怎么可以这样,他的哥哥待他何其好。小时,所有人都排挤他,可这个哥哥,一直将他护在身后,与所有欺负他的人为敌,最后,拥着他的肩,告诉他“我是你哥,我不护你,谁护你。” 第十二章 “出什么事了么?”项清风适时的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不太清楚,刚才在馨怡宫里,安立来告诉我的。”莱茵梓荣也附和着说,然后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们。 两个时辰前 “小姐,安立来了。”莱茵梓荣和司徒馨怡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着,忽听绿烟说。 “嗯,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安立随着绿烟走了进来。 “娘娘。” “行了。”正要行礼的安立被莱茵梓荣制止。“说事儿吧。” “是,娘娘。刚才边境来报,说是最近那边不太安生。这不找不到皇上,奴才就去找您,听钥玥说您在柒染阁,奴才就来了,您看~”安立看着莱茵梓荣,一点一点的汇报。 “嗯,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待莱茵梓荣话落,安立就退了出去。 “我去找他们,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莱茵梓荣掖了掖司徒馨怡的被角,起身离去。 因为被灭门,所以项府连门卫都没有,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项清风屋里。 “没事,你们的册封大典日期举行就好,我,没关系。”这事,似乎是说给大家听,可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册封大典一旦举行,她便是天下人皆知的皇后。若是之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万一那天,皇兄不要她了,他依旧可以休掉姚点点,娶她为妃,反正谁知道呢。即使,在知道欧阳颂有多爱她的情况下。可现在,他们之间,就连自欺欺人都不可能了。 走了也好,让他看着她嫁人,他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当初成亲时,看着身边一袭嫁衣如火的姚点点,和堂上坐着强颜欢笑的她,他差一点就拉着她走了。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若他那样做了,她和皇兄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他会毁掉他和皇兄之间所有情分,也会让她恨他一辈子,还会让姚家沦为众矢之的,更会让死去的开国大将军莱茵建宇死不瞑目。那样,伤害的人太多太多。 很多人一生都在追求名利,权势,都羡慕他们这些生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可谁又知道,他们肩上的责任。 他们从出生就和别人不同,而这一切的一切,皆因他们生在皇家。 说完,欧阳彦也不管身后的人,径直离去了。 允王府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姚点点本来是打算来给他送点夜宵,却看到欧阳彦收拾了行李,坐在窗边,正吹着箫。 “哦,不去那儿,就是边境最近不太安生。”欧阳彦闻声收起竹萧,从窗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包袱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欧阳彦将脚步收住,转身又走回来将身上的佩剑放到床边,把他一直挂在床上的剑拿下来别在腰上。 走到姚点点身边的时候,欧阳彦停下脚步:“床上的剑送你了,我不在的时候,拿着防身。”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冰冷,可听在姚点点耳朵里,却是异常温暖,好似一座冰川融化,以至于欧阳彦离去许久,她还未回过神来。 朝堂上 “皇上,此次边镜战乱,恐和刺杀之事有关。您让王爷立即前去,只怕不妥。” “那太师有何妙计,难不成,要等那些前朝余党攻入皇宫在行决断吗?”莫嘉裕才说话,就被李宏耀打断。 “皇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再者,册封大典在即,允王若不在,也不太好吧。”莫嘉裕还是不同意欧阳彦即刻出兵。 “无妨,册封大典如期举行就好,本王无碍。边境那边,本王即日就启程。都是天下的大事,哪件都误不得。” “今日就走吗,府里可已安顿好,此番一走又不知要多久,该打点的,可别忘了。”欧阳颂没有一点要挽留的意思。 “臣弟没什么牵挂,就算出了什么事,不也还有皇兄和皇嫂吗。只是,臣弟此番出兵,想带一人。”欧阳彦抱拳低头,提出了他的请求。 欧阳颂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项清风。” “准了。”欧阳颂金口一开。 …… “我,要走了。”欧阳彦一下朝,就来了这里。他没有进里屋,隔着屏风,同她说。 “小姐。”绿烟看着莱茵梓荣紧攥着的手帕,不安的唤道。 可莱茵梓荣楞是一声不吭,就是死攥着手帕。 没有得到回答,欧阳彦也没有多留,转身就走了,只是……地上多了一支玉萧。 欧阳彦走了,莱茵梓荣也走了出来,只是相较于刚才的冷静,她的脸上多了两行泪。看着欧阳彦远去的背影和他腰间的剑,莱茵梓荣的心猛的一痛,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 捂着心口蹲下,捡起地上的玉萧,抱在怀里。脸上的泪,流的更猛。 三年前。 “阿彦,生日快乐。” “那,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欧阳彦生日,他拒绝了大家给他的举办的宴会,来到了莱茵梓荣身边。 “可以了。” 欧阳彦缓缓睁眼,隐隐期待着莱茵梓荣给他的生日礼物。 其实,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给的,便是最好的。 “当当当当……喜欢吗,阿彦。” “喜欢,当然喜欢了。这可是阿荣给我的。”看着面前石桌上的剑,欧阳彦将面前雀跃的人儿拥入怀中,下颚低在她的头上。就好像此刻拥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可是我去剑铺自己造的,你要是敢说不喜欢,信不信我废了你。” “信信信,阿荣说什么我都信。来,给我伴奏。”说着,欧阳彦将莱茵梓荣拉到一边。拿起了剑,随着莱茵梓荣弹奏的曲子翩翩起舞。 这是他们的小家,平日里两个人都腻在这里。 可如今,也不知这屋子还在不在。 “绿烟。”莱茵梓荣蹲在地上,把欧阳彦留下的剑抱在怀里:“他走了。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不安。我还是忘不了他,怎么办。我可是他的皇嫂啊,我是天下的皇后。我怎么可以这样,我该爱的人是欧阳颂啊绿烟,我该怎么办。” “小姐。”看着莱茵梓荣颤抖的双肩,绿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便也蹲下抱着莱茵梓荣。“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至于感情的事,绿烟,也不知。” 第十三章 哭了许久,也许是累了,莱茵梓荣竟就这样打起吨儿来。 “小姐,上床上睡吧。” 迷迷糊糊的,就这样半睡半醒的去了床上。 “皇上。”绿烟看到进来的欧阳颂微微福身。 “皇后呢?”欧阳颂径直朝里走去。 “皇后正睡着呢。” “嗯。”还是面不改色。 “哎,哪儿去。”绿烟拦下安立。 “你眼瞎啊,没看到吗。”安立也毫不示弱。 “没啊。” “你……”安立不知该说什么。 “怎样。你咬我啊。”绿烟说着,还向前走了一步:“我家小姐正睡着呢,你去~不合适吧。” “哼,好男不跟女斗。”说完,安立转身欲走。 “好女不跟狗斗。”绿烟也是很不屑。 “你”安立听到顿住脚步“绿烟你个泼妇,忍了这么久,我今天跟你拼了。”说着,安立撸起袖子就要干。 “来啊,姐怕你吗。正愁没人给我练手呢!” #amp;amp;@%$¥ (此处属暴力情节) “你耍赖,说好斗智的。”安立捂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呜呜的哭着。 “是啊,你是说斗智,可我答应了吗?嗯。”绿烟拍了拍手,趾高气昂的说。 未央宫里 欧阳颂轻手轻脚的走进,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睡着的人,欧阳颂的心又一沉。 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小荣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承认,让阿彦立即去边境,是因为你。可是我真的好怕,我怕册封大典出意外,怕你反悔,怕你再回到他身边。册封大典一旦举行,天下人尽知你是皇后,到时,一切已成定局,只要我不撒手,你和他便再无可能。小荣,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后宫佳丽三千,可他们始终给不了我你的感觉。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把你困在我身边。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好哥哥,只要是阿彦要的,我都给,可这一次,我要和他抢,就算胜之不武。哪怕搭上这天下,我只要你。”轻轻抚摸着,就好似稀世珍宝,唯恐亵渎了她。然后,趁莱茵梓荣还没醒,欧阳颂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过了片刻,莱茵梓荣悠悠转醒,看到欧阳颂,正准备起身行礼,就被欧阳颂按下。 “皇~阿颂,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 “很晚了吧,吃了吗。” “没呢,打算来和你一起。” “绿烟。”朝外面叫了一声。 “哎,小姐,饿了吗?”绿烟乐呵的跑进来。 “嗯,你去拿饭。多拿点,叫安立和钥玥一起来,人多热闹。” “哎,知道了。” 饭间。 “安立,你这是干嘛,有什么想不开的啊。”看着安立被打的肿成猪头的脸,莱茵梓荣憋着笑问。 “被狗咬了。”安立瞅了绿烟一眼,满是怨气的回答。 “你才是狗呢。” “我说你了吗。” “那是我打的。” “好了好了。”莱茵梓荣看着争吵的俩人,当了和事佬。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可愉快的晚饭,不一定代表愉快的夜晚。 “阿彦明天一早就走,你要不要一起去。”饭后欧阳颂和莱茵梓荣一起聊天。 “非要这么快走吗?” “……”没有得到回答。 “你不会不知道这是陷阱。” “……”不说话,算是默认。 “她是你弟弟啊!” “你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养精蓄锐,过几天就是册封大典了,这些日子我会很忙,就不来看你了。”说完,也不管身后的莱茵梓荣,就离开了。 “欧阳颂。”看着欧阳颂的背影,莱茵梓荣大喊一声。 “莱茵梓荣。”雄厚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我爱你,为了你,负了天下又如何,一个弟弟,不要也罢。” 欧阳颂也不管身后的人,转身消失在莱茵梓荣视线中。 不要也罢…… 空气中回荡着这句话。 不要也罢……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来送欧阳彦。 “阿彦,路上小心。皇兄等你回来。”身为哥哥,该有的叮嘱一句都不少。欧阳彦想笑,却笑不出来。 欧阳彦相信,欧阳颂不会不知道这是陷阱,更不会不知道,此番前去,便是是送死。可他能怎么办,这是他哥哥,就算是他要他的命,他也会给。何况他没有,又让他如何说出那个“不”字。 “嗯,册封大典不能到,提前给你送上祝福。”虽是对欧阳颂说,但眼神却瞟着城墙上的那一抹青衣。 “万一他回不来怎么办?”司徒馨怡和莱茵梓荣并肩而立。 “不会的,他可是欧阳彦。大明的传奇。” “你也不相信,不是吗?”司徒馨怡狠心戳穿自欺欺人的莱茵梓荣。 “王爷……王爷……”一声呼喊由远及近。“王爷,这个您带上”气喘吁吁的姚点点拿出一个荷包“这是臣妾听说您要走,连夜赶出来的荷包,刚才拿去静安寺祈福去了,您带上,护您一路平安,早日凯旋而归。” “嗯,知道了。”欧阳彦接下,却是抚摸着腰间的佩剑。 她说“护他平安”,想来只有他的阿荣知他心意。他要的不仅仅是“平安”,更是“国泰民安”。所以她送她佩剑,告诉她“你不要我陪你上阵杀敌,那你拿着它,就像我陪着你,希望他能斩尽你身边所以危险。” 再瞟向城墙,哪儿还有那个人。 “别想了,你是皇后,欧阳颂才是你的天,你的使命是整个大明。”司徒馨怡同她并肩走着。 “我知道,所以我说不出阻止的理由。昨天晚上,他第一次和我有争执,从我入宫开始,他一直顺从我,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要我说‘想要’他都会送给我。可昨晚,那是第一次。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我没办法看着他去送死。”莱茵梓荣轻叹。 “……”司徒馨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眨眼间,已到了册封大典。司徒馨怡和莱茵梓荣整日忙碌,欧阳彦和项清风也没有消息传来,姚点点偶尔进宫帮忙,绿烟、安立、兰兰打下手,后宫各妃没什么大动静,欧阳颂也真的没在来过。 第十四章 “皇上,皇后派人送了喜服过来。”安立手中端着一件红色龙袍。 “她,就没说什么吗?”他怎么久都没去过了,她就没什么说的吗? “没。”安立低声回复。 “呵。”欧阳颂轻“呵”一声,她当真是够狠。 未央宫 “回小姐,喜服兰兰已经交到安公公手里了。” “嗯。”司徒馨怡表示听到。 “没问什么?”他这么久不来,怕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还没消吗? “回莱茵小姐,奴婢只见到安公公,并没有见过皇上。”兰兰如实回答。 没有听到预期的答案,莱茵梓荣有些失望,“哦”了一声也没了下文。 “天色把早了,早些休息,明天可是重要的日子。”这些日子,可把她们累坏了。 “嗯,你回去吧,我知道了。”莱茵梓荣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微笑。 宫外的粮店也是挂着满满的红色绸缎。 “宫主可算是熬出来了。”店里,一些略微上了年纪的长者围坐着唠嗑。 “御捷啊,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是的,父亲。”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低头恭敬的回答。 “嗯,不管怎样,宫主的安全我们一定要保证。” “哥,怎么喝那么多?”姚点点好不容易回趟家,就看到姚俊宇喝的烂醉如泥。 “娘娘,是你吗?”也许是心中所想,姚俊宇竟将姚点点看做了莱茵梓荣。 “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点点啊!”都说酒后吐真言,听到姚俊宇叫的人,姚点点突然有些慌了。 而姚俊宇就好像没听到一般:“娘娘,梓荣,你来了。”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哭了。 姚俊宇无需多言,姚点点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莱茵建宇之女莱茵梓荣才华横溢,贤良淑德,文韬武略,深得朕心,今册封为大明皇后,赐号文德。钦此。 语毕,只见莱茵梓荣长发绾起,头顶凤冠,额间一朱砂用作点缀,一对耳坠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随着她的步子摇晃,眼神望向前方,很是端庄。 高挺的鼻梁下红唇娇艳欲滴,本就美艳的脸在一番精心打扮之下,更显倾国倾城。脸上神情虽很严肃,可细看,却有一丝丝释然。 她身着一身大红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真的就好像一只穿行在火海中浴火重生的凤凰。后面拖着十几丈的裙摆,双手叠放,置于腹前。一阶一阶的台阶从她脚下掠过。 台阶很长,许久,她才走到殿前,穿过所有大臣,站在殿上,分开腹前交叠的双手,将身上的凤袍略微提起,然后跪下,微微低头,双手举过头顶:“臣女接旨。”安立刚要递过去,就被欧阳颂拿过,放在莱茵梓荣托举过头顶的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铿锵有力的声音自莱茵梓荣口中发出。接过圣旨,莱茵梓荣抬起沉重的头,迎上欧阳颂带笑的眼眸,被他扶起,然后同他一起接受众臣的参拜。 看着殿下众人,欧阳颂听到莱茵梓荣叹了口气:阿彦,你那边如何?我很好,相信我,我会幸福的。 欧阳颂看着莱茵梓荣,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千方百计让他走,可你在此刻,却依旧在想着他。 下了朝,欧阳颂直直朝着御书房走去。 “阿颂,你去哪儿?”莱茵梓荣拉住前面的欧阳颂:“还在生气吗?” 欧阳颂驻足,回头看着莱茵梓荣:“你关心我。” 欧阳颂的问题让莱茵梓荣也惊讶了,她,是在关心他。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可欧阳颂还是很高兴。走到她面前,拥她入怀:“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晚上,欧阳颂来到了未央宫,看着一身薄纱的莱茵梓荣,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甚至,都不敢看她,盯着床榻:“今。”话一出口,才发现竟有些沙哑。而莱茵梓荣,虽做好准备,可到底不免有些紧张。 “今天都累了,赶快休息吧。”欧阳颂清了清嗓子,又说。 莱茵梓荣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皇上,大事不好了。” 欧阳颂脸色一沉,心道:你最好有大事,不然朕抄你满门。 将莱茵梓荣捂严实了,欧阳颂开口:“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人扑到地上:“皇上,王爷失踪了。” 轰。 不仅莱茵梓荣,欧阳颂也惊了。 阿彦,失踪了。 “找啊,人不见了你们把去找,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欧阳颂不淡定了。 那可是他的弟弟啊,他怎么能把他往死路上逼呢,他怎么能。 欧阳颂回头,可床上的人早已昏厥。 “来人,传太医。”这下,欧阳颂彻底崩溃了。抓着莱茵梓荣的手:“小荣,你不能有事,你……你还要去找阿彦不是?” “皇上,太医来了。” 听到后,欧阳颂忙将莱茵梓荣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又将帘子放下来。 诊断过后,欧阳颂从帘子后面出来,定定的看着他:“如何?” “回皇上,皇后娘娘只是暂时昏倒,稍后会醒来的。” 听到太医的话,欧阳颂松了一口气:“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帘子下静静地躺着的人,欧阳颂转身走了。到了门口,刚好迎上了绿烟:“好好照顾她。” “是!”绿烟福身。 柒染阁 “皇上可是很少来我这柒染阁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有何贵干。”司徒馨怡坐在欧阳颂对面。 “有酒吗,陪朕喝点儿。” “好。”司徒馨怡爽快的答应了:“兰兰,去拿酒来。”可却没想到,欧阳颂所谓的喝点儿,是不要命的喝。 兰兰拿来了酒,司徒馨怡还没来得及说话,欧阳颂就开始喝了,才喝了几杯,就见欧阳颂那里放着空了的瓶子。 “说好一起喝的呢?喂,你要是喝死在我这儿了,回头我就成乱臣贼子了。” “……” “不是你新婚之夜不去洞房花烛,有啥想不开的非要来害我啊。” “……” “不是,欧……”司徒馨怡还想说什么,却被欧阳颂打断了。 第十五章 “阿彦出事了。” “轰”的一下,司徒馨怡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他到底还是出事了。 “是朕害了他。” “朕抢了他的女人,还把他推到了死亡边上。” “那可是朕的弟弟啊。”欧阳颂痛心疾首的说。 司徒馨怡看着他,又能说什么,只是同他一般灌酒。 所以,兰兰再次进来时,就见两人都趴在桌子上。 欧阳颂再次醒来时,是在未央宫。 不敢看她,起来低着头,翻身下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莱茵梓荣看着欧阳颂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就在欧阳颂走到门口时,她开口了:“皇上,陪臣妾出宫走走吧。”不是询问,而是委婉的,要求。 欧阳颂愣了片刻,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答应了:“嗯。” 柒染阁 “小姐,您醒了。”兰兰关切的问着。 可司徒馨怡就只是双目空洞的看着什么。 “驾~”莱茵梓荣才刚出城,就架着马扬长而去。 “小荣。”欧阳颂看着已经很远的莱茵梓荣,也不甘示弱:“驾~”就这样一前一后追逐着。 “嗷~唔~”跑出去的莱茵梓荣不仅没见到追上来的欧阳颂,反而听到了一声狼叫。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便寻着声源去。 就见有一男子正在和狼群搏斗。看不清男子的脸,只见他穿着一身夜行服不细看,还真看不见他正在往外溢血的伤口,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莱茵梓荣看到了他背上的断剑。受了伤,再加上他手中的剑还是半截,就算武功在高强,也抵抗不住这么多狼。 于是,莱茵梓荣脚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施展轻功,借助旁边的枯树,落在了狼群中间。 只见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你可知,跳进来,就如同送死。”男子冷声道,虽然受了重伤,气场,却是毫不减弱。 莱茵梓荣语气也不好:“我死了,它们也活不了。”是的,欧阳颂会替他报仇,蝶宫会将这里夷为平地:“还是留些力气,看谁杀得多。”说完,便转过身去。 打了一会儿,男子没有讨到丝毫便宜,甚至还落了下风。 男子看着她:“我去解决那个。”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莱茵梓荣。 那个,该是狼群的首领吧。他观察许久,却是一直脱不开身。他以为,她跳进来是不自量力,却不知她的武功也不弱,甚至很厉害,偌大的大明,除了他,还有谁能与之匹敌。所以,这才放心留她在这里,自己冲出去。 莱茵梓荣想到他的伤,正想要阻止,男子就以冲了出去。 经过几番打斗,果然,当剑刺入的那一刻,狼群也退去了。 莱茵梓荣将他扶进一个山洞里,正要帮他清理伤口,男子说出的话,就让莱茵梓荣错愕。 “白宇航,你呢?”他在做自我介绍。 白宇航,莱茵梓荣一惊。手下的动作一滞。 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前朝,便是姓“白”。 眼神一瞟,莱茵梓荣看到了自己裙摆上的绣花,想了想,说:“紫虞。” “虞姑娘,多谢。”白宇航语气没了先前的生冷,多了几许温柔。 “不必。”莱茵梓荣却很是疏离:“自己去看医生吧。”说完,莱茵梓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不能让欧阳颂见到他。 他是前朝余党。刚才看到了他的能力,怕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看他也不是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若他要反,怕是需要费力抵抗。 “虞……”白宇航开口,可看到莱茵梓荣的决绝,又止住了。 “紫虞。”白宇航又饶有兴致的念了一遍:“你招惹到我了。”就好像蛰伏在黑夜中的恶狼,正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小荣,小荣,”欧阳颂看着空旷的四周,不免有些担心:“莱茵梓荣,小荣……” “阿颂,这儿呢。刚才在河边喝了点水,抬头就找不到马了。”莱茵梓荣说着鼓起了腮帮子,欧阳颂却觉得这样她甚是可爱了。 “上来。”朝她伸出手。莱茵梓荣也不作。她把马留给了白宇航,自己一路走过来,已经累坏了,若要她再自己走回去,她可不干。 也向欧阳颂伸手,被他拉上马。 “哎,欧阳颂,你有没有出来玩过。”莱茵梓荣从她怀里抬头,距离很近,吐出的气息悉数打在欧阳颂脸上。 “玩儿?”欧阳颂反问。 “对啊。” 然后,莱茵梓荣带着欧阳颂这边抓抓鱼,那边捕捕鸟。就这样过了一天。 “哎,这边,你看。”傍晚,欧阳颂要带莱茵梓荣回宫,却被拉来夜市。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面具喽……”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 ……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欧阳颂听着很烦,莱茵梓荣却兴趣盎然,索性,欧阳颂也就随她去了。 “哇,这个好棒。” “嗯,好好吃。”就这样,一路上莱茵梓荣见什么拿什么,欧阳颂跟在后面任劳任怨的付钱。 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人,欧阳颂多希望时间就在此刻驻足。 走到一家粮店,莱茵梓荣正要进去,被欧阳颂拉住。 “我听钥玥说,这里,是蝶宫的。去看看吧。”然后,拉着欧阳颂走了进去。 “您好,莱计粮店。小姐要买什么?”见到他们,小二迎上来。 想来,他们该是不认识自己。所以莱茵梓荣倒也不生气。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令牌,放到了柜台上。 小二依旧面不改色,笑着说:“老板说了,若是荣小姐来了,一定要拿上好的粮给您。这样,您先到后面坐,我去给您拿。” 第十六章 “属下隐卫首领蒋鑫南参见宫主。” “属下隐卫副首领蒋御捷参见宫主。” “属下蛊毒门掌毒墨弋参见宫主。” 他们知道莱茵梓荣出宫了,却不知她会来这里。 莱茵梓荣看着这阵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快起来吧。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请你们帮个忙。” 莱茵梓荣话音刚落,才刚站起来的三人又齐刷刷的跪下:“宫主有事,我等必万死不辞。” 莱茵梓荣扶额,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跪下了:“不是,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别老动不动就跪。” “是。” 莱茵梓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吧。除了蒋御捷,看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大半辈子的习惯,怎么能说改就改呢:“这是欧阳颂。” “……” “此次前来,是想……”说着,莱茵梓荣看了一下欧阳颂。 刚才她说“帮忙”时,他已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见欧阳颂没什么表情,莱茵梓荣继续说:“我想知道……知道欧阳彦的消息。”说完,又看了欧阳颂一眼,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松了一口气。 “宫主说的可是允王欧阳彦?”蒋鑫男问。 “嗯。” “宫主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莱茵梓荣笑笑,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未央宫 司徒馨怡早已在这里等着。欧阳颂把莱茵梓荣送到未央宫门口就离开了,并没有进去。 莱茵梓荣进去,就看到正襟危坐的司徒馨怡正在喝茶。 她知道她不会袖手旁观,开口便问:“有什么办法吗?” 莱茵梓荣知道她说什么:“已经开始查了。至于边境,没了主心骨,必定军心不稳,也不知欧阳颂会怎么办。” “边境那边,我打算带人前去,这样一来,刚好鼓舞了士气,而且,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别的帮不了什么,但从小跟着你,身手还是有的。欧阳颂那里,我会去说。你有蝶宫,找他就拜托了~但是,别忘了你的身份。”司徒馨怡说着不留一点情面。 此话一出,刺中了莱茵梓荣的痛处。 看到莱茵梓荣痛苦的表情,司徒馨怡起身就走。 要不是因为她,欧阳彦不会出事。 司徒馨怡走后,莱茵梓荣拿出了欧阳彦留下的箫,抵在嘴上,一曲《地久天长》甚是好听。 阿彦,你听到了吗? 听到就回来吧,别让大家担心。 “公主,这人都睡了这么多天了,不会醒不过来了吧。”贾静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不会。”曲艺涵很肯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可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所以,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死去。 “可是……”贾田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是曲艺涵母亲的祭日。她照旧去了母亲遇难的地方,却见那里横尸遍野。 当他们清理时,意外发现他还有气息,就带了回来。 只是,过了这么些日子,还是不见他醒。 “贾田,我先回去了,再晚怕父王起疑,这个男人,就交给你和静静了。” “嗯。”贾田目送着曲艺涵离去,又将目光放到男人身上。“静静,你说,我贾家医术,怎么着也是闻名整个火黎的,为什么就是整不醒他。” 贾静也是很苦恼:“哥,我都要怀疑人生了。” 火黎王宫 “女儿见过父王。”曲艺涵才回宫,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曲远。 当年,母亲母国叛乱,请求火黎出兵,可那时曲远刚刚继位,为了稳定朝政,他拒绝了。 母亲伤心欲绝,只身前往,最后终于累垮了,命丧途中。 之后,她将母亲的所有物品都收到自己宫里下令禁止曲远入内。 曲远知道这是女儿给他的惩罚,他也恨自己的软弱,便也接受了。 至此,从未踏入过半步。 “艺涵回来了。”曲远看到曲艺涵,笑呵呵的迎上去。 这些年,曲远待自己是各种各样的好,曲艺涵也并非铁石心肠,何况那是自己的父亲。所以虽做不到原谅,但也不似当初。 “嗯,父王有事吗?没事的话,女儿进去了。”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曲远欲言又止,看看曲艺涵,不知该说不该说。 “既然没事,那女儿进去了。”曲艺涵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转身欲走,又被唤住。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寻常女孩现在孩子都有了,你看是自己找,还是为父帮你留意。” 曲艺涵以为他知道了那个男人的事,却不想,他说的,竟是她的婚事。 “我会留意的,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进去了。”奇怪的是,此刻她的脑海里,竟全是那个男人,那张脸。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曲艺涵忙甩开自己的想法,很是烦躁的下了逐客令。 “厄。”欧阳彦揉揉自己的头,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 “哥,哥你快来,看,他醒了。”看到欧阳彦,贾静忙去拉正在砍柴的贾田。 “哇哦,真的醒了。”贾田一进门就说:“有没有那儿不舒服?” 未央宫 “娘娘,娘娘,好消息。”钥玥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打断了正在下棋的莱茵梓荣和欧阳颂。 “什么好消息啊,不是和你说了吗,成大事者,方要坐怀不乱。”莱茵梓荣落下手里的棋子,淡定的说。 为难的看了看欧阳颂,不知该说不该说。 “没事,说吧,无妨?”拿起棋子,正在思考放在哪里的莱茵梓荣自然没有错过钥玥的表情。 真的无妨吗?钥玥很是疑问,但也还是说了:“王爷,找到了。” 正要落下的手停在空中。欧阳颂看她这样,站起身:“去吧,去把大明的战神找回来。”可又有谁知道,说出这番话,有多难。他心中的苦,该向谁诉说。 火黎 “在下火黎公主曲艺涵,不知公子是……”欧阳彦刚醒,贾静就跑进宫找曲艺涵了。才刚刚坐下没多久的曲艺涵又被拉回去。 第十七章 “在下……”欧阳彦思索了一番。火黎是前朝皇后的娘家,若是告诉真名怕是不妥:“欧彦。不知阁下竟贵为公主,多有失礼,还请见谅。”不管怎样,他们毕竟救了自己,该有的礼数,一点也没少。 “呵,欧彦,还真是好名字。”听了欧阳彦的介绍,贾静嗤笑一声。 “过奖。”听出了贾静话里的意思,欧阳彦到也不生气,反正那又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不过,若是说出了真名,自己此刻,该是人头落地了吧。 自己现在身上有伤,贸然离去恐又遇到埋伏。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如就先同他们周旋,而后再想办法离开。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在下普通人一个,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将此吊坠送与公主,了表心意。”说着,欧阳彦将腰上的坠子送给了曲艺涵。 “可本公主却是看上了你那玉佩,不知……”曲艺涵并没有接吊坠,而是看着欧阳彦腰间的玉佩。 顺着曲艺涵的目光,欧阳彦看到了玉佩。那是…… “恕在下不能从命,这玉佩,不能送您。” 那是他和莱茵梓荣的,天下仅此一对,他怎会送人,何况还是……不算仇人的仇人。 另一边欧阳颂走后,莱茵梓荣也以收拾好。 出了宫,莱茵梓荣并没有立刻前往火黎,而是去了“莱计粮店”。 “属……” 看到莱茵梓荣,墨弋正要行礼,就被制止了,挥挥手说:“不必了,叫蒋御捷来见我。”上次来过一次,这次,莱茵梓荣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后堂。 “参见宫主。”蒋御捷看到坐在前面的莱茵梓荣,行了礼,也没待莱茵梓荣说什么,便直起了腰:“不知宫主有什么事。” 端起面前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收拾收拾东西,随我去一趟火黎。” 蒋御捷没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东西。这点,莱茵梓荣很喜欢——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多问。 一日,曲艺涵正吃着早饭,就被曲远叫去。 “父王唤女儿来有何事?” “你可还曾记得父王与你说过的‘蝶宫’。” “就是那个早已远离世事的组织?” “嗯。” “这么强大的存在,自是记得的。父王此番提起,是他们重出江湖了吗?” “哦,那倒不是。只是~昨日父王收到他们的来信。信中说:蝶宫新任宫主,要来我火黎做客。大抵也就是这两日便到了。父王是想,若由我王室的人去迎接,岂不是更显得有诚意。” “所以是要我去迎接他们吗?蝶宫是厉害,可我们的身份也不低。”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蝶宫’是大明的支柱。倘若我们能把‘蝶宫’策反,那么攻打大明便是轻而易举。就算不能策反,让他们袖手旁观也好过与我们为敌。” 曲艺涵思索一番,及不情愿地应了声:“是,女儿这就去。不过,您可别忘了,当初助欧阳家夺取皇位的,便是这‘蝶宫’。”说完,也不待曲远解释什么就兀自离去了。 “艺涵,怎么了?”出了宫,曲艺涵怒气冲冲的来到清居。 “父王让我去接‘蝶宫’宫主。”语气里依旧带着怒意。 “‘蝶宫’宫主,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过。”贾父虽云游四方,却从来不曾说过什么“蝶宫”。 “我也是听父王说的。”然后,曲艺涵向贾静说了蝶宫。 三年前,还是白家的天下。 突然有一天夜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欧阳家带着‘蝶宫’大举进攻。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整个皇宫几乎可以用暗无天日来说,只听见耳边有什么声音,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夜之间,皇室易主。 天下人皆传白家将皇位给了欧阳家,却不知是那个隐世百年的‘蝶宫’助欧阳家夺了皇位。 那是火黎王后的母家,事后,白家曾向火黎求助。但曲远惧怕‘蝶宫’,拒绝了。王后一气之下孤身一人前往,最后,气急攻心死在了途中。 听了曲艺涵所说的事,贾静更是疑惑:“可既以隐世百年,又为何突然出来帮他们夺位。” “没人知道为什么。”曲艺涵摇摇头。奇怪自己竟没了当初的恨意。原来,时间久了,有些事,也真的淡了。 ‘蝶宫’。 竞和欧阳家有关系,怪不得父亲当初不费一兵一卒,没有生灵涂炭便轻轻松松拿到了皇位。 可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在下能否一同前往。”欧阳彦从门后走出来:“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见公主怒气冲冲,不知所为何事。公主救我一命,想看看有什么能帮您的。” 曲艺涵挥挥手:“罢了,这么久,都过去了。况且,知道了又如何,你能与之对抗吗。听说‘蝶宫’世代宫主武功高强,几乎无人能敌。再加上四位‘门主’,还有个影子一样的‘隐卫团’。如此,谁人能敌。” 欧阳彦听着,也着实一惊。大明还有这种门派,那岂不是很危险。 翌日,曲艺涵等人便启程了。 却不知,人,早已到了门口。 “公子,外地人是不能进城的,你还是走吧。”城门守卫已经没了耐心:“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俩人,莱茵梓荣拉住了蒋御捷:“不急,会有人来接我们的。”然后走到守卫面前,很是不屑:“你不过是个守卫。若是此刻你对我动手,不仅伤不了分毫,明日,我便可屠你满门。可要想好了,这剑,要不要拔。”说完,还不忘向守卫笑笑。虽然,她戴着面纱,那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驾~”就再拍此时,曲艺涵带着欧阳彦过来了:“本公主要出城,还不快放。” 守卫见到曲艺涵,忙汇报道:“公主,这两个人非要进城,您看,该不该放。”刚才这个女人的话,确实令他害怕。一个外乡人,能说出这番话,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曲艺涵这才看向旁边:“你们是~” “‘蝶宫’。”蒋御捷也不废话。 此话一出,欧阳彦和曲艺涵愣了。 第十八章 “蝶宫”宫主,竟是个女人。 看到曲艺涵身后的欧阳彦,莱茵梓荣也愣了。 他们,怎么会…… 翻身下马,曲艺涵走到莱茵梓荣身边:“宫主,你?还是他?”对于她,她还是更相信他,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更加不简单。 莱茵梓荣薄唇微启,眼睛一挑:“公主觉得呢?” 空气中,莫名的流露出一种,女人中的,硝烟味。 …… “宫主来访,有失远迎,还望宫主海涵。”曲远笑着握住了蒋御捷的手。 可蒋御捷却是丝毫不给面子:“国王认错了,这位才是我‘蝶宫’宫主,莱~”蒋御捷看向莱茵梓荣,开口介绍,却被打断。 “在下‘蝶宫’宫主紫虞。”双手做揖,语气沉稳。曲远却乱了阵脚。 一个,女人。 猜到了曲远心中所想,莱茵梓荣又开口:“国王可是觉得紫虞一届女流之辈,不可担此重任。” 被强拉回思绪的曲远忙解释。“宫主误会了,本王只是惊讶于宫主的才华,世间能如宫主一般的,还有几人。” 知道曲远在恭维,莱茵梓荣也懒得理他。 看不下去父王的虚伪,曲艺涵白眼一翻:“欧彦,你不是说要和我比武吗,走吧!” “啊?”被点名的欧阳彦一个激灵,很是疑惑的看了曲艺涵一眼,自己何时说过要与她比武:“我何时要与你比武了。” 曲艺涵顿时觉得一口气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你傻吗,看不出来我在找借口吗。 莱茵梓荣低头轻笑,阿彦还真是:“既然公主有事,那便不打扰了。我以定好客栈,就先回去了。” “也好。宫主一路舟车劳顿,是该好好歇歇。” “那便告辞了。” 夜晚,莱茵梓荣坐在窗子前,脑子里千头万绪,不知想些什么。 窗外,欧阳彦看着“紫虞”,有些迷茫。 她与莱茵梓荣极像,声音,姿态,乃至一些早已深入脑海的小动作。只是~她们的眼神,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至少他没见到。而他的阿荣,是他心里的一片净土,不容玷污的存在。 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莱茵梓荣寻着视线看去,看到是欧阳彦时,也静静的回看着。 恐怕,只有这时,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吧! 知道自己失礼了,欧阳彦嘴角微杨:“在下欧彦见过宫主。” 莱茵梓荣以为他会说什么,却不料是这样。 他叫她“宫主”。 “宫主与在下一位……”欧阳彦见莱茵梓荣不说话,以为是生气了,忙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考一下,继而又说:“宫主与在下一位朋友极像,所以,刚才有些冒犯。” 想了一下,莱茵梓荣也觉得,如此,到也不错,不然,她又该如何解释。 “紫虞”这个名字,既然自己用了,便不如将它用作自己的化名。日后外出,也省去一些麻烦。 “无妨,公子将我认作她人,这是人之常情。茫茫人海,你我相遇便是缘,既如此,公子便唤我……‘虞夫人’吧!” “宫主若不嫌弃,也可唤我欧彦。”欧阳彦想着,交个朋友也不错。让火黎国王如此忌惮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也许,对大明有益呢! “欧彦。”莱茵梓荣重复一遍。 “那……你方才所认之人,可是心上人?”也不知为何,莱茵梓荣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许是内也想知道,此时自己于他,算怎么。 “呵……”欧阳彦轻笑一声:“夫人想错了,她,是我的……嫂子。” 嫂子,莱茵梓荣心下一紧。 “原来如此。” …… “你不过就是个妃子,凭什么敢来未央宫抓人。”未央宫里,秦蔓语带着一众侍卫闯了进来。 “我虽是妃子,不比她莱茵梓荣。可也轮不到你们对我吹胡子瞪眼。今天这人,我秦蔓语带定了!” “若我不同意呢?”面对秦蔓语的强势,绿烟也丝毫不示弱。 柒染阁 “娘娘娘娘。”兰兰匆忙的跑进来:“秦蔓语带人去未央宫闹事了!” “怎么回事?司徒馨怡问,脚下却立刻去了未央宫。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见秦蔓语带着人朝那边去了。” “我先去看看,你去找欧阳颂。” “是。” 未央宫 “怎么,这是想动手吗?”秦蔓语看着这架势,不禁有些慌。 如若所言属实,那她带的这些人连给她们松筋都不够。可输人不输阵,她秦蔓语可没那么轻易放弃。 “动手又如何,我秦蔓语怎么说也是一宫之主,教训下人,有何不可。” 急匆匆赶来的司徒馨怡到未央宫门口,看着秦蔓语盛气凌人的样子,也端起了架子。右手摸着束起的秀发,左手置于腹前,样子极尽妩媚。 “呦,骊妃妹妹这是怎么了,最近胆子见长啊!敢来未央宫闹事。” “姐姐说笑了,这何来闹事一说啊?妹妹不过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想去查实一下。”混到如今的地位,秦蔓语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既是风言风语,那便让它随风而去,听听也就罢了,妹妹竞还当了真。说出去,莫不是让人笑话。”然后,还适时的掩嘴轻笑了一下。 秦蔓语也不示弱,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妹妹让人笑话是小事,可若因此害了皇上皇后,那罪过可就大了。仔细掂量一下,还是皇上皇后的安危更为重要。” “绿烟。” “在,司徒小姐。” “还不请皇后娘娘出来。妹妹可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危着想,就算皇上再宠她,也得感谢一下恩人吧。” “小姐不在宫中。” 听到话,秦蔓语更是嚣张:“那为了皇上皇后的安危,妹妹就先退下了”然后转身袖子一挥:“带走!” “谁敢!”司徒馨怡也懒得与她装,拉下了脸。 见侍卫不动,秦蔓语急了:“还不带走,殃及了皇上皇后,你们有几颗人头够砍的。” 被她这么一吓,侍卫门都面面相觑,然后又押起了钥玥。 第十九章 “都当本宫的话为耳边风吗?”这一下,司徒馨怡是真的怒了。大声一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侍卫也忙跪下认错:“贵妃娘娘恕罪。” 只见司徒馨怡走到秦蔓语身前,温声道:“既然皇后不在,那这后宫便是我最大,有事,也理应有我来办,就不劳烦骊妃娘娘了。日后,骊妃娘娘要来这未央宫,还是挑皇后在的时候吧。” 见司徒馨怡撕破脸,秦蔓语也不装了:“贵妃娘娘可真是心胸宽广,不过,您何必呢?她莱茵梓荣凭什么,论姿色,你我都不比她差;论才华,她远不如你我;论身世,我们同为开国世家。她凭什么拥有皇上的宠爱。她争了我的宠,争了后宫的宠,也同样争了你的宠,你说,你不恨她,谁信啊!平日里,你们便不和,今日我除掉她,既是拔了我的眼中钉,也是除了你的肉中刺。不是正和你意,你又何必来这里装好人。”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管好自己便可。她不在,我自会替她打理好后宫。只是这人,既然没有证据,不如先放了,您说如何?皇上。”然后,司徒馨怡看到秦蔓语的身子抖了一抖,才缓缓回身行礼。 “皇……皇上。” 欧阳颂看都没看秦蔓语一眼:“人先由贵妃扣下,待皇后回来再另做打算。”说完转身就走。 “皇上……”见欧阳颂如此绝情,秦蔓语很是心痛。可欧阳颂又那里肯为她做半点停留。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司徒馨怡看了一眼地上的秦蔓语,竟有了怜悯之情。 同欧阳颂走在御花园,只觉气氛很是压抑。 于是,司徒馨怡只能找话,可正要开口,被欧阳颂抢先了:“日后,朕会找个理由,送你出宫。只是这婚,朕实在没办法为你赐。姚点点是他亲自开口,可你……” “皇上有心了。”不想欧阳颂再说下去,司徒馨怡急忙打断:“臣妾还是就呆在这深宫大院里,同梓荣也有个照应。” 见司徒馨怡坚决,欧阳颂没在勉强。 火黎 “宫主,王爷求见。” “让他进来,记住别说漏嘴。” “是!” 待欧阳彦进来时,司徒馨怡已经戴上面纱,就如初见时。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如瀑般的黑色长发,稍加修饰,那样随意的披散至腰间,温柔的柳眉清淡如水,妩媚的丹凤眼极具魅惑,美眸下被白色如蚕丝的面纱掩住,却依然挡不住那倾城的面容。 察觉自己失态,欧阳彦道了声歉:“多有失态,还请见谅。” “无……”莱茵梓荣才开口,蒋御捷就闯了进来。 “宫主,属下有事禀报。” “说。” 看了一眼欧阳彦,蒋御捷爬到了莱茵梓荣耳边:“宫中来信说出事了。” “知道了,退下吧!” 蒋御捷走后,莱茵梓荣又看向欧阳彦:“王爷打算何时回大明。” “什么?”欧阳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蝶宫’宫主……紫虞参见王爷。”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不管他们身居何位,都要效忠皇室,不可自视甚高。 “你认识我?”见紫虞给自己行礼,欧阳彦着实被惊着了。 这可是火黎国王都忌惮的人。 “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接王爷回家。” “你还认识我哥?”天哪,皇兄居然可以号令如此身份的人。 “‘蝶宫’誓死效忠皇室,王爷大可放心。” 翌日 “他当真是宫主所寻之人?”紫虞才刚来就要走,曲远有些不甘心。 “正是。既然人已找到,就不打扰了。” “那宫主路上小心。” “多谢国王记挂,告辞!”然后,莱茵梓荣三人便启程回大明。 大明 御书房 “报……边疆来信,近日那群暴徒来势更是凶猛,已经告急。” 尚书:“皇上,允王不知所踪,已令军心不稳,现下又如此,这……这可如何是好。” ……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一道女声传来:“臣妾愿领兵前去。” “臣等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司徒馨怡一直走到最前面才停,然后跪下:“臣妾愿领兵前去。” 尚书:“娘娘,这玩笑可开大了。” “那不如张尚书您去啊。”司徒馨怡立刻站起反驳。 参军:“您毕竟是一届女流之辈。” “那花木兰是男儿之身?” 丞相:“贵妃娘娘,您可想清楚了。” “爹您放心吧。” 将军:“这……会不会被笑我大明无人啊。” “将军大可放心。这一来,若我输了,还有允王,若我赢了,说明我大明能人之多,对付他们,我区区一届女流之辈便可。二来,由皇室带兵,岂不是更加说明皇恩浩荡,可稳定军心。” 参军:“我听说,那里的刁民,疯起来可是逮什么就咬什么。还有……” “还有将士落到他们手里后,被……被生吞活剥了。”接过话,欧阳颂边说边走下来:“再说,皇后那边……” “皇上放心,皇后知道,而且,她也会派人给我。臣妾自幼与皇后一同长大,武功虽不如皇后精进,但也算得到了莱叔的亲传。与皇后相识后,莱叔也把我当女儿看,经常教我们女子也要像宁姨一样巾帼不让须眉,所以,自小,我同皇后便没少看兵书。如此看来,也不是不可。” “既然你执意如此,朕派一支精锐部队护送你前去。” “谢皇上恩准。” 莱记粮店 “娘娘,您说,那么厉害的组织,居然来这开粮店?一般这种组织,不都像寒殿一样吗?” 其实最初,莱茵梓荣说的时候,她也不太信,包括现在站在这里,都是恍惚的,拍了拍兰兰挽着自己的手:“进去看看。” “您好,欢迎光临莱记粮店,小姐您想买点什么?” 她记得,莱茵梓荣说他们是认令牌的,忙从腰间抽出来,递给面前的小哥:“呐。” 可那人却笑笑,拍了拍手,瞬间拥现出好多人:“小姐,这宫主的令牌,可不是谁都能拿到,搞不好,是要丢命的。” 第二十章 “我知道啊!所……”正说着,司徒馨怡突然停下,莫不是他们认为,这令牌是她偷来的? “呵……”司徒馨怡低头轻笑了一下,又抬起头:“你认为,谁能从你家宫主身上偷到东西。” “那若是身边人呢?” “所以,你认为是我司徒馨怡偷的?”看着他们,司徒馨怡只觉得好好笑。 “除非你呢拿出有力的证据。”那小二也是不卑不亢,丝毫不怕得罪人。 “所以你要我等到莱茵梓荣回来?”司徒馨怡低沉着声音,却透露着一股威严。 “这……”那小二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 “怎么了?”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司徒馨怡寻声看去:“司徒小姐。” “您是?” “哦,我是谁不重要,‘宫主’既然将令牌给司徒小姐,自然是相信司徒小姐的为人,只是,令牌虽重要,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只听命于‘宫主’。”蒋鑫南说的很谦逊,但却不容拒绝。看着司徒馨怡暗下来的眸子,蒋鑫南又说:“既是国家大事,定不能松懈,司徒小姐不必担心,我等势必会以最快的速度向‘宫主’请命。” “等你们去了,她也回来了!”司徒馨怡语气冷冷的说。 蒋鑫南看着眼前的人,若不是她同宫主关系好,自己压根儿不会管她。可也正是因此,才要恭敬一些:“这就是‘蝶宫’的事了。”然后,头也不回,朝着门外走去。 见蒋鑫南没说什么,那小二也没在纠缠:“司徒小姐,若是没其他什么事,您不如再此处等候。” 司徒馨怡虽不知他们要干什么,但毕竟是莱茵梓荣的人,想必是该信的,也就安心坐下了。 与此同时,城外一处破宅里。 “蒋叔叔,您怎么来了?”看到院子里进来的人,钥央忙笑着迎了出去。 “小央啊,蒋叔叔来是有正事的。”一听这话,刚才还笑魇如花,缠着蒋鑫南的女孩立刻严肃起来。 “宫主还是蝶宫。”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这里虽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宅子,可经过整理,这里已经是蝶宫在外的总部了。为了更好的隐藏,他们选择了这里,荒无人烟。 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过是这里住着一位不会说话的妙龄女子,一个刚嫁入婆家就全家被杀的丧门星,城里待不下去,所以来了这荒郊野岭。 如此,就算别人知道了,也猜不到这不过是障眼法。 “都安好,只是宫主远在火黎,这里有件急事需要同宫主确认一下。”两人一边说,一边向里走去。 只见那女子走到床边,将褥子卷起,又从床边量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将手臂垂直放下,手伸的很直,又绕着大拇指在床上画了一个圈才起身。后又站上床,从那个圆狠狠地踩下去,只见房顶上掉下十根绳子,然后钥央走下床,将床上收拾好,走第三根绳子,用力一拽,并没有什么反应。又走到门口,沿着右边的门框,走了几步,站定后手一甩,便见一枚小石子打向右边的墙,轰的一声,门外传来什么响动。 走出去,就看见一旁的墙上有一个洞,然后,钥央先钻了就去,蒋鑫南也紧随其后。待两人进去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而这便是蝶宫的能力。 每一个机关,每一个步骤。牵一发而动全身,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就是蝶宫经久不衰的原因。 所有试图灭掉蝶宫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毁掉蝶宫的核心力量,而他们,也注定会死在这些机关之下。 随着钥央走了有一会儿,来到一片空地,那里彩蝶纷飞,异常美丽。而人们,则是各做各的。有的在练武,有的在训蝶…… “央姐。” “央姐好。” “玥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 看到钥央,有些人还在做自己的事,有些人笑着的招呼。 此情此景,有谁会想到,这是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蝶宫。也是数百年来,蝶宫隐退,大家才淡忘。可一些老人,每当谈起蝶宫,都会不禁一阵恶寒。 “蒋叔叔,这便是墨蝶。”钥央带着蒋鑫南走到一个独屋,满屋子都是黑色的蝴蝶。 就在这时,蒋鑫南犯愁了:“可宫主从未接触的这些墨蝶。” “这倒无妨,这些蝶很有灵性。” “那就交给你了。司徒小姐要去边境,蝶宫要不要派人保护。” “知道了,蒋叔叔。”听了蒋鑫南的话,一同退出了独屋:“来人。” “在。” “送蒋叔叔出去。” “知道了,央姐。”那人一边同钥央说,一边做出请的手势:“蒋先生,这边请。” 然后,蒋鑫南离开了,钥央又重新钻进独屋。 火黎城外,莱茵梓荣,蒋御捷,欧阳彦三人骑马并行。 驾~ “宫主,前面有条河。”跑了许久,蒋御捷提醒莱茵梓荣。 “吁~”停下马,莱茵梓荣也向前面望去,果然看到前面有河。思考了一下,宫中的事,有欧阳颂,想必不着急,不如歇息一下:“休息一下吧,大明不急着回去。”然后,三人下马,向着河边走去。 夜晚,莱茵梓荣、欧阳彦、蒋御捷三人正围坐在火堆旁,突然就看到远处射来的剑,慌忙躲闪之间,一支箭与莱茵梓荣擦肩而过。 “嘶……” 听到声音,蒋御捷和欧阳彦忙护在莱茵梓荣身前。 欧阳彦和蒋御捷将她护在身后,并没有看到,其实后面,也有人。 这次有了防备,三个人立刻围起来,并没有人受伤,可毕竟寡不敌众,一支箭直直的想着蒋御捷射去,情急之下,莱茵梓荣向着蒋御捷靠去。 受到冲击力,蒋御捷弯下了腰。莱茵梓荣就倚在蒋御捷的背上,抬起脚,欧阳彦措不及防,被莱茵梓荣一踢,也弯下了腰,才免受血光之灾。 眼看着剑用完了,只听到一声“上……”周围围满了人,皆举着长剑。 “虞夫人,你的伤……” 明知她不是莱茵梓荣,可就是忍不住觉得,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第二十一章 “无碍。” 看着莱茵梓荣的样子,欧阳彦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些人。 只是,这些人却是围着他们动都不动。 “这是……”欧阳彦看着很迷茫。莱茵梓荣看着也是不知所措。 “且看他们要干什么。”莱茵梓荣回应道,却在看到他们下一步动作时惊讶了,这是什么? 随即听到蒋御捷大惊失措:“是寒殿。” 只是,他惊的,不是眼前的危险,而是——寒殿怎会知晓宫主在此。 他敢说,若宫主出事,蝶宫定会灭了寒殿,至死方休…… 只是,蝶宫,该整顿整顿了,不然,别人还以为蝶宫真的不行了,随便什么喽啰都敢来蹦跶蹦跶。 只见寒殿往的人自己脚下扔了个东西后,立刻往自己嘴里吃了一颗白色药丸。紧接着便从地上升起许多青烟。随后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蔓延开来。直至消失。 “l………冷………”欧阳彦扛着冷气,依旧直挺着背。只是,颤抖的音调出卖了他。 如同蝶宫有无数蝶一般。 寒殿,顾名思义,就一个字——寒。 他们会制作各种暗器,炸裂后会生出寒气,蚀骨的寒气。 一旦时间长了,寒气入骨,轻者半身不遂;重者内脏冻结,衰竭而亡。 “宫~主~。”感受着寒意,蒋御捷僵硬又颤抖的叫了一声。 “先自封穴道,阻止寒气入体。”莱茵梓荣早在感受到寒意时便封号自己的穴道。可也耐不住时间的流逝。 就在莱茵梓荣正要想办法召回墨蝶时,却见上面落下一个黑色的盒子。只见在盒子刚落地时,那寒气便迅速朝着盒子里跑去。 见自家的暗器无用,那些人相互看了几眼,便道:“撤!” 他们不过就是寒殿一些可有可无的小喽啰,怎么可能干的过蝶宫的暗卫,现在还有一个宫主。当初殿下命他们前来时,就告诉了他们:成,则奖;败,则亡。 可…好死不如赖活,换个姓名,换个身份,他们还可以好好活。 他们是寒殿最底层的人,受尽屈辱。刚好,这次就当做失败了,也为自己挣来一次机会。 只是,他们想的太天真了,对宫主生命有威胁的人,蒋御捷又怎会放过。保护宫主,是整个蝶宫的毕生使命。 因为自封穴道及时,蝶宫训练程度强,再加被侵蚀时间短,所以在寒殿众人跑出一段距离后,蒋御捷便可以活动自如了。 “呵……还走得了吗?”只见蒋御捷说完,一个闪身便堵在了一众逃跑的人面前,然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下一秒,旋身来到众人眼前。 众人只见一个黑影闪过,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倒下的一具具尸体,莱茵梓荣和欧阳彦都没说什么。 “虞夫人,在下还是先给宫主看看伤吧!”回头看见莱茵梓荣的手臂,欧阳彦心揪了一下。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欧阳彦也就是刚开始惊讶,后来,也就坦然接受了。 也许,这将是他和莱茵梓荣最好的结局。 可欧阳彦不知道的是,他终究,还是没能跳出莱茵梓荣这个坎儿。 “不用。”莱茵梓荣很干脆的拒绝了。既然要放下过去,和欧阳颂好好过下去,就必须得有行动。 ………… 莱茵梓荣那边刚平静下来,未央宫这边又争了起来。 “骊妃娘娘莫不是忘记了我家娘娘的话?”司徒馨怡要走,却又放不下未央宫这边,便告诉兰兰全权代表她,一定要护好未央宫。 其实,说不怨是假的,可说到底,谁都没错。是岁月蹉跎了一切。 她与莱茵梓荣,就算再怎么闹,都是自己的事。而别人若想欺负自己,可以酌情处理,但若欺负对方,绝不允许。 “一个下贱的奴才,也敢对着我家娘娘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玉莲跟在秦蔓语身后。听闻司徒馨怡不在了,果然,看到兰兰这边只有几个宫女,玉莲便仗着秦蔓语,傲慢的开口。 “若是皇后娘娘给的权利呢?”跟在莱茵梓荣身边这么多年,绿烟自然也不是怂包:“就算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不在,也轮不着你来未央宫撒野。”说完,有招了招手:“来人,请骊妃娘娘离开。” “呵-”随着绿烟话落,却没人敢上前,秦蔓语蔑视的笑了一声:“看到了吗,谁敢动我。” 随后,秦蔓语端着架子走到钥玥面前,用手里的团扇抵着钥玥的下颚,使钥玥的头抬得更高:“钥玥是吧!”然后,秦蔓语轻笑:“皇后的人又如何,我秦蔓语要整的人,永远不会好过。我动不了莱茵梓荣,那就从她的身边人开始。钥玥、绿烟、司徒馨怡、项清风……你们都逃不了。”然后,甩开钥玥:“带走!” “骊妃娘娘,兰兰劝您,还是适可而止,就算您今天带走了钥玥又怎样,莱茵小姐会放过你吗?何况,这里有我和绿烟姐姐,还有这么多护卫,这人~您觉得您带的走吗?” “呵!”秦蔓语轻笑一声:“什么时候我秦蔓语带个人还要经你们同意。不过是莱茵梓荣和司徒馨怡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哪儿有你说话的资格。今天,就是莱茵梓荣站在这儿,也得给我放-人-” “骊妃娘娘,兰兰可不管皇后娘娘放不放人,既然贵妃娘娘下令让兰兰护好钥玥姐姐,那就定不能让您带走。” “呵,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拦我。”说罢,秦蔓语招招手。一下子涌进一大批人。 眼看着秦蔓语的人带走钥玥,就在跨出门的前一刻,绿烟一脚将走在最后一个人踹倒。钥玥回头看到绿烟动手,也撂倒身后的几人。 “绿烟。”见打了起来,相较于秦蔓语的惊慌失措,兰兰却是很镇静:“住手。”随着兰兰开口,绿烟和钥玥停下了手:“骊妃娘娘,您若执意要带钥玥走,今日,怕是很难出这未央宫宫门了。还请三思。” 第二十二章 “哼,我秦蔓语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随后,秦蔓语向钥玥走去。 察觉绿烟要动手,兰兰忙拉住绿烟:“让她们走。” 眼看着钥玥被带走,绿烟青筋暴起,兰兰开了口:“小姐走时说了,莱茵小姐快回来了,你拿着我家小姐的令牌,赶快出宫,在莱茵小姐进宫之前拦下,告诉莱茵小姐。你我就算掌着再大的权,也终究只是婢女,无法抗衡,听懂了吗?” 绿烟听后愤愤的出了一口气:“宫里就劳烦你了。”然后迅速的消失。 看着离去的背影,兰兰惊讶:“到底是习武之人,这速度,啧啧……” —————————— 绿烟刚出城,就看到了远处的缓慢前移的黑点。 驾马跑过去:“小姐。” 停下前行的马,莱茵梓荣诧异的看着绿烟:“绿烟?你不在宫里待着,跑出来干嘛?” “小姐,出事了!” …… 听绿烟说完,莱茵梓荣让墨弋带着她的口信去了司徒府,而自己,则同绿烟一起回宫了。 寂云轩 “娘娘,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皇后娘娘进城就回宫了。”玉莲一脸坏笑的禀报。 “哼。”秦蔓语轻哼一声:“你以为她是忙着回来救钥玥吗,你错了。她莱茵梓荣一定有后手,你派人去盯紧未央宫每一个人,包括进出的每个人。”玉莲正要下午安排,秦蔓语又吩咐道:“柒染阁和御书房也注意着点。去吧。” “是。”而后,玉莲便去安排了。 