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从山君开始》 第1章 瘦虎 七月六日,烈日。 正值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天气,空中的烈日似是继承了它已经逝去的九位哥哥的遗愿,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炙烤着大地,让不少奔波忙碌的行人咒骂着。 动物园内老旧的水泥路都不可避免的裂开无数缝隙,更别提园区之中土壤了。 原本还算是柔软的土地结为一整块,上面零零散散的土块和石头也没什么区别,毒辣的阳光透过动物园的铁丝网,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一片空旷的但不算大的草地,几颗铺满干燥青苔的粗壮的树干、一些碎石还有一颗有些蔫了吧唧的香樟树,这就是楚君的“家”,或者说是领土更为准确。 按理来说,如此炎热的天气是不会有什么动物外出活动的,除了两种。 一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另一种,是实在闲的没事做的。 而铁丝网外的那些稀疏的游客显然就是第二种,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来看动物,真是有够可笑的。 楚君轻蔑的看着围栏外的游客,接着又自嘲起来,没想到自己死了都还不得安生,成为了一只动物园里面瘦虎。 我笑着那些游客,笑那些游客拿钱观赏我…… “这老虎咋那么瘦呢?” “爸爸!我要看大老虎,大老虎!” “走了走了,看旁边那只白虎去。” “等等!快看!这老虎动了!” …… 楚君从树荫下起身,凝视着前方已经快要枯死的野草地。 上面正有两只毫无防备的斑鸠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觅食,殊不知在楚君眼中,它们也成了猎物。 他成为一只老虎也才半个月,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动物园很穷,无论是外面那破旧的马路,还是每次喂食都少得可怜的冻肉,都透露出一股贫穷的气息。 甚至于旁边那只白虎哥们儿凝视自己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贪婪嗜血的眼神,同理,他也时时刻刻都在被饥饿折磨着。 饥饿无疑是一种痛苦,但一只肥美的斑鸠无疑能为他缓解这种痛苦。 今天,想个加餐…… 弓着身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悄悄地靠近那两只傻鸟。 在这种氛围下,连铁丝网外拍照的几人也是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看看这只老虎能否为自己加上一餐。 “妈妈,老虎?” “嘘!” 小男孩被母亲捂住了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潜行的华南虎。 近了……近了……只有十来米了! 楚林用肉垫消除自己行动的声响,只要再靠近两步,自己就能猎到一只了! 呼~ 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奔袭,带起阵阵猛烈的狂风。 “小鸟,跑!” 铁丝网传来沉重的地拍击声,两只斑鸠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突如其来地声响让它们本能地张开翅膀准备飞离此地。 扑棱棱! 尽管比楚林预想的飞得早些,但还是太迟了!这个高度对于一个老虎来说很是简单,哪怕是一只营养不良的老虎。 楚林后腿猛地一蹬,单抓拍向那只更肥的斑鸠。 砰! 肉爪上的触感让楚林一喜,下意识地弹出自己真正地利爪,撕扯着斑鸠的身体,这顿加餐,稳了! 楚君心中一喜。 普通老虎的拍击可达数百公斤,虽然楚林的力道比不上那些健壮的老虎,但也不是一只小小的斑鸠能够承担的。 斑鸠被巨力击中,像是被击打中的棒球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的撞击在铁丝网上,随即掉落在地,由于猛烈的冲撞,它的皮肤破开一个大口,能清楚的瞧见那破碎的内脏。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我瞧瞧。” “这老虎野性好足,完全不像动物园养的!” “妈妈,小鸟死了……小鸟死了……呜啊啊~” …… 楚君身躯半空从半空落下,稳稳当当的站立在斑鸠原先觅食的地方喘着粗气,短时间的突然爆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舔了舔爪上残留的鲜血,真是甜美,接着踱步走向斑鸠的尸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享用这一餐了。 “呜啊……小鸟死了!呜呜……”旁边小孩的哭声更是让楚君心烦意乱,他最讨厌小孩子哭闹了,而且就是这个小屁孩差点害自己错失一餐的。 “吼!!!” 吸足一口气,楚君对着哭闹的小女孩嘶吼一声,虎吼声回荡在园区的每个角落,楚君虎脸上尽显凶恶狰狞,别说是小女孩,就连正准备拍照的那位成年人都差点让自己手机跌落。 “什么动静?” “好像是虎区那边的……” “好凶的老虎!” “刚才那一嗓子真野!” …… 人群议论开来,孩子的母亲也是安慰着,再凶猛的老虎不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嘛,何必害怕。 没理会游客,楚君叼着斑鸠到了香樟树的背面,他可没有被人看着用餐的习惯。 一爪按住斑鸠的尸身,用獠牙扯下斑鸠的头颅,楚林惬意的咀嚼着,鲜血顺着獠牙两侧流下,换做是以前当人的时候,楚林可能会觉得恶心想吐,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这是无上的珍馐。 “吼!” 旁边的白虎和他就一个铁丝网隔着,血腥味无不刺激着它的感官,不断走来走去隔着铁丝网发出渴望的咆哮声。 楚君压根没理它,片刻后便只剩一地鸟毛散落在地,随风飘扬。 楚君吃完一只斑鸠的尸身意犹未尽,但是短时间内也没有鸟儿敢落在自己的园区,也只好趴在树荫下闭目养神起来。 这一下,游客可不满意了,特意赶到虎区来却看不到老虎有什么意思,叫喊的、扔石子土块的,干什么的都有。 真是吵闹,楚君恨不得塞上自己的耳朵,石子土块那些人还没力气扔那么远,但是叫喊声却甚是烦人,让饥肠辘辘的楚君很是烦躁,旁边的白虎见着楚君吃完了肉,也是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让楚君有些佩服其充耳不闻的本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窜明黄色的数字在楚君眼前不断跃动着。 29:12:30…… 29:12:29…… 29:12:28…… 这是楚君成为老虎后闭眼后就能看见的,从这形式就能知道,这是在倒数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时间归零会发生什么,但楚君感觉应该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变动发生,甚至,让自己获得自由也说不定。 眼神凝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那才是它该呆的地方。 快了……快了……只有几天了…… 第2章 饲养员与鱼 暮色降临,太阳的余晖节节败退,黑夜悄然降临…… 动物园已经闭园,游客早已三三两两的离开,除去猴山那群猴子唧唧喳喳的嘈杂,整个动物园显得空荡寂寥。 楚君起身伸了伸懒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算算时间,按照前身的记忆,今天就是饲养员前来投喂的日子了。 只是前身似乎对饲养员充满了恐惧,回忆着饲养员的所作所为,电击、火烧…… 楚君冷笑一声,还真是一位好饲养员啊!希望对方不要太过于愚蠢,否则明天动物园传出什么新闻,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楚君抬头,两个男人正提着一个桶朝着这边走来。一个人较为年轻,可能就二十来岁,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但莫名的让人感到这笑容有些变态,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楚军的听力还不错,能窃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 “小赵,最近别做得过火了,我们那个富二代园长要带着女朋友过来视察,别被他发现什么。” “知道了,那个傻逼没事跑动物园来干嘛?真是扫兴。” “行了,少抱怨几句,那傻子愿意接手这个动物园给我们发工资就行,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 “就他那智商,能发现个啥,张哥到了。” “嗯,去吧。” 赵成停下脚步,双手提着桶向着园区走来,停在了铁丝网外围,将铁桶放在地上,伸手抓起一块解冻不久的肉扔在虎园的一个角落。 “啪嗒。” 楚君迈着步子朝着那块肉走去,先填饱再说,对方还不敢在这食物上下手。 赵成见状又是扔了两块,提着铁桶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开了门进了观光园区,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通道,这是给饲养员进入笼舍打扫准备的,走到尽头,将笼舍一侧的铁门打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笼舍的正门打开,扔了块肉在地上,这是特意留的最腥的一块肉,老虎的嗅觉并不发达,只有最腥的肉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紧接着赵成不断拍打笼舍铁门制造声响吸引楚君的注意力,楚君狼吞虎咽的吞下两块肉,终于有了些许饱腹的感觉。 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听到那拍击声,看来这就是那饲养员吸引自己去笼舍的手段了,楚君也不想节外生枝,不进入笼舍的话,动物园也是有强制措施的,而且今天这饲养员也没整什么幺蛾子,便慢慢朝着笼舍走去。 赵成看见楚君进了笼舍方才从通道离开,绕到笼舍的正门旁拾起铁钩将铁门关住铁门,不紧不慢的走到笼舍门前,露出讥讽的笑。 野兽就是野兽,看见食物便就没了脑子,也正好,那就让这蠢老虎凉快凉快! 楚君正享受着大口吃肉的快感,突然感到股间一凉,一股巨大的推力伴随着疼痛冲得整个虎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四脚扑腾盯着巨大的推力起身着,一个猛跳到了角落,扭过头去,赵成得手上正握着一个高压水枪,水枪源源不断地喷出水柱,朝着楚君的方向射去。 这本来是方便饲养员清洁笼舍地板的水枪,没想到被他用来对付自己了。 “跑快点!!!” 赵成看着不断躲闪的楚君,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楚君越是躲闪,他越是畅快舒坦。 楚君暗骂一声,笼舍内的空间就那么大,设计得也没有什么死角,根本没甚么地方可以跑,何况逃跑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抵在墙壁上,冷冷的盯着赵成,任由其冲打自己的身体。 “小老虎,这就认命了?” 赵成的语气充满戏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意,看着这些动物惊恐的上蹿下跳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快乐。 几个月之前,他只是个最底层的社畜,所有人都在压榨他! 直到有次被带着给流浪猫喂食的时候,他突发奇想的掐住了那只蠢猫的脖子,那猫瘸了一只腿还瞎了只眼,活得这么凄惨有什么意思呢,让我来帮它解脱吧! 看着那蠢猫哀嚎挣扎的样子,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乐此不疲的“帮助”着这些可怜的动物,给流浪狗食物投毒,折磨流浪猫,这些已是他发泄的渠道了。 但他很快就厌倦了,那些小东西的惨叫声他已经听烦了,他的快乐消失了!那种空虚感简直要将他给逼疯了! 看着手机上那些视频推送,他想到了动物园,那些猛兽肯定比这些弱小的动物更能让人兴奋吧! 果然,看着那些凶猛的野兽在笼中瑟瑟发抖、发出哀嚎,让他有了无比的成就感,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愉悦呢? “死东西,你还敢盯着我?!快动起来!” 看着停下来的楚君,赵成眼中闪过一恼怒,以前这老虎肯定已经找个角落瑟瑟发抖发出求饶的哀嚎了,今天居然还敢忤逆他,还敢盯着他?!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死东西!! 将水龙头完全拧开,连他都有些拿不稳了,不过这更让赵成满意了,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硬气!硬骨头折磨起来才更有趣! “嗤~!” 水柱冲击上楚君的身体,赵成还是有些顾虑,要是被那个傻子发现这老虎瞎了也不好交待,虽然自己也不差那点工资,但是动物园对饲养员审核是最松的,要是被开除了,自己可找不到下一家去折磨。 就像是棍子狠狠的捅到了身上,楚君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牛顶在墙上,但其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赵成,笑吧笑吧,你会付出代价的~ 像是在黑暗中被某种未知生物盯上,赵成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力一松懈,水枪便如发狂的蟒蛇一般四处喷射,躲闪不及,被喷在身上跌倒在地,变成了一只落汤鸡,过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的将水枪关掉。 赵成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害怕一只老虎?恼羞成怒的他正准备找一根长木棒好好教训一下面前这老虎,此时外面传来张远的嘲笑声。 “小张,怎么自己还浑身湿透了?别玩了,该走了!” 赵成恶狠狠的看了笼舍中的楚君一眼,蠢东西,早晚要你付出代价!看自己下次怎么收拾你! 哼~! 冷哼一声,赵成一边脱下湿透的体恤一边向着园区外走去,登上了张远开过来的巡逻车。 “小赵怎么搞的?” 旁边传来张远的说笑声,赵成充耳不闻,凉风吹来,让他再度打了个寒颤,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这一下突然让他想起了刚才。 明明是只瘦骨嶙峋的老虎,怎么给他一种爬行区的毒蛇一般冷漠阴毒的感觉?那种眼神,赵成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反正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老虎罢了,自己怕什么。 想到这儿,赵成安心不少,开始盘算起下一次要带什么工具来。 “这不搞笑嘛?!小赵看这个。” 赵成看过去,贴吧?还是钓鱼吧? 【海里面的奇怪东西!】 只见一位老哥将一个巴掌大的鱼扔进水盆,水盆瞬间结上一层薄薄的冰。 “一眼顶针,坚定为假。” “打个脚先。” “经验加三!” “老东西准备爆金币!” 该帖子已被删除。 正刷着,帖子消失不见。 “这人工智能就是发达,视频都这么真了。” 张远感叹一句,接着问向赵成,赵成也是嗤笑一声,真是nt一个,也不知道p这些视频有什么意思。 第3章 雨夜与……猫 黑夜到白昼,白昼转黑夜, 时间总是流逝得那么猝不及防,至少,对于楚君而言就是如此。 听着耳边喧闹声逐渐散去,看着山脉吞噬了残阳。 他反而异常的兴奋起来,今天……今天就是倒计时归零的日子,似乎是只要倒计时归零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夜吞噬了整个世界,没错,整个世界! 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按照人类的时间来算,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的样子,正是犬马声色,放歌纵酒或者社畜苦逼加班的时间。 张远颇为郁闷的喝了口啤酒,今夜是轮到他来值班,结果偏偏遇上这种下暴雨的日子,真是倒霉透顶! 透过窗户看了眼黑漆漆的世界,起身闭上了窗帘,回到床上举着手机看起了直播来。 “老铁们,哥们儿在东北啊,好家伙,这天空是嘎嘎黑啊!还压抑得很呐!” 划走,下一个。 “兄弟们,海南,知道不,海南,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啊!” 划走,下一个。 “观众朋友们,今天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天了,根据本台记者消息报道,现在整个华国都是笼罩在了阴云之下,根据猜测,一个小时后这些雨水积累将会达到阈值,降下一场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接下来让我们将画面……” 郁闷的推出直播平台,娘希匹,十个直播九个全是报道天气的!老子上了班这么累是要看妹子给我跳舞叫哥哥的!不是看你们这些狗屁天气! 打开自己视频软件,上面热搜第一也是和天气有关。 【整个世界都被阴云笼罩,圣经洪水或许再度出现】 整个世界都这样? 这倒是让张远来了点兴趣,点击进去。 “图片为证,坐标漂亮国,旁边的基督教徒已经开始说这是人类罪孽过重,上帝要清洗人间了。” “弃天帝便是很赞同!” “你快回来吧!村里面发魅魔了!” …… 看着这些评论,张远会心一笑,不过还是那张图片更让他在意,华国此时正值黑夜,只能感觉到闷热压抑,视觉上变化不大。 点开图片,漆黑得如同浓墨一般的乌云压在了整个城市的上方,塔尖似乎都戳到了黑云之中,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景,怪不得漂亮佬说什么上帝灭世。 往下翻去,北欧、南非、甚至南极,全都是浓厚压缩的黑云咆哮着吞噬了一切光明,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要是下场暴雨,自己刚好明天不用上班! 老虎夜实力可要比人类好得多,楚君能清楚的看见天空之中盘踞的黑云,那种冲击感,压抑而又绝望,仿佛末世降临一般,不过越是这般,楚君越是兴奋。 究竟会是什么呢?神秘复苏还是灵气复苏?甚至异世界融合? 00:00:03…… 00:00:02…… 00:00:01…… 眼中的倒计时归零,一行小字浮现在楚君的眼前。 时间清零。 天地沧桑,人世沉浮。 种族更替,气运兴衰。 曾经的繁华化为尘土,辉煌的历史湮泯人间。 幼稚的斗争侵蚀了它的内心,贪婪的欲望驱逐了它的理智。 血与火的淬练,情与爱的悲歌。 有人仓皇出逃,有人慷然赴死。 曾经的岁月沦为荒漠,时代逝去。 伟大的名号断绝传唱,传承断绝。 但万幸,种子被深埋于此。 大雨降下,种子生根发芽,成长吧!成长吧! 何去何从?在你手中。 仿佛是有万千人在耳边颂唱,又仿佛是深闺女子在哀歌,听得楚君浑身发麻,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文字消失,良久,雨点拍打在楚君的虎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雨点击打在坚硬的土壤上。 啪嗒。 啪嗒~ 好像是一群人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眼前的文字再度浮现,这一次很是简洁。 灵气复苏,开始了~ 楚君很想笑,很想大笑起来,灵气复苏啊~! 居然是灵气复苏?真好啊!自己,再也不用困在这个动物园中了! 拨开铁门的铁栓,楚君走出笼舍,浑身沐浴在雨中,黑云在咆哮宣泄! 豆大般雨点击打在楚光云的虎身上,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楚君的身体中,楚君只觉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可能,就像是便秘的人抹了开塞露吧。 雨逐渐逐渐狂暴起来,温柔的呼唤可能叫不醒种子,但是一个大臂兜可以。 听见窗户上劈里啪啦的声响,张远拉开窗帘,在巡逻室的灯光下,他清楚的看见了这场暴雨。 水珠密密麻麻,一滴连着一滴,甚至直接连成了线,无情的击打着大地,树木都被雨滴打得左摇右晃。 这不像是下雨,更像是消防车在往下喷水,水流瞬间涌起,形成一道道急流,天空发出轰鸣,仿佛要将一切都淹没在这场雨下。 当真是。 长空一相水齐天,大滔横流三千年。 书到用时方恨少,苍天漏水真尼玛吊! 大雨在世界各处同时落下,有人对着家中神像祈祷,这狂烈的暴雨着实让人胆寒,有人欢喜的看着这场梦寐以求的灭世般的雨,也有人四处奔走起来,如此大的雨造成的意外可是一点不少,但这些丝毫不影响大雨的张狂咆哮,世界,该醒过来了! 从天空望去,以往人类城市发出的冲破天际的绚烂灯光,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深海中微茫的一点灯光,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你困了,睡一会儿吧。】 眼前的文字再度浮现,楚君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强撑着走回笼舍,倒在地上昏睡过去,而外面的雨依旧肆意宣泄着。 “这是哪儿?” 楚君疑惑的望向四周,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楚,抬起自己的手掌,还好,还是虎掌,自己没发生变化。 对了,是眼前的文字让自己入睡的! “那小子,往这边瞧!” 哪里来的声音? 楚君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眼前的白雾消散,尽头是一个石桌,两杯刚刚泡好的茶正冒着热气,氤氲缭绕。 至于声音的来源,石桌上面正有一只。 呃…… 猫? 楚君错愕的看着那只蹲坐在石桌上得意洋洋的捋着自己两撮白胡须的猫。 第4章 镇杀白虎 “等了好久,终于有人来了。” 白猫不断摇摆着尾巴,似是十分兴奋,对着楚君不断喊道。 “那小老虎!快过来!让我瞧瞧!” 楚君伸出的虎掌犹豫一瞬,陌生的地点陌生的猫,不过这是在自己的梦或者精神世界里,而且还是被那文字提醒来的,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楚君也便没什么顾虑,迈开步子沿着雾气消散的通道走去。 “前辈。” 楚君恭敬地上前呼唤一声,对强者保持尊敬,这是社会交给他的必修课,当然,他也和那只猫保持着一段距离,既显得尊敬对方,又给自己留了反应的空间。 “唉,没想到我族过得如此凄惨。” 看着楚君那瘦骨嶙峋的模样,白猫皱着眉头,很是郁闷伤心,小爪子不断扒拉着自己的胡须。 不过转眼便将这情绪抛之脑后,雀跃地对着楚君喊道。 “叫什么前辈?叫我老祖!快叫!快叫!” “哈?老祖?” 楚君惊疑地看向和自己目光齐平蹲坐在石桌上的身影,满是怀疑。 按道理来说,虎族的老祖不应该是那种眸睁星辰灭,身达万仞高,凶威滔天执掌杀伐的白虎大佬吗?或者其他的异兽穷奇罗罗什么的。 一只猫还是有些过分了吧! 莫非,自己血脉不纯? “对,老祖。我可是白虎一族的老祖!” 白猫对自己的身份颇为自豪,似乎看出了楚君的不相信,跳起身来,双眸紧闭,肌肉紧绷,白毛炸起。 额头上一个王字缓缓浮现,凝聚的气势卷起风暴,在耳边传来烈风的呼号声,一道白虎虚影在其背后凝练。 虚影咆哮一声,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面对的不只是白虎,而是无数被其击杀的妖类的残灵! 如坠冰窟!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思维被冻住了! 等楚君清醒过来,白虎虚影早已消散,只剩下躺在石桌上生无可恋的白猫,不对,应当说是白虎不断感慨着。 “老了啊,老了啊,真身都恢复不了了。” 感受到楚君的目光,白猫立马恢复蹲坐的姿势,摸着一咎胡须轻轻咳嗽两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小子,信了吧,老祖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白虎一族的老祖。” 感受到自己那沸腾着的血脉和躁动的身躯,楚君连忙答道。 “信了,信了,敢问老祖名号是?” “名号啊?” 白虎怅然,似乎有些失落。 “镇杀吧,且叫我镇杀老祖。” “镇杀老祖将我带到此地何事?”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将头凑过来!” 楚君闻言,也是配合的将自己的虎头往前送了送。 镇杀将手掌抬起,小小的爪子按在了楚军的虎头上,一边按着,一边说道。 “只为一件事情,传承!” 话音刚落,楚君额头上黑色的王字仿佛有浓墨在其中流动,感觉脑海中涌入了什么东西。 片刻,镇杀爪子无力的滑落,看上去比之前虚弱不少。 “老祖没事吧?” 楚君上前关切的问道,这可是他未来的大腿啊! “走你的!” 面对凑近的虎脸,镇杀只是颇为厌烦的挥了挥爪,石桌、镇杀、周围一切的景象在楚君眼中都变得虚幻扭曲起来。 “对了,小老虎!欲化龙者皆杀之!” 镇杀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大喊一句,然后接着趴在了石桌上,望着楚君消失的身影打了个哈欠,似乎倦了,喃喃道。 “小老虎,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啊……罢了,反正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哈~” 镇杀伸了个拦腰,像是个弹簧拉开压缩,蜷缩一团,沉沉的睡去。 …… 楚君被外面的雨声惊醒,看了眼笼舍外,大雨依旧倾泻而下,园区都快变成水池了。 望向天空,黑压压的不见更改,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那真是梦还是? 不对!不是梦! 楚君心神狂喜,他的脑海当中多出了一断记忆。 【白虎镇杀诀】 这段记忆讲的便是何为灵气,如何纳灵入体,炼化灵气进行修炼的,这是那位镇杀老祖传给他的功法,原来是这个传承! 将记忆阅读完,楚君才明白自己那种如同海绵吸多了水一样的感觉就是吸纳了太多的灵气而没能炼化胀满了身躯。 事不宜迟,楚君赶忙按照记忆运转起了功法开始炼化起了体内的灵气,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外面大雨降下,一丝丝灵气升入空中,而在它的身体在早已被灵气填满。 一丝丝灵气被不断炼化,融入体中。 咕噜噜~ 在磅礴的雨声当中,一道不是那么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楚君惊醒过来。 饿…… 好饿…… 没时间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楚君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猎食。 如果没错的话,虎区的山顶好像就是羊驼的展区,只是羊驼都被卖掉了,填充了些岩羊。 想到鲜美的羊肉,楚君顿时分泌出不少口水。 走出笼舍,一脚踏入水中,楚君看着那四米多高的铁丝网,换做往日,自己绝不会生出任何想法,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能越过去! 想到就干,楚君猛地一窜,沿着铁丝网向上窜去,后脚掌伸出利爪勾上铁丝,猛地一用力,铁丝网就如同蜘蛛网一般被划出个口子,一个纵越,楚君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铁丝网背面地路上,铁丝网不断颤抖着,发出铛铛的颤抖声。 这声音似乎惊动了什么,旁边的笼舍传来动静,是那只白虎! 那只白虎湿哒哒的毛一咎一咎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什么。 楚君也凝视着那只白虎,他从那白虎的眼神中看出了对于自由浓浓的渴望,以及……对于同类的祝福。 两只老虎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对方,隔着一道铁网和牢笼,暴雨中的楚君很是狼狈,白虎也好不到哪去,水流不断冲击着楚君的四足,他抬起脚步转身离去,向着山顶冲去,肆意的奔跑着。 白虎看着楚君消失在雨幕中,重新趴了下来,只是目光未曾移动。 楚军穿梭在密林中,回望向远处的漆黑,只要他想,趁着这大雨直接逃入山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摇摇头,还不是时候,还要再等两天,两天就好,让自己报完仇再走。 收回目光,风在他的耳边伴随着雨声呼啸而过,快要到了…… 楚君突然停了下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在这种暴雨下居然还会有血腥味传来?还夹杂着羊膻味? 感受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对于血肉的渴望,楚君再无犹豫,冲上羊驼区。 这……怎么会这样?! ----------------- 第5章 对峙与角斗 “这是什么东西?!” 楚君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大雨滂沱,一只岩羊居然在啃噬自己同类的尸体! 为了方便游客购买饲料投喂羊驼,羊驼展区的通道是穿插在展区之中。 而现在的展区之中满是岩羊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展区之中,瞟了眼自己脚旁的尸体,楚君敢肯定。 这只岩羊刚死不久,而且杀它的绝对不是食肉动物,如果是食肉动物应该是抓痕和尖锐的咬痕,而不是像这种满身都是被撕扯开的血肉和两个不明原因造成的大洞,雨水不断冲刷着带走汩汩血流。 环顾四周,楚君想自己知道谁是凶手了,角落处,一只岩羊正探头在啃噬另一只岩羊尸体的内脏。 那只岩羊感觉到了什么东西靠近,扭过头来,正好迎上了楚君的目光,那根本不是一只食草动物的眼神,嗜血又癫狂。 【你看见了一头开始化妖的兽,你该做些什么呢?】 明黄色的小字在楚君眼前浮现,但楚君没空搭理它。 他的身体在渴望那只岩羊的血肉,或者说是渴望那浸润灵力的血肉,他敢肯定,那只岩羊也是如此。 果然,看见楚君后,岩羊果断抛弃了那具尸体,警惕又贪婪的望着楚君,蹄子躁动地不断刨着浸水的泥土。 它渴望楚君的血肉却也从楚君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它在顾虑…… 楚君也同样如此,他没把握很快解决战斗,最多两日,他就会报仇离开,他不希望有东西干扰到他,要是因此受伤就更不划算了,他现在只想找点食物。 楚君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吼叫,岩羊也是不断打着响鼻,头颅微微低下,露出峥嵘的大角来,角尖绽出锋锐,挂着的血肉为其增添了几分残暴,似乎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楚军与岩羊对峙着,雨势丝毫没有减退的痕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谁都不敢示弱。 楚君没耐心这么耗下去,他需要食物,脚边的一只岩羊就足够了。 “吼~” 喉咙发出威胁的吼叫,楚君后退半步,趴下撕咬起了岩羊的血肉。 岩羊有所意动,想要趁着这个间隙冲上来,但是感受到楚君那警惕的目光,和危险的气息还是放弃了,退回角落,啃咬起了同类的尸体,它也需要食物补充。 雨水、鲜血、还有生肉,混杂着被楚君咽下肚,他能感觉到,血肉在被吞咽下的瞬间就被饥肠辘辘的细胞们分解掉,化为了所需的养分。 血肉入肚,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欢呼起来,灵气涌入,身躯就如同久旱逢甘露,疯狂摄取着养分和灵气修复自身,由于长久的营养不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一一被消除。 皮毛开始变得油滑柔顺,鼓鼓囊囊的肌肉包裹骨架,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弹出的利爪坚硬且锋利。 一只不够!还要更多! 快速的吃下一整头岩羊,楚君舔了舔嘴唇,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那只岩羊上,岩羊感受到楚君的目光凶恶且贪婪,暴躁的打着响鼻,它感觉到那只老虎变得更危险了。 楚君拉过不远处的另一只岩羊的尸体,这里有很多,何必执着于那一只,何况,它逃不掉的! 楚君的喉咙发出嗬嗬声,离开之前,又有了新的目标了。 雨势终于小了下来,天空中透出一抹光芒。 楚军在感觉到腹中明显的饱腹后也终于停了下来,仅仅这一段时间,他就吃了三只岩羊,饱腹,当真是一种享受啊!望向天空,雨减小了,清晨要到了,自己该走了。 楚君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弹出自己一只十厘米的利爪,就像是切割豆腐一样切下了岩羊尸体上的一块肉叼着。 接着转身投入山林之中,向着下方的虎园奔去。 “嗷呜~” 趴着的白虎忽然起身,笼舍外面正有一个暗黄身影极速奔来,轻松的越过了外面的铁丝网。 白虎焦躁的在笼舍中走来走去,发出急促的咆哮声。 楚君看着笼舍中的白虎,将叼着的岩羊肉放下,用爪子推进了笼舍中。 白虎愣住了,接着发出更加急促的咆哮声,似乎在催促。 自从那场雨开始,它感觉到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它希望黄色老虎离开这里,这里有可怕的生物,还有很多可怕的生物的同类会冲着它们扔石头,咆哮,恐吓它们。 “嗷呜~!嗷呜~!” 楚君歪着头盯着不断嚎叫的白虎,满脸疑惑。莫非是自己脸上的血没擦干净? 有没有虎语十级的兄弟能够帮忙翻译一下的啊? 算了,给他一块肉只是因为大家同病相怜罢了。 楚君后退几步,从白虎展区翻到了自己的展区,走回笼舍之中,趴着开始参悟起那白虎镇杀诀和记忆,记忆当中不只是有功法…… 看着楚君轻而易举的翻过了铁丝网,白虎忽然安静下来。 黄色老虎,厉害。 然后低头看向那块不算大的岩羊肉来,侧着头将其撕扯着吞下。 黄色老虎,对我很好。 雨声渐歇,寂静的动物园被一声惊恐的尖叫吵醒,楚君的耳朵动了动,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那岩羊被发现了吧,打了个哈欠,楚君继续酣睡起来。 今天上午一整天都很寂静,不仅仅是因为大雨刚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动物园闭园了,让很多提前订票的游客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听工作员说是出了点状况。 “园长,就是这样,等我上山的时候就只剩这一只岩羊了。” “就这玩意儿?” 一个年轻人踢了踢脚旁被铁链锁住的岩羊,一副你在逗我的神情。 “园长,真是这东西,张哥说这牙印完全吻合。” “老张,昨晚你值守,有什么动静没?” 年轻人看向旁边的张远,张远苦笑一声。 “园长,猛兽区的那三瓜俩枣全在呢,不是什么猛兽干的,这东西可是足足挨了三只大象剂量的麻醉药才给麻倒了。” “真是哔了狗了,这什么勾八事情?!” 年轻人啐了一口浓痰道岩羊身上,接着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把羊驼区清理一下,封起来,下午开园,游客来的时候把这东西丢到黑豹区角斗去,明白了?” “明白了,郑哥。” 赵成脸上笑嘻嘻的答应着,心里却不断咒骂这个傻逼把啥脏活累活都给自己! “行了,就这样吧,妈的又要花钱填羊驼区了。操!” 郑百一脚踢在岩羊身体上,岩羊没什么动静,他的脚被一下弹了回来。 “哟,还挺q弹,老赵,死了把它皮扒了,我做鞋。” “好勒!” …… “大家好,为了表达我们对诸位的歉意,特地安排了一场活动,就在黑豹区……所以,岩羊对决黑豹,马上开始!” 赵远拿着喇叭对着面前聚集的几十号游客喊道。 “这不是给黑豹喂食?” “没听说嘛,说是这羊咬死了其他羊才被丢进来的。” …… 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质疑,看见那只昏昏欲睡的岩羊后更是如此。 “想吃肉就直说,你嫁祸给羊干嘛?现在好了,黑豹都加餐了。” 赵成看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嗤笑一声,一群没见识的,他估计是黑豹在给岩羊加餐,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能多吸引人流。 黑豹谨慎的望着那只岩羊,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东西很危险,但是它不想错过这一餐。 潜行在树荫之中,黑豹如同黑色闪电般奔袭下山。 有好几位小孩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岩羊的下场。 片刻过后,颠覆世人认知的一幕出现了。 黑豹血肉模糊的瘫倒在地,而岩羊却只是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抓痕,甚至马上就要痊愈了,岩羊依靠蛮力撕扯着吞咽黑豹的血肉,黑豹只能时不时抽搐一下,发出无力哀嚎。 “这真的是羊?!” “这尼玛不是成了妖吧?” “感谢大家的观看,明天还会有表演,欢迎大家入园参观。” 游客们自无不可,今天这事情都够他们吹一段时间了,只是可恨自己没能录下来,但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记录的习惯。 不久后,岩羊虐杀黑豹挤上了不少视频软件的热搜。 “就这么短的视频,不置评论。” “灵气复苏了是吧?” “诸位,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有死,v我五十,等我回到皇陵拉出我的大军,我封你当天下兵马大元帅!” …… 砰砰砰! “所长,您最好过来看看。” 谷立同疑惑的看着敲门的警官,“老秦,出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先过来吧。” 秦姓警官脸上的面色发苦,只是不断催促着。 谷立同起身跟了过去,他很了解这位老警官,做事干练,经手过很多凶杀案。 很难想象是什么事情才能让对方露出这般一眼难尽的神色。 走向监控室,秦姓警官调出一段监控,一个古装年轻人抽剑虚空斩出,木桌被削为两半倒在地上。 “这……这?” “所长,是真的,人还在休息室,他说自己是蜀山剑派的弟子。” 秦姓警官苦笑一声,解释起来。 “我去通报上级,你去稳住那个人!” 第6章 现代的……蜀山弟子 时间回溯清晨。 林雪是林城的一个普通上班族,二十有六,未婚,虽然家里催得紧,但按照她对父母的话来说就是,没遇着合适的,不急,反正她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对自己闺蜜说的就是,我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搞纯爱的傻逼,谈恋爱被他们谈的像tm上公共厕所一样,在这个社会搞纯爱的我像tm叶问赤手空拳去参加二战一样的搞笑,还有万恶的九九六,让自己都没时间接触那些帅气的小男生。 睡得真舒服啊~ 林雪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揉了揉小腹,好像还有些饿? 只是瞥见窗外明媚的晨光那一刻,她承认,她慌了。 颤颤巍巍摸上了插着充电器的手机,看着那一系列的闹钟提醒。 “完了!!!” “八点半的会我睡到了八点二十五!!!” …… 【叮叮叮叮叮~】 “婧涵,有什么事情吗?” 林雪叼着山东煎饼,骑着小电驴打开了打开了微信通话。 “雪儿,你在哪儿呢?快点,肖扒皮要到了!” 林雪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怎么是肖扒皮来开会啊! “雪儿,你不会睡过头了吧?要死要死要死!你怎么这个时候睡过头!” 刘婧涵看着画面上飞速后退的路灯,猜到了林雪的处境。 “涵涵,一定一定要帮我……啊!” “雪儿,怎么了?!” 刘婧涵听见嘎的一声,那是电驴急刹的声音,不由得焦急问道。 “涵涵,我蹭到人了!” 林雪语气焦急,拿起手机就冲向旁边,刘婧涵那边没了画面,只能听见声音,林雪也是打开了手机录像对准刚刚被蹭到的人。 “你没事吧?” 慌手慌脚的搀扶起跌倒在地的人,林雪急切问道,自己可没多少存款的! “无碍,多谢姑娘了,在下蜀山弟子王明虚,敢问姑娘此地是何地?” “啊?” 林雪脑门子上全是问号,这个人没毛病吧?穿着一身古装背着剑在骑行道上转角窜出来,说话还是半白话,完了,这该不会青康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但眼中还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林雪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同样,王阳虚也是颇为疑惑,不是说我蜀山是玄黄域大派吗?天下人都要给三分薄面,怎么这个女子还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自己,莫非是师父诓骗我的? “涵涵,你可能不信,我可能遇见智障了。” 低下头,对着手机那头的刘婧涵认真说道。 “对了,涵涵,就说我出车祸了!我这边还有急事!挂了。” 看着黑掉的手机,刘婧涵抚额,我滴雪,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医馆吗?不必了,倒是姑娘……” “算了,先去派出所处理,上车吧。” 林雪推过电驴,拍了拍后座。 “姑娘,我……” “对了,头盔带上,算了,我来吧。” 王阳虚欲言又止,最终任由林雪摆弄着自己头。 …… “师父,就是这个人携带管制刀具!” 林雪带着王阳虚进了派出所,两个警官就靠了上来。 “你们干嘛?我朋友是有精神病史的!” …… 争执片刻,王阳虚还是近了审讯室。 “名字?” “王阳虚。” “籍贯?” “蜀山。” “哪?” “蜀山啊,我是蜀山弟子!你们为什么会笑?蜀山啊!天下四大宗之一的蜀山剑派啊!” 想到刚才林雪的话,秦姓警官憋住笑容,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扑哧。” 倒是旁边自己得徒弟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 王阳虚羞怒之下猛地起身拔出长剑向前一挥,木桌被剑气削为两截哐当倒地。 感受到耳边呼啸的剑气,秦警官的嘴巴张成o形,刚刚那个,蜀山剑派,自己好像,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玄黄界。” “我的上级马上就到,我不能透露过多。” 谷立同脸色严肃,王阳虚也是闭上双目养神。 只是他颤抖的手显示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自己,自己这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吗?那我玄黄域的家人怎么办?自己还没见识过蜀山剑派呢!此地灵气如此稀薄,自己不会再也回不去了吧?! ----------------- 楚君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那断记忆他已经初略的看过一遍了,功法自然不必多说,反而是各种灵药仙材的记载让他受益良多,此外的,便是境界的划分了。 修炼共九境,虽然那段记忆里面只记载了前三境,凝气、筑基、天衍。 但就这么一点东西,也足够他走在大多数人前面了。 按照划分,自己现在就连凝气境界都还不断,现在的他还算不得一只妖,只算粗通灵气的野兽罢了。 不过要是自己突破到凝气境,根据描述,楚君猜测即便是寻常的武器甚至是手枪也不能伤害自己了! 本想修炼,但是感受到空气中那稀薄得灵气,楚君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种灵气程度,怕是比水滴磨石还要艰难。 根据记忆,山林之中得灵气可要比这红尘之中浓郁些,甚至运气好,找到个灵眼或者灵脉那才算是找到栖身之地了。 向外顾盼去,群山,虎区外没有一个游客经过,反而是其他地方传来阵阵喧闹声。 片刻之后,虎区前走啦三三两两的游客,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 “那岩羊真厉害。” “我也觉得,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啊。” “有啥不对,耗子急了还咬猫,蟾蜍急了还吞蛇,羊吃豹子很合理,不是吗。” “哟,这老虎膘肥体壮的啊!可比旁边那只白虎好多了!” “雀食,但我听说这动物园喂食很少的。” “可能喝凉水都会胖?” “胖虎,这边看!” 楚君懒得搭理那些个无聊游客,倒是那些闲聊为楚君提供了不少信息,居然把那只岩羊送去和黑豹角斗了吗。 按照张远那性格,下一个,便是自己去角斗了吧。 想到这,楚军咧笑起来,这样也好,自己可是对那岩羊觊觎得紧呢,吞食炼化完它的血肉,自己也能迈入凝气境界了吧。 明天啊明天,快些到来吧! 第7章 猎杀时刻 楚君睁开双眼,乜视铁丝网外的喧闹的人群一眼,这些人都是来看自己被那岩羊猎杀的吧,想到这儿,他的眼角闪现讥诮的笑,这群人注定要失望了。 羊,永远是是羊! 便是那晚的雨夜他都能将其扑杀,只是不想拼上受伤的风险罢了。 到了今日,楚君敢肯定,自己能轻松利落的解决战斗。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一辆吊车吊起一个栏杆都有成人小臂粗细的铁笼子,里面正是那只暴躁不安的岩羊,它正不断地冲撞着栏杆,撞得整个笼子不断在空中左摇右晃,当啷作响。 若是眼尖的人便能发现,即便是手臂粗细的铁栏杆都被承受不了岩羊的怒火,已经向外弯曲不少。 张远倒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在看见那黑豹的惨样后他便打上了那只瘦虎的主意,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欣赏那只老虎瘫在地上无力哀嚎地模样了。 在看见楚君模样的那一刻,张远有些诧异发愣,这还是那一只皮包着骨的老虎,怎么如此健壮? 楚君也自然注意到了张远,对着他露出一个峥嵘的笑,今夜,便是张远的死期! 察觉到楚君的眼神,明明是炎炎夏日,张远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只老虎,好诡异……不过想到看见那爆躁的岩羊后,张远放下心来,恶狠狠的盯着楚君,蠢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尸体都要拿去喂给狮群和猴山! “咩~” 过了许久,只听得一声暴躁的怒吼。 铁笼已经被放下,吊钩抽离,也打开了铁笼的门,岩羊冲了出来,贪婪的盯着楚君。 吃了它!吃了它! 它身体在渴望,这只老虎散发出的气味更加让人痴迷了,但同样,也更危险了。 “冲上去!” “撕了它!” “打起来!快点打起来!” 人们扯开嗓子叫喊了起来,暴力和性是刻在每一个人dna中的本能,所有人的心中都住着一只嗜血猛兽,只是被名为道德、法律的枷锁给封闭起来,但在今天这个角斗场上,那猛兽短暂的冲破了枷锁,于是人与野兽无异了。 岩羊暴躁的蹬着土块,这感觉就像是快要饿死的老八看见了女厕所,但里面却有一个剽悍的清洁大妈一样折磨人。 对于血肉的渴望,加上之前的刺激冲昏了岩羊那小的可怜的大脑,它将头俯得很低,两只尖锐的羊角对准楚君,猛得冲了过去,奔腾的蹄子在坚土上踏出一个个小坑,溅起漫天扬尘。 楚君眼神轻蔑,果然是还没能生出智慧的羊罢了,没有逃跑,反而选择正面冲击吗?太愚笨了! 楚君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按住了岩羊的角跟上,浑身肌肉暴起,宛若刀刻斧凿一般棱角分明,后退弹出利爪插入土中划出两道车轮印,但岩羊也止步于此了! 楚君前腿猛的用力,往下一压。在蛮横的力量面前,岩羊只觉得头顶似有泰山压下,翻过楚君的头顶,后背脊椎朝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砰!一声更大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无数土块飞溅。 但这点伤势对于岩羊来说只不过是小伤,立马从地上站起,楚君也没指望一下就干翻岩羊。 何况,戏耍自己的猎物不是猫科动物的本性吗?唉,真是惹人厌的本能啊,哈哈哈哈~ “咩~!” 伴随着一声怒吼,岩羊抬起上身,侧身举起自己那两只硕大的羊角带着势不可挡之势向着楚君砸去。 楚君一个小跳闪开,锋利而巨大的羊角和它擦身而过。 岩羊的羊角猛撞在地上,土石飞射,不少撞击在了楚君的身体上,留下黄色斑点。 岩羊两只前蹄不安的在原地刨土,智商低不代表没有,它好像明白自己不是这只老虎的对手了,但是此刻,血脉驱使着它拼死一战,只有不怕死的岩羊能在猛虎手下求生! “咩!” 岩羊后腿用力在土上踩出两个大坑,随着叫声向着楚君狂奔。 太慢了! 灵巧本身就是为猫科生物而造的词语,而身体得到全面提升的楚君更是其中佼佼者,岩羊的直来直去的冲撞在他眼中就像孩童嬉闹一般笨重。 只要他想,他能慢慢玩死这只岩羊。 但是,他不想玩了,他只想品尝这只岩羊的血肉! 砰! 两只半只脚踏入修炼的猛兽撞在了一起。 避开岩羊顶过来的双脚,抓住羊的脖颈,将匕首一般的爪子尽数刺进肉里,连剔骨刀都要费劲才能砍伤的羊皮在楚君爪下形同虚设。 “咩!” 岩羊发出痛后,剧烈地挣扎着,想要逃离楚君地魔爪,原本平整的地面被其践踏得坑坑洼洼。 楚君后腿使力,前腿跟着身子往下压去,身子一抬,双臂角力。 砰的一声,岩羊被掀翻在地,楚君张开大口咬住了岩羊那纤细的脖子,连带着气管直接被切断,香甜的带着微弱灵气的血液涌入他的咽喉,而后流向胃中,就像是一股暖流淌入。 岩羊剧烈挣扎着,嘴中不断咩咩惊恐的叫着,四脚乱蹬,随着窒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岩羊的挣扎力度逐渐微弱,四脚晃动的幅度趋于零。 楚君知道,岩羊死了,不过没事,他竟会成为自己的助力,一同获得自由! “吼!” 松开口,昂起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欢呼着的人群为之一顿,不乏有人狂热的看向正大口撕咬吞咽血肉的楚君,这才是真正的猛兽!无可比拟的丛林之王! “我就说老虎会赢!” “妈的,这只羊怎么输了!昨天不是很轻松吗?!” …… 相比于喧闹的人群,举着手机录像的张远脸色铁青,用力0握着手机,可以看见他的肢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老虎居然没死!!! 想到那戏谑的眼神和突然变得强壮的老虎,张远越发觉得自己的心口上有一块巨石压着,只可惜今天的钥匙不在自己这里,不然非得让它常常电棒的滋味,等两天,再等两天钥匙就给自己了,到时候,自己有的是办法炮制这只老虎! 对了,今天是喂猴区的日子,想到那些只会小东西在自己手上吱哇乱叫,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张云只得这般安慰着自己,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即将降临。 第8章 月黑风高夜 夜幕笼罩林城,一双虎眸在黑夜中睁开,楚君叹了口气。 差了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便能完成凝气了。 炼化完岩羊血肉,一缕缕灵气飘荡在他经脉中,但还未能达到灵气流转,开辟小周天的地步。 而那,才算是跨入凝气境。 楚君有预感,只要自己入了山林,再苦修那么几天,步入凝气便是水到渠成。 仰望着天上繁星点点,冲淡了没能突破的郁闷。 今夜,便是他楚君重获自由的日子! 林城属于广义上的秦岭山脉周边城市,周围便是绵延不断的山脉,楚君算好了,今晚是张远值班,杀了张远后,自己立马朝着西边的山脉奔去。 到时候虎入山林,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时间到了,该行动了。 哐当~ 门闩被打开,楚君深吸一口气,今夜的空气,都透露出一股甜美呢~ “嗷呜~” 隔壁传来一声轻吼,是白虎!寂静的动物园中,门闩的声音对于听觉敏锐而且就在楚君隔壁的它来说,很难不注意到。 楚君瞥了眼旁边的白虎,也发出低吼声,白虎乃至整个动物园都是他计划的一员。 他可是准备给林城送一份大礼! 楚军伸出自己的指甲,微微用力,虽然接触面不甚锋利,但在蛮力的加持下,还是轻而易举的切割着铁丝,钻过铁丝网,楚君来到白虎面前。 和那晚不同的是,今夜,星河璀璨,漫天星河倒映在白虎的眼中。 “嗷呜~” “嗷呜?” 楚君还想试试能不能交流一下的,但是看见白虎那疑惑的眼神还是放弃了,这时候,他无比怀念自己还是个人的时候,起码可以毫无阻碍的交流。 放弃了沟通,楚君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门闩,白虎伸出虎掌,轻轻触碰在铁牢门上,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带起微风吹动了楚君脸上的毛发。 白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打开了无时无刻不在束缚自己的牢笼。 它试探着向前迈步,走的很是缓慢,似乎在完成某种仪式,凝望着楚君的面庞。 白虎毫无征兆的趴在了地上,将自己的头颅凑向楚君的爪子碰了碰。 它这是,是在表示臣服吗? 楚君大为不解,他只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没想到,老虎也会对更强大的个体表示臣服啊。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因为眼前这只白虎也因为灵气复苏而诞生了懵懵懂懂的神智。 如此看来,它的天赋也不错,白虎吗?收个手下,也没什么坏处呢。 楚君嘴角上翘,将手掌按在了白虎额头的王子上,它能清楚感觉到白虎身体由颤抖到平静。 松开白虎,转身向着铁丝网走去,白虎也是站了起来,跟了上去,从楚君刚刚破开的口子钻出去,回望园区一眼,白虎扭头决然,跟在楚君身后。 两虎就这么在动物园的路上逛了起来,动物园虽然破落了,但也只是卖了少部分的诸如鸟类,食草类的动物。 那些大型动物诸如犀牛、大象,长颈鹿什么的,都还留了几只,至于猛兽区更是以前那位园长极力维护的,这倒是方便了楚君。 所有的防护措施全被楚君一一破坏,碍于楚君的气势,倒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想要给楚君送上一份夜宵。 所以在楚君离开后,那些动物才喧闹起来,冲出了自己的园区,在园内乱逛着,豹子、狮子、大象等等全都被放了出来。 各种动物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狮子在捕猎,仅存的食草动物在逃窜,犀牛横冲直撞,大象闲庭信步,乱成了一锅粥。 “吼~” 楚君吼叫一声,示意白虎跟上,然后向着值班室奔跑起来,那里就是张远值班的地方。 张远躺在床上,总觉得心烦意乱,右眼皮不断的跳着。 “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坐起身,忽然间听见了什么动物的吼叫声。 “这群遭瘟的畜生,大半夜不睡觉,吼什么吼!” 张远骂了几句,接着躺下,只是这吼叫声不仅没消失,反而隐隐扩大不少! 张远踢踏着自己的拖鞋,拿起麻醉枪和手电筒准备去园区给那些畜生来上一针。 刚开门,朦胧月光下两团黑影极速靠近! 哐啷! 张远瞬间将门关上反锁,瘫靠在门上,刚才借着依稀的星光他看清了那身影的主人,妈的,那两只老虎怎么跑出来了! “嘟——嘟——嘟——” 接电话啊!快点接电话! 张远双手颤颤巍巍的拨打着紧急电话。 他不蠢,人类怎么可能徒手打赢两只老虎!他又不是武松!何况,那只黄色老虎根本不是普通老虎! 现在的他只是不断祈祷着这两只老虎只是路过,至于它们为什么跑出来的原因他已经没心思深究。 砰! 感受到木门的颤动,张远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惨白一片。 这不是路过!它们来报仇来了。 完了,全完了! “喂~您好,这里是……” 砰~! 木门蛮力冲破,区区木门,怎么可能拦得住楚君的身躯。 “啊~啊~” 张远和木门一同飞了出去,猛烈的撞击让他直不起身,缩在墙角呻吟着。 电话那头还在焦急呼喊着,“同志!出什么事了?您的位置在哪里?” 楚君狞笑着上前,按住张远的胸腔,清脆的断骨声响起,强大的压力迫使张远不断咳嗽,拼命张大自己的嘴,妄图呼吸氧气,双手想要掰开楚君的手掌,双脚胡乱蹬空。 楚君欣赏着张远此刻的惊恐,将虎脸凑近,腥臭味伴随着空气被张远呼入肺中。 楚君心中暗道可惜可惜,要是能说话说话的话更能折磨张远的心智了。 算了,给你一个痛快吧! 楚君想着,伸出利爪,在张远惊恐的目光中盖上了他的脸,帮他合上了眼,只此一抹,他的脸便已经血肉迷糊。 “啊!!!” 张远惨叫声让楚君更加愉悦,自己这该死的猫科生物的本能啊~ 接着是胸、手…… 楚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张远的手脚被他折断,已经不能行动了,但万幸他还醒着。 “嗬~嗬~” 张远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振动,哪怕是动一下手指头他都做不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那群肉食动物该过来了。 “嗷呜~” 听见狼吼声,果然,狼这东西也很记仇,楚君开心的笑了起来。 望向门外,一双双饥渴的绿油油的眼睛在外面晃动着。 “吼~” 听见楚君的声音,白虎眼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上前张口咬断张远一臂,扔在门外被狼群一拥而上分食掉,然后跟上了楚君的步伐,狼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楚君和白虎离开。 张远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便听见了狼吼声。 这些东西很团结,所以他很喜欢折磨它们,甚至他曾经将一头老狼在那些狼面前活生生地拨皮拆骨,那些畜生仇恨的目光让他感觉到舒适。 然而现在,只有无尽的恐惧!他已经能猜到自己的下场了,狼有三天没喂了…… 随着楚君离开,狼群争先恐后的涌入房间,张远,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那群饥饿的狼的食物,他就像是一个残破的布娃娃被狼群争抢着,撕扯着。 他只能感受着这种痛苦,感受着曾经它们的痛苦。 诸事轮回,因果报应…… 第9章 虎入山林自由时 楚君已经离开了动物园,林城不过是个四线小城市,动物园也是靠近城市边缘。 此刻的他沿着山林的方向一路狂奔,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着,楚君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就像是压抑在租房的人总会涌出一股不受任何限制的去全力奔跑一场,他开始放开自己的速度,全力奔跑。 不过这可是苦了后面的白虎,楚君放开速度,它连勉强跟上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楚君和自己不断拉开距离,不过他也是个要强的,一声不吭的强迫自己竭尽全力不被楚君甩得太远。 楚君的体型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瘦小的模样,此刻的他,说他是东北虎中的佼佼者也不为过。 不过过大的体型让他在全力奔跑时很难避开扑面而来的树枝,不断有树枝和路旁幼小树苗被他撞断。 水泥路渐渐变为了土路,再由土路变为坑坑洼洼的泥路,楚君停下脚步,等着后面的白虎,凝望盘山路之下,那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这种地方也算是镇了吧,只是还是不够,还要更加荒无人烟才行,至少,还得往前走上好些天。 白虎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喘着粗气,楚君瞥了一眼,决定休息片刻,几个纵越跳入林山中,也不知道林城周围的具体山脉,反正楚君感觉应当是接近蜀地的,看那悬崖峭壁便可知了。 白虎找了颗粗壮树下趴着,楚君走到山崖边。 看着悬崖下的巍巍林海,心潮澎湃,夜里的森林就像是一张黢黑的毛毯,谁也不知道那里面蕴藏着怎样的危险,但这才是他该呆着的地方0! 只是望向林城那闪烁五颜六色的光彩,不知道林城是否忙碌起来了?是否喜欢自己送上的礼物? 事实上,今夜的林城格外热闹,警察、消防员各类人员全员出动,连文职人员都派了出去,他们的电话热线都快被打爆了! 犀牛在商铺街横冲直撞,大象受刺激冲进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更要命的是有些地方正在办灯会,狼群也冲了进去!而人满为患的商城被母狮占领,动物伤人根本不值一提,真正的大头是大规模人流聚集的踩踏事件! 哭喊声、尖叫声、逃窜的人群更加刺激了那些野兽的凶性,它们可都是好些天没喂食了!狼群撕咬着地上的倒霉鬼,母狮也尝到了甜头原来这些铁笼外的两脚兽如此脆弱,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技巧,只需要稍稍往逼近,就会有倒霉鬼被推送出来! …… 楚君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林城中的乱象,他的立场注定了与人类不和,既然如此,不如给他们添一点乱。看着崖下的林海,楚君摇摇头,放弃了此处,这里虽然变成了泥路,但离人类还是近了些,还需要去往真正的荒无人烟的深山才行,那里才是真正野生动物的净土。 “嗷呜~” 叫了一声,楚君转身向上奔去,它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森林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拱着泥土,黑色的皮肤,狰狞的獠牙,正是野猪,相比于那些猛兽,野猪才是近些年来过得最滋润的猛兽,南方无熊,至于大熊猫就不要出来搞笑了。这大巴山中的猛兽早就被以前的人狩猎一空,只有云豹勉强能撑撑场面。 厚实的泥甲、狰狞獠牙、数百斤的身躯散发出剽悍蛮横的气息,云豹?简直是一个只有出门装敏攻刺客碰上我六神万豪一般脆弱,那些东西也就只敢偷袭野猪崽子罢了。 但眼前这只独身的成年野猪,在云豹面前根本没有软肋可言,也造就了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这不代表没有动物敢打他的主意。 白虎卧在树丛中,这些天它的狩猎技巧有了十足的长进,它很了解这种生物,愚蠢又自大!但却极其美味。 尽管如此,它比往常还要更加谨慎认真,它知道自己和楚君不同,它太显眼了,楚君能靠近这些动物十米,而他在二十米外便会被发现,他只能更加谨慎小心才能带回楚君满意的猎物。 白虎目光微凝,压低身子,在灌木丛中无声无息的穿过,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嗅了嗅,空气中好像有什么陌生的气味。 千万不要小看猪的嗅觉,公猪能依靠嗅觉感知两千米以外的发情母猪,是狗嗅觉的两到三倍。 伴随着野猪抬起头,白虎将自己的身子压得更低了,微风拂过他的皮毛,深邃的虎眼看起来漫不经心,不带任何情感,身为猎手,不要有任何的情绪,只需要冷静,否则,很可能会暴露自己,而此刻,白虎就是在隐藏自己的杀气。 野生动物的直觉太敏锐了,但凡有一丝丝不对劲,它们都会如惊弓之鸟一般转眼消失得不见踪迹,所有猎手要比它们更敏锐!将自己和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才能生存下去! 野猪低下自己的头颅,它辨别不出这种气味,所以无需害怕,大巴山脉中没有能比他更可怕的生物。 近了……白虎距离野猪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野猪依旧毫无察觉,不断翻着地上泥土,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利爪的靠近。 看着眼前这肥硕的猎物,白虎眼中流露出嗜血兴奋的光,这么大一头,够他和楚君吃上两天了! “嗷吼!” 白虎在地上蹬出两个凹坑,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扑在了野猪的身上,一声虎吼让野猪瞬时恐惧,这和见没见过没有关系,这就和人类第一次看见蛇就会恐惧一样,这是来源代代相处的基因决定的,那威武的种族不知道狩猎过多少野猪前辈了。 尖锐的利爪瞬间切开了野猪厚实的皮甲,野猪踢开粗壮的蹄子狂奔,但白虎的爪子尽数没入他的脊腹,宛若倒钩一样钩在它的身体上,双掌侧向使力,野猪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周围的树木都颤了颤。 白虎张开雪白獠牙,眨眼便刺入野猪的喉咙,碍于其皮实在过于厚实,没办法瞬间入喉,了结野猪的生命。 “嗷嗷……” 野猪惊天般的哀嚎惨叫,比农村过年杀年猪的叫声还要凄厉恐惧,惊的整片山林中的飞鸟尽数飞起,卷成乌云,但白虎不管不顾的按住野猪等着它气绝身亡,在这山林中,它与楚君便是王,没有任何动物敢招惹它们。 野猪的嚎叫声逐渐虚弱下去,猪头无力的垂下,靠在地上,而此刻地上的鲜血浸润土中,凝成了血块,白虎咬住野猪的颈,向着它和楚君的临时栖息所去。 …… 第10章 凝气! 楚君睁开双眼,凄厉惊惧的声音回荡在山涧之内,鼻翼抽动,血腥味飘来,不正是白虎打猎回来了嘛。 果不其然,山涧流处的山洞外出现白虎的身影,白虎将野猪的身躯拖到楚君面前放着,接着自觉后退几步,猎物要优先给楚君享用。 楚君锋利的虎爪只是一划,野猪便被开膛破肚,肠子什么的一团涌出,楚君掏出心脏,扔给了一旁的白虎。 白虎立刻欢愉无比的凑上前大快朵颐着,内脏是一个动物最为鲜美的地方,这是楚君对他打猎的奖赏。 实际上,楚君对于内脏的兴趣不大,相比于那些乱七八糟又有筋膜的内脏,他更喜欢纯粹的肉,肥瘦相间如雪花般的更是极品。 至于以往为何会将那些岩羊尽速吃完,纯粹是因为饥饿的缘故,不过老虎本身就是一种不挑的动物,对于内脏,它也不排斥,但是现在食物充足,将内脏扔给喜爱内脏腥味的白虎,何乐而不为呢。 楚君吃饱了之后,便将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白虎靠前,啃食着还剩下小半的野猪骨架,一只将近一百多公斤的野猪很快便被两人彻底吃完。 楚君自然不消多说,他的体型就注定是个大胃王,何况此刻正处于快要突破的边缘时刻,而白虎也是踏上了化妖的进程,对于食物需求巨大,这一只对于其他老虎能吃数天的野猪,也不过是保障它们在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中不会饥饿罢了。 楚君闭着眼仔细感受着灵气的流动方向,那边,灵气是从那边飘来的,接下来,往那边走,楚君望向山峰。 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固定的栖息之所,最好能有一处灵眼或者灵脉,这样对于他接下来的突破有利无害。 “嗷呜~” 叫了一声,白虎跳到他的身旁,几天相处下来,白虎已经能明白楚君吼叫的意思了,但是楚军就没办法了,学习一门外语最好的方式永远不是交流,而是要因材施教,比如床上学英语的效率就很高。 可能是他早已习惯人类语言的缘故,对于白虎咆哮的含义他只能连蒙带猜,但即便这样,也还是错误居多。 白虎靠上来,楚君也是向着那座山峰跑去,白虎跟在身后,他知道楚君是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对于他们有益的居所。 望山跑死马,同样,也能跑死虎。 