玉莲走后,秦蔓语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脸,恶狠狠得道:“莱茵梓荣,之前那么多次都让你逃过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你栽,哪怕对你没什么影响,但你别忘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总有一天,我要你从那个位置摔下来。” 丞相府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带了小姐的口信。” 听着小斯的汇报, 在看莱茵梓荣这边,外面守着的秦蔓语的人,将注定无果。 聪明如莱茵梓荣又如何不知道秦蔓语会派人盯梢,所以在城外就让墨弋先回去了。此刻,那些人只顾盯着空中有没有信鸽和外面穿信的人,却没有注意那接连不断飞入未央宫的蝴蝶。 当然,也不怪他们,蝶宫隐世多年,谁又能知道,莱茵梓荣刚好是蝶宫宫主呢!而秦蔓语,虽然知道,却也是不太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其实就算他们知道,也注意了,但又有谁能想到,蝶宫会用这样的传信方式。 未央宫内,莱茵梓荣一身华服坐在榻上,看着飞进来的蝴蝶,一只又一只,渐渐的,呈现出一个“妥”字。 盯了几天,见没有动静,秦蔓语心下慌乱,终于坐不住了。 未央宫 “小姐,骊妃来了。”绿烟把端进来的热茶放下,站在一旁。 莱茵梓荣亲抿一口,邪魅一笑:“终于坐不住了。也难为她了,能抗到现在。” 莱茵梓荣话音刚落,秦蔓语踏进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秦蔓语微微福身。与此同时,绿烟也行了礼。 “坐吧。”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自莱茵梓荣口中传出:“绿烟,看茶。” 莱茵梓荣话落,秦蔓语应声坐到莱茵梓荣对面的椅子上。 “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要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未央宫,又是后宫之事,臣妾觉得有必要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喝了一口茶,秦蔓语继续说:“到底是未央宫的茶,当真好喝。皇后娘娘掌管整个后宫,臣妾身在后宫,理应帮衬着些。只是这事虽算不的什么大事,却也不小。思前想后,臣妾还是来了。” 听秦蔓语一个人自导自演,莱茵梓荣就是不接她的话茬儿。 莱茵梓荣不说话,秦蔓语也着急,就直接说了:“前几日打算招几个宫女,训练几天,让那些老宫女出去吧。娘娘您也不在,就想着,先准备好,待您回来再行定夺,就先命人去内务府查了一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可真是吓一跳。您宫里有个叫钥玥的,也不知您知不知道。” “钥玥?”秦蔓语说了半天,莱茵梓荣终于应了一句。 “是啊!毕竟那么多人,谨慎些好,我让他们差的仔细点,果真被我逮到漏网之鱼了。本来该在未央宫的侍女白牡丹没找到,经过一番盘查,发现一个叫钥玥的没有被录在册。本来如此来历不明之人,皇后娘娘和贵妃不在,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原则,臣妾应该直接处置了,但怎么着也是娘娘宫里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么久,也没出什么事,臣妾就冒着风险擅自收押了。您看这……” 见秦蔓语终于说完了,莱茵梓荣缓缓开口:“本宫与贵妃不在,皇上要处理国事,这后宫当属你最大,也理应由你处置。只是万事都有个缘由,还没审问清楚,就判死刑,未免太过草率。” “娘娘,此人来历不明,怕是来者不善,若是有什么闪失,这责任可就大了。臣妾实在不敢拿此事开玩笑。” “既已收押,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有什么内情,怪罪下来,责任谁担。你今日来,不只是跟本宫说说吧。你既想知道,本宫便说与你听。莱茵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本宫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幸而丞相自幼疼我,现下本宫又孤身一人,他老人家帮本宫打点一下又如何。白牡丹无心宫内生活,丞相要安排人进来,她想出去,两全其美,也省的那些繁杂过程。不过是寻了个省劲,到你这,却成了图谋不轨。你不知事情真相,本宫不怪你,可你不分是非黑白随意定罪,此举实在欠妥。后宫不得干政,我们无法帮皇上分忧,却也不该给皇上找麻烦。若你真的做了,被老百姓知道,可是会寒了他们的心,遭殃的,不还是皇上。”茶喝完了,让绿烟填上,继续说:“此事我自会给你交代,以后,你就别管了。” 第二十三章 “娘娘,您毕竟是钥玥的主子,此事由您处理,岂不落人话柄。” “你若不信,可以去查,外面的人没和你说吗,近日本宫宫里可是安生得很。”莱茵梓荣很是坦然的说。 被莱茵梓荣点出她安排人,秦蔓语只是慌乱了一下变敛起神色,一脸诚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的是在为莱茵梓荣着想:“臣妾自是相信皇后娘娘的,可臣妾相信没有用,后宫姐妹众多,臣妾一人相信总抵不过众口铄金,您说呢。” 一早就知道结果,莱茵梓荣也没有多生气,只是自己的人被欺负,总归有些不开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本宫若再硬拦着,你心中免不了会觉不平衡。那便查吧,本宫没什么要求,只希望骊妃能查个水落石出,不然这众口铄金的,本宫可担不起。钥玥侍奉本宫有功,本宫就拜托骊妃替本宫还钥玥一个公道了。” “臣妾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托。”秦蔓语站起福身道谢:“既如此,臣妾就先告退了。” 然而,莱茵梓荣并未搭礼她,只喝着手里的茶。 秦蔓语支着尴尬,可莱茵梓荣不放话,她也不能起身,只能受着。直到莱茵梓荣喝完,才看向她:“快起身吧,可别耽误了查案。” “谢皇后娘娘。”此刻,秦蔓语就算在不满,也得憋着。只是才刚刚出了未央宫宫门,就爆发了:“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我甩脸子,一个名不副实的皇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那天皇上厌了她,烦了她,本宫要她好看。”秦蔓语不爽莱茵梓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后宫众人皆知。 这不,前脚刚踏出未央宫宫门,后脚就憋不住了,一众来往宫女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只是例行公事的行了礼:“见过骊妃娘娘。” 心不顺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听见声音,秦蔓语低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把火全撒在了这些人身上:“天生的下贱坯子,这辈子也只配干些伺候人的活。” 骂完了,舒坦了,秦蔓语正要离开,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又将刚迈出去的一只脚收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 “回娘娘的话,这些都是浣衣局刚洗好的衣物,正要给各宫娘娘送去。”一个领头太监回话。 “这浣衣局可是换了新的熏香,本宫闻着,怎么和往日的味道有些不同。”说着,秦蔓语给旁边的玉莲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一直躬身跪着,并不曾看见,还一本正经的回复:“回娘娘的话,奴才只负责来回运送衣物,前些日子才刚刚上任,这熏香换没换,奴才属实是不太清楚,不如,奴才派人去问问。” 秦蔓语一直不说话,那奴才心惊胆战的跪着,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好,惹得这位不怨。若不是师父前些日子扭了脚,自己哪能当上这小管事,师父有意抬举,若是因为一句话惹火上身,那可真是太对不起师父了。 第二十四章 正思考正,突然听到“啊”一声。又不敢回头,只能偷偷的瞄。一名宫女趴在地上。 在秦蔓语的示意下,玉莲找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是一名婢女身上的,并非是在衣服上。 在宫里的,那一个不是人精,存了什么心思,就算猜不到百分百准确,也是八九不离十的,当即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端着的衣服摔在地上,明晃晃的黄色露出一角,谁的衣服不言而喻。那婢女一看,立马爬起来一个劲的磕头,后背上一个脚印完美的印着:“骊妃娘娘,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求娘娘宽宏大量,绕过奴婢这一次。” 面对婢女的求饶,秦蔓语不为所动,抬脚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颚:“想勾引皇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也敢肖想皇上。倒是有几分姿色。”说完,将她的脸甩到一边,拿手帕擦了擦手,好像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那婢女不敢抬头,只是盯着秦蔓语的鞋,满眼狠毒。随后一条手帕从头顶滑落,是刚刚秦蔓语擦过手的。 “贱人就是贱人,永远改不了的践骨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勾引皇上,简直异想天开。”扔了手帕之后,秦蔓语边走边骂,说完了,脚步也停了,回头看着那名婢女的脸,好像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来人,把这张脸给本宫毁了,丢去浣衣局。” 而后,气也撒的差不多了,压根不管身后的求饶,转身离开。她一走,身后跪着的众人松了口气。 当然,除了那名万念俱灰的婢女。 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在主子面前行走的人,也一直中规中矩。因为做得好,所以刚被提上来,又因为处事严谨,没怎么犯过错,才能被推荐到皇上面前。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见到皇上,可正是因为机会难得,她才想赌一把,赌她能遇见皇上,赌她这张脸能让皇上多看一眼。 她能短短两年一路走到现在,足以见得是个聪明人。 没人知道,她曾见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折腰,那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犯错。 因为染错布料颜色,她被罚在雨中跪着,可掌事姑姑还是心疼她,罚她去别的地方跪,没人看着,也能偷个懒,还不算徇私舞弊。她找了个亭子,那亭子周围围着一圈桃树。才跪了一小会儿,天降大雨,她也知道姑姑的用意,见四下无人,打算去亭子里避避,只是才走几步,就听见有人说话。 平日里,她们是不可以在宫内随意走动的,以免冲撞了贵人。 听见声音她躲到了一旁,雨中渐渐显现人影,一男一女,男人为女人打着伞,自己的身子几乎都在外边淋着雨,可他只顾着护着女人跑进亭子里。 她离得虽然也不远,可雨下的很大,看不清也听不清,只是在看不清,她也认识那衣服的颜色。这偌大的后宫,能穿那么明晃晃的黄色,怕也只有一位。 第二十五章 只是不知是哪位娘娘,能让拥有三千佳丽的一国之君如此珍视。她以为如此就足够了,却见那位君王扶着女人坐下,然后,蹲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受惊的正要起身远离,被男人制止了。接着,男人脱下女人的鞋袜的一边,把那双脚护在怀中,抬头与女人说着什么。 雨点拍打在地上,树枝上,声音嘈杂,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却能想到,那该是怎样的柔情,又得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意,能让堂堂一国之君做到如此地步。 那一天,她在雨中看了很久很久,她见到一众侍卫找来后,男人将女人抱起,让所有伞都挡着女人,唯恐有一滴雨落到女人身上。 后来,她不知自己如何回到自己屋子,只记得,她看着那一对璧人远去,一动不动,好像想要看到他们白头的样子。 第二天,她高烧了,很严重,掌事姑姑替她忙里忙外,直到第三天才退烧,硬是恢复了半个多月。 事后,掌事姑姑有一天突然提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送她回来,她才知道,那女人是皇后娘娘。痊愈后,她挑了活少的一天,去了趟未央宫。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权利中心的人,落落大方的样子,很沉静的美好。她从小被夸好看,单就容貌方面向来自视甚高,却是在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有了改变,她有幸同皇后有几分像,却是不及皇后那般完美。那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不似想象中容色绝美。 被提拔上来之后,她想起了这件事,想起了皇上对皇后的柔情,想到了自己这张脸。 她想赌,赌这张脸会让龙椅上那位侧目,然后,她就能离开那个地方。她想,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脱离那种生活,到时候,她要带着掌事姑姑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天不如人愿,还未走到御前,就已经绝了一切念想。 领事太监缓了缓,走到那婢女面前,“啪”的一巴掌扇在脸上:“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也敢肖想皇上,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骂也骂完了,打也打完了,气也消得差不多,那太监招了招手,又来了两名小太监:“拖下去,骊妃娘娘说了,这张脸碍眼。” 懂得都懂,那两名小太监拉着那婢女就要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那婢女一下挣脱钳制,朝未央宫内跑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命都不要了。还是领事太监最先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冲撞了皇后娘娘,都得死!” 这下,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放下手中的衣服,连忙去抓那婢女。 只是这是未央宫,岂容他们乱窜,才刚踏进宫门,就看到一边被钳制住的婢女。 “干什么呢?未央宫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绿烟从一边走过来。 “这不长眼的贱蹄子,得罪了人,奴才正要带她去领罚,却是让他给逃了。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带她离开。”因为绿烟是莱茵梓荣的贴身宫女,除了安立怕是没人敢不尊重绿烟,所以那太监一直卑躬屈膝的。 第二十六章 “奴婢小慧鬼迷心窍勾引皇上,现已知错,求皇后娘娘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不得不说冯慧很聪明,这偌大的后宫,皇后说一,怕是皇上都不敢说二,毕竟那份宠爱她亲眼见过。现下若想活命,只能坦白从宽,求得皇后开恩,就是皇上也会网开一面,更别说什么骊妃:“求皇后娘娘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冯慧一个劲的跪下磕着头,像是不知疼痛似得。 “敢扰皇后娘娘清净,来人,拉下去。”在外人面前,绿烟这位掌事宫女还是架势十足的。 “皇后娘娘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眼看要被带走,冯慧磕的更加用力。 就在被拉走的前一刻,莱茵梓荣终于出来了:“绿烟,怎么回事。” 有外人在,绿烟没那么随意,还是遵循礼法先行了礼:“这婢女贸然闯入宫门,我正要将她赶走。” 走上前,莱茵梓荣看着她磕在地上的血,又看看外头的东西,想着秦蔓语刚出去,也大概了解了:“你的心思用错地方了,把衣服带下去洗干净了再送过去吧,若不死心,你可以试试。”安排了冯慧的事,莱茵梓荣又看向门口众人:“都别跪着了,该是哪宫的衣服就送到哪宫去,别再我这耗着了,把皇上的拿来,都下去吧。” 闻言,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位,冯慧也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领事太监将剩下的龙袍拿给莱茵梓荣:“娘娘,其他衣物沾了灰尘,只剩这一件龙袍完好了。” 绿烟上前接下,随莱茵梓荣向御书房走去。待走远后,众人才动。生死一瞬间,冯慧现在劫后余生,两腿僵直,缓了许久才返了回去。 “看来,是需要调些人来未央宫了,就你和钥玥两人,日后怕是忙不过来。”走在路上,莱茵梓荣看着绿烟手里的龙袍,发现自己既接受了这皇后之位,就该像个皇后。 “你终于想通了,司徒小姐早就劝过你了,你非是不听,要图个清净。” “明日吧,明日你去到处看看,提些人上来。” “知道了,我明天去看看。” 唠着唠着,没一会儿就到了。安立远远的看着,像是皇后,立马进去通报了:“皇上皇上,你猜谁来了。” 一看他的样子,欧阳颂立马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迎了出去。安立一看,郁闷了,要不要猜这么准。 “怎么过来了。”欧阳颂迎出去,莱茵梓荣刚好到门口。 “没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刚好给你送衣服来。”安立很识趣的跑过来把衣服接过,然后带着绿烟跑了。 “来,过来坐。”莱茵梓荣最近来的很勤,他很开心,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钥玥那边,需不需要我插手。”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让她查吧,到时间了去要人就好,只是苦了钥玥还要在里边待一阵子。”边说,欧阳颂边带着莱茵梓荣往里走,让她做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第二十七章 龙椅可不是谁都能坐的,眼下莱茵梓荣被按在龙椅上动弹不得,只得微微一笑,拍了拍欧阳颂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小心把我宠坏了,哪天野心大发,真夺了你这龙椅。” 欧阳颂走到前面,蹲在莱茵梓荣面前:“你若喜欢,送你便可。只要你还在,我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莱茵梓荣脸色一僵,随后道:“好了,知道你心里有我,有了你,这天下不都是我的。” 欧阳颂把莱茵梓荣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你可要好好把握好我,别让后宫那些女人把我勾走。” “好,一定牢牢抓住你。”一边说着,一边去扶欧阳颂:“快吧奏折批完,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好。”莱茵梓荣第一次邀约,欧阳颂自然开心得不得了,立马应下。 “你坐吧,我帮你研磨。” 门外,绿烟和安立扒着门缝,两个头一上一下,偷摸看着里面俩人。 其实,绿烟本来是很讨厌欧阳颂的,毕竟自家小姐和允王两情相悦,若非欧阳颂横来一脚,两人成亲后一定很幸福,在给她生个小少爷,小小姐,两人白头偕老。 她甚至都想好了,以后,一辈子都要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照顾孩子。如果碰到了喜欢的,小姐定然是要放她出去成家的,但是她一定要在小姐身边,以后,她的孩子也要伺候小姐的孩子。毕竟小姐对她这么好,她这辈子是报答不完了。 可是现在,小姐入了宫,成了皇后,和允王断然没了可能。若是寻常人家,还能休个妻,可一入皇家,再踏不出这深宫大院半步。不过好在,皇上对小姐宠到了骨子里,也算是一个安慰。其实想来,这样也不错,坐拥天下,还有无尽宠爱,活成了所有女人羡慕的样子。 而安立则是感到欣慰,虽说皇上坐拥天下,可高处不胜寒,这其中的辛酸,不得已,他都是见证者。现在,有了心爱之人的陪伴,想来也能多一分欢乐。 见两人里头气氛不错,安立打算叫上绿烟离开,一抬头,无话了。平日里针锋相对惯了,现在看到绿烟平静下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比平日多了一分恬静。 正欣赏着,绿烟感受到安立的视线,一低头,就见安立盯着她不动,直接揪着安立耳朵拉远了。 耳朵传来疼痛,下意识就要叫唤,却被绿烟一眼瞪了回去,直到离远了,才打掉绿烟的手:“干什么?”揉着发痛的耳朵,安立问道。 “你看我干什么?” “长脸还不让人看了,泼妇,小心没人要你啊。” “这就不劳安公公费心了,我是要一辈子跟着小姐的。我告诉你,以后在看我,小心我揍你。”说完,绿烟就转身走了。 看着绿烟离开,安立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事情多,也懒得管。 直到回到未央宫,才缓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被安立盯着看,自己竟还有点心慌。想了想绿烟觉得一定是因为他们在偷看,才会心虚。 第二十八章 嗯!一定是。 想着,绿烟看了看这清冷的院子,转身去了内务府。 “呦,绿烟姑姑来了。” 听这这谄媚的语气,绿烟皱了皱眉,却没过多计较。自己身为未央宫掌事宫女,自是要一辈子待在皇后身边,也当的起这一声“姑姑”。 “先前皇后娘娘为清净,宫里就没留闲人,近日忙了些,人手不够,让我来挑几个.” “哎呦,您说一声,奴才领人给娘娘送去宫里便是,还劳您跑这一遭。”语罢,看向身后的小跟班:“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搬凳子出来让绿烟姑姑坐着挑,没点眼力价儿的东西。” 看着王忠这幅作态,绿烟心里腹诽,自家小姐重掌后宫大权的事虽没大肆宣扬,可这些狗腿子消息可灵着呢。先前碍于身份,虽没落了面子,却也没这么热络,现在听说了,直接成了“绿烟姑姑”,真是可笑。 小跟班刚搬出凳子让绿烟坐下,就上来一溜婢女,排排站好,人还不少,大几十个。 从凳子上站起来,绿烟一排一排,一个一个的挑,最后,挑了十三个。挑完婢女,又刷刷上来一批奴才,又挑了十个。 “好了,就这些了,走了。”正要出门,绿烟想起了什么,又停下:“哦,对了,王公公。浣衣局今天有人冲撞了娘娘,我希望,今天晚上我能在未央宫见到她。” “什么人敢冲撞皇后娘娘,老奴这就去提人去。”王忠一脸惊讶,又慷慨激昂。绿烟实在不想看他,直接扭头走了。 另一边,欧阳颂大概的批阅了一下奏折,就带着莱茵梓荣去了御花园。 安立知道他们要来,早就派人清空了场地,现在,偌大的御花园只有他们两人。 “那边有秋千,我推你。” “好。” 玩儿了会儿秋千,又下了会儿棋,天色也不早了,也没过多逗留。莱茵梓荣要回未央宫。两人好不容易有点温存,欧阳颂舍不得,硬是把莱茵梓荣送回宫门口,也没进去坐,看着莱茵梓荣进去就扭头走了。 “绿烟!”回来后,莱茵梓荣随口叫一声,却没人答应,便直接去了后院。 新提回一群人,为了省心,这宫里的规矩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清楚。正说着,就见自家小姐来了。 不慌不忙的走过去,绿烟也没行礼,反正日后这些人就在这宫里了,也懒得做那样子。可那一群人不敢啊,于是,几十号人齐刷刷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你去挑的。”莱茵梓荣到先没让她们起来,而是看向一边的绿烟。 “嗯,下午没事,就去挑了些回来。还有一个估计快到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群人也是有些惊讶。这宫里,向来尊卑分明,命好的,遇到个好主子,可以少受些罪,命不好的,犯个错,丢条命也不稀奇。可这未央宫里的宫女,居然敢和皇后并排站着,而且两人谈话自然,一点都不像主子跟下人。 第二十九章 踱步走到众人面前,莱茵梓荣薄唇轻启:“在这未央宫,除了一些必守得规矩,其余倒也不必太过拘礼。本宫没那么多事,也不喜麻烦,做好自己该做的,别管自己不该管的,只要安分守己,出了任何事,未央宫都能护你。本宫不管你们之前在哪里当值,待遇如何,既进了这未央宫,就记好了自己的身份,出了这宫门,也别给本宫丢脸。规矩绿烟都交代了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记好了,本宫向来好说话,既来了,就好好待着,不想待的,本宫也不会强留。懂了吗?” “是。”该说的说了,莱茵梓荣就没再管,都交给绿烟了。 安排好一切后,绿烟正要去给莱茵梓荣汇报,就见王忠带着人押着个人在门口侯着,刚要上前,一名小婢女跑过来,微微福身:“绿烟姑姑,刚才您不在,奴婢就擅自去通报了皇后娘娘。” “哦,没事,去吧。”见绿烟没怪她越级,瞬间松了口气。跑去让王忠带人进去了。 “娘娘,您要的人奴才给您带来了。这小贱人不知好歹冲撞了您,奴才已经教训过了。”王忠跪在地上,勾着腰,一副狗腿子样。 莱茵梓荣看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冯慧,一时想不起来,看向绿烟。 “我让你带人来,可没让你私下用刑。”接到莱茵梓荣的眼神,绿烟站出来:“王忠你好大的胆子,敢越俎代庖滥用私刑。” 一听这话音,王忠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立马求饶:“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也是……” “行了行了。”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绿烟立马制止:“知错了就自己去领罚吧,别杵在这儿再碍着娘娘的眼。” “是是是。”得了命令,王忠带人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冯慧还以为是要秋后算账,还跪着一动不动。绿烟见状立马招呼着人去扶,又让人叫了太医。剩下的人就看着绿烟越过莱茵梓荣下着命令,莱茵梓荣也不说一句话,似乎习以为常。再一次刷新了对主仆的认知。 冯慧被扶起来,莱茵梓荣看到她的脸,才想起来这是谁,一脸疑惑的看向绿烟:“这是……” 绿烟一边指使着人把她扶到一边坐下,一边解释:“下午去内务府挑人,我想着她是个好料子,就让王忠去浣衣局要人。说了些话,让他会错了意,拍错了马屁。” 听这她们交谈,众人才知道原来去选下人不是皇后的命令,是这位掌事宫女的主意,看来这位掌事宫女在未央宫的话语权不低。 因为是未央宫宣召,太医没敢犹豫,直接跑着来的。 见莱茵梓荣叫太医来给她医治,冯慧直接愣了,直到走了才回过神。 “皇后娘娘……”冯慧作势刚要跪下谢恩,就被绿烟拦住了。 “没事,你是我宫里的人,出去了是本宫的脸面,马虎不得。”莱茵梓荣绝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被别人奉为神谕一般记了一生,往后余生,都在为了这一句话而活。 第三十章 “该干嘛干嘛去吧,本宫累了。”莱茵梓荣挥了挥手,进了里面。一群人乌泱泱的退了出去,冯慧则被绿烟留下。 “我看你是个精灵的,以后就在小姐身边伺候吧。这几日先养伤,养好了伤,再该干嘛干嘛。小姐的人,断不能受了委屈,落了面子。” 知道她聪明,绿烟也没明着说,只随口提点了几句。 “小姐?”冯慧有些不解。 “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自小跟着小姐,习惯了。”略微解释了一下,叮嘱她先放心养伤后,绿烟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留下冯慧一人,看着太医留下的药发呆。她没平日里也不是没受过伤,冬日里洗衣服,每双手都生过冻疮,可第二天还是得继续干活儿。现在,有人会为她叫太医,让她好好休息。突然觉得,也不一定非得做皇上的女人才能苦尽甘来。 皇后仁慈,不追究她的过错,还给她这份体面。既然皇后娘娘觉得她当得起未央宫的联民,那她就必须撑得起来。 莱茵梓荣休息片刻,绿烟就来叫她了:“小姐,起来吃点再睡吧,皇上也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啊。” “早来了。见您睡着,就自己拿了书在外头坐着。”迷迷糊糊的被拽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衣袍,莱茵梓荣认命的走到一旁,任由绿烟一件一件又套在她身上,整理的温婉端庄才出了外屋。 “起来了。”见莱茵梓荣出来,欧阳颂立马放下手上的书迎了上去。 “嗯。来了把我叫起来就好了,左右晚上还要睡。” “我来也没事,蹭口饭。” 跟着欧阳颂坐在他身边,莱茵梓荣打趣道:“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混落到来臣妾宫里蹭饭。” “是啊,还得靠皇后。”欧阳颂也一边回应着,一边给莱茵梓荣夹菜,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欧阳颂做了一会儿便走了。莱茵梓荣虽困,确也一下睡不着,就带着绿烟出去转了转,转累了,才回去休息。 翌日,莱茵梓荣还睡着,绿烟也不知去了哪里。冯慧虽然得了命令好好养着,可忙碌多了也闲不下来,何况这也不算什么伤,不至于动不了。也就没再过多休息了。 此刻,她正收拾着大厅,外面奴才进来通传:“贵妃娘娘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不得不说,绿烟确实会看人,不过才一晚上,冯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哪儿还有之前的唯唯诺诺。 转身进了里屋,莱茵梓荣还睡着,轻轻叫醒莱茵梓荣:“贵妃娘娘来了。” 眼睛睁开个缝,看着面前的生面孔,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新人,揉了揉眼睛:“绿烟呢?” “奴婢来的时候就没见到绿烟姑姑。” 看着冯慧恭敬的回答,莱茵梓荣坐起身:“罢了,人多她事也多。这宫里用不着这么拘束,跟绿烟多了解了解规矩。吩咐下去,日后贵妃来了不必通传。” “是,奴婢……我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不得不说,冯慧确实机灵,立马会到了莱茵梓荣的意思,改了口。 “先去让她们进来吧,再回来给本宫梳洗。” “是。”得了命令,冯慧转身离开。出了门口,行了礼,恭敬地把司徒馨怡迎进来。 冯慧前脚离开,后脚绿烟就估着时间回来了,司徒馨怡进来,已经大致穿戴了一下出来了。 “夫人来了。”见来的人不止司徒馨怡一个,莱茵梓荣忙迎出去,跟她一人一边扶着。 “府里的厨子新做了些甜点,虽比不得御厨的手艺,也是不错的。阿姨多日不见你们了,就借着这个由头看看你们。” “看你这宫里填了不少人。”司徒馨怡在未央宫本就放肆惯了,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加之自己母上大人在,所以才给面儿的在外面等通传,不然早闯进来了。 “嗯,人手不够,就让绿烟去内务府挑了些。” 见绿烟在,冯慧便没往上凑,而是去吩咐人泡了茶端上来。 见冯慧端茶上来,绿烟看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认同,而后接过冯慧手中的茶放在桌上,随后又给了眼神示意。 果然,她看懂了,带着屋里的人全退了出去。 “昨日宫里来人,我们都照着说了,看样子是没怀疑。怕你忧心,就趁上朝时间带我进来告知一声。”冯慧带人前脚一走,司徒夫人就说起来此番进宫的目的。 “梓荣在这里以茶代酒谢过伯父伯母了。就算她不信,也无从查证。”拿起面前的茶,莱茵梓荣递给司徒夫人。 接过来稍稍抿了一口放下,司徒夫人拍着莱茵梓荣的手:“孩子,你虽贵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在外头没人帮衬,终究是多有不便。你拿我当长辈,免了那些繁文缛节,唤我一声伯母,伯母就是拿你当自家孩子看的,那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和馨怡自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然是愿意帮你的,说谢什么的可就见外了。” “好。”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看时辰,差不多要下朝了,就起身离开了。临走时,莱茵梓荣还给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欧阳颂来的时候,司徒馨怡刚用完早膳离开。她知道欧阳颂一下朝肯定直奔未央宫来,才不要当电灯泡,大致吃了点就立马回去补觉了。 这不,她刚走,还正收拾残局,欧阳颂就来了。 他本以为莱茵梓荣还睡着,来用早膳刚刚好,却不料人家都收拾了。就连肚子都开始不满了,适时的叫起来。 听到声音,莱茵梓荣柔和一笑,让冯慧再去准备一些膳食。 “宫里新进的人?”欧阳颂一眼就看出了冯慧不属于这里,昨日他来,虽然知道未央宫多了不少人,可是并没有见过眼前这个。 “嗯,人手不太够,绿烟有时忙不过来。昨日受了些伤,就让她先休息了。”知道欧阳颂问的是冯慧,莱茵梓荣也没觉得不妥,还细致解释了一番。 第三十二章 “嗯,日后你这宫里事情越来越多,让绿烟好好教一教,省不少事。”欧阳颂不知道冯慧的小心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冯慧被这两人的坦然搞得有些羞愧。 欧阳颂也忙,不可能一直待在未央宫,吃过之后也就离开了。回到御书房,就见一群人抱着画卷在门外侯着。 欧阳颂前边走,安立招了招手让他们跟上。 “奴才参见皇上。这是今年一众秀女的画像。” 听到选修,欧阳颂才从奏章里抬起头。之前先是处理先皇的事,后又是皇后,便一直拖着,拖了一年又一年,现下马上入冬了,也没什么大事,也自然拖不得了。 不过欧阳颂可懒得看这些,他还要赶紧处理完公务去找皇后联络感情,可不能让这些庸脂俗粉耽误了大事。 “把这些东西都送去柒……”欧阳颂正要让人把这些画像给司徒馨怡送去,突然想,之前莱茵梓荣不管事儿,所以后宫的事有些他就直接交给了司徒馨怡,左右她是贵妃,本就有职责,再者她与莱茵梓荣感情好,他看得出来。现在莱茵梓荣执掌大权,再送去柒染阁怕是有些不妥:“拿去未央宫交给皇后吧,日后后宫这些事,请教皇后就是。” 柒染阁 “小姐,我们此番去边境,真的一个人都不带吗?”兰兰收拾着去边境的行礼,司徒馨怡在一边擦拭着藏在床底的配剑。 “我和莱茵梓荣早商量好了,本打算她还没回来时就走。那日留你一个人在宫里,我就是去找她手下那些人,让他们护送,只是他们太过警觉,一定要确认才行,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哦。”兰兰兴致恹恹。虽说自家小姐自小跟着莱茵小姐练武,可也不是无敌的。 再看自己,小姐妹绿烟要教她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打打杀杀太过粗鲁,不适合女孩子,一直推脱。现在,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跟着去了边境又能干什么,真有什么事,只能是个拖累。 感觉到兰兰的情绪不高,司徒馨怡放下手中的剑:“你若是不想去,就留在宫里,你是贵妃的人,就算我不在,也没人敢欺负你,就算有不长眼的,莱茵梓荣会护着你的。” “才不要,兰兰是要跟着小姐一辈子的。少一天都不算。”她才不要留下,就算是拖累,她也要跟着,关键时候,给小姐挡刀也是好的。 看着兰兰委屈的小表情,司徒馨怡捏了捏她的脸:“好,不丢下你。” 不得不说,司徒馨怡好莱茵梓荣这姐妹俩眼光确实不错,身边选的都是忠心的人。 收拾好东西,二人就带着莱茵梓荣的手谕出宫了。站在宫门外,看着这厚重的宫门,司徒馨怡内心感慨。 外头的人都向往着这四方的宫殿,多少人为了权力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多想过平庸的生活。欧阳颂说会找机会送她出宫,只是出去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三十三章 出了城门不远,司徒馨怡就看见了等着的……嗯……黑衣人吧,毕竟他们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 “是司徒小姐吗?”见司徒馨怡走来,那人先开口。 “是,就你们两个吗?”她以为至少会是一队人的。 知道是自己等的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双手抱拳:“奉宫主之令,护送司徒小姐安全前往边境。其他人会在暗中保护我们,走吧。”语必,那人直接驾马离去,司徒馨怡看着这果断的作风,不禁感叹,也和兰兰跟上。至于另一个,则跟在她们后面,两人一前一后。 未央宫 莱茵梓荣看书正看着入迷,就见绿烟领着一堆人进来。放下书,看向绿烟:“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都开始自作主张了。” 听着莱茵梓荣的话,绿烟一动不动,到是她身后一群人吓得直接跪下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绿烟一回头,啥都没有,视线下移,才看到他们都跪下了。淡定上前,站在莱茵梓荣旁边:“这是今年秀女画像,皇上让送过来。” “放哪儿吧,本宫抽时间会看的,没事就退下吧。” 一群人还以为莱茵梓荣要发脾气,却不想啥事儿没有,松了口气。 那群人刚离开,冯慧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人,莱茵梓荣在柒染阁见过她。 “学的不错啊,我才叫你跟着绿烟学,现在就会不通报给我往进领人了。”见冯慧有自己主见,莱茵梓荣觉得绿烟这眼光还真是不错。 “她说带了贵妃娘娘的话来。”冯慧终究和她们不一样,还是尊敬的称了声娘娘,没像绿烟她们一样叫司徒小姐。 “她走了吗?”莱茵梓荣也没管冯慧有没有回答她,直接看向来人。 “是的,贵妃娘娘和兰兰姐姐出宫前让奴婢来跟您说一声,顺便把这封信交给你您。”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绿烟没动,冯慧接过递给莱茵梓荣,不过三行字:柒染阁嚣张惯了,这一去不知多久,有人看不顺眼,多照顾着点。 “她的信本宫收到了,交代的事本宫也知道了,看好柒染阁,有什么事,找冯慧。”把信递给绿烟,莱茵梓荣又拿起刚才的书:“没其他事就退下吧。” “是。” 又看了许久的书,莱茵梓荣才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向正殿,问冯慧:“这批秀女什么时候进宫。” “这是需要您和皇上定夺的,不过按惯例,也就这一两天了。” “嗯,让内务府看着办吧。” 让人把画像搬过来,放在桌上,莱茵梓荣揉了揉太阳穴,欧阳颂可是上来就给她找大事:“拿过来吧,让我看看都有哪家的姑娘。” 一个一个展开,里面还夹着对应的身世,倒是省去些麻烦。 中午,欧阳颂事多,就让安立带了口信,没过来。他不来,莱茵梓荣看着剩下的一堆,也就垫补了几口,又继续翻看那些画像,记着每个人身后的家族,规划着她们的位份。 第三十四章 晚上,欧阳颂来的时候,绿烟正给闭着眼睛的莱茵梓荣揉肩,选了一天的秀女,眼睛都花了。 见欧阳颂来,众人正要行礼,被安立制止了,从绿烟手里接过活后,绿烟就带着人福身后悄悄走了。 察觉到不同,莱茵梓荣睁眼,一回头就看到欧阳颂,知道他肯定会来,也不惊讶,就这么让他揉着。 “我让绿烟留了晚膳,她应该去拿了。”都不用想,欧阳颂一定是刚忙完就来了。 “今天忙什么了,我才一天没来,就把自己累成这样。”揉完肩,欧阳颂有把手放到莱茵梓荣头上。 “冯慧说过几日秀女就进宫了。我这不是想着好好把把关嘛。”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着啊,不过是些花架子,若不是这规矩,我宁愿遣散了后宫,你我夫妻二人,就像寻常百姓家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瞎说什么,这可是祖制,再说了,那些所谓的花架子后面,可有的是实力。” 正说着,绿烟带人拿了饭上来:“娘娘,皇上,用膳了。” 拿下头上的手,牵起莱茵梓荣:“你也还饿着。” “知道你来,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下次……”心疼莱茵梓荣这么累还饿着肚子等他,欧阳颂正要说下次别等了,话音一转:“下次不让你等了。” 这一天确实挺累,吃饭间,莱茵梓荣就哈欠连连,吃完后,欧阳颂也没多留,叮嘱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之后也没什么大事,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在选秀前一天下午,莱茵梓荣午睡后起来,伺候的人从冯慧变成了钥玥。 “你回来了!”一睁眼,莱茵梓荣直接精神了。 “是,属下回来了。参见皇后娘娘。”跪在莱茵梓荣面前,钥玥行了份大礼。 莱茵梓荣上前扶起她:“回来就好,骊妃没让你受委屈吧。” “没有,不过是她眼红娘娘的独宠,给属下甩脸子罢了。她不爽,属下还乐得开心。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伺候的可还顺手。”虽然自己被困了这么久,可她还是第一时间想着莱茵梓荣。 “顺手,绿烟选的人,是个机灵的,一点就通。这些日子没休息好吧,快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瞧瞧都憔悴了。” “是,属下先告退了。” “去吧,到饭点了我让绿烟叫你。”钥玥回来,心里这块石头也算放下了。这几日她虽然担心,可为了不留破绽,也不能表现出来,现在踏实了,就是不知道边境那边如何。 寂云轩 茶杯摔下一地,秦曼语在一边恶狠狠得道:“莱茵梓荣,这一次算你厉害,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从那个位置滚下来,我要让你对我摇尾乞怜。” 边境 蝶宫的人护送司徒馨怡一路到此,并没有遇到什么,只是那暗处的人,倒是动了几次手。途中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那两人也不再是全副武装。 “好了,你们回去吧。”安全到达目的地,司徒馨怡也没再留他们。 只是他们并没有离开:“奉宫主之令,我等将护您安全,直到抵达京城。” 第三十五章 见他们站着一动不动,知道他们除了莱茵梓荣的话,谁说都不听,司徒馨怡也没强求。 未央宫 绿烟叫钥玥醒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跟着绿烟来到正殿,就看到摆了满满一大桌菜。 “快坐。”呆愣的钥玥拉到桌前坐下:“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一桌菜,可是我跟小姐在小厨房亲手给你开的小灶。” 是的,知道钥玥回来后,莱茵梓荣就命人去御膳房拿了好些东西回来,然后屏退众人,俩人在小厨房待了一下午。 钥玥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向莱茵梓荣:“宫……” “打住。”见钥玥要说话,莱茵梓荣立马制止:“在这深宫里,也就你们和馨怡是我的家人了。你为了我吃苦,我给你做一桌菜,今天没什么宫主,只有一家人。” “嗯!”钥玥也不是那麻烦人,听莱茵梓荣说完,也没再多话,只是应下,可心里,却是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事事为莱茵梓荣考虑,只是因为她是蝶宫宫主,换成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忠心,可现在,这种关系变质了,从忠心为主变成了感情牵绊。 欧阳颂来的时候,院里冷冷清清,安静极了,等到了正殿,三人已经喝成一摊了。 “我告诉你们,她秦曼语算个屁,我那是懒得搭理她,她还嘚瑟上了。”莱茵梓荣跌跌撞撞,朝着桌子走去,还磕在了凳子上,欧阳颂吓得就去扶,可人家直接借机坐了上去。 “就是,要不是想省事儿,老娘带着蝶宫踏平她寂云轩。”钥玥也是有些上头,不过比绿烟和莱茵梓荣好点。听着俩人的话,欧阳颂扶额,这是喝了多少。 “你谁啊,我看你眼熟得很,我们是不是见过啊。”莱茵梓荣和钥玥趴桌上各自放着大话,狠话。而绿烟,她的位置是对着门的,在欧阳颂等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摇摇晃晃朝着安立就去了。 见欧阳颂脸色不太好,安立直接把绿烟拉过来,给身后人示意,让他们去把另一个也抬过来。 只是一个又能打,又喝多的人,能轻易被人带走吗?当然不能,所以,上前的两个人此刻正躺在地上呻吟。 条件反射把两个动她的人放到后,钥玥骄傲的抬头看向欧阳颂,揉了揉脑袋,只觉得这人好眼熟,可是在哪儿见过呢?哦,她想起来了,原来是皇上啊。 那怎么办呢,想了想,钥玥直接也倒下了,这可是惊呆了来人。眼看着欧阳颂脸色越来越黑,安立又指了指地上的人:“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得了命令,一群人一窝蜂涌上去,这一次钥玥没动手,毕竟她已经喝倒了,就应该一动不动。 等所有人退出去,欧阳颂才上前,扶起莱茵梓荣。 “别动我,我还能喝。”打掉欧阳颂的手,莱茵梓荣继续举起杯,伸到欧阳颂面前:“你喝吗?”只是看到这张脸,手里的酒杯一下摔在了地上,双手捧着欧阳颂的脸。 第三十六章 “你……”本想说什么,有欲言又止,自己起身,跌跌撞撞朝里屋走去:“想什么呢,怎么会是他,他都成亲了,你也嫁人了。” 欧阳颂怕她摔着,一直紧跟着,毫无意外听到了所有,脚步一顿,直接拽过莱茵梓荣,让她面对着自己。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两滴泪自莱茵梓荣眼角落下,还有一滴刚巧落在欧阳颂手上。 本来满腔怒火,可看到莱茵梓荣这副样子,有火也发不出了。直接抱起她放到床上,还贴心的解了外袍,盖上被子。 莱茵梓荣是安静的睡着了,可欧阳颂却守在床边一夜无眠。本来就是自己抢来的人,又怎么能要求她深爱自己呢,现在她还在自己身边,就该知足了。 另一边,安立此刻的状态也不太好,衣服被绿烟揪的歪歪扭扭。本来是要送她回去休息,可临到门口,这人却一个转身跑了。 “我的姑奶奶呦,您可安生着点吧。”一边追着人,一边整理着着装。 至于钥玥,本就是装晕,被送回来后冯慧就接手了,进了屋,虽然还迷糊,也不至于神志不清。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你先坐着等我。”看钥玥还能听懂话,冯慧也放心走了。 送完钥玥,见安立还在逮绿烟。一群人站在一边看热闹。 “看什么看,抓人啊。” 偷看被抓包,一群人笑嘻嘻围上去,就在要抓到的时候,人家一个飞身跳出包围圈,落在一边宫墙上。这可是给人吓坏了,这要是摔下来,可得受些疼痛。 好不容易一群人搭起了人梯,就快要上去了,绿烟直接又飞身落在安立肩膀上。本就不稳当的人梯轰然倒塌,摔得四仰八叉。绿烟本来自己挺稳当,可是他们一倒,没了支点,直直的落在了安立身上。 “你长得还不错诶。”点了点安立鼻头,调戏了一下后,就趴在安立身上睡过去了。 安立一个纯情大男孩,那经得住这样,直接从脸红到脖子。 剩下的人站起来就见安立被压着,连忙上去帮忙,好在天黑,没被人看出异常。 拍了拍灰尘,若无其事的接过绿烟,终于安生送了回去。 她是掌事宫女,一人一间屋子,下面四名大宫女,两人一间,不过现在只有钥玥和冯慧两人,至于再下面的宫女,则是四到五人一间。 安顿好绿烟,安立又返回去找欧阳颂,只是他没进里屋,就在门口侯着。 天快亮的时候,欧阳颂叫他:“安立。” “在。” “今天不上朝了。”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莱茵梓荣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刚动一下,头炸裂般的疼着。欧阳颂忙端着醒酒汤扶起她:“先喝了解解头痛再说。” 接过欧阳颂手里的碗,一饮而净,又给了欧阳颂:“你在这里守了一晚上啊。” 把碗放下后,欧阳颂扶着她下地。见她要去拿衣服,欧阳颂先她一步拿过来。看了看欧阳颂,莱茵梓荣犹豫了一下,在欧阳颂的服侍下穿上衣服,不过他不会发饰,想着也没人,就披头散发直接出去了。 第三十七章 不怪她,实在是太饿了,想着以往一出来就有吃的,莱茵梓荣照例出来,不仅没见到吃的,反而是所有人正在外头跪着,也不知跪了多久。 看向一边的欧阳颂,就知道他在罚她昨夜喝酒。只是舍不得她受罪,就让下头这些人代替她受过。 本就宿醉头疼不舒服,现在饿了还没饭,还跪了一片,心情更不好了。甩开欧阳颂还扶着她的手,走到一群人的前头,也撩起衣裙二话不说跪下。 “你……”莱茵梓荣一跪,欧阳颂心一跳。 “皇上,都是臣妾不懂事,她们只是碍于皇后的威严才不敢阻拦,您若要罚,臣妾受着,还请您不要迁怒无辜之人。” 瞧瞧,皇上,臣妾,您,听着莱茵梓荣的话,欧阳颂昨夜压下的怒气,直接窜了起来。 几个大跨步走到莱茵梓荣面前,抬起她的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莱茵梓荣,皇后,你可真狠啊,朕对你不够好吗,一颗真心捧在你面前你却将它按在地上摩擦,你可真会挑朕的痛处下手啊,就不惧朕天子的威严吗?” “皇上心胸宽广,自不会与我等小女子一般计较。”这时的莱茵梓荣,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俨然已经被宠的有恃无恐。 莱茵梓荣一副欠揍的样子,可自己又下不了手,只能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知道他离开了,也被气到了,莱茵梓荣站起身,她又让他伤心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绿烟紧跟着莱茵梓荣起身。 钥玥向来眼里只有自家宫主一个人,愿意跪着也只是看在莱茵梓荣的面子上,现在,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起身了。 “我去给您弄点水,泡一泡舒服点。”细心的钥玥从她一出来就看到了微皱的眉头,想来是宿醉的后遗症。 冯慧也有样学样,让大家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了,自己去小厨房帮衬绿烟。 人多了就是是非多,没一会儿,宫里上下都知道皇后和皇后吵架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在感慨: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后敢和皇上对着干了。 “娘娘,皇上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咱们也该动动了。现在去送关心,刚刚好。总不能每次都让寂云轩抢了先吧。”见自家娘娘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把握,蓝羽着急坏了。 “你啊,还是太小。”沈惠怜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动作片刻不停:“这后宫的局势,还看不清吗?” “什么局势,讨好皇上不对吗?”沈惠怜不停,蓝羽研磨的动作自然也没停。 “是,这后宫都是皇上的,不仅后宫,天下都是。可皇后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代替的。吵架又如何,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该想的是,如何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生生过完后半辈子。”话落,沈惠怜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桌上的宣纸看着:“今天这字还不错。” “那是,娘娘的字整个京城都是一绝。”沈惠怜也是大户人家,进宫也有资格带蓝羽这个贴身婢女。小丫鬟自小跟着她,向来崇拜她这一手好字。 第三十八章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咱们皇后的字,那才叫冠绝天下。”把手里的宣纸交给蓝羽让她拿去晾干,从桌后走到院子里,地上摆的都是她今天练的字。 一张一张看过去,沈惠怜继续开口:“我曾经见过一次。” “真那么好的话,那怎么京城里都没听说过呢。”蓝羽一边晾好内张,又收拾着晾好的。小姐自小就爱这些,一直都是她伺候着,进宫后虽然伺候的人更多了,却也没经过别人的手,一直都是她在管理着这些。 “那时候她刚进宫,皇上虽给了名分,可到底没行册封礼,秦雨嫣不当回事,要去给皇后下马威……”说着,沈惠怜好像看到了那一天,看到了那副字。 那时候莱茵梓荣还在守孝期,秦雨嫣再得意,也不过是个昭仪,而她是四妃之一,还是跟着皇上从王府来的,自然比她硬气些。为了借她的势,秦雨嫣叫上了她一起。也不知是动了何心思,她居然也就跟着去了,许是也想见识见识这位皇后吧。蓝羽去拿月俸,她便没有带她。 那时未央宫只有绿烟跟钥玥两人,那么大座宫殿,忙都忙不过来,哪有人通报。没人拦着,秦雨嫣又抱着给下马威的心来的,径直走了进去。 正殿的门大开着,莱茵梓荣一身素衣站在桌后,静静地写着字,莫名就给人一众悲怆的感觉。 大摇大摆走进去,潦草的行了个礼,秦雨嫣就开始环顾四周:“这传说中的未央宫还不抵我那咸福宫呢,瞧这家徒四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面住了一位废后呢。” 莱茵梓荣也不管,只静静地写着自己的,仿佛周围一切都和她没关系。沈惠怜自小爱玩弄笔墨,也没管一边阴阳怪气的秦雨嫣,而是看向莱茵梓荣写的字。 上善若水。四个字并没有用什么技巧,可她看见后就是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仿佛能从字里看到莱茵梓荣此刻超然物外的心态。 想着自己刚才还想着来同这位皇后争一争的心态,沈惠怜只觉羞愧。她喜欢这四个字,也就连带着喜欢莱茵梓荣。放平心态后,沈惠怜也没过多逗留。 至于秦雨嫣,她后来叫人留意了一下,据说是绿烟回来后见她阴阳怪气,不爽得很,直接一把刀朝着她的头顶飞过,割断了发钗上的流苏钉在门框上。吓得她当时直接跌坐在地上。只是不知说了什么,秦雨嫣只是安安静静的回了咸福宫,再没作妖。 而她后来再没去过未央宫,也没见过莱茵梓荣的墨宝。渐渐的,她也不再憋在未央宫,时而会出来转一转,她们才正式见面。只是不知是人家懒得搭理她,还是真的不记事,也并没有为难她。倒是秦雨嫣,应该是还有心理阴影吧,每次都刻意避开。 “真的有这么好吗,连娘娘您都比下去了。”收好东西,听完故事,蓝羽站在沈惠怜身边。 看着一院子还没干的字,沈惠怜嘴角微扬。 第三十九章 许久,才又开口:“很好,当得起她皇后的身份。”说完,转身回到屋里。她告诉蓝羽莱茵梓荣字写得好,却没告诉她到底是什么字。 抱着怀里的字,蓝羽看了看自家娘娘这一院的上善若水,想着那得有多好看啊。不过她才不管,反正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已经在自己怀里了。 “对了,你们去把其他屋收拾收拾吧,过些日子怕是要来新人了。”蓝羽去放东西,沈惠怜吩咐其他人。 秦雨嫣被绿烟一吓之后,在后宫就安生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小昭仪,上有皇后,贵妃,四妃之一的惠妃,下有骊妃,都是比自己大的,都惹不起。终日待在咸福宫,偶尔出来转转。 只剩下一个蹦跶的欢的秦曼语,现在选秀在即,又加之钥玥的事受了打击,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欧阳颂自那日离开,就再没去过未央宫。两人再见,是在选秀的时候。 选秀,也算是后宫大事,除了不在宫中的司徒馨怡,其他人都到了。皇后居中,坐在上位,往下是惠妃和贵妃的位置,只是司徒馨怡不在,只能空着,再然后就是秦曼语跟秦雨嫣。 见人齐,莱茵梓荣也没拖拉,直接开始了。 “上~”随着王忠拉长嗓子的一声,各家代表陆陆续续走上来。十人一组,一共十组。 欧阳颂是在第六组的时候来的。其实那日走后,他就后悔了,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只能悄悄在未央宫外偷窥,可看见的却是莱茵梓荣丝毫不受影响,按部就班的安排着选秀的事宜。 在众人面前,莱茵梓荣还是位端庄贤淑的皇后,带着剩下三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之后,才是一众秀女:“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都起身吧。”外人面前,欧阳颂还是端着架子的。 莱茵梓荣站起身后就走到欧阳颂身边站定,只是欧阳颂见莱茵梓荣服软,一时有些飘,看都没看转身坐到了莱茵梓荣的位置上。 见欧阳颂还在赌气,有碍于正事,莱茵梓荣也没管他,坐在了司徒馨怡的位置上。 “皇上您有什么意见吗?”人前,该有的礼数莱茵梓荣一点没差。 欧阳颂见莱茵梓荣没管他,还以为自己有点过分了,现在听见她问自己意见,又飘了。只是到底不忍心落了她的面子:“皇后看着办就好,朕就是来看看。” 可也就这他这样的态度,“皇后不受宠”这个认知,让这一届秀女有了深刻认知。 得到回应,莱茵梓荣招了招手继续。其实近日的派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该选谁,她这几日可没闲着,早有了主意。 十组挨个走完,莱茵梓荣让绿烟吧名单递给王忠。划掉的落选,没划掉的上前听封。最后入选十五人。 宣布了名单后,王忠带着入选的面圣,落选的就让她们直接又出宫了。 “公公,一点小心意。”短短的一截路,王忠可是守了不少好处,都按重量排,至于那些不懂事的,则安排了最后。 第四十章 重新带上来,有不少人刚才没见过欧阳颂:“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惠妃娘娘,骊妃娘娘,瑞昭仪。” 行礼之后,莱茵梓荣并没有让她们起身,而是让绿烟宣读她早拟好的懿旨。 “皇后懿旨,护国大将军宋继兵之女宋百尧为德妃,居承乾宫;太师莫嘉裕之女莫芸封淑妃,居长春宫;太子太师钟桦之女钟伊莉为贵嫔,赐号庄,居钟粹宫;尚书何宏光之女何晓冰为婕妤,赐号宁,居永和宫;学士杨祯禄之女杨若萱为嫔,赐号慎,居永寿宫;禁卫军统领陈争一之女陈相君,军机大臣周毅之之女周月为贵人,居承乾宫;总督段增林之女段雅静,大理寺卿陈俊德之女罗陈锦秀为常在,居长春宫;周石之女周馨瑗,上卿盛耀华之女盛丹娜为答应,居钟粹宫,知府范思博之女范雨柔,巡抚高泽安之女高瑛,为答应,居永和宫;顺天府尹方恒健之女方瞿幸,太医院院史尚华之女尚雅玲,为答应,居永寿宫;校尉董浚修之女董依然为答应,居咸福宫。” “民女叩谢皇上,皇后圣恩。”待绿烟宣读完,入选秀女谢恩后就去入住了。 结束了,欧阳颂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了,哀怨的看了莱茵梓荣一眼,好似再说你还不哄我,可莱茵梓荣压根没看他,欧阳颂越气了,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 看他离开,知道他还在赌气,莱茵梓荣给绿烟一个眼神,跟上欧阳颂。 得到示意,绿烟没跟着离开,独自留下来:“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事,各位娘娘也回去搭理搭理自己宫内吧。” 沈惠怜和秦雨嫣没多说,起身示意就离开了,倒是秦曼语,一脸不屑,临走还要恶心人:“呵,来了新人,我看她莱茵梓荣还能盛宠多久。” 秦曼语和莱茵梓荣不和已经是后宫人尽皆知的事了,明里暗里没少给莱茵梓荣下绊子,只是人家身为皇后,也懒得同她计较。 绿烟在秦曼语身后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代表自家小姐的脸面,不能掉份儿,早大耳刮珊她了。 “欧阳颂,你慢点。”莱茵梓荣跟在后边,不用功力,他一步顶她两步。 只是欧阳颂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缓缓放慢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 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还赌气呢。” 欧阳颂没说话,看了看莱茵梓荣,又低下头。安立陪着他一路走来,自然知道他想什么,便带着人退下了。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真剩下两人,欧阳颂也就不端着,直接顺台阶就下。 “这几日是有些忙,这样吧,今天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虽然不爽绿烟跟钥玥先尝到她的手艺,可是莱茵梓荣愿意这般哄着他,他知道这已经不错了,该知足了。 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这事儿过去了,哄好了赌气的臭男人,莱茵梓荣向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欧阳颂没跟过来,还站在原地。 第四十一章 正纳闷呢,不是都哄好了吗,正要不耐烦了,就看见欧阳颂盯着自己的手看,一下明了了。不得不说,愿意认真对待一个人的时候,莱茵梓荣还是很聪明的。 伸出手,看着欧阳颂:“走不走。” 见莱茵梓荣伸手,欧阳颂瞬间喜笑颜开过去拉上两人一起走,边走还边抱怨:“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每次去未央宫看你你都那么开心,一点不受影响,整天就知道跟你那俩宫女玩儿,一点都不知道想我……” 听着旁边人絮叨一路,抱怨自己不管他,莱茵梓荣心下一动,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放下面子放下身段来跟她闹小脾气。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他不顾大臣反对,不管后宫佳丽三千,日日守着她,怕是爱她爱到骨子里了吧。 这边这么和谐,可是其他地方就不太安生了。 一宫主位都分配好了,没什么争论,可是偏殿就不一样了。虽然格局都一样,但是采光却有好坏之分,自然人人都想要采光好的。有些矛盾也就不稀奇了。 启祥宫里,沈惠怜回来后就继续练她的字,刚写了一副,绿烟就来了。 “奴婢见过惠妃娘娘。”被领进来,绿烟先行礼。 “起来吧,可是皇后娘娘带了什么话。”放下手中毛笔,她知道今天这字练不成了。 莱茵梓荣忙着哄欧阳颂,哪儿留了什么话,只不过她在宫里久了,也了解不少。现在自己小姐忙着自己的事,她自然要思虑周全些。 “贵妃娘娘不在,这宫里就属您了,皇后娘娘还有其他事,就劳烦您帮着安排一下新晋的各位主子。”对于沈惠怜,其实她还是很恭敬的。虽然来找过几次麻烦,但她看得出来,沈惠怜心中没有后宫那些弯弯绕绕。 “可以,我这就去。” “那奴婢告退了。”达到目的后,绿烟就退下了。沈惠怜则领着人游走于各宫之间。 果然,不少人因为个东西殿争吵不休。家里官职不一样的,自是不敢争,倒是那些平阶的,争的面红耳赤。 “都吵什么吵,都是侍奉皇上的姐妹,为了一间屋子争吵,成何体统。”端起架子的沈惠怜,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参见惠妃娘娘。”争归争,他们在猖狂也不敢落沈惠怜的面子。 “呦,惠妃姐姐来了。”莫芸闻声踱着步子出来。 见莫芸这幅姿态,沈惠怜都懒得正眼瞧她:“按先来后到顺序,谁先跨进这扇门,谁先选。” “是。”按沈惠怜的意思,也都没敢有什么怨言。 冷眼看向莫芸:“居然居了这一宫主位,就管好自己宫里的事。” “惠妃姐姐说的是,只是你我同为四妃之一,姐姐这语气,这么听着别扭呢。”莫芸好似没看到沈惠怜的眼神一般。 “位份相同又如何,本宫终究比你多了一份资历。”懒得再跟她说话,沈惠怜拿出了十足的架子,这些年虽修身养性,可身居高位,气势还是挺唬人的。 第四十二章 从长春宫出来转身去了承乾宫。这里倒是安生,都各自整理自己的。刚好分配下来的宫女到位,见到沈惠怜在,奇奇行礼:“见过惠妃娘娘。” 可是给她下了一跳,不过依旧面不改色,根本看不出来被吓到。 “沈姐姐来了。”宋百尧听到,忙跑出来,朝沈惠怜身后看去。 “皇后没来,正跟皇上浓情蜜意呢。”知道她想什么,就好心告诉一声,也算旁敲侧击:“我今日忙,明日来我宫里坐。” “好。”刚来就见到熟人,宋百尧热情应下。 沈惠怜来的快,走的也快,等偏殿两位出来,就看到了她离开的背影。 之后又去了各宫,有意见的就让先到的先挑,相安无事的就进去转了转,然后去下一处。回去的时候,也有些晚了,就门就累瘫了。 而那两位,回到未央宫,莱茵梓荣让绿烟收拾收拾小厨房,再去御膳房补点货后,就让他们退下了。 小厨房门口,欧阳颂倚着门框而站,看着里头忙乱的莱茵梓荣,再一次羡慕起了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早上起来看着身边酣睡的人,自己瞧瞧穿戴好下地干活,日日中午都有人给送饭,晚上一进门有小娇妻做好的一桌子菜,还会有个小萝卜头抱着他的腿叫“爹”。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也不错。 莱茵梓荣做好晚膳,一回头,就见欧阳颂正在发呆。他本来是要让他在屋里等着,可他非要跟过来。端起两盘菜从他身边路过,踢了他一脚:“上菜了。” 回神的欧阳颂颠儿颠儿的跟在莱茵梓荣后面端菜。两人相对而坐。 其实比起御厨做的,并没有多出色,可这是莱茵梓荣做的,欧阳颂吃着,就好像天下美味。看他吃得香,莱茵梓荣也觉得今天的格外香,然后,就光盘了。 吃完饭后,本来是要叫绿烟来收拾碗筷的,可欧阳颂不想让人打扰,主动去收拾了。这回,莱茵梓荣可没跟着她去,而是回里屋躺在贵妃榻上看起了书。 欧阳颂回来,见她看的入迷,过去把她扶起,自己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陪她一起看了起来。 夜深了,就是再不舍,欧阳颂也得离开了:“夜深了,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坐起身,看着欧阳颂。每次欧阳颂来待片刻就走了,很把握分寸,一点没强求她。看着欧阳颂离开的背影,莱茵梓荣站在地上:“那个……” “什么?”莱茵梓荣欲言又止,欧阳颂还以为怎么了,就见她有开口:“既然晚了,不如~就在未央宫留宿吧。” 这下,轮到欧阳颂呆愣了。他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不仅会在一起,还会有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只是突然到了这一刻,他竟有些无措。 莱茵梓荣也尴尬,继续找补:“呃……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必……” 莱茵梓荣还说着,欧阳颂几个大步过来把他拥入怀里:“小荣,我爱你。” 第四十三章 被欧阳颂紧紧抱着,莱茵梓荣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抖,面对如此直白的告白,她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呃~” 莱茵梓荣还在想怎么说,就被打断了:“嘘,别说话,我知道,我等你爱我。” 于是,欧阳颂果断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留宿在未央宫。 两个人,一张床,一个被子,硬是被他们搁出了楚河汉界。躺了一会儿,欧阳颂的手不老实了,慢慢朝莱茵梓荣伸过去。在拉住莱茵梓荣手的时候,欧阳颂明显感觉到了她僵直的身子。见她没拒绝,自己又一点一点挪过去。 又躺了片刻,莱茵梓荣问:“你不睡吗。” “我怕睡着了就变成梦了,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傻瓜。”听到欧阳颂的话,莱茵梓荣强迫自己僵直的身子放松些,转身,抬手附上欧阳颂的眼睛:“睡吧,不是梦,你想来,未央宫自然欢迎。” 得到回应,欧阳颂抬手搂着她,很是满足,却也知道循序渐进,没再进一步:“好,睡了。” 于是,两个忐忑的人凌晨才睡下。以至于第二天早朝成功晚了。 在看外套的安立,左等右等不见欧阳颂出来,渐渐的,越等越开心。自己一直等着,难不成还能是翻窗走了,一定是留下了,想想都开心。 早上,欧阳颂突然惊醒,低头看向怀里,知道不是梦,松了一口气。然后在莱茵梓荣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悄悄起身拿着衣服出了外头。 “哎呦,您可是出来了。”安立在外头等的着急死了,又不敢进去打扰,见欧阳颂出来,赶忙上去给他整理着装,而欧阳颂则一脸笑意。 欧阳颂刚走,绿烟拿着宫服进来叫醒她:“小姐,该起了,这宫里来了新人,要来拜见你的。” 昨晚睡得早,她实在是不想起,翻了个身,背对着绿烟。绿烟也不由着她,直接掀开被子把她拽了起来:“快起吧,今日可没人能替你。” 然后又招呼进来钥玥跟冯慧两人,硬是把这位提线木偶打扮好。 “皇后娘娘到。”听到通报声,所有人立即起立。 之前宫里没几个人,她就索性免了这一规矩,终日身着常服,也省了不少事。现在人多了,反倒麻烦,还得一大早起来,穿着这沉甸甸的宫服,来这儿看着一群人阴阳怪气,想想就麻烦。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只得端起架子,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走上主位,身后绿烟等人两侧站立。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后宫嫔妃不论大小,此刻奇奇跪在下头,独缺了司徒馨怡。 “都起身吧。” 得了话,才又起身坐下。 “宫里的规矩,想必你们入宫前教习嬷嬷都教给你们了,本宫也就没什么多说的了。既然入了宫,就是一家人,当事事以皇上为先,相互帮衬。” “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一群人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客气了好一番才结束。 第四十四章 按着位份大小,众嫔妃依次回了自己宫里。 莱茵梓荣回去时,欧阳颂已经等着了:“回来了。” “嗯。”进了门,莱茵梓荣放松下来,揉着肩进里屋让绿烟帮她换上常服,才坐下狼吞虎咽的吃开。 “慢点吃,再噎着。” 吃了几口,才顾上跟欧阳颂搭话:“那些人可是指望你去绕一圈看看,你倒好,在这坐下了。” “有什么好看的,昨天不刚见到,我有你就够了。” “是是是,我知道。不过你也该去他们宫里走走,怎么着都得顾及一下她们身后的家族,就算不顾及这些,也得为我想想吧。我可不想被人说皇后是个妒妇,一个人霸占着皇上,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想听莱茵梓荣一直跟他讲大道理,欧阳颂也没怎么吃就走了。 知道他不希望这些话从她嘴里出来,可也没办法,在其位谋其职,她受了这皇后之位,就得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必要时候,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一下。 “这个时候,皇上该退朝了吧。”莫芸一回宫,就闲不住了。 “是的,娘娘。” “心儿,去拿些点心,皇上刚下朝,我们去送些吃食,定会觉得我贴心。” “是。”被换做心儿的宫女转身离开。莫芸一个人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女,就不信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欧阳颂回到御书房后坐在哪儿就没动过。他倒是想让她一个人霸占着,只是人家可不乐意。 “皇上,淑妃娘娘来了,在外侯着呢。”欧阳颂正失神,安立说了好几遍才听到。 “淑妃是谁,朕不记得有这号人。”不怪他,他确实不记得。他只记得沈惠怜,秦雨嫣,秦曼语是跟着他从王府来的,司徒馨怡是他上位时主动入宫的,之后又有莱茵梓荣,可这当中,确实没有什么淑妃。 “是昨儿个刚入宫的,皇后娘娘给了她淑妃的封号。” “啊~告诉她朕在忙,御书房重地,不是她能来的。”欧阳颂正要让安立把人打发了,突然想起来莱茵梓荣的话,微叹一口气,他是天子,做什么都无所谓,却不能陷莱茵梓荣于不义:“算了,朕出去吧。” 起身出去,就对上了一张花枝招展的脸,真不是他不待见她们,但凡他们像沈惠怜,司徒馨怡那样,他也不至于避如蛇蝎,只是碍于莱茵梓荣,他还是堆出了一副笑脸。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皇上您刚下朝,还没用膳吧,臣妾这里有些点心,很不错的。”说着,从心儿手里接过,上前一步递到欧阳颂面前。 安立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接过,又退回原位。 “今日朕就收下了,日后别送了,好吃就自己留着吃吧。朕一日三餐都会同皇后一起用,再者,御书房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四十五章 “是,臣妾谨记皇上教诲。”本来东西被收下还挺开心,可是下一秒欧阳颂说的话就让她拉下脸来。 “知道了就回去吧。”说完,就毫不犹豫扭头回去了。 徒留莫芸一个人在原地受冻,回去后才开始发脾气:“那个贱人说皇后不受宠的。” 主子发脾气,一群下人哪还敢站着,只能跪下承受着这莫名其妙的怒气。 “娘娘,帝后同堂而食,也是应该的,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是皇后,皇上还是得给几分面子。”心儿不愧是能跟着进宫的,尽会捡莫芸爱听的说。 “是啊,皇上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皇后,这么长时间对着一张脸,都要视觉疲劳了,不过现在本宫来了,还有她什么事。何况本宫身后还有莫家,皇后有什么。”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当初莱茵梓荣坐上后位的时候,莱茵家已经覆灭,她凭借的,从来都不是莱茵家,而是欧阳颂和蝶宫。 莫芸的事传遍三宫六院,自此,再没人来御书房献殷勤。反倒是对当初“皇后不得宠的谣言”产生了怀疑。 中午,没见欧阳颂来,莱茵梓荣就带着来了御书房,也没让人通报,就径直推门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欧阳颂其实也没有多忙,只是单纯不想莱茵梓荣的话。 “知道你没吃,总不能饿着吧。”从绿烟手里接过餐盒,把那些奏章堆到一边,把菜一道一道拿出来。 “我可不缺吃的,早上刚有人送来。”莱茵梓荣摆着菜,欧阳颂就一直盯着她看。 看了看一直放在另一边的餐盒,莱茵梓荣也没拆穿他:“是,你是不缺吃的东西,是我惦记你,怕你饿着,硬塞给你吃。” 听到想听的话,欧阳颂终于开心了,拉过莱茵梓荣坐在他旁边:“下午别回去了。” “好。”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他吧。 下午,看他不怎么忙,莱茵梓荣硬拽着他去各宫里绕了一圈。 拉着她的手走在回未央宫的路上,欧阳颂拆穿她:“这就是你下午陪我的目的吧。” 被拆穿也没有多尴尬,笑着应下:“是啊,知道你不待见她们,那就你就当陪我了,我是皇后总得照顾好后宫所有人吧。” “我啊,可是给自己找了个贤内助。”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晚,欧阳颂继续留宿未央宫。 第二日,欧阳颂起身的时候,莱茵梓荣也起了,给他整理好朝服,待他走后绿烟才来给她穿戴。 依旧是一套表面功夫,临了,莱茵梓荣交代她们也不必日日来,每日也怪累的,月初月中来一趟就行。说罢,先让她们走了,果然,留下了一个人。 “德妃可是有事要同本宫商议。本宫见你昨日就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模样,是宫里有什么事吗?”许是因为她也和自己一样,同为将军世家,所以对她颇有好感。 终于没了其他人,宋百尧站到正中间,看着坐在上位的莱茵梓荣。 第四十六章 沈惠怜本要等宋百尧一起走的,可却不见人出来,本想返回去看看,却看见宋百尧伸手朝莱茵梓荣供去,吓得她一下呆住了。 见莱茵梓荣有危险,钥玥第一个冲出去,从宋百尧身边掠过,就势抓着她的手一拧,本想制服她,可宋百尧一个转身,一掌拍向钥玥,挣脱禁锢。 只一下钥玥眼里燃起了杀意,冲上前起身双脚踢向宋百尧,抬手一挡,有些轻敌,直接退出院里。有了场地,钥玥跟着出去,然后两人打起来,最终,宋百尧耐力下滑,落了下风,被钥玥一个侧踢踢到在地。 不仅沈惠怜,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看钥玥以掌化拳,就要落在宋百尧身上,绿烟出声制止:“钥玥,差不多了。”随后转身再回到莱茵梓荣身边。 收回手,钥玥看了宋百尧一眼。所有人都看她们势均力敌,若非耐力不够,是分不出胜负的,可内行人都看得出来,钥玥拳拳到肉,宋百尧只能被迫防守。收回目光,回去站到莱茵梓荣身后。 所有人这才回神,宋百尧身边一众宫女立马跪下:“皇后娘娘恕罪。” 沈惠怜出去扶起宋百尧走进来,也跪下:“皇后娘娘,德妃出身武将世家,此番只是想请教一下,并无以下犯上之意,还请您恕罪。” 莱茵梓荣自然知道,她眼里没有不敬。不过她不开口,莱茵梓荣也不动。 “我输了。”只有三个字,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三个字可不简单。 欧阳颂得了好消息,迫不及待来跟莱茵梓荣分享,一进门,见跪下一地:“这是……” 怕欧阳颂开口,莱茵梓荣立马下了命令:“罚你一月俸禄,回去思过去吧。” “是。”知道莱茵梓荣的意思,沈惠怜立马扶起宋百尧,领着人退下了。 “看你这么高兴,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好事吗?”被这么一问,话题立马岔开了。 “今日边境传来消息,昨夜营地被袭,好在关键时刻阿彦重新抵达战场,不仅力挽狂澜,还在抵达战场前潜入敌军,取得敌军首级,大获全胜。现在已经准备班师回朝了。” “真的吗,馨怡怎么样?”莱茵梓荣一听,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一问,欧阳颂迷茫了,吓得莱茵梓荣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见莱茵梓荣慌了神,欧阳颂赶忙安慰:“不是,你先听我说。虽然没有贵妃的消息传来,可是听说京城派去一位白面书生,看着瘦弱不堪,可几次开战都很骁勇。” “那想来应该就是了,馨怡武功比我差不了多少。”这一下,彻底安心了。 边境 司徒馨怡几次冲在阵前,大家对她印象改观不少,明天就要拔营启程了,今晚要办一场篝火晚会。 “司公子,今天晚上有晚会,记得来啊。” “啊,知道了。”女儿身行事多有不便,司徒馨怡便化名司徒,终日以一身男装示人,变着声线回复了外面小厮,兰兰继续帮她上药。 第四十七章 欧阳彦回来的及时,又是大功臣,今天的晚会主要是为他办的。 欧阳彦在战场上和司徒馨怡对视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了,这一愣,被人瞅了空子,一剑落在司徒馨怡肩膀上。 知道她受伤,就想着来看看伤势,没多想的欧阳彦直接撩开帘子进了营帐。 司徒馨怡这些日子受的伤可不止肩上一处,正趴着让兰兰给上药,欧阳彦这一下,可是没少看,立马放下帘子转身。 司徒馨怡倒是没什么介意的,淡定拿过衣服穿上:“好了。” 听到声音,欧阳彦转身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何苦来着战场受苦呢,瞧瞧这落得满身伤。”刚才虽只是一瞥,但也看见了背上不少伤,可想而知,没看见的还有多少。 “宫里待着无聊,就来看看。莱茵梓荣给我派了人,他们已经替我挡去了不少刀剑,战场嘛,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对此,她倒是无所谓:“见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你又丢了,原来是偷偷潜进敌军了。”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找机会下手,谁料瞌睡有人送枕头,听他们准备速战速决,夜袭我军营地,守卫松懈,刚好是个机会。” 之后,俩人唠了一会儿,天暗了,就一起出去。 见两人相随出来,宋继兵打趣道:“司徒公子若是位女子,同咱们允王站在一起,到还真是般配。” “呵,宋将军还真是说笑了。”他们以为她是男子,司徒馨怡也只能尬笑陪着。 席间,宋继兵问起司徒馨怡:“司徒公子年纪轻轻,不知可有婚配,我我家中有二女。前些日子家中来信,长女入了宫,还有二女不曾婚嫁,年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司徒公子可有意愿。” 说笑间司徒馨怡嘴角一僵,看了看欧阳彦,又看向宋继兵:“宋将军抬爱了,我以有家室,想必将军也不想自家爱女居于人下吧。” 听到司徒馨怡的回答,宋继兵挺失望:“那倒是,我可就只有这两个宝贝女儿,大女儿入宫,虽有了别人没有的荣华,可也是屈于人下,说好听了是妃,叫声娘娘,可说到底也是个妾,已经是委屈她了,绝不能再让我的二女儿受了这委屈。” 他年轻时候常年带兵打仗,四处奔波,只有夫人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之后落下病根,再无缘儿女,自是将这姐妹俩捧在手心宠着。怎奈何大女儿一生痴迷武学,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姿态,倒是小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承袭了她的母亲。 如此优秀的掌上明珠,他怎会让自己的千金沦为别人的妾。 听宋继兵的话,想了想时间,时间倒也对得上,这下回宫,怕是热闹了。 打闹了一晚上,直至天快亮,才都歇下,起来时已经晚了,就决定第二日再启程回京。 再看莱茵梓荣这边,宋百尧大快朵颐的吃着午膳,欧阳颂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莱茵梓荣真怕欧阳颂忍不住动手。直至第四日,终于爆发了。 第四十八章 欧阳颂拍桌而起:“宋百尧,御书房缺你承乾宫一口吃的吗,每日来皇后这里蹭饭。” “没有没有。”压根没理解欧阳颂意思的宋百尧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拿着鸡腿,忙摆手,一下呛住了。冯慧赶忙到了杯水递给她,这才好点,赶紧解释:“皇上您误会了,御膳房的东西比护国府里的好吃多了,只是我要跟钥玥讨教功夫,来回跑太浪费时间了,我才在皇后娘娘宫里吃的,跟御膳房没关系,您可千万别责罚他们。” 见她没理解,欧阳颂又换了一种说法:“你好歹是德妃,护国府里出来的千金小姐,这么追着一个丫鬟跑,成何体统。” “诶,皇上,您此言差矣,我爹说了,武功高低,和身份尊卑没有任何关系,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就是要虚心讨教。就像您,虽贵为天子,可要真计较起来,您还不一定打得过我爹呢。而且呀,我爹还说了,向别人讨教,就一定要放低姿态,不然……”一根筋的宋百尧完全没有想到,几句话就能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也许是因为欧阳颂在莱茵梓荣面前总是温润如玉,让人觉得他很好说话,才更加口无遮拦,再遇上个醉心武学的宋百尧,压根没考虑后果。 其他人听到宋百尧的话,都心下一颤,以为欧阳颂要大发雷霆,可此时此刻,欧阳颂只惦记着怎么把这个电灯泡弄走,压根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够了……”欧阳颂忍无可忍,又发作不了,只是指着她,几次欲言又止:“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然后转身拉着莱茵梓荣就走。 “诶~”莱茵梓荣正看好戏呢,就被拉走了:“干嘛啊,我还没吃饱呢。” 一路拽着出了外头,欧阳颂一脸哀怨的看着她:“我不管,你弄走她。” “人家是来找钥玥的,又不是找我。” “管她找谁,我现在就见不得她。” 看他现在蛮不讲理的样子,莱茵梓荣憋着笑:“好好好,听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欧阳颂才拉着人回去继续坐下。 一看欧阳颂回来,宋百尧立马分享她的好想法:“皇上,要不这样吧,您把我调来皇后娘娘宫里,再把我宫里的都遣散了,又省下了资源。” 欧阳颂一听,立马急了,又想到莱茵梓荣刚答应他的,没理她,看向莱茵梓荣。 本来还憋着,一听宋百尧的建议一下没憋住,笑开了。这一笑,一个又迷茫了,一个脸更黑了。笑了好半天才缓过劲:“你~你先回去吧,过几日~过几日馨怡回来,你去柒染阁吧,她也不差,刚好你们~你们两个都闲。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强撑着说完,莱茵梓荣又笑倒了。 一顿饭,莱茵梓荣光笑了,欧阳颂郁闷,一口没吃,一大半全让宋百尧解决了。她吃的越好,欧阳颂越不爽,好不容易吃完了,欧阳颂立马赶人:“吃完了就感觉走吧。” “是。”拍了拍吃饱喝足的肚子,看向莱茵梓荣:“皇后娘娘,那我就回去了。” 第四十九章 不去未央宫了,待在自己宫里也无聊,就在宫里各处转转。这日,转着转着就遇到了人。 “呦,这不是德妃娘娘嘛。”秦雨嫣带着一众比她位份低的嫔妃在亭子里坐着,看到宋百尧逛过来,就带着人阴阳怪气。 其实这批新人还没有进宫的时候,秦雨嫣被训得本本分分,安安生生的,现在来了新人,为了找后台,又被捧得飘飘然了,毕竟也只有她这一个突破口。 莱茵梓荣身为皇后,又听说欧阳颂每每来后宫都只去未央宫,有皇上的宠爱傍身,又处事公正,想来巴结了也没多大用处,人家也看不上她们这些虾兵蟹将。 贵妃司徒馨怡从不曾露面,据说并不在宫里,有力无处使。而且听说皇后很是惯着这位贵妃,在后宫那向来是横着走的,只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 惠妃沈惠怜,她们去拜见过,待人谦和有礼,却又很有距离。听说人家自小醉心笔墨书画,得不得宠,都无所谓。送过去的礼,全被打太极拒绝了。 新进宫的德妃宋百尧,见了两面后就再没见过,听下人来报,说是整日往未央宫跑,就为找一个下人,这般没出息,她们可瞧不上。 还有个淑妃莫芸,心比天高,又是一同进宫,把她们贬低的不成样子,她们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骊妃秦曼语,在宫里向来独来独往,眼里除了皇上,谁都瞧不上,甚至敢和皇后对着干。以为找到了得力靠山,乐呵呵的的去了,结果小心思被毫不留情的戳破,怼的脸面尽失,又灰溜溜的离开。 就剩这个无脑昭仪,本来还端着,被几句话就捧起来了。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看中了她的位份,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臣妾参见德妃娘娘。”带着一众狗腿子起身行了。 宋百尧不懂她们的弯弯绕绕,直接让她们起身了。 “今日德妃娘娘怎么没去找皇后娘娘的人玩儿啊。” 没有理解她们话里的深意,宋百尧还友好的回答了:“皇后娘娘说让我好好休息几天。” 听到这儿,众人想要嘲笑,又不敢表现出来,就听宋百尧又道:“过几天去柒染阁,说是什么馨怡回来了。” 宋百尧不知道,可不代表她们不清楚,贵妃娘娘叫司徒馨怡,这皇后口中的馨怡可不就是未露面的贵妃娘娘。这要是让她攀上贵妃娘娘,那可不得了。 不过是片刻之间,众人心思百转,又各自有了打算。 秦曼语远远路过,看着围坐的一桌人,一脸不屑。 来巴结她,那可真是找错人了,在这后宫,所有想得到恩宠的,都是她的敌人。所以,独独被欧阳颂放在心上的莱茵梓荣,是她的头号敌人。司徒馨怡向着莱茵梓荣,所以她们互相看不顺眼。 至于这些小喽啰,呵,她从未放在心上,虽然不想承认,但莱茵梓荣在欧阳颂心里的位置,谁都撼动不了。 不过她不会死心的,只要能让欧阳颂分一点注意力给她,就知足了。 第五十章 只是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人家两人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过她不会放弃,从她见到欧阳颂那一刻,他就成了她的光,一生追随的光。 “呵,瞧瞧咱们的二小姐,这么些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一样的上不了台面。”看秦雨嫣那样嘚瑟,玉莲是真心瞧不上。 “管她做什么,我对他们一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过多停留,秦曼语看了一眼直接路过,又找了一处亭子。 “娘娘,这钥玥回去也有些时日了,未央宫那边还是如常。”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玉莲汇报着这几日观察的结果。 “罢了,她已位居皇后,若不是犯了大错,是危及不到她的。况且,有皇上的偏爱,就算犯了错又如何,哪怕成了废后,又怎样呢。我要的从来不是扳倒她,而是皇上的倾心。” 正要安慰秦曼语的玉莲突然眼睛一亮,语气狠辣:“娘娘,我们不是有皇后的把柄吗?” “那又怎样,你也说了,是从皇上嘴里听到的。”思及此,秦曼语更是神伤,眼里隐隐泛起泪光:“皇上既然清楚,又为何还要娶她为后,还极尽宠爱,你不明白吗,那是对她爱到了骨子里了。” “可皇上是天子,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看着玉莲天真的样子,秦曼语摇了摇头:“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知道她不愿再说,玉莲也闭嘴了,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坐了许久,秦曼语才起身回去。刚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婢女,扭头让玉莲把她们都召集起来。 看着跪在面前的宫女太监,秦曼语放下手里的茶:“你们自我入宫便跟着我了,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除了苏童以外,其他人都去找玉莲拿了钱,各回各处吧。” 一听这意思是日后寂云轩不需要他们了,众人惊呆了。他们待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规矩自然清楚,应该没有犯什么错,怎么今日突然就要遣散他们。 “娘娘,奴才们要是犯了什么错,您尽管责罚就好,可别不要我们,我们一定会改的。”有点话语权的请求留下来。 “你们没犯错,是本宫的问题。这寂云轩就我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伺候有些铺张浪费。我已经让玉莲都打点好了,离开了寂云轩也不会亏待你们,我们的主仆情分就到这里吧。”说完,秦曼语并没有管他们讨论什么,直接起身走进后屋。 被点名留下的苏童忙起身跟上进去伺候,前厅只留下玉莲给她们分发赏赐。 “玉莲姐姐,娘娘这是怎么了。”一群人领着银子,还不忘打听。 “是啊,怎么好好的突然都遣散了。”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秦曼语为什么要怎么做,不过既然吩咐了,照做就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们的后路娘娘都已经打点好了,就放心吧。” 后屋里,苏童伺候秦曼语躺下,并没有多问一句,然后退出去,干好碰上要进来的玉莲:“玉姐姐,娘娘今天怎么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不对,是好几天了。” 第五十一章 玉莲微微一笑,递给她一个盒子:“娘娘近日遇到一些事。呐,虽然你留下了,但是该有的也得有,只是和她们的不一样。你也去休息吧,娘娘累了,就不用午膳了,日后宫里就我们两人,要受些累了。” “好吧。”看出玉莲不想多说,她也就不追问了,拿着给她的盒子离开。 回到房间,和她一起住的姐妹已经离开,就剩她一个人了,一种孤单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镯子,翠色欲滴,她认识,是早年皇上登基,秦曼语刚封妃时下来的赏赐。秦曼语喜欢的紧,多少次送礼都一直留着,怎么今日给她了。苏童搞不懂,也懒得想了,以后可有的忙了,在享受最后一个中午吧。 没一会儿,寂云轩遣散宫女的事在宫里传开了,使得一众新入宫的嫔妃认为她犯了错,在宫里好日子到头了。于是都纷纷到处打听,就知道了钥玥的事,认为是莱茵梓荣在罚她,又各有各的想法。 一听说这件事,最近被捧起来的秦雨嫣开始嘚瑟了。 秦曼语一睁眼,就被告知秦雨嫣在外等着。知道她没好事,秦曼语也没当回事,磨蹭了半天才出去。 “姐姐这宫里是怎么了,这般冷清。妹妹许久不来,变化竟这般大。” 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秦曼语对玉莲说“苏童呢,怎么不见她。” “娘娘,苏童在小厨房熬粥呢,想着您应该会饿,多少应该吃点。” “看来留下她是对的。” 主仆二人自顾自聊着,被晾在一边的秦雨嫣黑了脸,硬找存在感:“莫非是皇后娘娘还在为那个宫女的事生气,怎么都是母仪天下的人,怎的为了一个下人这般大动干戈。” 终于,秦曼语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是啊,你要站在姐姐这边和皇后作对吗?” 话音落,秦雨嫣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了:“姐姐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站在一起的,我宫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了,就先走了。” 没等秦曼语说话,秦雨嫣连忙站起走了。出来寂云轩,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呵,她算个什么东西,让我为了她和皇后作对,我呸。不过是一条没人要的狗,还妄想翻身做主人,也配。”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连她都敢来作威作福了。”对于秦雨嫣的到来,玉莲极度不满。 “我有我的打算,至于秦雨嫣,她要是能安生,皇宫就是她的庇护所,若是不安生,我有的是办法治她。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而已,这后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倒是秦曼语对于她的耀武扬威丝毫不在意。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秦曼语都这么说了,玉莲也没办法,只能在一边小声嘟囔。 这时,刚好苏童端着熬好的粥进来:“盛好一碗递给她,娘娘,粥好了,您多少吃点,不然下午会饿的。” 对于留下苏童这个决定,秦曼语非常满意。 第五十二章 一口下肚,味道还不错,见两人都站着,秦曼语指了指凳子:“坐下一起吃吧,你们应该也还饿着。” 本来收到镯子,苏童就很惶恐,现在又让她和主子同桌用膳,更加惶恐不安:“娘娘,我们这些下人怎么能和主子一起用膳呢,您真是折煞奴婢了。” 听了苏童的话,秦曼语看向玉莲,后者思虑片刻,就拉着苏童坐下了。对此,秦曼语很满意,继续低头喝粥。玉莲又去一人盛了一碗,也吃开了。苏童挣扎半天,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也终于动手了。 简单吃过后,苏童收拾残局,秦曼语叫了玉莲出院里:“你去找个会武功的,丫鬟太监都行,日后来寂云轩当值。” “是。”得了吩咐,玉莲转身离开,留下秦曼语一个人坐在院里。 未央宫里,自从宋百尧不再日日报道后,气氛又回到了之前。 这天晚上,两人吃了饭再宫里散步,走着走着,天空飘起了雪,越下越大,欧阳颂拉着莱茵梓荣的手就往一边的亭子里躲。 “下雪又不是下雨,又淋不坏。”莱茵梓荣笑话他太过小心。 “那可不行。”对于莱茵梓荣毫无芥蒂的取笑,欧阳颂很开心。 甩开他的手,莱茵梓荣回身看着渐渐被白色覆盖的地面:“马上就要过年了。” 看着莱茵梓荣的背影,欧阳颂突然感觉好孤独,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小荣。” 本来还要说什么,突然手背传来一股温热,欧阳颂心一颤,转过莱茵梓荣的身子,果然,脸上湿了。 慌了神的欧阳颂赶紧擦掉她脸上的泪:“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啊……” 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又喋喋不休的男人,莱茵梓荣一下笑了,抬手抱住他:“我没事,就是,自从爹娘去世后,在没有人叫过我‘小荣’。馨怡她们平日里都唤我‘荣儿’,‘阿荣’。欧阳颂,我想他们了,我没有爹娘了。” 愣神过后的欧阳颂也怀抱住莱茵梓荣:“明日我陪你去看看二老吧。” 他倒也没有安慰,因为觉得说再多都是徒劳,没人能代替得了老将军。 情绪稍缓,莱茵梓荣松了手:“回去吧,怪冷的。” “好。”顶着大雪,两人牵着手远去,地上一大一小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远远看去,好似两位携手的老夫妻。 身后,秦曼语手里握着被这段的树枝,眼里满是不甘。 自从玉莲找来新人后,秦曼语天天跟着练功夫。听说今日可能要下雪,不想在寂云轩憋着,也好些时日没有出来了,就一个人出来走走。 谁知越走越不对劲,一看,这不是未央宫的方向嘛,于是立即向另一个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飘起了雪花,瞬间心情好了起来,漫步雪中,也挺浪漫。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欧阳颂拉着莱茵梓荣从远处掠过。 只匆匆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那可是她朝思暮想的人,牵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第五十三章 鬼使神差的越靠越近,直到听清两人说话,却没一句她爱听的。不过没关系,她要放长线,钓大鱼,不在这一时半刻。她要的可不是片刻欢愉,而是永远的胜利。 第二日,莱茵梓荣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欧阳颂。 生了个懒腰,继续抱住他:“今天起早了吗,你怎么还在啊。” 拨开滑落在脸上的发丝,欧阳颂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是说了陪你去看你岳父岳母吗。”言外之意,还上什么早朝。 “不急。”情绪下去了,也就不急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欧阳颂:“我再睡一会儿”。 “呵。”轻笑一声,欧阳颂也没动:“原来你天天起这么晚啊。” 睡过去的莱茵梓荣哪里还能给他回应,只留个后脑勺。 再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欧阳颂已经不在了,身边的位置是凉的,应该走了有一会儿了。 “绿烟。”冲外头叫了一声,绿烟立马进来了。 “给我梳洗吧。” 得了欧阳颂的吩咐,绿烟给莱茵梓荣收拾的很干练,头发绕了一圈用发簪固定,剩下的尽数披散在后边,又找了一套淡绿色的裙子出来。 换好后出来,欧阳颂已经在桌边坐着了,简单吃过后,两人一起出宫,安立牵着两匹马在宫门口等着。从安立手里接过缰绳,两人驾马扬长而去。 莱茵建宇夫妇二人的尸体被莱茵梓荣照例安置回老宅,并不在京中,所以两人只能回将军府。 欧阳颂当初让安立把这座府邸留了下来,交给莱茵梓荣,之后她一直有派人打扫,所以府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开国大将军的府邸,自然豪华,不过莱茵建宇一家三口,那用得了这么大,只留了两间屋子,一个书房,一个会客厅,其余地方全部封锁起来。 指着前面最大的一间屋子,莱茵梓荣给欧阳颂一一介绍:“那是会客厅,每次来人父亲都在里面接待。会客厅旁边是书房,里面什么都有。有父亲的兵器,盔甲,还有母亲的话本子和我幼时的玩具,父亲办公时,母亲总爱静静地在一边陪着,我受不了就在院里练武,父亲累了就拉着母亲出来一起指点我。后面大的一间是他们的房间,小一点的是我的,院子里还有一个亭子,闲着的时候我们总爱在里面吃点水果聊聊天。只是后来我渐渐长大了,见他们也越来越少,父亲为了朝廷,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军营,母亲也不知在干些什么,一天到晚我几乎都见不到他们,只有绿烟陪着我,他们缺失了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现在,又缺失了我的未来。” 听莱茵梓荣越说越低迷,欧阳颂上前搂住她:“她们会在天上看着你幸福的。都是我的错,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你放心,岳父岳母的案子我一直有让人私下调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听了欧阳颂的话,莱茵梓荣心里好受许多,看向他:“欧阳颂,别查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第五十四章 说罢,拉着欧阳颂往里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吧。” 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欧阳颂在后面跟着。 推开门,看着自己曾经的房间,一种久违的感觉:“看,后来爹娘忙开以后,我一直趴在那个窗户上等他们回来,可是一直等不到,也就懒得等了。之后我白天在院里和绿烟玩一会儿,练一会儿武,晚上就和绿烟在那个椅子上看书。一开始那个椅子很小,是我和绿烟让人找了木材自己扩大的。” 介绍完一边,又扭头看向另一边:“那边的桌子上还被我滴上不少墨汁呢,绿烟当时说什么都不肯和我一起一起练字,就在一边看着。不过其他的一点没落下,琴棋书画,也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你和绿烟感情很好。” “是啊,从小到大都是她陪着我,从未缺席。爹娘也拿她当女儿对待,若不是没有血缘关系,我都要怀疑她是我爹娘背着我偷偷生的妹妹了。”说起曾经,莱茵梓荣一脸向往。 “你也可以认她当义妹啊。”看着她一脸向往,欧阳颂也舒心。 “我们的关系不用拘泥于一个名义,认不认都不重要。” 挨个介绍完之后,莱茵梓荣又拉着他出了院里:“对了,这里还有个秋千呢。” 只是兴致勃勃的跑过去,却看到秋千已经毁了,绳子被人割断落在地上。不过也无所谓了,情绪并没有多大起伏。 “我们出去买菜吧,回来做饭吃。”回身看着欧阳颂,莱茵梓荣也想过过老百姓的日子。 “好。” 出了街上,并没有直接买菜回家,而是在路边的小摊位逛了起来。 走到个卖首饰的摊子,莱茵梓荣被一个戒指吸引了脚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呦,这位夫人有眼光,这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值钱的小玩意儿了。” “宫里的可比这精致多了,你想要,多让内务府那几个不就好了。”对于这些东西,说实话欧阳颂是瞧不上的。 “这不一样。”懒得和他说,说了也不懂,反正自己要定了。 一边的老板见有了意见分歧,对着欧阳颂说:“这位大人,宫里赏赐的东西是好,我们这外头的比不了。可是女孩子的首饰哪有嫌多的,再说了,别人赏的哪有自己夫君买的好。” 听见两人的对话,只以为是达官显贵,哪里能想到是是皇宫最尊贵的两个人。 欧阳颂到没想到有什么不一样,本来见莱茵梓荣喜欢,也打算买的,现在听到小商贩的话,一下喜上眉梢,一脸赞赏的看向他,掏出银子:“剩下的赏你了。” 买到戒指,见没什么其他喜欢的,就继续逛了。 走出一段距离,莱茵梓荣才开口悄咪咪道:“我的皇上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喜欢听他说话,我的夫人。”俯身在莱茵梓荣耳边留下一句话,转身大刀阔斧的往前走。 莱茵梓荣一愣神,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脸上渐渐泛起红晕,随后赶紧追上他的脚步。 第五十五章 也没逛多久,就买了菜回去了。莱茵梓荣正要挽起袖子干活,被欧阳颂推到一边:“我来,你歇着吧。” “可是……”莱茵梓荣想说这里虽然时常有人打扫,可到底是不住人了,东西什么的都要清洗,活有点多。可是话音未落,就被推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莱茵梓荣看了看紧闭的门,四处看了一眼,朝着大屋子走去。 做好饭的欧阳颂出了厨房却不见人,四处找了都没人,最后停在了景崇南夫妻二人房前。 看时间差不多,莱茵梓荣也没多待,起身离开。一开门就看见外头站的欧阳颂,见他身上沾的灰尘和面粉,一副狼狈样,一下笑出声了。 开心过后,侧身看着里面她给两人立的牌位:“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女儿遇到了良人,他待女儿极好,会放下身份为我洗手作羹汤,会给我独一份的宠爱,女儿会幸福的,你们放心吧。” 听了莱茵梓荣的话,欧阳颂抬脚走进去,磕头上香:“岳父岳母,你们放心吧,我在此起誓,一辈子疼她爱她护她。” 莱茵梓荣并没有拦着,在他上完香才说:“走吧,我饿了。” 然后任由欧阳颂沾满面粉的手拉着自己,隐约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快尝尝。”迫不及待给莱茵梓荣夹了一筷子菜,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也或许是因为回了家有些感性,莱茵梓荣扭头在他嘴上落下一吻:“谢谢。” 喜出望外的欧阳颂得到了意外之喜,简直高兴坏了,于是,他愣是没吃几口,就光莱茵梓荣吃了。 吃过后,两人把残局收拾了,莱茵梓荣兴致高涨,带着欧阳颂来到前院:“你还没见过我跳舞吧。” 说罢,在院里翩翩起舞,欧阳颂坐在一边看着,空气中都溢满了浓浓的爱意。 在府里待了一下午,两人天黑才回去。安立和绿烟早早等在宫门口,远远的就见两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回来。 欧阳颂牵着两匹马,莱茵梓荣手里提着不知道些什么。走近后,安立接过缰绳,牵着离开。 绿烟接过莱茵梓荣手里的东西:“娘娘,刚才有人来传话,说是贵妃娘娘和允王殿下明日就能回来,现在已经随军在城外驻扎了。” “真的?”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对于欧阳颂来说就是悲喜交加了。 他们为什么要现在回来,眼看着自己和莱茵梓荣越来越好,甚至要生出感情了,他们现在回来。可自己的弟弟为他的江山和私心在外拼杀,多少次险象环生,现在回来来了,他应该欢迎的。 欧阳颂还在纠结,莱茵梓荣一脸激动:“他们明日回来,你今日陪了我一天,应该要很忙吧,那你去吧,刚好我也有事。” 莱茵梓荣着急,也没等欧阳颂说话,就拉着绿烟走了。可这一行为,落在欧阳颂眼里就是她迫不及待要背着自己去见欧阳彦。压下心里疯涨的不甘,欧阳颂朝御书房走去。 第五十六章 他想留下她的,想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阻止他们的每一次见面。可是她那么聪明,很快就能发现,只会让她开始讨厌自己。 而且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妻子,就算之前有什么也已经过去了,他不愿把他们想成那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心底因嫉妒冒出的各种想法。 可这一次真的是欧阳颂想多了,离开后的莱茵梓荣拉着绿烟就直奔柒染阁。 司徒馨怡的身份不适合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京,所以她跟欧阳彦知会了一声就趁夜色带着兰兰和莱茵梓荣指派给她的人偷偷离开军队了。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也不用担心出什么事了,就没再阻拦。行军中途司徒馨怡就几次想走,欧阳彦怕路上有危险,一直没同意。现在都到这儿了,也就同意了。 一进城门,司徒馨怡就让跟着的两人离开:“我现在安全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送您进宫。”莱茵梓荣既然吩咐了,就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两人坚决不先离开。 见识过他们认死理的态度,也懒得多费口舌,随他们去了。一路到了宫门口,司徒馨怡回头,已经不见人影了。 夜晚宫里并没有多少人,两人一路溜达回柒染阁,就见莱茵梓荣正在院中央等着。 许久未见,加上朦胧月色的映照,司徒馨怡觉得多日不见,竟还有些牵挂。 “受伤了吗?”俩人的关系,早已不需要那些客套话开头了。 “没有,你派来的人很不错,在拿自己的命护我。”走过去同莱茵梓荣坐在一起,端起她早命人泡好的茶,一饮而尽。 “兰兰怎么样,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兰兰早和绿烟去一边叙旧去了,猛然听到提起自己,条件反射站起来,愣了一下才道:“我~我也没事的,莱茵小姐派来的人很靠谱。” 回答完,兰兰坐下继续跟绿烟说话,只是说着说着还脸红了。 “哎~兰兰你有事瞒着我,怎么,上个战场春心萌动了。” “哪有。”虽然是否认了,但绿烟却注意到她脸越发红厉害。 “怎么回事,快说说。”对于小姐妹的八卦,绿烟简直不要太感兴趣。 兰兰本不想提起,但是绿烟也不算外人,也就没瞒着了。 心细的莱茵梓荣一下发现了兰兰的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了眼聊的开心的兰兰,司徒馨怡缓缓开口:“为方便行事,我在军营里一直男装示人,兰兰还是老样子。那天我累了,就早早睡下。兰兰本来是要给阿彦送些吃食的,可路上遭到了歹人的毒手,差点清白不保。若不是藏在暗处的人,只怕我带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第二天找阿彦议完事之后回到营帐,就见到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问了兰兰半天才问出来。然后我把人扔出去,挑断手筋脚筋,阉了他,没让人救治,不知是疼死的还是血尽而亡,反正是没了。” 第五十七章 听了兰兰的遭遇,莱茵梓荣不禁庆幸自己叮嘱他们一定要全程看护,不然可就要出事了。 绿烟听了却是不行了:“什么,这你就满足了,告诉我家小姐,治他个满门抄斩。” “你等等,别冲动,我家小姐已经毁了他了,我也没什么损失。”按下正要起身的绿烟,兰兰又恢复了一脸娇羞的样子:“而且,我不是还因祸得福了吗。” “所以你是看上英雄救美的了。”兰兰没回答,绿烟立马懂了:“那你跟我家小姐要了他来。” “哎呀,慢慢来吧。” 司徒馨怡看了看天色说到:“不早了,军队明日回京,你还要和皇上出城迎接,早些回去休息吧。” 人也见过了,也放心了,莱茵梓荣叫上绿烟就走了。 回到未央宫,莱茵梓荣也打算睡了,进门就见床上凸起,上前一看,原来是欧阳颂。 欧阳颂并没有睡,只是躺着,在想她今夜会不会回来,想的出神,一时没注意,看莱茵梓荣站在面前的时候才回神。 “这么快就回来了。”这速度欧阳颂着实惊讶。 “柒染阁又不远,能用的了多长时间。”没听出他的话外音,莱茵梓荣走到一边褪下衣服。 “贵妃回来了?”原来她没有出宫,是去见了自己的朋友,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啊,馨怡的身份不方便和军队一起回来,虽然知道她不会有事,到底还是自己亲眼看见才能安心。” 上床两人躺下,莱茵梓荣顺其自然的钻进欧阳颂怀里。抱着心上人,欧阳颂今晚格外开心,睡得也异常踏实。 第二日天还没亮,绿烟就赶紧把两人叫起来,因为要出城迎接军队,所以也该格外隆重。安立带人拿了盔甲直接来未央宫,冯慧和钥玥也端着莱茵梓荣的服饰。于是,天还未亮,未央宫就以忙做一团。 忙了一早上,时间刚刚好。 欧阳颂有自己的战马,走在最前端,莱茵梓荣被绿烟扶上凤撵跟在欧阳颂后面,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出门迎接凯旋而来的军队。 军队赶来时,欧阳颂已经和莱茵梓荣并肩而立等了一会儿了。 欧阳彦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众将士,他一下马,后面的人也紧跟着。快走几步来到二人面前,欧阳彦带头下跪。 “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快起来。”莱茵梓荣站着不动,欧阳颂上前扶起欧阳彦,后面的人也紧跟着起身:“这一路奔波,你们受累了,快随朕进城。” 一番客套后,再次上马跟在后面,一路上百姓欢呼雀跃迎接着他们的大英雄回家。 之后,军队回了军营,将领跟着一同上朝接受奖赏,等着加官进爵。莱茵梓荣走了个过场又回到宫里补觉,中午才起。 欧阳颂一直在御书房议事,莱茵梓荣也不好打扰,中午简单吃过之后,带人去了柒染阁。 宋百尧听说柒染阁的娘娘回来了,早早就在院里等着。下人说要通报一声,她也不让,就这么等着。 第五十八章 司徒馨怡这么长时间劳累,今日也是睡到中午才起。于是,莱茵梓荣带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对峙的局面。司徒馨怡皱眉揉着脑袋,宋百尧一副乖宝宝的站姿。 “懿旨到。”公公拉长的音调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两人到院里接旨。 “咨尔贵妃司徒氏。毓生名阀。协辅中闺。温惠宅心。端良着德。凛芳规于图史、夙夜维勤。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度。兹仰承皇后懿旨,以册宝、进封尔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尔其光昭内则、用迓景福于方来。益慎妇仪、茂衍鸿庥于有永。” “臣妾接旨,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什么?”秦雨嫣正带着她的一众小姐妹开茶话会呢,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立马不服了:“她司徒馨怡凭什么,无儿无女,家中又无功绩,无缘无故凭什么晋升皇贵妃。” 整个屋里就她位份最大,吓得宫女们一个个立马跪下。 “什么皇贵妃啊?”她们不在自己宫里,没收到消息,只能问秦雨嫣。 “咱们的贵妃娘娘,好端端突然封了皇贵妃,摄六宫之事,好大的福分。”由于被每日吹捧,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夹着尾巴做人的秦雨嫣了,现在,都开始质疑莱茵梓荣的决定。 “臣妾听说,这贵妃娘娘往日里便极其霸道,现在成了皇贵妃,这后宫怕是都要放不下了吧。” “就是啊,皇后娘娘也是思虑不周,放这么个危险在身边。” “这后宫以后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秦雨嫣越听越气愤:“人家和皇后关系好着呢,若不是仗着皇后的皇上盛宠,她能在宫里横行霸道?” “这样啊,那这后宫可不就是她们的天下了,我们姐妹们可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 听她们慌乱,秦雨嫣面露狠色:“既然她们关系好,那就毁了,有皇上宠爱又如何,我不信她可以荣宠一生。” 看着蠢笨的秦雨嫣,众人对视一笑,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宫等消息了。” 一出咸福宫,都不再掩饰对秦雨嫣的鄙夷:“这么个蠢东西,怎么当上昭仪的。” “是啊,怎么就把我分到咸福宫来了,都拉低我的智商。”董依然没有回自己屋里,跟着人一起出去。 “就是啊,敢把心思动到皇后娘娘身上,真是蠢笨如猪。” “怎么不是呢。皇贵妃刚刚晋升位份,正如日中天,但凡有脑子的都要避其锋芒,她倒好,上赶着送人头。” 和她们不一样的是,柒染阁上下洋溢着欢乐。欧阳涵玉知道今日军队凯旋回宫,换了身得体的衣物进了宫,顺便等着晚上的庆功宴。 问了人知道都在柒染阁,也就没去未央宫。才进门就看见宫女个个开心的不得了:“什么好事啊,跟我也分享分享呗。” 听到声音后莱茵梓荣和司徒馨怡齐齐回头:“来的这么早。” 晚上有晚宴,欧阳涵玉身为公主自然不可能缺席,却是没想到来这么早。 第五十九章 “左右公主府里也没事,又有正当理由,就早早来了。”走过去同她们一起坐下:“一进门就看这些宫女开心的不得了,和我说说呗。” “馨怡去边境有功,晋了皇贵妃。” “是吗?” 三人正聊着,安立走进来:“奴才叩见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长公主。” 该行的礼行玩,才开始说正事:“皇后娘娘,皇上有事请您到御书房商议。” “那我走了,晚上见。”起身叫声绿烟,两人就跟着安立走了。 “什么事啊,还专门叫过去商议。”见欧阳颂把人叫走,欧阳涵玉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应该是这次军队回京的事,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再管,继续聊着自己的。 御书房里,欧阳颂正埋头苦干,安立带着莱茵梓荣走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随后自己退出去。 “怎么了,还特意叫我过来。”走上前顺其自然的研磨,这御书房也许久没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一时走不开才叫你来的。”抬头看了一眼一天没见到的人,继续低头忙乱:“宋将军这次出征有功,为他的两个女儿讨了两份恩典,他说自己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想劳烦你来决定。”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这好说啊。宋将军大女儿入宫为妃,虽然这后宫里没几个省心的,但我看她心性不错,是个可塑之才。而且我看她也不在意那些各式各样的赏赐,就晋了贵妃吧,让她在宫里也可以像在家里一样肆意活着。至于宋将军的二女儿,还待字闺中,回头我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听莱茵梓荣说完,欧阳颂放下手中的事务,把她拉入怀中,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身为皇后,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呢,你忙了一天了,饿了吧,你等着,我去弄些吃得来。”说罢,挣脱开欧阳颂,离家这里。 没一会儿,莱茵梓荣端着一碗粥进来:“今年梅花开的格外早,我做了梅花粥,你快尝尝。” 欧阳颂也确实饿了,早上天还没亮开始到现在也没吃,现在看见东西还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的。 看着溜光净的碗底,莱茵梓荣无奈:“今天可是饿坏了。” “是啊,要不是我让安立叫你来,怕是都把我忘了吧。”说着,欧阳颂还委屈起来。 “这不是怕你们商讨国家大事,我来会打扰到吗,后宫不得干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女儿家的事情我干涉就干涉了,可是国家大事我还是避讳着点吧。”招呼一起进来的绿烟把东西收拾下去,莱茵梓荣坐在欧阳颂身边给他揉揉肩。 晚上的庆功宴异常浩大,各官员带着家眷都来了,后宫嫔妃也早早等着。 司徒馨怡跟欧阳涵玉结伴而来,看着这阵势:“这么点时间,还真搞得有模有样的。梓荣这皇后做的越来越像样了。” 第六十章 “身为皇后,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不是白给人家看笑话,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司徒馨怡话是难听了点,却也是实话。 后宫但凡想争宠的,谁没肖想过那个位置,但凡莱茵梓荣有一点过失,都会被无限放大。 人来的越来越多,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欧阳颂才牵着莱茵梓荣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听见声音,所有人站起迎接:“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走到自己的位置,欧阳颂才松开莱茵梓荣的手,拿起侍女倒好的酒:“今天各位将军才是主角,这一杯,朕敬各位勇士守护我大明的江山。”话落,一饮而尽,又拿起莱茵梓荣的杯:“这一杯,朕替大明百姓感谢各位用自己的血汗换来他们的安宁。”说罢又是一饮而尽,除了女眷,男士都陪着一杯不落。 “好了,大家都坐吧,该吃吃,该喝喝,不用顾及朕和皇后的存在。”招呼着坐下,晚宴在莱茵梓荣示意下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几杯下肚,宋继兵端着酒杯走到莱茵梓荣面前:“皇后娘娘,臣这一杯敬您,希望您在宫中可以多多照料照料小女。她自小没了娘亲,跟着我一根筋,容易得罪人,还请您多提点提点。” “将军多虑了,她是个心思单纯的,醉心武艺,本宫与她很是投缘。”说起宋百尧,这些秀女里最喜欢她。 “那臣便放心了。”得到舒心的回答,宋继兵喝了酒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面,欧阳彦看着上面笑意盈盈了两个人眉来眼去,心里传来的痛一阵一阵的。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已经面色泛红了。 余光一扫,不经意看到已经醉了的欧阳彦,莱茵梓荣面色一僵,随即收回视线。 欧阳颂被邀请到下面,自然也没注意到莱茵梓荣的反应,所以她也没打扰,悄悄的自己出去了。 绿烟见她离开,示意钥玥跟上,毕竟是自己人,可以全然信任,自己和冯慧留下。 欧阳彦虽还有理智,却也所剩无几了,见她出去,立马摇摇晃晃跟上。一直关注着他的司徒馨怡,知道要出事,叫上兰兰紧随其后。 “这俩人可真不省心,这么多人,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 “小姐别担心,莱茵小姐自己有分寸的。”她前脚话音刚落,司徒馨怡就看到了前面抱着的两人,确切的说,是欧阳彦挂在莱茵梓荣身上。 司徒馨怡简直头疼:“这就叫别担心?”问的兰兰哑口无言,这么快的打脸也是没体会过 “阿荣,阿荣,阿荣……”一声一声叫着,莱茵梓荣听着也是心痛不已,但也只能把他推开,钥玥上前接住。 欧阳彦挣扎着还要找莱茵梓荣,但是已经醉了的他哪里是钥玥的对手,只能本死死的禁锢。 司徒馨怡见状,感觉上去接过人:“你们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晚宴做上那么多人,你在这儿私会别人。” 莱茵梓荣没有反驳,深深地看了一眼,带着钥玥回去。 第六十一章 推杯交盏之间,欧阳颂看到莱茵梓荣的位置上没人,环视一圈,不仅没找到人,反而看见欧阳彦也不在了,脸直接黑了,吓得敬酒的大臣还以为做错了什么,手抖的酒杯都掉了。 欧阳颂也没管,许是喝多了,借着酒劲,怒气上头,扭身正要出去找,迎面就碰上了:“去哪儿了。” “你干嘛去啊?”两人一齐开口,莱茵梓荣一下就听出了欧阳颂语气不对劲:“怎么了?” 看她一脸关心的样子,欧阳颂真想问问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可是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撕破脸。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一把将人抱住:“我爱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莱茵梓荣还是伸手轻拍着他的背:“我是你的皇后啊,结发妻子,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就算真有心也不可能了,当然,后半句并没有说出来。 安慰下欧阳颂,把人拉回位置上,端过桌上的醒酒汤哄小孩似的喂下去,让他吃了点缓缓酒劲。 刚才那位大臣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在了,看来传闻中皇上对皇后极尽宠爱是真的。 看着手舞足蹈叫唤着要找阿荣的男子,司徒馨怡是又心痛又恨,还很是无奈。 姚点点久不见欧阳彦回到宴会,怕出什么事就找了出来。在宫里干过不少年,也是驾轻就熟:“王爷,王爷您能听到吗?王爷……” 听到姚点点的声音,司徒馨怡擦掉自己的泪,见他还在胡言乱语,直接一下敲晕:“这里。” 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姚点点一慌,走过来却看到是司徒馨怡,一下踏实了:“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 “起来吧。本宫出来透气,看到王爷睡在地上,让兰兰带你们找个地方休息,本宫去回禀皇上,别着凉了。” “谢皇贵妃。”谢过之后,姚点点示意婢女,从司徒馨怡和兰兰手里接过人,然后跟着兰兰离开的方向走。 人走了,司徒馨怡看着姚点点宣示主权的样子,苦笑一声。允王妃这个位置,她和莱茵梓荣都无缘了,置气又有什么用呢。一个人在外头待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才又回去。 回去后,见莱茵梓荣跟欧阳颂面色如常,司徒馨怡也就没再多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的烂醉如泥。 一场盛宴宾主尽欢,莱茵梓荣见司徒馨怡不要命的灌,下去一把夺了她的酒杯:“司徒馨怡。” “他怎么不喜欢……唔。”猜到她能说出什么话,大庭广众的,吓得莱茵梓荣忙捂住她的嘴。让她带来的宫女扶着她离开。 莱茵梓荣没多喝,但也有点微醺,又不好走,就坐在位置上,让绿烟给揉揉。 欧阳颂察觉她的不适,看时间也不早了,下令明天不用上早朝后俩人就离开了。 牵手走在宫内的小道上,月光照射下影子交织在一起。欧阳颂牵着她的手异常紧,就像是她会跑一样,可是问了绿烟,他又一直在宴会上,怎么可能看到。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欧阳颂早已知晓两人之间的纠葛。 第六十二章 走累了就在路上的亭子里歇息,莱茵梓荣也陪着。 突然,欧阳颂问她:“你说,如果我不是皇上,你还会是我的妻子吗?” “可你就是皇上,我也注定会是皇后。