看着近在咫尺的地方却也花了几个小时才攀上高峰,虽然其中不断有修正方向带来的时间损耗,但也足以看出距离的遥远了。 不过楚君倒不太在意,有明确结果的事情,他从来不畏艰难。 他的付出也没有白费,接近山顶的地方靠着峭壁的一处平台上长着一颗极其粗壮的黄山松,看着躯干虬龙结扎的黄山松,浓郁的灵气以黄山松为中心荡开,这自然不是黄山松能生出灵气来,而是它正好长在了灵眼或者灵脉上。 楚君上前搭在黄山松上,黄山松抖了抖,惊得楚君向后小跳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黄山松。 你发现了灵眼,有趣的是,在这个世界连修行最为困难的树都生了半分灵智出来,而你还没突破。 眼前的小字浮现。 咦? 楚君发现这文字居然还学会嘲讽了?不过倒也没在意,自己又不能拿他怎样不是,还是眼前的黄山松比较稀奇,长在灵眼上,所以生了半分灵智,这倒是挺灵气复苏的。 不过,你一颗树又能做什么呢? 楚君嘿嘿一笑,接着继续搭在黄山松上,黄山松还想抖动,但当楚君凝视向它时,又没了动静,楚君还跳上了那弯曲的树干,黄山松也没了动静。 这才对嘛,要是再敢炸刺自己就拔了你! 楚君满意的绕着树干走了几圈,于是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小溪的源泉,这个平台不小,地处半山腰,倒是一个安家的好地方。 那便就是此地了,楚君咆哮一声,接着就在旁边的山体上挖了起来,岩石在他手中也不过是花费点力气的事情,不出半个时辰,足够他栖身卧下的山洞便被挖了出来,白虎也是有样学样,只是他的速度可比楚君慢多了。 楚君没有去帮助白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的身体缓慢吸收着灵气,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作用微小,但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契机!一个厚积薄发突破的契机。 灵气开始在他的经脉中自发运转,再大的风暴也可能起于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而浓郁的灵气就成了那只翅膀。 灵气宛若滚滚大河在他的经脉中汹涌着,不断冲击着后天堵塞的地方,倒不是很痛,反而酥酥麻麻的,灵气虽汹涌,但却反而很是温暖。 感觉就像是在一边蒸桑拿一边针灸一般。 楚君卧于地上,调动着灵气不断侵蚀这堵塞物,倒没有像是小说中描写的一般历尽艰难险阻,九死一生才冲关成功,毕竟他的突破更像是水到渠成的,伴随着楚君气势不断拔高,干涸的河道再度流淌过潺潺清泉。 楚君睁开双眼,眼中摄人的精光一闪而过,比以前多了几分灵性,凝气境,成了! 现在他体内的几条主经脉全部打通,灵气流转其中,形成了一个循环的小周天。 你突破了,真是让人惊叹,但不要自大,还有很多比你强的生物存在。 小字缓慢浮现,但楚君发现了其中的华点,为什么小字没有带上世界一次了?只是他的疑惑注定得不到解答,小字再度浮现,请选择你晋级的神通。 1.御风:云从龙,风从虎,御风,虎族的老把戏了。 2.怅鬼:摄取敌人的魂魄化作你的手下吧,虽然以目前环境来看只能摄取人类的。 看着怅鬼,楚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御风,这山林之中,哪里来的人类供自己猎杀摄魂,还是御风这种能直接增强自己的实力的神通好用些。 就在楚林选择御风的那一瞬,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头无力的垂下,似乎睡着了一般。 熟悉的白雾…… 第11章 化骨 “你倒是修行得快!” 白猫……不,镇杀老气横秋的声音传来,白雾消散,显现出他的身形来。 “镇杀老祖。” 楚君小跑上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空间比之前的大上一些。 “小子,这么快便凝气成功啦?” 镇杀颇为惊诧的端详这楚君的模样,也没看出啥天资绰约的模样来啊。 “确实已经突破了。” 楚君恭恭敬敬回答着,镇杀看了几眼又跳回远处,低着头舔了几口茶水,“可悟到了什么?” “有,神通御风。” “咳咳,是吗?” 镇杀抬起沾水的面庞,满脸狐疑,不太相信楚君的话。 “算了,算了,不给你又给谁,一并与你便是,过来吧。” “是。” 楚君老老实实的上前,心里暗自忖度着不知道这次老祖又要给自己传些什么。 “我给你两样东西,一是炼化横骨之法,让你可口吐人言,二是我自己一些御风感悟。” 似乎看出了楚君在想什么,镇杀淡淡说道,楚君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去,闷声闷气道。 “多谢老祖。” “这还差不多。” 镇杀敲在楚君的虎头上,别说,还挺响。 大段晦涩难懂的语言文字涌入楚君的脑海中,有些像是小篆和甲骨文杂交出来的文字,虽然不认识这些字,但楚君莫名的就是能懂表达出来的意思。 楚君不知道的是,他身体中的灵气自然流转起来,涌向喉腔一块小小的骨头,将其包裹,长得像是蝴蝶结般的骨头就像是面团一般被揉成各种形状。 白虎关切的望向楚君,见没什么异动后接着在他周围巡视起来。 好半晌,楚君才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就该走了。” 楚君刚刚睁开眼,就见着镇杀挥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开口,镇杀老祖的身影就已然消失,眼前景象回到现实之中。 “老白,谢了。” 话音刚落楚君就愣住了。 “我,我能说话了?” 白虎听得陌生的声音响起,俯首嘶吼作厮杀之态,双目不断环顾四周,虎耳竖起,监听这是哪个方向来的声音。 “是我!楚君!” 楚君喊着,声音雄浑,带着点沙哑。 白虎半信半疑的望向楚君,不知道为什么楚君为什么就学会那些两脚兽的语言了。 “嗷呜?” “对,是我。” 楚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已经将横骨炼化了,感受到喉腔处任它驱使的骨头,微微变形。 “嗷呜~” 再次开口就已经是纯正的虎吼了。 幸好自己有镇杀老祖的法诀,不然自己来炼非得走不少弯路,这炼化横骨说的是将自己的横骨炼化的随心所欲,方可口吐人言,而不是像自己看过的小说一样将横骨炼没。 听见那熟悉的虎吼声,白虎也确信那声音是楚君发出的了,眼中戒备之色方才消失。 “终于能说话了,可惜你还不会说话。” 楚君自言自语道,看向白虎,突发奇想道。 “老白,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之前两人都是虎吼,意思全靠猜,现在楚君能口吐人言,自然要给白虎取个名字方便沟通。 白虎趴在地上嗷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不过这倒是没影响楚君,社会终究是人的本质属性之一,哪怕楚君现在是一只老虎,也改变不了。 就好比是一张涂满了过往的白纸突然换成了一张牛皮纸,本质上却是变了,但没变的还有那些经历。 “白君如何,和我同名。” “白君。” “嗷呜。” 白虎应了一声,看来是认可这个名字了。 楚君满意的点点头,此刻云层滚动着金橙色彩,橘黄的残阳被山脉蚕食,万丈余晖为山林披上了一层日炎之蓬。 楚君望着身下的群山,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深吸一口气,对着下方的山林。 “吼~” 一声巨大的虎啸从楚君嘴里传出,整个山林都震颤起来,虎啸声回荡在山脉之中,经久不绝,山林中传来一阵骚乱,飞鸟惊起,万兽奔逃。 白虎歪着头看着咆哮的楚君,有样学样,也是深吸一口气吼了起来,这声音倒是比楚君小了几分,毕竟身体素质不同。 楚君看向旁边的黄山松,此刻看起来颇有萎靡不振的状态,看来是被楚君两人的声音吓唬住了。 楚君没有过多关注那松树,而是来到白虎未能完成的洞穴前帮它刨了起来,步入凝气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攻击已经能附带上灵气了。 而在灵气加持之下的利爪,别说是这些岩石土块,哪怕是精钢,楚君都相信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撕开。 帮白虎挖好了洞,只是白虎好像并不喜欢,走入其中趴了一下后就走出,攀了黄山松缓平的树干上吊着,活像是一只豹子。 楚君甩了甩身上的泥土,循着之前的足迹向着不远处的水潭走去,水潭不深,刚好在楚君趴下时让他只露出个脑袋,残阳虽已无力,但还是气温还是闷热,美美的洗了个澡,甩干毛发,楚军便准备回洞钻研镇杀老祖对于御风的感悟了。 …… 此刻林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是将那些出逃的动物抓回了大半。 “局长,基本都抓回去了。” 眼前人提溜着帽檐将自己的帽子狠狠砸在桌上。 “老子要的不是基本!是全部!全部!懂吗?!” “是!我马上去督促!” “督促个屁!说,还有哪些东西没抓回来?” “还有两只老虎和蛇没抓回来。” “老虎?妈的那么大两只老虎不见了还没找到?你是想我赶紧退位让你上是吗?!” 中年人握拳狠狠砸在木桌上,整个木桌都跳了起来。 “局长,不能怪我们啊,全城的热线就没说有老虎的,不过那份录像已经给王总教看过了。” “王总教……” 中年人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家伙他是知道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还是什么修士,也不知道老领导那么在意干嘛,修士?能挨得住军部的一炮吗?! “怎么说的?” “总教说,那黄色老虎快要化妖了,让我们提防着点。” “还有呢?” “没……没了。” “你他娘老子给你争取那么多时间,你就问了个这个?滚滚滚!通知周围城市戒备一下就行,老子才懒得搭理这些事情。” 第12章 不速之客 云从龙,风从虎,龙驾云而腾,虎御风而行,盖风起而云涌者,虎龙之争也……御风者,以灵驱使,以身驭之,心动而风动,方称之御风神通…… 楚君感悟着镇杀老祖给他的感悟,周身有微风吹拂,看上去多了几分轻灵氤氲。 …… 一夜无话,待到楚君睁眼已经是红日初升,但山中云雾缭绕,水汽蒸腾,光线到了楚君跟前已经极其微弱,在林中映造出了光的形状,林中静谧,倒是多了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若是楚君记得没错的话,这便是达尔文效应吧,要是自己物理老师知道自己穿越了都还记得这些,也不知道该是何等欣慰。 遐想片刻,楚君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白虎已经不知道是何去向,楚君依稀记得好像是一早便外出了,应该是打猎去了吧。 想到这儿,楚君打起精神,几个纵跃跳到一颗小树前几米处,让自己来试试刚刚掌握的御风神通吧! 只见楚君灵气运于手掌,斜向上一抬,一道风刃卷起巨大的摩擦声向着小树飞去,小树木在刚刚接触的那一刻便应声断裂。 不过这也只是在楚军眼里,在旁人看来,楚君就只是抬了抬手掌,腕来粗的小树便应声断裂,放在愚昧未开化之地,多少能混个护法当当。 楚君走上前去,看着像是被蛮力掰断的小树摇了摇头,风压不够,风刃不够锐利,动静也太大了。按照常理,应当是悄无声息的将小树切断才是,看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不过这倒是弥补了自己远程手段不足的缺点,甚至对空也有了一定的手段,只需要多加练习就是。 看着周围粗细不同的树木,楚君放弃了对他们下手,兔子尚且还不吃窝边草,他当然要换个地方练习了。 脚下生风,全速奔跑起来,惊奇的是,即使是在湿润的土地上,楚君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脚步来,倒是那些枯枝败叶被绞为粉齑漫天飞扬,鸟儿只觉得心累,妈的,哪里来的狗东西没事就惊吓它们。 楚君在林中横冲直撞,鸟雀唳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处,甚至有几只蠢得互相撞在一起跌落到楚君面前,今非昔比,楚君现在可瞧不上这些肉加起来还没二两的肉,但是手下可不留情,一掌拍下,惊恐的鸟儿化为肉泥揉进土中。 楚君也不知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做,可能只是老虎嗜杀的本性影响了他,不过他也没深究,反正他也不讨厌,反而享受杀戮给他带来的快感。 觉得够远了,楚君便在林中空地开始了自己的练习,一时间林中不断有呼呼风声,枯叶漫天飞舞,还有不少深绿的叶落下伴舞,大树、小树全都遭了殃。 时间缓缓流逝,天上的太阳升了又落,树木的影子不断变化方位,最后被拉的老长,楚君觉得有些饿了,扑了一只野鸡吞食下肚,只当塞个牙缝,便循着兽蹄踏出的小径追踪而去,不能总吃白虎捕来的猎物,何况白虎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除去野猪这种没天敌的很憨傻,其余的动物小心谨慎得很! 此刻白虎正在河边喝着水,身旁正是一只小鹿,只是看起瞪圆向外鼓起的鹿目和血肉模糊的脖颈来看,显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河流上游是一个小小的瀑布,在寂静的山林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白虎舔舐着河水,叼起小鹿,正准备离开。 此时其耳朵动了动,停了下来,在轰隆隆的水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什么杂音,这声音还很熟悉又陌生。 叼着小鹿快步窜入林中,窥视着上方的瀑布。 下一刻,两个人影窜了出来,两个壮年人穿着迷彩绿的衣服,手里拿着砍刀,将瀑布之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老良,这真是个好地方啊。” “走吧,这边没路了,跟老大说一声。” “等等,我先拍个照片。” 拿起摄影机对着瀑布旁的咔嚓咔嚓树林拍了两张,然后追上那个被称为老良的人的步伐,嘴里还不断叫嚷着。 “老良,慢点,别走那么快嘛!我要跟不上了!” 白虎幽幽的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叼着小鹿向着山洞走去。 两脚兽来了,需要告知楚君。 琐碎的沙沙声响起,但没人注意到这细小的声音。 …… 夜幕降临,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中。 一位皮肤黝黑,背后背着一把老式猎枪的人叼着烟拿着摄像机,眉头紧缩。 被称为老良的男人上前问道。 “老大,刘墨的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一位身材壮硕的尼格夺过相机,看了两眼,称赞道“拍的很好看,刘墨,一会给我拍几张。” “给我康康。” 一个白皮的接过相机看了起来,也是赞叹起来。 “狠漂亮,不愧是花国。” 口英很怪,看起肤色便知道肯定不是华国人。 刘墨没搭理他,这两个外国佬都不是什么善茬,上一秒嬉皮笑脸,下一秒就能和你说说掏心窝子的话,而且那个白皮佬死了,两个人还没放弃,可见其人心不齐。 “血迹,有血迹,不知道是不是它。” 被称为老大的人咳磕了磕自己的烟袋,吸上一口说道。 两个外国佬闻言凑近一寸寸搜寻着,果然,那石头上有一块血迹。 两人击掌,“哦,我亲爱的张老大,你果然是厉害的人物,除了它还能有什么动物呢!我们的目标要达成了,你们的钱会如约而至。” 老良甩了甩背上的枪,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具庞大的骨架,他总觉得不是那东西干的,它受伤了,不应该还回去狩猎才对,甚至他怀疑那东西是耍了他们,他们找反了。 不过这些他不会说,一天一万的美差不是每年都有,而且近些年打击越发严格,他已经好久没接过单子了。 “休息吧,晚上我们玩不过他。” 刘老大说了句,接着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老良和刘墨对视一眼,也是钻了进去。 “老大,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刘墨急切地问道,老良也是静静等着刘老大开口。 刘老大脸上地皱纹如同刀刻一般,连抽了几口烟,才开口。 “今晚往回跑,把他们留这儿。” “啊,为啥?” “刘墨,别忘了这些年的规矩!” “那两个外国佬活不了了。” 刘老大脸色深沉,倒是老良呵斥一句。 “行,老大说撤咱就撤。” …… 第13章 云豹 白人男人和黑人见着刘老大三人走进帐篷中,也没说什么,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白人警惕的望向四周。 “皮格,他们是不是在计划划什么,黄皮猴子一向狡诈。” 黑人男子闷声闷气的问道,目光却从未从火焰上离开,用英语交流问着,这样他们聊什么才不会被发现。 “当然,维普。” 皮格摊手耸肩,“他们不信任我们。” “因为赛琉死了?” “对,那个蠢货!” 白人男子咬牙切齿骂道,要不是那个家伙独自外出想要独吞功劳,他们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山里打转。 “我们两个,能行吗?” 维普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虎一般大小的豹子,还能躲避猎枪!蝉联三届柔道冠军的塞琉佩连动静都没发出来就死在了山林中。 “维普,不要告诉我你已经成为了一个胆小鬼。” 皮格满脸失望和鄙夷,“那只是一只豹子,被我们打伤,中了枪也会死,懂吗?想想老板说的三百万,美元!” “你说的对,三百万,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想到老板的承诺,维普也是满眼火热,三百万美元,够自己挥霍多久啊!何况他们还带了枪,哪怕是大象在这里,也得倒下给自己锯走象牙。 “那豹子会不会已经跑了?我可不想呆的太久。” “那东西很记仇,我们打伤了它,所以塞琉死了,它还想杀我们,……” 楚君看着不断咆哮的白虎不明所以,但是处于白虎叫声焦急,还是决定来一趟,没想到居然是人类,人类怎么会来到这深山野林。 听着两个外国佬叽里呱啦的讲着,楚君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英语,不然也至于只听懂了一个boss。 正思考着,楚君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来了! 楚君按倒白虎的脑子,自己也潜伏期来,另一个方向的黑夜中,一双满怀恶意的眼睛窥视着营地。 很快到了深夜,白人男子扛不住已经走进帐篷睡去,留下黑人守夜,若不是篝火,楚君还真不能发现有个人在守夜。 黑人手里拿着树枝百无聊赖的不断引燃又熄灭,可以看出他也是睡眼朦胧,不断地打着瞌睡。 看着眼前明灭不定篝火,黑人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过来,正欲起身找白人换班,却感觉脑后一疼,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老良扶住向前栽倒的黑人,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楚君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莫非是内讧了? 刘老大伸手指了指后方,其余两人点点头,三人排成一列,弓着腰向着来路离去。 有意思,楚君鼻翼抽动,那股味道,开始近了。 “啊!” 刘墨走在最后,一只巨大的云豹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扑倒了他。 好在刘老大和老良时刻戒备着,在听见刘墨惨叫的下一秒就转过身对着刘墨所在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根据声音,刘老大立马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打偏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老良对着云豹所在地射击。 云豹迅速跳开,两只眼睛满怀恶意盯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who?!” 白人被枪声惊醒,拿起身旁的枪就冲了出去,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老黑,这是被人暗算了啊,老黑对枪声格外敏感,怎么可能不醒? 只是现在不是关心他的时候,皮格举着枪靠在帐篷上不断变换方向,那边! “别开枪,是我们!” 刘老大立马大喊,此刻的他吓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大的云豹,和已旧快要接近一只老虎的大小了! 刘老大喘着粗气靠近营地,没想到白人的枪未曾放下,而是指着他冷冷的说道。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刘~老~大!” 刘老大能感觉到白人语气中的杀气,连忙说道。 “豹子,豹子出现了!我的人被它伤了。” 老良拖着刘墨的身体从黑暗中现身。 “什么?!” 皮格单手持枪,缓慢靠近,果然,刘墨的胸口腰间正不断涌着血,被他用手死死捂住。 刘老大不断督促着,刘墨的伤口需要简单的处理,不然能带回去的只有二两灰了。 “帐篷里面有应急药品。” “多谢了。” 刘老大和老良联手将刘墨抬到篝火面前,老良拿上了绷带等药品,刘墨的衣物被脱下,露出狰狞的伤口,皮格摇了摇头,这人已经救不活了。 透过腰间的伤口已经能看见他的肠了,胸口上的伤口也是深可见骨,这里到达城镇至少要三天,刘墨扛不过去的。 老良在火焰下彻底看清刘墨的伤口时也是愣住了,抬眼望向刘老大,这是他表弟。 刘老大痛苦的闭上双眼,这伤势,救不回来的。 刘墨显然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无比。 “表,表哥,我活不成了,你把,把钱给我妈,让她拿钱去镇上,给…给弟娃买个房子,你要是还活到起的,就照顾一下我弟…我妈。” “要得。” 刘老大看着将要死去的刘墨显得极为冷静,干这一行,他早就是把自己的脑子别在了腰上。 刘墨欣慰的闭上眼,闭着眼安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刘老大望向被黑暗笼罩的大巴山脉,这一生自己将这里当作猎场,如今,却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早知道这豹子如此凶悍就不接这一单了。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没了作用,转头对着老良吩咐道。 “把那黑鬼子弄醒。” 老良点点头,刘老大接着对皮格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说道。 “白皮佬,那包子来了,你也看见,我也折了一个兄弟,你我不合作,走都走不出去!你看着办吧。” “你是在威胁我?我不相信那云豹这么厉害。” “信不信由你,若真是火拼,我现在手里两个人,两条枪,你看着办。” 皮格险些暴怒开枪,但是他知道,刘老大说的是真的,他需要刘老大,而刘老大也需要他们一起防范那夜晚的豹子。 此刻黑人已经醒了,不过为啥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呢,刚睁眼,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大喊。 “皮格!皮格!我们被偷袭了!” “蠢货!一点防范也没有!” 皮格骂道,黑人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脸委屈,谁知道是自己人下的手。 皮格看着刘老大那普通却可憎的脸,愤愤答应下来。 第14章 全军覆没 皮格紧张的端着枪警惕着周围的黑暗,那云豹很记仇,今夜必定还会再袭击他们的,它可能藏身在每一个角落! 砰砰砰!!! 连着几声枪响,云豹刚刚露面便被连着的枪响逼回了黑暗中。 它不急,那些东西有极限的,会被消耗的,那个人便也是拿着一样的黑棍子却只能和他肉搏。 云豹舔了舔爪间的血液,慢慢来,它有的是时间,它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恐惧。 云豹露面几次,刘老大脸色颇为难看,这东西是在消耗他们。 “白皮鬼,这样下去不行……” 当云豹再度露面时,它能感觉到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东西少了很多。 终于,在它小心翼翼地逼近五米之内的时候,那些人也只是开了一枪。 云豹迅速向前扑去,老良提着一把砍刀冲了上来,维普也同样如此,他手上拿的,正是刘墨的刀。 老良顺劈而下,云豹的满眼不屑,太慢了,只是一个闪身,便与老良错开,在老良的手臂上留下四道抓痕往外渗着血,老黑冲上来也只是送菜,不出两秒就已经趴在地上,满眼苦涩。 自己是佯败啊,不是输得这么惨的。 看着抱团的刘老大和皮格,云豹发出愉悦的嘶嘶声,这群人的黑棍子不能发挥作用了! 看着躲在颤抖着的刘老大背后的皮格,云豹的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就是这个人打伤了自己的小云豹!那种痛苦,是它从出生以来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 “嗷呜!” 云豹飞扑过去,刘老大几乎同时蹲下,云豹的攻击一般是攻击后颈脊椎,这是它的习惯,刘老大这一蹲下,立刻便露出皮格来,只是和云豹预想的不同的是。 皮格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斥着兴奋。 “fuck your mother!” 砰! 火焰从黢黑的枪口喷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伴随着致命弹丸让云豹浑身汗毛炸起,那是动物本能在告诉它危险! 只是此时已经身处半空,无处借力,云豹只能挥舞着前爪想要带走皮格,只是,怎么可能呢。 弹丸在碰上云豹身体的瞬间爆炸云豹,血花瞬间绽放,炽热的血溅上皮格和刘老大脸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云豹向后退去,重重摔倒在地。 “嗷呜~” 云豹挣扎着想要站起,皮格被血模糊了双眼,眼前粘稠血红一片,但老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爬起来就是砍在云豹身上。 云豹不断发出凄厉嚎叫声。 “精彩啊!精彩!” “谁!” 皮格正欲上前补刀,心头警铃大作,这里还有其他人!调转枪头,指向远处那片灌木丛,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刘老大和老良靠在一起,老黑也是举着刀,警惕的望向那片灌木, 两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接近四米的体型,让这个公认的顶级掠食者看起来像是只有在那些话本中才会出现的妖怪。 “妖怪!是妖怪!” 刘老大浑身颤抖着,老虎,老虎开口说话了!先不说这大巴山多少年没有老虎,单是能开口说话,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兽了老虎了! 老良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其颤抖的手也是表明了那惊恐的内心。 砰! 皮格可不是华夏人,恶魔也怕主的光辉!而主,在枪炮面前也要黯然失色!驱魔?自己老在行了! 楚君抬爪,下一秒,皮格就被风刃斩击,风刃还不算强,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宽两三厘米的痕迹,滚烫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第二道风刃紧跟着上一道,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脖子! 皮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呼呼风声,看见了点缀着几颗星的天空,奇怪树怎么倒着长了?下一秒,整个人便向后倒去,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山神大人……” 刘老大拉着老良立马跪下磕头求饶,楚君两道风刃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至于黑人,早就被白虎扑到被一爪按在胸上,由于呼吸困呐,整个脸涨的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白虎狰狞一笑,爪子切断了他整个喉腔,像极了某位超英。 云豹此刻已经挣扎着站起了身,看着不断走近的楚君极尽凶恶状,发出愤怒的吼叫,身子低伏,露出满嘴锋利獠牙,想让楚君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楚君对付这种小脾气的方法也很简单,一个大臂兜呼在云豹的脸上,将其按倒在地面,这一下让云豹清醒了很多,畏畏缩缩的发出低吼,露出自己受伤严重的肚皮表示讨好,甚至为难的撅起屁股对着楚君摇起了尾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操作看得楚军一愣一愣的,这云豹是只公的啊!它想干嘛?!接着又是一个大臂兜,云豹也懵了,干脆就这么倒着,啥也不干。 楚君观察片刻,确定云豹受伤虽然严重,但还没到会死的地步,便招呼着白虎离开,这与这些人,他们会和森林同在,当然,也有可能先被清道夫清理了。 云豹呆愣的看着远去的楚君,我都这么讨好你了,你就看了看?! “嗷呜~” 听着白虎的吼叫,楚君大概能猜出白虎在问为什么。 “白君啊,boys help boys。兽类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楚君有预感,人类一定会趁着这个动物还没崛起的时候实行清扫计划的。除非有大敌,否则人与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身为曾经的人,楚君很清楚,人类作为地球霸主太久了,战场上才能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 “王总教,真的要这么做吗?” 王阳虚看着眼前身着道袍的男子,这是位有传承的修士。 对,当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灵气如此稀薄,甚至在不久之前都不能修炼的世界,那些古籍,本以为只是古人的杜撰,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传承留下! 甚至以他听师父说的话来看,那些传承远远超过玄黄域流传的那些功法,诅咒、养蛊,炼器、丹药、符咒等技艺百花齐放。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会不会担心自己,不过月余的徒弟师父应当不会太在意吧,王阳虚收回思绪,对面前人解释道。 “人与妖的仇恨,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但是请一定要执行这个计划!” 想到玄黄北域那虎视眈眈的妖族,王阳虚眼中满是坚决,人与妖日日厮杀,即便如此,玄黄域内的妖兽都如野火一般扑灭不尽,号称绞肉机的北域长城更是年年抽调修士北上。 出时云从影集,归来独自叹息的惨剧,他也是其中一员,妖兽需斩尽杀绝! “我知道了。” 道人沉默良久,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 “那件事调查了吗。” “嗯,已经有结果了,林城确实存在某种通道,济一上人估计一个月才能再度打开,极有可能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一位老人和旁边的中年男子说着话,“清剿那边?” “哼,仅凭一面之词就能让我们动用全国兵力?做做样子就行,不必深入,我们还需要靠他了解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何况无论是济一道长还是宗空老和尚都希望重点针对那个地方,全面清剿?说说就行,对了城防做起来没?将那些无用资源全面倾销出去,技术也可以卖。” 老人摇摇头,嗤笑一声,真是个娃娃,居然想着尽数扑灭,这不是把敌人变得多多的嘛!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人吩咐道。 “已经在开始做了。” 第15章 山中湖泊 玄黄域,落云城外的飞霞秘境外。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随处可见与衣衫颜色不相容的土蓝色补丁,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油渍,就这么瘫靠在树下,不断拿着一个朴素的长着霉斑的葫芦喝着酒,估计也是随手偷了人家的活葫芦然后掏籽晒干而成。 按理来说,这般乞丐一样的人早就该被这把持飞霞秘境的白家长老赶出去了才是,只是周围人瞧着白甲不仅没驱赶,反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剑前辈,飞霞秘要闭境了。” 一个白家之人小心翼翼地上前禀告一声,见着那位前辈点点头,方才退去。 剑歌伸了个懒腰,这飞霞秘境终于要关闭了,待这么久,阳虚那小子天赋果然很好! 剑歌起身,像是踏着阶梯一般径直向着半空走上。 等他到了飞霞秘境之外,此刻的人流早已消散,只剩下白家一行长老还在等候着他。 环视一周,白家之人神色紧张,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一般,剑歌皱眉,罢了,看他们为自己开放飞霞秘境份上,就帮他们一手罢了。 “剑前辈。” 一位白衣男子上前,赫然是白家的大长老,心动境界的强者,可谓是白云城周围有名的高手,只是现在的他面容苦涩,很难想象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他感觉如此棘手。 “出了什么事?” 剑歌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飞霞秘境即将关闭,而自己徒弟居然不在?难不成…… “剑前辈,族中弟子都未曾见过王小友的身影。” 剑歌闻言,浑身爆发出一股凌厉的剑势,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闪烁着霸道,凌乱飘逸的长发与衣角交织,直面这股气势的白家大长老如坠深渊,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是心动境和洞天境界的差距吗?! 好在这股气势并不是针对他的,否则此刻的他早就被剑势削成白骨了。 “我要去看看!” 剑歌扔下一句,就冲着飞霞秘境中冲去。 飞霞秘境的入口宛若张开一张薄膜,想要将剑歌拦住,就这么冲进去,会坏的! “秘境也敢阻我!” 剑歌怒喝一声,一道白龙在其身后显现,头角峥嵘,更骇人的是白龙每一寸身躯都由纯粹的剑意所化,怒吼一声。 秘境的薄膜顷刻碎碎,剑歌径直的闯入秘境之中。 “大长老……” “我没事,这秘境毁了便毁了,不能让剑阁乃至蜀山的怒火牵连到我白家身上。” 此刻的大长老极为清醒,不过是一个秘境罢了,只能用来历练那些还未到凝气境的族人罢了,要是剑歌发怒,他们白家怕是要从落云城除名了,哪怕是背靠大周也不行! 现在只能希望剑阁能找到他弟子了,否则,白家在劫难逃,哪怕是剑阁主动找的白家打开秘境,他不想动手,但难免有人想要讨好蜀山剑派对白家动手。 日暮西沉,白家众人看着那个身影出来了,脸色严肃,根本不知道剑歌在想什么,但就这么一个身影出来,却让白家之人的心坠入深渊。 “剑前辈,此事……” “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立刻将秘境封锁起来!若是有人乱说,白家也可以除名了。” 剑歌语气严肃,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恐怕需要四宗会面,乃至妖族那边也要来人了! “是!” 白家大长老感受到那语气中的森然杀意,心神一颤,忙慌不迭的答应下来。 剑阁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他需要汇总们查验古籍,和宗主他们商量一番。 看着化为流光遁走的剑歌,这剑歌素以浪荡不羁闻名,能让对方这么严肃且火急火燎的离开的,恐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了,但白家大长老根本升不起窥探的心思,只是下了闭口令,随即派人将秘境封锁起来。 …… 距离上次救助云豹,又过了两天,楚君终于是将自己的御风神通练到了粗通的境界,这倒不是他的悟性差,而是自己就凝气初期的修为,就好像是用着配置最低的电脑还想要开着最高画质玩老头环一样,硬件不达标。 除开练习神通,楚君还在不断探索着周围的环境。 根据交流,那云豹和它们就隔了一座山头,而他最开始居然没发现,所以他现在也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没被发现的开始踏入超凡的生灵。 不找不知道,楚君还真发现了一只开始自主吸收灵气的野猪,当然,已经成了他和白虎的盘中餐,以修炼垫脚石的身份和楚君融为了一体。 白虎一直靠着灵眼自主吸收灵气,估摸着再过两天就能踏入凝气境了。 前面就是那湖泊了吧,楚君从云豹那里得知这大山深处还有一个湖泊,也是好奇得很,叼着羊跳上前方的高台,竟然一时间呆住了。 湖水沉寂,水面如镜,倒映出斗转星河。 以楚君那贫瘠的知识储备,也只能赞叹一句。 月半沉湖湖揽月,光续残浪浪推光。 楚君卷起狂风,从山上俯冲而下,这湖泊可谓是大山中的珍珠露水了,看起来颇像是个火山湖。 湖风带着湿气吹向楚君,盛夏时分,倒是多了几分凉爽,放下羔羊,楚君就这么在湖边走着,湖泊不大,只有几千平的样子,湖中还有一个小岛。 楚君下湖,向着湖心岛游去,浪一次次的打在他身上,像是做按摩一样。 登上岛,正中心是一颗参天古树,树枝伸展,浓密的树叶隔绝开了天与湖的界限。 树看起来像是香樟树,树形挺拔,只是上面有几个向外突出圆环节点,像是被人砍掉重新生长出来的。 跃上古树,楚军能感觉到,这棵树体内没有任何灵气,它没有资质,就是一颗普通的树,只是很古老罢了。 跳下古树,一阵风吹过,吹得古树叶哗哗作响。 楚君跳入湖中,向着湖岸边划水,除了美丽,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停留的地方,远远比不上黄山松的灵眼。 楚君卷起一阵风将自己的毛发吹干,左右看了看,我羊呢?! 楚君满眼懵逼得看着自己之前放羊羔尸体的地方,这凹痕都还在这里,羊不见了! 仔细嗅了嗅,湖风当中,残留着一股子让人生厌的气味,这是来自血脉的排斥和厌恶。 什么东西? 第16章 龙种……虎蛟! 楚君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皇天不负有心虎,虽然这罪犯的手段很高超,但是还是有些许痕迹残留。 放置羊羔的地方凹痕还在,湖边沙石很是松软,隐隐能看见羊羔被拖行的痕迹,一直到了被浪覆盖的地方才断了痕迹,除去楚君自己的爪印,倒没什么其他的痕迹了,不过楚君发现羊羔拖行的痕迹中有一段要比其他地方大且深一些,还有类似于贝壳般的按印。 这么推测,是湖中的生物吗? 楚君望向如镜般的湖面,湖水有多深,他并不能确定,只能知道,确实很深,水很多。 不过这可难办了啊! 楚君望着湖水发了愁,想到之前镇杀老祖还想对他说过化龙者皆可杀,不能猜出,这湖里面有一只开始修炼甚至可能血脉进化的生灵,问题是,自己不擅长水战啊! 你让他下去游几圈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下去和一只想要化龙的水生生物搏斗,那你可是高看他了,那绝对是只能冒几个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又没学什么闭水诀! 唉,长叹一声,楚君也只能望水兴叹,无功而返,现在是不成了,得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还得让白虎前来助阵才是。 楚君望了一眼湖水,接着快步返回自己的山洞。 楚军离去有一阵子,平静的湖面荡漾开小小的圆形波纹,两只眸子盯着楚君离去的方向,满是戾气,似乎是确定楚君彻底离开,那双眸子隐匿水中,水下暗流涌动,不一会儿飘散出一股红色的血液,一些肉渣也飘了上来。 …… 翌日,楚君和白虎一前一后的走着,楚君拖着一只野猪不大不小的野猪向着湖泊前行,今天他就要把湖里面的东西钓出来。 此刻已经是下午了,楚君光是找这么一只野猪就跑了两座山头,他和白虎的捕猎都把周围的野猪给吓跑了,以至于现在捕猎都要跑远一点。 白虎倒是对湖泊没什么惊叹的,在他眼中,湖泊不过是水多些的深坑罢了,还是那野猪让他更感兴趣。 楚君将野猪放在湖岸边,隔开野猪的动脉,鲜血不断涌出流入他挖出的小坑,很快便积满了一坑血水,被拍打的浪花带回湖泊中,血腥味在其中扩散开。 楚君很有把握钓出那东西,现在的灵气的浓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它们这些踏入超凡之路的生灵活动,只能从食物中获得补给,而这湖泊中,根本养不出什么大型鱼类,所以那东西才会饿的来偷他的羊羔。 “白君,等会有东西上来,你就去把他引上岸深入些。” 白虎点点头,要是楚君上的话,指不定刚露面就会把那东西吓跑。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楚君眼中没有丝毫不耐烦,猫科生物确是好动,但是它们的耐性也很惊人,就像是毒蛇一般静静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随后一击毙命。 但楚君的等待是有效果的。 幽暗的水底,一双金色眸子睁开,这是,血的味道,食物…食物送上门了。 摆动自己的身躯,带起阵阵暗流游到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岸边,没有生灵,那是,野猪! 它记得那种生物,几天前有一只野猪喝水时被他拖入了水中,那种味道可比什么鱼虾美味多了,但食物为什么自己死亡在岸边,昨天是有一只奇怪的生物叼过来的,想到那只生物,它本能的感觉到厌恶,想要杀死那生物。 只是昨晚看见那只生物,除去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心悸,它很清楚,它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是在湖中生活这么久它学会的。 没工夫想那么多了,饥饿促使着它赶紧做出行动,为了减轻饥饿带来的痛苦,它决定赌一把,向着岸边游去。 楚君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心中泛起了嘀咕,自己不会是要空军吧,昨天的就是新手福利?今天就没了? 下一刻,楚君的疑虑便被打消,湖面上泛起波纹,向着岸边而来,就像是小船带起的波纹一般,用东西在靠近! 屏气凝神,楚君和白虎都安静的等待着。 哗啦啦~ 一个身影破开湖面,显出自己模样来。 虎头、鱼身、蛇尾,像蝾螈一般长着四肢,皮肤上是鱼的鳞片,身上有几道黑黄相间的纹路,背脊上还有利剑般的背鳍。 这是,虎蛟? 楚君看着上岸的生物心中满是震惑,这是虎蛟?不对,怎么会有生物进化的这么快? 依据镇杀传下的记忆,生灵修炼和血脉是相互关联的的,当然,只是血脉单方面制约着修为,但是这才几天?怎么会有生物这么快就挖掘自身血脉成为异兽了?! 给白君使了个眼色,白君会意,一个箭步冲向虎蛟。 虎蛟正拖着野猪的尸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什么b动静! 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吓得它立刻就要放弃野猪钻入水中,只是看清了颜色后,虎蛟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是白色的,根本不是那只黄色的,而且气息也没那么强,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眼中戾气浮现,冲上前与白虎厮杀起来。 白虎立身而起,数百公斤的连环喵喵爪拍出,虎蛟扭过身形,让白虎拍在了背鳍周围,凭借着鳞片也是防了下来,虎蛟的背鳍张开宛若利剑向着白虎刺去…… 半身为虎,半身为鱼蛇的虎蛟显然更加熟悉地形,凭借着自己的血脉倒是将白虎逼的连连后退。 白虎自然记得楚君的话,把虎蛟向着林中引去。 虎蛟感觉到环境的变化,有些不愿深入,白虎见状立刻怒吼一声,听得虎吼声,虎蛟眼中的顾虑消失,重新被肆虐的杀意占满,追击白虎。 虎族也敢在尊贵的龙脉面前张狂! 白虎跳入灌木中,虎蛟立刻冲去。 楚君看着已经距离湖边深水够远的虎蛟,跳出灌木。 虎蛟顿了顿,接着再度杀来。 别以为换了身皮毛我就认不得你了!楚君看着冲上来的虎蛟啧啧称奇,这家伙这么勇的吗? 也是扑上前去,抬起巨爪,上面有撕裂的风附着。 第17章 虎蛟,擒拿! 虎爪未至,凌厉锐风已到,丝丝缕缕的锋芒不断绞着周围的空气,虎蛟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躁动起来,宛若利刀一般切割着自己裸露的皮肤。 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不好!这不是那只白色老虎! 下一瞬,他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猎物想要在猎手手下捡回小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比猎手还要凶狠,让对方知道,杀我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虎蛟大口一张,露出那宛若蟒牙一般的尖刀,周身鳞片闭合,显然是想要搏出一条生路。 下一刻,楚君的虎爪扇在虎蛟的面庞上,虎蛟横飞,不知撞断了多少灌木方才停下,但对于皮糙肉厚的异种来说,连皮外伤也算不上。 此刻的虎蛟已经彻底被激发了凶性,嘶吼一声,四只类似蝾螈爪子一般的小短腿疯狂生长,仿佛完成了某种蜕变,变得长且粗壮,像极加大号鹰爪。 楚君能感觉到在虎蛟完成蜕变之后,自己的血脉在沸腾!在憎恶! 暴虐杀意在自己充盈自己的身躯,爆发出的气势将脚下的小草吹的东倒西歪,身上的皮毛隐隐有殷红的鲜血渗出。 杀了他!吞食它!楚君的血脉在咆哮着,恨不得生啖其肉,饱饮其血。 白君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指甲悄然伸出,弓腰俯身,随时准备扑杀虎蛟,好在他的境界不高,血脉也还未进化,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 “吼!” 楚君咆哮一声,身体高高跃起,猛然一扑。 砰! 虎蛟一个甩尾横扫而来,楚君瞬时抬起外翻左臂,抵挡下来,但也不可避免的在地上翻滚两圈,以求稳住身形。 虎蛟以为楚君此刻自顾不暇,头颅高高扬起,张开大嘴向着楚君的位置咬下来。 楚君冷笑一声,虎蛟以为的,永远离不开以自己为原型的猜想。 他会是虎蛟那种废物吗?!何况,自己还有白君助阵! 一个垫步闪开虎蛟撕咬,虎蛟只咬得满口泥土,刚抬头,一只虎掌在眼前不断放大。 啪! 很快啊,楚君一巴掌扇在虎蛟那令人生厌的嘴脸上,利爪在其脸上划开数条血槽,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虎蛟正欲反击,只觉得下身一痛,正是白君扑上着。 楚君舔了舔脸上的鲜血,鲜甜无比,实乃是一道珍馐。 虎蛟一个甩尾,白君跳开攻击范围,两只虎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看着被夹击的虎蛟,虎蛟前后自顾不暇,只得四爪扬起泥土打向周围,向着空隙身形暴退,楚君哪里肯放过这等良机。 身形不退反进,宛若附骨之疽一般,一个反扑,四爪伸出插入虎蛟的血肉中,钩住骨头,那鳞甲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让人不禁怀疑,虎蛟是不是有些缺钙。 楚君像是抱树一般将虎蛟的身形锁住,虎蛟似乎知道不能逃脱,宛若蛇一般向着楚君身上缠绕翻滚。白君一时间也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 虎蛟的身体有些滑溜溜的,何况虎蛟的身子本就粗壮,竟然楚君找不到地方下口。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他。 只见楚君颔首呲开牙,两颗虎牙刺入虎蛟的颈部,接着使尽全力,像是犁地一般犁出两道深深的血槽,虎蛟龙吃痛,自己缠绕楚君就像是裸绞一块黄岗岩,根本对楚君没有任何威胁。 近距离自己不是对手,何况旁边还有一只虎,必须让这老虎放开! 啪! 放弃缠绕楚君,虎蛟的尾带着尾鳍狂乱拍击着楚君的身躯,抽打着楚君的脊背。 结束了,长虫血脉! 楚君类似环抱一般的手臂突然发力,虎臂上的肌肉群再度发力,竟然粗大了几分,骤然发力,虎爪向外撕裂着经过的每一寸血肉,血液不断外涌,楚君不只是在撕裂虎蛟的身躯,也在挤压他的身体。 嘎吱,虎蛟的骨头开始发出轻微的响声,整个身体被宛若被两道铁箍禁锢着生长一般,呈现出极不协调的形态。 嘣! 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声响,一些脆弱的小骨被强大的外力崩断,插入内脏之中,强烈的挤压使得虎蛟的口鼻溢出大量的鲜血,虎蛟的挣扎越发微弱,尾部无力的拍在地上。 不愧是异种,楚君松开虎蛟,不断喘着粗气,浑浊的气流化为实质喷出,看向地上还有着微弱呼吸的虎蛟不由得赞叹道,这虎蛟连凝气境界都没有,却硬生生凭借着体质硬扛了这么久。 不过楚君也知道,比起真正的虎蛟,眼前这个无疑差了不少,血脉斑驳,神通全无,境界低微,也就只有强横的体质值得夸赞,只是个样子货罢了。 徒有其形,未得其真。 楚君起身,白君也是上前按住无力的虎蛟,没能彻底杀死之前,必须防备对方有诈。 楚君趴在地上,舔舐着齿间残留的血液,一种来自血脉的愉悦让他眯了眯眼,若是让楚君来形容的话,大概比那一哆嗦还要舒服吧。 白君看着被按倒的虎蛟也是面露渴望,但是楚君没有下令,那就不能动。 歇息片刻,楚君起身抖擞两下,“带上它,回家。” 白虎咬住虎蛟的颈椎,叼上它跟上楚君的步伐。 楚君留下虎蛟自然有他的用意,他准备将这虎蛟圈养起来不为别的,湖底一定有什么秘密,一个能让虎蛟快速进化的秘密,何况它现在还有了一个其他的功能。 楚君能感觉到,白君似乎在渴望着虎蛟的血液,渴望那富含灵气的血液,楚君也是从如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虎蛟血液的吸引力在降低。 白虎叼着虎蛟翻山越岭,期间虎蛟也发自本能的缓慢吸收灵力不断修复自己的伤势,异种血脉的强悍也在这里显现出来,哪怕虚弱无比它也能醒来扑腾着。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很烦,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楚君和白虎都不得不停下抢救这只快要醒来的虎蛟,实行放血疗法,当然那些血液也没浪费,都成为了两位医生的补给。 果然,楚君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18章 圈养 在吞食了血液之后,楚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变化。 尽管这虎蛟再怎么不堪,但其体内的微薄血脉也是做不了假的,虎蛟虎蛟,虎与蛟混杂的产物,而其中蕴含的虎脉能让楚君和白君受益,当然,对楚君的效果接近于无,但是再怎么说,蚊子腿也是肉嘛,细水长流不是。 何况虎蛟血液芬芳甘甜,肉质想来也是鲜美,圈养起来当个储备粮也不错啊。 这一收获倒是让楚君高兴起来,现在不过是灵气复苏初期,每一点优势的积累都是自己领先其余生灵的保障。 日落西沉,厮杀那么久的楚君也很是疲倦,打了个呵欠,将虎蛟塞进白虎的山洞当中,用一块巨石和些许碎石堵上洞口,反正以虎蛟目前的状况来看,给它一天的时间都未必能推开巨石逃出。 至于他自己,和白虎一道攀上黄山松,吊着尾巴安然入眠,夜风拂过,黄山松针叶摇晃,吹起沙沙的声音,很是悦耳,皎洁的月光透过针叶,宛若薄纱一般笼罩在两只大猫身上,伴随着两虎安然入眠。 …… “嗷呜~” 望了一眼远方被森林覆盖的山峦,习惯性的起床嚎了两嗓子,白君也是跳下松树,活动活动身躯。 今天居然是个阴沉沉的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雨,倒是让楚君颇为意外,不过距离上次的倾世暴雨过了这么多天,也合该下雨了。 “白君,你去打猎。” 楚君随口吩咐道。 白虎点点头,由行走变为奔跑。 要去往远处的森林,它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赶路上,就周围这么一小片区域,有着它、楚君、还有云豹三位大胃王,以至于附近的大型猎物全都被吓跑了,说不定这里成了禁区也不是不可能,想要捕猎,要去远些的地方。 楚君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先是看了看山洞里面的虎蛟,恢复的挺不错的,身上已经有小半伤口痊愈了,重新撕开伤口,新造的血液根本没有任何诱人的味道,看样子还要养两天才行。 堵上洞口,楚君向着林中奔去,他也有自己的任务,要把虎蛟养到水潭中去,虎蛟乃龙属,水中恢复无疑更快。 一边操纵着风刃伐木,楚君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朝着哪个方向探索,以目前的灵气浓度来看,说不得已经开始孕育灵药了,要是能找到一株就好了,不过这也是碰运气的事情。 将树干上的枝桠削掉,末端削尖,忙活一上午,楚君也只搞了十来根,不过这些也够用了,将一根根树干或者说是栅栏顶到水潭,楚君费力地将树干扶正,他的风吹不起这么沉重的树干,至于灵气外放,能拿起一块石头都算他天赋异禀了。 这个时候,楚君很是怀念人类那灵巧的双手,或者来群猴子帮自己也不错。 将一根根树干插入土中,被围起来的区域大概就是虎蛟的形状大小,确定将其钉牢之后,楚君叼着虎蛟将其塞进这个简易的牢笼中,看上去虎蛟就像是被这些树干卡住一般,只要隔一段时间来放点血,以虎蛟虚弱的状态应该是逃不出去的。 为了以防万一,楚君将虎蛟放进牢笼中后,就躲在暗处观察着虎蛟的行动。 果然,瞧见楚君消失不见,虎蛟也开始了自救行动,身体陡然发力,左摇右晃地撞击着深埋土中的树干,可是能让他借力的地方太少了,这宛若舞蹈般的撞击根本撼动不了树干。 想要向上攀爬,但是楚君做的牢笼完美符合虎蛟长条型的形状,它连转身都做不到,谈何向上攀爬。 虎蛟停止挣扎,它智商不低,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扑腾两下尾巴爪子,证明自己还活着,不过它不会放弃,龙种永不屈服! 只要自己能修复伤势,吸收灵气,说不定能冲开这些木桩,说干变干,虎蛟主动吸收着周遭的灵气修复伤势,有了水的加持,它的伤势恢复得却是快些。 楚君满眼得看着眼前这一幕,虎蛟伤势恢复得越快,自己能榨取得越多,真是一只有觉悟的储备粮。 确定圈养好的虎蛟不能逃出去后,楚君便安心修炼去了。 …… 白虎一路狂奔,来到一片陌生的山林,竖起耳朵,监听着森林中的动静。 鸟雀的低语声,沙沙的践踏声,在山里,他能分辨着是各种动物的声音。 芝士狐狸……芝士云豹…… 嗯?云豹? 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不确定,在嗅一嗅,有点骚,果然是那一只云豹留下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着。 循着血腥味的源头走去,那只被楚君救过的云豹正低头啃咬着一只鹿的尸身,云豹被身后的动静惊到,迅速扭头发出威胁的咆哮,看见是那只白色老虎后才扭头继续享用自己的猎物。 白君摇摇头,这片山林的猎物估计给云豹吓跑了,至于那只鹿,就算是完整的也不够它和楚君,何况还是云豹吃剩的。 迈开脚步,向着更远的山林中跑去。 …… 等楚君睁开眼,天空中已经下起了蒙蒙小雨,宛如牛毛飘散空中,整个山脉看起来都是云雾缭绕的。 白虎还没回来,楚君不由得有些担心,莫非是遇见其他的超凡生物,陷入苦战了?还是又和上次一般有什么发现? 正当楚君胡思乱想的时,白君终于拖着一只半大的野猪回来了。 以往白君可不会看上这种猎物的呀,楚君心生疑惑。 “嗷呜~” 照例白君将野猪放在楚君的面前,楚君用蛮力将一条猪腿撕断,递给了白君。 吃着野猪肉,楚君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们的潜在猎物,不够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老虎是会不断更换居住地的,因为这样才能保证食物的充足,若是长期滞于一地,森林的生态是会崩溃掉的。 因为大猫不仅居于食物链顶端,而且还极其能吃。 以往只有云豹的时候,森林生态系统尚且能够维持,但是加入了他和白君两虎,这片区域的森林生态系统显然承受不住了,食草动物显然也知道此地有顶级掠食者的出现,不会再往这边迁来,甚至有不少动物逃离此处。 野猪便是一个例子,其余地区说不定泛滥成灾,但是在这片区域已经很难看见了。 以目前的灵气浓度和他们的修为,还支撑不起不食用血食,但是让他放弃这里的灵眼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找到更好的,何况还有黄山松这一灵根在。 真难搞…… 楚君觉得头都有些大了,这还真是个难题! 剩下一点血肉,楚君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全喂给了虎蛟,饲养虎蛟也需要血肉啊,楚君看着天空中的飘散的雨,一时间泛起了愁…… 第19章 西南之行 丰京。 古老的东方古国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帝皇长眠之处,经历数千年的岁月已经伫立至今,当年的铁骑强弩,尽数化为陶土,留下的,只有真假难辨的传说。 贺子乐看着远处骊山北麓上古朴的建筑,那位帝皇长眠山中。 曾经在那位帝皇的陵寝外围中他们发现了很多特别的东西,他们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凡人的妄想,一个人对世间红尘的贪恋,但近来最新的发现让他们不得不审视这些东西。 【陛下手谕:昔灵脉衰竭,大神通者共工,触不周山以抵邪魔,有诸天塌缩、天地震荡之象,然至今日,修行不振、邪魔不绝,大神通者终是飘渺,自当绝灵脉、建高墙困死其于界外。 呜呼壮哉,人妖皆慷然赴死,只叹再无通天之时! 中郎将——苏羽绝笔】 这是近日开皇陵发现的,诸天指的是什么,邪魔指的是什么,现在官方都还在破解中,唯一知道的,那便是灵气真正断绝于秦之后。 “贺兄,走吧,这次可是一场盛事啊!” 贺子乐回头,“嗯,走吧,看看那位总教大人的手段。” 卞器之,器派代表,门中有残缺的炼器之法传承,像这样的传承者还有很多,总有一些东西能够从岁月当中流传,越繁荣,越是如此。 至于盛事?贺子乐对此嗤之以鼻,那位总教推行的计划争议不断,各部门也是阳奉阴违,简直是一个孤家寡人,于是将主意打到了那些民间力量上。 他们门派与官方合作,算是一个半官方的势力,师父和他说过官方的不肯出力的理由很简单。 影响,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虽然外网上各种小超人都开始暴露出来,但是整体上依旧风平浪静,一旦真的按照那位总教计划全面清剿,他们不得不考虑对民间造成的影响,大军开拨清扫,国内外都不愿意看到这件事情,越是这种变革的时刻,越需要稳定。 “贺兄,你来了!汴兄也在?看来是门中有了收获了!” “哟,你小子怎么混进官方了!” 贺子乐先是一愣,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靠上来,待看清对方的脸之后也是笑了起来,热情寒暄着,三人站成一团,在这大厅之中,这样的小团体有很多,三三两两的寒暄着,说着些近日门中破解流传传承的收获。 “诶~,这明明是军方。” “这么说,军方不支持……” “不可言!不可言!” 军装男子立马打断了卞器之的问话,转开了话题。 啪啪啪~! 随着喇叭的扩散,嘈杂的大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就近坐下,贺子乐凝望着台上的身影,那位被掌舵者任命为总教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身影身影,近些天关于他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令人称奇的还是那位总教大人那干净的履历,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掌舵者的身旁,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 王阳虚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骤然从一个富家公子变为了这个国家的总教是会变很多,台下的目光中有疑惑,有惊叹,有憎恶,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两个人,一个赏识他的人,一个最开始遇见的人。 “诸位都是各派、各部代表,有些人可能不太明白清剿计划是什么,那么我便在复述一遍……那么诸位赞成亦或者是反对呢?” 王阳虚的话刚刚结束,台下立刻爆发出争论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深入扫荡,阻碍其成长,我支持!” “全面扫荡,人手根本不够!难不成用普通人去填吗?反对!” “深山之中情况未知,怎可深入!静观其变便可!去往昆仑中的数十人根本无人生还!” “正因如此才更要扫荡深山,探寻奥秘!” “老匹夫!你故意与我意见相左,找打!” “老秃驴,看我浩然拳法!!” …… 争论声不绝于耳,王阳虚只是冷眼旁观着,反对的人基本都是传承相对完善的大派,要是真的执行计划,他们这些门派中的人第一个就要被抽调,能被选中的无一不是门中已经接触修炼的弟子,他们这是怕失了先机。 人心不齐,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争论不休的人群,甚至本就有宿怨的门派已经开始互抡王八拳,王阳虚叹息一声,想起那位老人的话,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转身离去来到幕后,一位老人坐在凳上正翻看着一本书,见到王阳虚到来抬起头笑眯眯的问道。 “如何?” “您说的是对的,人心不齐,各有各的想法。” “对喽,力量放大了人心的黑暗,边境要防,城市要防,甚至连在座的也要防,没那么多力量的。” 王阳虚没说什么,眼前这位老人没见过玄黄域,他们太依赖所谓科技的力量,小瞧那被驯服几千年的野兽了。 看出王阳虚的郁闷,老人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下吧,他们还要吵很久,继续讲讲大周的事情吧。” “好。” 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最终方案还是确定了下来,多面布防,重点扫荡。 “我要去西南一趟。” 王阳虚对着老人说道,老人皱眉,有些不解。 “西南?为什么?” 王阳虚一时语塞,他总是想起那只老虎那讥讽淡漠的眼神,觉得心神不宁。 “去不了的,海边风浪变大了。” 老人合上书,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 “我马上去。” “飞机准备好了,上面会有资料的。” 王阳虚火急火燎的向外赶去,他明白,能让老人注意的事情不多,因为他心里装着整个国,而他,他重视每一条生命。 ----------------- 楚君不知道人类在做什么,他在向着大巴山更深处奔跑着,直觉告诉它那边有着什么东西,就像是每一个凯迪拉克的车主总是能精准找到正经的足浴一样,这是冥冥中的感应和召唤。 白虎也跟在他的身后,楚君和白君确认过,它也感受到了,至于虎蛟,看着对方躁动的模样也知道,为了让它安静些,楚君再次进行了中世纪着名的放血疗法,果然,虎蛟一下就安静的呆在水潭等着楚君他们回去了。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两虎肆意奔跑着,白君很兴奋,准确来说每一次全力奔跑都让它兴奋。 第20章 青冥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只有身处山中,才能明白那首《蜀道难》并非是夸张,简直是纪实之作,飞湍绝壁,巉岩难攀! 哪怕是楚君以灵巧的虎躯都感觉路难前行,枯木树枝灌木等尚且可以直接撞断开辟道路,但是那绝壁激流却是难以跨越,连两虎也只好不停的绕路前行。 随着不断前进,楚君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一直挑逗着他的鼻翼,心里总觉得痒痒的。 沿着河岸不断穿行,那种清香始终萦绕于两虎鼻尖,连河水都冲刷不掉,这更让楚君确定,是某种灵物的散发的味道。 离开河岸,循着味道前行,前进大概数百米,楚君放缓了自己的脚步,那种味道无疑在这里浓烈起来,似乎就在附近了。 夏风微热,哪怕是身处林中也不可避免,楚君感受着微风,虎是风的王者,风会带来他想要的信息,风中的清香味更加浓郁。 那个方向! 楚君循着风的方向跑去,还在搜寻的白君看见,也是连忙跟上楚君的步伐,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那儿! 楚君看见了,山壁的夹角处,长出一株歪歪扭扭的灌木,大约只有一米五六的样子,枝繁叶茂,上面挂着两颗硕大的果子,长得像是冬枣一般,只是比冬枣大些。 靠近,果然,那种清香味就是眼前的的果实散发出的,搜寻着镇杀老祖传下的记忆,楚君总算是知道了这是什么灵植,青冥果!不入品的灵果,虽然不入品,但在灵气复苏初期算得上上品的灵果了。 白君靠上前,望着上方的果子面露渴望,生物的本能让他想要吞下这果子,楚君也知道,这清冥果对于还未凝气的妖兽来说,确实很有好处,能增加体内灵气的储备量。 不过白君并未就此伸手摘下,而是转眼看向楚君。 “嗷呜~” 白君轻吼一声,仿佛在询问,要摘下来吗? 楚君见状摇摇硕大的虎脑,别摘。 这青冥果还未成熟,根据记忆,青冥果得是月半时分成熟,现在正是太阳高照,肯定不是时候,而且楚君估摸着这果子可能是在后天夜晚才会彻底成熟。 去与留肯定是没什么悬念的,为了这两颗青冥果,楚君肯定会留在这里等它成熟,要是自己两人离去,被其他不懂事的野兽摘了果子吞进肚中,自己哭都能哭死!所以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食物问题,楚君准备前段时间让白君留下,后半段时间自己留守,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清香味会愈发浓烈,肯定会招惹来不少野兽。 所以前半段时间不需要操什么心,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后半段时间的汇聚起来的猛兽,楚君也没把握拦住每一只猛兽,大概还是需要白君一同布防的。 “白君,你留下,我去捕猎,后面我留下,你捕猎。” 白君点点头,接着走到向上生长的灌木下趴下,警惕的望向四周。 楚君向外迈步,寻找一位幸运儿奖励对方和自己融为一体。 深山之中,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 老树肆意的伸展枝叶,彼此之间繁杂交错,遮掩了日光,微风不再燥热,而是带着沁骨凉意,看上去阴气森森,格外瘆人。 楚君毫无顾忌的走进其中,他是山林的王,王巡视自己的领土,捕杀自己的猎物,何须害怕。 几只山羊低头吃着草,时不时抬头观望,野山羊是一种很胆小的生物,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它们,但这也是它们能在危机重重的山林之中活下去的依仗。 楚君嗅到了,风中有很重的羊骚味,羊肉也不错。 在山羊的视野中,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逐渐靠近,带着让羊害怕的威势。 “咩~” 叫了一声,几只羊聚成一团,像是一团在地上滚了几圈的棉花团一般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楚君没有隐藏身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不需要潜伏。 在羊群动的那一刹那,他也动了。 巨大的明黄色身躯跑出了残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近,白色圆团逐渐被拉成橄榄球形,黄色的残影也慢慢靠近椭圆的尾部。 一只山羊落单了,要么年老、要么体弱,反正老弱病残孕肯定占一条,这就是自然规律,淘汰的永远是弱小的,只有强者才配生存。 这与人类世界完全相反,老弱病残才是捕食者的斩杀线,因为只有兽性才是种族延续的根本。 即便是隔着数米远,楚君一个飞扑,身形轻松越到山羊上方,随后落下,将山羊扑倒,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的拍断山羊的颈椎,让它走的没有一点恐惧。 倒不是楚君心善,而是恐惧会让动物的分泌激素导致肉质变差,影响口感。 扑到一只山羊后,其余山羊没有任何留恋犹豫,继续向前飞奔,但也只是跑了一段距离就停下了。 只要有同伴被捕食了,它们就可以停下了,这就是跑的远不远无所谓,只要跑的比你的同伴快就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念,在任何地方都能体现。 叼着山羊,楚君对剩下的那些山羊没有任何想法,这一只就够了,多杀一只也只是放在那儿,还不新鲜。 看着叼着山羊的楚君,白君迎了上来,嗷呜嗷呜的叫着,似乎在说它将那植物保护得很好。 楚君拍了拍它的肩胛,找了个远离青冥果却又能将那边情况尽收眼底的地方,将山羊放下。 青冥果,清明果,碰不得血污,否则药效便要大打折扣。 掏出内脏,扔给了白君,看着低头干饭,发出愉悦低吼声的白君,像极了一只特大号的猫咪吃着心爱的小鱼干。 楚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发现,白君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干饭,干饭又尤其喜欢吃内脏中的心肝。 对于白君,楚君是一百个满意,喜欢干饭的大猫咪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看着吃得香的白君,楚君也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山羊下手了,相比于野猪肉,山羊肉某些地方显然细腻肥硕些,不过也很是可口,一时间林中只有两虎吧唧嘴的声音回荡着。 第21章 兽临 夜色降临,月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树叶照耀在青冥过上,月华被青冥树牵引着落到青冥果上,青冥果上覆盖有一层薄薄的翠绿的薄膜,不规则的波动着,一点一点的吸收月华之力。 趴在青冥果下,楚君都觉得微微发冷,却丝毫不影响他渴求的盯着青冥果上的月华之力。 月华之力可比灵力要高上一个层次,月华、日精、煞气什么的都是比灵力高上一个等级的能量。 若真是能像那些大妖一般吞吐日精月华,修炼无疑要快上许多,当然,楚君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贸然引入这等力量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楚君也只是渴求的看着着,然后挪了挪位置。 刚才的地方,太冷了,白君早就挪开了,月华之力看看就行,靠近了也甚好处。 伴随玉盘上移,那股清香逐渐浓郁,看来是在逐渐成熟了,青冥果渐渐停止了对于月华之力的吸收,现在这般如此精纯的月华之力,连青冥果也受不了。 两虎分工守夜,鬼知道晚上会来什么小贼打青冥果的主意。 熬过上半夜,摇醒白君,楚君便卧下伴随着清香入眠,嘴角逐渐上翘,似乎做着什么好梦。 等到白军将楚君摇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露水凝聚在草尖树叶滴落,雾气附着在他身上,毛发湿漉漉的,变得沉重起来。 抖干身上的露水,白君甩过来一条已经扒掉皮的蛇,光溜溜白花花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看样子是昨夜被青冥果吸引来的,然后成了白君的爪下亡魂。 对于蛇类,楚君倒是没有那种厌恶的感觉,只是当辣条一般嚼吧嚼吧给吞咽下肚,垫了垫有些空旷的胃。 彻底将身子活动开,新的一天算是开始了,白君不急着外出,反而是楚君探查周围环境去了。 东边是他们来的方向,没什么值得注意的,西边南边都是茂密森林,时间缘故,楚君也没太深入,北边有峭壁阻拦,也就是说就算有什么东西被青冥果吸引过来,也就只有西南两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好动的大猫来说,守着一株植物确实有些无聊,白君中午便外出捕猎去了,留下楚君守着青冥果。 ……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光斑映上楚君身躯,阳光不燥,微风正好,正是打盹的好时刻,然而,随风而来的气息让昏昏欲睡的楚君立刻打起精神来,鼻子微皱。 是一股子令人生厌的气息,味道很杂,看来数量不少,这是野狼的味道! 老虎很讨厌狼,楚君也不例外,因为野狼总是争抢虎的猎物资源,数量众多且饿极了甚至敢直接抢夺老虎到手的猎物。 楚君起身,一只硕大的狼头从地平线上冒出,接着土里长出一连串的脑袋,数了数,七匹狼,在这山林中算是不小的势力了,很显然,这是奔着青冥果来的。 狼群领头的是一只很大的狼,体长接近三米,膘肥体壮的,在狼群中格外显眼,看来是头狼,或者说是首领,其余的六匹狼都是正常大小,这倒是让楚君松了口气。 自己凝气境界也只是增强了身体素质,要是面对七八只如头狼般大小的狼群,那楚君二话不说直接开溜,开玩笑,好虎架不住群狼啊!至于青冥果,后面再想办法抢一抢呗。 不过就目前这狼群显然不足以让楚君担忧害怕,楚君深知面对狼群,绝不能有丝毫的胆怯,它们对于恐惧的气息甚是敏锐,一旦恐惧,狼群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吼!” 楚君怒吼一声,示意这些家伙赶紧滚,吼声回荡在山林之中,狼群畏惧楚君那威武庞大的身躯,齐齐紧绷着身躯,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也只有头狼敢低伏着头冲着楚君呲牙咧嘴的,但也是装装样子,他跟能体会大眼前的恶虎是何等的强悍。 “呜~” 头狼低嚎一声,不甘心地望了一眼青翠的青冥果,果子的气息让它垂涎欲滴,但它很清楚,自己没机会,就算把这些狼全送上去,也抢不到,还要等一等,附近可不止有自己! 楚君回瞪一眼,满含杀意,仿佛随时要上前驱杀这狼群一般,将几只狼吓得夹着尾巴跟上头狼的步伐。 头狼一边留意着楚君的动作,一边思考着对策,离去是不可能的,这些生物还抗拒不了青冥果的诱惑,那是来自本能的渴望。 看着离去的狼群,楚君打起警惕,他知道,狼群只是第一波,随着香气飘散,今天的来客会越来越多…… “嗷呜~” 一道白色闪电卷着狂风出现在楚君面前,白军的嘴上还有着血迹,看来是捕捉到猎物回来的途中听见楚君咆哮,放下猎物飞奔回来的。 示意没什么事情,白君方才转身去拾自己刚刚抛下的猎物。 也是一只山羊,楚君立刻和白军大快朵颐起来,今夜注定是杀戮的夜晚,现在就得养精蓄锐才行。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残阳开始落下,残阳中传来一阵咔嚓的断裂声,有东西来了。 一只巨大的黑熊缓步向着这边走来,像是一个坦克一般横推一切阻拦它的东西。 楚君警惕的看着那个庞大的身躯,不断威吓着对方,黑熊忌惮的看向楚君,涎水不断滴落在地,它也是被青冥果吸引来的。 嘶嘶~ 白君靠着楚君的身躯,他面前不远处有一只成人小腿粗细的蝮蛇,不断的吐着信子,眼身阴毒,游走在枯叶上,狼群也是适时的出现在南边,对着楚君不但嚎叫。 黑熊不断地在原地打转,它很想要那两个果子,但是眼前的老虎不好惹,给它很危险的感觉,它不愿意受伤,尽管在周遭的森林是霸主,它也不愿意受伤。 头狼在等,蝮蛇也在等,它们知道自己不是另外两方的敌手,但是又不愿意放弃青冥果,只能等着最贪吃的黑熊率先动手,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抢到一枚。 四方对峙,谁也不肯离去,局势一时僵住。 第22章 厮杀 局势看似紧张,但楚君却还有心思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相比于它们的近亲狐狸而言,狼不仅同样狡猾残忍,还异常的执着有耐性,头狼很智慧,他绝对不会率先动手。 至于那蝮蛇就更不用说了,蛇类的阴毒、耐性是出了名的,不过楚君倒是不担心,蛇类在他们眼里就是辣条罢了,任你毒素再厉害、再怎么一时三刻化为脓水,咬不到我就白搭。 所以先动手的一定是这只黑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熊的愈发躁动起来,青冥果马上就要成熟了,异香刺激着在场每一只野兽紧绷的神经,只需要一个契机,局势便会被彻底引爆!诱人的香味浓郁起来,楚君知道这是青冥果成熟的前兆。 “吼!” 黑熊再也按捺不住,直立起身抬起右臂向着楚君拍去,这一击势若万钧,楚君不愿硬抗,灵巧跳开,但还是挡在了黑熊去往青冥果的必经之路上。 “吼!” “呜~!” “嘶嘶!” 一石激起千层浪,黑熊的动手宛若是冲锋号,兽群激烈的咆哮争斗起来。 原本还能克制几分的掠食者彻底疯狂,他们都知道,果子要成熟了!再不动手抢夺就晚了!丢掉以往的谨小慎微,头狼嚎叫一声,狼群在他的带领下冲击向青冥果。 蝮蛇也是扭动着身躯,急速靠近青冥果。 白君和楚君自然不会任由狼群和蝮蛇冲击。 白君丝毫不惧,拍飞一只狼,拦在了头狼面前,头狼被拦住去路,眼神凶恶,不顾受伤死亡的风险带着两只狼与白君奋力厮杀,其余几只奔着青冥果而去,这下是白君被拦下了。 蝮蛇根本不顾周围的厮杀,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青冥果,眼见就要得逞,只差弹射一下便能落到青冥果树上,后面却有一阵腥风袭来,蝮蛇扭开身子。 原来是那几匹狼扑了上来,将其围住,只剩一只跳向青冥果。 观望着局势的楚君冷哼一声,就等着有人冒头呢! 斩! 一道巨大的风刃从指间飞出,带着凌冽的风声斩在一跃而起准备咬住青冥果的狼腰上。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话说狼果然没说错! 风刃瞬间斩断狼身,就像是斩豆腐一般顺滑,狼身坠地,血液方才喷涌而出。 正与白君厮杀的头狼一时愣在了原地,不仅是他,就连黑熊蝮蛇也是,它们都是步入超凡启了灵智的生物,那是什么东西?那只狼怎么突然就死了?! 这是他们不能理解的死亡方式,它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亡。 提起狼,很多人都会想到记仇、团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头狼亲眼见着自己的族人死去,一双油绿的狼目满是仇恨,嚎叫一声,开始玩命攻击着白君!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态,身边的两只挂彩的狼再度加入战场,与白君战成一团,三狼不顾死伤的攻击竟一时将白君气势给压了下去。 围着蝮蛇的狼也是发了狠,对着蝮蛇或拍或咬,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小心谨慎试探的模样。 黑熊只是一时愣神,虽然理解不了这老虎怎么杀死那条狼的,但自己可不是狼那种脆弱的生物!它是森林中的坦克,横推一切不服!咆哮一声,双掌再度拍向楚君,带起阵阵恶风。 在力量的加持下,它的熊掌就是最强的武器!它才是森林的王! 战场上三处战团维持平衡,让楚军没了顾虑。 这下,他可不会躲了! 就让这蠢熊见识一下真正的王者! 楚君抬起右臂挡下黑熊的拍击,黑熊就感觉自己拍在了石头上一般,楚君右臂一阵发麻,种族优势毕竟摆在那里,但眼前的黑熊也就如此了! 双腿猛然发力,右臂一抬,将半人立起的黑熊掀得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楚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一只利爪袭向黑熊,黑熊不傻,连忙交叉双臂护住自己的胸口,一只利爪袭上它的手臂,在粗超的熊皮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黑熊吃痛,痛嚎一声,却也完全激发了它的凶性,站定之后,直接向着楚君撞去。 半吨多的体型在全速奔跑小宛若一辆漆黑的坦克撞击向楚君,连向着一侧闪开,黑熊没有丝毫停下的意识,还在狂奔。 楚君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家伙的目标从来是不他!是青冥果!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用计了! 白君有心上前阻拦,哪怕会因此受伤,但可惜头狼一直紧紧缠着它,迫使白君无法抽身,楚君后脚一登,像是炮弹一般精准命中黑熊将其撞在岩壁上。 岩石土块簌簌落下,砸在两人身上,好在楚君反应及时,青冥果未受到影响,只是晃动两下。 楚君脑子摔得七荤八素的,却丝毫不影响他扑向黑熊,一张虎口狠狠咬在黑熊的脊背。 “嗷!!!” 黑熊痛苦嚎叫着,背部在楚君恐怖的咬合力下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熊吃痛刚要爬起,楚君一口咬在了黑熊的脊背上,下一秒,嘶啦一声,一节脊椎被楚君直接扯出,被楚君甩在一旁。 黑熊疯狂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就是爬不起来,前爪向上伸出,想要触摸到青冥果,无论它如何的想要支愣起来,但指尖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楚君看着地上挣扎的黑熊,冷眼旁观半秒,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若是凝气境界自己说不定还要高看一眼。 头狼自知此刻依然是死局,嚎叫一声,身旁的两狼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撤离战场,向着南边森林深处逃窜而去,围攻蝮蛇的三只狼也是四散逃开,白君被浑身鲜血的头狼拦下。 蝮蛇此刻也想溜,但奈何楚君的目光已将它牢牢锁定,一道风刃瞬息斩出,蝮蛇大惊,故技重施想要扭开,只是下一刻,扭着的蝮蛇便被斩为三段不断扭曲着。 楚君看都没看一眼,种族压制太明显了,就算蝮蛇是凝气境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照面的事情。 看着逃窜着还不断回望的狼,楚君没有做多理会,丧家之犬罢了。 头狼已然倒地,在另外两狼的帮助下以死相拼它才暂时压白军一头,却也浑身是伤,望着还在逃窜的野狼,无力的伸出狼爪还想要拦截白君,被白君一脚踩断了颈椎,永远的闭上了眼。 异香消失,楚君看向青冥果,上面的薄膜逐渐缩小,融入果实内,等到薄膜完全消失,就是果实成熟采摘之时! 第23章 吞食与第二次灵气复苏 血腥味飘散开,楚君鼓动着风将血腥味向着另一边吹散,可不要污了自己的青冥果。 白军浑身都是被咬出来的小口子,三狼以命相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毛都被咬秃了不少,不过看着满地的尸首,白君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那一只膘肥体壮的黑熊,肉一定非常美味吧。 得到楚君的首肯后,便趴在黑熊尸身面前啃咬起来,这些蕴含微弱灵力的血肉对于白君来说也是有益处的。 楚君凝望着两枚青冥果,此刻的薄膜只剩薄薄的一层表皮还未融入果子内。 异香消失,薄膜完全融入青冥果内,时机到了! 楚君一把摘下两枚青冥果,果实有冬枣般大小,模样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看起来就和普通的野果没什么区别,甚至其上坑坑洼洼的,像极了被虫子啃过,这果子就算长在路边,说不定都没什么会摘。 但楚君知道,这不过是灵物自晦罢了。 就在楚君摘下青冥果的下一瞬,那原本茂密清脆的青冥果树瞬间萎靡,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黄飘落在地,树干枯老,根系蜷缩,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白君好奇的碰了碰,干枯的树干立马断为两截,简直比蛋壳还要脆弱,白君跳开,一脸迷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楚君只是有些惊奇,青冥果树全身精华都到了青冥果上,若是没有自己,青冥果会慢慢反哺果树推动成长,但青冥果一旦被摘,树干就会立刻枯死。虽然已经知道,但还是亲眼看见才体会到其神奇之处! 没再过多关注,楚君伸手指向白君,摊出掌心,白君上前仔细观摩着两枚果子,那上面已经没了能吸引它的气息,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他们死命抢夺的果子,但也还是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灵气。 挑走那枚小一些的果实,白君张口口就准备将青冥果扔进口中。 “等等!回去吃!” 楚君连忙制止,怎么说也是灵果,在灵气充裕的地方炼化才能利益最大化。 白君闻言,立刻闭上嘴,果子打在它的嘴皮上被接着。 楚君看了看还没吃完的熊尸,以及其余几只动物的尸身,这么多的尸体他们肯定是带不走的,只能挑些重要的带走了。 将蝮蛇蛇胆刨出,只有拳眼大小,丰满碧绿,乃是上好品质的蛇胆,楚君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不少灵气。 扔进口中一口咬破,饱满的汁水瞬间充盈满嘴,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甚至微微带着点甜味,将蛇胆吞入腹中,腹内暖洋洋的,弥补着楚君的消耗。 白君叼着熊胆上前邀功,但楚君着实接受不了那种苦味,而且这点灵气对他而言也没什么用,干脆让白君自己吃掉。 白军一口咬住熊胆,这可比蛇胆苦多了,虎脸立马皱成一团,跟一朵菊花一样,但白军死死的将嘴闭上,不愿意浪费任何一滴胆汁,他也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灵气,不愿松口浪费,皱着虎脸将胆汁一点点吞咽下。 楚君叼着几只熊掌,白君叼着头狼的尸身不愿放弃,两虎也不急,向着居所慢慢行进,也亏得是楚君和白君感知敏锐,隔着这么远都能感知到青冥果的气息,不像是云豹,云豹现在都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况。 说到云豹,这家伙最近好像也准备着开始搬迁了,食物不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虽然楚君救了它,但是它还是不知道楚君打的什么主意,为了保险,它决定搬远一点,旁边住着两只时常饥饿的老虎,任谁都会发慌。 一路停停走走,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上山林,楚君他们也就回了山洞,黄山松此时已经不排斥楚君,任由楚君带着满身血污趴在它的身上吹着凉爽的山风,看着朝阳刺破浓雾,这等生活何其惬意啊! 当然,只是休息片刻,楚君就准备去旁边的水潭中淌了一遍水,那些血污接触到水雾,就黏糊糊的,很是不爽,顺便也看看那只虎蛟如何。 来到水潭边,楚君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这水潭似乎变大了些。 是因为虎蛟嘛? 楚君打量着虎蛟,虎蛟闭眼附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还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但楚君可不相信这家伙修养了接近两天的时间,还是刚离开时的状态。 一掌呼在虎蛟的脸上,虎蛟吃痛,瞬间挣扎起来,带着周围的木桩都是连连颤动,张开大嘴拼命往前送,想要咬楚君一口。 果然,这家伙就是在装的。 虎蛟也是刚猛,疯狂用脸抽打着楚君的手掌,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又给了两巴掌,楚君确定这家伙现在是真的昏了,才走进水潭将身上的血污清理掉。 白君已经将青冥果吃掉,正闭目炼化着,青冥果被他囫囵吞下,在炼化下逐渐干瘪,释放出蕴藏的灵力。 楚君能察觉到,虎君的积累差不多也到了突破的地步了,想来炼化完青冥果大概也就能突破了。 没理会白君,楚君也掏出自己的青冥果,牙尖微微用力,青冥果也没有什么核,灵力混杂着香甜的果肉被他细细品味,味道不错,就是少了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楚君咀嚼着最后一点果肉想着,其中的灵力被他牵引着来到主经络中冲击第一分支。 只要将主要经络打通建立小周天就算是跨入凝气,主经络外延申四条小经络,分别对应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楚君目前正处于打通第一条小经络的阶段,加上青冥果的灵力,应当是能够打通一条了。 日光隐匿,天色暗淡下来,并非是傍晚时分,楚军闭上眼却又惊得瞬间睁开,再度闭上。 【72:00:00】 【71:59:59】 【71:59:58】 倒计时再度出现,随之而来的是文字。 【大雨滂沱,种子悄然生根发芽,撑开一片小小苍穹。 世界掀起复苏,天地顷刻剧变。 万灵争渡,大争之世, 前载传承,复我繁荣。 天地更替,自有法则, 诸天世界,翘首待归。 准备好吧,小老虎。】 第二次灵气复苏吗? 楚君咀嚼着眼前的文字,也就是说,下一次的天地会发生剧变? 第24章 诱妖滚 茂密林中,一名身穿蓝布褂,头戴方巾帽的老道士正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地图,手里托着个古朴的风水罗盘,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旁边还有两位身着制服的男子持枪警惕着周围。 “道长,这里有妖吗?” 道士闻声抬头,神色凝重,再度观看起自己的罗盘。 “前不久是有的,还有残留的气息在,但已经很淡了。” “那我们还要深入吗?” 老道士沉吟片刻,“打开那东西吧,不必深入了,若是没离开自然会被吸引来,要是离开了,我们返回就是。” 一行人左右看了看,走进一片空地中。 身穿制服的其中一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青玉瓶,提溜着瓶口轻轻晃动着。 “道长,多大的剂量?” “全部。” “全部?” 拿着青玉瓶的人很是诧异的望向老道士,得到老道士肯定的回答后,将瓶口斜过九十度,一股奇异的红色液体瞬间流出,极为粘稠,就像是刚刚晒过的血液。 液体滴到土上却并未渗透进去,反而流动起来,一股十分诱人的香气飘散开。 那味道扩散得极快,原本平静的山林,忽然间就沸腾起来,飞鸟掠起,争先恐后的向着那液体所在之地俯冲去。 林雕、柳莺等各种飞鸟聚成一团,宛若一团乌云压下林中,原本的天敌与猎物杂糅在一起,一心抢夺地面上的液体。 走兽不甘示弱,兔子、穿山甲等等小型动物对着身旁的飞鸟大打出手,全然没有人们印象中的柔弱模样。 老道早早的躲在了一根巨木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道长放心。” 两人给了道长一个颇为自信的眼神,虽然自己等人资质一般,但手上的枪却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总教亲自说的,现目前没有生物能够抗住这一梭子。 两人看见一只远超同类体型的白鹭眼露凶光不停的驱杀周围的飞鸟,短短数秒,就有好几只鸟被它那尖锐的喙给戳穿了身体,原本洁白的鸟毛上满是殷红的血液。 砰! 砰砰!! 两枪打出,两人射出的子弹瞬间击中白鹭,白鹭应声倒地,其余鸟雀受惊飞去,盘旋其上,却不愿意离去,乌泱泱的一片像是风暴一般。 老道有些奇怪,怎么尽是鸟类和小型动物?怎么一只稍大的动物都没有?西南山区野猪泛滥成灾,野猪呢?豹子呢? 什么动静! 楚君望向远处的山林,飞鸟盘旋不愿离去,山林的平静被那些呱噪的啼鸣惊扰,那个方向,是云豹的方向!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楚君看了一眼还在冲击凝气境的白君一眼,决定去探查一番情况,自己绝不允许周围出现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迈开双脚,卷起风声狂奔而去。 “道长,还要等吗?” “再等等。” 这气息不一样。 老道自己拨弄着自己的罗盘,不一样!刚才最强的也不过是那只白鹭,但气息根本比不上自己用罗盘捕捉的那股残留的气势,难不成是离开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周围还是那些普通的弱小生物。 “走吧。” 老道摇摇头,看来是那只妖兽已经离开了,自己等人扑了个空,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出现什么伤亡,有这么一只白鹭足够交差了。 砰!砰砰! 枪响在老道耳边响起,几只正啃着地面妄图挤出点液体的兔子、穿山甲身上炸开口子,嗷嚎一声顷刻毙命。 老道面含怒容,忍不住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这些生灵没有任何威胁!” “道长,这是我们的任务,必须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开枪射击的人与老道士针锋相对,丝毫不见怯意,这些兽类吞食了诱妖滚,难保不会借此迈入超凡,另一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道长,别和他计较,他是个傻犟的。” 接着拉着那人就往回走去。 老道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对方搬出了总教,他又能说什么,独断专权,非好事啊! 那位总教恨不得杀尽天下妖类,这怎么可能?! 跟上前面两人步伐,老道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再和这些人进山了! 但凡有点资质的,无论一切,直接击毙!这与他的理念不符。 楚君嗅到空气中残留着某种诱人的香气,恍惚之中,甚至想要追寻着香气而去,来到刚才的空地,满地狼藉,地面简直叫人翻过,几只兔子还在啃着地皮。 地面上,有人类的脚步!甚至还很是新鲜!有人来过!六个脚印,三个人! 楚君跟着脚印追踪去,不过几分钟就看见了前面的三人,两个身穿制服的,一个道士,真是奇怪的组合,看着他们手中的白鹭,楚君大概也知道这三人干了些什么了。 没有来的,楚君很想就地猎杀三人,倒不是物伤其类,而是他的领地意识已经将山林中的动物视为自己的了!这些人居然敢对自己的东西动手! 老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咚咚!咚咚! 正走着,心脏没有任何征兆的加速跳动起来,汗毛乍起,如芒在背,这种慌乱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猛烈。 吞了口唾沫,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掏出罗盘,罗盘疯狂的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老道士知道,自己这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且这东西,他们对付不了。 “道长,怎么了?” 一人回头问道,那个罗盘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噪声? “没,没什么,你们先回吧,我留下来找找有没有灵果什么的。” 老道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停在了原地。 “行吧,我们先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向外走去,老道是临时派来协助的,他们也管不着老道,但自己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待人走远,老道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这人在等他,楚君看着停在原地的老道意识到,相比于那两个普通人,楚君无疑对老道更感兴趣,于是漫步而出。 “你在等我。” 老道转身看去,表情跟见了鬼一般,口吐人言!他们这是惹上了什么怪物!立马低头认怂。 “山君大人,我无意冒犯,我愿意为我们冒犯的行为做出赔偿。” 楚君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老道,刚刚踏入修行,实力不咋滴,那个罗盘倒是有趣,居然还在转个不停。 “我不需要赔偿。” 老道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不想要赔偿,那他想要什么?是拼死一搏?还是乞求对方留个全尸? “跟我走一趟吧。” 老道总算松了口气,这老虎对自己有企图,没打算杀自己。 “好。” 楚君回头警告一句,“好好跟着,别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 老道连连摆手,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至于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活着肯定比自己活着划算。 第25章 外界信息 “嗷呜~” 白君看见楚君的身影跃步上前,用脑袋兴奋的拱着楚君的虎脑。 楚君拍了拍白君的虎头,白君突破了,现在也是凝气境的小妖了。 “干的不错。” 楚君夸赞一句,正厮磨着的白君看见落在后面的老道,面容由喜转怒,咆哮一声就要扑上去,可把老道吓得不轻,他可不是战斗类型,经得起这么一扑。 “别闹,这是我带回来的。” 楚君拍在白君的虎脑上,白君停下动作,自顾自的走回了黄山松前趴下,它对人类没什么兴趣,这老道若不是楚君带回来的,现在已经成了他的爪间肉泥了! 老道士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居然又是一尊凝气境的妖兽! 据他所知,官方收集各地资源也不过是培养了几位天资卓越的天骄准备坐镇四方,其中不过两三人凝气成功,眼前这老虎居然不仅自己跨入凝气,居然还培养了一位手下! “坐吧。” 楚君不知道老道在想什么,吩咐着坐下,自己还有事情要问他呢。 老道看看左右,哪有坐的地方,干脆直接盘膝坐在有些湿漉漉的地上。 “山君所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 楚君颌首,至少说明面前这个老道士是个聪明的。 “那是灵器吧。” 努嘴指向老道怀揣的罗盘,现在罗盘还在有气无力的颤动着。 “不入品的灵器,只能用来探查气息。” 老道解释起来,楚君倒是耐心的听着,接着问道。 “我现在在什么位置?” 老道疑惑的看着楚君,不就在自己面前吗?不过下一瞬就反应过来,楚君问的是具体的山脉位置。 “大巴山,狭义上的大巴山。” 大巴山吗,楚君仔细回忆着仅存的记忆,大巴山,也就是说北边,便是秦岭了吧。 楚君遥望北方,传说中的九州龙脉,有机会回去看看的。 老道趁着楚君愣神,也是观察者周围的情况,除去那只白虎,眼前这黄山松恐怕也不简单,依他看来,恐怕灵性不弱。生了灵性的古木在华国不是很稀奇。 就老道自己知道的,官方瞒不下去的古木就有好几株,天水太平庙中的古玉兰、普济寺的紫藤、黄帝陵的轩辕柏等等,都要比眼前的黄山松强上许多,但这些要么是祭祀不绝,要么是香火相伴,荒郊野岭的这么快就生了灵性,简直世所罕见! “外面的情况如何?” 楚君收回思绪,现在的它绝不会贸然出山奔赴其余地方的。 “不知道山君问的什么?” “你们为何进山?” 老道思量片刻,告知这老虎也没什么,反正也快进入收尾阶段了。 “清剿,官方镇抚局和军部的力量为主,我等散修为辅,入群山,剿生灵……” 人类派人清剿大山在楚君的意料之内,扼杀危险在萌芽之内无可厚非。 只是这个总教让他很在意。 “总教是谁?” 老道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查得到总教的身份,那些大家族拼了命的去查也不过是查到对方来自林城,其余的,一概没有。 接下来,老道又絮絮叨叨的讲了山野散修传承、官方势力、民间宗派等等。 楚君闭眼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言,他要消化一下。 所谓官方势力就是老道士提到的总教一手操办起来镇抚局以及华国本就存在的军部,民间势力是指不愿意加入官方的类似散修一般的人。 至于那些家族、宗派,你不加入官方势力贡献出传承,立马坦克开进你的山门! 开玩笑,反天了是吧!侠以武乱禁,国家绝不允许超凡的个人力量脱离监视掌控。 不过根据老道士说的军部,楚君大概猜到了,军部和所谓的镇抚局不和,不过两方要是真的亲密无间,恐怕上面也不会安心。 老道士也是识趣的闭上嘴,等待着楚君的安排。 想起总教,老道有些唏嘘,总教如此防范妖类,结果自己的故地周围边有这么一头即将崛起的大妖,真是世事无常。 对于总教,他们其实不太喜欢,他太年轻、太理想了,不适合作为一个领导者,也不知道那位老人为何要选他? “委屈你在这里呆上两天了。” 老道闻言先是一愣,接着长吁一口气,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听楚君的意思过两天就会把自己送出去,他不怕自己泄露他的信息吗? 不过楚君既然没有过多提醒,老道也庆幸保住了一条小明命,过两天出山又何妨。 “对了,你们用的试什么吸引那些鸟兽的。” 楚君正低下头准备修炼,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一时间想的太多,居然将这东西给忘了。 “是诱妖滚,是官方配置给我们的,我们并不知晓其配方。” 楚君并无意外,只是有些惋惜,本想借助那东西来实现食物自动送上门的,看来还是需要自己动手啊。 “行了,你自己活动着吧。” 楚君不怕老道士逃跑,山林之中,两只脚怎么跑得过四只脚的,老道士自己也没想过逃跑,楚君都承诺两天后放自己离去,虎类是一种很骄傲的物种,他们不屑于撒谎。 老道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正好此地灵气浓郁,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开始盘膝修炼起来。 …… 翌日清晨。 楚君从睡梦中醒来,老道士和白君都不见了踪影。 楚君想起来,好像是白君带着老道士外出狩猎去了。 没过一会儿,白君叼着一只山羊回来。 老道士怀里捧着一捧野果,点头与白君打个招呼,将山羊扒拉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 老道眼中露出一丝不忍,拿出野果啃了起来。 “你不要吗?” 楚君切下一块干净的肉递给老道。 老道看着挂在楚君爪上滴着血的羊肉连连摆手。 “老道喜食清淡,何况无火。” 老道士的推脱之意明显不过,楚君倒也没强迫,自顾自的将肉扔进嘴中咀嚼着。 将剩下的半只羊推给白君,楚君抹抹嘴,不知道为何,老道刚开始便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时不时抬眼观察楚君。 “有什么事儿?” 楚君被这眼光看得不耐烦,出声质问。 “在下想问山君一个问题,不知道山君能否回答。” 第26章 第二次灵气复苏! “问吧。” “山君怎么看待人类?” “人类?” 楚君先是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看了看白君,难不成是白君带着老道去看了那日杀掉的几个人的尸身? 注视着老道认真的脸庞,楚君如实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厌恶人类,我只是将其作为我的假想敌,实际上人类也好、妖类也好,都与我无关,我只会清理掉一切挡路的生灵,凭我自己的喜好做事。” “老道明白了。” 老道士点点头,虽然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但楚君对于人类的态度等都可以通过这一句话猜出来。 得到了答案,老道士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坐下,闭上双眸修炼起来。 楚君皱眉看着老道士,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管他呢,反正明日就让这老道士自行离去,到时候天地大变,人类也不见得能再找到自己,甚至自顾不暇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君,过来!” 招招手,白君跳到楚君面前。 “别抵抗,我教你炼化横骨,让你也能说话。” 白君眼中迸发出期待,它能听懂楚君的话,但楚君一直以来对于他的话都是连蒙带猜,他也想和楚君毫无阻隔的交流。 感受到白君期待的目光,楚君微微一笑,手掌发力托起白君放松的下巴,这里是最接近横骨的地方,灵力传导过去损耗也就最小。 看着被自己抬起虎脑的白君,楚君脑子里面闪过富家少爷进入青楼托起女子的下巴,邪魅一笑:小妞儿,给爷笑一个的画面,吓得楚君连忙甩头,驱散掉杂念。 自己在想什么?白军是只公老虎啊! 甩掉稀奇古怪的想法,调动着自己的灵力涌向掌心,然后涌入白君的廉泉穴,向着横骨的方向飘去。 白君感觉到下颚一暖,暖流流入喉中,接着汇聚到一块奇形怪状的骨头上。 看来这就是楚君说的横骨了,调动着自己的灵力,跟上楚君的灵力,灵力包裹着横骨,一丝丝的沁入其中,缓慢的炼化着。 眼见白君踏上正途,楚君也是适时撤回了自己的灵力,仅仅这么一会儿,就消耗了他大半灵力,而其中又有大半都是在传导过程中逸散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让楚君疑惑的是白君花了几个小时,夕阳照在白君白色的虎毛上,熠熠生辉,却迟迟不见醒来的迹象。 “这位山君是?” “无碍,不用管他。” “我去摘些野果。” “去吧。” 老道点头转身下山寻找野果去了,楚君围绕着白君检查几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怎么还不醒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意外? 就在楚君想着的时候,白君的睫毛微颤,随即睁开虎眼。 “大……大王~” 白君开口,只是声音沙哑伴随着某种粘膜被撕开地声音,语调倒是和它外表差不多,仿佛是个满脸胡渣的大汉在讲话一般。 楚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把拍在白君身上。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不知道…我炼化…很慢。” 白君的语速起初很慢,随着愈发熟练,语速也渐渐快了起来。 “那个人呢?” “摘野果去了。” 白君点点头,既然楚君都这么说了,那道士就一定是摘果子去了! “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大王。” “为什么叫我大王?叫我名字就好。” 楚君乍听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老土,你叫个陛下什么的也比大王要好听啊。 “不行!山中只会有一位王。” 白君看着楚君的面庞颇为认真的说道,似乎就认定了楚君。 “行吧。” 楚君也没在这上面纠结,称呼什么的都随意,只是大王这种称呼多少有点中二的意思啊…… “对了,等老道士回来就不要说话了。” 楚君吩咐道,白君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咕噜噜~ 楚君看向白君的腹部,有些干瘪了,让他颇为惊奇,这么快的吗?自己都还没饿呢。 白君倒没觉得有什么,“大王,我去捕猎了。” 楚君点点头,白军几个跃身消失在山林中。 老道士回来了,除了几颗野果,衣角还捧着花花绿绿的蘑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反正他是吃的很开心,一点点的抿着吃…… 白君在星光照耀之时赶回,楚君不饿,也就让白君自己吃了,没想到那么大的一只野猪,都要比白军大了,却愣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吃光,腹部微微隆起,看样子还能塞点进去。 夜色笼罩,照例给虎蛟喂食放血,楚君觉得自己不是在养虎蛟,而是在喂猪!不得不说,虎蛟的血液对于楚君和白君的作用已经接近于无了,楚君也在考虑着什么时候宰了这只虎蛟了。 正吃着大肠的虎蛟猛然抬头,倒不是察觉到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而是这大肠还有料! …… 一夜无话,今日楚君起的很早,老道也是,甚至看着下方云气缭绕的山林打起了拳法,楚君是看不懂的,他也只学过太极而言,还是最简化那种。 “你可以走了。” 老道似乎并不意外,拱手对着楚君道了一声谢,然后向着山下走去。 “那个人类走了?” “走了。” 看着出现在旁边的白君,楚君淡淡答道。 “大王,为什么放跑他?” 白君很是不解,人类皆可杀之! “不知道,或许有缘吧。” 白君虽很是不解,但他不会质疑楚君的决定,也没再追问。 楚君闭上眼,只剩20来个小时了,第二次灵气复苏,要来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从指尖溜走,楚君很赞同这句话。 山上的风逐渐凉了,甚至可以说有些阴冷,带着凄厉的呼声嚎叫着。 铅灰的云层已经开始在天空汇聚成型,云层压得极低,仿佛就停留在群山之间,伸手可触。 乌云愈来愈厚,天空黑沉沉的一片,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闷雷炸响,一道白光瞬即逝,酝酿着毁灭的气息。 楚君看着天空,第二次灵气复苏啊!不知道文字提到的天地剧变会是什么。 群山发出畏惧的颤抖,被天威吓破了胆,楚君站在崖上,一种渺小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轰隆!!! 随着一声要把人耳膜震碎的雷鸣,成千上万吨的雨水向着群山坠落,像是有人拉开了泄洪水闸。 但楚君更愿意称其为。 天塌了—— 第27章 天地剧变 大雨瞬间模糊了楚君的视线。 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在人身上生疼,四面八方尽是天塌之象!风雨交杂之声,让楚君失去了对周位环境的感知。 …… “沿海秘境怎么样了?” “已经将那些干尸全灭了,入口也封起来了,海里面要比陆地早,必须重点防御沿海地区。” “我会抽调兵力的。” 老人和王阳虚一问一答,王阳虚这下是真的虚了,躺在床上,浑身都是包扎的痕迹。 气氛沉寂下来,王阳虚怎么也没想到海边居然这么快就有秘境出现了,还是那么诡异的一个秘境,搭上数百人才勉强镇压下去,自己还受了重伤…… 屋外传来劈里啪啦的雨响,侧耳倾听,忽然问向旁边的老人。 “下雨了?” “对,下雨了。” 老人长叹一声,情绪复杂,这场雨,来的太快了…… 天降三雨,万古复苏! 根据秦始皇陵中发掘的文字记载,三场大雨将会再现万古繁华,但是,怎么会这么快! 王阳虚无力的捶打着床铺,木床砰砰作响,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时不待我啊!若是时间久一点,华国完全有能力平稳度过这场灵气复苏! 但是现在,那些秘境会逐步开启,华国还没有作好准备啊! “我意通告全国,收缩布置范围,放弃农村地区,城市开展战时管制,直到情况安稳。” 王阳虚情绪激动,不顾身体便要爬起。 “莫要激动!农村人口几乎全部迁进城市了,城市的防护也快要做好了。” 老人连忙安抚着王阳虚,王阳虚想要反驳,却发现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能做到这种地步,都还得归功于华国强大的动员力,若是换作大周来,非得死伤大半人口不可。 他只是,不希望出现伤亡,沿海的那个秘境,若是自己不执意坚持救那一人…… 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王阳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老人的计划。 “告知他们吧,他们有权力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老人点点头,实际上,对于现目前的华国来说,只要不是鬼类,无论是生了智慧的妖类,还是那些残暴的兽类,都不过是一发东风快递的事情,倒是鬼类和人心才是应该提防的。 …… 玄黄域,落云城,飞霞秘境中。 此刻的飞霞秘境的入口处的薄膜已经完全碎裂,对于这些不合尺寸,呸,修为的大佬们的进进出出完全没有任何阻拦之力,只能像个被强的少女一般楚楚可怜的希望这些大佬温柔点,不然秘境会坏的! 现在的飞霞秘境已经是四宗一国共同管辖,蜀山剑派的长老剑歌、玄道宗长老道渊、万佛寺的长老净智、驭灵派的长老赤阳,以及大周的掌印太监邹监。 “通道在扩大。” “嗯,看样子那个世界出了什么事情,今明两日便会彻底打开。” “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承受凝气境的弟子进出,各宗都准备好了?” 剑歌周围几人点头,看来是准备好派遣的弟子了。 “如此,那边散去带着弟子前来吧。” “好!” “如此甚好!” “善哉!” …… 铅灰厚重的云层没有丝毫变化,大雨依旧滂沱而下,原本活力的青山在大雨中显得孤寂无助。 闭上眼,文字再度浮现。 【名山大川,江河湖海 旧时代将埋入烟尘,新时代开辟路途 血肉苦海,生灵浮渡 日月照亮前路,群星指引方向 通天彻地的三座,将会迎回自己的主人 你的路在哪里?给出答案吧】 昆仑山中,凭空出现一只仓皇地巨兽,雷霆含怒掷出长矛,踉跄地巨兽轰然倒地,巨兽浑身焦黑,雨水冲刷它的皮毛,带走流逝的血液,它的肚子被剖开,露出森然白骨和散落的内脏。 暗处,有阴影展翅,那是一头无与伦比的凶厉猛禽,如刀般的鸟喙上是血淋淋的破碎内脏。 羽毛如同生铁,闪着逼眼寒芒,羽翼震动,其间似有狂风尖啸。 它渴望的望着巨兽的尸身,却不敢有丝毫靠近,天地不允许他们现世!这是惩罚,监禁的惩罚!但是它在松动,它在犹豫!脱困的日子就要来了! 山脉深处,可怖的生灵仰天咆哮!它们都感觉到了!群山在复苏! 海边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带着血腥的海水拍击着海岸,黑影在暗无天日的深处游洞,偶尔划破水流的一鳞半爪令人生畏,它们掀起浪潮向着世界宣布自己的归来…… 上古的生灵撕开苍茫的岁月妄图再度归来,牢笼濒临破碎,它们,要回来了! “华国的人民们,我们面临着一场千古未有之大变局,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处于命运的分岔口,神话成为历史,照进了现实,我们保证会尽力维护社会秩序和人民安全。调派大量警力和军队在城市进行巡逻和安保工作,以确保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从上古年间一路走来,我们的文明未曾断绝,几千年的发展不是血肉生灵几年的时间就能赶上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可以平稳度过这一次灾难……” …… 楚君仍旧是望着洞外的雨,他觉得这些雨好像和第一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只是下一刻,他就没了探究的心思。 “快出去!” 大吼一声,大地在震颤!楚君感觉到了!大地在不断的震颤!洞内的石子不断跳跃着,大吼出声的同时,楚君拉着白君窜出山洞,雨中感官模糊,但仍旧能感受到山林的颤动。 空中群鸟展翅,但每前进一步,都有不少被雨珠打落在地,它们太累了,累到挥不动被雨线缠绕的羽翼。 其余飞鸟悲鸣,哀痛异常,却不曾停下双翼。 “大王!跑!” 白君看见了,,连绵的山脉犹如抖地毯一般上下起伏着,一浪高过一浪,依旧朝着它们的方向移动来了,回头看,却发现楚君还愣在原地,不由得焦急的大喊道,准备上前扛起楚君奔跃而下。 楚君愣在原地,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第28章 平息 楚君出来之时就看见了,不,准确来说应当是感觉到了。 那是一个雄壮如山峦的身影,毛发呈现出深邃的古铜色,面狭泛白,却是肌肉虬扎,体若横岗,好似逐日追月的上古巨人,但楚君清楚,那只是一只巨猿。 巨猿双手环抱山峰,勃起的肌肉不断将山峰都给勒小了一圈,魁梧的身躯不断发力,将山峰一点点的拔高,正是由于主峰被巨猿晃动着拔高,周遭的山峦才会如浪花一般翻涌着,好似被犁着翻滚的地垄。 巨猿似乎也看见了楚君,似乎有些惊奇,宛如太阳般的金黄双眸望向楚君,里面似乎有万花生灭,楚君差点就沦陷进去。 “滚!!!” 一声怒喝在楚君脑海中炸响,是镇杀老祖的声音,震得楚君的头生疼,就像是数百吨烈性炸药在耳畔爆炸一般,但正因如此,才将楚君惊醒,没能沉沦在那目光之中。 巨猿下一瞬便收回目光,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着手自己的事情来。 “吼!!!” 巨猿咆哮一声,肌肉青筋暴起,提携着山峦向上冲去,两脚所站之地瞬间塌陷,留下两个巨大的窟窿,巨大的岩石隆隆滚落,一座万丈高峰凭空拔起! “大王!跑!” 白君的吼叫惊醒了楚君,大雨之下,哪里有什么巨猿拔山,那山峰像是一条土龙一般捅天而去,像极了当年齐天大圣的棍子直冲三十三重天,搅得天昏地也暗。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那波浪般的山峦快要传导到这座山头来了。 “往上跑!” “什么?!” “往上!!” 楚君一边喊着,四脚灵巧的攀越着,向着山峰跑去,这时候往下跑,必死无疑! 那波浪般的山峦抖动着,无数巨石滚滚而下,似千军万马崩腾,无数生灵奔逃,其中不乏气息接近白君的强横妖物,山间已经化为了无情的绞肉机,巨石带着被砸为肉酱的动物咆哮着向前,楚君可不认为自己的血肉之躯能抗住顽石浪潮。 白君看了看山下,一咬牙,跟上了快要消失在雨幕中的楚君的身影。 两虎不断向上攀缘,奔袭在林中,泥土松软湿滑,楚君每一践踏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随即便被大雨冲刷掉高出足迹的泥沙,楚君望向身后,白君模糊的身影左右腾挪,算是跟了上来。 向上一跃,沙石松软,赶上山峰晃动的时机。 楚君脚踏之地竟不能承受楚君的重量,无根无萍的沙石瞬间被雨水带着向下流去,楚君失脚一滑,爪子立刻弹出插入土中,松软的土毫不起作用,楚君的爪子就像是划在了水上一般,根本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带着泥沙向下方滑去。 左手横向一拍,锐利的爪入木三分,凭借着粗糙树皮的阻力,楚君算是停住了身体,白君迎头赶上。 白君正要开口,一块巨石向下骨碌碌地滚落,楚君一把将白君揽过来,巨石与白军擦肩而过,撞击在一颗挺拔的树上,发出沉闷地响声。 嘎~崩儿~ 树根断裂地声音响起,树干渐渐倾斜,最后和巨石一同向下滚落。 白君心有余悸地看向滚落的巨石,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小心些。” “嗯。” 楚君再度向着上方跳去,白君踏在楚君的足迹上,才没能重蹈楚君的覆辙。 两虎向上艰难的攀越着,山脉的抖动无疑更加增添了几分艰难,楚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大变的开始。 …… 东海。 海底剧烈的振颤着,海中暗流涌动,卷起无数海沙,整个海底昏暗一片,两只巨大的爪子凭空出现,似鹰爪,彼此交错,插入沙中。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传遍海底,海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比的吸引力,海水卷着泥沙倒灌而下,爪子用力撕开,一道巨大的看不见底的深渊成形,巨大深渊长数百里,深不可测,贪婪的吞噬着一切出现在它眼前的事物。 草原中。 风暴眼诡异的移动着,狂风卷起昏黄的飞沙、枯黄的野草和漫天的雨,里面似乎能看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移动着,风暴摧毁这沿途的一切,黄沙与雨,一道可怕的泥暴成型了,这一夜,他成为了草原上所有生灵的噩梦。 牧民走出蒙古包对着风暴下跪,面容虔诚,“苍狼神,是苍狼神回来了!” 下一刻,风暴经过,一切都回归沉寂。 冰原中,这里人所罕至。 年老的萨满让孙子为自己穿上祭祀服装,年轻的男子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位固执的老人,如此大的冰雹,祖父为何要外出祭祀? 然而萨满不在乎,他穿戴好了自己的服饰,何等的华丽啊,这是蛮熊的骄傲。 萨满带上祭祀的号角起身走出冰屋,冰雹迎面打来,号角光滑一闪,冰雹打在萨满的身上,却像是打在了铁上一般。 年轻男子震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老萨满想起了那个口口相传的故事,我们是蛮熊的孩子,蛮熊是雷暴与冰雪之神! 老萨满吹响号角,呜~ 号角声苍凉悲壮,这是蛮熊的犄角,他唱起了古老的歌谣,奇诡的声调呼唤那位古老神灵,许多族人望向屋外,只有老人会跟着唱了。 “蛮熊啊,你的神威无可匹敌 雷霆与冰暴,是你的力量。 在冰雪山丘,你咆哮着,弱者惊恐,勇者敬畏。 立于山巅,俯瞰大地,一声吼叫,雪暴汹涌澎湃。 当雷霆劈开天空,当冰暴席卷大地,你化身为风暴,肆虐着每一个角落。 我的力量,如狂风吹拂,我的信念,如寒冰坚固。 我们走向荣耀和胜利! 我们臣服雷霆与冰暴! …” 老萨满似乎看见了,在那厚重的云层中,缠绕雷霆,身披坚冰的蛮熊锤击大地,远方无限延长。 …… 人类清楚的知道,世界变化了。 古佛吟唱,神官睁眼,荒观废寺中有身影走出,口念经文,将瑟瑟发抖的城市庇护身下,望了一眼繁华的庙宇,眼中满是无奈悲怜。 末法时,吾子吾孙为僧,披你的袈裟,坏你的佛法,有僧之名,行魔之道! 佛泪魔笑。 …… 楚君此刻已经攀上山顶,山顶上确实比其余地方安全得多,只需要固定身形便是。 楚君无论如何,都再也看不见那巨猿身影,好像一切都是幻觉一般,雨势虽不减,但山体的晃动已经平息。 那边的那座山峰无限拔高,不可见其顶,对楚君发出了某种呼唤。 第29章 嗜血疯狂 山体的晃动渐渐平息,雨势丝毫不减,向下望去,只能听见劈里啪啦的雨声,夹杂着一丝被山石掩埋的倒霉鬼呻吟。 雨水在楚君的皮毛上汇成溪流,夜间寒冷,加上山风吹拂更是如此。 楚君觉得身体沉甸甸的,大雨模糊了视线,远方的高耸不见其顶的山脉对他发出微弱的召唤,像是一位母亲在呼唤它的孩子到它的怀里睡觉去。 只是巍峨的大山在雨中就仿佛是幻影一般,可见而不可达。 楚君回望四方,山顶空无一物,连个避雨休息的地方也没有。 正想招呼着白君往下避雨,踏在泥浆中的脚底微微发烫,浓郁的灵气而上蒸腾,混合着雨像是在蒸桑,湿热湿热的,让人异常难受。 这灵气不对劲! 楚君瞬间意识到,寻常的灵气都是给人以淡雅清明之感,这上涌的灵气却狂暴异常,正迫不及待地往着自己身体钻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吸纳灵气是生灵的本能,楚君却立刻封闭了全身经脉,不允许任何狂暴的灵气进入自己体内。 “大王~嗬嗬~” 白君的声音想起来,很奇怪也很微弱,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低吟着。 楚君回头,白君一双虎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正好与楚君四目相对。 “嗷呜~!” 怪叫一声,白君双爪直指楚君心脏,扑了上来。 楚君一愣,一个小跳躲开,白君扑了个空,四爪刹车,溅起大片泥浆。 “白君?!” 听见楚君的呼喊,白君的动作顿了顿,身体颤抖挣扎着,眼中血芒略微减弱,下一刻,灵气疯狂涌入它的身体,眼中血芒再度强盛,扑杀向楚君。 该死! 楚君暗骂一声。 看来是这狂暴的灵气影响了白君,如此,也只能对白君出手了! 楚君的猜测是对的。 山间中,满地狼藉,碎石直木横铺满地,不少的生物在这次的灾难中受伤丧生,现在都还有,逃过一劫的生灵聚在一起默默的舔舐着伤口。 食草动物与食肉动物泾渭分明,双方警惕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汹涌而上灵气带着狂暴的气势弥漫在山间,一只梅花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周围挤成一团的动物骚动着散开,下一刻,这症状就像是传染了一般,越来越多的动物倒下抽搐起来。 若是有识之士在这里自然能看出这是大量灵气入体产生的反应,若是能适应,自然能踏上修炼之途,若是不能,那就只能化身为毫无灵性的凶兽。 梅花鹿的抽搐渐缓,随即站起身来,外凸的鹿眼中满是血丝,嗜血的渴望驱使着它咬上一只野兔,野兔凄厉的嚎叫着,梅花鹿毫不在意,食草动物的牙极为粗糙,这是为了食草进化出来的。 梅花鹿咬上野兔,不能将肉撕扯下,便硬生生将其塞入口中,咬爆了野兔的身躯,血肉飞溅,越来越多的动物站起身来,宛若丧尸一般只知杀戮。 少有些许眼中清明的兽类本想逃离此处,但只有外围的能够成功逃脱,内围的被堵在战场中央动弹不得,在狂暴灵气的影响下,不再躲闪,挟裹着相互厮杀起来。 鹿对着狼撅蹄子,兔对着豹张开利口,无数小型动物被践踏成为肉泥。 无数死亡的野兽身上的鲜血顺着伤口止不住的流出,浸入土地,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止住鲜血,甚至愈演愈烈。 直至最后一滴鲜血被挤出,尸身干枯无比,就和荒漠中的曝晒数日的骸骨一般,透过皮毛都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如此反常诡异的一幕却没有被这些厮杀的生灵注意,反而飘散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兽性,生灵不知疲倦的混乱厮杀,一片血流漂橹之景,血水混杂被群山吞没,似乎鲜活了几分… …… 啪! 泥水四溅。 楚君将白君硕大的虎头按在了泥浆中,不断地冒着泥浆泡子,就白君这体型、这实力,不出十个回合就被楚君按倒在地,虽然那股灵气确实增强了白君的身体素质,但也降低了智商,只知道一扑、一剪、一掀。 楚君可不会管什么会不会下手重了,白君那庞大的身躯上满是细密的血迹,大雨不断冲刷,却也赶不上血珠外溢的速度,但是对于白君来说,不过是一小会儿就能恢复的轻伤。 白君不断怒吼,挣扎着想要爬起再战,但楚君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瞄准白君的后脑勺,一记掌刀将其拍晕,看着白君没了动静,楚君方才松开了手,白君无力的瘫软在地,洁白的虎毛浸满了褐色的泥水,胸腔的一松一扩表明他还活着。 楚君扛起白君的身躯,向下找了一块夯实的巨岩,躲在岩石下避雨。 将白君扔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地上,楚君卧下纳了一丝狂暴灵气进入体内。 灵气入体,宛若一个混不吝的大哥,霎那间便纠集起一股楚君的灵气横冲直撞,原本在体内懒洋洋的像是邻居家退休工资一万五的老大爷的灵气,变得像是一匹不知疲倦的蛮牛。 “嘶~” 楚君倒吸一口凉气,这灵气撞得自己经脉生疼!连忙引导着向自己第二条分支经脉冲撞去。 活跃的灵气不断冲击着堵塞的经脉,直到那一股灵气耗尽才罢休,与之前自己体内的灵气相比,这效率简直和棉花种植园有白人拿着皮鞭监工和没有白人一般差距巨大。 看见了成效,楚君一缕缕的吸纳着狂暴灵气进入体内,让它们带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不断冲击经脉! 见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楚君只觉得内心烦躁,牙尖发痒,总是想咬些什么。 看见卧倒的白君,他的心里居然生出一丝杀戮的欲望。 察觉到自己心思的楚君连忙冲入雨中,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自己就要丧失理性了! 彻底冷静下来的楚君回到岩石下,湿漉漉的毛不断往下滴着水,汇成小溪向外流去,甩了甩,楚君卧在白君旁。 好累… 好想睡觉… 脑子一沉,楚君彻底的睡去。 第30章 两界 林城。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太阳终于肯施舍一点阳光给与这片不该泛滥的土地,以慰藉人们压抑的心情。 但居民是不允许出来的,雨带来了灵气和生机,却也带来了混乱与杀戮,当然,并不是指人类,他们是曾经的天地主角,受到了先祖的庇佑与苍天的垂怜。 城市下水道的生态系统养活了无数阴影中潜行的物种,驯养的生灵也是毫不逊色。 将狼驯化为了狗,将毒蛇圈养家中,他们称其为宠物,宠爱之物,向自然宣布自己的强大。 看啊,你培养的这阴险狡诈的梦魇成了任由我们驱使的狗,你造出的可怕精巧的毒牙被我拔掉只剩一副毫无威胁的肉身供我观赏,于是他们宣布,自然母亲啊,我征服了你,我才是万灵之长! 这是人类的傲慢,时至今日,现在的人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温顺的狗变得狂暴,潜伏的蛇重新亮出了毒牙,阴影中的生灵蠢蠢欲动,杀戮和混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林缘穿梭在老旧小区中,他是林城的大学的一位讲师。 突如其来的力量和压抑的氛围很容易让一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森严的制度将会招致腐朽,过度的自由将会导致混乱。 这是他很早就听说过的一句话,人们被封闭在家中,镇抚局和军部的人正在清剿城市中的狂暴生物,这虽是为了居民的安全。 但这般的封闭和紧张的局势很容易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所以他受邀对朝天小区的居民进行心理疏导,根据这一户是一个独身在外漂泊打工的打工人,邻居反应从两天前开始屋内就时常有异响。 嘭嘭嘭~ “有人吗?” “你是?” 老旧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好奇怪? 林缘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有些诧异,眼前这人面似白玉,身形挺拔,眉眼间英气十足,虽然穿的是板鸭的夹克衫加伊知地虹夏的体恤。 什么傻逼二刺螈! 这种往往与肥宅联系在一起的衣着,眼前这人却是穿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仿佛是为其量身打造的。 林缘微微愣神,眼前人温和笑道。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进去吗?” “这…请。” 眼前人似乎有些不愿,但还是让开身位,让林缘走进屋内,房间不大,只有一个二十多平米房间,很多地方还有泡面的印子,现在倒是整洁许多。 “这几天有什么问题吗,觉得?” “倒是没有,只是食物不够了。” “啊?每天都会发的,你下去领就是,不过非常时期,估计只有泡面。” “多谢。” 林缘扫视几眼,觉得没什么问题,房间整洁但又不是强迫症那种整洁,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床上的电脑上文字有些眼熟。 凑近一看,人(此在)在本质上总是它的可能性,所以这个存在者可以在它的存在中''选择''自己本身,获得自己本身;它也可能失去自身,或者说绝非获得自身而只是‘貌似’获得自身“。 这不是《存在与时间》吗?现在的年轻人还喜欢看这个? “你喜欢哲学?” “先贤思想深邃,拜读让人受益。” “你喜欢看哪些书?” 林缘来了兴趣,他教的学生里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余就没喜欢看书的,让他们看教材都难,还看书… “多是史家经典,我对各王朝覆灭的原因很感兴趣,近日才接触过哲学。” “是吗,我推荐你看看国运论这些,鲁迅先生的文章也很是值得一读。” “我会看看的。” 林缘看得出来,眼前这人不是在敷衍他,反而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建议,“若是不懂便问我,这是我qq。” 三下五除二操作电脑将自己的好友加上,林缘便离开了房屋。 门扉闭合的一瞬间,看着老旧小区狭隘过道,林缘忽地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何会感觉如此怪异了。 那人气质和这些肮脏破败的环境太割裂了,就像是在贫民窟出了个千万富翁一般。 不过爱书之人,身体虽受狭小逼仄的空间束缚,但思想却是无边无际的啊! 周白川看着房门关闭,方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来这个世界也有两天多了,幸好学会了怎么使用电脑网络,不然暴露了说不准要枭首示众。 走进厕所看着那具浮肿发臭的尸体。 周白川也是发了愁,两界通道居然将自己传进了他家中,正好见着一群狂鼠啃噬着这家主人,他当然选择出手相助,狂鼠尽速诛灭,但这人也没了,外边管控严格,自己也不敢出去。 身为大周皇室的一员,他很喜欢书,可比那些只知道逛青楼的哥哥们强多了,不过他也无心争储君。 只想歌尘浪世,想着见识一下异世界便央求着邹监带上了自己。 国运论、鲁迅先生… 能让这人推荐,想来也是了不得的好书,如此,便看看吧。 想着,周白川显示搜了起来,映入眼帘却是一个视频。 点进去观看,周白川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大周,也会如此吗? 盛世之后,便是亡国之危?! 玄黄域的修行者终究是少数,他们高卧九天之上,却忘记了是那些黔首供养了王朝宗门。 那些宗门很少管凡尘俗世,王朝更替又如何?还不是拱着他们划地圈王。 大周圣皇也是起于版筑之间,以低贱之身尽得民心,纵使末代梁皇能国运加身,民心已失,何谈国运?! 戍卒一叫,大周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一股寒意贯彻天灵,让他打了个哆嗦,无数的冤魂会游荡着大周的土地上消磨国运,集结的饥民会拿起木棍将他们这些所谓天潢贵胄驱赶下台,大周覆灭,祭祀断绝! 这个问题似乎无解,一切终究灭亡! 手止不住的颤抖,他要问一问,这个问题当真无解? …… 雨终于停了,视野随之明亮,楚君总算是能看清大变过后的山川的样貌了。 外翻的褐色土地掩埋了小部分的山林,无数的树木横七竖八的躺下断裂,山林也寂静了许多,不过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不出几个月甚至更淡的时间,生灵又会充盈跳跃在山涧旁,深林中。 雨后的天气清新,灵气也没了那么狂暴,不过也比不上第一次灵气复苏时期的那么淡雅清明,可以预料的是,以后是不能随意吸收灵气了,必须要炼化才敢纳入体内。 接下来的目标是,回山洞看看,白君早就清醒过来,对于狂暴的事情,它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也好,楚君也不会去提起,两虎相伴向着之前的山洞走去,去看看那黄山松如何了…… 第31章 扶它 山路本就崎岖,加之大雨连绵和前几日的山动,更是如此。 泥路湿滑,时不时有断裂的树干和巨石挡路。 连楚君和白君都觉得这下山路有些难走,所以时间花的也多了些。 到了! 楚君跃上平台,灵气浓度和其余地方没什么差别,可能是山动将灵眼给毁了,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让楚君没想到的是黄山松居然倒下了,大片的针叶脱落镶在泥中,只剩下少的可怜的点缀在树枝上,就像是中年人最后的倔强。 树干满是伤痕,原本粗糙坚硬的树皮被飞石擦去,剩出光溜溜的主干,斑斑点点的好似癞皮狗,树根仅剩几根支脉插入土中,大部分都是裸露在空气中。 看来是那日的山动和滚落的巨石让根系不太发达的黄山松给击倒了。 也难怪这黄山松蔫了吧唧的,这几天就靠那支脉吸收养分哪里能。 