不管是不是你,我都是要困在宫中的。蝶宫实力强盛,自然是要把持在手里才放心的,无关你我。”其实道理她一直都懂,不过是仗着爹娘宠爱肆无忌惮罢了,现在爹娘不在,她也该担起这份责任。 “所以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是吗?” 莱茵梓荣看着他一脸认真,欧阳颂今天很不对劲,好像是一直在确认一件事,但是她又不敢多想,只能装糊涂:“当然了,我是你的结发妻子,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那你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欧阳颂每问一次,莱茵梓荣的心就下沉一点,朝绿烟看去,可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不能让他在说下去了,莱茵梓荣起身拽起欧阳颂:“外边凉,我们回宫吧。” 第二日,整个宫里一片寂静,日上三竿才慢慢有了动静。 欧阳彦做了梦,梦醒就见姚点点趴在床边,听到动静立马起身。 “王爷,您醒了。” 揉了揉发疼的脖颈,欧阳彦撩开被子下床:“怎么在宫里。” “您昨夜喝多了,皇贵妃说看见您倒在地上,就让侍女给我们找了住处,省的路上奔波。”姚点点蹲在床边伺候着欧阳彦穿上鞋袜,还一边给他解释:“因为皇宫里人多眼杂,臣妾就没敢再找房间。” 欧阳彦无所谓的摆摆手:“本王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了。” 欧阳颂本就没喝太多,又喝了醒酒汤,今日也就没起太晚。欧阳彦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修剪花枝。 宫女们帮着往外搬花,突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欧阳彦:“奴婢参见王爷。” 听见声音,所有宫女都给他行礼,欧阳颂夫妻俩一起回头:“醒了,过来坐。” “嗯,刚醒,听说皇兄在这儿,臣弟就来了,打扰了二人世界,皇兄不会怪罪吧。” 欧阳颂不动声色的搂住莱茵梓荣,笑着道:“你这都成家了,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这么不见你的王妃跟来。” “昨日她照顾我一夜,累着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了,稍后直接回王府了,就不来打扰皇兄皇嫂了。” “点点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委屈了她。”站在她的位置上,叮嘱一句实属正常,若是一声不吭才最容易出事。所以该有的形式还是得有。 “那臣弟告退了。” 一直到欧阳彦走,肩上的手才放下。被这么一搞,欧阳颂也没了心情:“御书房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就先去了,中午你自己吃吧。” 莱茵梓荣没说话,注视着他离开。继续坐下,越想越不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欧阳颂绝对有事,至于什么事倒是不知道,只是莱茵梓荣心里好慌。 司徒馨怡喝的最多,现在醒来头炸裂般的疼。 第六十三章 “小姐,你醒了。” “嗯。”揉着发痛的头,在兰兰的搀扶下起身:“王爷可还在宫里。” “小姐,王爷起来见过皇上就带着王妃出宫了。”兰兰扶起她,就坐在一边给她按头。 欧阳颂走后,莱茵梓荣也没闲着,去了承乾宫找宋百尧。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莱茵梓荣是皇后,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宋百尧起身后坐在下方。 “本宫来也没什么事,只是听闻你家中还有一位妹妹。” “是,她还小,心思单纯,不适合入宫。” 看她一副护犊子的样,不禁笑了:“你也别急,本宫只是想说,你们姐妹情深,分开这么久,定然也十分想念,现在本宫给你个特权,可随时召她入宫陪伴,你可要。” 宋百尧虽说不参与宫斗,也不代表不懂,虽然她知道莱茵梓荣人很好,可一旦涉及到家人,在这深宫中也不敢随意乱来。 莱茵梓荣看出她的犹豫,有多说了一句:“换做其他人必然是不可的,但是你父亲是此站的功臣,把这赏赐记在了你们姐妹二人身上,本宫才给你这特权。” 知道了事出有因,宋百尧也有底,高兴的歇恩:“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 上前扶起她,拍拍她的手:“你有个好父亲,日后有的是好福气。” 陈相君跟周月听说莱茵梓荣去了宋百尧屋里,也立马来献殷勤:“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起来吧。”扭头又交代了宋百尧几句,莱茵梓荣就走了:“本宫宫里还有些琐事,另外,我已经让人去你家中传话,你妹妹随时可进宫” 欧阳颂不对劲,莱茵梓荣还得顾着点,回去弄了点吃食,就去了御书房。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外面的人远远的看见莱茵梓荣来,立马进来通报。 话音落,莱茵梓荣就提着饭盒进来,安立识趣的退出去。看见绿烟,就赶紧过去吐槽:“你们可算来了,皇上今天不知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吓得我们大气不敢出。” “你们伺候多年,还能不清楚。”绿烟可不信。 “我还能骗你不成。” 里面,欧阳颂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莱茵梓荣把他手下的东西推到一边,把饭摆出来:“先吃饭,吃完在忙。” 欧阳颂抬头看一眼,欲言又止,拿起筷子,沉默的吃完,莱茵梓荣叫了绿烟进来收拾,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正要转身离开,欧阳颂开口了。 “你真是半点不肯低头。” 放下抬起的脚,莱茵梓荣再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欧阳颂,我虽不知道你这情绪从何而来,但我们夫妇一体,什么事不可以解决。你现在一声不吭,光让我猜,我如何能猜出来。” “你爱我吗?”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思考了一下,莱茵梓荣道:“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该爱你的,可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怎么培养?”欧阳颂步步紧逼,让莱茵梓荣慌了神。 第六十四章 “欧阳颂,从昨晚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莱茵梓荣一脸严肃,和欧阳颂对视良久。 终究,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上前一步把人拥入怀里:“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不管为何,莱茵梓荣知道这是欧阳颂做出的让步,也就没再僵着,回手环住他的腰身:“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感受到莱茵梓荣的回应,欧阳颂抱的越发紧了。他们现在确实越来越好了,长此以往下去,他相信莱茵梓荣会动心的,又何必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念头牵扯到她,这样只能将她越推越远。 第二日,宋百琼早早便进了宫,直奔承乾宫去。习武之人一般都会早起,故而她来的时候宋百尧正在院里练习招式。 “姐姐。”看到许久不见的姐姐,宋百琼一下湿了眼眶。 “怎么了这是,来时路上有人欺负你了。”宋百尧素来疼爱这个妹妹,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 “没有,皇后娘娘托人给了我信物,一路畅通无阻,只是都怪我无能,毁了姐姐的梦想。” 宋百尧醉心武艺,梦想就是随父行军,闯出一些名堂,只是圣旨下的急,宋百琼尚且年幼,就只能由她入宫为妃。 “没有,姐姐在宫里很好,皇后娘娘体恤,许你进宫陪我。平日里找人学习学习武功,在宫里待着甚是有趣。”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后宫都是明争暗斗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真叫人心疼。 “皇后娘娘治下有方,现在宫内很是和谐。好了,你既已入宫,就该先跟我去见过皇后娘娘。”赏赐的方法有很多种,莱茵梓荣却选了她们最想要的,宋百尧自然感谢这份恩德。 陈相君和周月听着院里吵,就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到了生面孔。该有的礼仪不能落,该参拜的还是得按规矩。 “这位是陈贵人,这位是周贵人。”行了该行的礼,宋百尧就带着妹妹往未央宫去。 两姐妹正说着体己话,迎面就遇到了不想见的人:“这位是淑妃,这位是庄贵嫔钟氏,这位是宁婕妤何氏。”该介绍的都挨个介绍便,也算是认认人,日后入宫也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到底是有军功傍身,这后宫都快成了自家别院了。”钟伊莉与何晓冰位份低,不敢冒犯,但莫芸与她同为四妃之一,自然无所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宋百琼年纪是小,但也正因为年纪小,所以才可以口无遮拦:“姐姐既入了宫,那这皇宫可不就是姐姐的家,您说是吗,淑妃娘娘。” 两家都是大官,平日里也算是旧相识。 “可真是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从前竟不知宋家妹妹这般伶牙俐齿。”莫芸被怼了,心里不痛快得很。 宋百尧当然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给她发难的机会:“一个孩子口无遮拦,冲撞了你,我就带她向你道歉了,想必淑妃娘娘也不会和一个孩子一般计较。我们还得去见过皇后娘娘,怕是没办法陪淑妃娘娘同行,就先告辞了。” 第六十五章 莫芸站在那里看她们远去,简直要气炸了。 “姐姐,她位份怎么这么高”宋百琼见莫芸和自家姐姐平起平坐,不爽极了。 不过宋百尧不这么想,反而看的很开:“你不懂,皇上皇后娘娘夫妻情深,两人之间容不下其他人。选秀也不过是给外界看而已。如此便没了晋升机会,所以皇后娘娘就直接给了她们足够与家世匹配的位份。” “那姐姐莫不是要在宫里就这样困到死了。”知道姐姐过的什么日子,宋百琼又开始心疼了。 “你别担心,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皇后娘娘待人宽和,皇上又不管后宫之事,姐姐位居高位,也没人可以给我使脸子,倒也过得自在。” 聊着聊着,就到了未央宫。一路上可是好一顿安慰才抚平宋百琼的情绪。莱茵梓荣还在用餐,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等通报。 “娘娘,德妃携其妹前来拜见。”绿烟,钥玥,冯慧三人被打发出去做事,一早都是有其他人伺候。她们没有那三人的胆量,不敢在用餐期间擅自放人进来。 “让她们进来吧,怪冷的,本宫也吃完了,收拾了吧。” 司徒馨怡听说秦曼语的所作所为,一下就看出了她的目的,可是莱茵梓荣不动声色,气的她直接冲过来。 “你是那天去柒染阁那个?”司徒馨怡刚刚回宫还没有认全人,但宋百尧确实见过的,只是不知她是何位份。 “臣妾承乾宫宋百尧,参见皇贵妃娘娘。”司徒馨怡不知道她,却知道承乾宫有位德妃,想必就是这位了,看着倒是不错。 “原来是宋将军的女儿,随我进来吧。”司徒馨怡可是在后宫横着走的,当然没人敢拦她,宋家俩姐妹跟在后面一路畅通。 那宫女正要出来通传,就见司徒馨怡领了人进来,退到一边行礼。 司徒馨怡进去就直接大喇喇的坐下了,还顺带拿了莱茵梓荣手边的点心就吃,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俩姐妹。 不过她们可不敢这么没规矩,该行的礼还是不能差下:“臣妾,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莱茵梓荣抬手,正欲叫绿烟去上茶,突然想起三人都不在,就叫了别人:“兰兰,给二位上茶。” “是,娘娘。”因着平日里时常来,又一直混在一起,所以兰兰对未央宫也是驾轻就熟。 倒是别人不自在了,怎么还可以这样,不过她们在疑惑也是得不到答案的。 “何时进的宫?”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方才进宫,姐姐就带我来未央宫拜见皇后娘娘了。” 见她拘着,莱茵梓荣轻笑:“你不必太紧张,本宫又不会怎么了你。德妃,你妹妹既然进宫陪你,你就别去柒染阁了,好好和陪陪家人。” “是。”宋百尧应下,司徒馨怡也松了口气。她在宫里自由自在的,现在却日日要她教人练武,可不是太为难她。 莫芸不满她跑到莱茵梓荣面前刷存在感,也就立马跟过来了:“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第六十六章 自那日该了每日的参拜后,未央宫就鲜少有人来了,这一下来这么多人,莱茵梓荣不用脑子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兰兰也很识趣的没等吩咐就给没人都奉上了茶。 “皇后娘娘这宫里可真热闹。”莫芸一来就立马不安生了。 “听说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闭门不出,可有好些了。” “谢娘娘关怀,已经大好了,所以出来走动走动,走着走着就来皇后娘娘宫里了。” 司徒馨怡就看着莱茵梓荣和这些人客套,也是麻烦:“本宫近日刚回宫,对新人还不熟悉,你们三个做个自我介绍吧。” 皇贵妃发话,她们哪敢不听,当即起身:“臣妾长春宫淑妃莫氏,家父是~” 莫芸正要抬出引以为傲的家室,司徒馨怡直接一个下马威:“淑妃慎言,我们既已入宫为妃,就都是皇上的人,怎能张口闭口都是母家。” 被呵斥,又不能发声,这个委屈,也就只能无声吞下了:“是,臣妾受教了。” 有了莫芸的示范,剩下两个人安分多了。 “臣妾钟粹宫庄贵嫔钟氏。” “臣妾永和宫宁婕妤何氏。” “听说你改了参拜的规矩,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这些姐妹,也好认认脸,省的回头见着了不知道,在给人得罪了”没管她们三人,司徒馨怡扭头问起莱茵梓荣。 知道这是在给她们立威严,莱茵梓荣也就配合着,没落她面子:“快了,也就后天,到时候就都见着了。” “如此,我也就不急了。眼下年关将近,你也有的忙了。” “无妨,左右有你帮衬着,我也能轻松些,除夕夜的家宴,就交给你负责吧。” 司徒馨怡没想到给自己揽活,又碍于面子不能反驳,只能苦笑着应下:“是。” 莱茵梓荣心情大好,挥挥手让她们起身坐下。欧阳颂不知有这么多人,下朝照旧直奔未央宫,一进来看见这么多人还挺惊讶。以往来得早了,有时候莱茵梓荣都还没起,现在竟坐了一屋子人。 人多多有不便,不似平日里只有两人,由莱茵梓荣带头:“臣妾参见皇上。” 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上前牵起莱茵梓荣,后边跟着一众嫔妃:“今日皇后宫里怎的如此热闹?” “臣妾昨日让人传了话,准许宋将军家中女眷进宫探望,这不,今日就来人了,特意来见臣妾。” “好,宋将军将军功记在两位女儿身上,既是女儿家的事,交给你朕安心。”欧阳颂平日里很少跟莱茵梓荣这么客套,还有些不适。 “是,臣妾定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莱茵梓荣对着后宫这些人倒是习惯了,也没觉得不妥。 “皇上,臣妾近日虽感染风寒,却也一直没闲着,新研究出些点心。今日没来得及,不如请皇上到我宫里尝尝。”人家夫妻俩说话,莫芸见冷落了她,就非要刷存在感,可司徒馨怡护短,是断不能让她妨碍了两人。 第六十七章 她每次还是掐着点来,掐着点走。今天要不是她们多事,她早走了,也不能耗到现在:“你这风寒刚好,就让皇上去吃点心,再把你的病气过给皇上,耽误了江山社稷,你担得起责任吗。” “皇贵妃娘娘言重了,皇上是天子,上苍庇佑,自然是福寿安康的。” 司徒馨怡还欲反驳,被莱茵梓荣制止:“既然淑妃盛情邀请了,皇上不妨去尝尝,想必味道定然极好。” 欧阳颂惊讶的看向莱茵梓荣,她明知道他每次都躲着后宫这群豺狼虎豹,居然还往出推他。莱茵梓荣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手。 莱茵梓荣开口了,欧阳颂也不好搏她的话,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去了长春宫。其他人见欧阳颂走,也急忙跟上,宋百尧也要跟着起身,见司徒馨怡没动,又坐下。 人走了,屋子也清净。司徒馨怡不争气的看向莱茵梓荣:“你就这么把他推给别人,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你看看她,像个省心的吗,等那天他去了别人宫里,还不得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我知道你替我抱不平,但是他是皇上,后宫佳丽众多,总不可能一辈子守着我过。从决定进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可能像我们父母一样,他给了我皇后之位,也从不让我受委屈,已经难得了。” 司徒馨怡也懂,可自家姐妹,自然是偏心的,可是事实摊开摆在眼前的时候,有着实不愿接受。 见两人谈话也插不上嘴,宋百尧就带着妹妹告退了,只剩下两人。 “馨怡,日后想个办法送你出宫吧。” 莱茵梓荣第一次跟她说这些话,司徒馨怡一脸自嘲:“出去之后呢,我们都是身不由心的人。” “馨怡,你配得上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我们俩,总要有一个余生过的幸福美满。”起身走到门口,莱茵梓荣看着外面四方的天空:“我这辈子就困在这满心算计的地方了,一辈子搭进去了,总要得到些什么。” 司徒馨怡走上前,决裂后两人第一次牵手,也算冰释前嫌:“你也说了,这里满心算计,你想给我一个安稳的余生,我也不想看你一个人深陷其中。左右已经得不到想要的了,那就护好还有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懂。 欧阳颂应下宋继兵的要求,交托给莱茵梓荣,那就一定要让他知道皇家对他的重视,继而更加效忠皇室。那这赏赐就一定要给到位,吩咐下去拟旨晋升,现在拿来签字盖章。 “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宋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敷纶綍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兹仰承皇后懿旨、封尔为贵妃。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第六十八章 “臣妾接旨。”宋百尧没想到自己还能晋升贵妃,现在脑子里一团糟。 “皇后娘娘说了,让您和家人好好叙旧,就不必去谢恩。”喧旨公公本想提醒宋百尧,但是看她一副呆愣样,就转头叮嘱给旁边的宫女。 “是,奴婢记下了,公公慢走。” “姐,贵妃诶。”宋百琼揪了揪姐姐的袖子,呆愣愣强调:“以后宫里除了皇上,皇后,皇贵妃,就你最大了。莫芸她算什么东西。” “百琼。”宋百尧打断她,拉着她回到屋里:“在宫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麻烦了。” “哦。”宋百琼被姐姐教育,没再乱说话,不过还是高兴的让人立马回家报喜。 欧阳颂到长春宫也没有多坐,几乎是凳子刚捂热就打算走。安立察觉他想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绿烟刚才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交代了,您今天不论多忙,都务必要在长春宫用了午膳。” 欧阳颂看向安立,后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无奈只能继续坐着。他知道莱茵梓荣的用意,既然她这么为他打算,还特地派人来传话,就给她省点心吧。 只是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些人的阴阳怪气,来了半天,光听着他们夹枪带棒,阿谀奉承了,一句有用的没有。 终于,就在欧阳颂马上要不耐烦的时候,莫芸开始赶人了:“各位妹妹,这午膳时候到了,我这一忙忘了吩咐下去让他们多备些菜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退下了,想来御书房的饭也送到宫里了,不能白白浪费。”说罢,一堆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谁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忘了吩咐,骗鬼呢。 她们一走,就剩下莫芸和欧阳颂,刚刚庆幸不用听她们阴阳怪气的欧阳颂抬头一看到莫芸,更是如坐针毡。 “皇上,臣妾伺候您用餐吧。”支走了那些人,能和欧阳颂独处,简直不要太开心。 “好。”莫芸开心的不得了,却不知欧阳颂想的却是终于可以应付几下走人了。 “皇上虽然整日忙于朝政,可臣妾还是让人平日里多备了些菜,等您那天来了,也不至于让您空着肚子走……”莫芸一直叨叨,让本就是应付的欧阳颂更加烦躁。 “朕吃好了,还有好些奏折,朕得先走了。”数着每个菜都夹了两口后,欧阳颂立马起身离开。 “皇上。”见他没吃几口就要走,莫芸急了,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没等她说什么,欧阳颂止住脚步回头:“菜不错,你多吃点,身体才会健康。” 人家说罢就走,毫不留恋,她还因为是在关心她的身体,暗暗窃喜,回去坐下硬生生比之前多吃了一倍。 欧阳颂离开长春宫直接去了未央宫,见莱茵梓荣正在院里赏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惬意,把我扔到那狼窝。” 听到声音回头,莱茵梓荣憋着笑看着他:“什么狼窝,如此多的美人,外面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第六十九章 “你是有多怕我回来,还特地派绿烟去传话。”没理会她的揶揄,进屋里看了一眼,干干净净,可是看见她,又不忍心说什么,毕竟她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你真是……好样的。”欧阳颂长呼一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看出他的小情绪,走过去趴在他的背上:“怎么,生气了。” 欧阳颂一声不吭,倒是莱茵梓荣笑了:“知道你不乐意在哪里待着,等着你呢。”随后起身招呼了绿烟。 “算你有良心。”看着摆上桌的几道菜,欧阳颂夸赞道。 碍于身份,他吃东西要格外注意,不能夹的太多,也不能夹的太少,得掩饰自己的喜好。不过在未央宫,莱茵梓荣经常给他开小灶,做些爱吃的食物。不经他人手,自然也放心。 “你就不怕她把我哄高兴了,我就不回来了。”不似长春宫那般凝重得气氛,两人说说笑笑,很是融洽。 “我以位及皇后,只要恪尽职守,谁能撼动我的地位。再说,我有蝶宫,谁敢动我,你敢吗?”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的样子,欧阳颂轻笑,也是乐在其中。 就连莱茵梓荣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现在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真的被欧阳颂宠的如小孩子一般。 一上午的时间浪费了,下午,欧阳颂直接让安立把奏折搬到了未央宫。 柒染阁里,司徒馨怡躺在床上,兰兰在一边说着打来的消息:“我听绿烟说,皇上回来才用的膳,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 “他或许会碍于莫家留下,但是他一定不会留梓荣一个人。” “说起来,皇上对莱茵小姐是真的好。堂堂九五之尊,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是啊,他对她是真的好。好的没法说。”说着,司徒馨怡想到了那天,不想再说什么,就闭上了眼睛。 兰兰也收拾好了卸下的饰品,出去忙其他的。 听到关门声,她又睁开眼睛,也不动,就直直的盯着屋顶。他对她确实好,甚至能容忍她心里有别人。 很快,欧阳颂到长春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沈惠怜继续练字,只是听了一下。秦曼语面上不显,可手下修毁了的花昭示着她的怒火,只是为长远计,她只能忍。 不过秦雨嫣就不一样了,被捧上天的她哪里听的了这样的消息,气的都快掀桌子了:“不过是个靠家室的花瓶,以为得了个妃位就厉害了吗,本宫自王府就跟着皇上了,以本宫的资历,她也配和我争。” 不得不说她能被怂恿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么蠢得确实少见。就算人家真的是个花瓶,也是个妃位,品阶比她高了不知一星半点,。再加上人家身后有莫家,而她只有一个不得宠的姐姐,两人还关系不合。 一无所有还敢跟人家叫嚣,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不过自小被惯坏的大小姐,又能指望她有什么分寸。 自那日被中途截胡之后,欧阳颂一连几天,除了晚上到未央宫休息,再没进过后宫,都是莱茵梓荣闲暇之余去找欧阳颂。 第七十章 殿前吵闹 司徒馨怡安排好除夕家宴的事后来给莱茵梓荣过目,看着井井有条的布置,莱茵梓荣一脸欣慰:“很不错,本来还想着你应该会受些忙乱,倒是忘了你进宫比我早,这些事你应该是得心应手。” 听出她话里的含义,司徒馨怡立马制止了她:“打住,我一个人乐的清闲。” 还没说就被否定,莱茵梓荣笑笑:“馨怡,你听我说,除夕家宴是安排妥当了,可是除夕之后欧阳颂还要宴请文武百官,我不也得看着,还得空出时间培养感情,又得拉上欧阳颂维系后宫,我很忙的,这还不说那些琐碎的小事。” 司徒馨怡翻个白眼:“我就不能来,这才是给我晋位份的目的吧,还协理后宫事宜,说的真好听。” 莱茵梓荣理亏,一声不敢吭。眼看着快中午了,司徒馨怡起身离开,回自己宫里。莱茵梓荣也该去御书房找欧阳颂了。 因着莱茵梓荣经常来,安立由刚开始的通报已经到现在直接告退了。 只是今日的御书房来的可不止莱茵梓荣一个人。 “秦昭仪,真不是奴才拦着您,实在是御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安立满脸无奈的面对着秦雨嫣。 “安公公,本宫只是给皇上送午膳而已,送完就走。再说了,你都不通报一声,又怎知皇上不想见我。”被众人夸上天的秦雨嫣,现在认为自己简直天下第一好。 “秦昭仪,您这不是在为难奴才吗,皇上早前就已经吩咐过了。”对于她的胡搅蛮缠,安立实在无奈至极,又碍于身份不能表露。 “皇后娘娘驾到~”莱茵梓荣在一边看了会儿热闹,绿烟适时的出来解了安立的困境。 “秦昭仪!”没想到会有这一幕,莱茵梓荣像往常一样只带了绿烟一个人。两人走到秦雨嫣面前,莱茵梓荣叫出了她的位份。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秦雨嫣就是再不满,再高傲,此刻也只得乖乖行礼,而安立此刻看莱茵梓荣简直就是救星。 绿烟上前把莱茵梓荣带来的饭菜交到安立手里,让他送进去。 “公公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吧,还是说公公瞧不上我一个小小昭仪,看不上我咸福宫的饭菜。”见安立拿着绿烟递过去的食盒要进去,秦雨嫣立马不依了。 安立也没想到秦雨嫣再莱茵梓荣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一下子整不会了。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绿烟摆手暗示他离开,看了下这个场景,安立还是觉得他应该火速离开,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御书房。 “安公公莫不是没有告诉秦昭仪御书房前的规矩。”待安立走后,莱茵梓荣才开始处理秦雨嫣。 “臣妾只是给皇上送午膳而已。” “既是送午膳,交给安公公即可,可秦昭仪的婢女却攥着不放,是何居心。” 那跟着秦雨嫣的宫女一听,吓的立马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奴婢都是听秦昭仪的吩咐。” 说完,又转身爬过去揪着秦雨嫣的衣角:“秦昭仪,您说话呀,奴婢都是听您吩咐的。” 第七十一章 禁足 “皇后娘娘,臣妾也只是在为皇上着想,若是皇上有什么吃不惯的,臣妾也好记下……” “秦昭仪!”秦雨嫣话还没说完,就被莱茵梓荣厉声打断:“慎言啊。” 见莱茵梓荣生气,秦雨嫣也不敢站着,立马跪下。 “皇上的喜好可不是谁都可以揣摩的,这里是御书房,不是后宫,由着你胡来。平日里你们在后宫如何闹腾,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左右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可在这御书房前,由不得你胡来。” 当莱茵梓荣拿出威严,也是很唬人的,吓得秦雨嫣大气不敢出。 看她一言不发,莱茵梓荣又继续开口道:“秦昭仪殿前失仪,即日起于咸福宫禁足一月。” 一个月,这一个月对于秦雨嫣来说简直太漫长,可看莱茵梓荣的样子,她又不敢说什么,只得乖乖认罚:“是,臣妾认罚。” “退下吧。”挥挥手让秦雨嫣离开后,莱茵梓荣转身进了她口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御书房。 “怎么这么久。”欧阳颂自然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人也该操操心了。 “你还说呢,这秦家娇生惯养的二小姐可真是娇惯出来的,半点脑子都不长,跟她姐姐比起来差远了。” 未央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经常给欧阳颂开小灶,前脚还在呵斥别人揣摩皇上的喜欢,后脚桌上摆的就全是欧阳颂爱吃的。 “姐姐?”欧阳颂对后宫漠不关心,自然也不清楚她们的关系。 “是啊,她姐姐鹂妃自王府就跟着你了。对了,一会儿吃完你去寂云轩看看她吧。” 莱茵梓荣话音刚落,欧阳颂脸就拉下来了,上次被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了半天的记忆深刻,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 知道他不乐意,莱茵梓荣抬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我陪你。” 听到不是让自己一个人去,欧阳颂也没拒绝,算是默认。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秦曼语一喜,却在听到不止一人时又大失所望。不过为长远计,她依旧整理着装,出去迎接。 不过想着自己的目的,她并没有显得太过热情:“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皇上。”秦曼语就着欧阳颂的话起身,却也没打算迎他们进去:“臣妾惶恐,屋里满地花枝,就不请皇上皇后娘娘进去坐了。左右这院子里还算整洁,怕是要委屈了皇上跟娘娘了。” 两人没坐多久就走了,欧阳颂去忙自己的,莱茵梓荣也要准备年后的宴会。 待两人走后,玉莲一脸兴奋的跑到秦曼语面前:“娘娘,奴婢刚才听说秦昭仪被禁足了。” “禁足?”送走欧阳颂二人之后,秦曼语又回来坐下,看着欧阳颂刚坐过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看她,想想就开心。当然,如果没有莱茵梓荣会更开心。 “是啊。”不过玉莲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说是殿前失仪,在御书房前无理取闹,被皇后娘娘撞见了,禁足一个月。” 第七十二章 偷溜出宫 “呵~”收起心思,秦曼语朝屋里走去:“没脑子的东西,别人说几句话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也是莱茵梓荣,若换成司徒馨怡,只怕她要换个称呼了。” 玉莲听惯了秦曼语直呼皇后和皇贵妃的名讳,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是啊,我可没少听说,那些新进宫的整天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玉莲,有些话,你说不得,懂吗?”听到自己的宫女冒犯皇后,秦曼语连忙制止。虽然不知道莱茵梓荣在顾及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自己还算多了一分容忍,所以有些话自己说就说了,可是玉莲不一样,她只是个宫女。 玉莲也知道自己说的多了些,认真听了秦曼语的教训:“是。” 秦雨嫣被禁足的消息没多久便传遍了后宫,那些平日里围着她的嫔妃,都一脸不屑的围在一起嘲笑她。 沈惠怜没什么反应,继续练自己的字;司徒馨怡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道她没有秦曼语一半聪明。 欧阳颂和莱茵梓荣连着忙了几日,终于告一段落,没几天就过年了,两人相伴到各宫里走了一遭,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明天就是除夕了,一年又结束了。” 自从欧阳颂留在未央宫过夜之后,两人感情升温迅速,现在正靠在窗前感慨时光飞逝。 “是啊,时间真快。” 至于柒染阁里则是空无一人,中午的时候,司徒馨怡趁欧阳颂不在,向莱茵梓荣讨了个恩典,想回家陪陪父母。 身为后宫中人,这应该是连奢望都不敢的事。莱茵梓荣又怎能允许她带头违规,自然是拒绝了的。只是夜深人静,又有谁会关心一个熄了灯的屋里是不是真的有人在休息。 所以,司徒馨怡回去就派人召见了禁军统领,为了掩饰一连询问了好几天的排班。而后按照往常作息一样,只是在熄了灯后,自柒染阁摸出了两道人影。 丞相府收到宫里递出来的家书后就一真坐立不安,直到管家悄咪咪从后门把两人迎回来才终于放下心。 踏实下来的司徒恭立马拉下脸:“回来干什么!” 知道他在担心,司徒馨怡走上前揪着他的衣角晃了晃,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爹~女儿不是想你们了吗。” “是啊,女儿家家的,想家也正常啊。”不忍女儿被训斥,司徒夫人也一并上前挽着他的胳膊说着软话。 “妇人之仁。”即使再生气,他也没甩开夫人和女儿的手:“她现在是皇贵妃,除了梓荣丫头她就是表率,如此不守规矩,岂不落人口舌。” “爹,您放心吧。这事除了阿荣跟绿烟,再没人知道了。”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把她赶回去,视线落在兰兰身上:“你也不管着她点。” 虽是在说她,语气却是没有半分责怪。两位平日里对她很好,导致她平日里多少也有些没大没小:“兰兰也想念老爷夫人了呢!” “瞧瞧,跟着主子不学好。”不过多说几句软话,司徒恭就没了脾气:“赶紧带你家小姐下去休息吧。” 第七十三章 落井下石 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司徒馨怡又偷摸回宫睡了个回笼觉。正做梦呢就被兰兰摇起来。 “起床了小姐,我们还要去给莱茵小姐请安呢。” 虽然莱茵梓荣嫌麻烦改为十五请一次安,但是除夕跟春节却是必不可少的。只能认命的起来穿戴好朝未央宫去。 而这边内室里,莱茵梓荣被绿烟早早叫起来一脸不愿的由着一群人扒拉来扒拉去。终于弄好头发化好妆,回头就见欧阳颂在床上看着她,怨气更大了。后者笑笑,上前拿起服饰给她穿上。 尽管这一幕不算什么,毕竟整个未央宫上下都见识过欧阳颂对莱茵梓荣的宠爱,只是看在眼里总少不了感慨,堂堂大明天子,居然在这里伺候一个女人穿衣服,且看起来顺手极了。 司徒馨怡赶来的时候除了莱茵梓荣已经都到了。 “参见皇贵妃娘娘。”位及皇贵妃,可以说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谁见了都是要行礼的。 她对于这些人,向来没什么好脸,也就沈惠怜让她敬佩几分。 目不斜视的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喝了口茶才终于抬头扫了她们一眼:“都起来吧。” “谢皇贵妃娘娘。”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坐下,莱茵梓荣又来了。 “皇后娘娘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莱茵梓荣倒是没像司徒馨怡一样,直接让她们免礼了。只是她不坐,这些人哪敢坐,她们可没有司徒馨怡的胆量。 等到莱茵梓荣在绿烟的搀扶下坐的凤椅上她们才坐。 坐下后,几人交汇了一下眼神,屁股还没捂热就开始明嘲暗讽。 庄贵嫔钟伊莉:“前几日听闻秦昭仪被禁足,不知这除夕家宴还能不能拜个年。” 宁婕妤何晓冰:“听闻秦昭仪跑到御书房闹腾,这可不是小事。” 慎嫔杨若萱:“是啊,后宫不得干政,秦昭仪这不是视规矩为无物吗。” 何晓冰:“董答应不是和秦昭仪同居咸福宫吗,可有见到秦昭仪。” 董答应董依然:“皇后娘娘下令禁足,臣妾怎敢私自探视。” 淑妃莫芸:“呵,本宫记得,秦昭仪跟庄贵嫔你关系不错吧,怎的也没听说你到皇后娘娘那儿求求情呢。” 被点名的钟伊莉一阵尴尬:“皇后娘娘执掌后宫,臣妾纵然有心,也不能驳了皇后娘娘。” “看来贵嫔是觉得皇后委屈了她秦雨嫣,那不如你来说说,她该不该罚。”司徒馨怡本就不喜她们阴阳怪气,现在还提及莱茵梓荣。她一向任性惯了,可不会给她们留面子。 听了司徒馨怡的话,钟伊莉吓得立马起身下跪:“皇后娘娘恕罪,皇贵妃娘娘恕罪,臣妾怎敢越俎代庖,不过是念着姐妹情深,想尽点绵薄之力,也顾不得人微言轻,这才失了礼数。” 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司徒馨怡翻个白眼,正要发难,被莱茵梓荣打断。 “既知人微言轻,也该知道,本宫只是罚她禁足,并未降她的位份,如今她还是昭仪,在你之上,不该是你议论的。” 第七十四章 解禁 “是,臣妾受教了。”莱茵梓荣这一打岔,让她松了口气。一番话,杀鸡儆猴,敲打了一片人,本来看热闹的众人也提了口气。 “坐吧,大过年的,别再把腿跪坏了。” “谢皇后娘娘。” 这回,众人都安分了,莱茵梓荣看向一边的秦曼语:“鹂妃,你怎么看。” 换做以前,唇枪舌战哪能轮到司徒馨怡,对于这些不入流还妄想得到圣眷的人,她可是怼天怼地。可是现在,她只在一边安安静静坐着,却不想反而招事。 “秦昭仪殿前失仪是真,不罚不可,可是皇后娘娘又要顾及后宫,臣妾也想不出什么比这更周全的办法。” 这话一出,司徒馨怡一惊。就连平日只管琴棋书画的沈惠怜都看向她。实在是她现在变化太大,让他们这些老人不得不惊叹。 莱茵梓荣也淡淡一笑,没想到她自散了宫里的人之后也不再夹枪带棒了。 “罢了,大过年的,应该开开心心的。”莱茵梓荣也懒得跟他们周旋:“绿烟。” “是。” “去传话吧,春节期间,普天同庆,本宫今日解了她的禁足,也当给她个教训,日后莫要再行差踏错。” “是。” 绿烟离开后,莱茵梓荣看了众人一眼:“既然大家都没事,那就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晚上的宴会。” “是,恭送皇后娘娘。” 莱茵梓荣走后,一群人也都散了,各自回宫准备晚上的宴会。 “娘娘,皇后今天为什么要提您啊。” “本宫……我和秦雨嫣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这些老人都心知肚明。” “那他这不是在给您上眼药啊,专门给您找不痛快。”听的秦曼语的回答,玉莲瞬间有情绪了。 “不,她不屑,只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说实话,她以为自己和莱茵梓荣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但是今天对上她眼神的时候,才发现,莱茵梓荣对她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很是柔和。 沈惠怜这边,今日倒是没再练字,而是叫了宋百尧闲逛了起来。 “惠妃姐姐今日怎么有闲心在外晃悠。”莫芸早上看了一出戏,心情不错,便走的慢了些,没想碰上了沈惠怜:“呦,贵妃娘娘也在啊,臣妾参见贵妃娘娘了。臣妾宫里还有事,告退了。” 本来很好的心情,在看到宋百尧的时候一下沉到了谷底。然而人家两人却没受到丝毫影响。 “百琼出宫了?” “是,今天早上刚走。” “这一走,再见怕是难了。” “没有,皇后娘娘交代了,每月中旬可以让亲眷入宫待几天,到时候会有人迎接。”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是啊,难怪皇上会如此钟爱皇后娘娘。我若是男儿身,也必然会拜倒在娘娘的石榴裙下。” 听到宋百尧的话,沈惠怜一笑:“只怕到时候皇上不允许吧。” 宋百尧也憨憨的笑着:“对了,沈姐姐,皇贵妃娘娘是不是特别厉害。” “是啊。”说起来,沈惠怜觉得这后宫还是有几位好人的:“皇贵妃自皇上登基时入宫,一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入宫多年和皇上一直相敬如宾,那时候我还挺好奇。直到皇后娘娘入宫,我见到了皇上满眼都是皇后的样子,才懂了个中缘由。” 第七十五章 姐妹情深 “没有啦,我想问的是,娘娘让我找皇贵妃练武,可是我见过皇贵妃,好像不是很乐意。” 沈惠怜还以为她问的是司徒馨怡入宫后,原来这一根筋的丫头还是和当初一样好武学。 “无妨,娘娘交代了,你就去吧。这宫里啊,皇上对皇后,我很是羡慕,皇后和皇贵妃之间,我照样羡慕。” 这下宋百尧听不懂了,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看出她的疑惑,沈惠怜拍拍她的肩,坐到了面前的亭子里:“你一定在想,皇贵妃目中无人,对皇后一点都没有心存敬意的样子吧!” “是啊,皇贵妃一点都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傻丫头,你看到的是没放在眼里,我看到的却是交情颇深,深到已经可以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你只看到了皇后由着皇贵妃不敬,倒不如说是皇后纵着皇贵妃。你注意到了她当着皇后的面教训嫔妃,却没注意到那都是在维护皇后。” 经沈惠怜一说,宋百尧好像懂了:“哦,我说呢,皇贵妃在未央宫没有一点规矩,原来是当回自己地盘了。皇后娘娘纵着皇贵妃为所欲为,皇贵妃有处处维护着皇后娘娘。”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羡慕呢,爱情,友情,皇后娘娘都得到了最好的。” “那娘娘可真是人生赢家呢。”宋百尧语气里满是羡慕。 只是听了这话的沈惠怜叹气了。 “沈姐姐怎么叹气呢。” “可是这四方的天空困住了太多人,大家都被规矩束缚着,谁又能一直风光无限呢。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的心又能守得了几时。我们背后尚且还有母族相护,可开国将军府空无一人,谁能护她。”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沈惠怜才起身:“我素日都在宫里练字,今日见你,说的多了些,快回去准备吧,今晚除夕家宴可要艳压群芳啊。” “沈姐姐说笑了,我对这些可不敢兴趣。” 沈惠怜自进了王府那一刻开始,就没在与人这般交心畅谈过,今日说了许多,心情也不错,两人分开后又逛了许久才回宫。 董依然回到咸福宫的时候,秦雨嫣刚谢完恩,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神,后者上前拿出一个镯子:“听闻绿烟姑姑近来一直在教导未央宫新进宫女做事,日后还请多多提点。” 绿烟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不屑,面上不显:“我还年轻,这声姑姑当真是抬举了,也是占了皇后娘娘的光。提点倒也不必,只要谨言慎行,自然没人能抓到错处。”说罢,看向秦雨嫣:“奴婢告退。” 绿烟前脚刚走,秦雨嫣后脚就开始发脾气了:“她算什么东西,仗着在皇后身边做事就目中无人,称她一声姑姑也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她还真端起架子了。” 董依然在门口听着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莱茵梓荣回去,桌上已经摆好饭了,欧阳颂在另一边看着奏折。 “怎么这么慢,饿坏了吧。”看见她回来,欧阳颂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先给她倒了杯水。 “这皇后可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莱茵梓荣边吃边说,欧阳颂就一直看着她,时不时给她夹点菜,说完了也吃饱了。 第七十六章 除夕 “实在不喜欢,就扔给别人,别委屈了自己。”听完莱茵梓荣抱怨,欧阳颂毫不犹豫的推出了司徒馨怡。 而正要补觉的某人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暗道不会大过年的得了风寒吧。 莱茵梓荣笑笑:“你说馨怡吧,她她可不会在乎你的身份,一定会骂你。” “无妨,你开心就好。” 听了欧阳颂的话,莱茵梓荣的笑僵了僵,一脸认真的盯着他:“欧阳颂,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傻瓜,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没有什么值不值,我爱你,就值。” 从来没有听欧阳颂说过这么直白的话,让她一下愣了神。 见她呆愣的样,欧阳颂无奈,叫了绿烟进来给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然后带她出宫了。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直到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将军府,莱茵梓荣才出声:“你……” “新年了,回来看看二老。”而后拉着莱茵梓荣的手径直去了祠堂,因为之前来过,所以这次也驾轻就熟。 点上香之后,欧阳颂回到莱茵梓荣身边:“岳父岳母,我带小荣来看你们了,小婿平日公务繁忙,不能时长带她来看二老,还请见谅。” 这一次,欧阳颂没有出去,而是和莱茵梓荣比肩而立。 “爹,娘,你们看到了,女儿很幸福很幸福,他待我确实不错,这回你们应该看见了吧,你们确实帮女儿挑了个好夫婿。”说完,莱茵梓荣看向欧阳颂:“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欧阳颂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莱茵梓荣揽入怀里。 两人待到晚上才回,实在是晚上的宴会不能缺席。急急忙忙换了衣服赶过去,各宫嫔妃都已经到了,连司徒馨怡都没有迟到。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拉长的声音传来,欧阳颂拉着莱茵梓荣的手一起进来。 虽然欧阳颂对她的宠爱从未掩饰,但公共场合两人一直都堪为表率,这般亲密还是第一次,多少有些不适。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拉着莱茵梓荣的手坐下,欧阳颂看着下面一群人,第一次见这么全:“都平身吧,今日是家宴,用不着太拘谨。” “谢皇上。” 该走的场合走完,宴会正式开始,歌姬舞姬齐上场,一时间也是其乐融融的景象。只是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儿这么多,自然得有一场大戏。 常在段雅静:“皇上,皇后娘娘,既然是家宴,那臣妾有个提议。” “段常在有什么好提议,说与本宫听听。”知道要开始整幺蛾子了,莱茵梓荣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 “各位姐妹虽一同进宫,却也没有太多交流。既是服侍皇上的,想必都有一技之长,不如都来展示一下,也好促进一下姐妹之间的感情。” 司徒馨怡听了这冠冕堂皇的一套,大大翻了个白眼,“呵”了一声。 莱茵梓荣看了她一眼,继续表面功夫:“本宫到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只是在座都是能人,一技之长也难免重复,不如就由各位自助推荐如何。” 第七十七章 “不错,那不如就请这位~段常在,来起个头吧。”欧阳涵玉能同莱茵梓荣这些人玩儿在一起,性子自然相似,一样见不得这些矫揉造作的样。 因为是家宴,所以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 “那臣妾就献丑了。”段雅静料到会这样,自然有所准备。 一曲毕,段雅静起身朝上首两人福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还真是献丑。”司徒馨怡毫不留情的嫌弃,让她脸上一黑,一瞬间尴尬极了。 被司徒馨怡这么一说,本来跃跃欲试想出风头的人都不动了。 场面静的出奇,莱茵梓荣拽了拽欧阳颂牵着她的手。 后者会意,打破僵局:“本就是家宴,图个开心,何必如此精益求精。” 欧阳颂一开口,一众嫔妃又满血复活了,以为是段雅静得到了皇上的关注,铆足了劲的表现自己,宴会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欧阳涵玉越过人群,到了上面俩人面前递上邀约:“皇上,皇后娘娘,不知宴会过后可有时间小聚片刻。” 自从四散分离开后,只剩欧阳涵玉和项清风两个闲人,可自从那日之后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日复一日可是无聊死了。 欧阳颂知道他们的小团体本来没有自己,只是碍于莱茵梓荣不得不连他一起叫上,也就识时务的拒绝了:“皇姐,你带荣儿去吧,我就不了。” 二人都很意外欧阳颂会拒绝,不过也没有强求。 欧阳涵玉离开后,姚点点立马上前:“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见她眼里噙着泪,莱茵梓荣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了这是?” “没事,点点只是想娘娘了,自从嫁给王爷后再不能陪在娘娘身侧服侍娘娘,点点真是愧对娘娘的栽培。” 下面的人哭的梨花带雨,莱茵梓荣也松了口气:“你如今已经是王妃,还怎么服侍本宫,莫要再说笑了。你是从未央宫出去的人,若是外面有人给你气受,可要记得进宫告状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打断了:“冯慧,你去把我前些日子新得的镯子拿来送给允王妃,” 宴会最后,众皇亲国戚携家眷给莱茵梓荣和欧阳颂敬过酒就回家了。 莱茵梓荣回去换了身便服带着绿烟运用轻功直接翻墙走了。到了老地方,一群人早已经喝开了,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加入战场。 欧阳颂是在第二天中午等到莱茵梓荣的。远远的看见她和司徒馨怡带着丫鬟有说有笑,等了一晚上的欧阳颂看见她如此开心,长呼一口气,也就把一晚上的郁闷抛之脑后了。 司徒馨怡见欧阳颂在等着,识趣的从另一个方向拐走。 莱茵梓荣上前扑倒他怀里:“你不会等了一晚上吧。” 不想她心里有负担,欧阳颂还是没有说实话:“没有,早上起来看你不在,就来等等。” 莱茵梓荣也没多想:“大家许久未见,一时兴起喝的多了些,下次会早点的。” 第七十八章 “嗯。你开心就好。” 新年刚过,众人走亲访友,一时间也忙碌了起来。元宵之前不需要上朝,欧阳颂便每日赖在未央宫。 他是闲了,但是莱茵梓荣可不闲。各国的礼品络绎不绝,该入国库的入国库,该打赏的打赏。还有要分发给官员的赏赐,可是忙乱了好几天。 太师府里上上下下忙做一团。因为元宵节宴请文武百官,所以这一天特许各家可以入宫探视。机会难得,想着许久未见的女儿,莫嘉裕心情极好,一早上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就连丞相府也在打包着要带进宫的东西。 “动作都快点,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全让你们浪费了。”司徒夫人一早就让厨房做了许多糕点,一式两份,还有许多花哨的小物件。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夫人,老爷,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待他们到达宫门口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下好几家了,都大包小包的,正在检查包裹,核查人员。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兰兰带着一堆人走出来:“皇贵妃娘娘说了,家眷众多,为了体恤各宫娘娘,再开两队,加紧速度,别耽误了大家见面时间。” 司徒馨怡这一做法,使得队伍速度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宫门口就没人了。但是为防止落下谁家,还是留了人,没有全部撤去。 寂云轩里,秦曼语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太监往各宫里领着进宫探视的人:“玉莲,爹现在应该在咸福宫了吧。” “娘娘……”玉莲伺候她多年,自然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曼语说的不错,此刻咸福宫热闹极了。因为早前秦家被流放到边疆,所以他们带了许多边疆的稀罕物进京。 董依然虽然位份不高,母族也不是很强大,但在家中是独女,也是备受宠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整个后宫,人来人往,司徒恭等人也在兰兰的带领下到了柒染阁。一家人前些日子刚见过,也没有像其他宫里哭成一片。 未央宫里,欧阳颂揽着莱茵梓荣,在后院静静地站着。 司徒一家人在柒染阁用过午膳之后,带着另一份给莱茵梓荣的东西来了未央宫。 “娘娘,皇贵妃带着家人来了。”冯慧从前院进来通报。 司徒馨怡虽然素日不被规矩束缚,可今日父母都在,她还是规规矩矩等着通报。 来之前司徒馨怡就已经说过欧阳颂可能会在了,二人也有了准备,可是她没说会是眼前这副景象啊。 之见欧阳颂正一颗一颗的给莱茵梓荣剥着各种坚果,时不时还喂嘴里一个,满眼宠溺做不得一点假。 之前听说过欧阳颂对莱茵梓荣的宠爱,是后宫独一份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皇子出生。但也没有想到是这般,堂堂九五之尊伺候一个女子。 “老臣,臣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司徒馨怡见爹娘呆愣着,抬手戳了戳。 第七十九章 咽下嘴里的东西,莱茵梓荣上前将二老扶起:“您快请起,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这些虚礼。” “就是嘛,我就说……”司徒馨怡嘀嘀咕咕,被司徒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娘娘说笑了。”就算再怎么相熟,现下有欧阳颂在,也不敢太逾越:“这君臣之礼可不能忘。” 知道自莱茵家灭门后,司徒家待莱茵梓荣一直如亲身女儿一般,今天这日子还不忘来看看莱茵梓荣,并且瞧着也没少带东西,欧阳颂也很是感念,并起身相迎:“有劳二位特来未央宫走这一遭了。” 皇上的感谢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眼看他们又要跪下,莱茵梓荣一把抓住:“快坐吧。” 在莱茵梓荣和自家女儿的示意下,两人忐忑的坐下,和欧阳颂一起,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欧阳颂依旧给莱茵梓荣剥着坚果,添着茶,不打扰她们叙旧。时间渐晚,两人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到现在也稳如泰山了。 “时间不早了,二位陪荣儿用过晚膳再走吧。”莱茵梓荣孤苦无依,现在有了如家人一般的人如此关照她,欧阳颂自然也乐见其成,还适时的开口留了人。 几人聊的忘我,一时忘了欧阳颂的存在,现在他一说话,又开始坐立难安了。 “这怕是不合适吧。”司徒恭始终记着君臣礼仪。 而司徒夫人则很是感性化,经过一下午,也对这位天子有了新的认知。因此对于他的提议到没有多惶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妇也想多与二位娘娘待些时间。” 司徒恭听自家夫人应下,直接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不过,可没人管他的惊讶。 没一会儿,钥玥出来叫人:“娘娘,饭菜都好了,可以进去用膳了。” 绿烟和冯慧还得盯着晚上的宴会,因此这里现在只有钥玥一人。 因为有晚宴,就没做太多吃食,欧阳颂全程只顾着给莱茵梓荣夹菜,而其余四人则有说有笑,再一次将欧阳颂的存在抛之脑后。 简单吃过几口之后,司徒恭就起身了:“皇上,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老臣得和内人回去准备准备赴晚上的宴会了。” “好。就让皇贵妃去送你们吧,二位满慢走。”这一下午,莱茵梓荣过得异常开心。听到他们要走,还有些许失落,可欧阳颂立马来精神了。起初他还挺高兴莱茵梓荣也算是有半个家人,可到后来他发现莱茵梓荣的注意力全在别人身上了,瞬间有点吃味。 因为是国宴,宴请的是文武百官,所以只有帝后能一起出席。 即便后宫位份高如司徒馨怡,按礼制也不能去此等宴会。毕竟,说好听了唤声“娘娘”,说不好听了也就是“妾”,难登大雅之堂。 待文武百官悉数到齐,欧阳颂同莱茵梓荣才缓缓来迟:“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干人等俯身跪拜,待两人坐下后,欧阳颂才叫他们起身:“众卿平身。” 献乐姬 “谢皇上。” 宴会开始后,由乐团开场,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尚书何宏光:“皇上,臣府上近日新得了一名乐姬,一双纤纤玉手灵活多变,谈的一手好琵琶。”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其目的不言而喻,欧阳颂和莱茵梓荣对视一眼:“既如此,不如让众爱卿见识见识。” “是。”随后何宏光拍拍手,一女子从外面走来,怀里抱着一柄琵琶。 之见那女子纤细的身子随着指尖流出的曲调,翩翩起舞,看呆了众人。 一曲毕,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俯身行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民女伊狸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嗯,确实不错,退下吧。”本以为会得到圣眷的她惊讶的看着欧阳颂。 她从域外来到这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知道今天要见的是当朝天子,还特意将自己的优势尽数显露,就连曲子也是最拿手的,可他居然无动于衷,让自己退下。 错愕不已的她看向旁边的人,只见他们个个眼睛都快粘到自己身上了,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见她还不走,莱茵梓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还善意提醒一下:“姑娘可还有事?” “啊~”回神的伊狸尽管不服气,也不敢再次造次:“没,没事,民女告退。” 然后起身浑浑噩噩的离开,她那里知道,自她进来的一刻,欧阳颂的心思就没有在她身上过。 她的确可堪人间绝色,但欧阳颂满心满眼都只有莱茵梓荣一个人。况且身为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他没见过。 何宏光观察半天,见欧阳颂一直在和莱茵梓荣耳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沉默不语。 钟桦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皇上,钦天监已经选好了……” “诶。”猜到他要说什么,欧阳颂抬手制止:“今日我们只管玩乐,不谈国事。” 被打断后,钟桦只得安安静静坐下,有此前车之鉴,司徒恭也咽下肚子里的话。 眼看何宏光的如意算盘落空,众人不仅没死心,还变本加厉的进献着各种宝贝,能人异士。 欧阳颂虽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也没有戳破,不过看个乐呵。 莱茵梓荣倒是没怎么开口,全程就和欧阳颂两人说笑了。 晚宴结束后,按规矩应帝后先行,待二人离开后,其余人才退场。 钟桦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何宏光也直接走了,待拐到一边的小路上,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他了。 “废物,你不是说那乐姬定能拿下皇上吗,可人家看都懒得看她。”马车里的人厉声呵斥。 何宏光见他没有撩开帘子,也翻了个白眼:“大人,那乐姬您也见了,姿色堪称一绝,可皇上不为所动,我也没办法啊。” 钟桦自然清楚,只是心中着实郁闷:“要你何用,哼!” 待马车离开,何宏光才敢发脾气:“呵,自己家的女儿不争气,得不到圣宠,怨得了谁,自己有能耐找我干什么。” 解惑 在原地发泄了一通,何宏光才继续上马车离开。 欧阳颂喝了不少,回到未央宫就睡下了。莱茵梓荣几乎全程就和欧阳颂说了几句话,现在时间还早,独自踱步出了院子。 正好看见冯慧带着一个人走进来,正是方才那名乐姬。 冯慧顺势走到莱茵梓荣身后,那乐姬俯身行礼:“民女伊狸参见皇后娘娘。” 回头看了冯慧一眼,莱茵梓荣让她起身。之见那女子起身后一句话不说,就只盯着莱茵梓荣看。 “大胆。”直到冯慧呵斥,她才收回目光。 莱茵梓荣也好奇,便先开了口:“你不随尚书回去,来找本宫何事?” 那女子也极为傲娇:“无事,只是来看看你。” “大胆,竟敢对娘娘不敬。”冯慧听见她的话心下一跳。 莱茵梓荣很少见这么有趣的人,抬手制止冯慧。 后者跟着莱茵梓荣这么长时间,也多少了解她一点,知道她对自己人都是极好的,倒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惶恐的认错,只是稍稍解释了一下:“她说方才在宴会上有些困惑,想找你解惑。奴婢见她所言非虚,并无恶意,这才将她带来见您。” “无事,我没有要怪你。” 伊狸见冯慧一个宫女敢和莱茵梓荣这样相处,轻轻一笑:“我自域外而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那些臭男人的焦点,所有女人都对我咬牙切齿,所以他们找到我,让我去勾引当今皇上。我想看看这盛京是何种模样,所以我来了。” “那这盛京是否如你所愿呢!”宴会上种种表现,让莱茵梓荣以为她只是那些大臣找来想要塞到欧阳颂身边的,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现在,倒是有些令她刮目相看。 “世人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想知道,我输在了哪里。”本来以为欧阳颂也会想那些男人一样对她垂涎欲滴,所以她只专注自己的琵琶,可最后的结果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那你觉得,你该赢在哪里呢?” “我有比你出众的容貌,高挑纤细的身材,眉眼如画,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听到莱茵梓荣问她,伊狸一一列举着她的优势。 莱茵梓荣轻笑:“可是你不叫莱茵梓荣,容貌再出众都不是本宫这张脸。你大概不知道他们让你来的原因。” 她自诩聪明伶俐,很自信的说:“大臣给皇上推荐枕边人,这不正常吗?” “那是他们家中没有家眷吗,一定要找你。”莱茵梓荣继续诱导她。 “我若说我的长相天下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吧。”她的脸向来是她高傲的资本,说起来也是自信满满。 “那你会给他们什么好处呢,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些好处,人可都是自私自利的。” 本来还洋洋得意的伊狸听到莱茵梓荣的话恍然大悟。是啊,为什么选择素不相识的她呢,那些人都是无力不起早的,有如此好事自然是紧着自家人的,怎么会轮到她一个外人,毕竟他们也保证不了她会不会过河拆桥。 催生 见她在深思,莱茵梓荣缓缓开口:“因为我宠冠六宫,导致他们送进宫的那些人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而你的脸,便是这个突破口。” 莱茵梓荣这一点,伊狸一下懂了,用自己的脸当突破口,让皇上体会到后宫佳丽三千的好处,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人,一旦步步高升,得益的不还是他们。而后宫那些人得了宠,再加上母家的扶持,把她这个没有靠山的突破口踩在脚下不是轻而易举。 如此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伊狸抬头再次看向莱茵梓荣,却见夜色中她身后有个人渐渐靠近,正是睡眼朦胧的欧阳颂。 莱茵梓荣自然也感受到了欧阳颂,就没在管伊狸,起身走回去。 两人迎面碰上,欧阳颂牵起莱茵梓荣的手,直接将她圈在自己披风里:“大晚上的,小心冻坏了。你不在我都睡不踏实,等你半天就是不回来。”说罢还瞅了伊狸一眼。 而站在原地的伊狸虽然因为天色并没有看见欧阳颂的眼神,但对声音敏感的她却是真真切切听的了欧阳颂的话。 前一句都是关心,后面则满是抱怨。 堂堂天子竟如此,实在大跌眼镜,莱茵梓荣倒也惯着他,还应着他的话:“好,以后都陪着你。” “姑娘,夜色已晚,我送你出宫吧。” 还是冯慧出声提醒,她才回神,自嘲一笑,原来这世间还有不看重容貌的深情,还是在这深宫之中。可自己那些慕名而来的崇拜者呢,又是否有这样的深情。第一次,伊狸不希望自己长得如此出众。 第二日,又要开始上朝,连续几日赖床,让欧阳颂难得的起晚了。就连安立也叫晚了,一大早整个未央宫上下乱成一团,可算是卡着时间点一路跑过来了。 尚书何宏光:“皇上,您登基数年,后宫却没有皇嗣的消息传出,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应该为您充盈后宫,而不是独占圣宠。” 学士杨祯禄:“何尚书所言极是,皇后娘娘此举,实在不妥。” 太师莫嘉裕也上前,欧阳颂看向他:“太师也如此认为吗?” 顶着欧阳颂强大的压力,莫嘉裕继续进言:“帝后伉俪情深,是我大明幸事,只是皇嗣一事事关重大,也确实该考虑了。” 孩子,他也想和莱茵梓荣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先要个男孩,以后可以保护妹妹。可是莱茵梓荣才开始接受他,他实在不敢冒进,免得得不偿失。 不过这些他们没必要知道这些,既然是自己的选择,他也无惧后果:“后宫不得干政,这是你们说的,可现在你们却来对朕的后宫指指点点,这是何道理。” “皇上……”莫嘉裕听这话音,是一点劝都没听进去,肉眼可见的急了。 欧阳颂直接起身:“今日就这样吧,退朝!” “皇上……”见欧阳颂离开,莫嘉裕还不死心。 就在欧阳颂即将离开时,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击鼓声。 告御状 自登基以来,外面那鼓是第一次响。停下离开的脚步,欧阳颂返回龙椅:“何人在外击鼓?” 这一打岔,众人完全忘了刚才的事。这时,禁军统领陈争一带着一位身着乞丐服,一脸狼狈的妇人走进来。 进来后,陈争一站到一旁,那妇人跪在正中间:“民妇胡冬香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可知敲登闻鼓的代价。” “民妇知道,可民妇实在心有不甘,必须要走这一遭。”面对欧阳颂的劝告,胡冬香依旧不为所动。 该劝的劝过,欧阳颂也没在多说:“好。” 随着欧阳颂话音落下,安立下去接过她的状纸,呈给欧阳颂。 看着上边写着的字字句句,欧阳颂再次看向她:“这状纸是何人代写。” “是带民妇进京的恩人,若没有他,民妇怕是连这京城都进不来。”怕连累别人,胡冬香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欧阳颂自然也看出来了她的顾虑,但这可由不得她。 “来人,带项清风。” 听见欧阳颂要见项清风,胡冬香一惊,一个劲的磕头:“皇上明鉴,此事与项公子并无干系,是民妇大字不识一个,这才求了项公子帮忙。” 项清风料想到自己已经脱不开身,外加此事确实与他并没太大关联,倒也不慌不忙。 可他没想到,一上殿就看见胡冬香已经磕到见血的额头,满脑子疑问。 “参见皇上。”纵使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现在不是给他解惑的场合,况且他们相识多年,自然也清楚欧阳颂的为人,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互生猜忌。 欧阳颂没冲他挥挥手,视线落在胡冬香身上:“他敢带你进京告御状,自然有些身份的,朕能把他怎样。” 听到欧阳颂的话,胡冬香停下动作,看向项清风,后者微微点头,她这才安心。 项清风也明白了这是怕连累他,在求情呢。 “你的冤情朕已清楚,但朕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待朕查清,会给你个交代。”胡冬香的案情简单,但是欧阳颂却透过案情隐隐发现背后似有些不同寻常的事。 “陈俊德。”若是当真有什么阴谋,那胡冬香的安全必须有保障,继续待在项府,孤男寡女于理不合,只有交给大理寺。 “臣在。”陈俊德一步夸出来。 “此事交给你,查明案情之前,她待在你大理寺,你是否能保障她的安全。” “是,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陈俊德应下后,欧阳颂看了项清风一眼,起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不久,项清风紧随其后也跟来了。 “你倒是会找事。”欧阳颂先发制人。 “我项家无顾惨遭灭门,那妇人一家上下只剩她一人,我自然见不得,既然让我碰上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欧阳颂一瞬间无话:“你就没想过她说的是假的,届时你便有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自然知道项清风为何帮她,他是说他太过冲动。 下雪了 “这不是知道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不会冤枉好人吗,再说,小梓荣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清风哥哥被自己丈夫惩罚的。” 见他拿莱茵梓荣当挡箭牌,欧阳颂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个白眼,却在听到个别字眼的时候心下乐开了花。 “小梓荣和馨怡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让安立带我逛逛呗。” 项清风对司徒馨怡的心思他看得出来,也并没有对于他觊觎自己妃子这一行为有什么不悦,毕竟司徒馨怡对自己来说只是莱茵梓荣的好姐妹而已。 他还有公务,也不急着去后宫,就让安立带他去了。 安立也很懂事,直接带他去了柒染阁。不管怎样,他都是外臣,所以还是得安立带着。 司徒馨怡正和宋百尧折了树枝再院子里比划,安立带着项清风直接进来了。 安立把人送到后,就回去找欧阳颂了,项清风啧是倚在一旁看着。 兰兰出来添茶水的时候看到,微微示意,也没出声,继续进去收拾屋子。项清风一直看到结束,还鼓了掌。 收起手里的树枝,司徒馨怡走过去喝了项清风给她倒得水,才开口介绍:“这是德妃。” 项清风不认识宋百尧,起身行了该行的礼:“参见德妃娘娘。” 宋百尧虽然好奇他一个外男这么会在后宫,但是看他与司徒馨怡的熟识程度,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毕竟不是司徒馨怡,该守的礼还得守,所以身为皇上妃子的她并没有和项清风搭话,二十很识趣的离开了:“皇贵妃娘娘,臣妾今日先告退了。” 司徒馨怡看出她的顾忌,也就没留她。 走出柒染阁,宋百尧还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的会来柒染阁找司徒馨怡,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事,比如皇贵妃和皇后关系有多好,比如他们的小团体有些谁,,再比如皇上对皇贵妃的态度。 她只知在这帝王之家,他们这些好朋友能初心依旧,却始终不理解他们之间到底是何种情意。就像此刻她不理解皇上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外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妃子宫里。 欧阳颂让安立送项清风去柒染阁后就没再管他,自己处理完公务就去了未央宫找莱茵梓荣。 之前莱茵梓荣没让他留宿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天待在未央宫,自从让他留宿之后,也就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了,基本都是下朝后赶紧处理完公务,然后就一直待在未央宫,当然,如果她中午处理不完,莱茵梓荣也会来御书房陪她。 他回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莱茵梓荣正在亭子里看雪。本就透亮的皮肤在雪花的映射下更加白皙。 欧阳颂悄悄走过去把自己的披肩搭在莱茵梓荣肩上,又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绿烟呢,怎么不给你拿个披肩,手这么凉。” 莱茵梓荣今日心情极好,反手拉着欧阳颂跑进雪里。 雪越下越大,欧阳颂见她开心,也不忍打扰,就陪她淋着。 共白头 “你看,我们的头发都白了诶。”走了一段距离,莱茵梓荣抬头看向欧阳颂,满眼笑意。 欧阳颂就这么看着她,心里似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景里异常清晰。 没等欧阳颂有什么反应,莱茵梓荣先环住他的腰,刚好把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 “你看这些脚印,像不像我们走了一辈子,一直到白头。”莱茵梓荣对他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欧阳颂也拿不准,此刻听着她的话,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只是依着她的话看向那些脚印。 一大一小两派脚印由远及近,远处已经被新雪覆盖,近处也渐渐变浅,仿佛这世间只剩相拥的两人,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以后,这中间还会有一串小脚印。”欧阳颂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莱茵梓荣也不等他有什么回应,自顾自的说着:“欧阳颂,我们要个孩子吧。” 冲击太大,欧阳颂现在脑子一团乱,只有抱着莱茵梓荣越来越大的力气昭示着他都听到了。 直到绿烟出来提醒两人该用午膳,欧阳颂才回神:“荣儿,你……” “是。”知道他想问什么,莱茵梓荣一点不含糊的回答。 一瞬间欧阳颂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有些手足无措,直接看懵了绿烟。 雪越下越大,容易风寒,莱茵梓荣把他拉回屋里,一回头就看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不禁失笑:“别傻乐了,吃饭了。” 司徒馨怡这边则是柒染阁上下所有人都在打雪仗。每个人脸上都冻得有两坨红晕,甚至手指都不灵活,却丝毫不妨碍她们开怀大笑。 就连沈惠怜都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驻足观看。 新年第一场雪,所有人心情都不错,在自己院子里玩乐,难得的放下了心里的算计,只剩快乐。 大雪一直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一早逐渐转小。 欧阳颂自大雪开始到结束,满脑子都是莱茵梓荣,以至于满朝文武看着他恍惚的样子还以为得了什么病症,差点就召太医上朝诊断了。 还是安立提醒,他才回神安抚:“朕无碍。” 听到他说没事,一群人正要谏言,谁知欧阳颂直接起身:“那今天便到这吧。” 满朝文武百官还没搞清楚状况,欧阳颂就不见踪影了。 “荣儿。”而下了朝堂的欧阳颂连朝服都没来得及褪,直奔未央宫。 莱茵梓荣闻声出来,就看到欧阳颂匆匆而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么了这么急。” 谁料他二话不说一把抱住莱茵梓荣:“荣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接受我,也谢谢你愿意把一辈子交给我。 这才反应过来欧阳颂的行为,她轻笑一声,拍了欧阳颂一下:“你傻呀,现在才有回应。” 松开手后,欧阳颂就这么看着莱茵梓荣傻乐,一瞬间气氛旖旎极了。 莱茵梓荣没问他为什么会在上朝时间出现在未央宫,直接带他进屋,帮他褪下朝服,找了一身轻便的换上。 妖后 一群大臣被强制退朝,心里各有各的不满,三五成行,议论纷纷。 “皇上这是怎么了。” “是啊,皇上最近越来越荒唐了。” “这才登基几年,日后有的受。” “哼,开国大将军全家上下一夜灭门,只有皇后一人活了下来,明明就是妖孽。” “我看就是因为她大将军一家才有此灭顶之灾,现在又来祸害我大明。” “身为我大明皇后,一国之母,不想着为皇上绵延子嗣就算了,还霸者皇上,宠冠后宫。” “呵,我看啊,皇上如今的荒唐样,都是因为我们这位妖后。” 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莱茵梓荣祸国殃民,流言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作为流言的主人,此刻正和欧阳颂一起堆着雪人。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莱茵梓荣提起,欧阳颂才想起昨天的事。 “听说昨天有人敲登闻鼓了。” “哦,对!”听莱茵梓荣问,欧阳颂这才想起来:“是个叫胡冬香的妇人,来自卓阳县。” “卓阳县,好熟悉的地方。”莱茵梓荣思虑一番,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莱茵梓荣没经历过,又身为皇后,所以只是粗略的了解,并没有熟知。 “是在王府的事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欧阳颂就直接一句话概括了,然后给她讲起了这桩案子:“那妇人一家死在山匪手下,她四处报官无果,反而一路被追杀到京城,若非项清风,城外怕是又要多一惧无名尸了。” “怎会报官无果,只怕这背后不简单吧,区区山匪,再怎么猖狂,也不会猖狂到官府面前吧。”仅仅说了个大概,莱茵梓荣以下就掐住了要点。 欧阳颂也这么认为:“我也觉得,这背后应该不简单,已经让大理寺彻查了。不过有一点,那妇人言语间还提到‘后宫的娘娘’,所以这事牵连怕是不少。” 这下莱茵梓荣也皱眉了:“涉及到后妃可就不同了,这是要将皇家牵扯进去了啊,本来就是个官匪勾结,现在这事可大了。”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欧阳颂纵然生气,在莱茵梓荣面前,依旧轻声细语。 因着他今天是直接来的未央宫,御书房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用过饭后就离开了。 莱茵梓荣则是一个人倚在贵妃榻上,思来想去都想不起卓阳县这个地方。 “小姐!”绿烟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回神,就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莱茵梓荣这才有反应:“啊,怎么了。” “你还午休吗,已经有时候了。”往常这时候绿烟回来莱茵梓荣早睡下了,今天却在发呆。 “不了。”摆摆手,看向绿烟“你知道卓阳县这个地方吗?” 绿烟思索一番:“好熟悉的地方。”不得不说,到底是主仆两人,反应都一样。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莱茵梓荣无语的看着她,后者一脸无辜,嘟囔道:“你不是也不知道嘛。” “顶嘴!”两人打闹出外厅,刚好被钥玥跟冯慧看到,略显尴尬。 原由 莱茵梓荣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走到椅子前坐下问:“你们听过卓阳县吗?” 先开口的是钥玥:“卓阳县是边疆一个小县城,早期非常贫困,近几年不知因何突然富庶了起来。我这就让他们去收集资料送进来。” 钥玥作势就要离开,莱茵梓荣忙阻止:“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 安抚下钥玥,冯慧才缓缓道:“没记错的话,秦昭仪的父母好像就在那里。” 经她一提,莱茵梓荣想起来了,要不她说耳熟呢。 思考了一番之后,就先是让冯慧带人去项府宣了项清风入宫。 知道是莱茵梓荣要见他,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路畅通无阻,把人带到后为避嫌冯慧并没有离开,而是候在了一边。顾及到有人在,项清风也是正常行礼后才坐下。 “昨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怎么回事。”本来同她没太大关系,但她统领后宫,又事涉后妃,便不能当故事听了。 “我就知道。”项清风了然,把自己知道的从头到尾都又说了一遍。 那胡冬香年轻时被家里卖给一户富人家当小妾,因着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 那家的大夫人自从小产后再无法生育,她的儿子自然而然成了家中独苗,母凭子贵,也无人敢苛待她。后来儿子长大,看上了一户平常人家的孩子,硬要娶她为妻,那孩子家里虽然不富裕,倒也算不上太穷,还被教养的很好,家里拗不过只能遂了儿子的愿,成亲后那孩子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孝顺长辈,夫妻和睦。 若能一直这样,她这一辈子,纵使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也算顺遂。 可儿媳虽然出生平凡,长得却是有模有样,一日出门上香被山匪看上,谁料他们强抢不成,竟直接杀上门,儿媳趁乱找了两具尸体将脸划花,带她藏了起来,事后偷偷跑到了荒郊野外,想着如何生存。只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儿媳孝顺,为了护她,独自去引开山匪。她趁机去县衙报官,却被抓了起来,最后硬是豁出一条腿才逃出来。 不知儿媳怎么样,她拖着一条废了的腿趁着夜色原路返回,沿途寻找,路过一座破旧的寺庙,本想歇息片刻,谁知进去后却看到了儿媳的尸体,衣不蔽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死不瞑目,甚至眼角还有干了的泪痕。 她恨,又无可奈何,思考之后她埋葬了儿媳,找到了县衙,知府,都被打了出来,看透官官相护的本质,自此她决定进京。可那群山匪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一路追杀,她便拖着一条腿一路逃亡,几次都险些丧命,是儿媳最后的死不瞑目一直支撑着她,可她实在不行了,差点止步在京城外,是项清风发现及时救了她,听说她的事情后帮着她写状纸,进宫。 莱茵梓荣了解后简直惊呆了,这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再那小县城当起了土皇帝了。 项清风昨日跟司徒馨怡冒雪玩了一天,回去就立马不舒服了,此刻也没多留。 我要生气了 项清风走后莱茵梓荣又让绿烟去寂云轩走了一遭。 秦曼语已经许久不出宫门,又无人给她递消息,所以绿烟来的时候还挺意外。 她是最早跟着欧阳颂的一批人,又一直跟莱茵梓荣不对付,所以并没有像那些想要巴结讨好的人一样唤她一声“绿烟姑姑”,而是依旧唤她“姑娘”。 “绿烟姑娘来找我,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绿烟看着眼前坐着的人,完全想不起她之前一点就炸的样子,看来她遣散宫人待在在宫里这些日子,改变不少,相应的对她的感观也变了。 所以这次绿烟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看她的不顺眼,而是很恭敬:“小姐让我来问问,鹂妃娘娘同娘家是否还有联系。” 提到那一家人,秦曼语的眼神一下子冷了:“自本宫入王府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个丧母的孤儿了。” “那便好。”听出话里的意思,绿烟就要告退。 深知那家人德行的秦曼语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是他们借着本宫的名头做了什么事吗?” 绿烟倒也没有隐瞒,将知道的悉数告诉了她。 秦曼语听着越来越震惊,玉莲见她紧紧抓着扶手的手已经开始泛白,轻生唤她:“娘娘,娘娘……” 回过神的秦曼语理智也回拢了:“烦请绿烟姑娘转告皇后娘娘,我早已不在秦家族谱上,若他们借此抹黑皇家,定要严惩不贷。” “是,奴婢告退。”完成了莱茵梓荣交代的事,绿烟也没多留。 欧阳颂回去处理完政事,又马不停蹄的返回未央宫,只是回来后却不见莱茵梓荣的身影。 “秦曼语早就同秦家断了关系这事,从来都不是秘密,只是被淡忘了而已,但要是提起,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事赖不在她头上。”柒染阁里两人吃着点心唠嗑。 司徒馨怡入宫要比莱茵梓荣早,知道的也比她多些:“说起来倒是那秦雨嫣,只怕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听了司徒馨怡的分析,莱茵梓荣也非常认同:“那个没脑子的,真真是胆大包天,我忍她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在这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欧阳颂一个人在未央宫望眼欲穿。不过在未央宫的人早司空见惯了,照旧自己忙着自己的,就连安立都早就跑去找绿烟玩了。途中跟着绿烟回来上了两次热茶,每次都忍不住“啧啧”两声。 莱茵梓荣回来的时候已经摆好饭菜了。实在不怪她,真的是她一时忘记了时间,要不是看见柒染阁开始上菜,她能一直待在柒染阁。 一进门就看见两双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莱茵梓荣立刻一脸讨好的迎上去:“不开心了。” 欧阳颂不说话,莱茵梓荣就继续自言自语:“我一时忘了时间了。” “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再不好,我就生气了。”见欧阳颂就是不理她,莱茵梓荣另辟蹊径。 这一波操作搞得欧阳颂惊呆了,怎么还能这样:“现在是我在闹脾气你知道吗!” 见证人 “我知道啊。”莱茵梓荣理不直气也壮,搞得欧阳颂哑口无言。 “行,你厉害。”说不过她,又能怎么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能感觉顺着台阶下了。 第二天莱茵梓荣趁欧阳颂上朝带着钥玥去了一趟大理寺。 莱茵梓荣也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让狱卒带她去见了胡冬香。 “皇后娘娘,这里面就是胡冬香,只是这里阴冷,怕是会有损您的凤体。” 没理会他点头哈腰的样子,莱茵梓荣直接走进去。 钥玥看了那狱卒一眼:“还不退下,是等着娘娘跟你道谢吗?” “不是不是不是。”他哪里敢,忙不迭的离开了:“小的告退。” 早在有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听见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那些牢头叫她“皇后娘娘”,在联想到那人说自家女儿在宫里位份极高,胡冬香瞬间希望破灭了。 想着左右没几日好活了,再加上有伤在身,胡冬香也懒得起身。 莱茵梓荣知道告御状的代价,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伤肯定还没好,也没怪罪她无礼。 这里环境虽然不好,但莱茵梓荣也没嫌弃,见有矮凳,就直接过去坐了。 打发走狱卒,钥玥也紧随其后站在莱茵梓荣身后。 “本宫来之前都了解过了,你既敢来告御状,想必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民妇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她还以为莱茵梓荣是来灭口的,言语之间都是不满。 “本宫知道你只剩一人,可你儿媳拼命护下你,不是让你这样糟践这条命的。” “这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现在来这烂好心。”听见她们还敢提自己的儿媳,胡冬香死死瞪着莱茵梓荣,好像要将她凌迟一般。 “大胆。”钥玥虽不像绿烟和冯慧那般聪慧,懂得审时度势,她只知道她的宫主不容别人不敬,还当着她的面,直接拿着一把匕首抵在胡冬香脖子上。 “钥玥,回来。”她莱茵梓荣极其护短,在外人面前,纵使自己人千错万错,也是要护着的,所以虽然是钥玥冲动了,也平淡无奇的把人叫回来,并没有苛责。 可这在胡冬香眼里,就是要灭口的节奏。 “本宫只有一件事要问你,那位后宫的妃子是谁。” “呵,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都大老远跑来灭口了,还假惺惺的问这一遍。”认为自己马上就要命丧于此,胡冬香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何苦呢,直接派人来了解了不就好,还跑这一遭,脏了娘娘您的手。几经波折,还是落到了你们手里,这天道不公啊!” 听出她的意思,莱茵梓荣倒是耐心的替解疑答惑:“一,刚才你几次三番对本宫言语不敬;二,平白诬陷本宫滥杀无辜;综上,你已是死罪。不过你是项清风带来的,本宫不同你计较,你大概不知道,本宫是大明皇后,复姓莱茵。” “莱茵……”听见莱茵梓荣自报家门,胡冬香疑惑的嘟囔:“不应该啊,应该姓‘秦’才对啊。” 虽然是小声嘟囔,不过莱茵梓荣已经听到了,和她想的没多大区别,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没多留。 动怒 在里面没觉得,但是出来猛然这一下,阳光普照的感觉与里面的阴冷感一下就对比出来了。终究,莱茵梓荣还是心软了:“去找位太医来,什么时候治好胡冬香,什么时候再回太医院。” 莱茵梓荣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书房,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滚,都给朕滚。” 然后就见几位大臣退了出来。 其实一路上,她也有所了解,知道欧阳颂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因为她,所以她也想了一路。 只是这些蛀虫,不想想如何为江山社稷做些贡献,就整日想着靠恩宠飞黄腾达,实在该给他们敲个警钟。 “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惹得如此龙颜大怒。”钥玥回来后就去完成莱茵梓荣吩咐的事去了,所以此刻只有她一人。纵使只有她一个,可身为皇后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老臣告退。”众人显然并没有想要与她攀谈。 “本宫让你们走了吗?”同一时刻,莱茵梓荣也冷下脸。 从没见过这样的莱茵梓荣,一群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而莱茵梓荣则是抬脚走向御书房,还让安立把人留下:“安立,去把诸位大臣请回来。” 再次回到这里,众人都安安生生的跪着,大气不敢出。 莱茵梓荣站在上方,翻看着一本又一本奏折,然后扔到他们相应的面前:“诸位享受着朝廷俸禄,拥有着别人没有的权利,整日只会盯着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吗?各位不妨好好看看你们的奏折,言之凿凿为国为民,为皇上着想,可又有哪句是涉及到实干的呢,是为百姓谋了福祉的。本宫知道你们那些龌龊的想法,但是,皇上宠幸了其他人就能扩大疆土吗,还是能使国泰民安。既有如此能耐,本宫将这后位让给她如何。各位倒是告诉本宫一声,谁当得起。” 素来朝堂上巧舌如簧的一群人,现在闭口不言。 “整日惦记着自己那点荣辱,不就是想着下一任皇帝出自自家么,直接讲多好,本宫还敬你们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现在来这旁敲侧击,不还是展露无遗。”莱茵梓荣做梦都没想到,她尽心尽力去周全所有人,却还是平白担了这骂名。 欧阳颂也是气急,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让莱茵梓荣欣然接受这一切,现在若是因为这些人一点私心再让她生厌,这些年努力都白费了。再严重些,莱茵梓荣离开他怎么办。 欧阳彦是下朝后跟着来的,本来朝堂上听见他们对莱茵梓荣的评价不满,现在他们还惹的莱茵梓荣动怒,看他们的眼神满满的杀气。 他的阿荣那么好,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美好,现在这些人却这样给她这样泼脏水,这是要毁了她。敢让这么温柔的阿荣生气,他们真该死。 顷刻间,御书房温度到了零点。绿烟知道莱茵梓荣回来时就赶了过来,却被安立拦在了外面。 “你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没进去过。”见安立反常,绿烟还以为发生什么了。 打赌 “哎呀,不是。你没看关着门呢吗!里面现在情况不太乐观。”怕绿烟误会,安立把绿烟拉倒一边解释。 听安立一说,绿烟也不担心了,左右皇上对自家小姐种种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索性就在外面一起等着了。 外面两人乘着凉,里面一群人跪在下面大气不敢喘。 “本王看你们真的是舒坦日子过久了,一个个闲着没事干,本王军营里最缺的就是人,各位不妨陪本王上战场走走,再好好想想该把心思用在什么上面。”欧阳彦一直信奉绝对的武力解决所以问题,若不是碍着皇兄的面子,根本不会给他们叫嚣的机会。 欧阳彦可是继莱茵建宇之后不可多得的将才,他们锦衣玉食惯了,如何能受得了军营那种地方。 看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欧阳颂再次开口:“看来是朕高枕无忧惯了,脾气也好了,让你们敢在朕面前如此猖狂,还议论朕的皇后。” “安立!” 听到里面叫,安立赶紧推开门进去,绿烟紧随其后。其他人不敢进,只是在殿外侯着。 两人进来后先是行礼,然后站到各自主子身边。 “在场所有官员,一律罚俸一年,官降两级。”欧阳颂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下旨。 两级看似不多,但他们摸爬滚打半辈子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想而知有多不易。 欧阳颂下完旨,又轮到莱茵梓荣了:“本宫跟你们打个赌如何,就赌这次的案件,谁先查清楚。若是本宫赢了,就将你们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若是你们赢了,本宫担了这‘妖后’的名头,免了你们的降职。” 一群人窃窃私语,就是不敢应下莱茵梓荣的赌约。 就来欧阳颂都觉得不妥。倒不是在意她驳了自己的面子,而是不想她受委屈:“荣儿……” 欧阳颂想说什么,被莱茵梓荣打断:“皇上,您该是万人敬仰的天子,不是一怒为红颜的昏君。”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既然决定了,就不可能反悔,欧阳颂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站在一边的欧阳彦几番欲言又止,又眼看着莱茵梓荣的目光不在落在自己身上,只能暗自苦笑,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莱茵梓荣看下面的一群人磨磨唧唧,又添了一把火:“本宫只是一介妇人,各位是怕输吗?” 左右都这样了,也不会再差在哪里,人群中不知谁应了一声,都纷纷应下。 “好。”见他们上钩,莱茵梓荣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祈求自己放过他们的样子。 不是她有信心,而是这些人享福久了,目光短浅,骄傲自满,自然觉得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又如何探究出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况且,他们久居京城,怎么肯放下繁华亲自去那贫瘠的边捶小镇了解。 如此简单的两条路,他们都行不通。待到他们有所反应的时候,自己应该都处理好了吧。 “滚吧滚吧。”看着他们头疼,欧阳颂都懒得看他们。 杀意渐浓 虽然刚才怂的一声不敢吭,但是现在出了御书房,一群人又开始絮絮叨叨:“真是什么都敢说,还查案,我这身官服给她穿要不要。” 确实,在他们看来,莱茵梓荣一个妇人,就应该待在深宫里,为了那一点恩宠挣得头破血流,还妄图去做出一番功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欧阳彦也没多待,见事情解决,就回自己王府了。 姚点点照例在院子里等着欧阳彦回来,一脸开心的迎上去。 往常欧阳彦回来都是直接回书房,或者换衣服去军营,今日却停在了自己面前。 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姚点点一脸娇羞,丝毫没有察觉到欧阳彦低沉的情绪。 “姚……”欧阳彦张口,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王妃叫什么。 可姚点点见欧阳彦终于注意到她,只有满心欢喜:“王爷,臣妾名叫姚点点。” “姚点点。”欧阳彦盯着她,丝毫看不出一点莱茵梓荣的影子,自己当初怎么会错认。 若没有错认的话,今日在御书房她就不会一点眼神都不给自己了。 阿荣从前不管怎样,至少心里是有自己的,可现在他能感觉到,她心里有其他人了。 从前他还想着皇兄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独宠一人,待有朝一日,皇兄厌了倦了,阿荣定然不会委屈自己。到时,皇兄会成全他的,毕竟皇兄向来惯着自己。 只要自己还是干净的,他和阿荣还能回到从前。可现在阿荣的眼神不会再落在他身上了,都是因为面前的人。 他彻底失去他的阿荣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欧阳彦一把掐住姚点点,眼神蓄满杀意。 姚点点被掐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小雨连忙跪在欧阳彦脚边:“王爷,王妃要喘不上气了。” “阿……阿……彦”挣扎间姚点点叫出两个字,唤回欧阳彦的神智,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冷了。 “谁教你的。”欧阳彦手上力道越来越大,直到姚点点挣扎动作越来越小,才甩手把她扔到一边:“你不配。”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连衣服都没换。 小雨爬到姚点点身边,哭着给她拍着胸脯:“王爷这是怎么了,我入王府这些年王爷向来平易近人,今日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姚点点劫后余生,刚才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满脑子都是刚才欧阳彦满眼杀意,是真的想要掐死他的。 见姚点点恢复差不多,小雨把她扶回屋里:“王妃,您感觉怎么样。” 可是任凭小雨怎么叫她都没反应,下的赶紧去找了大夫,说是惊吓过度,要好好休养。 听到没什么大事,这才放下心。 王妃受惊不是小事,全府上下无人不知,却没人知道整日待在王府的人怎么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 待御书房的人都离开后,绿烟和安立也识相的退出去了。欧阳颂把莱茵梓荣拉到自己腿上,把头埋在莱茵梓荣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干嘛跟他们打赌啊。” 步步试探 感觉到痒,莱茵梓荣推了推他,推不动,也就由着他了:“不相信我啊,你的皇后又不是废物,况且,有些风气也该整治整治。” 莱茵梓荣推他的时候欧阳颂慌了一下,还以为她在排斥自己这些亲密的小动作,不过他还是没离开,想试探一下,之后见她也没再推开他,就这么由着他,转头说起别的,欧阳颂不由心下窃喜,又拱了拱,惹来莱茵梓荣一巴掌:“挂着我头发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像个孩子。” 虽然这么说,但到底也没推开他。得寸进尺的欧阳颂偷笑,然后张口咬了莱茵梓荣一下。 “嘶……”这回莱茵梓荣把他头推开:“怪疼的。” 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 见状,欧阳颂语气难掩的兴奋:“荣儿,你不能这么纵着我,我会贪心的。” 知道他还是惶恐,莱茵梓荣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贪心怎么了,我是你的妻子,不对我贪心该对谁贪心。” 这么一闹,两人都忘了刚才的话题,欧阳颂更是顺杆爬,借势亲了莱茵梓荣一下,后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莱茵梓荣的表情。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莱茵梓荣简直啼笑皆非:“这是你的权利,我不会生气。欧阳颂,你记着,我莱茵梓荣是你的结发妻子,是你明媒正娶,拜了天地的妻子。”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莱茵梓荣心里只有欧阳彦,认为她怨恨自己拆散他们,所以处处小心。现在听她真正面回应自己,承认两人的关系,欧阳颂心想,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坚持得到了回报,或者,自己是不是可以奢望她心里有他。 思及此,欧阳颂紧紧的拥着莱茵梓荣:“荣儿,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份偏爱从来不加掩饰,这份感情太过热烈,她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他的爱太纯洁,该惶恐的是自己才对。 欧阳颂还有奏折要看,莱茵梓荣也没多留,很快就回去了。不过她没有回未央宫,而是转道去了柒染阁。 兰兰在屋里伺候,外面只有一些小宫女,见莱茵梓荣来,都齐齐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略过她们,径直走进里屋,果然,人还在床上赖着。 自从宋百尧不来之后,她每日都要赖到日上三竿,美其名曰补回之前对床缺失的宠爱。 知道两人有话要说,绿烟就同兰兰一道退下了,还出去打发走了院子里的人,包括莱茵梓荣带来的。 “我想亲自去卓阳县看看。” “你疯了?”听见莱茵梓荣的话,司徒馨怡万分惊讶:“你是皇后,一国之母。” 她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件事涉及后宫中人,这背后的水总有人要去淌。况且,她也有私心:“馨怡,我想出去走走,离开这四方的天空,回到我原来的轨迹,顺便,有些事是需要好好理一理头绪的。” 上路 这么一说,司徒馨怡便懂了,沉默了一瞬,问她:“只怕有人舍不得吧,这一走,少说也得一月有余吧。” “他向来不会拒绝我,放心吧。”现在的莱茵梓荣,谈起欧阳颂都是眉眼带笑,看的司徒馨怡很是欣慰。 等欧阳颂中午来未央宫用午膳的时候,莱茵梓荣特意把行李放在了显眼的地方,观察他的反应。 欧阳颂也没说什么,联想到上午的事,他也能猜个七八分。于是,很少见的安静维持了整场饭局。 所有话最后只化成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终于有人打破了平静,莱茵梓荣拉起欧阳颂的衣角:“不开心啦。” “我很快的。”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你……” “好了。”气还是生的,但是眼前的人难得这么哄他,自己还如何忍心对她冷脸:“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你,才如此为所欲为。堂堂一国皇后,我不信你就这点本事,再说这事跟你本就无关。” 她走自有她的理由,不过没必要人尽皆知。两人待了一下午,莱茵梓荣是趁着夜色离开的。 欧阳颂不想看着她离开,就没有去送;司徒馨怡知道她想出去散心,也没有送的意义,让兰兰带了点干粮就没管了。至于其他人压根没得到消息。 出来的时候秦曼语已经等着了,换了一身便捷的衣服,莱茵梓荣则直接一副男人扮相,倒显得很是英姿飒爽。 秦曼语看了看眼前的四匹马,有些犯难:“娘娘,臣妾不会骑马。” “是本宫思虑不周。”不是什么大问题,莱茵梓荣想都没想:“本宫和钥玥带你们。只是出门在外,要注意称呼。” 是的,这一回她没有带绿烟,而是带了钥玥出来。一来是如若需要援助,钥玥可以联系“蝶宫”,二来,宫里的事物平日里都是绿烟帮她居多,虽然司徒馨怡经验颇多,但是多一个人手也可以事半功倍。而且,此番需要武功高强的人,就算绿烟从小跟自己一起,但到底抵不上“蝶宫”出来的钥玥。 秦曼语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莱茵梓荣靠的这么近,颇有些不自在。不过也就她一人别扭,玉莲多是和绿烟冲突,同钥玥到没过多交集。莱茵梓荣本就对她没有恶意,又在深宫里憋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这么放松,那还有心思想其它,直接驾马冲出去了,钥玥带着玉莲紧随其后,一步不落,由此可见其技艺超群。 一直到郊外的一家客栈四人才停下,要了两间客房,简单休整一下。 司徒馨怡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接莱茵梓荣的手了,看着绿烟拿过来的各项记录,只觉头脑发热。 “传下去,皇后娘娘斋戒礼佛,为后宫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扰。”堂堂一国之母说走就走,成何体统。 虽然何种吐槽,可还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欧阳颂嘴上说着不忍心看她离开自己,到最后还是一路跟着悄悄出了城。 第九十六章 钥玥还有其他事,把屋子收拾好后就悄悄离开了,只剩莱茵梓荣一人。 知道后面有小尾巴,也没太在意。果然,才躺下没一会儿,就有人顺着她在另一侧躺下。黑暗中莱茵梓荣并没有睁眼,微扬的嘴角昭示着她还醒着。 莱茵梓荣是入夜时出发,此刻刚好夜深,静悄悄的。知道她没睡,想到白天她说的话,欧阳颂第一次大胆的把她一把搂到自己怀里:“小没良心的,我说不送,就真的一下都不留恋,说走就走。” “这不是追来了嘛!”语气中还略带揶揄。 “你还说,我一个有家室的,这么长时间都要独守空房了。” “好了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赶回去上早朝。” 果然,意料之中的没有让她留下,钥玥也很懂事,一夜没回来打扰。 睡了没多久,欧阳颂就摸黑悄悄起床了,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人,欧阳颂很是欣慰,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一转身,“咚”一声,然后空气静止了,再转头一看,四目相对,还是莱茵梓荣先憋不住了:“嘿嘿,都怪床太小。” “你还笑!”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这还摔地上,一大早欧阳颂一脸怨气。 直到扶起他,莱茵梓荣还在憋着,给他拍了拍土,把衣服穿上:“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看了她一眼,欧阳颂一抬腿:“嘶……” “哈哈哈哈!”一下没憋住就笑出声了,索性也就直接放声大笑了。床不高,自然摔不着,但受些疼痛也是必然的。 这么一闹,分别的气氛也没了,欧阳颂走后,莱茵梓荣也没继续睡,而是规划着接下来的事。 等天大亮,钥玥直接叫醒秦曼语俩人才回的莱茵梓荣这边:“宫主,都安排好了。” “好,叫她们赶路吧!” 一路上,四人遇到客栈便住店,遇不到便交替休息。秦曼语还好,虽然吃了些苦,也都忍着,倒是玉莲没少抱怨。终于,这天傍晚四人到了卓阳县的一个小村庄。 “终于到了,再走下去我就要废了。” 听她在耳边一路叨叨,即使钥玥话少也忍不住了:“你这一路上除了嘴累还干什么了。” “骑马很累的好吗?而且我还要照顾我家娘,我家夫人。” 娘娘说了,他们此行若非必要,万不能暴露身份。 “我要骑马,控制马,还要拖着你,谁更累。照顾主子是你分内的事,可我还有额外给你们找吃的。”真要说照顾,这一路上就数她最轻松,秦曼语时不时还要顾及一下她。 “你……” 玉莲还想反驳什么,就见莱茵梓荣带着秦曼语朝树林走去。 钥玥顺着看过去,是一个老人带着孩子,看不清,也跟了上去。 “老人家,这前面有没有客栈啊,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想找个地方歇息一晚。”莱茵梓荣跳下马,拿了点银子给他。 老人看了看他们四人,收起手里的银子:“小伙子,可千万别住客栈啊。” 因为她变换了声线,所以老人把她认作了离家的富少爷。 “为什么不能住客栈,不住客栈总不能在外头吧。”莱茵梓荣一听就有猫腻,继续循循善诱。 第九十七章 “唉,不说也罢。听我老人家一句劝,要么连夜绕过这卓阳县,要么原路返回吧。”老人欲言又止,最终摆摆手,还是没说什么。 莱茵梓荣见状,这回直接给了一锭银子:“老人家,不是我们不听劝,是我们实在不能回!” 老人看着眼前的银锭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我拿了你的钱才好心劝你,这么不听呢!” 见他动摇,莱茵梓荣让钥玥又拿了一锭:“老人家,我实在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请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一阵沉默之后,老人似下定决心一般,把旁边的小孩子拉倒身前:“钱我就不收了,你们要做什么,我去,只求你们把我这孙子带走,保他余生平平安安。” 莱茵梓荣一阵无语,虽然他是好心,但真的不需要。 秦曼语看着也是急:“老人家,这两锭银子不少了,您只管告诉我们这卓阳县的情况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老人见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急,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在啰嗦就有些不识时务了,本来他是看这几个人不像坏人,想用自己这一条老命给孙子搏一条康庄大道,现在不成了。不过有这些银子,他们换个地方也能活。 想通过,老人开始给他们讲“你不知道,这卓阳县的客栈,都是那山上的土匪头子开的,为的就是骗取你们这些外来人的钱财,所以啊,一定要把值钱的东xz好。” 说着还看向秦曼语和钥玥:“还有啊,奉劝这两位姑娘也乔装打扮一下吧,那些天杀的不知掳了多少漂亮姑娘上山,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县里有姑娘的人家都不敢让人知道,藏的严严实实的。” “他们如此猖狂,就不怕吗?”玉莲听到后面已经气冲冲的了。 “怕?呵呵!”只听老人冷笑一声低下头:“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为什么受苦受难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衙门呢?”顺着玉莲的话,莱茵梓荣一下问到了关键。 “那黑心县衙这些年都不知捞了多少油水了,一个小小狱卒都能日日吃香喝辣,简直就是土皇帝。” “为什么不上报呢?” “上报?这天高皇帝远的,谁能顾得上这边陲小镇。没等你有行动,那些天杀的就能折磨死你,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那您这是……” “这孩子的爹娘每日定时要往山上送东西,直到前几日送完就没在回来了。我抹黑上山后看了一下,都死了。我土埋脖子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可这孩子还小,就连夜带着他逃了。” 听完,莱茵梓荣心里有了底:“知道了老人家,我们会小心的。这钱您拿着,换个地方,置办些家产,也能一生无逾。” 老人见他们还是执意要去,也没在拦着,手下银子看她们一步步消失在视线中,然后带着孙子继续走下去。 第九十八章 没一会儿,四人就找到了客栈,进去坐下就点了一桌好菜,还要了两间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也贼,还试探一番:“公子,我们家的价钱和别处可不一样,这周围就我们一家店。” 那点心思都快写脸上了,四人岂会不知,却还配合着他演,像个暴发户一样:“让你准备就准备,费什么话,怕小爷没钱吗。” 说着,还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好嘞,小的这就去。”说罢,店小二乐呵着离开了。 感受着四处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多的还是不怀好意。 赶了这么多天路,确实是累。为了配合他们,四人早早就上楼休息了。 不过今天不同,秦曼语和莱茵梓荣一间房,玉莲和钥玥一间,以防万一。 许是他们还在观望,这一夜倒是无事发生。 第二日莱茵梓荣让她们待在楼上,自己下去当诱饵。就在等上菜时,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公子看着面生,不知为何到这边陲小镇来。” “唉,此事说来话长。”莱茵梓荣可不觉得面前的人只是单纯好奇,顿时演技飙升,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家里小辈不同意长辈安排的婚事,便偷跑出来了。父亲也憋着气,没派人来寻她,想给她个教训。谁知她没五日给家里去一封书信,都是说外面比家里好,惹的父亲更加生气。可是几天前书信突然断了,就断在卓阳县,派人去查也没什么消息,这不昨天赶了一天路,准备自己亲自来查,一会儿吃完早饭就启程进县里报官去。” 也不知面前人信不信,反正莱茵梓荣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而那人也的确在思考她的可信度。 虽说这里天高皇帝远,但是再往后就是边境,驻扎的都是位高权重的人,以至于他们这里时常也会有大人物路过,所以他必须先确定此人身份,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可不可信要继续观察,当务之急是要“接近”。 “不知公子要找何人,在下家也可帮着寻找,毕竟人多力量大。” 莱茵梓荣还想着怎么接近他,却不想对方住动送上门,立马满脸兴奋:“真的吗,太好了,本来我还说这里人生地不熟该如何查起,真是多谢这位仁兄了。”说罢,莱茵梓荣朝他抱拳:“在下莱东,家妹莱紫。” 那人也很有礼:“在下冯旭。” “若能找到小妹,他日定重金酬谢。” 该说的说了,秦曼语等人适时的出现:“夫君,我们收拾好了。” 对着秦曼语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冯旭:“冯兄,那我就先走了,我们改日再叙。” “好。” 就在莱茵梓荣四人转身的一刻,冯旭初立马冷脸,不管怎样,那两位女子倒是有些姿色。 而莱茵梓荣四人则面容依旧,为了不让四周的人看出什么。 县城不远,中午便到了,只是这一回他们没先找客栈,而是直接去了衙门。 只是场面却不太和谐,只因莱茵梓荣等人是站着说完的,而那知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大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第九十九章 实在是宫里习惯了,一时有些忘了,但此时有他提出,莱茵梓荣还有些难搞。跪吧,不太合适,不跪吧,又说不过去。 关键时刻,倒是玉莲机智了一回:“我家小姐在你卓阳县失踪,你身为知县有莫大的责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现在还好意思让我们跪你,哪来的脸。我告诉你,五日之内若是没有我家小姐的消息,我要你好看。” 秦曼语看差不多了,才呵斥了一下:“好了。” 莱茵梓荣也适时开口:“我家丫头虽然粗鲁了些,但所言却不虚,若我家小妹当真在你卓阳县出来什么差错,但凡她叫一声苦,我都要你好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知县坐在上方吹胡子瞪眼,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走后,冯旭初从后面出来:“知县消消气,不至于。” 缓过来的知县也不纠结这些了,问他:“这些人什么来路,这么猖狂。” “还不清楚,不过一路走来银钱倒是充足,再看看吧。”然后,两人便去商量其他了。 四人直到出了衙门,还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出来后四人找了一间看起来非常豪华的酒楼,要了两间最好的房间,又点了一堆好菜让送到房间。 看着外面鬼鬼祟祟的人影,莱茵梓荣都想出去提醒他,当她们傻吗,这么明显看不出来。不过几人还是尽职尽责的陪他们演。 “区区一个知县,敢让少爷跪他,真是不知所谓。”听的出来,是一个小丫鬟在咋呼。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这不是在咱们的地盘,还是注意点吧。”这应该是那位夫人在教训吓人。 “少爷,老爷说了,一定要找到小姐,哪怕倾尽家产。”应该是那个从不说话的侍从。 “本少知道,你只管保护少夫人就好。”这是那个有钱的少爷。 没一会儿,伙计端着菜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偷听那人退下,他们才开门:“客官,您要的菜。” “放下吧。”玉莲指挥他们摆好,随手拿了一颗金瓜子丢给他:“以后一天三顿,都给我们送上来。” 那伙计一看,两眼放光:“是是是,小的一定按时按点给各位送到,祝公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错了,我只是个依靠家族的米虫,没那么大志向。” 之剑那伙计眼珠一转,立马改口:“祝令尊生意兴隆。” 这回,莱茵梓荣没在开口,挥了挥手。那伙计看见后带人退出去,扭头进了旁边屋子唤了声“先生”,然后把手里的金瓜子递上去。 后者看了看丢给他:“既然赏你了,就好好收着吧。”然后越过他离开。 许久后,莱茵梓荣感觉到旁边没了人才开口,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一会儿你们去街上转转吧,钥玥你跟着。” “是。” “鹂妃,本宫进宫晚,很多事只大概听说了些,并不了解。后宫佳丽不少,但入本宫眼的不多,你算一个,所以本宫决定带你一起,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 秦曼语没说话,她知道她在思考,毕竟是骨肉至亲,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一百章 莱茵梓荣回房间后没多久,秦曼语戴着面纱出去了,玉莲和钥玥随行左右。 秦曼语与那继室斗了十多年,不能说了如指掌,也算得上是一清二楚。 先象征性的扫荡了一些,然后就直奔那些她会光顾的店,只要她感兴趣的,全买下来。 于是,等她午睡过后出来逛,什么都不剩了,气的那继室就开始满大街找人,最后是在一家茶馆找到的。 秦曼语正在喝茶,突然一片阴影投下,一阵风袭来,眼看巴掌要落在脸上,钥玥才出手拦下。 其实她早发现了,只是鹂妃素日多与皇后不和,所以在她不受伤的前提下,钥玥还是想给她点教训。她平日里是不像绿烟和冯慧一样,但这不代表她就无动于衷。 秦曼语长呼一口气,抬头:“这位夫人见人就上手,好生无礼。” “你个小贱人,敢抢我东西。”说着视线落在一旁的包裹上:“是这些吗,我让你抢。” 玉莲看她把东西全拆开扔在地上,赶紧上前拦,然后一个使劲把它推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因为钥玥拦着她带来的仆人,所以现在根本没人扶她,伸出去的手半大天没人扶,抬头一看,怒了。 “你,你们岂有此理。”那继室气急,直接晕了过去。 钥玥这才放那些随从去扶她,一群人来的气势汹汹,走的灰头土脸。 不过秦曼语并没有多高兴,她与那一家人早断了,甚至都不在族谱上,只是母亲的牌位还在那家里放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母亲的名声也毁了,所以她得趁此机会把母亲摘出来。 第二日,秦曼语照旧去逛街,却直接被人堵在门口。想到她会找上门,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再小厮的带领下来到大堂,只她一人坐着,其余皆是她带来的手下,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人。 她在卓阳县横行多年,有朝一日居然被一个外来人落了面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看来这位夫人来者不善啊。”秦曼语也在她对面落座,脸上依旧遮着面纱。 那继室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指使手动手:“去把她的面纱掀了,我到要看看这小狐狸精的狐媚样。” 她们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钥玥立即挡在秦曼语身前。那小厮见状招呼了同伴一起来,却都无法近身。 莱茵梓荣听到楼下的动静也下来:“不知我家夫人如何得罪了你,要如此大动干戈。” 此番出来莱茵梓荣扮做翩翩公子的样子,看的那继室心花怒放。如此俊美的人,居然不属于自己。 想她今年刚刚三十出头,却要伺候那快五十的糟老头子,如此对比,心里更觉不公。若只是这样还好,偏偏那老不死的东西不老实,天天和那些山匪混在一起,尽干些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勾当,真是越想越气。 “公子,你这位夫人可不太行,出门在外尽给你招仇恨。听说公子昨日刚到县上,你夫人就得罪了我,带着这样的人,可不太合适。” 本想挑拨离间,岂料人家压根没管她,只柔声问着自己面前的人:“没受伤吧。” 秦曼语摇摇头,没在开口,转身回到楼上。 第一百零一章 “这位夫人,我家夫人自己了解,我们此番来此也是有要事,并不想节外生枝,还请这位夫人大人有大量,我们两相安好。” “发生什么事了?”莱茵梓荣话落,冯旭初进来当和事佬。 看到莱茵梓荣,还佯装惊讶:“呦,莱兄弟。” 莱茵梓荣虽然还冷着脸,却还彬彬有礼跟他打招呼:“冯兄。” “这不是秦夫人吗,今日怎么光临我这小店了。” 那继室一看两人认识,冷笑一声:“罢了,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就带着众人走了。 冯旭初可是山匪头子跟前的红人,两相对比,山匪头子区区莽夫,可怕的还是这只笑面虎。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她可从来没见那个外乡人来这里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去,不折在这里就不错了。这么一想,又何必再脏了自己的手,左右他们也没几日好活了。 留下两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面面相觑,冯旭初邀请莱茵梓荣去他的包间,店小二送了些茶水上来就走了。 “莱兄怎么和她对上了。” “唉。”莱茵梓荣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听丫鬟说是内人逛街把那位夫人喜欢买走了,真不该带她出来,麻烦又惹事,到哪儿都端着大小姐的样子,谁都得惯着她。” 听到莱茵梓荣抱怨,冯旭初眼神一变,又立马恢复正常:“莱兄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如此佳人再侧,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下,莱茵梓荣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初要不是上了她脸的当,有何至于如此。” “此话怎讲?”冯旭初顺着莱茵梓荣的话一点一点往下问。 和预料中一样,莱茵梓荣就像遇到了知己一般:“你有所不知,我大哥打小就聪明,后来接手了家里一些产业,更是展现自己的经商天赋,没几年就接过了家里的担子。小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被养成了大家闺秀,求娶之人络绎不绝。全家上下就我一个废物,臭名昭着。” 冯旭初还贴心的给她斟酒,她也全部下了肚,越说越上头:“父亲不想我给家里摸黑,决心要找个人管着我,可那些人都死活不愿,后来听说邻县有个姑娘,家境殷实,貌美如花,我看了画像也确实不错,一时被迷了心窍,就应下了。谁知她刚过门还拘着些,没几天就本性暴露了,什么都要管。” 