普通的树木尚且会枯老,何况这黄山松的需求可比它们大多了,能挺到现在也算是命大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楚君和白君的气息,黄山松朝着楚君方向的树枝微弱的颤抖着,希望楚君和白君能将它扶正。 和白君招呼一声。 白君钻到黄山松与地面的空隙下,四腿同时发力,黄山松不住的颤动起来。 树干沉重,加之泥土湿软,在这几天中黄山松的树枝不断在巨大的重力下下沉,但许多树枝已经被泥土掩埋,掩埋树枝的泥土上拱,裂开一条缝隙,树枝将出未出。 楚君见状,知晓单靠白君的力道是不可能的了,到黄山松的主干末端,双掌扶着,一点一点的加力。 黄山松的躯干被缓缓抬起,虽然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但其弹性韧性却依旧惊人,由于末端被泥土掩埋,整个躯干在白君的施力弯成了弓形。 噔儿~ 伴随着楚君马力逐渐加大,树干的末端也缓缓脱离泥土,白君此刻依旧完全起身,此刻黄山松的大半体重全压在了白君的脊椎上。 楚君使出全身的力气托起树干。 “吼!!!” 嘶吼一声,向上猛然一抬,树干想着做起小幅度圆周运动,很快超过楚君的身高,瞅准时机,楚君上前双掌抵住稍粗的树干,慢慢往前挪动着,每一次前进脚掌都深陷湿软的土中,留下一个个深坑。 白君早就钻了出来,要是楚君没能接住树干他还傻傻的愣在原地,免不了下半虎生得托着下半身走路了。 伴随着一阵摇晃,黄山松也被被栽回了自己原坑中,白君还刨了点土到树根上上压实,免得一阵风来就会把它吹倒。 做好了这一切,楚君喘着粗气趴下,扶正一棵树可比砍倒一棵树累多了。 只是喘了口气,楚君便带着白君向着着水潭而去,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不出所料,虎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连丁点得气味都没留下,。 看来不是最近两天跑的,可能开始的那个雨夜就逃了,楚君也没太在意,虎蛟的血液对于他和白君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逃了也就逃了,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水潭也已经干涸,一道巨大的裂缝将其分成了两半。 估计水都是顺着这个裂缝下去了,裂缝只有半米宽的样子,但是深度却是不好确定。 楚君刨过一块黄岗岩来,扔进了裂缝中。 1,2,3,4…8。 足足八秒,楚君才听见咚的一声,石头触底了。 根据h=1\/2 gt^2,裂缝大概有三百多米的样子,不过这也只是理想状况下了。 算上空气阻力、岩壁可能产生的摩擦,高度绝对小于三百米。 凑近耳朵,似乎还能听见潺潺水声,看样子下面可能是一条暗河激流。 虎蛟是不可能从这里逃走的,不说这个宽度不够,但是这两百多米的落差也足够摔死他了,哪怕下面是水,事实上这个高度。 摔在水面上和摔在水泥板上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看了一眼,楚君便转身离去,他感兴趣的是那日抓住虎蛟的那片湖,其中绝对蕴含着什么大秘密。 否则不可能在第一次灵气复苏的时候就养出了虎蛟这般的异种血脉,单论血脉,虎蛟可是走在了白君和楚君的前面,只可惜中看不中用。 扯远了,要是那湖泊也和这水潭一般干涸,那他也就有办法一窥究竟了。 …… “感觉到了吗,白君。” “嗯,森林大了,距离也远了。” 白君往着周围的树木开口。 楚君也是点点头,看样子自己的感觉没错,刚才下山的时候还没注意。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该到那片湖的山脚下了,现在却还在这森林里面打转,不仅如此,林中的所有的树木都比之前的更加巨大,让他有一种回到远古蛮荒的感觉。 巨木遮天蔽日,幽静的林中显得有些可怕。 楚君抚摸着面前的巨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止大巴山,或许整个世界都在变大。 抛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楚君爬上一颗极其粗壮的大树,遥遥望去,参差的林木汇聚成为林海,匍匐在更加魁伟的大山面前。 确定好了方向,楚君几个纵跃,踩着树枝落在了柔软的枯枝败叶上,渗出不是的污水。 走在林中,两虎都是依靠肉垫行走在枯叶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咕噜噜~ 楚君和白君对视一眼,有些窘迫,三天没吃东西,虽然灵气确实浓郁很多,但耐不住楚君和白君体型巨大,本打算在林中猎食的,没想到这么半天连一只野鸡都没见到。 说曹操,曹操到。 一只体型硕大的野鸡扑棱着鲜艳翅膀从一颗树上飞下拦住二虎,动作熟练,肉质紧实,一看就有两年半了! 野鸡没有一丝惧怕,眼中满是暴虐,红着眼向着楚君发起了冲锋。 白君上前一巴掌把野鸡拍在地上动弹不得,野鸡还想挣扎,被白君一爪结果了生命。 白君看向了楚君,满是疑惑。 这么弱,它为什么敢的啊? 楚君倒是看出了端倪,这野鸡和那天白君的状态差不多。 “被狂暴灵气影响了灵智,小心些,估计这类动物还不少。” 白军点点头,也没多问。 检查一番确定肉质没什么问题后,楚君也是对两年半的坤哥下了口,别说,这肉质不愧是练习两年半的咯咯。 …… 一路上,楚君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发狂生物。 全都进了君的肚子,甚至连骨头都被他嚼碎吞了下去。 一度让楚君怀疑,白君是不是在向着饕餮血脉进化。 而对此事吃货白君的看法是,这种食物自己蹦到面前,而且味道非常美味的事情。 真是,泰裤辣!!! 第32章 它水很多,很润 紧赶慢赶,楚君和白君终于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湖泊前。 好消息是,湖泊确实受到了山动的影响。 坏消息是,湖泊的水位只下降了一两米。 对于楚君来说,这和没下降一样,反正自己也不能潜到底部去。 白君也是看着波涛滚滚的湖水,不禁感叹道。 “它水很多,很润,你把握不住。” “咳咳……白君你这和谁学的?” 听见白君的话,楚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地方也就自己和白君,该不会是自己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吧。 “没有谁,大王,我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好用了,对以前的事情也慢慢记得清晰了,连人类说的话也能想起来了。” 以前的事?楚君当然知道这是指的是白君指的是它灵智未开的时候的事情,没想到随着灵智提高,连这个都能记起来了吗?没再深思,楚君看着滚滚浪涛还是放弃了自己之前探秘寻宝的想法。 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楚君决定还是看一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万一有什么东西因为水位下降而显露出来了呢! “白军你从这边走,我去那边,找到什么就叫我,不要乱动。” “好。” 白君点点头,沿着湖缘抵着头颅向着左边搜寻去,比搜救犬还要认真。 长时间的湖水浸泡让这些淤泥异常的柔软,楚君感觉就像是陷进流沙里一般,但是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楚君决定赌一把。 什么东西?! 楚君感觉到脚垫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居然没有立刻陷进淤泥。 莫不是真的撞上大运了吧! 楚君心中一喜,双掌插入淤泥,将那东西给挖了上来。 这是,一柄剑? 楚君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铁疙瘩,像是一柄短剑,用水冲去上面的泥沙,方才彻底看清了模样。 确实是一把断剑,上面布满了被侵蚀的锈迹,剑刃残留的部分还有许多的缺口。 上面铭刻着像是蝌蚪一般的符文,不像是小篆,也不像是甲骨文,楚君认不出来,而且符文本身就很模糊,没一个看得真切。 盯着这柄短剑,眼前明黄色的文字再度浮现。 【啊,远古炼器的产物,你运气很好,但是有什么用呢?呵,岁月的伟力啊~】 楚君面无表情,得,白兴奋了。 轻轻用力一掰。 嘣! 断剑直接崩裂,简直比凡铁还要不如,随手扔到一边,楚君继续探索着,有一就有二,万一还能遇见其他的东西呢。 楚君仔细的探索着,恨不得掘开每一寸淤泥瞧个真切。 但也只是想想了,他只能用自己的四足尽可能多的插入每一片区域,增加自己发现物品的概率。 “大王~” 白君的呼唤声音传来,楚君立刻向着白君的方向奔去。 等楚君赶到,白君正一动不动站在淤泥中,任由四足向下陷去。 “怎么了?” “我踩到什么东西了,没敢动。” 楚君哭笑不得,连忙让白君出来,别真的陷进去了。 对着白君指的方向挖起来,楚君一坨淤泥被刨出居然没立刻四散流去。 楚君可以肯定,那东西就在这泥沙里面。 扔进水中洗了洗,一个小巧的铜铃露出来,铜铃很小,只有小指头般大小。 “大王,这是什么?” 白军硕大的虎脑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的眼睛都要比这铜铃大了。 “不知道。” 楚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可能又是什么上古时期的法器吧。 捏了捏,这空壳子居然没塌下去,这倒是瞬间让楚君来了兴趣。 向着铜铃缓缓地注入灵气,楚君时刻观察着铜铃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变故立马切断灵气传输并将这东西扔的远远的。 灵气缓缓注入,这铜铃就像是一个四十如虎的年龄一般欲求不满,不断地吸纳楚君的灵气。 已经接近楚君一半的灵气了,就当楚君想要放弃,铜铃响动起来。 铃铃铃~ 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楚君第一个遭殃。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飞来的棒球打中,晕乎乎的,还有针刺般的痛苦袭扰。 凑近的白军也是瞬时哀嚎起来,捂着头在地上打滚,脸上的表情扭曲无比。 “嗷~嗷~” 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折磨,恐怕是面对紧箍咒的孙猴子也得称呼它一声好兄弟。 楚君连忙切断灵力,铜铃不响了,但那种痛楚却不能立马消退。 好半晌,楚君终于缓过来,双眼酸涩,余痛也在慢慢消退。 白君有气无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站的离楚君远远的。 “过来吧,这东西停下了。” 楚君招呼着,白君心有余悸的靠过来。 “大王,这东西好邪门。” “邪门?邪门就对了!这可是好宝贝!” 楚君双眼火热的看向指尖的铜铃,自己这下是捡到宝了!这东西专攻神魂啊!在这灵气复苏初期可谓是神兵利器! “休息会儿,再找找。” “是。” 白君答应一声,就这么躺下,现在他的脑瓜子还嗡嗡的。 楚君得益于自己前世为人,神魂无疑要比白君强横许多。 开始琢磨起铜铃来。 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小铜铃。 楚君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他好像拿这个铜铃没办法。 镇杀老祖传下的记忆里面好像没有关于法器的记忆啊!那自己怎么才能让这个铜铃不伤害自己? 难不成以后和别人争斗的时候掏出铜铃一摇,剩下的交给神魂和意志,看谁更能抗?还是说下次见到镇杀老祖再问他? 似乎看出了楚君的窘境,欠揍的文字再度浮现。 【真可怜的小老虎,空有宝物而不能用,当然,你要是叫我一声爹,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看着文字,楚君已经能想象到一个贱人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的模样了。 我堂堂大丈夫!山林之王,会干这种事情吗! 我一定要怒斥一声! 看人真准~ 看着闭目养神的白君,楚君小声的叫了一声。 “爹~” 这下把文字给整不会了,这是骄傲的虎族? 看着没有动静的文字楚君急了,自己叫都叫了,你不能没反应吧? 【你境界不足,只能以血祭炼,以灵辅之】 眼前文字无疑正经了许多,连小老虎这种称谓都没用了,说完便匆匆下线。 以血祭炼? 看了看自己手掌,又看了看娇小的铜铃,楚君信心十足。 就这么个小东西能吸干自己不成? 第33章 污染 楚君倒是没有立刻开始,现在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还有大片的区域没有搜过,楚君决定将剩下的淤泥区给搜过后,回了山洞在进行祭炼这铜铃。 这野外尤其还是出过虎蛟的湖泊旁,难保有什么意外。 “白君,你继续搜着,我回那边去了。” 白君起身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好多了,也可以继续干活了。 楚君回了自己刚才离开的地方,沿着淤泥区踩了起来,要是遇见什么硬物就挖出来看看。 正挖着,楚君猛然回头看向湖面,湖上风平浪静,不起一丝波澜。 是我的错觉吗?楚君嘀咕着。 算了,接着干活。 许是着湖泊中真的有什么大秘密,湖水下降不少东西都露了出来,楚君倒是找到不少器物,都是曾经上古的宝物。 但就如文字所说,时间的伟力鲜有人能够抵抗,何况这些器物呢。 挖出来好几样东西,但都是废铜烂铁,没有和铜铃一般还保存着几分威能。 月色渐浓,楚君和白君在湖岸碰头,白君堆了一小堆奇形怪状的器物。 “大王,这些都是我找到的。” 楚君走上前拨弄一番,嘴角一抽,找的很好,下次不要找了。 没了镜子的镜框,一副甲胄,不过一戳就破,说是纸糊的也不为过,还有一个小巧的玩偶,浑身漆黑,和楚君小时候玩的水晶公仔一般大,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但保存的相对较好,只是断了一节手臂。 将无用之物扔掉,楚君看着自己这次的斩获,一个铜铃,一个玩偶,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玩具销售商呢。 “大王,要回去吗?” 楚君忽地扭头看向翻滚的波涛。 “大王,怎么了?” “没什么。” 楚君扭过头摆摆手。 “太晚了,今晚在这儿歇一晚吧。” 白君有些疑惑,夜色晚了和他们回去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看不见路,莫非是大王太累了?想要休息?看来我的耐力要比大王强啊! 没理会旁边发愣的白君,楚君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他在挖掘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感觉有东西在偷窥他。 老虎对于外界的感知很敏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改在什么时候停下,什么时候潜行猎杀。 那种无时无刻不再窥视自己的目光让楚君怀疑这湖泊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个多小时的挖掘让楚君快要成了一只泥虎,跳入湖中将身上的淤泥洗净,踏上岸边。 “白君,你睡那边一点。” “啊?” 白君刚刚趴下就被楚君叫起,满脸懵逼。 不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白君还是趴在了楚君指定的地方,这地方很靠近湖水。 湖风带着湿润水汽附在身上,湖浪的拍击声响彻耳边,倦意袭来,白君打了个呵欠缓缓睡去。 看着白君到了自己指定的地方,楚君暗自点头,舍不着老虎套不着怪物。 刚才他研究那个玩偶的时候又感觉到那种目光了,他这下可以肯定,湖里面绝对又出什么东西了!那就不得不沿用上次的战术,委屈一下白君了。 月色入水,浪涌如潮,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月色,若是文人骚客再次,免不得赋诗一首。 可惜楚君既不是人,也不骚。 他现在没心思欣赏这美景。 剜了一小团的泥巴打醒白君,“,别动,小心些,用东西来了!” 白君醒来,还没说话便听见了楚君的提醒,眼睛刷的一下睁圆,耳尖竖起。 浪潮汹涌起来,但这涌来的湖水也有些不对劲,隐隐带着几分血腥味,让白君瞬间警惕起来。 若是白君和楚君一样面朝湖面,定然能看见和白君一样的场景。 两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月色的照耀下迅速游动,掀起波澜荡漾。 就在楚君出声提醒的下一瞬,黑影接近岸边,身体破开水面,让白君看清了模样。 一共两只,都是三米多的身高,一只极其壮硕,手臂不合比例的异常粗壮,另一个就正常很多,都浑身漆黑,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其头上赫然顶着一尊龙头,但身子确是人的模样,看起来都不像什么生灵。 傀儡!楚君瞬间认出这东西尸傀儡!其材质非金非银,更像塑胶和沥青混合而成。 傀儡靠近,白君闻见一股极重的土腥味,像是长期深埋土中的文物。 怪物似乎没注意到楚君的窥视,一只走向白君,一只径直走向楚君。 白君数着脚步,估算着距离,近了,越来越近了… 但还未等到楚君的命令,白君也只是暗自戒备着。 傀儡靠近,漆黑的影子遮掩了楚君的视线。 这东西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动手!” 楚君大喊一声,下一刻,一道积蓄已久的风刃斩出,面前的傀儡与风刃碰撞在一起。 啪嗒一声被风刃击倒在地,陷进淤泥,但傀儡很快就爬了起来,眼冒红光向着楚君奔来。 楚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风刃居然没能有任何效果! 白君听到楚君说的动手,立马弹射起步,傀儡的双拳锤在了松软的土上。 傀儡弯腰,其余部位没有任何防备的暴露在白君的爪牙之下。 白君扑向傀儡,好q弹! 他的爪子在接触傀儡的那一刻,傀儡的身体便凹陷下去,简直像是拍在了一个灌满水的气球上。 锋利的牙扎出两个深坑,却没能刺破傀儡的皮肤。 被扑到的傀儡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一把拽住白君的爪子,将其贯倒在地,白君落地立马逃开,和楚君并立。 “大王,咬不破,那东西韧性太好了。” “我知道。” 楚君也是喘着气,刚才白君的战斗他目睹了全过程,他们的爪牙拿着傀儡没有任何办法,反而是着傀儡,力大无穷,连楚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拼不过。 “避开!” 楚君看着傀儡身上的纹路亮起乌光,月华之力汇聚其中,一道激光向着楚君两人所在之地激射而来,一把将白君推开,同时自己也闪向一旁。 激光散发着寒意,所过之处,空中的水汽尽数凝结为细碎的冰晶落下。 楚君两人所在之地,更是凝结出了层薄薄的冰棱。 另一道傀儡也是向着楚君两人本来,笨重的身形践踏在沙地上,踏出一个个深坑。 点子扎手,撤! 楚君和白君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双双向着山林中逃去。 一个就够法师难对付了,何况还有一个狂战士冲上前掩护。 第34章 祭炼 在山林之中,两具傀儡的速度显然比不上拥有帝王引擎的楚君和白君。 楚君余光向后瞥了一眼,两具傀儡的身形已经化为了一个小黑点。 吃本虎的屁去吧! 将傀儡远远甩在身后,两虎一路狂奔下山,身边带动的劲风吹的草叶哗啦作响。 实际上,傀儡只追出数十步便立刻停了脚步,转身放弃追击,向着湖水中走去,湖水吞没傀儡身形,再度平静下来。 两具傀儡游弋在阴暗的湖底,它们从未忘记自己的职责。 …… “停下吧,那东西没追来了。” 两虎放缓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忽地大笑起来。 战略性撤退嘛,不寒掺,何况一次的失败算什么。 傀儡的实力是不会进步的,楚君早晚能将那两个龙头扭下来当球踢!何况那两只傀儡不正是湖底有秘密的佐证。 许久没有如这般狼狈逃亡了,肾上腺素飙升让楚君甚至觉得有些刺激。 “回去?” “回去。” 两虎相伴而行,两只庞大的猛兽行走在幽寂的山林中,可能是白天被杀怕了,倒是没什么不开眼的东西跳出来找麻烦,它们趋利避害的本能还在。 这倒是让白君有些遗憾,他吃个夜宵的愿望最终还是破灭了。 …… 回了平台,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山洞早就被碎石泥浆填满,楚君也没想过要住里面去,而是卧倒在黄山松下小睡起来。 现在它们还做不到彻夜不眠,何况楚君还准备让铜铃认主,自然要养足精神。 一觉睡醒,只觉神清气爽、艳阳高照,正是个祭炼法宝的好时机。 “白君,帮我划个口子。” 楚君摊开手掌,将夹在指缝中的铜铃取了出来,示意白君帮自己划个伤口出来,他自己是下不去这个手的。 一个人可能敢和拿着刀子的歹徒搏斗,却未必敢拿着刀给自己划拉出一刀。 这与勇气无关,纯粹是生物对于伤害自己行为的本能的抗拒。 楚君已经和白君说过血祭的法子,所以白君也未有疑,弹出自己的利爪,干净利落的按在楚君的肉垫上一划,殷红的血珠渗出。 虽然伤口很小,但是对于这个指甲大小的铜铃应当够了。 楚君将铜铃按在渗出血珠的伤口上。 在铜铃与血珠接触的一瞬间,血珠便被吸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铜铃爆发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就像是见着女厕所的老八——(屎)死到临头也不松口。 拼命允吸着楚君的鲜血,血液硬生生的被其改变了流向,泵向心脏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向着铜铃涌去。 楚君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个问题,这铜铃能从上古年间保存至今还有几分威能,那是不是说,它以前的品级很高?自己这体量真的够吗? 危!!! 楚君另一只手掌连忙捏上铜铃,使劲想要将铜铃拽开。 但无论楚君任何使力,铜铃纹丝不动,颇有我不吃饱就不走的精神。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液流向铜铃,楚君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几欲倒下。 完了,这是开始失血过多了要休克了! 吾命休矣! 楚君满眼悲切,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个器物手上了,这就是不作死便不会死吗? “大王!!!” 白君自然也察觉到了楚君的异常,连忙上前帮忙,但是连楚君都毫无办法的铜铃又怎么能是他能撼动的,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 就在楚君将要昏迷的下一刻,铜珠似是知道已经到了楚君的极限。 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它选择了后者,惊人的吸力瞬时消失,跌落在地滚动几圈,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若是仔细看去,上面的锈迹已经少了半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着关切的白君,楚军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举起虎掌。 原本红润的肉垫都给吸成苍白肉色,楚君心中一阵心悸,上一世的经历让他对于力量有着异乎常人的执着,所以在这种时候总是有些莽撞。 要是这铜铃没有主动松开,自己怕不是要成具干尸。 捡起铜铃,颜色可比之前饱满不少,灵气注入其中不再有阻塞之感,楚君能感觉到自己和这铜铃之间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建立起来。 铜铃算是初步认主了,楚君萎靡的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只要之后时时用血与灵气祭炼,迟早能够发掘它的威能,做到如臂驱使。 收好铜铃,感觉恢复不少的楚君,楚君拿出了那个玩偶来。 巴掌大小,昨夜视线模糊,直到现在才能看清一些细节,这东西的头长的和昨天的两只傀儡一摸一样,只是找不到两只角,只有两个凸起在额头上,摩梭着这并不顺滑的手感,楚君猜测应该是被外力给打断了。 难不成这个也是个傀儡?楚君将玩偶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有了之前的经验,楚君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只往其中注入一丝灵力,却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难不成是灵力不够? 楚君暗自揣测,加大了注入的灵气量直到全身灵气消耗一空,这玩偶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该不会是个赝品吧? “白君,你来试试。” 将玩偶递给白君,白君往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玩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摇摇头,递还给了楚君。 还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没动静啊?按道理来说这玩偶能吸纳自己的灵力就不该像是那什么甲胄一般废物才是。 难不成不是靠灵气驱动,是靠月华之力? 想起昨夜那傀儡放出月华炮,楚君不禁想到,只是依靠月华之力的话,自己现在也用不了啊。 算了,用不了就算了,郁闷的将玩偶收起,楚军打算以后再探究,这次能得到这个铜铃也算是收获颇丰。 “嗷~大王,我们接下来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白君起身望向绵延苍茫的山林。 “这里灵眼已经没了,我们去神农架。” 楚君猜测,世界上各类的名山大川都在复苏,那晚的巨猿现身便是印证,那座巨猿拔高的山脉中有大机缘。 却也有大恐怖!那种呼唤虽诱人,但它的身体却在不断发出示警,相比于这些上古的存在,他现在的境界太低了,至少得是筑基境能够使用法术的时候才堪堪算是有了一丝保命的底牌。 大巴山往东边走便是久负盛名的武当山与神农架。 武当山他是不会去的,毕竟是张三丰这个变态的门派,谁知道这个表面练武实则修仙的老头留下了些什么手段。 神农山啊…… 白君随着楚君的目光望向远方,那个地方他听人说过,华夏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第35章 向东南 关于神农架,楚君就听说过不少关于它的传说。 有人说,神农架里有食之增寿的人参果;有人说,神农架是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有一群先秦时期的修道者;还有人说,神农架深处栖息山海经中的九头鸟。 更重要的是,他是神农尝百草之地。 若是在之前,楚君可能就对神鬼传说一笑了之,但是现在,他可不会这么认为。 既然有着神农尝百草的传说和灵气复苏,那么所谓的百草极有可能是灵药,而楚君现在缺的,不正是灵药灵气吗? 白君和楚君都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物品,轻装简从,踏上了东南之行,向着神农架的方向迁移去。 白君和黄山松做了个简短的告别,也就是蹭了蹭黄山松,便转身向着楚君小跑去,黄山松似乎知道两虎的离去,挥动着自己的树枝,在风中摇摆着,目送两人离去。 楚君没办法带上一颗树进行跋涉,不过他还会回来的。 楚君往着那座可望而不可及的巍峨巨峰,心中默默许下誓言,下一次,他会踏上征服那座巨峰的步伐。 …… 两虎肆无忌惮的在山间奔跑着,千片一绿的大地上多了一黄一白两道身影。 群山之间的扩张拔高造就了西南山区少见的平原,野草一望无际,如浪般翻涌,但没有人会来欣赏这壮阔的景观,自然在野蛮生长,对于人类来说却是致命打击。 楚君往着眼前落差达到数十米,宽二十余米长的瀑布不禁想到,苍白的浪花不断在地上砸出一个水潭,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杂声,这瀑布的断崖还很新,也是那场大变的产物,原本的河流被截断抬升形成了瀑布。 变化这么大吗? 楚君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那场天地大变之后自己确实感受到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但没想到变化居然这么大。 水面中,一具庞大的身躯散发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可怕压迫力,锋利的獠牙只为杀戮而生,眸子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让人毛骨悚然,粗壮的四肢和巨大的爪子显出惊人的威慑力,便是顽石也会被碾为齑粉。 楚君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确切体型,他在进化,森林中的树木也在生长。 当然,树木的生长速度相对于楚君而言,显得有些缓慢了。倒是白君,他的体型相对来说正常一些,但也异常的庞大,只是平常站在楚君旁边,没了猛虎的杀伐之气,反而浑身洁白柔顺的毛发显出几分秀美。 不管怎么说,除非是找到人类的东西,否则楚君根本没办法得知自己的体型。 “大王,我又饿了。” 白君略带尴尬的声音响起。 “又饿了?!” 楚君看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白君,颇为无奈,体型的增大确实会带来能量的损耗,让人食量大增。 但是也不至于到这等离谱的程度,这一路上几乎接近一般半的时间两虎都在狩猎进食,其原因便是白君堪称恐怖的食量和消化能力,而且更令人惊奇的便是白君的能量利用的效率。 老虎作为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其能量利用效率就不可能低下,不是谁都能像黑白团子一样靠着食性和能量利用率把自己差点玩没的。 白君更为夸张,和貔貅一样只进不出,都让楚君怀疑是不是某一晚上貔貅和饕餮都喝醉了…… 进行了干柴烈火、快速拔枪、巨龙撞击、能量倾泻等一系列高端操作…… “先捕些鱼吧,在这儿稍作休整。” 说着,楚君瀑布的上方攀去,他需要看看这条瀑布的方向决定接下来的方向,毕竟在群山中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白君看了看激浪不断的水潭,撇撇嘴,就这么些小鱼,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感受到自己胃内的酸涩,白君还是一个猛子拍进水潭,巨大的冲击力下,下一秒便有几条半米长的鱼儿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捕鱼对于老虎来说是天生的技能,一般它们会用尾轻轻拍击水面,营造出有昆虫落水的假象,诱骗那些愚蠢的鱼类上钩,但显然这样的方法对于白君来说过于低效了。 相比于技巧性的方法,他还是更喜欢用蛮力。 熟练地剥开鱼皮,用自己舌面的倒刺卷起一片细腻的鱼肉咀嚼着,不出片刻,几只鱼便只剩下鱼骨残留原地。 楚君早已攀上瀑布的上方,轰鸣的水声和蒸腾的水汽阻碍不了他的视线。 登高望远,极目远眺。 一片莽莽群山镇魔虎,滔滔激流缚恶蛟之景。 单薄的白色束带将群山缚锁,群山陡峭将束带撕裂为无数分支。 看了看空中朦胧的白日,楚君确定自己的大致方向没有问题。 只要沿着河流不断向前,便不用时刻校准方向了,也不用担心迷失在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 虎跃而下,楚君三步并作两步到白君身旁。 旁边的皑皑鱼骨四散零落,很难想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白君就捕获了如此多的鱼类,也幸好是天地间的生物也在不断进化,否则还真养不起白君这样的吃货。 见到楚君下来,白君自然知道要做什么,起身和楚君汇合,两虎沿着河流奔跑,从日落到升起,楚君懒得算自己走了多少距离,就像是白君从来不会计算自己捕食了多少生物。 河面再度逼仄,处处都是白色激浪汹涌,激流钻入山体,消失了踪迹。 …… “怎么了?” 白君望着激流于山体交汇之处愣愣发呆,楚君有些纳闷的问道。 白君回过神,神色茫然。 “大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你确定?” 楚君走进,向着山缝望了望,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激流激荡之声。 “没什么东西啊……” 白君茫然的望着楚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 “算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楚君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想法,只是再度向着山缝看去,里面确实没有任何东西。 “没了,那种感觉没了。” 白君喃喃自语道,白君皱眉,有些忧虑的看着白君,莫不是饿傻了? 白君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 “大王,走吧。” “嗯。” 楚君没多问什么,和白君一同向着山林走去。 …… 而山缝内,一道虚幻的门渐渐凝形,仿佛是荡漾的水波竖起来了,激流消失在其中。 过了约莫半分钟,啵儿~ 仿佛是泡影破碎,虚幻的门化为大量水花跌落激流,激流再度流淌冲击着洞中岩石。 在门未完全消逝之前,似有窃窃私语声。 “镜花水月失败了,那方世界在抗拒我们…” “不一定,维持了半分钟,水流也过来了,而且你感觉到没,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 “确实,只可惜活人过不去,不然还可以丢几个小辈过去看看。” “要不换个空间和法则都薄弱之处试试。” “也好,只是没想到三处两界通道全在人族境内,我妖族一处没有!