说到激动之处,莱茵梓荣还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你说那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没个三妻四妾,她却说有她在一天,谁也别想骑在她头上,这有关系吗?” 看向冯旭初,莱茵梓荣急切的想要有个同意他的人,后者点点头:“这倒是。” “是吧。”有人应和,莱茵梓荣继续侃侃而谈:“她不让我纳妾,可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所谓,但是,这世间那个男子在外面还没有几个红颜知己了,我不纳妾,已经够给她面子了,过分的是她居然带人去坏我好事,还闹得人尽皆知。” 第一百零二章 “看来莱兄也是遇人不淑啊!”冯旭初一脸惋惜。 “唉,别说了,她怎么一闹,我爹为了给他们一个说法,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不吃不喝。过后还断了我的零用钱,正好小妹失踪的是时候,我就主动请缨出来找了。本以为能摆脱她,可她偏要跟,家里人也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同意了,还把银钱全交给了她,我能怎么办。” “就算交给她又能怎样,说到底就是个女人,莱兄你多花些心思哄哄不就好了。”看莱茵梓荣越来越昏沉的样子,冯旭初继续一杯一杯的给她倒酒耗时间。 数不清喝了多少,但莱茵梓荣已经站不起来了,语气也含糊不清:“诶,你不懂,那婆娘被家里惯坏了,要不是看她家里有几个小钱,早休了她了,还敢骑到我头上。”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莱茵梓荣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冯旭初伸手推了推:“莱兄,醒醒。” 见她不应,冯旭初起身进了另一边的房间,里面早有人等着。 “冯先生。”那人恭敬的叫了一声,给冯旭初倒了杯茶。 “查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讲述这些日子的成果。 “就是一个县城富豪而已,生意不景气的时候借邻县的富贵人家挽救自己,事后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说是因为喝花酒,其实都是手段,为了维护两家的颜面。那莱东就是个浪荡公子,被算计了还一无所知。不过找妹妹是真的,但只有他一个人在找,别人出来是暗中走访,发展生意的。说起来,那位夫人才是狠角色,借结亲之事威逼利诱使莱家生意一半归到自己名下,掌控两家命脉,天生做生意的料。” “莱家老大呢?”他可记得莱家老大也是个聪明人。 “结亲就是他提出来的,最后被反咬一口,搭上一半家产,早就被放弃了。据说现在天天埋头苦读,要为家里开辟一条‘官道’,这才又被重视起来。要不是他这一想法使得亲家不敢得罪的太厉害,早把他莱家吞并撒手走人了。” “那位三小姐在何处?” “说来也是奇怪,那位三小姐自小热爱江湖,及笄之后更是偷偷离家行走江湖,可前不久行至卓阳县就失去了踪迹,所以他们才会直接找过来。” “如此看来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并没有什么后台。” “是,据传来的消息所说,莱家世代从商,几十年前举家迁往京城,可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又从京城退回老家。” 涉及到京城就不一样了,冯旭初再次确认:“因何退回老家没查到吗?” “具体没有,不过听说是当时少年意气的莱老爷子得罪了大人物。” “不知道就去查,查不到就找秦家,他那女儿不是在宫里当娘娘吗?”关键的没查到,冯旭初一脸嫌弃的看着下首的人,起身离开。 直到他离开,那人才敢抬头松口气,看向桌子上留下的字条,是县衙的。 第一百零三章 怎么还不动手,我可等不到她的五日之后再来质问本官。 这边离开酒楼的冯旭初来到了秦家:“秦老爷。” “呦,冯先生怎么来了,有何贵干。”秦山仗着有个当娘娘的女儿,再卓阳县就是皇帝般的存在。 “小生此来确有一事,不知秦老爷之前在京城可曾听过‘莱家’。”冯旭初一直都看不惯他这番做派,又碍于宫里那位不得不毕恭毕敬。 “没有。”秦山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不过有位‘开国将军’姓‘莱茵’,不过据说几年前就被灭门了,只留一个孤女,正是我们的皇后娘娘。” 冯旭初不喜,也不多同他客套,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走了。 既然都没有在京城冒过头,想必传回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既然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有钱人,那不正是他们的目标吗。冯旭初一路上越想越觉得可行,直接回了山上。 至于什么“开国将军”,他是压根没考虑。 回到山寨里,冯旭初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大厅,李同贵正左拥右抱,看到冯旭初回来,赶忙让她们退下。 “冯先生回来了,是有生意了?”李同贵知道冯旭初不喜与他们这些莽夫整日为伍,他也同样不喜欢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但是他冯旭初需要靠山,而自从冯旭初来到寨子给他出谋划策之后确实壮大了不少,所以也就各取所需了。 “是!”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了,每次都是冯旭初先打探好,然后由李同贵出手,之后再由衙门断后,一条完整的作案链,而这背后的底气,便是出了位娘娘的秦家。 再说留在房间里的莱茵梓荣,一直待到下午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离开。 秦曼语和玉莲两人手无寸铁,又不会武,所以钥玥一直跟着两人。秦曼语也不添麻烦,莱茵梓荣说什么她做什么,即使自己有自己的事,也不冒进。抛开欧阳颂这层关系,她其实非常敬佩莱茵梓荣。 莱茵梓荣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估计也就这两天了,所以这天晚上,她在秦曼语睡着后偷偷出了门。 那店小二看见她离开,连忙去给冯旭初报信。 “你确定?”莱茵梓荣走的太巧合,冯旭初都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是的,冯先生。小的亲眼看见他趁夫人睡着偷偷离开,一路跟过去看见她进了花楼,这才来给您报的信。” 店小二一脸认真,冯旭初看看外面的时辰,只怕李同贵已经得手了,早知道自己今天就不回山寨了。不过想想如果是巧合,那便无所谓了,怕就怕莱东这一走会出什么变故。 想着,冯旭初看向旁边的县衙:“为避免生出什么变故,他莱东但凡敢靠近衙门半步,就一定要扣下他。” “我知道,只怕他万一回去报信呢,到时候可就不好瞒了,我看着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没关系。”冯旭初在一边商量着后续,另一侧的秦山正常坐在这里就不知在想什么,照以往来说,这老色胚现在是最激动的一个,今天居然安安稳坐着。 第一百零四章 县衙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秦老爷今天是怎么了。” 思绪回笼,秦山结结巴巴的说出来一个令人色变的消息:“我,我那女儿,传回来消息,说是,有人告御状。按时间推算,说是胡冬香那疯婆子,也有可能。消息压的紧,她只打探到这些。” “那你怎么不早说。”冯旭初这下坐不住了。结合莱东等人出现的时机,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被算计了。 “我也是上山前刚收到消息。”从收到消息那一刻起,秦山就懵了,他当然知道按时间推算,今晚的目标很可能是京城派来的,到时候自己就完了。本就是戴罪之身的他占地为王,官匪勾结,桩桩件件都是死罪,最后心一横,想着万一这一把赌赢了呢。可是天不遂人愿,店小二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出变故了,自己彻底完了。 冯旭初也慌了,他就是耍点小聪明,没想把自己搭进去的。可他却不想,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秦山心如死灰的坐着一动不动,冯旭初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县衙满地乱窜,谁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马失前蹄。 终于,冯旭初寻得了一线生机,拿了纸笔交给秦山:“就算来的是京城的人又怎样,你快给你女儿写信,只要她那边拦下消息,使点手段,不就是一个替罪羊吗,给他一个就是。至于这里,是人就有私心,拿出你的气派镇住他便可,到时他要什么给他就是。” “对,只要上面瞒过去就好,我这就写。”秦山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小厮被扔了进来。 三人一颤,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只是进来的人他们并不认识。转念一想,莫不是这位才是幕后大佬。 于是,秦山立马端起架子:“你就是京城来的?” …… “你可知我是谁?” 来人不应,秦山也不气馁。 “我女儿可是宫里的娘娘,身居高位。若是此时就这么过了,我保你扶摇直上,而且,以后你会有享不尽的富贵,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一番话,既说明了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又点明了他能给出无尽的好处。 只是,那人依旧一声不吭,就那么站在门边,倒是这回有人回应。 “那本宫要你从族谱上除掉母亲的名字并将牌位归还本宫。”只见秦曼语出现在门口出现在门口,一步一步走向秦山。 秦山一看是秦曼语,跌坐在椅子上。 玉莲站在秦曼语身后:“秦老爷子该拜见我家娘娘才是。” 剩下两人一看是秦山的女儿,眼睛都放光了,立马跪下:“拜见娘娘。” 秦曼语并没有想到莱茵梓荣会把秦家交给她,本来她是想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了再把母亲摘出来,却不想现在能先把母亲摘出这个腌臜的家,保留母亲最后一丝尊严。 “秦老爷,本宫不希望闹得太难看。当初本宫用自己换你宝贝女儿的荣华富贵,现在用我母亲换你夫妻二人一个体面,如何?”秦曼语看似在商量,却态度坚决。 第一百零五章 可秦山听到秦曼语的要求,却以为又可以拿捏她:“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也有要求。” 只是他的要求还没有提出来,就被秦曼语打断了:“秦老爷,看来你还不太了解现在的形式,我并没有给你其他选择。”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休,想。”秦山清楚,自己的前夫人是唯一的转机,只要抓住她就没问题。 “秦老爷,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识好歹,看不清形式。”如此无赖,秦曼语真是不想承认自己身上留着他一半的血。 秦曼语虽是笑着说,却让他更觉毛骨悚然,是了,这位大女儿早就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多年前他犯了大错要被流放,那时的皇上还是位王爷,这位大女儿正是王府的人。他豁出老脸求到王府,被告知闭门谢客。 本来已经心如死灰了,却在走的前一天夜里见到了她。她说她可以保下秦雨嫣一身荣华,要求是将她从族谱除名,她不再是秦家人。 听闻有法子,他便打起了小算盘,把二女儿换成自己,可秦曼语又如何不知,态度坚决,言明就算她担上罪臣之女的名分,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 当时他想着多保一人便多一分希望,至于秦曼语,就算族谱除名,她也改变不了自己是秦家女儿的事实,便选择了保下二女儿,自己流放。 秦曼语没有管得寸进尺的秦山,自己走进找位置坐下,没一会儿莱茵梓荣带着秦夫人进来。 秦山看着莱茵梓荣手里的册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见他有反应,秦曼语走过去接过来:“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看不清局势。” 只见秦曼语将那册子拿到还未熄灭的烛火上,火焰顺着册子迅速蔓延。 秦山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完了,都完了。 秦曼语的事处理完,接下来就是山匪了。 昨夜她离开后是去了花楼,却只是路过。等“尾巴”离开后,她就去县外带着早已等着的军队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而钥玥则在她走后去同一早准备好的蝶宫众人汇合去搜寻证据。 李同贵还照之前一样安排人在附近围着,防止有漏网之鱼,然后自己带人悄悄摸上楼。 看着被抓起来的两人,李同贵满脑子疑问,他记得冯先生说是有四人,现在怎么只有两人?难道自己记错了?可是按惯例,就是这两间屋子没错的呀? 要不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再加上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更是让他认为没什么不对,想不通便不想了,直接大手一挥带人撤退。 殊不知,此刻钥玥早带人偷偷上山了搜证据了,至于他留下的人,又怎么会是“蝶宫”的对手。 而莱茵梓荣也带着人在路上等着他了。毕竟“蝶宫”只是江湖组织,有些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恐惹人非议,所以表面功夫还得做,明面上得说得过去。 一群人正打闹着乐呵地规划着劫来的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四周,直至前面出现火光才发觉不对劲,忙要撤退,扭头却发现四周已经都被围了。 第一百零六章 莱茵梓荣带的人虽不多,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李同贵等人。 天已经微微亮了,钥玥没多久就驾着马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带着证据。 因为不清楚莱茵梓荣有没有亮明身份,钥玥就没多说,只是点头示意。 山匪加上军队人数太多太显眼,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莱茵梓荣让他们回山上等着,钥玥和秦雨嫣带着李同贵和证据前往衙门,自己则往去了别处。 衙门附近有一早就埋伏好的蝶宫众人,钥玥一出现就有人走出来:“玥小姐,昨夜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有酒楼的小厮来汇报过情况,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不过听他们谈话好像发现了什么异常。” “无妨!事情已成定局。”说罢看向秦曼语:“娘娘,我家主子说了,您先处理秦家的事,请吧。” 听到钥玥的话,秦曼语虽满腹疑惑,却也没多问,翻身跳下马,还差点摔倒。 玉莲倒是轻轻一跃就跳了下来,而后去给秦曼语整理着装。虽然她们此番穿着简陋,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还是让她无形中带上了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所以即使身着普通衣服,也多少有些威严。 看她们走进去,钥玥还贴心让人跟着,果然被人拦在了门口。 蝶宫的人,哪怕远在边境,不像在京城的成员条件优渥,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脚将人踹在门上跌进了屋里。 莱茵梓荣提前吩咐过,先处理鹂妃的家事,其他的等她回来再说,钥玥就没进去,等在了外面。 哪成想,这一等还真出事了。 秦曼语才进去没多久,就有人押过来一个人:“副组长,这人是从里面翻墙出来的。” 因为没外人在,所以称呼就没有变,至于一边被绑着的李同贵,自是没人在乎他。 “把他头抬起来。”那人听了吩咐,直接拽着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 “这不是我们的冯旭大哥吗,这么从衙门翻墙呢。哦,不!是冯旭初大哥。” 听见她说出自己真名,冯旭初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却奈何嘴被堵着,也只能任由被这么压着。 莱茵梓荣没下其他命令,钥玥就乖乖等着,不多时就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莱茵梓荣回来了。 “吁~”停在钥玥旁边,看了眼被绑起来的冯旭初,莱茵梓荣一下就懂了。身为狗头军师,若是真的安生了,她才要怀疑呢。 见莱茵梓荣视线落在冯旭初身上,钥玥解释了一下:“像趁乱逃跑,被发现了。” “嗯!”果然,一点不意外:“她们在里面?”问的是秦曼语和玉莲。 “是!” “好,你先守着外面,等下叫你。”随着时间推移,外面围着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得有人看着,毕竟李同贵的仇恨值太高。 倒是冯旭初在外人面前一直装着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有不少人好奇他怎么和李同贵绑在一起。 第一百零七章 毁掉秦家族谱后,这件事便算了结了。就算秦山不认也没办法,毕竟莱茵梓荣去拿族谱时已经亮明了身份,以皇家的名义将秦曼语的母亲在族谱除名,没人敢不从。 好死不如赖活着,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他还是想争一线生机,油抬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女儿可是在宫中做娘娘的,你们若想私下处决我,怕是宫里那关也过不去吧。” “呵!”莱茵梓荣轻笑一声,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秦曼语:“这就是你血缘上的父亲,看来你完全继承了你的母亲。” 话里话外隐藏的含义,在场人都听得懂,秦山也觉得收到了侮辱,一拍桌子:“大胆,你……” 正想发作,就被莱茵梓荣挥手招上来的人强制带走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 秦山被带下去,紧接着李同贵和冯旭初被钥玥带进来,三人擦肩而过,前者一脸不甘,后者则是一脸认命。 他们没什么后台,自然也没什么依靠,当钥玥把证据一一摊开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无话可说,至于另一边的县衙,也瘫坐在了地上,放弃了垂死挣扎。 事情很快解决,一个一个被下狱之后,外面传来了阵阵呼喊声。 “老天有眼啊!” “恶人有恶报啊!” 看着喜极而泣的百姓,堂内几人相视一笑,然后从另一边离开。现在这个档口,傻子才从正门走,不被围几个时辰都算低估了外面的人。她们几人身份本就不适合大肆宣扬,所以还是悄悄离开的好。 她们四人可以离开,可留下的人面露难色了。 他们虽属于蝶宫,确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平日里大家也都认识,这让他躲哪里去,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果然,刚迈出大门一步就被包围了,耳边叽叽喳喳吵的头疼,只能编一套说辞给他们。 “各位,听我说,刚才那几位呢,是京城来的贵人,因为此次是秘密行动,所以还请各位不要大肆宣扬,不日,朝廷将会派新的县衙来此,大家小心翼翼的日子结束了。” “耶!”趁着人们都在欢呼,他直接瞅了个缝隙就溜。 见他溜走,大家也没再追,索性已经熬出头了,管那么多干嘛。 至于溜走的人,一直跑到一个小巷子里才停下,看着里边等着的伙伴,打闹成了一片。 而此时,莱茵梓荣四人以至卓阳县外,事情告一段落,他们也该回京了。 山匪众多,都杀了也不太现实,莱茵梓荣便让人带了话上山,有意改过的,自此编入军队驻守边疆,屡教不改的择日随冯旭初,秦山等人一同押入京城处置。 几人在卓阳县罪大恶极,为避免节外生枝单独关押,秦山则同秦夫人一起。 “我早说了,此事不能留一点痕迹,这下好了,让一锅端。”县衙看着冯旭初悔恨万分。他一早就说他们做的勾当不能留痕迹,可冯旭初非要耍他们文人那一套。 还要留字据,写账本,乱七八糟一堆看不懂的东西,这下好了,全给别人行方便了。 第一百零八章 冯旭初一声不吭,县衙一个人也没什么好说,抱怨了半天也安安静静坐着去了。 被下狱的秦山看见秦夫人,越看越火大,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她们怎会知族谱在何处,定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可是我最后保命的东西。” 死到临头了,秦夫人也不怕他,直接正面硬刚:“你说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吗,要不是你自己造孽,我用得着跟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要不是你将她秦曼语得罪了个彻底,会走投无路吗?你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任由你随意摆弄。你知道她秦曼语带回来的是谁吗,你知道给她撑腰的是谁吗,是皇后,你敢不从!” 一番话,震惊了四个人。 秦山离得近,听的真真切切,其他四人离得远,有些难以置信,趴在门上:“你说谁?” 于是,秦夫人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天已大亮,知道秦山近日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她便起的晚了些。下人正在给她穿衣服,有奴才慌忙来报,说是有人闯进来了,根本拦不住。 秦家在这卓阳县为虎作伥多年,平日里也算横着走,现在居然有人敢上门造次,也是难得。 还没等她走出去,莱茵梓荣就打了进来,四周还围着伤痕累累的打手。 “是你!”秦夫人见过莱茵梓荣,也知道冯旭初他们的计划,故而对于出现在这里的莱茵梓荣很是意外。 “秦夫人不用意外,很快你就能见着秦老爷了。”扫视了周围一圈,将视线继续放在秦夫人身上:“我今日来是替鹂妃娘娘取母亲牌位的,还请秦夫人找人去拿一下。” 秦夫人能逼死先秦夫人不是没脑子的,当初进宫的时候听见宫女叫自己女儿昭仪娘娘,现在又有个鹂妃娘娘来要牌位,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莱茵梓荣说的是谁。 “原来你们是那个小贱人派来的。”知道她的目的后,秦夫人想起自己刚嫁进来时看到先秦夫人的牌位被好生打理着,还闹了不小的动静,当时秦山怎么说来着,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先秦夫人将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现在随便一个人想要就给,怎么可能。此时她还趾高气昂,不知秦山等人的情况:“她既嫁入秦家,那就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 “哦,对了。鹂妃娘娘要将母亲从秦家族谱移除,以后,她就不算秦家的了。”莱茵梓荣开口就是鹂妃娘娘,本想着让她乖乖听话,却不想她真是油盐不进。 “此等大事岂能由着她一个孩子随意胡来,入了宫又如何,我秦家入宫的孩子可不止她一个,别以为一声娘娘就能对我呼来喝去。” 看着她如此胡搅蛮缠的样子,莱茵梓荣不禁感叹秦家怎么能生出她这么一个异类。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莱茵梓荣暗叹一声,也不想与她过多周旋,浪费时间:“皇后口谕,秦曼语母女于秦家再无瓜葛。” 第一百零九章 “哼,你说皇后就皇后,左右不过一张嘴,随你怎么说。”秦夫人还是不信,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我本不想多生事端的,本来此事你未参与,过错不大,可现在不一样了。”莱茵梓荣冷眼看着她,大声叫外面一早守着的人进来:“来人,此人不敬皇后,多次忤逆本宫,掌嘴二十。” 蝶宫的人大部分在县衙,秦家没留多少,也都不是什么厉害的,可就算如此,那也是蝶宫的人,一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妇人,怎么招架得住。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脸上,秦夫人开始威胁她:“你敢,我女儿可是皇宫的昭仪娘娘,你今日对我动用私刑,我女儿不会放过你,啊……”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实实在在的落下,然后一下接一下。打完之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 莱茵梓荣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本宫身为皇后,位主中宫,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还治不了你。再问你一次,族谱你拿是不拿。” 刚挨了打又听到这样的消息,秦夫人直接呆了。他们为非作歹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再加上有秦曼语的把柄和秦雨嫣在,可现在皇后都亲自来了,又如何收场。不,她出现在这里代表了什么,再往深了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不懂。 希望尽数破灭,秦夫人也认命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带面纱的女子。” “是!”莱茵梓荣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很乐意为她答疑解惑。最终,族谱还是到了莱茵梓荣手里。 拿到手后,莱茵梓荣立刻上马离开,剩下的人把秦夫人押入牢房也回自己的岗位了,秦家只剩一座空宅子,也没有监视的必要。至于那些下人,早在秦夫人被控制的时候便作鸟兽散。 秦山等人听过之后一声不吭,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还是李同贵最先有反应:“罢了,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大不了就是一死。” 在怎么不甘心也没办法,宫里亲自来人处理,他们想运作都不能,只能乖乖等着被押送入京等待判决。 卓阳县的事是处理完了,接下来该回去兑现赌注了。 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有人驾马而来,几人正想让路,就发现有些眼熟,还是秦曼语先认出来:“是皇上。” 回程路上,秦曼语也单独要了一匹马,虽然歪歪扭扭,但是慢一些也可以自己骑,反正不着急,就慢慢悠悠晃荡了。 听见秦曼语说,莱茵梓荣才看见越来越近的是欧阳颂和绿烟,此地甚远,他们就是再快,也不可能一天到达,不用上朝吗? 疑惑间,欧阳颂已经来到面前,旁若无人的叫了声“荣儿”。 绿烟也象征性的叫了一声:“鹂妃娘娘。”然后看都没看对她白眼翻上天的玉莲。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欧阳颂面不改色,莱茵梓荣却红了脸。 “这里这么远,不上朝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我是以微服私访的名义出来的,朝上的事有阿彦和丞相,我答应丞相此番回宫放他告老还乡,他答应放我出来。” “告老还乡?馨怡知道吗?”听到司徒恭要退出朝堂,莱茵梓荣还惊讶了一下,转念一想又觉得也确实上了年纪了。 “知道,我同她说过了,她也觉得不错,丞相年纪大了,操劳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嗯~,也好。” 简单聊了几句,欧阳颂遣走了除莱茵梓荣以外所有人:“绿烟,钥玥,你二人负责护送她们安全回宫。” 莱茵梓荣在场,欧阳颂的话确实不太好使。见她点了点头之后,两人才应下:“是。” 待其他人离开后,两人悠哉悠哉的一路溜达,到下午正好到了一处镇子,找了个客栈住下。 秦曼语她们脚程略快,并未在此处歇息。 住下之后,两人简单整理一下,就下楼吃饭了,要了几样小菜,然后坐下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被女侠救下之后,这位公子就对女侠一见倾心了,整日是茶不思饭不想。直到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再次见面,女侠才知她救下了什么人,而这位公子知道女侠的身份后是一阵窃喜啊!”正讲到精彩之处,说书先生一排桌:“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想知道后续如何,明天还是老规矩。” 先生说完就走,留下剩下的人都开始纷纷讨论起两位主人公的身份。 莱茵梓荣和欧阳颂刚来,并不知前面的剧情如何,今天又没有听到全部,所以兴趣并不大,听也没有耽误吃饭,现在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欧阳颂从莱茵梓荣手里拿过筷子放下:“少吃点,晚上我们去逛夜市。” “好啊!”莱茵梓荣本来也有想法,听到欧阳颂的提议,也是很兴奋:“那我先上楼梳洗一下。” 因为莱茵梓荣以男装示人,欧阳颂也以为只是简单梳洗,就在下面等着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下来,怕出什么事,就打算上去看看,一开门就看见莱茵梓荣换了女装。眉如远黛,一双明眸如一汪清泉,琼鼻朱唇,五官美如精心雕琢而成,有点冰冷的容颜透着妩媚却不妖娆,美得只看一眼就能令人窒息。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裙摆绣着祥云图案,头发用几根发簪固定。 再简单不过的样子,落在欧阳颂眼里,简直是美若天仙。 抬脚上前,将面前的人拥入怀里:“这么美,还怎么舍得带你出去。” “哪有。”推开他,莱茵梓荣笑靥如花:“不出去,怎么让人知道你有个这么美的妻子呢?” 欧阳颂听了,也开学的牵着她的手:“是啊,我得让世人看看我大明皇后的天人之姿。” 可是,当两人走在街上,却看不到一个小摊贩。天色已经不早了,就算现在不是最盛时间,那也该陆陆续续准备起来了。 于是,欧阳颂随机拦下一个路人:“大哥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夜市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见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里没有夜市。” “没有夜市?” 两人听了一阵疑惑,本朝并没有宵禁一说,便是开到午夜,只要自己不嫌累也是可以的。并且夜市在一定程度上对朝堂是有益的,所以只要不生事,是不会有人管的,故而总有些小摊贩想多赚点而开到很晚才收摊,久而久之就成了夜市。 见两人疑惑,那人又多说了几句:“我偷偷告诉你们,这里晚上不干净,大家都不敢出门。天刚擦黑街上就没人了,你们也早点回客栈休息吧。” 说完就摆摆手走了,留下两人四目相对,日有所思。待两人回到客栈后,刚走到楼梯,就见店里的伙计去关门,且还上了锁。 两人对视一眼,莱茵梓荣回到房间,欧阳颂到了柜台:“这么早就打烊了吗?” “嗯!”掌柜并没有多说。 “可是晚上也会有客人吧,你就不怕生意被人抢了去。” 见他还问,掌柜的视线从算盘上移到了欧阳颂连上:“这镇上没人做晚上的生意,若真有胆大的,那便让给他。” “晚上虽不如白天客人多,但谁会跟钱过不去。”欧阳颂继续诱导掌柜。 可掌柜压根不买他的账,避而不谈:“公子,我记得你,白天你带了一位姑娘来。看二位像是出门游玩,便奉劝你一句,白日里倒是可以再镇上逛逛,但要赶在日落前回来,若是可以,尽早离开吧。” “因何要如此说?” 压根没管他说什么,掌柜继续低头算自己的账。 没得到什么消息,欧阳颂扭头回到房间,莱茵梓荣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听到动静回头,见欧阳颂摇了摇头。 “有发现什么吗?”走过去揽着她的腰,外面还有人步履匆匆往家赶,还想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 “没!”莱茵梓荣顺势靠在他怀里:“或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呢!” 其实她也知道不是,可总是希望这样。若非如此,便是欧阳颂为君不明,虽说远在京城不能面面俱到,可下边的人拿着俸禄却不好好做事,也是他的失责。 欧阳颂没说什么,两人就这么看着人们匆匆往家赶,直到街上空无一人。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此地透着诡异,欧阳颂也没有贸然开门。 “我们是店里的伙计,入夜了,需要检查一下窗户。” 闻言,莱茵梓荣抬手关窗,随后欧阳颂将人放进来。 来人先躬身表示歉意:“很抱歉打扰您。” 他们也是替人做事,就没有阻拦:“随意。” 然后就见两人将窗户上贴了封条:“这是本店的规矩,明日一早我们会来撕掉,若是封条被毁,将不再予以住店资格,还请谅解。” 欧阳颂想再抓住机会问一问,被莱茵梓荣制止,等他们退出屋子关上门才道:“想来也问不出,再观察观察,明日再打听吧。” 她的话,他岂会反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两人早早便就寝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人早早敲门。 之前在宫里,除了各宫请安时有绿烟提醒,其余时候是想睡到什么时辰便睡到什么时辰,有时欧阳颂来了她还赖着,故而也养成了习惯。乍然被吵醒,还微微有些起床气。 欧阳颂每日有早朝,起的极早,只是见怀里的人睡得香,不忍打扰,就陪她赖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睁眼见莱茵梓荣一脸不悦的样子,立马安抚她:“没事,想睡再睡会儿,我去看看。”然后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又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才去开门。 是昨日那两名伙计:“客官,我们来取封条。” 言罢作势就要进去,可欧阳颂挡在门口一步不让:“这里也能看见,封条完好无损,就不必进来了。” 没遇过这种情况,可面前的人看着就不好惹,一时有些为难。还是后面的人先出声:“好的客官。” 话音刚落欧阳颂就关上了门,重新回到床上。看他回来,莱茵梓荣等他上床后就顺势钻进他怀里。 自从第一次让他在未央宫留宿后,欧阳颂日日不落,每晚都来,起初她还不适应身边多了个人,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门外两人碰一鼻子灰,只能回去找掌柜说明情况。掌柜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确认了封条完好就打发他们去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昨天睡得早,现在莱茵梓荣在欧阳颂怀里换了几个姿势,再没了睡意,可又实在不想起。 “饿吗?我去下面给你拿些东西吃。”虽说莱茵梓荣穿着里衣,可他就是不想让那些人进来,这睡眼惺忪的样子,给他一个人看就够了。 莱茵梓荣虽然没说话,可却环住了他的腰,摆明了不想让他走。这里不像皇宫一样暖和,他一走被窝整个就凉了,才不要。 感觉到她的粘人,欧阳颂心里像灌了蜜一样。于是,两人就这样又赖了许久,直到莱茵梓荣肚子传来响声。 这回欧阳颂也没多说,直接起身给她掖好被子下楼了,莱茵梓荣裹着被子转了一圈。她知道欧阳颂是给她拿吃的去了,可就是不想去,外头哪有被子里暖和。 所以,他端着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人和被子裹成一条,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禁失声一笑,上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连着被子把人抱起来靠在后面,拿着饭喂到莱茵梓荣嘴边。 起初还僵持着,之后肚子接二连三的想起来,还是张嘴了。 吃完后欧阳颂还拿一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尽心尽力的服侍着莱茵梓荣。 等他把餐具送下去之后,一回来就见莱茵梓荣换了一种姿势,依旧裹着被子看着他。想着莱茵梓荣应该也要起床了,又去给她准备洗漱。 看着来来回回的人,莱茵梓荣终于开口了:“欧阳颂,哪有你这样的。” 忙完手上的事,欧阳颂去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怎么了吗?” “你可是皇上,一点君主的威严都没有,都被你惯坏了!”莱茵梓荣声音闷闷的,确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我之间只言夫妻,不言其他。身为人夫,照顾妻子该是分内之事。”莱茵梓荣低着头不好意思,可欧阳颂确实认认真真看着她说。 “那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有没有,做不做,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该细心的照顾你,让你不后悔嫁给我。”说着,欧阳颂抬起莱茵梓荣的头与之对视:“碍于身份,让你整日面对着后宫众人,为我操持这么多事,已经是委屈你了,若我不对你好,那才是要天打雷劈。你这么好,只有把你宠坏了,让别人忍受不了,我才能安心,不怕你离开我。” 看着欧阳颂许久,两人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莱茵梓荣一笑:“那我要起床。” “好嘞!” 然后欧阳颂给她穿上了鞋,衣服,一条龙服务,直到最后,看着镜子里欧阳颂给她插入最后一支簪子,惊讶道:“真不错!” 起初他提出来的时候,莱茵梓荣内心是拒绝的,却不想效果这么棒。 欧阳颂一脸自豪:“那是,出宫前绿烟那丫头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你吃了苦,简直把我当下人教。”说着说着,又委屈了起来。 “那我回去教训她。”教训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嘴上安慰安慰欧阳颂却是可以的。 欧阳颂当然也清楚,转而心虚说道:“其实也不用,她们为了教我,也折腾够呛,把皇贵妃都惊动了。” 莱茵梓荣一听就知道不同寻常,回去一定要好好盘问盘问。 两人收拾好后,就出去到处转了转,一派祥和。看着时辰,莱茵梓荣拽着欧阳颂回去继续听昨天的故事。 两人回来的早了些,找了个好位置,陆陆续续人来的差不多了,先生这才上台。 “咱们书接上回,说这位公子对女侠一见倾心之后,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直至数月之后,二人再次相见,竟是在一场宴会上。女侠本无心情爱,却碍于家世必须嫁人,而宴会的主人家端坐在主位之上,一眼就看到了女侠,又看到旁边坐着的男子,瞬间喜上眉梢,当场求娶。大家不妨猜猜看,这位公子和女侠是何许人也!” 先生留下悬念,下面的看客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欧阳颂二人只听了一半,也没法猜。 见下面的人没人能猜出来,先生扶持一拍,全场肃静,继续开讲:“这公子和女侠便是我们的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求娶,焉能不从。迫于无奈,女侠知得一袭红衣嫁入宫门。本想着入宫后水深火热,却不想我们的皇上将皇后娘娘宠的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而女侠的爹娘见女儿幸福,便辞官云游四海去了。” 故事到此便结束了,依律接下来先生要趁热给另一个故事开个好头,莱茵梓荣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转身离场。 欧阳颂赶忙追出去后就见莱茵梓荣脚尖一点,运着轻功离去,直到镇中心最高的一座楼上才停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欧阳颂坐在她身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安安静静陪着。 莱茵梓荣将头靠在欧阳颂肩上,许久才开口:“故事很好听。” 听出她语气里没有太过伤心,欧阳颂轻抚她的头:“其实当初已经查到蛛丝马迹了。” 他指的是莱茵建宇夫妇二人的死因。 “不用了,钥玥早就跟我汇报过了,不过是些江湖恩怨,‘寒殿’不满事事被‘蝶宫’压一头,又遇到那样好的嫁祸时机,当然要把握。” 莱茵梓荣的话半真半假,二人死于“寒殿”之手为真,却不是因着江湖恩怨,而是奉前朝遗孤之命,至于为何,还尚不明确。 “蝶宫”和“寒殿”做为江湖两大势力,一直相互制衡。 直至顾瑜接手“寒殿”后,因个人原因再无心江湖争斗,日渐式微,虽未言明退出江湖,却也不再冒头。 而“蝶宫”在“寒殿”日渐式微之后更加壮大,嫁给莱茵建宇之后,二人也确实有意去走遍天下,如此想着也就付诸行动了。 莱茵建宇当时只是富家公子一个,家中也没什么长辈,把宅院托付给管家之后就无甚牵挂了。至于宁晓冉,手底下有的是能人,再加她本来就是江湖中人,三五不时的回来看看就好。于是二人就踏上了云游之旅,只是二人没走多少地方就看遍了底层百姓的各种磨难,实在是于心不忍。至此,二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心思。 旅行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回去后,宁晓冉当即宣布“蝶宫”至此隐退,却从不曾懈怠该有的训练。莱茵建宇也开始参加考试,一步步迈入朝堂,且在宁晓冉的帮助下步步高升,与当时唯一一位异姓王爷欧阳世明联合夺取天下。 那一天,兵不血刃,蝶宫“灵蝶”倾巢而出,大臣只余一早被策反和一直中立的一批,剩下的他们一家一家杀过去,很快,天下易主,民不聊生成了国泰民安。莱茵建宇成了首当其冲的大功臣,封开国将军,宁晓冉不愿太冒头,拒绝了所有赏赐。 当两人再次要游历之时,莱茵梓荣的到来让他们彻底歇了心思。只是好景不长,新帝登基没几年就因旧疾病逝,后宫子嗣虽不多,却也不是拿不出手,于是莱茵建宇力排众议扶持了欧阳世明最看好的庶子登上帝位。 为了稳固他的地位,莱茵建宇再次将重心从家庭放到了朝堂之上,而宁晓冉也奔走于蝶宫,使之实力日渐强大。 只是苦了年少的莱茵梓荣,本来集宠爱于一身,突然间只留自己每日对着空荡的宅子,她不是不理解父母的辛劳,只是不接受而已,便只能练功,练功,练功,好让自己强大到父母无后顾之忧,可以留出时间像小时候一样陪着她。却不曾想,发生了那样的变故。 时间过的太快,快到她不知何时已经接受了父母亡故的事实。胜败乃兵家常事,她也怨不得别人,只是乍然间听见先生的故事,想到了父母一直未完成的心愿而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天色渐晚,才想起来要回客栈。只是起身向下看去时,街上已无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两人回到客栈,也已经关门了,一时之间,还无处可去了。 欧阳颂要上去敲门,被莱茵梓荣拦下:“算了,看这些人如此忌惮,怕也不会开门,找个避风的地方,将就一下吧。” 莱茵梓荣无所谓,可欧阳颂却不忍:“实在不行就挑明了,皇上皇后驾到,他们敢不接待。” “别忘了你可是微服私访。虽然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受不得苦,只是有条件的时候,自然要让自己舒坦。再说了,这说不定就是上天的指示,让我们查清这镇上的诡异之处。” 欧阳颂看着莱茵梓荣真挚的双眼,最终没说什么。他们的东西都在客栈,看来今晚是要受些冷冻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破旧的房子,最终只能回到路过的庙里。里面摆着新鲜的贡品,四周被打理得很干净,到还不错。 “你在这待会儿,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可以烧的东西,可以暖和点。” “好,外面黑,你小心点。”知道不让他干些什么的话他肯定要多想,莱茵梓荣索性就让他去了。 只是莱茵梓荣在里面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欧阳颂回来,就决定出去找找,一打开门,正好欧阳颂抱着一些干柴回来。 待莱茵梓荣关上门后,欧阳颂边点火边说:“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猜定然与这县里的诡异之处有关!”两人边烤火边唠。 欧阳颂出去的时候还没全黑,镇上很干净,没什么可以烧的东西,就往远走了走,出了镇上就有了树,有树自然就不愁了。等他弄到一些的柴火后,天已经全黑了,怕莱茵梓荣一个人害怕,就想着早点回去,将就将就一晚上也够。谁料他刚准备走,就看见一帮人扛着家伙事儿出了镇子,他的位置偏僻,加上镇上的习惯,他们自然而然认为不会有人,却不料刚好被欧阳颂碰个正着。 几人前头走着,欧阳颂后边悄悄跟着,竞走到了墓地,然后几人找了个坟头就开始挖,可是给欧阳颂惊呆了。他是不信牛鬼蛇神那一套,可死者为大,此举简直该天打雷劈。 他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他们拿走棺里的东西,又恢复原样,然后原路返回。 欧阳颂回去那好刚捡的树枝也感觉回去找莱茵梓荣。 “如此说来一切都是他们搞的鬼!让大家晚上都待在家里,好方便他们行动。”莱茵梓荣听完也是惊讶,怎么会有人如此泯灭人性。 “都怪天太黑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都是些健壮的年轻人。”欧阳颂也不是懊恼,只是觉得若是看清了脸自然方便许多。 “我们明天一早再去看看,或许会留下什么痕迹。” “嗯!”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日两人早早就将寺庙收拾好出镇上看了一遍,显然他们不是新手,痕迹打理的很干净。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们回去报官吧!”没有痕迹那就换其他办法:“我们先回去打听打听,若是可以,在设计诱他们出来。” 看莱茵梓荣的样子,欧阳颂好奇:“你有法子了。” “是,但是我们要先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官府的手笔。” 之后两人又回镇上分开打听了一下县丞的为人,得到一个结论:是个为民的好父母官。 然后二人悄悄溜进了县衙。 全际平正在书房办公,两人大摇大摆直接走进去,吓得里面的人立马抽出剑作防御状。 欧阳颂看了眼四周的人,暗示的意味很明显:“大人……我有要事与您相商。” 全际平琢磨了一下,挥了挥手:“都退下吧!他二人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不惊动任何人,定然是有些本事的,你们怕不是对手。” 全际平放话了,屋里其他人虽不放心,却没在多说,退出去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将昨夜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之后,之间全际平气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看大人的样子想来是信了我们的话了,如此也省不少事,我这里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莱茵梓荣本是打算若他不信,就将他掳去现场看看,虽然那些人不留痕迹,可被翻过的土到底不一样。 全际平也知道气也没用,平缓了一下心情,继而问道:“这位夫人不妨说来听听。” “我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将镇上的人吓得晚上不敢出门,但我敢肯定,若是有人在晚上出了门,他们定然会故技重施,都是些没有底线又爱财的人,届时只要抓到一人,不愁他不供出剩下的人。” “可是镇上的居民已经数十年夜间没出过门了,这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该如何说服他们。再者,镇上的人相处这么久,平日里看着都是老实人,谁能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人,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全际平觉得不是很可行。 欧阳颂自然是全力支持:“这您不用担心,由我二人去就好。这法子虽不说有多么精妙,却胜在不易发觉。” 莱茵梓荣看他一眼,眉眼含笑,继而对全际平道:“大人只要派人配合就好,其余的我二人来。” 现下也没有其他方法,又怕身边就有他们的人,不能与别人商量,全际平思虑了好些时候才下定决心:“好,怎么配合?” “昨晚我们没回客栈,只怕也回不去了,没人收留,我们就只能在街上溜达,大人身为父母官,自然不会让我们流落街头,会寻个地方给我们居住的。” 全际平一听就立马懂了,两人的事情做完,又原路离去,没惊扰任何人,就连刚才屋里几人都以为他二人还在,直到进去送午餐才发现人早走了。 出去后二人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逛到下午才悠哉悠哉回到客栈,果不其然,两人的东西已经被打包好在柜台上放着。 见两人回来,掌柜把东西送到他们面前:“客官,本店怕是不能收留二位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掌柜就这么将客人赶走,连个理由都不给吗?”欧阳颂不依不饶,引来众人围观。 掌柜也不怕闹大:“二位客官昨日一夜未归去了何处,我也不多问,将你们赶走也是我们理亏,免了你们在本店的所有消费,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也总该有个理由,如此不明不白被赶走,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就这样僵持了好些时候,围的人越来越多,都知道这两个外来人彻夜未归,直到官府听到消息赶来。 来人是全际平,只带了一个护卫:“二位远道而来,自然不能流落街头,由本官为你们寻一处住所如何?” 哪知欧阳颂瞅了他一眼:“哼,我二人一路走来什么没见过,我到要看看晚上有什么!” 说罢,拉起莱茵梓荣的手一脸气愤的离开。所有人自动让出一条道,莱茵梓荣顺势看去,只见有两道身影也转身离去,捏了捏欧阳颂的手示意,后者嘴角一挑,成了! 两人离开后就四处转,所到之处人人退避,突然遇到了之前的说书先生,莱茵梓荣迎上去,他却没像别人一样躲开。 “先生。” 那人正加紧赶路,今天出门晚了些,怕是要迟了,突然被人挡住去路:“我认识你,昨天中途离开的女侠。” 昨天下场后他回家,路上看见二人在屋顶坐着。他自小耳朵和双眼极非常好使,后来被收入蝶宫进了情报组,培养出来后被分配到这边负责这里的分部。 两人谁都没有亮出身份,谁也不认识谁,自然,又有谁能想到会这么巧。莱茵梓荣压根没想出动蝶宫,也就没联系,他也没想到远在皇宫的宫主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问一下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故事由何而来?”莱茵梓荣想知道谁编的结局,再则,皇家的事没经过允许谁敢到处传。 “夫人问的多少有些冒昧,谁会把自己吃饭的绝技告诉别人。在下还有场子,先行一步。” “诶……”莱茵梓荣想说她没什么恶意,回头他已经走出一截,也就没在说什么。 没多久便黑了下来,百姓都已经回家,有些胆大的还从缝隙里观察二人,却只敢看一眼。有小孩想看看传说中的怪物长什么样子,被大人强行抱离。 天色越来越黑,天也越来越凉,欧阳颂拿出两人的披风披上,就这么在街上游荡,等着他们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拐过一个拐角后,出现了薄雾,空气中夹杂着使人致幻的迷药。 莱茵梓荣和欧阳颂虽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身处权利的中心,自然事事警惕,早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就闭了气。习武之人比寻常人要坚持的时间长些,要早些解决,不然时间长了未知因素太多,简单致幻不是问题,万一这雾里有毒就危险了。 果然,随着雾气渐浓,渐渐显现出一个白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他们走进了一看,这可不是假扮的,分明就是从坟墓里掘出来的真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了第一个,后面随之而来还有四五具,然后悬在上空,就在他们头顶飘,四周还有诡异的声音传来,哭声,笑死,尖叫声,再加上这迷药,可不就会认为是真的,就连他们都有些瘆得慌,更别说这些本就信奉神明的平民百姓。 两人没有犹豫,各自看准一具施展轻功一跃而上,果然上面挂着一根透明细线。 而操控尸体的几人久不见外面有动静,也是奇怪,以往现在早吓得晕过去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几人还操控着手中的细线,突然手上一松,皆仰面朝上摔得躺在地上,这一趟,就看见了立在墙上的二人。 吓别人不成反被吓,其中一人大叫一声,赶紧起身跑远。这一嗓子也惊醒了其他人,都连滚带爬准备跑,两人直接一甩手,暗器打在腿上,跪了下去。 “大人,交给你了。” 欧阳颂对着空中喊了一声,黑暗中全际平带着手下走出来,后面还押着几个同伙,空着手的人上去控制住跪在地上的人,全际平对着欧阳颂抱拳,然后带着人回去。 欧阳颂和莱茵梓荣回到全际平一早为他们准备好的落脚处歇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二人就出了镇子,找到留在镇外的马,驾马离去。 说书先生昨夜就收到了京城的消息,也猜出了是莱茵梓荣。只是信中交代不可妄动,既然莱茵梓荣没联系,那自己也就当不知道了。 不过为避免出意外,昨夜他一直守在附近,全际平等人在迷雾中能安然无恙,便是因为有他在附近,察觉到异常时是他去提醒他们捂上口鼻,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看着两人安全离开,他回去立刻给京中传了信。也就没看见在他转身之后,莱茵梓荣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看不清,但还是能看见个轮廓的。 欧阳颂和莱茵梓荣在这里耽搁得几天,绿烟和钥玥已经护送秦曼语和玉莲回宫,不过莱茵梓荣没回来,钥玥把人送到宫门口就交给了绿烟,自己转身离开,绿烟大概也能猜到她要去干什么,把出入宫门的腰牌交给她,自己跟着秦曼语也可以畅通无阻。虽然知道她应该有其他法子进宫,也总是不可避免的担心出意外,毕竟宫中禁军不少,尤其两位重要人物不在,防备怕是更严。 秦曼语学会了骑马之后,回来就让玉莲帮她搞了一匹,闲着无事就自己去打理打理,喂喂草什么的。一时竟还觉得自己有些理解莱茵梓荣,习惯了自由之后,应该没人会喜欢被困在这宫墙之内吧。 全际平时除说书先生外第二个知道莱茵梓荣和欧阳颂离开的人,面前汇报的是第一个。知道两人悄无声息的走一来是玩够了,二来也是怕麻烦,让他不得不感叹一句“做好事不留名”。 是的,人家帮他破了案,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承了人家的情。 说书先生回来路过衙门,正在审理盗墓团伙,他也懒得看,直接回家了。 醒来没看见自家男人的妇人们万分惊恐,正要报官,就看见外面围满了人,和昨天客栈门口一样,看见她们就避如蛇蝎,自动让开一条道,顺着看过去,就见自家男人在堂上跪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际平闭眼在上方坐着,几位妇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出声,直到人都来齐了,才开始正式审理。 原来,是他们这些平日里好赌博又没什么技术的浪荡子,花光了家里的钱后,偶然间看到有人家在棺里放了好些珠宝,一时鬼迷心窍挖了出来换了好些钱。一起的赌友见他大手大脚,就询问了生财之道,起初还藏着掖着,后来钱快花完了,盗墓又是个大工程,便倒出了原委。 几人琢磨了一番,决定一起干,刚开始是偷偷摸摸的,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索性就找了几具干尸,又正好几人中又会杂耍的,策划了那么一出。起初有人不信邪,可一旦吸入致幻的迷烟,在加上那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干尸,还有诡异的声音,最后所有不信邪的人都信了鬼神之说,还有更甚者直接精神失常。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有人冒头说他找了大师,大师告诉他这些东西只在夜里出没。大家一听,一致决定天黑不出门,果然,那东西出来游荡几次找不到人便销声匿迹了。之后又有人试探过,都是被吓得连滚带爬,直到莱茵梓荣和欧阳颂的到来。 此刻人们看着跪在堂上的几人,皆义愤填膺,悔恨自己被几个赌徒耍的团团转,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几个人的计谋,每一步都算计好的。 全际平在上面也是异常惊叹,他来这里任职也就两三年,知道一些传言,却不是很清楚,而知道的人对此又绝口不提,讳莫如深,他便也没怎么深究,就当做是习俗了,现如今才知晓原委。 那群妇人听明白后心情极其复杂,平日里大家都是好邻里,现在做了如此得罪人的事,让她们还怎么面对大家,怎么在这片土地生活下去,让她们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有彪悍的直接冲上去按着自家男人又打又骂的,有跪下忏悔求原谅的,还有想偷跑被抓回来挨打的,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待废了好些劲把人安抚下来之后,全际平一锤定音,全部斩首示众。 退堂后不少人出镇上看了自家祖坟,都被刨的差不多了,一时之间都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的。全际平听人来报之后,只说慢慢缓过来就好。 个别妇人也没脸在镇上继续待着,趁大家都在镇外,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带了些钱财就跑了。还有的变卖了家产赔偿,一心想求得谅解。 知道她们也是受害人,一直被蒙在鼓里,现下态度又足够陈恳,做不到原谅,却也没有多加为难。 行刑那天,镇上所有人都到了刑场围观,几个人跪在铡刀下受众人唾骂。 这边处理案件闹翻了天,另一边欧阳颂和莱茵梓荣这回找了个村子,借助在农户家。莱茵梓荣在家里帮着女人们做做饭,喂喂家畜,欧阳颂跟着男人们到地里干干农活,还总是被嫌弃。 热热闹闹过了几天,二人悄悄留了点东西就辞别农户一家离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之后两人一路向着京城,也路过不少地方,都相安无事。 但是皇宫可就不安稳了。 不得不说树大招风,莱茵梓荣高居后位,又得欧阳颂独宠,是后宫头号敌人。 她们虽互相看不顺眼,但大家处境都一样,一些小打小闹就当给无聊的生活添点乐趣,可一旦涉及到莱茵梓荣相关的,那可就一致对外了。 莱茵梓荣走后,所有事物都落在她身上,虽不说是脚不沾地,却也没有多闲。 正查看各宫开支呢,兰兰匆忙跑进来,见王忠在,立马端正姿态。 察觉她有事,司徒馨怡让王忠退下:“你先下去吧,本宫稍后在看。” 王忠离开后,兰兰又一脸焦急:“小姐,淑妃娘娘说是撞见绿烟姐姐和安立公公私会,带人去他们屋里搜出好些东西,现在正往未央宫去抓人呢!” 司徒馨怡一听也震惊了,这事可不小,还让人搜出东西。 司徒馨怡赶到的时候,绿烟已经被带走了,又赶忙追去长春宫。她到的时候两人正挨着板子。 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也不敢下死手,所以司徒馨怡赶到的时候两人并未伤的很重。 “住手!”她远远的就听着动静不对,一到门口,果然:“淑妃,你竟敢趁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在宫中对二人的近侍动手,好大的胆子。” 司徒馨怡呵住他们后,钥玥立马带人上前把她们扶起来,莫芸带绿烟走的时候她们就跟了过来,到这里安立已经在院子里跪着了。 莫芸铁了心要给她们安个罪名,没说几句就让人对他俩用刑。好在这些人忌惮他们的地位,不敢下死手,只是用了巧劲,所以没伤多重,搀扶着还可以战力。 欧阳彦定时进宫处理公事,此刻已经出宫,所以莫芸派人去拿安立的时候并没有人撑腰,倒是绿烟这边有钥玥在,知道该找谁救急。 莫芸手握证据,有的是底气:“是又如何,我身为主子,教训几个奴才还要请示谁吗?况且,他们背着主子干出如此龌龊之事,不该罚吗?” “即便是该罚,也轮不到你!”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司徒馨怡只能从另一方面下手:“皇上和皇后娘娘晋本宫为皇贵妃协理六宫,便是为了防止鹂妃的事再来一次,也为了她不在的时候有人可以主持大局。如今你越过本宫处置下人,可有想过是否合乎礼数。” “臣妾是入宫晚了些,可也知道,皇贵妃和皇后娘娘情意深厚,难保不会徇私。”莫芸不像秦曼语当初一般,她面上有证据,背后也有家族撑腰,自然敢和司徒馨怡据理力争。 “既然你要如此说,谁不知道你嫉妒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也未必不是看二位主子不在,趁机发作。” “那看来我们是要僵持不下了。”莫芸寸步不让的和司徒馨怡对上,整个长春宫上下人人屏息凝神,唯恐被盯上。 司徒馨怡到底在位份上压她一头,便是多了一分胜算。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本宫是皇贵妃,位同副后,皇后不在,便是本宫说了算,而你,终究只是个不得宠且没实权的妃。”司徒馨怡没少在别人面前抬出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的贵妃,到现在的皇贵妃,但也只是拿身份吓吓她们,没太认真的当回事,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强势,且是真真切切的拿位份压人。 “皇贵妃如此不讲道理,我倒要问问皇后娘娘给您晋位份的缘由了。” 司徒馨怡给了兰兰一个眼神后,凌厉的看向莫芸:“皇后娘娘的决定,是皇上都认可的,凭你也敢质疑!” 兰兰收到司徒馨怡的示意后,就去把所谓的证据抢了过来,是贴身的荷包,还有一些小玩意,甚至还有一方手帕。 司徒馨怡看到后一瞬间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借着看东西瞟了一眼被搀着的两人,怎么还让人发现了,抓个正着。 绿烟和安立自觉理亏,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他们能处在一起,性子都差不多。关起门来,怎么讲理都行,但是有人在,必是帮亲不帮理。 纵然她知晓这些东西从两人屋里搜出来代表什么,此刻也是要绞尽脑汁替两人撇清关系。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司徒馨怡自知理亏,却不能弱了气势,拿范儿拿的十足。 “皇贵妃娘娘可真有本事,臣妾不相信您看不懂,别的先且不说,单就这荷包,手帕,本是女子贴身之物,却从公公屋里搜出来,这还不够吗?再者,有人可是亲眼看到安立公公偷偷给绿烟送这些把玩的小物件,人证物证都有,您还要说臣妾冤枉他们吗?” 司徒馨怡已经被气的血气上涌了,却还得强撑着:“我大明民风开放,不过是些礼物,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甚笃,安立和绿烟身为近侍,自然该打好关系,难不成还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日日替他们处理矛盾吗?” “皇贵妃娘娘还真是伶牙俐齿,惯会强词夺理。”司徒馨怡的话多少有点牵强,她也听的出来。 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司徒馨怡绞尽脑汁的替二人辩解,让安立突然灵机一动。 “皇贵妃娘娘,奴才有话说。”松开被扶着的双手,安立跪在司徒馨怡面前:“淑妃娘娘几句话没说,便对我二人用刑,奴才实在是有理无处说,现在您来主持公道,还请听奴才一言。” 司徒馨怡欣慰的看向安立,总算有人解救她了,在争辩下去,她真的要词穷了,立马让安立自己给自己脱罪。 “淑妃娘娘不常见皇上,奴才和您宫中的人自然不熟,可皇上日日基本都在未央宫度过,身边的人和未央宫宫女自然相熟,甚至有时主子吩咐的事我们还要一同完成。”说话间,安立还不忘刺激一下莫芸。 “您若说那帕子,皇上和皇后娘娘用膳时许我二人近前伺候,餐后用甜点也会时不时赏我们这些下人点,绿烟姑娘拿帕子分我一半也无可厚非吧!不过是那一日奴才还没吃完,皇上有急事要离开,总不能因为奴才耽误皇上,便随手揣起来拿回去吃。未央宫掌事宫女总不会缺一方帕子,奴才便随手一放,没特意去归还,总想着日后和其他东西一起还回去。”司徒馨怡拿欧阳颂和莱茵梓荣关系好来说话,让安立瞅了空子,也用关系好来当理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还有那荷包,皇后娘娘想给皇上绣荷包,绿烟姑娘让我去找些皇上可能会喜欢的花样,投其所好。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待下人极好,绿烟姑娘是个下人,女红不好也情有可原,毕竟术业有专攻。见皇后娘娘绣,一时兴起便想学一学,可又绣的不尽人意,恰逢皇上去看皇后娘娘,看着手中几个失败品闹心,便随手扔给我们去忙自己的事,这也不算私相授受吧。您若不信,大可去搜皇上身边的人,有荷包的并不止奴才一人。”此刻他无比庆幸他把荷包带回去时,那群人仗着他平日里和他们多有打闹,抢了几个,又刚好欧阳颂找他,没来得及抢回来,虽然事后他拿回来几个,却还有一个。此刻,却救了他和绿烟的命。 “那些小玩意儿更不值一提,皇上和皇后娘娘微服私访,我们这些下人也能得闲。平日里无聊,折腾出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和朋友分享一下,却也能被说成私会,奴才也着实意外。”辩解完之后,安立转回去面向司徒馨怡:“皇贵妃娘娘,奴才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绿烟姑娘到了年龄是要出宫的,若被人和我这废人绑在一起,实在是污了人家姑娘的清名,让人家平白受了委屈,还请您一定要还我们一个公道。” 他的话真假参半,绿烟给他递点心起初是用帕子包着,后来惯了也就没那么多程序了。至于那帕子,是有一次和绿烟干仗不小心受了伤,绿烟给他包扎用的。虽然后来莱茵梓荣发现后惩罚绿烟日日监督他去太医院上药,直至完全好利索,中途再没用过,但他洗干净后却不曾归还。许是她也忘了这回事,再加莱茵梓荣从不苛待下人,一方帕子并不缺,她也就没向他要过。 至于荷包,绿烟奉命托他去找花样,想给欧阳颂一个惊喜是真。只是欧阳颂时长待在未央宫,她也没多少时间绣,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绣完。绿烟绣工其实还不错,莱茵梓荣会的,她基本都会,只是不精,却也不差。那荷包之所以丑,是她故意搞怪的。只是她并没有给很多人,只给了他,那些被抢的也几乎被他悄悄的拿回来了,只有自己徒弟那个不知放在了哪里,他翻遍了都找不到,时间长了也就算了。他赌的就是莫芸敢以私通之名搜他的东西,却不敢大肆搜查皇上身边所有人。 至于那些小东西,绿烟从前在宫外无拘无束,突然被困在这无趣的皇宫,虽然她不说,但也定然是有些伤怀的。于是他便想着投其所好,让她开心开心,就总捣鼓一些小东西出来。并没有其他人参与,也不曾分享,只给绿烟一个人。 莫芸不敢贸然盘问欧阳颂身边的人,未央宫平日能跟他们接触的又都在这里,听见他怎么说,他相信就算莫芸要问她们,她们也会顺着他说,因为这都是能得莱茵梓荣信任的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司徒馨怡听安立一项一项辩解,眼睛都亮了。这小嘴叭叭的,几下就糊弄过去了。 不过他说的这些,莫芸又不能去一一求证,真是聪明。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是不好解释,可一样一样分开都给他们找个合理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欧阳颂和莱茵梓荣亲近,绿烟和安立也不可能疏远。 司徒馨怡一瞬间满血复活:“听到了吗?” 是了,莫芸不可能去验证安立所说真假,现下他又将一切圆了过去,莫芸看向一边的段雅静和陈锦绣,眼神冷冷的,然后俯身:“既然公公解释清了这些东西的由来,臣妾也就放心了,是臣妾草木皆兵,未曾求证就急于肃清后宫风气才引起的误会,倒是冤枉了两位,给两位陪不是了。” 虽然知道她在给自己开脱,可莫芸终究比她们尊贵,现在彬彬有礼的给他们道歉,又在这个档口,就是再不满,也不能生事,只得应下:“淑妃娘娘言重了,奴婢愧不敢当。” 安立倒是阴阳怪气:“是啊,娘娘也是为后宫忧心,也怪奴才太过散漫,刚好娘娘赏赐的板子就当长个记性,日后伺候皇上定更加勤勉。” 言外之意,这顿板子我记下了,自然会跟皇上事无巨细的汇报,倒是你,越俎代庖,可有将宫规放在心上。 两人都很谦卑,却都不曾说是自己不对,便是承了她这份歉意,切还不原谅,回头就跟主子告状去。 莫芸怎的会听不出来,只是现在也只能装糊涂了。 司徒馨怡也得意,可她到底不是正经主子,她可以主事,但要是罚的话,还是有些于理不合。尽管欧阳颂和莱茵梓荣不会在意,那也不能够前脚警示完其他人,后脚就自己范。 若是此刻莱茵梓荣在,她自然可以仗势欺人,但只有她一个人,名不正言不顺,恐落人口舌,也只能先搁置了:“此时待皇后娘娘回来后我自会言明,届时一切交由皇后娘娘定夺。” 言罢一群人乌泱泱的离开。来时慌慌张张,走时雄赳赳,气昂昂,说的就是司徒馨怡。 钥玥不信奉宫里那一套,尽管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遇事依旧我行我素,只做自己的。思考一番决定让蝶宫传信,把绿烟送回去后扭头就要出宫,却被司徒馨怡堵在门口。 “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别拿这些糟污事去烦她,左右还有本宫撑着,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钥玥是蝶宫人,干什么都是以蝶宫的角度出发。江湖中人本就一生坦荡,不像宫里这些人弯弯绕绕,心思细腻,此刻听了司徒馨怡的话有些犹豫。 这时把绿烟送回屋里的冯慧出来还带了一句话:“绿烟说一切听皇贵妃的。” 若说这深宫中出莱茵梓荣外,钥玥最听谁的话,必然是绿烟,就是欧阳颂来了也不好使。所以听见冯慧传来的话,钥玥立马歇了心思回去照顾绿烟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司徒馨怡这边很快安顿好了,就离开未央宫回到了柒染阁,一进屋里腿都软了,兰兰让打扫的人退下,回身关上门后两人就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好险!” “这两人可真是……”司徒馨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两人平日里打打闹闹她们都看在眼里,也清楚是有些不同,只是不戳破,都装看不见,现在让人抓个正着,险些板上钉钉。 这若是假的,司徒馨怡定然泰然自若,但是这两人是一点底气都不给她留呀,要不是莱茵梓荣,她还真就落下风了。 司徒馨怡走后,把人都带走了,现在留下的都是长春宫的人,莫芸扭头气冲冲回到屋里,下人颤颤巍巍的跟上。 段雅静和陈锦绣对视一眼,直到今天这一劫过不去了,也只能认命的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才刚进屋,莫芸一个巴掌甩在段雅静脸上,所有人迅速跪下:“息怒。” “都退下!”莫芸在气氛也是千金小姐,还是要面子的,待所有人退出去后才发作:“你可是信誓旦旦跟本宫说此举万无一失的,现在呢,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贵妃落了面子,还让两个奴才内涵,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娘娘,臣妾属实是看到只有安立和绿烟在小树林里互送东西,两人眉目传情,臣妾看的清清楚楚,谁知道安立如此巧言善辩。” 是的,是她和陈锦绣一时兴起早上出去溜达时看到安立和绿烟在一条不常走人的小路上拉拉扯扯,甚是欢愉。 后宫争斗从来是不休止的,所谓的姐妹情深都是表象,安分守己也说不定是在密谋大招,人心最是难测。但毫无疑问的是,除司徒馨怡外,偌大的后宫没人真心盼着莱茵梓荣好,就连沈惠怜也只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莱茵梓荣过的好,她沾不上光,过的不好,与她也没什么影响,这些她向来拎得清,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独善其身。 故而她看到之后,第一个想的便是揪住了莱茵梓荣的错,全然没想过还有个安立牵扯其中。绿烟是未央宫掌事宫女,又是莱茵梓荣的陪嫁丫鬟,她若没了,那可是相当于断了莱茵梓荣一只臂膀。 只是她位份低,有些事不好做,只能靠别人。司徒馨怡想都不用想,沈惠怜一定不会牵扯这些事,秦曼语向来对他们不屑一顾,还有其他几位,她还不太信任,而且她们位份到底不如莫芸,说话分量没那么重,至于那位昭仪……算了吧,思来想去找上了莫芸。虽然莫芸瞧不上她们,但那又如何,没有谁能一直得意,就像现在,贵为皇后的莱茵梓荣不也落了把柄在她手里嘛! 只是她思绪再活络,也比不上陈锦绣知道收敛锋芒。若是她像陈锦绣一样此刻当做不知,日后在合适的时机爆出来,说不定会是一步对莱茵梓荣一击即中的好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只是两人并不知对方的打算,也都没有谈论。撞见这等事也不适合再走下去,就各自回去了。 段雅静盯着陈锦绣回去里面转向去了莫芸的屋,唯恐晚了会被陈锦绣抢先,夺了自己的功劳,匆忙去献计。 “早上不是亲过安了吗?”莫芸微抬眼皮扫了一眼,很是不屑。 她们这些位份低的,每日晨起需先给宫里主位请安,再由主位的娘娘带她们到中宫见礼,若是宫中有太后,还得由皇后带众人去给太后问安,很是繁琐。 不过太后不在宫中,莱茵梓荣也疲于日日应付,直接改了规矩,便只需给宫中主位请安即可。 “娘娘,臣妾有个好消息,您一定会感兴趣!” 莫芸看段雅静神采奕奕的样子,倒是好奇是什么消息,让她才刚离开就有返了回来,要知道她一般都懒得搭理她们,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她二人是不会到她这里的,立马退去下人,让她坐下细说。 把刚才看见的重新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段雅静果然看到了莫芸一脸懵:“秽乱后宫可是大罪,他们怎么敢!” “臣妾所言实乃亲眼所见,不然这么大的事,怎敢信口开河。”怕莫芸不信,段雅静继续道:“当时还有陈常在也看到了。” 既然不致只她一人看到,那就是可信的,陈锦绣比段雅静心思深沉,没来告诉她指不定在自己盘算什么。 见她有所松动,段雅静继续加把火:“娘娘可以先去找找证据,他们看样子往来不少,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届时,去了皇后娘娘的得力助手,对我们大有好处。”说着,段雅静脸色狠厉起来。 莫芸本来还在犹豫,听到最后一句瞬间坚定了,要是能趁此机会除去绿烟,对莱茵梓荣可是不小的打击,就算除不去,也要她伤筋动骨。 既然决定了,就快刀斩乱麻,直接带人去二人住处搜寻一番,果然让她搜出了些东西,开来是真的,一阵窃喜。 她本欲让两人认罪,却不想两人都是硬骨头,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只是她记得莱茵梓荣不在宫中,要在莱茵梓荣回来之前赶紧让他们认罪,却忘了莱茵梓荣不在,还有个更难缠的司徒馨怡。 刚上刑没多久,钥玥就带着司徒馨怡来了。不知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去搬得救兵,莫芸暗道完了,转念一想自己有证据,怕什么。 现在计划失败,莫芸看着跪着的两人越来越气,又把矛头对向陈锦绣:“陈常在不是也看见了吗?” “娘娘,臣妾是第一次看到,不曾听见二人的谈话,故不敢妄言。” 陈锦绣说的有理有据,莫芸也挑不出毛病,又把矛头转向段雅静。 “你看看人家,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你的脑袋是摆设吗?” 实在是气愤,一时有些上头,也没让她们起身,自己进里屋休息去了,留两人在这里跪着。 段雅静心里不服,又不能说,一会瞅一眼陈锦绣,一会叹口气。陈锦绣自然能感觉到她的不满,那又怎样,自己不长脑子怨得了谁,自己被牵连还没说啥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两人就这么跪着,直到天色渐晚,莫芸起来用餐,才看见她们还跪着,瞅了她们一眼:“退下吧,看着就心烦。” 终于能起来了,却是腿疼到起不来,又不敢待着碍莫芸的眼,两人只能相互搀扶着艰难起身:“臣妾告退。” 出去后,两人的丫鬟都焦急的在外面等着,见主子出来,连忙上前扶着回各自屋里,又叫了太医来。 陈锦绣立刻拦下:“别叫太医院的人来,你自己去拿药回来,要不然淑妃看见又要多想。” 段雅静却是一回去就让人去找太医,莫芸听了下人来报,冷笑一声:“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受不得吵闹,闲杂人等不得踏入长春宫半步。” 太医院的人进不来,只能自己去拿药回来,却被告知药都没了,此时她那里还看不出莫芸是在针对自己,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受着。 陈锦绣的丫鬟去得早,前脚刚拿着药离开,后脚莫芸的丫鬟就去传话:“谁都不许给长春宫送药。” 丫鬟回来后就跟陈锦绣说了,说自己再晚一步就拿不到药了。 陈锦绣心下一慌,跪了那么长时间,不许人来看,又不许上药,虽不至于双腿就此废了,但总是要落下些毛病的。 看自己用完还剩了些,陈锦绣终究还是选择当个“好人”,指使着丫鬟悄悄把药送给段雅静,且“别惊动”莫芸。 丫鬟也是个懂事的,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开门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偷偷摸摸去给段雅静送药:“我们常在这里有些药,听说太医院没了,让我给段常在送来救救急。” 段雅静的膝盖现在简直疼痛难忍,虽然止住了出血,但没有药可不行,现在见陈锦绣给自己送来,一瞬间感恩戴德:“我行动不便,还请你帮我多多感谢陈常在。” “主子说了,您上了药就好好休息吧,好好修养。”说完就退出去了。 刚要拿起来上药,门又被推开,段雅静以为是刚刚退出去的丫鬟,抬头一看,是莫芸。 “听闻段常在派人去太医院拿了金疮药,本宫方才用餐烫到了手臂,派人去拿药却被告知没有了,只得来这里讨一点。”怕她不信,莫芸还露出手臂给她看,确实红了一片,却并不严重。莫芸也是为了表面功夫稍稍弄了一点热水,并不多,就是不上药两三日也能完好。 莫芸刚说完,她的丫鬟就懂事的上前把药抢过来:“娘娘,奴婢给您上药。” 这一上,几乎挖空了陈锦绣送来的半瓶药,又敢怒不敢言,等莫芸得意洋洋的离开,段雅静脸色阴翳,流下两行热泪。 “娘娘,您别哭了,这里面多多少少还有点,奴婢先给你用上,咱们再想想办法。” 糊了一胳膊药,莫芸回去就洗掉了,红肿已经消散一半,估计明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陈锦绣这边丫鬟把刚才看到的都告诉了她:“常在真聪明,这下段常在的腿落下病根,日后怕是要恨死淑妃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她可是特意让人看见自己偷偷摸摸进段常在屋里的,而且还站在门口说话,不就是给外面的人听嘛! 其余嫔妃一早就听说了,派人去打听却被司徒馨怡的人拦下,最后只知道莫芸将两位常在关在屋里。晚上出来是被人搀扶的,去请太医无果,也没人知道她们受了什么伤,只知道莫芸是个狠辣的。 陈锦绣用了药一夜安稳,段雅静只用了一条腿就没了,疼了一夜,第二日终于请到了太医,正庆幸呢,就见太医面容愁苦,瞬间入赘冰窖。 深吸一口气,开口:“我这腿什么情况您但说无妨。” 太医起身退到一边才道:“常在这右腿没什么大碍,下官稍后开些药,常在按时服用可恢复如初,倒是左腿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段雅静没在说话,丫鬟很有颜色的将太医送出去,给塞了点东西:“劳烦太医了。” “姑娘言重了。”太医收下东西,才刚离开,屋里噼里啪啦一顿响,随即就穿出来哭嚎声。 安立回去休息了好些时候,伤的不重,隔天便下地了。 把绿烟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是打包在一起差人送了回去。 绿烟嘴上骂着安立不懂避避风头,手上迫不及待打开,定睛一看,都是自己的,一件不落,还有那个被徒弟藏起来的香囊,直接僵在原地。 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直接找到安立面前。习武之人受伤是常有的事,所以那几下板子并没有对绿烟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行动也比安立利索。 一把揪住安立的脖领子,拿起旁边的东西扔在门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你什么意思?” “只是将绿烟姑娘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女儿家的东西放在我这里,终究是不合适。”安立挣扎了一下,顺势脱离绿烟的魔爪。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听不懂。” 安立当然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暧昧,身边人都看得出来,却谁也没有捅破。他们自己也从没明说过,却也是默认的状态,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让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不会有任何结果,绿烟很好,不能耽误在他身上,因为他连最基本的名分都给不了。 见他沉默,绿烟以为安立知道自己错了,道:“既然知道错了就把东西拿回去。” 安立却油盐不进:“女孩子的东西放在我一个阉人这里,于理不合。” “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我也算半个男人,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让我怎么想。” 安立一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许久,绿烟才开门离开,走时面无表情。 后来听说她回去后就以养伤为理由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大家都以为是和安立吵架了,也没插手,想着过几天就好了。等察觉不对的时候,两人都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该交流的事还依旧交流,可之前那种感觉到底不复存在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又避而不谈,都也没招。 第二百二十八章 段雅静也只在自己屋里活动,除了给莫芸请安再不出门。众嫔妃打听到她跪伤了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被莫芸关着的那一下午,只是为什么陈锦绣好了,她却坏了腿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馨怡也听说了,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照旧处理着自己的事,处罚的事就等着莱茵梓荣吧。 话说两人一路走来,虽偶有一些小摩擦,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看到百姓都安居乐业,甚是欣慰。 离京城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繁华。这一日两人下午来到钰城,一进城莱茵梓荣就被琳琅满目的首饰迷了眼,这看看,那摸摸,欧阳颂就一直跟在身后。 当路过一家玉器店的时候,莱茵梓荣又返回来,直接冲着一根红玉簪子走过去。 “喜欢吗?”欧阳颂见她特意返回来,问道。 “我娘生前有一根红玉簪子,是我爹亲自寻了玉来一点一点做定情信物,之后不管我娘作何打扮,都会戴着它。我本想留作念想,但一想,这是爹娘的定情信物,就随着下葬了。” 听完莱茵梓荣的话,欧阳颂直接拿着簪子去结账了:“既然那个留不住,那就把这个买回去。” 欧阳颂交了钱,老板正在包装,突然有个女孩来到柜台:“姐姐,您能不能把那个簪子卖给我,我可以出双倍价格。” 欧阳颂正要拒绝,莱茵梓荣问:“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我哥哥过几天就要成亲了,我看着好看,想送给嫂嫂当礼物。”她说的是真的,她真觉得好看想送给未来嫂嫂,但这店里好看的红玉簪子有的是,也不是非这一支不可,她来搭话,主要还是为了莱茵梓荣。 她今日出来本就是来采购的,远远的就看见了二人,混迹在人群中很是平凡,但她却注意到莱茵梓荣穿着打扮虽素雅,细看却很是高贵。自家哥哥成亲,请来的虽然是城中最好的女师傅,但是和面前的女子比还是差一点。 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一路跟着莱茵梓荣过来,见她要买这支簪子,确实好看,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搭话。 想到娘亲的簪子是定情信物,这姑娘也想那簪子做新婚贺礼。莱茵梓荣看了看欧阳颂拿在手里的盒子,想必这也是缘分吧,便拿过来递给面前的小姑娘:“既然这样,那就送给你吧!” 达到目的后,她瞬间喜笑颜开:“谢谢姐姐,姐姐忍痛割爱,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我请你参加哥哥的婚礼吧!” 然后,也不等莱茵梓荣回答拽着人就跑,欧阳颂本欲拦下,见莱茵梓荣也没反抗,就跟了上去。 “娘,娘你快来。”拉着莱茵梓荣一进门,她就开始呼喊。 “来了来了,哎呦喂。”院子里忙来忙去,一片喜色,莱茵梓荣看着也很开心,一位妇人从红绸子里钻出来,见有客人,整了整衣服上前。 只见她趴在妇人耳边说了什么,换来一声呵斥:“胡闹!” 第二百二十九章 转而有对莱茵梓荣不好意思道:“家中小女被惯坏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方才小女说见姑娘一身打扮很贵气,想请您帮新妇掌掌眼,贸然将姑娘带来实在是抱歉。” 莱茵梓荣听完还愣了一下:“无碍。” 观察莱茵梓荣的确不介意,妇人又到:“小女虽鲁莽,眼光却是不错的,姑娘若是愿意的话,我想正式邀请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莱茵梓荣略微思考了一下:“夫人都诚挚邀请了,那我也就厚着脸皮沾沾喜气了。” 听见莱茵梓荣答应,妇人立刻叫来管家给两人找了两件宽敞的屋子。欧阳颂听见后,立马打断,说是只要一间。 妇人听见莱茵梓荣要沾喜气,以为两人是未婚夫妻。女孩子名声很重要,一间屋子于理不合,看向莱茵梓荣。 后者点点头:“这位是我夫君。” 妇人一听知道是自己多想了,换成了一间屋子。 管家刚给他们找好房间,那女孩就又来了:“姐姐你好,我叫许若珍。骗你来家里真不好意思。” 莱茵梓荣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宽慰她:“无妨,你未来嫂嫂对你一定很好吧。”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她骗来,这姑娘虽然跳脱,却不是无礼之人。 “是啊,我嫂嫂是天下顶顶好的女子~” 眼看着许若珍要打开话匣子了,欧阳颂连忙打断:“许姑娘应该还有事忙吧,我夫人赶路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对哦!”许若珍没多想,觉得他说的对,也就离开了。 可莱茵梓荣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也不说话,就盯着他。 终于欧阳颂扛不住了,蹲在莱茵梓荣面前:“荣儿,你方才说我是你夫君。” 莱茵梓荣一听哭笑不得:“难道不对吗。” 唯恐莱茵梓荣会错意,欧阳颂连忙解释:“没有,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夫君。” 看欧阳颂好玩,莱茵梓荣又叫了几声,硬是给欧阳颂整得害羞了。两人打打闹闹也到晚上了,管家带人来送饭,说是怕打扰两人休息,等今晚休息好了,明日一早再叫他们去正厅用餐。 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赖床,看时间差不多两人也就起了,管家掐着时间来叫她们用餐。 早餐很丰盛,见他们来赶紧招呼入座。 吃完后大家又忙了起来,莱茵梓荣本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被许若珍拉去看新妇去了,欧阳颂是想跟着来着,想了想不太合适,就没去。 许若轩见他眼巴巴盯着妹妹和那姑娘离去的背影,上前搭话:“兄台和夫人可是新婚燕尔?” “我们成亲多年。”人群中渐渐望不到莱茵梓荣的身影,欧阳颂回身看向他。 “那二位的感情可真好,希望日后我和臻臻也能像二位一样。” 这回欧阳颂没回应,像他们可不好。 一瞬间的沉默还有些尴尬,许若轩不好冷落客人,邀请欧阳颂四处看看:“既然兄台成过亲,不如帮我看看哪里还有不妥,我好改进。” 第二百三十章 欧阳颂应下,跟着四处看了看,极尽奢华,看得出来用了不少心思。交流一番后两人正要去下棋,碰到了要出门的许家夫妇。 “娘,你们去哪儿?” 听到有人叫,两人看过来是自家儿子和客人:“成亲是大事,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忙,有些招待不周,怠慢了二位,就让犬子陪公子解解闷吧,你们年轻人也有话说。” “无妨,您忙。”欧阳颂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很理解。 “我们去跟你袁叔在好好核对核对,你好好招待客人。”临走前,俩人又叮嘱了一番。 许家夫妇在前院交流成亲事宜,莱茵梓荣跟着许若珍来到后院。 此时一名女子正对着几盒子首饰犯难,许若珍没说话,看向莱茵梓荣。她也不客气,直接上前挑了些摆出来。 于臻臻看了看挑出来的饰品,回头看向两人。 “嫂嫂,明日就要大婚了,我找了个能人替你打扮。”许若珍献宝似的推荐莱茵梓荣。 莱茵梓荣扭头看向屋里的大红嫁衣:“方才我看了姑娘的嫁衣,若姑娘不嫌弃,可以借鉴一下我选的这几个。” 于臻臻看许若珍眼睛都快放光了,上下审视了一番来人,然后笑了:“多谢姑娘提点。” 然后三人就着装打扮聊了许多,眼看快中午了,许若珍就带着莱茵梓荣走了。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于臻臻暗道,此女一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只是人家隐藏身份,她也不好多问。 等两人回到许府的时候,刚好饭点。许家夫妇二人还没回来,想必是留下了,家里只有他们几个年轻的。 用过餐后,欧阳颂根莱茵梓荣单独出去转了转。精致美艳的饰品不少,却在没有一个能让莱茵梓荣一眼惊艳的。 从一个小摊贩离开的时候,莱茵梓荣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撞得直直后退几步。欧阳颂赶忙扶住,眼神凌厉的看向那孩子:“大街上横冲直撞,成何体统!” 那孩子被欧阳颂唬的站在原地直哆嗦,帝王的威严,他一个孩子哪里扛得住。 莱茵梓荣蹲下温声软语:“没事的小朋友,去玩吧。” 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莱茵梓荣也是无奈,只得拉走欧阳颂:“瞧瞧你把人家孩子都吓坏了。” 被教训的欧阳颂很不爽:“是他先撞了人。” “但他只是个孩子。” 不忍心跟她争辩,又见不得她因为别人凶自己,最后欧阳颂憋了一肚子气走了。 莱茵梓荣不知道他为何生气,想来跟自己肯定有关系,也是无奈,说到底他是心疼自己,抬脚追上去:“生气了?”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看他使性子,莱茵梓荣憋着笑:“可是你丢下我自己走了。” 欧阳颂迈出去的脚瞬间收回来,意识到莱茵梓荣说的话后,回来把人抱在怀里:“是我错了,以后不有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 他当然不会丢下她,只是闹脾气想让自己哄哄罢了,莱茵梓荣也乐的纵着他:“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夫君。”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本来也没什么的,现在那还能有脾气,直接被莱茵梓荣拿捏了。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路上听说许于两家包下了府邸附近的所有客栈庆祝两家喜结连理,可谓是大手笔。 不打听不知道,转了一下午才知,许家是这城中首富,于家也是书香世家,两家从小订的娃娃亲,两人更是羡煞旁人的青梅竹马,许若轩收集了不少名人字画给于臻臻,于臻臻也没少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替许若轩出谋划策,两家强强联合,城中不少百姓献上了真挚的祝福。 第二日就是大婚,新郎官早早就去迎娶新娘了,莱茵梓荣和欧阳颂毕竟只是客人,只是全程跟着观礼。 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欧阳颂不禁想到了自己和莱茵梓荣,普天同庆,何等盛大,只是差了那份情意,若是可以,他想和她真正举行一场婚礼,情到深处,两心相许的婚礼,而不是责任使然。 很快到了晚上,高朋满座,大家都在道贺,就连官府也快喝得不省人事了,唯有一人推拒了上前敬酒的人,斟酌再三还是找到了许家家主。 “老许啊,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跟我这么藏着掖着。” “你说什么呢,今天若轩大婚,我看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突如其来的一句,他是真没听明白。 见这位老友不像作假,相处这么多年也是知根知底,便将他拉到一边:“你老实说,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这里没别人,你拿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发誓。” 许老爷一脸懵:“我看你不像喝多的样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许老爷说完就要走,被一把拉住:“若珍旁边那女子我虽不认识,但那女子旁边的人我可认识。” “昂~那二人是若珍从街上硬拉回来的客人,臻臻今天这一身就出自那姑娘的手。” 见老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坏了:“你知道我家那位的有亲戚在京城吧。” 许老爷虽然高兴,多喝了几杯,但还没醉:“知道啊。” “去年他家有喜事,我们上京去道贺,住了些时日,恰好碰上皇上巡视,就是那女子旁边的那位。” 许老爷愣了一下,摇摇头:“我还没喝多吧。” “哎呀!”他简直要急死了:“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不知道,我夫人的亲戚有点本事,早打听到皇上微服私访去了,我也是斟酌再三才告诉你的。若轩和若珍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若轩大婚,我自然高兴,这不是怕喝多了冲撞贵人,才一口没喝,总之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 他说完就走了,直接去新人面前道了贺就离席了,留下许老爷呆愣在原地。 好友的妻族是有点势力的,再加上几十年的情谊,此事定是真的,再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想着想着,端着酒杯的手都颤抖起来了,看着人群中的两人,既是夫妻,那另一位应当是皇后娘娘了,他们竟然让皇后娘娘替新妇打扮。 第二百三十二章 越想越惶恐,最后直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由于他在角落,所以没人注意,缓了缓爬起来,从人群中把自己夫人拉出来,回到屋里,把好友的话重复了一遍,后者坐在椅子上,几次张嘴无话。 还是许老爷拿的注意:“皇上驾到,我们不知便罢,现在知道了,也没有装不知道的道理。现在外面全是人,皇上是微服私访,必然不像人尽皆知,明日一早带着孩子们前去拜见吧。” 徐夫人觉得可行,于是两人整理了一番,一个继续出去招呼宾客,一个去找两个孩子。 许若珍还在和小姐妹说笑,就被许母拽走。四处没看到许若轩,不用想也知道在哪儿,拉着女儿就直奔婚房,现在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许若轩回来掀了盖头,听于臻臻有些饿,就去找了些吃的回来,刚关门就听见母亲跟妹妹在外面。 “娘你干什么呀。”许母没理她,敲想了房门。 里面的人对视一眼,还是去开门了。 没管许若轩,许母把女儿拉进来关上门,转身一脸歉意的对着于臻臻:“臻臻啊,新婚之夜打扰你们,是娘对不住了,只是娘这里确实有件大事。” 于臻臻本来是好奇什么事致使婆婆新婚之夜来打扰他们的,听完后一整个慌张无措,喃喃自语:“我什么命啊,皇上皇后亲自莅临我大婚,还给我打扮。公主都没这待遇吧!” 许若轩想起两人下棋时:“我跟皇上称兄道弟,怨不得一直输!” 许若珍苦着一张脸:“我几条命啊,让皇后娘娘办事,还抢东西!” 一听“抢东西”,几人立刻回神,都知道许若珍跟莱茵梓荣讨了跟红玉簪子做新婚贺礼,现在成了她们的催命符。 莱茵梓荣和欧阳颂早早就回去休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场。 许老爷送走宾客找到几人的时候,个个一脸愁苦。这几天天亮的越来越早,几人简单休息后就去了两人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的许府静悄悄的,下人都忙到很晚,主家特许他们今天好好休息。想着新婚第二天,应该都很疲惫,两人也就适时的起晚了些,然而,等欧阳颂一开门,就看见跪在门前的一群人。 见门开了,由许老爷带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莱茵梓荣听见动静出来,看向欧阳颂:“真是越靠近京城越危险呢。” 欧阳颂很自然的接受了事实:“都免礼。” 跪的时间略长,腿有些酸,又没带下人,站的稍许有些困难。 缓了缓后许夫人呈上那支红玉簪子:“小女无知,冒犯到了皇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莱茵梓荣上前拿过,走到于臻臻面前,插进她的发间:“本宫将她赐给你做新婚贺礼,希望你们百年好合,一生顺遂。”别想她的父母一样命运多舛。 当然,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回到欧阳颂身边,继续道:“既然婚礼结束,我们也该走了,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外传。” “是。” 应下后几人就被欧阳颂遣退了,收拾了一下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人一个小包袱就离开了,待备好早餐来请人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是。” 应下后几人就被欧阳颂遣退了,收拾了一下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人一个小包袱就离开了,待备好早餐来请人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两人想着越来越靠近京城,也不好隐藏,毕竟欧阳颂这张脸太招摇,就直接快马加鞭回皇宫了。 司徒馨怡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卸了妆发了,无力大喊一声,又装扮好出去迎接两位祖宗。 她赶来的时候各宫嫔妃已经悉数到齐。除了段雅静,其他人都在聊天。 自那日之后,这是她第一次露面,所有人都状似无意的瞟像她跛着的腿。不过这都无所谓,她不好过,莫芸也别想安生。 安立和绿烟带人直接到宫门口迎接,知道这里侯着宫妃,喊到:“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司徒馨怡起身,就看到两人牵着手,笑意盈盈的,差点没翻个白眼,大晚上的折腾人,就为了看他们恩爱?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欧阳颂看着这些人大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里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不过他可不会如她们的意。 “是,臣妾告退。”欧阳颂一放话,司徒馨怡第一个转身就走,随后就是秦曼语。 这倒是让莱茵梓荣意外了一下,这要是换往常,她指不定要如何上赶着凸显自己,现在怎么大变样了。 之后沈惠怜见状,也没再留下。剩下的人还想说什么,可是欧阳颂已经拉着莱茵梓荣往未央宫去了,她们没办法了。 手牵手走着,听绿烟汇报这段时间宫里的琐事,唯独没说她和安立的事,但还是让莱茵梓荣感觉到了异常,只是有外人在,也不好多问。 回到未央宫,伺候两人洗漱完毕就全退下了。 两人赶了一天路直接瘫在床上:“我感觉绿烟和安立不对劲。” “有吗?”欧阳颂心思全在莱茵梓荣身上,根本没有发现。 “有!你这主子怎么当的。”数落完欧阳颂,又道:“而且鹂妃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很早之前就不对劲了,这出去一趟,更怪异了。” 欧阳颂是有些累了,边听边把莱茵梓荣摆正,给她盖上被子:“当务之急是你的赌注,明天还要上朝。” 欧阳颂一提,她才想起来:“对哦!法不责众,那么些官员总不能全降职,小惩大诫一下就好了。” “你想着他们,他们可不感激你。”自己心上人被针对,欧阳颂是很不服的。 察觉他的情绪起伏,莱茵梓荣拍拍他的背:“我不是想着他们,而是想着大明,因为这些事致使朝堂动荡对大明没什么好处,你是一国之君,我是一国之母,该有容纳世间万物的胸襟。” “他们要是能这么想,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咎由自取。”欧阳颂向来听莱茵梓荣的话,只是依旧不爽。 “所以才是我们位居高位,在其位,谋其职嘛。”欧阳颂没在说话,两人都闭上了眼。 第二百三十四章 突然黑暗中莱茵梓荣睁眼:“不过有些话,他们没说错,皇嗣确实不只只是家事。” 听到这里,欧阳颂的脸已经冷下来了,直接起身走到窗边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可是时至今日,她还在想着把他推给别人。 莱茵梓荣也走到窗边,站在他身边,没管他,继续说自己的:“如果有了皇子,那些大臣不就没有发作的理由了吗?” 欧阳颂气急了,一回头看她穿的单薄,还是到一边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想说什么,又怕自己现在情绪不好会凶她,上一次两人吵架还历历在目,他实在受不住,最后也只是甩门离开了。 只是在这段感情中卑微如他,就是甩门离开了,也只是自己在院子里冷静着。 安立见欧阳颂出来,正要上前,被嗬退了。本来他就不想触霉头,更是离得远远的。 缓和好情绪的欧阳颂最终还是回到了屋里,看莱茵梓荣一个人在床边坐着,把沾了冷气的衣服放在一边,上前握住她搭在腿上的双手:“你听好了,狠心也好,绝情也罢,我不会让任何人生下我的孩子,也不会让她们有我的孩子,懂吗?” 言外之意,若是谁有了他的孩子,他也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更何况,他根本不会给他们怀他孩子的机会。 莱茵梓荣向来是清楚欧阳颂对她的感情的,却是没想到会到此。后宫嫔妃众多,层出不穷的手段防不胜防,难免有中招的时候,他心中有自己已经很难得了,却不想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自己在他心里竟这么重要。 知道他想什么之后,莱茵梓荣闷闷道:“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的话。” 他听见了,虽然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是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孩子”。 欧阳颂现在一脸激动,又不可置信,好几次开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你愿意给我生孩子是吗,荣儿?” 看他好玩,莱茵梓荣起了逗他的心思:“可是你说没人能生下你的孩子,也没人能有你的孩子,那……” 欧阳颂急忙打断她的话,都没发现是莱茵梓荣在跟他开玩笑:“不是,除了你,除了我的荣儿。”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莱茵梓荣也不再开他玩笑了,明日一早还要上朝,绿烟和安立她也得了解一下,就把欧阳颂拉起来:“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还一堆事儿呢。” “对,该休息了。”说罢,欧阳颂直接顺势将莱茵梓荣扑倒,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意识到了什么,这回换莱茵梓荣慌了:“喂,我没说现在啊,明……” 欧阳颂等着一天等了多久,怎么可能让她把话说完呢。 第二天一早的早朝,欧阳颂心情好极了,顺带着看哪些文武百官都顺眼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皇后的调查结果想必各位都看了吧,可有什么想说的?” 下面的人一个个恨不得钻地缝里,当日的赌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欧阳颂看着这一个个敢做不敢当的,也懒得计较:“皇后大度,言明只要各位能好好为官,对得起身上这身官府,替百姓多想想,此事便罢但若事后谁犯了错,连同今日的一起算。” 有了这话,也算把心放肚子里了,当日打赌的大半官员齐齐跪下:“谢皇后娘娘恩典。” 虽然莱茵梓荣不在,但该有的程序不能落。 “此次微服,朕也确实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各位的功劳,不知各位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都是表面功夫,就是真想要也不能提,只能随大溜:“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好,那便所有官员赏一月俸禄,由皇后挑选些礼品赏赐内眷。”欧阳颂真是事事不忘莱茵梓荣,这让司徒恭和欧阳彦听着很不是滋味。 前者想着自己女儿入宫为妃,虽位及皇贵妃,却不得半点宠爱,虽然女儿也并无此心,但一辈子就这么搭进去实在不划算。可皇后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在在皇家能得此深情,实在幸运。 只能说到底是帝王,若是有情便是万般柔情,若是无情便是万般绝情。 而后者想着的却是皇兄这般猛烈的攻势,自己怕是只剩一厢情愿了。 得到了赏赐,所有人都跪谢皇上和皇后的恩赐,只有司徒恭站了出来:“老臣想另讨一份恩典。” 猜到他要说什么,纵然不舍,也不好强留:“请讲。” “臣以年迈,近日诸多事务总觉力不从心,还请皇上准许臣辞官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这是他们一早说好的,司徒恭不怕他变卦。 欧阳颂一脸惋惜和无奈:“准了,届时朕会派人护送丞相,还请不要拒绝。” 司徒恭这一生为官清廉,不论是先帝在时,还是为他出谋划策,都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公然提出辞官归乡,明显大势已去,不少人怕是已经蠢蠢欲动了,为避免灭门惨案在现,他一定要保证司徒家的安全,到时再让莱茵梓荣安排人暗中跟着,一明一暗,更为稳妥。 知道欧阳颂在顾忌什么,司徒恭也没有拒绝,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如此也好。 定睛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不禁感叹一声物是人非,当初刚扶持上他的时候,还是个事事需要他和莱茵建宇帮衬的冒头小子,现在他都要退出朝堂了,而他也不辜负他们几个的期望长成了如今这般。 想到此,又不由得想起几位好友,当初司徒家,莱茵家,项家,还有宁晓冉,在各个方面给了欧阳颂最大的底气,让他放手干,他们几个给他托底,如今只剩他一个人还尚在,只是短短几年光景,变化如此之大。恍惚间,他好像还看到了他们几个在御书房一点一点教授欧阳颂时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件接着一件,堆积了个把月的事还真不少,终于到了最后一件。 “皇上,马上就该祭天大典了,太后娘娘那边要怎么办。”钦天监在下面站着。 太后对先帝情深意笃,自先帝去后就带着一众嫔妃去了国安寺祈福。先帝对太后倒也用情至深,只是身为帝王,自来便多情,再加上太后早年间伤了身子,一直无所出,后宫便入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 人多了是非就多,先帝孩子不少,存活下来的却不多。后来欧阳颂上位后,诸多皇子不满他庶子继位,闹了不少事。当时欧阳颂少年意气,再加上刚刚继位需要树立威信,让本就不多的皇子更是人丁凋零。在之后欧阳颂清理了不少蛀虫,其中受牵连的皇子不少,重者殒命,轻者直至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永世不得出。至此,只剩下了欧阳彦和欧阳涵玉。 稳定下来之后,太后便以雷霆手段带着先帝的一众嫔妃去了国安寺祈福,也算还后宫一个清净。这么些年过去,还健在的所剩无几。 欧阳颂每逢节日都会遣人去问一次她老人家是否要回宫,毫无例外,每次回来的都是那几个人。 “朕会派人去问话,剩下的按规矩来即可。” 交代完所有事后,由安立来结束:“退朝~” “恭送皇上!” 早就急不可耐的欧阳颂立马直奔未央宫去。见门还紧闭着,自己蹑手蹑脚进去,果然人还睡着,也褪去外衣躺了上去。 昨夜是他一时冲动,第一次眼看着莱茵梓荣不悦还敢造次。 莱茵梓荣感觉到身边有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还没睁眼就抬脚踹去。欧阳颂一个不察掉在地上,立马翻身起来躲过莱茵梓荣随后到来的攻击。两人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躲,累了才停下,莱茵梓荣坐在床上,欧阳颂站在门口。 她其实中途醒来过,只是懒得动,就继续睡了,当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连绿烟都没惊动。 绿烟和钥玥是习武之人,感官灵敏些,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又看到安立在门口守着,就没当回事,反正欧阳颂不敢对她们主子怎么样。 “滚出去,不想看见你。”昨天赶了一天路,本来就累,还折腾一晚上,她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偏罪魁祸首还在这跟她嬉皮笑脸,看着就来气。 “别呀,那我多没面子。” “跟我摆谱呢?” “没有没有没有。”欧阳颂现在哪敢。 虽然是气,但是看他这副样子又有些好玩。其实自己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就是不爽,得发泄,于是看了他一眼:“小颂子,过来伺候本宫更衣。” “来喽。”拿过衣服给她穿上,乘机俯身低语:“夫人要是能唤声夫君更好。” 不等莱茵梓荣发作,欧阳颂立马闪身离开,这一连串动作,属实把莱茵梓荣逗笑了。看她笑,他也开心。 穿戴好,莱茵梓荣仔细看了看镜子里没什么不妥之处,白了欧阳颂一眼:“算你还有点分寸。”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人哄好了,也该回去处理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公务了,虽然有欧阳彦和司徒恭,但有些事他们终究无法代劳。 欧阳颂离开后,莱茵梓荣出去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众人,随便点了一个人进来问话:“这几日宫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一一说来。” “是。” 她是绿烟去内务府带回来那一批人中的一个,绿烟看她做事干脆利落,时不时也让她近前伺候,故而莱茵梓荣记着她,叫桑池。 然后把莱茵梓荣离宫后她认为算得上事的,不管大小通通汇报了一边。什么谁和谁吵起来了,谁抢了谁的东西,谁打骂了宫女,但凡她能想起来的。期间绿烟来问什么时候用餐,要不要给欧阳颂送到御书房。才刚起床,也没什么食欲,就让她自己忙去了,继续听桑池汇报。钥玥和冯慧见她在问话,也没有打扰。 说多了,莱茵梓荣会让她喝点水歇一歇,不知说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 “再然后就是绿烟姑娘了。”绿烟虽然年纪不大,但教出了不少人,当得起一声绿烟姑姑。不过未央宫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也不想被叫老,就让她们直呼名字了。 “那日早起奴婢正擦桌子呢,听见外面又响动就出去看,淑妃娘娘说绿烟和安立公公私相授受,证据确凿,要抓去问罪。钥玥见势头不对,让冯慧姐带我们几个跟上,她去找皇贵妃娘娘。” 莱茵梓荣还说呢,昨天见两人不对劲,不过她没有打断,而是沉住气继续听。 “冯慧姐点了几个信得住的人,奴婢也在其中,紧随其后跟过去就见淑妃娘娘逼问不成直接上刑,我等下人不敢阻拦,索性皇贵妃娘娘来的及时,再加上那些人顾忌绿烟和安立公公的身份,没敢下死手,伤的并不重。淑妃娘娘没什么实质性证据,最终也没能怎么样。” 细细听桑池说完,莱茵梓荣问:“没了?”怎么没干回去呢,就这么任由别人欺负,不像那几个人的作风啊。 “皇贵妃娘娘说等您回来再定夺。哦,对了,之后第二天段常在的一条腿就废了,传言是因为淑妃娘娘,不过没人亲眼所见。” “好啊!”莱茵梓荣听完后轻笑一声:“还是依旧热闹呢。” 起身走出去,唤来冯慧:“让当日去过长春宫的人来见我。” 没一会儿,莱茵梓荣面前站了一排,其中就有钥玥和绿烟。 “今日本宫只有两件事:一,是要你们知道,你们是未央宫的人,出了这道门,代表的就是本宫,不能任人宰割,只要不是你们的错,出了任何事,本宫担着。”莱茵梓荣觉得很有必要和她们好好交流一下这个问题,怎么谁都敢趁她不在来找麻烦。 “是,奴婢记下了。”除了绿烟,钥玥两人,包括冯慧在内的剩下所有人,都非常震撼。她们在宫里当值,见过不少出事后顶罪的下人,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会给下人撑腰的主子,而且还是皇后,实在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绿烟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真的她的为人,钥玥则是带了滤镜,她的宫主自然是顶好的。 “二,我们去算账。”这一句莱茵梓荣说的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绿烟在她一开口时就知道要干什么,但她一句话没说,实在是谁都有事没事就来未央宫找事,太烦。再说了,淑妃是真的范到了她头上,要不是想着莱茵梓荣回来定不会放过莫芸,这样一来名正言顺,当时她和钥玥就能把长春宫闹个底朝天。 莱茵梓荣前脚刚说完会替她们这些下人撑腰,后脚就要替绿烟出头,让她们更崇拜了。 浩浩荡荡带着人直奔长春宫而去。 收到消息的莫芸心突突直跳,早早在院子里等着,陈锦绣也跟着站在莫芸身后。段雅静腿脚不利索,莱茵梓荣来时她才出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莱茵梓荣不仅没让她们起来,反而是说:“也别起了,先就跪着吧,也省的一起一跪麻烦。” 天气渐渐回暖,就直接在院子里坐下了。绿烟给她放了垫子,不觉得怎么冷,她们却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再加上段雅静有蹆疾,只觉得冰冷刺骨。 “淑妃,越俎代庖,滥用私刑,视为对本宫不敬,且还散播谣言,本宫罚你,你可服。” “臣妾认错!”除了这,她还能说什么。 “好,即刻起,淑妃降为昭仪,抄写佛经五十遍,期间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处理完莫芸,又看向段雅静。还没开口,她便很识趣:“臣妾认罚。” 这一下给莱茵梓荣整的措手不及,不过也没有放过她:“段常在罚俸三个月,禁足两月,抄写佛经一百篇。” “是。” 来这儿一遭的目的达到,莱茵梓荣转身离开,还顺带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锦绣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陈锦绣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到底是能当皇后的人,就是不一样。 离开长春宫,莱茵梓荣也没处去了,就想着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听见了什么声音。顺着声音寻去,是宋百琼进宫了,一个抚琴,一个舞剑,倒也相得益彰。 不忍打扰,就在远处看着。宋百琼背对着她,并没有看见,宋百尧也在兴头上,没注意到她,直到快结束时一个旋身看见远处小路上有人,定睛一看才认出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莱茵梓荣越过她们坐到亭子里,也招呼她们姐妹一并坐下聊天:“什么时候来的。” “前日刚来,听姐姐说您不在宫中,就没有去拜见,昨夜夜深了,也不好打扰,今早去的时候您还没有起身。” 莱茵梓荣一阵尴尬:然后笑笑“本宫没有要怪你,不必拘束。”看她惶恐不安,莱茵梓荣不自信了,她不够和蔼可亲吗? 三人聊了许久,还是莱茵梓荣看着时间才先离开。欧阳颂那边怕是堆积的公务不少,自己中午没去给他送餐,也不知他吃没吃,晚上就早些去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现在还早,就回去给他备了一些点心送去。知道皇上对她的宠爱,安立也没进去通传,直接给开了门。莱茵梓荣进去后,绿烟候在外面,因为来时没带其他人,此刻两人略显尴尬,没了之前的打打闹闹。 欧阳颂见莱茵梓荣来,照例给她挪了一半的地方,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一步一步坐到自己身边,没有半点犹豫。试问除了自己谁能在皇上的位置上坐的这么安稳,现在多了一个人,还是自己宠出来的,想想都开心。 “我都要饿死了。”拿过莱茵梓荣的食盒,想都不想就塞了满嘴。 “谁敢饿着你啊。”说着还起身给他倒了点水递过去。 欧阳颂接过一饮而尽:“你啊,你都不管我。” 听着他语气里略带着的委屈,莱茵梓荣问:“没你的命令,御膳房敢偷懒?” “什么呀,我一直在未央宫用餐,就没让他们往这边送。这几天安立跟你那丫头闹别扭,连带着都忽视我了,知道你没来送餐,也不说派人去御膳房传膳。” “你也知道了。”莱茵梓荣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些事,还挺惊讶。 “自然,安立自小跟着我,自然同别人不一样。再加上你重视那丫头,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关心。” “那你怎么看?”这事确实不算小,毕竟安立是欧阳颂贴身伺候的人,等同于和他的安危挂钩了。 “这事得他们自己来,我们不好干预太多。”欧阳颂倒是不在乎,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能因为所谓的规矩就抹去人性。 “这倒是。”他说的,莱茵梓荣也认同。又坐了一小会儿,莱茵梓荣就离开了,欧阳颂公务确实不少,还是别打扰他了。 莱茵梓荣出来就直接走了,绿烟紧随其后。安立眼巴巴盯着,连身后站人都没发现。 “人在的时候一声不吭,人不在了又当望妻石。” 安立听到声音一回头,可是下了一跳:“皇上您别开玩笑了,平白污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甩手转身回去,语气冰冷:“进来,把门关上。” 安立依令照做,然后站在中央听训。 “许多事没必要想的那么明白,规矩也都是人定的,只要相爱没什么克服不了,知道吗?” 欧阳颂难得开导人,可安立却一声不吭,实在是让人火大,没法沟通:“去去去,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然后安立就很听话的离开,还贴心的把门带上,气的欧阳颂又是一阵无语,这么废物怎么在他身边活下来的。 这边欧阳颂劝着安立,另一边莱茵梓荣也没闲下:“你家小姐位及皇后,又深得皇上宠爱,背靠蝶宫,有的是护下你的实力。” “我从未退缩过,就是当日在长春宫,我也从未否认过一个字。”御书房这条路上几乎没人,两人并排走着,一点都不像主仆。 “那便是安立的问题了?” “我知道小姐不会不管我,所以有的是底气,他是御前伺候的人,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们终究不一样。”绿烟以为安立是碍于身份才那样说,所以也劝自己理解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莱茵梓荣却摇了摇头:“你们的问题不是这些。安立也是自小陪在欧阳颂身边的,他们的情谊就像我们一样。我今天探过欧阳颂的口风,和我想的一样,他并不在意。连我都知道的事,安立不可能不了解。” 听了莱茵梓荣的话,绿烟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原来是自己不愿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在给他找借口罢了。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她和莱茵梓荣之间没什么秘密,也就没有隐瞒:“他说他阉人一个,受不了美人在怀的生活。我以为他是为了骗我才这么说,还给他找借口,原来是我多想了,他就是那么肤浅。” 莱茵梓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安立是为了骗她,但绝对不是绿烟想的那个方向。 莱茵梓荣想到没错,安立确实是故意那么说的。绿烟那么好,自然适合更好的,而不是残缺不全的自己,自己不能耽误她。他相信以莱茵梓荣和绿烟的关系,等年限到了,莱茵梓荣一定会给她找一个极好的人家,她的余生会很美满,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欧阳颂说的没错,感情的事别人不好插手:“不管如何,记着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钥玥。” 两人溜达回去也有些时候了,绿烟心情不好,就直接回自己的小屋子了。钥玥和冯慧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既然莱茵梓荣没敢用,大概也不是什么大事。 冯慧上前把披风收起来,又把暖手炉递给她:“天越来越暖了,再过些日子这些东西就用不上了。” “你也快到年纪了吧,有想过以后吗?”冯慧还有一年就要放出宫了,也该早做打算。 “奴婢打算留在娘娘身边。”这是她一早的打算:“绿烟和钥玥大概会一直陪着娘娘,奴婢无亲无故,在这里至少还有大家在,出宫了可就只剩自己了。” “可这高墙之内太多算计,可叹世人都挤破了脑袋想接近权利的中心,却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即使到今日,莱茵梓荣对这里还是生不出喜欢。或许她可以因着欧阳颂接受这里,但她依旧想逃离。 “这里有娘娘您在,还有众多姐妹,已经是我的家了。” 既然她想留下,莱茵梓荣也尊重她的决定,没在劝她。 莱茵梓荣一个人看了会儿书,倒是等来了欧阳颂:“冯慧说饭菜好了,我来叫你。” 欧阳颂朝她伸手,莱茵梓荣笑意盈盈的拉住:“你忙完了?” “没有,那么多哪能这么快,我要是不来,你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要是不等你,你还指不定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被戳破小心思,欧阳颂也不恼,极其自然的给莱茵梓荣拉开凳子,又给她夹了些菜:“也就来这里可以放心吃了。” 他是皇上,不能让人察觉喜好,但是莱茵梓荣这里一般都会给他开小灶,经手的都是可信的人,没那么多顾忌。 第一百四十章 “也不怕我哪天给你加点料。” 欧阳颂笑着:“绿烟她们三人定然不敢,如果是你……” 他笑的不怀好意,为了阻止他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还是赶快打断吧:“要说不敢的,估计只有一个冯慧吧,培养培养也不是不可以。” 确实也是,从绿烟到现在都一直是叫的“小姐”就能看出来她向着谁;至于钥玥更不用说,蝶宫出来的可以说是无所畏惧,一声令下估计都敢剑指自己;冯慧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时间长了还真不敢保证。只怕这些人对自己的恭敬,也是因为莱茵梓荣吧。 “还是我荣儿厉害,带出来的人都不一般。” 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莱茵梓荣吃了几口就进里屋了。这一天也怪累的,再说她本来就没歇过来,就想着早些休息。欧阳颂赶紧扒拉两口叫人来收下去也紧随其后。 躺下后莱茵梓荣困意立马就来了,却在感觉到肩膀有只手之后一下清醒了:“欧阳颂。” “诶,在呢。” “差不多得了,没你这样的。” “不要。” “你是一国之君,别整日就惦记着这些,多想想家国天下。”莱茵梓荣现在严重怀疑欧阳颂回来这么早目的不纯。 “可是你才说要给我生孩子的。” “诶呦喂,你还委屈上了,那我不生了。”本来是想说找其他人去的,但是这话一出,怕是又得哄好半天,就换了一种说法。 果然欧阳颂一听立马老实了:“不可以,那我就是欧阳家的罪人了。” “那就老实睡觉。”见他老实了,莱茵梓荣窝在他怀里闭眼。 …… 她是想睡来着,但是欧阳颂一直盯着她,总感觉瘆得慌,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目光太过热烈,想忽视都难,最终只能叹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欧阳颂立马乐了。其实他发现莱茵梓荣接受他之后,许多事很是纵容他,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用些小手段总能达到目的。 莱茵梓荣怎会看不出他的小九九,但是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也就由着他吧。堂堂一国之君,对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唯独对着自己会放纵自己的小性子,就随他吧,总不能一直让他迁就自己。 第二日莱茵梓荣倒是在欧阳颂醒来的时候也醒了,只是懒得动,一直赖在床上看他来回走动。 等他都穿戴好后,走过去在莱茵梓荣额头上轻轻一吻:“再睡会儿吧,我走了。” 莱茵梓荣眨了眨眼示意,然后在欧阳颂走后没多久也起身了。 昨天处置了莫芸和段雅静,今天也该解决一下卓阳县的事了。不过她懒得动,就让冯慧去叫人了。 秦雨嫣自传出消息后一直不踏实,现在听到莱茵梓荣传唤自己,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娘娘,秦昭仪来了。”她们三人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莱茵梓荣身边的,就像现在绿烟和钥玥就在忙自己的事,就由她跟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秦雨嫣直接一个大礼扣在地上。 “起来吧!”给欧阳颂的荷包马上就好了,抓紧绣完最后几针交给冯慧,才看向秦雨嫣:“知道本宫叫你来干什么吗?” 秦雨嫣这时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硬撑着:“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莱茵梓荣也不跟她玩文字游戏,很直接:“本宫前些日子和皇上微服,便是因为有人告御状,想必你也清楚,事涉宫妃,马虎不得,经查探证实确有其事。” 秦雨嫣依旧不说话,莱茵梓荣看她不死心,继续道:“其他暂且不说,但其中有一人名为秦山,她的女儿在宫中位份不低,一直以来为他隐瞒事实,阻止报上来冤情,做他们的靠山。秦昭仪,此人你可熟悉。” 没有证据,秦雨嫣还在挣扎:“是吗,此人实在可恨。” 装也不装的像一点,还真不愧是那两人的女儿。莱茵梓荣一拍桌:“秦山是谁你当真不知?秦昭仪,你当内务府是摆设吗?” 莱茵梓荣语气冰冷,面色凝重,秦雨嫣再也站不住:“回皇后娘娘,臣妾的父亲也名为秦山,只是早年被流放,便断了联系。您说的秦山不知与家父是否为同一人,若是,不论他落到何种下场,都是自作孽。” “可本宫听说,他一直与宫中的女儿来往颇多。”莱茵梓荣倒要看看她如何把自己摘出来。 “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臣妾与鹂妃娘娘实为亲身姐妹。臣妾的位份到底比不上鹂妃娘娘,而且他与宫中的人往来甚密,臣妾不清楚的话,那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莱茵梓荣倒是没想到她有这么一招:“秦昭仪,你还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宫里谁不知道秦雨嫣没脑子,一直是被当枪使首选,现在居然也会嫁祸别人了。也是,从王府到现在,怎么会一点不成长。 把桌上的几封书信扔到她面前:“好好看看吧,熟不熟悉。” 这是她走后几天那位说书先生送回来的,一部分留在县衙,剩下的一小部分被他偷偷藏起来送到莱茵梓荣手上。 秦雨嫣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渐渐的身子都有些发颤。 “证据确凿,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是需要本宫让鹂妃来对峙?” “不必了!”莱茵梓荣话落,秦曼语从外面进来。 听莱茵梓荣要见秦雨嫣的时候,她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现在的秦曼语对莱茵梓荣说不上很恭敬,却也不像一开始了。等莱茵梓荣给她赐座后才继续解释:“皇后娘娘,臣妾早已不是秦家人,自当初入王府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听完秦曼语的话,看向跪着的秦雨嫣,却不料秦雨嫣难得聪明,还敢当着她的面暗戳戳的威胁秦曼语:“我知姐姐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个家,可是先夫人那么善良的性子姐姐怎么就不能学得一二呢,若是先夫人知道你为了害我不惜搭上秦家,定会悲痛万分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言外之意,秦家出事,你母亲也不得善终。 “我和母亲,与你秦家没有半点关系。秦雨嫣,我能让秦山求我一次,就能让他求我第二次,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我面前叫嚣。要不要猜一下,这次我提了什么条件。” 这下,秦雨嫣意识到了什么,震惊的看向秦曼语:“当初秦家落败,是你?” 这倒不是,当初母亲还是秦家人,加上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如何能算计得了秦家:“秦家落败是必然的,只不过我高瞻远瞩,提前找好了退路。秦山贪心不足蛇吞象,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知道没救了,秦雨嫣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仅仅两天时间,这是莱茵梓荣入宫后第四次惩罚别人:“来人,昭仪秦雨嫣,身为罪臣之女不克己复礼,反而助纣为虐,与官匪为谋,为祸一方,今降为管女子,打入冷宫。” 等秦雨嫣被带下去之后,莱茵梓荣看向秦曼语,不复方才的冷冽:“稍后本宫要去御书房送餐,要一起吗?” 秦曼语依旧傲娇,起身道:“秦家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你同允王的事我从未听过,我们扯平了。” 说完也没管僵在原地的人,直接转身离开。欧阳颂不会想见她的,自己去了,反而会招嫌,何必呢。如果换成莱茵梓荣,她也不会去,所以她不能出错。 说来也是巧,莱茵梓荣叫人把秦雨嫣带下去时,正好绿烟进来,冯慧领着人离开,所以此刻只有绿烟在场,也和莱茵梓荣一样被惊在原地。 两人好些时候才缓过来,他们自认为瞒的很好,却被头号敌人发现了。 “小姐。”绿烟瞬间没了主义。 莱茵梓荣深呼吸几下:“没事,鹂妃是个可信的。让钥玥去查查看这是是从谁那里泄露的。” 让钥玥差就等于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她有些犹豫。 “没事,钥玥是蝶宫的人。” “那我先去找她。”得到宽慰后,绿烟找到钥玥,把两人的事大概讲了一下,然后转述了莱茵梓荣的命令。 钥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绿烟一直好奇她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却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打听太多。 眼看要到中午了,莱茵梓荣整理好状态,去给欧阳颂送餐。 司徒馨怡听说莫芸和段雅静的事时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们把注意打在绿烟身上,纵使她对后宫的事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到自己人,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至于秦雨嫣,想想也不难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位份降至最低且直接打入冷宫着实有些意外。 其他人消息没司徒馨怡灵通,只是收到些风声,所以在知道秦雨嫣被处罚的事都挺好奇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第二日一早是莱茵梓荣亲自给欧阳颂整理的衣服,然后把荷包直接挂在他身上。起初欧阳颂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换了新的花样,后来越看越不对劲。 第一百四十三章 莱茵建宇虽然整日奔波,但莱茵梓荣依旧被养的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闺秀,所以绣几个荷包并不难,但终究比不上宫中的绣娘术业有专攻,故而欧阳颂多看了几眼就看出了不同。 “这批荷包做工这么差,都敢拿些残次品来糊弄我了,你得好好敲打敲打她们,不能这么消极怠工。”欧阳颂虽然不懂女红,但是见多了也是能看出差别的,自己身上这些是不错,但是和之前的差远了。 “唉,枉费我花这么多心思,没得到夸赞不说还被嫌弃。”莱茵梓荣佯装不高兴,转身回床上躺下。 这才反应过来的欧阳颂立马喜笑颜开:“小荣,这是你绣的?” 莱茵梓荣没说话,欧阳颂腆着脸凑到她跟前:“我荣儿绣的必是极好的,谁都比不上,我一定日日佩戴,片刻不离身。” “快去吧,一会儿迟了。” “之前堆积的处理差不多了,中午我来你这里,不用送去御书房了,睡会儿再起吧。”两人腻歪了半天,直到安立催了才走。 解决完一些重要的事,莱茵梓荣也闭门不见客了,连缩减至每月两次的请安都免了。 离祭天大典没几天了,她得好好准备准备。 之后几天都相安无事,有那三人在前,都没敢太冒头,连平日里的斗嘴都少了许多。 直到祭天大典这天,两人早早起床,整个宫里上下忙成一团。 祭天大典是每三年一次的大活动,这一天后宫嫔妃三品极其以上的都要着朝服观礼。百官也不需要上朝,并且还可以带自己的夫人一同出席。 这一日全程都由国安寺方丈主持,皇上会带着皇后穿过人群,然后按理智,在住持宣读完祭词之后,两人一齐在祭品上从头到尾划一刀,寓意接下来一年将会风调雨顺。在之后就是将祭品分发给下边的百官以及够资格观礼的嫔妃,也是把好运带给他们,祝愿他们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最后百官及嫔妃散去,欧阳颂和莱茵梓荣会在百姓的参拜中,带着他们的愿望去到国安寺祈福,祈求国泰民安,也求百姓的愿望成真。 本来祈福三日就够,但因为太后定居国安寺,所以两人会在这里住一个多月,也算是尽孝心。 莱茵梓荣和欧阳颂整理好后,时间刚刚好,两人随着日出一步一步走到祭台之上,开始走流程。待太阳升起,方丈刚好念完祭词,然后一步一步按祖制来。 宫里的事完成后,也没说歇一会儿,立马出宫。欧阳颂骑马走在前方,莱茵梓荣一身凤袍坐在皇后专属的凤驾上,周围十六个人抬着异常稳当。在两边百姓的叩拜下,长长的队伍由方丈带领着朝着国安寺前去。 到了国安寺门口,两人都下来,自己走进去,侍卫照提前部署好的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瞬间门口只剩绿烟,钥玥,安立,还有欧阳颂和莱茵梓荣。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跟随方丈的脚步来到正殿,绿烟把莱茵梓荣一早准备好的佛经拿出来交给方丈,由方丈供奉到佛祖面前。 几人在提前备好的蒲团上跪下,闭眼,佛经内容自唇齿间流出。背完一遍后今天就算结束了,回到一早准备好的禅房里,终于能放松一些。 太后不参与祭天大典,就没有出现,而是在一边偷偷看着,看着当初稚嫩的少年成长为今天智勇双全的一国之君,不禁感慨。 两人简单歇息了一下,就让绿烟和钥玥进来换了身衣服。朝服毕竟反锁,时间长了累人得很。再加上这里是寺院,今日穿戴隆重是应该的,但之后几天还是素雅些为好。 换过衣服,两人来到了太后的屋里:“儿臣参见母后。” 翟汝华,安立,绿烟和钥玥紧随其后给对方行礼。 顾嘉姝也许久未见两人,很是想念,上前扶起他们:“累了吧,快坐。” 扶起两人,然后让后边几人起身。欧阳颂也看向翟汝华:“汝华姑姑快请起。” 见母子三人要叙旧,翟汝华带着几人退下。 顾嘉姝一生无子,又与先帝情深意笃,纵使身在后宫多年,也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反而对各宫嫔妃的子嗣都视如己出。这些孩子也不负众望,不管在外如何争斗,都对她存有敬意,所以在他们几个不管谁上位,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深知这个位置的诱惑,再加上没有先帝,这里对她来说太过孤寂,便在朝堂稳定下来就来了国安寺。一来让新帝放心,她不会以太后的身份摄政,二来也是存一份母女情谊,毕竟她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三来,她来替大明祈求国泰民安,也算是为先帝打下的江山贡献一份力量,总好过在宫里看她们天天争风吃醋。 欧阳颂见太后去意已决,就没有多加阻拦,不过逢年过节他都会派人来请太后回宫,只是一次都没有做到。他身为皇上不能随意离宫,太后又不愿回去,于是每逢盛大节日,他都会来待一天,之后多了个欧阳彦,再到后来的莱茵梓荣。 莱茵梓荣也算她看着长大的,心性如何也清楚,是个好孩子。所以综合各方面,知道莱茵梓荣入宫她也非常认同,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莱茵家的种种,知道两人走到今天不容易。 虽然在此之前,每次来看她,莱茵梓荣都面面俱到,尽到一个儿媳的孝心,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一次是有了质的变化,不再是因为身份,而是单纯把他当一个婆婆。 几人没说几句,翟汝华推门进来:“允王带着王妃和公主到了。” 本来眉开眼笑的顾嘉姝僵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好:“既然来了就开饭吧。”然后起身拉着莱茵梓荣,把欧阳颂晾在一边。 翟汝华先带她们来到餐桌前侯着,等他们来的时候直接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皇上,皇后娘娘。”欧阳涵玉是几人中最大的,故而由她先带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儿臣参见母后,皇兄,皇嫂。”欧阳彦最小,姚点点跟他一样唤声皇兄。 今天一家大团圆,顾嘉姝本来很高兴,但是一看到姚点点总是觉得她心机深沉。 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龌龊手段见了不少,所以她总觉得姚点点嫁给欧阳彦不是巧合。只是莱茵梓荣被她的乖巧蒙蔽了双眼,总觉得她是受害人,还一直在劝自己对她好点。不过她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分守己,自己也愿意跟她周旋,她要是想整事,她稳坐皇后之位多年,如今若不是自己要来着国安寺,还会在太后的位置上度过余生,这可不只是凭借运气。 莱茵梓荣看出太后的不高兴,赶紧打圆场:“都快坐,皇姐,点点,我们也许久未见了。” “我本想着就算借给王爷,也还是您的小侍女,是我太天真了。”姚点点知道太后不满意她,感觉刷好感,却忘了,欧阳涵玉是长姐,长幼尊卑的顺序不能乱。 欧阳涵玉本来看这个小侍女挺乖巧,可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看她是哪儿都不顺眼。就算莱茵梓荣进了宫,在他们的小团伙中那也是欧阳彦的官配,退而求其次也还有司徒馨怡,那轮得到她横插一脚,偏偏她做到了。 白了姚点点一眼,直接坐在顾嘉姝身边,和莱茵梓荣一边一个:“阿荣,晚上我们去烤鱼去,来时我看到不远处有河。” “是啊,这里人少,你们出去放松放松,不用整日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宫里规矩多,欧阳颂再惯着她也不及外边自由。 “母后哪里老了,正是享福的年纪呢!”她的生母不在了,婆婆也算半个生母,便撒着娇道:“日后儿孙满堂,还指望您帮我们教育孩子呢,是不是。” 在场所有人,除了绿烟跟莱茵梓荣,都讨厌姚点点,偏她又是欧阳彦的正妻,正正经经的欧阳家儿媳。 接收到莱茵梓荣的示意,姚点点立马接话:“是啊母后。” 姚点点面上应着,却没有多开心。欧阳彦甚至都不会在晚上来屋里,就是白天来也必是有事,不过那是他至少会很柔和的对她,可自从上次说错话之后,欧阳彦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其他屋子,更是对她疾言厉色,现在王府里的下人都不拿她当回事了。孩子,她一个人去哪里生孩子去。 欧阳彦听了更难受,所以他们是要有孩子了吗,那可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啊,他该怎么说服自己接受,他简直不敢想,怕自己会疯。 用完餐后两兄弟就出去了,屋里还剩四个人,顾嘉姝一边是莱茵梓荣,一边是欧阳涵玉,姚点点几次想插话都被顾嘉姝岔开话题,自觉没趣,也起身告辞了。 小雨一直跟着她,在王府欧阳彦就一直冷淡姚点点,现在就连这些人都不拿姚点点当回事,实在气愤:“王妃,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这些话不是你能说的。”察觉到小雨的意思,姚点点立马呵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本来就是,我看她们就是瞧不上您的出身才排挤您,皇家都这样。”既然不能说,那就小声嘀咕。 “够了,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从你嘴里出来。”这一回,姚点点彻底冷下脸:“我身为允王妃,也是皇家人,从我嫁入王府那一刻起,与皇家就是荣辱与共的,谈不上排挤不排挤。罚你今天晚上不许吃饭,好好长个记性。” “是!”姚点点平日里对她很好,这回罚她只怕是真的生气了,也没敢再说什么。 姚点点走后,顾嘉姝感觉呼吸都顺畅了:“皇后啊,我知道你待人宽厚,我虽人不在宫中,但到底身份在那,有的是人给我送消息。你当初刚进宫,家里又横遭变故,宫里头我也一直派人盯着,她是如何当上允王妃的,我自然清楚,说多了显得我离间你们,但她心思不纯,你该小心提防着才是。” “是啊是啊,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心疼她,区区一个下人,王爷宠幸是她的荣幸,还敢谋求正妃之位,指不定这场戏就是她自导自演。”欧阳涵玉言语不当,顾嘉姝拍了她一巴掌,却也没有打断。 莱茵梓荣当初心灰意冷,未央宫只有绿烟,钥玥,还有姚点点三人。人少,她也都记得,绿烟自然是近身伺候的,钥玥人闷,不急及姚点点灵动,故而两人虽是一同来到她身边,却是姚点点跟接近她一点。钥玥虽有实力,可她的任务是负责莱茵梓荣在宫里的安全和动向,只要保证这些,其他的都无所谓。 因此最初莱茵梓荣对姚点点的印象更好一些,所以当时发生那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姚点点身为女孩子,一生的名声都毁了,再加上欧阳彦来求娶,她内心赌气,也就应下了。 “母后,长姐,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点点心思单纯,此前一直在我身边做事,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莱茵梓荣油盐不进,她们也没办法,只能把矛头对准欧阳涵玉:“你也老大不小了,两个弟弟皆已成家,公主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还挑。要不是这长公主的名头,谁能要你这剩下的。” “诶呀,母后!”欧阳涵玉生母难产当场去世,直接记在顾嘉姝名下,自小和她亲近,拉着她的手就撒娇:“这不是说姚点点呢嘛,关我什么事。你好好教育教育阿荣。” 莱茵梓荣正笑呢,突然被提及,愣了一下:“长姐,天可不是这么聊的。” “皇后再怎样也有皇上护着,你呢?”顾嘉姝丝毫不被左右,还盯着她:“外面都说公主府里住这个老尼姑呢!” 其实哪有人敢说,都是顾嘉姝为了督促欧阳涵玉。不过就算没有人说,风评也没有很好,别的不说,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公子哥就第一个不满,不过是碍于身份罢了。 谁家姑娘都逃不过被催婚的命,欧阳涵玉说不过,跺了跺脚直接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瞧瞧,还说不得了,她是非逼我出山。” 莱茵梓荣赶紧给顾嘉姝顺气:“母后不气,儿臣替你说她去。” 怕欧阳涵玉离开后,自己成为目标,莱茵梓荣也找借口赶紧溜了。追上她的步伐,两人走到山上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欧阳涵玉先打破沉默:“你刚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是指莱茵梓荣提起孩子一事。 “我已经走出来了,不能让阿彦一个人还活在过去,人总得向前看。点点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她确确实实对阿彦有心。” 相比皇位上的欧阳颂,欧阳涵玉同欧阳彦更亲近一些,所以私心里,她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莱茵梓荣能和欧阳彦远走高飞的。就连她都清楚欧阳彦不会在乎什么名声,莱茵梓荣自然更加清楚,所以她要时时刻刻提醒欧阳彦,一切都不可能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希望的。” “我知道!我们几个是很好的朋友,却也就止步于此了。阿彦走不出过去,清风也劝不了馨怡,你拒绝了所有人,都等不到清风,这是死循环。可是如果换一个方向呢,欧阳颂把我摆在了整个大明的前面,他认为我比家国天下都重要,所以我现在很幸福。若是阿彦能发现馨怡的心思,清风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我们就圆满了。”说着,莱茵梓荣还摇了摇头:“但是太难了,所以我只能希望点点能捂热阿彦的心,希望你能嫁一个像欧阳颂一般的人,希望馨怡远离京城这个伤心之地,也希望清风回到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瞬,欧阳涵玉说:“那你这可是奢望了,一入宫门深似海,馨怡脱不了身了。” “我会送她离开的,一定!”莱茵梓荣说的斩钉截铁,都引得欧阳涵玉有些好奇了。 在国安寺的日子过得很平淡,每日上午顾嘉姝会带着几人念经诵佛,下午到处转转,聊聊天,也不用处理宫里和朝南的一应事物,真的就好像很平常的百姓人家。 就在离开的前一晚,莱茵梓荣收到了欧阳彦送来的消息,约她到不久前发现的一片槐树林。 许是因为欧阳颂心里一直不安,所以欧阳彦的一举一动他都收到了消息。 莱茵梓荣这些日子的改变给了他信心,却没有十足的底气,所以他想赌一把,也让安立悄悄告诉莱茵梓荣同一时间叫她上街逛逛。 欧阳彦的消息先到,她已经准备好等夜色降临赴约了,又突然杀出个欧阳颂。 因着佛门圣地,到这里之后两人一直分居,所以她就是去见了欧阳彦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莱茵梓荣等着夜色,另一边两兄弟早早等在了约好的地方。 欧阳彦笃定莱茵梓荣回来,也只是等着。欧阳颂则不然,焦急的走来走去。此事安立不知,所以他没让安立跟着,也是顾及了莱茵梓荣。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欧阳颂也越来越慌,他好怕,怕自己等不到,怕这些日子都是假象。 第一百四十八章 欧阳彦还不知道,一个人边等边想着一会儿说些什么。他现在想见她一面太难了,不是见不到,而是于理不合。 在国安寺这几天倒是能天天见,可是明天就要离开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他想在离开前跟她说说话。 欧阳颂在下山路口眼看着过了约定时间,也不在期待了。他就知道,两方为难的情况下,自己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一个,尽管莱茵梓荣愿意接受他,可这无关爱情。 另一边的欧阳彦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立马向着声源处看去,虽然天黑,可是月色正好,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不是她。 等不到人,也不想回去,看了看四周,欧阳颂决定回后面山上面散散心,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荣儿,你怎,怎么在这里!”欧阳颂此刻也说不出自己的心情,百转千回,连话都说不清了。 “不是你让安立来传的话吗,我应该没有太迟吧。”莱茵梓荣看出欧阳颂不一样,还以为他是等的时间长了:“出来没带多少东西,翻遍了也才配起来这么一身,下次得多带些首饰,不行,什么都得多来点……” 莱茵梓荣还正说着呢,被欧阳颂一把抱在怀里,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太迟了吗?下次我会快一点。” “没有,多久我都等你,一直等,直到你来!” 莱茵梓荣也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快走吧,还要早早回来休息呢,不然明天误了回宫的时辰。” 另一边在欧阳彦的注视下,绿烟缓步而来,恭敬行礼:“允王殿下。” “她……”他想问问莱茵梓荣为什么不来,却又无从问起。 绿烟把手里的盒子交给欧阳彦:“这是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 揭开一看,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就这么送回来了。 绿烟趁热打铁,又给了欧阳彦当头一棒:“小姐素来不关注细节,但是我们当丫鬟的可得注意,不妨告诉您一声,小姐很可能怀了皇嗣。” 不得不说绿烟到底是见证了两人,直接戳中了欧阳彦的内心,手一抖,盒子掉在了地上。 绿烟其实也于心不忍,可是快刀斩乱麻,这是最好的办法:“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她希望您能早日走出来,看看身边的人。” 绿烟离开后,他彻底站不住了,看着落在地上的玉佩,毫无知觉的流下两行清泪。 他在乎的不是孩子,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若不是动了情,除非逼不得已,莱茵梓荣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 可是皇兄对她视若珍宝,断不会让她出现那样的情况,那就只能是自己最接受不了的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也不知坐了多久,他才起身,看了看落在地上的东西,直接转身离开。 说来也巧,他才准备关门,就看到欧阳颂和莱茵梓荣两人回来。还提了不少东西,能看的出来两人都很开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笑容,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见到过,现在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他不知该作何感想。 第二天一早起来,几人大概吃了点就回宫了,并没有像来时那么大的排场。 绿烟注意到莱茵梓荣不同之后,就找钥玥商量了一下,宫里的人个个不怀好意,她只相信钥玥身后的蝶宫。 钥玥也没让她失望,只说让她发现交给自己,这不,回来后欧阳颂前脚刚走,后脚钥玥就带着人来了。 “属下蝶宫蛊毒门封华亭参见宫主。” 让她起来后莱茵梓荣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有些好奇:“你在太医院任职?” 钥玥带来的人,必是可信的,所以身份上莱茵梓荣深信不疑。 “是,属下的祖父当初被安排在太医院照顾先皇的身体,他老人家过世后是属下继承了他的衣钵。” “好,本宫知道了。”转而看向身边的钥玥:“你带她来不只是让我认人吧。” “绿烟让我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给你看看身体。”钥玥没有明说,毕竟没有确定:“这皇宫里的人我都不信,只能找蝶宫的来。” 问清要干什么,莱茵梓荣直接伸出手。 封华亭上前把过脉后再次退后:“恭喜宫主,您确实有了月余的身孕。” 莱茵梓荣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看向钥玥,发现她一点不意外:“你们怎么知道?” “绿烟说你最近好多习惯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在你身边多,自然能发现。” 原来是这样,反应过来之后,莱茵梓荣问封华亭:“既是你诊断出来的,那这份赏赐就该给你,你想要些什么,回去想想,直接和钥玥说就好。” “属下不需要什么赏赐,在太医院当个小透明,不引人关注,才能更好的做好我该做的事。” 她一说,莱茵梓荣也懂了,树大招风,容易树敌。皇后怀孕可是事关前朝后宫的大事,由她一个小太医诊出来,得了赏赐,太容易招人记恨。 “那回头有什么事你自己找钥玥吧,本宫主给你一次特权。”她要不得赏赐,就换一种方法。 她不能待太久,怕被人发现,顺藤摸瓜知道些什么,应下后就速速回太医院了。也幸得她素日只顾自己研究,并没人关注她。 她走了之后莱茵梓荣把绿烟叫了进来:“我发现有些太惯着你了,都敢做我的主了。” 两人这么些年的感情了,绿烟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我趁在国安寺给小宝宝求得平安福。一男一女,一个公主一个皇子,等他们挨个出生了,我的会是第一个礼物。” “那你可真会求,皇上和太后要是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好。” 之后莱茵梓荣让绿烟去柒染阁送了这个好消息,司徒馨怡一听,都乐的不行了:“真的,哎呀我问你干什么,我自己去看。” 绿烟赶紧拦住人,莱茵梓荣就知道会这样,一早就交代了。这个消息得光明正大的散布出来,然后该谁知道谁在知道。 第一百五十章 司徒馨怡冷静下来一想,这是大明第一位皇嗣,既是长子,也是嫡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备受关注,悄悄瞒着是不可能的。可一旦人尽皆知,多的是人不想这个孩子顺利降生。一步错,步步错,不能露出任何把柄,所以这个孩子的消息必须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请德高望重的太医亲自说出这个消息。 而这,才仅仅是过了第一关。 脑子重新转过来后,司徒馨怡开始动起小心思。 莱茵梓荣这边也在想怎么公布这个消息,欧阳颂就来了。 “你忙完了?” “要说忙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不是我们两个一个多月没好好单独呆着了。” 欧阳颂想留点私人空间,莱茵梓荣也由着他,就想着把事情推到明天,可是司徒馨怡怎么能耐得住。 绿烟知道欧阳颂来识趣的没打扰,正要离开看见司徒馨怡带着长春宫的人来了,又返回去通秉。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莫芸几人是被迫的,本来一脸不情愿,可在看到欧阳颂的瞬间眉开眼笑。司徒馨怡则是打从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然后目光落在绿烟端上来的茶盏上。 “皇后娘娘,这是莫昭仪和段常在抄写的佛经,臣妾带她二人来给娘娘过目。”司徒馨怡迫不及待的把东西递给莱茵梓荣放在桌上,然后不经意间把茶杯打翻,却巧妙的避开人,没有泼在身上,而是打翻在了地上。 还没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立马叫来下人:“来人,快去找太医。” 这话一出,知情的人立马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只有欧阳颂一脸慌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我看看。” 水都在衣裙上,一滴都没有沾在身上,莱茵梓荣把手给他看:“没事,别担心。” 看了确实没事,也踏实了,看向罪魁祸首,又不能发脾气:“几张佛经明天再看也不晚,这么着急干什么。” “呵!”司徒馨怡懒得理他。 莱茵梓荣握了握被欧阳颂攥着得手,悄悄道:“馨怡来给你送惊喜。” 此刻的欧阳颂还想着,再大的惊喜也不能以伤到她为代价,还不认同的看向身边的人。 太医来的很快,进门就被司徒馨怡拉过来:“皇后娘娘刚才被我烫到了,恐受了惊吓,你快看看。” 皇后容不得他亵渎,还是不慌不忙的拿出箱子里的帕子:“还请娘娘伸一下手。” 一只手被欧阳颂牵着,莱茵梓荣拿了另一只出来。 几秒后太医退至一旁躬身:“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并未受到任何惊吓,且身子非常健康,孩子也很好!” 太医说完未央宫一片死寂,还是司徒馨怡信奉做戏做全套,继续演了下去:“你是说皇后娘娘身怀龙裔?” “是,皇后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且孩子非常健康。只是时间尚短,下官还不能准确说出是公主还是皇子。” 司徒馨怡看欧阳颂盯着肚子呆愣的样,也没指望他:“你先下去吧,之后少不了你的赏。”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太医前脚离开,后脚莫芸和段雅静也被赶走,未央宫只有他们三个人。司徒馨怡上前,这才开始激动:“我们有孩子了!” 欧阳颂一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梓荣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嘛,又没跟你抢,你急个什么劲儿。”司徒馨怡一时高兴,也没在意欧阳颂的身份。 “去去去。”以她们两人的交情,这么说也不为过,欧阳颂说不过,直接上手赶人:“回你柒染阁去,我们夫妻二人要就寝了。” “喂,你干什么。”一边被推搡着往外走,一边回头:“我明天再来看你。” 被硬退出去的司徒馨怡恶狠狠的盯着门内的人:“呸,你得意什么,还不得叫我一声干娘。” 兰兰看着两人因为孩子掐架的样子,不禁失笑:“小姐,我们回去吧。” 撇了一眼屋门,她才傲娇的转身就走,完全没想到日后这个孩子会给她带来什么。 等只剩下两人后,欧阳颂小心翼翼的扶着莱茵梓荣进去坐到床上,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得样子逗得她直笑。 欧阳颂也不在乎,反而一脸严肃:“你累不累,有没有难受。” 莱茵梓荣抓着他悬在空中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夜幕降临,莱茵梓荣睡得沉,相反,欧阳颂翻来覆去睡不着,想靠近,又不敢,最后实在撑不住才睡过去。 第二天睁眼时,他的手安安静静搭在莱茵梓荣的肚子上,而自己依旧紧紧挨着她,不由得一笑,靠近她都已经成了习惯了。他记得昨天最后怕碰到她,自己离得挺远的,当然,这个远只相对平日而言。 这才怀孕初期,莱茵梓荣没有什么反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本想起来送欧阳颂上朝,被强制按在床上继续休息。 司徒馨怡算计着时间,和欧阳颂前后脚错开,他刚走就来了。只有她和兰兰两人,绿烟就直接放人进里屋了。 昨天有人打岔,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现在只有她们两人,司徒馨怡直接上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诶!” “这才一个月,能有什么。” “也是,时间还早,但是有些东西也该早早准备了。”说着接过兰兰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我一早去找了好些布料,到时候孩子出身得需要小被子,你挑挑看那种料子合适,我去做个百家被。这边还有些花样,你看喜欢哪个,我打算把它绣在鞋上,一定很好看。还有这个……” 莱茵梓荣一把按住她忙乱的手:“好了,这些东西自有人操劳,你就等着抱孩子就行。” “对啊,我还得去学学带孩子,可惜后宫没有小孩,我回头想想办法。钥玥呢,这些东西我得交给她从外面弄,宫里的人信不过。”司徒馨怡哪管她,只顾说自己的:“还有啊,你以后干什么都要注意,别人送来的东西也得好好检查,有什么必须的让钥玥去找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司徒馨怡挨个全叮嘱了一遍,临了还不放心:“不行,跟你说不着,绿烟也是个心大的,我得交代给钥玥和冯慧,冯慧也不能全信,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不清楚是不是打心底里盼着你好,我去找她们。” 来的雷厉风行,走的风风火火,莱茵梓荣一阵无奈,今天还有的应付呢,得抓紧时间起身。 果然,后宫嫔妃除了刚出去的一人,都来贺喜了。让冯慧给自己梳妆,剩下钥玥被司徒馨怡带走了,只留个绿烟,让她再找几个人去未央宫的小库房去清点合适的回礼。然后自己带着冯慧出去见人。 莱茵梓荣这边一群人,欧阳颂那边也是,才刚刚一晚上就已人尽皆。下边群臣纷纷道贺,上边欧阳颂在一边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保持同种状态的还有欧阳彦,纵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错愕,再难接受也没用了,由不得他了。 欧阳颂归心似箭,匆匆结束早朝直奔未央宫,欧阳彦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 他说不出现在的心情,早在知道莱茵梓荣入宫为后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开始遭受凌迟,在每一次见到两人时,在每次想念她时。爱意一边泛滥成灾,心一边被刺痛到麻木。 每一次他都在自欺欺人,想着后宫佳丽众多,什么时候她的恩宠不在,自己就可以设计带她远走高飞,皇兄素来疼爱他,也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错了,欧阳家的男人皆是情种。父皇虽然宠幸的嫔妃众多,却都是为了皇嗣,那些人如何污蔑陷害,母后的地位都不曾动摇半分。先皇为了稳固社稷,给她们每个人两次怀孕的机会,生不生的下来全凭本事,其余时间都陪着太后。 下来再到他们兄弟二人,自己一直放不下,便盼着欧阳颂移情别恋,却不想他爱她成性,宠她成瘾,不惜为她虚设后宫,与群臣对抗。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可也总还有个念头。 只是现在有了孩子,他们的羁绊就牵扯不清了,不管日后如何,他们都再没可能了。既然如此,就希望皇兄能十年如一日,一直待她如此。 浑浑噩噩的来到醉今楼的老地方,小二察觉他心情不畅,也没多问,照例上了些东西就没让其他人打扰,然后派人到长公主府通知了一声。 欧阳涵玉赶来时,欧阳彦已经烂醉如泥,哭的一塌糊涂了。让大丫头胡滢洁守在门外,自己在里边任由欧阳彦发泄。 “长姐,阿荣她有身孕了,是兄长的,我还怎么等,等不到了,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她也是一早收到宫里传出的消息才知道,本来也挺高兴,想着准备些什么东西进宫去,就收到店家的消息,转瞬间就想到了原由。让下人继续备礼,自己带着贴身丫鬟胡滢洁前来,因为有些话说出来恐被别人听了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人是来了,但是面对欧阳彦的哭诉,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让他靠着自己,也算多一分支撑。 “我怎么办啊,长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喝了不少酒,没一会儿就哭累了,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朝外面叫了一声:“滢滢。” “在呢。” “去找店家借几个人来,要身强力壮的。” 没一会儿胡滢洁带着人进来,欧阳涵玉让人把欧阳彦扶到自己的马车上,直接带回了长公主府。 欧阳彦现在不省人事,送回允王府指不定姚点点会生出什么事端,还是自己带回来踏实。 姚点点在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欧阳彦从来不管他,渐渐的下人也瞧不上她,久而久之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似的。加之欧阳彦从前就经常在军营不回王府,下人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明天下朝一定会回来。 倒是姚点点一直关注他的动向,知道他没去军营也没回府,有些担忧,可这些人不拿她当回事,她也不知该去问谁,只能干着急。 因着欧阳彦,欧阳涵玉耽误了进宫的事,只能第二天了。 欧阳颂赖在未央宫一上午,硬被莱茵梓荣催去御书房。看着堆积的奏折,灵机一动让人直接全搬去了未央宫。 沈惠怜前来道贺,正好碰上,再一次刷新了认知,这怕是恨不得无时无刻都腻在一起,自己的到来不会招人嫌吧。 思索间,司徒馨怡也来了,看着这阵仗,也是诧异:“看这么死,能跑是咋的。” 欧阳颂从里面出来,顺势反驳:“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人天天往过跑,防谁谁心理清楚。” 这偌大的皇宫,也就司徒馨怡敢调侃身为九五之尊的欧阳颂了,因为莱茵梓荣,两人也不是第一次针尖对麦芒了,各自翻了个白眼去做自己的事。 宋百尧这是第一次见,很是震惊,悄悄扯了扯沈惠怜衣角:“沈姐姐,皇贵妃娘娘这么厉害吗,皇上都敢议论。” 沈惠怜本是一个人来的,突然被人揪了一下,还吓一跳,回头看她错愕的神情,还斟酌用词,拍拍她的手:“这下见识到了吧,谁让皇上把皇后娘娘捧在了心尖儿上,而皇后娘娘又惯着皇贵妃娘娘呢。” 这回宋百尧彻底理解上次沈惠怜与她说的话了。 她们来的挺晚的,眼看着到饭点了,也没留下碍眼,把带来的礼物交给未央宫的下人就各自回去了。 司徒馨怡可没她们有眼力见,或者说她有,但是懒得管,直接在欧阳颂凌厉的眼神中坐在了餐桌上 莱茵梓荣看着被两人堆成山的碗,嘴角抽抽:“我是怀了个孩子,不是无底洞。” 司徒馨怡刚要说话,那欧阳颂先下手为强:“都怪她,这是我们的孩子,她来凑什么热闹。” “她的就是我的,怎么样,我来照顾我干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惦记你干儿子吧!”抓着空空欧阳颂立刻对着莱茵梓荣:“荣儿,你不用有负担,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嘿~”司徒馨怡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这一局惜败。不过她也不气馁,转而道:“快尝尝我给你夹的菜,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就是就是,先尝尝我的。” 司徒馨怡闻言看向欧阳颂的眼神好像能射刀子一般。 莱茵梓荣不在时司徒馨怡对欧阳颂还保持着基本的尊敬,一旦有莱茵梓荣夹在中间,欧阳颂总是看不惯她对司徒馨怡的纵然,一直想着把她据为己有。 司徒馨怡可不惯着他,直接就跟他对着干。从前自己对这位帝王还多有畏惧,后来司徒馨怡进宫,畏惧之余还有审视,可更多的还是希望他能对莱茵梓荣多多爱重。 再后来见识到他对好友的情谊之后,便希望两人能相濡以沫。至于现在,欧阳颂越来越想独占莱茵梓荣,也就越看不惯司徒馨怡,谁让她在莱茵梓荣心里那么重要,让他羡慕,故而总是明里暗里针对她。 但他也清楚,这总是不可避免的。莱茵梓荣是惯着司徒馨怡,可关键时候她也义无反顾向着莱茵梓荣,这是她们之间的情谊,自己无权干涉。 在两人炽热的目光中,莱茵梓荣吃了一口司徒馨怡夹给自己的,眼看着欧阳颂不开心,又快速给欧阳颂随便夹了点放碗里。 后者立马瞟像司徒馨怡,眼神里满满都是炫耀。 “我的好是不求回报的。”司徒馨怡则是很不屑。 一顿饭两人你来我往,最终打了个平手。 司徒馨怡就一直在未央宫待着,欧阳颂被催去书房,回来看见她还在,左一眼右一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最终还是碍于他的身份才离开。 欧阳颂体谅莱茵梓荣怀孕不易,早早拉着她歇下了。 下午他被敢去书房的时候召了一众太医来了解了好些怀孕常识,知道该注意些什么。其实他又怎会什么都不了解,只是关心则乱,总想做的更好。就算真的不懂,那么多下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只是上了心,想把这世间最好的都给她,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受一点累。 欧阳颂的手轻搭在莱茵梓荣的肚子上,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莱茵梓荣,一脸认真:“荣儿,你别听其他人乱说,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两人本是斗嘴而已,却不想欧阳颂放在了心上,莱茵梓荣也是哭笑不得:“我知道。不过,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莱茵梓荣话音才落,欧阳颂便不假思索的答到。 莱茵梓荣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在他心里,孩子只是个拴住她的保障,无关性别,可是看他的样子,又好像一定要是男孩:“为什么?” “男孩子才能继承皇位啊!倒不是我重男轻女,只是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要走上这个位子的话太过艰难,要经受太多指点,太多算计,我会不忍心。相反如果是男孩子的话,这就该是他的。” 听出欧阳颂话里的意思,莱茵梓荣又问了一遍:“那你喜欢男孩子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回欧阳颂思考了片刻才说:“我喜欢女孩子,像你一样。” 莱茵梓荣不懂了,孩子多了筹码不也多了吗:“那我们可以再要啊。” 哪知欧阳颂摇了摇头:“生孩子太遭罪,我就算没看过,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懂,你叫我怎么忍心。再者,鬼门关走一遭,我怕,怕你丢下我一个人,那我要怎么活下去。”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莱茵梓荣不禁在欧阳颂脸上落下一吻:“不会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白头的。” 能听到这样的话,欧阳颂别提有多开心了。 “我都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玺越’,‘玺传天下,天资卓越’,希望他可以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国君,也有‘喜悦’之意。如果是个女孩,就叫‘思柔’,‘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寓意思维广阔,聪明睿智。你每见她,便是我在思你念你。 不过这皇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必要时候交给阿彦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如此想来,还是女孩子好,我大明唯一的公主,必定荣宠至极……” 欧阳颂还在畅想美好未来,莱茵梓荣就悄悄会周公去了。听到她微微的鼾声响起,欧阳颂也睡了。 莱茵梓荣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习惯性的困倦,也不是很厉害,所以照样可以起来送欧阳颂去上朝。 这几日该道贺的也都来过了,不用见外客,本打算稍微梳洗一下就好,突然有下人来报,说是顾嘉姝正往未央宫来,惊讶只余赶紧整理着装。 “太后娘娘到~” 这是先帝去世,她带着一众妃嫔出宫后首次回宫,各宫皆收到了消息,正在往过赶。 “儿臣参见母后。” 莱茵梓荣正要行大礼,被顾嘉姝扶住,然后伸手接过翟汝华递上来的盒子:“你有了身孕,该小心些才是。哀家知道这孩子什么都不会缺,也不知该备些什么东西,这串佛珠跟了我好些年,哀家将此物赠予他,愿她一生受佛祖庇佑。” “那儿臣先替她谢过了,母后一路舟车劳顿,快进来坐。” 莱茵梓荣刚和顾嘉姝坐下,各宫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她们虽没几人见过顾嘉姝,可她坐在主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顾嘉姝看着慈眉善目,却清楚后宫这些年的小动作,自然对这些人了如指掌。 沈惠怜和秦曼语是从王府跟上来的,她知道,司徒馨怡是欧阳颂即位时进的宫,那时她还没走,也清楚。剩下的人她都没怎么搭理,全程只顾莱茵梓荣的肚子。 欧阳颂下朝就听说顾嘉姝回来了,赶紧赶过去。 “母后回来的如此突然,也没让人来传个话,儿臣好派人去接您。” “哀家又不是老的走不动了,况且你留在国安寺的人也不少。此番也是因着皇后有孕,哀家来看看我的孙子,待不了几天。” 时间转眼来到中午,偶尔顾嘉姝也会和下边这些人搭句话,倒也是一片和谐的气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司徒馨怡这回没有赖着,带头离开,其他人也不想自讨没趣,纷纷告退。 欧阳涵玉之前被耽搁下来,正好现在顾嘉姝回宫,便戴上礼物来了。欧阳彦下朝后正欲回军营,被欧阳颂留下,因为未央宫会有嫔妃在场,他便去御书房等着欧阳颂派人来叫他。 姚点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但她也知道她们都不喜欢自己,去了也是添堵,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欧阳涵玉带来的礼物是一对长命锁,一金一银,小巧玲珑,做工精细:“这是我母妃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顾嘉姝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加之这对长命锁还是她母妃托付自己的,故而欧阳涵玉也没刻意避讳。 就算有朝一日姚点点也有了孩子,自己最多也就是看在欧阳彦的面子上不会厌恶这个孩子,而自己嫁不了喜欢的人,怕也是不会有孩子了,既然如此,送给这个还未出生就备受关注的孩子也是不错的。 欧阳彦怎么着也是长辈,一早就把礼物交给了安立转交,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像是一个大男人送的东西,也可见这礼物姚点点没有一点点参与。 顾嘉姝回宫这几天后宫再没睡个懒觉,每日早早去未央宫请安,在跟着莱茵梓荣去拜见太后。习惯了懒觉的一群人明显这几日精神不济,连路上遇见的日常斗嘴都省了。 不过顾嘉姝一开始就说了自己待不了几天,也就十多天的时间就有启程回国安寺了。 “不用送了,你的身子越来越沉,别再累着。”顾嘉姝慈爱的抚摸着莱茵梓荣的手,将自己腕上的镯子套到她手上:“那佛珠是送给孩子的,这镯子是给你的。你生产之时哀家未必能及时回来,先把它送给你,希望到时母子平安。” 后宫这些手段她清楚得很,所以这句“母子平安”包含了太多含义。 送完镯子转头看向欧阳颂和司徒馨怡,这两人的情谊她一直都知道,也知道她是这后宫唯一一个会为莱茵梓荣冲在前头的人:“你们两个也警醒着点。” “是,母后。” “回太后娘娘,臣妾明白。” 送走顾嘉姝之后,司徒馨怡又日日赖在未央宫,看的欧阳颂是饭都吃不好。不过她不厌其烦的检查着送到未央宫的一应物品,谨小慎微的样子欧阳颂又挑不出错,毕竟他也不能时时看着,无奈只能时不时的无理取闹一下。 莱茵梓荣闲来无事,时不时把欧阳颂留在未央宫自己出去晃荡。各个公园里已经开了各种时节的花,随便走走也身心愉悦。 这日正好来到启祥宫附近,就来沈惠怜这里坐坐。 蓝羽刚刚收好一沓沈惠怜不太满意的作品,就有下人来通报。 沈惠怜本欲出去迎接,莱茵梓荣就已经进来了:“听下人说你在此练字,本宫就想着来看看,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许是今日气候闷热,心情不佳,都不是太满意。”本来也静不下心,算不上是打扰。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既然静不下来,不如干点省的到最后心烦意乱。” “皇后娘娘既然来了,不妨也来试一下?”沈惠怜语气中带着询问。 莱茵梓荣有些小欣喜:“你倒是蕙质兰心,还知我也会。” 她可不相信沈惠怜真的只是单纯让她试试,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有把握的。 “皇后娘娘谬赞,说来也是臣妾惭愧。当初您初进宫时,秦雨嫣曾鼓动臣妾去给您一个下马威,本来臣妾是很不屑与之为伍,但是她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您若得宠,家父在朝堂之上可就危险了。臣妾本就是为了沈家才入王府,现在有人要动摇我的利益,臣妾自是不许,也就随她一道了。 也怪臣妾刚从王府入皇宫,又被她在王府的样子所欺骗,一时没辨得了是非,给您添了麻烦。不过当时臣妾看到了您后方的字,坚信一个小肚鸡肠,高傲自满的人是写不出来的,醒悟的倒也不算晚。”沈惠怜道明原委,顺便解释了那时候的下马威。 莱茵梓荣那时未曾真正册封,有名无实,再加上是丧期,除了欧阳颂时长来看她,再没什么人来,就一个人在未央宫做些事打发时间。她记得沈惠怜和秦雨嫣来过,却忘了当时她在干什么,不过听她所言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好。”莱茵梓荣也被沈惠怜提起了兴致,很爽快的应下,大手一挥,一个“惠”字跃然纸上。 莱茵梓荣待了片刻就回去找欧阳颂了,自从他来,书房就完全成了他的地盘,放眼望去全是他的东西。 回来时欧阳颂正埋头处理公务,莱茵梓荣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待这里不嫌烦吗?” 从前在御书房时不时还能见着一些大臣,现在来了她的未央宫,各位大臣为了避嫌,能不来就不来,他一天到晚只能见着自己和身边几个贴身丫鬟,加之他总是限制自己一些活动,他不腻自己也快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莱茵梓荣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虽不明显,可是细心点还是能发现。 欧阳颂走过去蹲在一边伸手给她揉着后腰:“怎么会呢,我巴不得时时刻刻跟你腻在一起,你可是嫌我烦了。” …… 莱茵梓荣都不稀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 欧阳颂也不介意,继续自说自话:“阿彦今日说打算去边关常驻,我~还没应他,你觉得呢?” 自国安寺莱茵梓荣选择他后,欧阳颂已经能平静的提起欧阳彦了,只是再平淡,话语里还是带着试探。 莱茵梓荣也是一阵沉默,而后才道:“他提起自有他的道理,只是恭伯伯刚辞官,阿彦又要前往边关,会不会引起朝堂动荡。” 莱茵梓荣也说不清希不希望他走,边关苦寒之地,危险重重,自是比不得京城,可是离开京城,时间长了也总能放下,虽是逃避,却也是个办法。 莱茵梓荣的话不偏不倚,欧阳颂也踏实了:“我会劝劝他,若是他一定要走,也不好强留。” 第一百五十八章 欧阳彦是铁了心要走,第二日欧阳颂单独留下他劝诫了一番,他还是要走。劝说无果,也只能依了他:“你既要走,我也不好强留,但是京城随时等你回来。” “谢皇兄。” 欧阳彦离开皇宫就立刻回去收拾东西了,欧阳颂照例去未央宫。 “那他可有交代点点怎么办?”欧阳颂回来就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莱茵梓荣。 “阿彦并未明说,依我看是不会带她走了。况且边关苦寒,她去了未必受得了。” “可是她一人留在京城就是独守空房了,当初把她嫁入王府,也不知是对是错。”姚点点在允王府的处境莱茵梓荣多少也能猜到些。 “都是她自己选的,当初给她的补偿,未必比不上嫁入王府。” 当时事发之后,欧阳颂本是给了她不少好处,可欧阳彦又赌气说要娶她入王府。莱茵梓荣让她选了,是她自己说要当这个允王妃,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欧阳彦连着几天没上朝,都在忙着整理离京的事宜,今日是最后一次,既为告别,也为交接京城的军队,便耽搁了时间。 司徒恭一家也打点好了两边,准备今日启程,司徒馨怡特意跟莱茵梓荣请了旨前去相送。 一下子欧阳颂和司徒馨怡都不在了,热闹了许久的未央宫静了下来还有些孤单。 欧阳彦这一走,怕是不会轻易回来了,这偌大的京城,就只剩他和欧阳涵玉了,这便是皇家的悲哀吧。思及此,只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欧阳彦则是从一开始气就没顺过,这马上就要走了,反倒如释重负了。 司徒馨怡也是沉浸在和家人分别的悲痛中难以自拔。 突然间有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传话,安立一听大惊失色,赶紧转达给欧阳颂。 他一听,瞬间失神,条件反射般转身就跑。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安立也没来得及说退朝跟着就走。 欧阳彦只觉眉心一跳,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揪住那小太监一问,才知发生了何事,也顾不得伦理纲常,紧随其后。 司徒馨怡在宫外,得到的消息要晚些。刚把父母送出城,还未走远,就见宫里来人。听见她说的话之后,都来不及望着父母离开,转身让车夫把马解下来,直接驾马飞奔,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惊着了好些路人,就连兰兰都没带。 司徒馨怡很少如此失态,兰兰一问才知,是宫里出事了。 欧阳颂来的时候未央宫已经乱成了一团,太医被冯慧拦在外头,一众嫔妃宫女跪在另一边,绿烟和钥玥忙里忙外。 秦曼语倒是没跪着,水淋淋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冯慧见欧阳颂要往里闯,思及绿烟的交代,硬着头皮迎上去拦下:“皇上恕罪,您不能进去。” “滚”。可她又如何能拦下,直接被欧阳颂推开,还摔破了皮。 里面倒是有不少人,都是些没见过的。绿烟见他进来,略显不悦,到也没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欧阳颂进来一声不吭,就只是站着,生怕打扰到他们。 欧阳彦紧随其后,冯慧刚被欧阳颂推到,又不得不起来拦着欧阳彦:“奴婢参见允王。” 就是这一拦,思绪回笼,欧阳彦止步殿外:“皇嫂她怎么样了?” “奴婢也尚未可知,您不妨稍候片刻。” 他哪里能静得下来,只能在院子里不停的踱步。 司徒馨怡回来时倒是未受阻拦,只因当时事发,绿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司徒馨怡回来撑腰。 封华亭正好稳定住情况,绿烟让前来帮忙的人退下后带着她来到欧阳颂面前:“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皇后怎么样?”欧阳颂几次张嘴,都没能发出声音,这还是司徒馨怡问的。 “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伤了元气,养养便可,倒是孩子没能保住。” 欧阳颂听到莱茵梓荣没事,双腿一软,得亏及时扶住了司徒馨怡才免于摔倒,缓了缓抬步过去蹲在床边,就只是蹲着,盯着莱茵梓荣的脸。 看他脆弱的样子,司徒馨怡也没好跟他争,带着三人静静等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莱茵梓荣才悠悠转醒,开口第一句便是安慰欧阳颂:“别担心,我这不是醒了吗。” 他一开口,欧阳颂的眼泪便不值钱的掉下来,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吓死我了。” 司徒馨怡几人听见声音也赶紧上前,封华亭又把了一次脉:“皇上,微臣要把脉,烦请您挪一下位置。” 欧阳颂对她没什么印象,但能出现在绿烟和钥玥面前的人,他自然放心,也就推后了。 她把过脉之后第一个是给莱茵梓荣报告:“您已经没事了,只是身子虚,要好好补补,多休息。” 之后才转身:“皇后娘娘需要休息,各位~” 她没有说完,但是都懂,欧阳颂见莱茵梓荣眨眼,才不舍的离开。 既然里面可以安心,那就该处理外面的人了。 安立找人搬了三把椅子来,正好给三人坐,却都选择站着。 “本宫才出宫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要你们有何用?”司徒馨怡虽是对跪着的人发脾气,可绿烟几人到底也是疏忽了,也跪在前面。 “绿烟,你来说。” “是。”接着绿烟开始娓娓道来。 莱茵梓荣早上一人无聊,见桌上的花有些蔫吧,想着到外头找些花来插,正好见有嫔妃在外面放风,本不欲搭理,可她们要凑上来请安,也只能跟她们坐坐。 秦曼语最看不上他们这些做法,撇了一眼没搭话,直接路过。莱茵梓荣疲于应付,瞅着空就要起身离开,其余人也没了兴致,便都散了。 哪知就在散开之时,莱茵梓荣突然跌落在一旁的湖中,秦曼语都没有思考,立马跳了进去。本来这点水对莱茵梓荣来说不算什么,可她现在怀有身孕,落水后腹痛难忍,实在没办法。 欧阳颂一听其中有秦曼语参与,上去就是一巴掌:“朕还真是小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