真是气人,对了,白虎和朱雀两个莽夫在干什么?” “发动兽潮,准备抢夺一处通道,这样也好,人类哪里懂得祖界的奥妙,还是我妖族接手较好…” …… 第36章 诡异的村落 走上山顶,一截昏白碎裂的道路引起了楚君的注意。 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人类修建的道路。 楚君心头一喜,带着白君疾驰而去。 这个世界的华国虽然比不上楚君上一世的基建狂魔,但也是花了大力气在基础建设上,逢山钻洞、遇水架桥。 不过也不奇怪,交通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而华国自古以来都是农耕文明,村村聚落,相互杂居,这就注定了华国必须要花费大力气在交通建设上。 这些公路就像是经络的细枝末节,源源不断地向着身体的其他部位输血,供给着华国的有序运行,而前些日子的天地大变却是将这些村村联通的土路、公路破坏殆尽,即便是那些主要干道,有些地方都仍在抢修之中。 这不仅给华国造成了极大的问题,还给楚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个半路痴,没有具体的指引,他也只能辨别个大体的方向,何况神农架不会像是游戏的地图一样在他眼中分出个具体界限,甚至连最基本的导航都没有。 所以想要前往神农架最好的办法便是沿着人类修建的路和指示牌来走,眼下这段破裂的路正好解决了楚君的燃眉之急,也怪不得楚君会兴奋了。 踩在一块一块碎裂的水泥上,楚君这下可以肯定在,这里之前确实是人类修建的公路,只要沿着路和指示牌走下去,迟早能到神农架去。 不像之前,虽然看得出一些路的痕迹,却全是土路,指不定到哪就垮一片,让楚君根本没办法顺着走。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楚君已经从深山到了山脉的外围,只有在外围,才能看见人类花费大力气修建的水泥路。 沿着路不断前行,中途虽然断了几次,但水泥可不像是土路一般,还是能寻到踪迹,继续走下去。 …… 距离神农架风景区200公里。 刨起倒在地上差点被掩埋的绿色指示牌,楚君望向前方的山脉,估算着距离,由于山脉扩张,实际上的距离应该远远超过两百公里,大巴山和神农架直线距离也不过是三四百公里的样子,但楚君两人已经出发接近两天,虽然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总不可能只走了百来公里。 当然这个指示牌还有另外的作用,五米二的指示牌,楚君的肩高大约五分之二的位置,体长则是远远超过了指示牌,算起来,应该是一辆七座suv的大小,只是高了些,肩宽小了不少。 就连楚军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庞大,足以称上一声史前巨兽了! 而白君比楚君小了一圈,但也是一辆七座suv的体型。 望着天空中渐渐隐去的白日和愈发厚重的阴云,楚君知道今晚是赶不了路了,先找个地方避雨才行。 “白君,你去狩猎,我沿着路找个避雨的地方。” 白君点点头,如离弦之大炮,冲入附近的山林之中,远远望去,不少小树被直接压倒,就连稍大的树也是左摇右摆,宛如苔藓丛中钻入了一只鼠妇。 白君奔行在山林中,无数的飞鸟受惊盘旋而上,发出聒噪的叫声,不知道林中有多少动物被这突如其来的鸟叫声惊跑。 白君也无可奈何,自己的体型注定了不可能再如以往一般潜行着狩猎,用速度追逐眼中的一切猎物,用蛮力扼断它们的咽喉,这是它唯一能做的。 楚君只是望了一眼消失的白君的身影,倒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白君现在的实力应当不会遇见什么远超于他的,他可不相信现在陆地上就有了筑基境的生灵,海里的话。 难说… 大海,永远是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何况就算是海中没有什么筑基境的生灵,单是那些鲸、鲨什么的,号称一声最强凝气小妖也不为过了吧。 沿着崎岖的道路飞奔,楚君左右观望着,看看哪里有适合两人避雨之处。 那里! 一片断崖之下,正好有很大的一片空地。 只是那断崖附近那一片村落,让楚君有些顾忌。 下一刻,楚君便将这顾忌抛之脑后,天地已经大变,自然不再是人类的地盘了。 不一会儿,楚君已经迈步在村落中,农村的二层平房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到了儿童乐园一般的观感。 这村落中的人已经尽数搬走,从那些被打包一空的物件和锁好的门窗就可以看出,应当是华国组织人撤离的,不是什么匆忙的逃亡。 漫步在小道上,楚君总觉得有些诡异,村子里面静悄悄的,静得让人窒息,偶尔传来一些琐屑的动静,却更有一股莫名的静寂气氛,就连她也不免感觉到有些寒冷,不是外皮上的冷,而是来自骨子的阴冷。 满打满算,距离第一次灵气复苏不过也才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华国不可能在第一次灵气复苏时就将人撤离,所以这个地方也就荒废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有几家装修好的洋房墙壁唰白一片,墙皮脱落粘连,露出大片斑驳的水泥墙壁,而那些木制的房屋更是不堪,弥漫出腐朽的气息,堆放在房屋前的柴火由于潮湿,早已腐烂,长满了霉斑。 原本攀附在墙壁上的植物不知是何缘由无力的垂下地,连光秃秃的砖瓦都透出一种死寂。 木制的窗户框就像是人空洞的眼眸,楚君观察着房间里面的样子,石制的粗糙水缸已经干涸,旁边木制刷红的洗脸架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就如同地窖中阴藏着的木雕,内部早已朽烂,让楚君奇怪的是这房间中没有蛛网。 他小时候曾经在农村住过,若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房屋是会结出蛛网的,但这房间里面却满是灰尘,不见蛛丝。 说起来,农村几乎家家养狗,若是全村撤离的话,那么那些猫狗去哪了?狗恋家,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楚君自从进村以来,就没有听见过任何犬吠之声,这不正常! 天空愈加阴沉,瓢泼大雨即将到来,更是为寂静的山村增添了一抹压抑。 “大王。” 白君的声音打断了楚君的思绪,楚君回望去,白君叼着一只满眼充血的巨大山羊,血液滴答滴答滴落在地,顺着石板沁入土壤中。 第37章 雷雨之夜 矼!! 一声轰鸣,浓墨似的云层中白龙翻滚,发出自己的怒吼声,风声呼号,刮在仓库的铝皮壳子上,像是指甲刮在上面。 楚君没有去那个山崖之下,反而是找到了一个仓库,仓库一角还堆积着几根树木和一些木屑,这空旷的仓库倒是让楚君捡了个便宜。 啪嗒…… 豆大的雨珠落,打在铝皮上发出巨大的噪音,然后顺着铝皮外壳流下,迅速被泥土吸收紧凝。 仓库没有窗户,但是透过门缝,楚君也能看见外面漆黑一片,浓浓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让人很是不舒服,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白君下意识的靠拢楚君,寻求一丝安慰。 生灵都知道,黑暗等于未知,未知等于危险,这是铭刻在dna中的记忆。 雷光闪过,炽烈的光芒撕开黑暗,转眼却又被黑暗撕裂吞噬殆尽。 …… 村庄中的一个小小的土包,土壤呈现一种诡异的颜色,在走位的黄土中显得格格不入,其上插着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棒,系着白色的飘带在风雨中飘舞着。 雨水不断降落,小小土包的土被雨水冲刷,松散的泥土被一层层溶解,很快就在大雨中露出原本的模样,土色呈现血污的漆黑之色,里面长满了细密的毛。 空气越发不安,翻滚的雷龙不断咆哮着,却迟迟不敢降下。 大雨越发的大了,最后一层泥土也被冲刷。 雷霆携带无上威光劈下,照亮了整片天地。 那土壤之下的东西也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具尸体,黑色的连体的长衫,上面打着几个蓝色的补丁,颇有几分复古的味道,但奇怪的是,如此复古的长衫却是套在了一个年轻人的尸体上,甚至还很不合身。 浑身没有一点血色,但露出的手臂和面庞却并非是苍白色,而是五颜六色的,像是在身体上开了个染坊。 就连那些尸斑都是如此。 尸体手指忽地动弹一下,雷霆瞬间降落,宛若天罚。 雷光照耀,尸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瞳孔将眼白全部驱逐,死灰、空洞、不甘、怨恨、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在其中找到,这双眸子仿佛汇聚了人世间所有的怨气。 雷霆落下,他的手臂瞬间弹起,上面五颜六色的毛发疯狂生长着很快膨成一团。 雷霆击中那条手臂,手臂上的毛如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手臂被击中,焦黑一片,无力的垂下。 雷霆消失了踪影,尸体另一只手弹出,上半身缓缓坐起,衣衫浸湿,不断向下滴着水。 尸体缓慢的站了起来,喉咙挤出嗬嗬的声响。 眼珠子像两颗碎裂的玻璃球一样转着,看向脚下松软的土地,尸体伫立良久,“嗬嗬……” 声音沙哑、粗犷,像是两颗粗糙玄武岩相互摩擦。 尸体嘶吼一声,一只手臂穿透泥泞的土壤,苍白,甚至白得有些透明,上面布满淤青和伤痕,手腕附近有深深的勒痕。 很快,一具女人的尸体坐了起来,看样貌只有二十来岁,浑身都是伤疤,对着漆黑的乌云嘶吼着,不甘与绝望交织。 越来越多的尸体艰难的破土而出,最开始的尸体冷眼旁观着,只是不断用喉咙挤出声响,每一声后,都会有一只手掌刺破泥泞,像是在点命。 无一例外,这些手掌的主人全是女性,或是伤痕,或是指甲直接断裂,很难想象她们遭遇了什么。 尸群全聚拢在男性尸身旁,男性尸身环顾四周,嘶吼一声。 与刚才的嘶吼不同,其中满是磅礴的杀意,纯粹的杀意影响了周围的尸体,她们躁动起来,目光齐刷刷移向一个小坑。 疯了一般如潮水涌向小坑,泥土被她们用断裂的指甲刨开。 一具蜷缩的尸体显露出来,看样貌,年龄比其余女尸都要大一些。 不像是那些尸体站立着,她蜷缩在小坑中不断颤抖着。 “吼!!!” 男性尸身怒吼一声,尸群眼中只有纯粹的恨意,或咬或抓,如同一群饥饿到了极点的食腐的秃鹫对着眼前的尸体发泄着。 蜷缩的尸身张牙舞爪的试图阻止她们,但没人能阻止一群发疯的野兽,这滔天的恨意连雷霆都要暂避…… 手爪挥舞,那就折断她的手,双脚乱蹬,那就打断她的脚。 就像他们对她们做的一样,既然她想要这种经历,那就让她再体验一番…… 尖锐的断骨刺破了她们的皮肤,她们不在乎,反而因为那腐烂粉嫩的血肉而欢呼,雨水顺着她们凌乱的发不断滴落,宛若泪水。 蜷缩着的尸身很快被她们分食,只剩下一个头颅,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男性尸身上前拽着那头颅高高举起,红白之物混着雨水糊在他脸上。 呜咽声响起,一具女性尸身的眼角淌下漆黑的污血。 大雨下的越发大了,将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了。 男性尸身似乎并不满足,领着她们向着不远处的山村摇摇晃晃的涌去,杂乱的脚步声被雨声掩盖。 在一条小路上,三只凶恶的野狗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只和小牛犊一般大小,最小的也有山羊般大小。 野狗拦住了尸群,露出自己狰狞的獠牙,涎水混杂着雨流淌,眼神满是凶恶。 闷雷炸响,没有丝毫犹豫,三只野狗冲入尸群,男性尸身嘶吼一声,毛发再度疯涨,尸群好像见到仇人一般,疯了似的扑向三只野狗。 野狗不敌,但却悍不畏死,最大的野狗身上挂满了尸体,她们运用最原始的武器撕咬着野狗的身躯,而野狗如撕扯布娃娃一样撕扯尸身。 但有血有肉的生物怎么敌得过毫无痛觉的尸身,最大的野狗倒在泥水中,血迹扩散,眼神留恋的望向出村的方向,它们要完成主人的任务,只是这一次,追猎的猎物成了猎手。 尸群扑在野狗身上撕咬吞食它每一寸血肉,血腥味刺激着她们,她们已经疯狂了,甚至对着旁边的尸身啃咬下口。 男性尸身扯开两人,左右嘶吼胁迫,强制停下了纷争。 再度启程,向着村庄的方向而去,那里有活物的气息…… 村庄…杀光…杀光…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所有人的执念。 …… 楚君翻了个身,迟迟不能入睡,他的心中异常烦躁,倒不是因为仓库外劈里啪啦的雨声,而是来自内心…… 第38章 尸魅 楚君觉得心中烦闷不已,心中似有一团无名之火烧着,愈加旺盛。 啪嗒啪嗒…… 楚君支起耳朵,门外除了那雨打铝棚的噪声,还夹杂着微弱且杂乱的脚步声。 楚君眯着眼注视着仓库大门的缝隙,门外依旧是浓墨般的粘稠的黑,寒风透过门缝,带着湿冷之气。 脚步声渐渐近了,但也少了…… 雷鸣闪过,豆大的雨珠清晰可见,涓涓细流向地势低洼的地方。 一双脚踢着不合身的军绿橡胶鞋踩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仓库大门靠近。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动作迟缓,像极了一位迟暮的老人。 雷光背着他,楚君也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是有些不对劲。 山精?野怪? 楚君警惕的望着那瘆人的身影不断靠近。 大雨滂沱,风吹的那身影踉踉跄跄,大雨让他瘦弱的身影看起来是那般的狼狈。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楚君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只想在大晚上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有意思,面对这种大门,任谁都会拍门而不是敲门的吧,除非是那种小家小户的木门才会拍着。 楚君饶有兴趣地上前,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腐臭味。 “有人吗~” 声音沙哑颤抖尖细,不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像是青楼的老鸨几十天没开口,又像是戏台上的戏子飙不到高音的平替。 “请进。” 楚君扒开大门,铝合金的大门门颤抖着,风雨灌进仓库,雨珠瞬间打湿楚君的毛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君觉得这风有些阴冷,居高临下的望着眼下这一具五彩斑斓的长毛尸体。 这是尸魅? 楚君看着眼前的尸身皱眉想到,他曾经很喜欢一个人缩在图书馆,那是一个宁静的地方,喧嚣的人群只会让他觉得恶心想吐。尤其是看见那一张张面具下恶心的嘴脸。 扯远了,他在《续子不语》中曾经看见过。 尸魅,一种尸体成精的邪怪,能操作尸体攻击路上的行人,本体便是五彩斑斓的长着毛的尸体。 尸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转而歪着头微微向下倾斜,“老乡,能借宿几天吗?我可以给钱。” 楚君听着这沙哑刺耳的嗓音,忍住一巴掌将其脑袋拍飞的冲动,嘴角上翘,露出一丝玩味儿的微笑。 “当然,请进。” 楚君大摇大摆的在前面走着,丝毫不担心这尸魅暴起发难,不过连凝气境界都没有的邪怪罢了,若是不安分,顷刻间便能让其化为肉糜,再死一遍,这一次,保管让他死得透透的。 尸魅还算老实安分,甚至有几分拘谨,倒真像是借宿他人之家的年轻驴友。 只是你能不能别散发那恶心的气味了! 楚君皱眉,面容不善的停下盯着瘦小的尸魅,进入凝气之后,他的五感都被加强了一遍,嗅觉同样如此,这件事有好有坏,就比如现在,虽然有着风雨掩盖,但尸魅身上那股腐烂的气味仍让有他有些抓狂。 猫科生物都有洁癖啊! 白君早就醒了,就在大门吱呀作响的时候就醒了,若是那么大的动静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话,他早就死在荒野中了。 “大王,这东西是?” “尸魅,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 楚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东西,只是让白君配合自己。 尸魅忽然指着白君,似乎颇为吃惊,“你是谁?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啊?你这邪魅说什么呢?” 尸魅语气空洞,像是提线木偶背着台词,仿佛在他面前不是两只凶恶庞大的猛虎,反而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至于白君的话,他完全没有搭腔,而是继续絮叨着自己的话。 空洞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白君,白君有些不适的别过头去。 尸魅挪动着靠近白君,嘴里安抚着。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转而看着白君似乎吓了一跳,但也佯装无事坐下,“多谢款待了,大哥,怎么没看见孩子的母亲?” “死了吗,唉,真是可怜。” 仿佛是在怜爱这个孩子,但语气却是无比的阴冷…… 下一刻,他一头栽倒在地,仿佛睡得很沉。 “大王,这是?” 白君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尸魅一个人唱着独角戏,莫不是邪魅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 “没事,看着就是了。” 楚君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死前记忆的重演吗? 不一会儿,尸魅惑幽幽转醒,爬起坐着,脖子扭着一百八十度,在空中胡乱扯着不存在的铁链。 “你没事吧?我马上放你出来……” “什么?还有很多人……” “明天晚上会有上面的人来‘检查’,全村都会陪着去吃饭,他们已经起疑了,我这里有一些乌头,混在里面……” “明天夜里,有鸡打鸣你们就跑到谷堆那里和我集合,我认识返回的路……” 尸魅就这般不断和空气互动,格外的诡异瘆人,楚君嘴角的笑容渐渐冷下来,所以啊,人类还真是丑恶。 仓库外大雨滂沱,闷雷轰鸣,一具尸体在观众是两只猛虎的压抑的舞台上进行蹩脚的表演,一具具尸体缓缓靠近大门,默不作声的盯着里面的情况…… “赵师傅,你去看一下炒菜那边……” 尸魅对着空气的表演还在继续,仓库外雷鸣阵阵,大雨愈发滂沱,闷沉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山村。 “喝呀!你们怎么不喝?!” 它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语气罕见的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害怕猜中那一丝的可能性。 它漆黑的瞳孔中满是怨恨,仿佛一只恶鬼,恨不得将楚君抽骨扒皮,但楚君知道,真正的恶鬼正活得滋润。 “是你告的密!!!” 尸魅朝着楚君冲来,被楚君轻易的按倒在地,但他的手脚胡乱挥舞,癫狂的笑了起来。 “他们死了!他们死了!出来吧!出来吧……” 疯癫的笑容配上尖锐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正常人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吓丢了魂,可惜楚君不是人,他是虎! “你才是死了的那个……” 第39章 恶鬼藏于心 “你才是死了的那个……” 楚君平淡的话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周围环境的一切都缄默了。 尸魅听见这一句,仿佛失了魂,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脑袋向左瘫贴湿润的泥土。 喃喃自语着,“我死了……我才是死了的那个……” 仓库外传来凄厉尖锐的嚎叫,像是一群游荡的流浪猫,白君跃跃欲试的看向楚君。 “去吧,把那些东西处理一下,别造成太大的损伤。” 尸群靠近那么大的动静,楚君和白君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大门又没有关……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白君如同一辆失控的载满货物的卡车将尸群撞散,这些尸体只是尸体,根本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尸魅的身体逐渐僵硬,死寂的眼神望向按倒它的楚君,不带一丝神采。 “你说的对,死的是我……为什么要拆穿呢……为什么啊……” 尸魅盯着楚君喃喃道,僵直的颈部如机械怀表一般转动着,漆黑死寂的眸子根本看不出视线聚焦之地,只是麻木的跟着脑袋转动。 楚君放开尸魅,一个小跳跳开。 就和猫天生通灵一样,老虎也有一双灵眼,甚至能依靠自己的威势和血气吓退那些弱小的鬼怪。 在楚君的眼中,尸魅的的身下不断冒出漆黑粘稠的丝线,就像是汩汩冒出的石油拉成了丝,涌向四周,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阴气吗?楚君观望着丝线。 丝线灵动的游走着,阴沉腐败的气息挤满了仓库狭小的空间,他们向外延伸,系在了那些尸体上,原本被白君放倒的残缺的尸身都以一种扭曲诡异的方式重新站起。 “不够!还不够!” 尸魅的声音透出癫狂,还不够!它能感觉到眼前这只老虎的强大,那一身的磅礴的气血之力连他都有些受不住,甚至能和墓地中的阴气抗衡了。 “把你们的力量给我吧,让我们一起复仇!!!” 楚君神色轻松,之所以刚才放开尸魅,只是因为它讨厌那股腐烂、湿晦的气息罢了,不会真以为自己会怕这么一个刚刚复苏没多久的尸魅吧?此外,他也想看看这尸魅有什么手段。 仓库外原本因为腐烂有些臃肿的尸体迅速瘦削下去,像是被抽干了脂肪血肉,浑身就留着一层肥大的皮笼罩在骨架上,皱皱巴巴的,丝线鼓囊起来,像是一个橡皮管道灌着水,源源不断的向着尸魅泵去。 与那些尸体相反的是,尸魅的身体上的毛发愈加旺盛,指甲变得硬长,上面也是黑气缭绕,他的身上冒出如墨汁般浓郁的黑暗翻滚着,在仓库中汹涌着。 铝制的仓库开始出现斑斑锈迹,湿润的泥土中冒出五颜六色的菌落。 楚君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村庄明明只是一个月没人便和荒废数年一般了。 白君看着周站起干瘪的尸体和尸魅面露不屑,就这? 就这也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下一刻,尸魅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爆发出无边怨恨,尖啸着。 “你也要死!!!” 他的身形动了,如一头狂暴的蛮兽般冲出,瘦弱的身躯有着常人所不及的爆发力。 只有这点本事吗? 楚君心中微微失望,还以为鬼怪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既然如此,自己就早些让他清醒过来吧! “吼!!”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台压路机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朝着尸魅碾压而去。 两者相撞,毫无悬念地。 尸魅被楚君用蛮横的肉身力量拍在铝皮上,铝皮本就不厚,在如此撞击下,映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 尸魅镶嵌其中,疯狂挣扎嚎叫着,被楚君按在凹痕中,那庞大的气血之力无时无刻不在通过那巨掌灼烧着他的胸膛,连那五彩斑斓的毛都被融化一片。 “哟,还有其他手段?” 楚君放开尸魅,任由它摔落在地,有些新奇的看向那粘稠的丝线。 如发丝般的黑线擦绕上楚君的身躯,有些冰冰凉凉的,像是却是像是浸水的发丝缠绕。 还没带楚君细细感受,漆黑的丝线便如同橡胶热熔,软趴趴的,像是刚刚战斗完的二弟。 其余的那些 看来是没什么手段了。 白君上前站到楚君身旁,看着顽强想要爬起的尸魅,楚君有些惋惜,这东西没能诞生足够的灵智,不然自己还能放弃一马。 何必呢,要是安安心心的在周遭发育,说不准也能成为一方尸王,到时候复仇什么的不是简简单单? 摇摇头,楚君弹出利爪,轻轻一抹,尸魅的头颅滚下,但却没有死亡,而是像是断了头的毒蛇一般仍旧挣扎着,漆黑的丝线伸出,拉扯着头颅重新合上,强行的重新聚合在一起。 也是,本就是尸体了,还怎么死亡?楚君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这可不好搞啊,没学习法术,自己怎么才能搞定这种邪物呢?难不成真的要碾成肉糜? 【或许你该试试依靠自己的气血磨灭它,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明黄的字体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想起自己刚才按在尸魅胸膛上时,对方凄厉的吼叫。 将巨掌按在了尸魅的胸口上,大量漆黑粘稠的液体一般的阴气涌上楚君的手掌,楚君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放在了冰块中,阴冷沁入了骨髓,顺着手掌不断向上游走,到了自己的双眸。 楚君只觉得眼前一片清凉,黑暗中的物体都清晰了许多。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尸魅身上涌出的阴气渐渐减少,知道再也压榨不出一丝一毫来。 尸魅不甘的望向天花板,如墨般的眸子恢复了正常,里面布满张扬的血丝,他的身体寸寸破裂,如野火燃尽的草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飞灰夹杂着碎片,被风雨卷着飘散开。 白君在鼻前挥着手掌,驱散这些飞灰,却发现楚君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和那天的情形差不多。 正欲伸手,却还是收回了手掌,转身上前向天望去,雨势似乎小了,铝皮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被合拢。 …… “是你告的密?!” ‘楚君’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被拐苦难经历的女人。 “是我……” 本该在地窖中被锁住女人畏缩的抬眼望向‘楚君’。 “为什么?” “五年了,我到这里五年了! 为什么她们可以逃离这里!她们花样年华,她们还有人要!我呢?我已经毁了! 我只要跑出去根本就是没人要的!” 女人激动吼着,脸上满是恶毒,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语气平静下来。 “何况我有孩子了,我不想跑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密!” ‘楚君’语气满含悲愤,明明可以把那些女孩救出来的,就因为一个人,满盘皆输! “因为我要她们和我一样惨……” 女人抬起满脸伤痕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第40章 异瞳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吗…… 楚君睁开双眼,已经是天明时刻,双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帮那只尸魅屠村。 而这就是他讨厌人类的原因,人们总说人性混沌。 可惜楚君只看见过罪恶的一面,至于良善之人,他们还苦苦挣扎红尘中沉浮,哪里有机会让他见证。 “大王,你醒了。” 看着身边彻夜未眠白君,楚君心头一暖。 “走吧,白君。” “嗯…” 两虎齐齐向外走去,经过大雨的冲刷,原本蒙尘破败的村落被洗刷一净,像是个大山中的珍宝,空气一改昨日腐败腐朽的气息,变得清新,看起来倒真像个度假的好地方。 望着焕然一新的村庄,楚君冷笑一声,这雨能够洗净尘埃,能村民家中的罪恶污垢吗? “大王,你的眼睛!” 白君惊呼一声。 楚君低头望向地上的水洼,虽然模糊,却足以看清他双眸的变化。 一般老虎的眼睛浑浊暗黄,中央镶上一颗圆滚乌黑的瞳孔。 而楚君在获得御风神通之后,他的双眼便呈现转为了青色,瞳孔变成了威严的金色,这是风的王者的象征,若是白君觉醒御风神通,他的双眼也会如此。 而现在他的瞳孔和以往大不相同,浓墨一般的漆黑与金黄交织,威严与神秘相互纠缠。 两者相互纠缠,却又泾渭分明,像是太极一般,只是少了互相渗透的两个圆点。 【虎类天生通灵,但高傲的他们似乎瞧不上来自幽冥的力量,但依旧有虎走上了这一条路,阴阳调和,或许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现在,你也获得灵瞳了……】 文字出现,仿佛一个人在楚君面前侃侃而谈,为他解释着瞳孔的变化。 灵瞳,是指自己漆黑的瞳孔吗? 楚君看着水中的倒影不禁想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想到就干,楚君的调动起自身的灵力,清风在他周身环绕,却巧妙地避开了面前的水洼。 水洼的倒影清晰可见,当灵力卷起微风的时候,瞳孔中半边的金色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将墨色吞没,整个瞳孔转为暗金色,楚君能感觉到,自己对于风的掌控力增加了不少。 风息消散,金色褪去,瞳孔又转变为二分天下的模样。 这一次,楚君将灵气运转于眼前,像是打翻了墨水,浓墨般的墨子晕染开,楚君整个瞳孔变得漆黑一片,浓墨并不固定,而是在瞳孔中不断流转着。 抬眼望向周围,一切都变了颜色,灰蒙蒙的,像是笼上了一层极为复古的滤镜,就连太阳,也变成了灰白。 周围的地上还有着一缕缕漆黑的气体飘散到空中,这是就是阴气吗? 楚君看着不断飘散,却始终与他和白君隔着一段距离的气体。 若是他没猜错,这便是阴气了。 我能吸收它们。 楚君玩着空中飘散的阴气,心中突然涌出这么个想法。 “大王,你的眼睛……” 白君欲言又止,楚君却毫不在意,而是实践起了自己的想法。 “变漆黑了对吧。” 楚君的灵力接触上阴气,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气避之不及,反而乖乖的跟着灵气被楚君纳入体内。 就像是夏天吃了雪糕一样凉爽,随着楚君纳入阴气游走在自己的经脉中,带来丝丝凉意。 只可惜楚君不知道这阴气能拿来干什么,停止灵气运转,瞳孔恢复原本的半金半黑,体内的阴气如冰雪消融,不见了踪影。 “大王,刚才是……” “一种新的神通,走吧,继续向神农架去。” 回望一眼山村,楚军知道那里些房屋下面藏着什么证据,因为若是有机会,他自会帮尸魅报仇,但他不需要那些东西,因为他杀人,不需要什么证据。 许是知道楚君的心情不怎么好,白君一路上很少说话,而是安静的在后走着,时不时冲出狩获几只失去灵智的狂暴野兽当作零食。 …… 前面的路已经彻底断开,但被深深的掩埋在沙石泥土中。 楚君停下脚步,静静的望着眼前深陷群山的废墟,人类对于神农架的探索从未停止,依托它的神秘进行了开发,不难想象,作为华国境内最神秘的原始森林之一,这里曾经该是多么的繁华。 可惜,没有人人能抗拒群山的力量,一场天地大变,一切现代的造物全部深埋于地底,没有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被再度挖掘出,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也有可能是,永远…… 不管怎么说,楚君能看见的,只有被一两栋足够高的房屋的建筑废墟还屹然挺立,一切都已经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时刻,楚君也知道。 神农架景区,到了! 同样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巍峨的山脉,雨雾缭绕掩盖了大部分翠绿的山林,与大巴山座山脉的古老森严不同的是,楚君感知到的神农架敞开了自己的怀抱欢迎每一位生灵的进入,这是所有生灵的乐土。 “到了吗?这里便是神农架?” 白君望着周围的群山,眼中满是好奇,他能感觉到大山对于他们的亲近,它们是山林的王,但也是山林的孩子,神农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位仁慈的母亲,默默注视。 “走吧,去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我们要这里安一段时间的家了。” 说吧,白君闭上自己的双眼,微风吹动他金黄的毛发,风会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白君耐心的等着,思考着自己为什么没有觉醒一个本命神通,这样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要大王来处理了。 …… 楚君与白君奔走在神农的山林之间,泉水与岩石奏响乐章,隐蔽之处有鸟雀哼唱着,楚君走走停停,不断用风矫正自己的方向。 神农架的灵气浓度无疑要高一些,至少比楚君去过的其他地方要高,可能只有大巴山那座被无限拔高的山峦可以与之媲美。 可以想象,这里会出现很多强大的生物,这是地利,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楚君毫不在意,他是山林的王,他不在意那些生灵多么强大,反正他会出手镇压。 楚君知道自己这只心态是被虎的本能影响了,但是他,不在乎…… 就如同他变得嗜杀一般,为什么要抗拒自身的本能呢?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何况他与白君又不是来度假的,他们注定在神农架掀起杀伐…… 第41章 金猴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已经是九月份了,空中的太阳似乎也怠倦了,于是乎,便也露出自己恩泽天下的仁慈来,倾听万物颂唱它的功德。 林中繁茂古木遮天蔽日,从树叶中幸存的阳光斑驳地照在小溪上水面上形成阴影,溪水潺潺流过,不断滋润着河中顽石上长出的青苔,一切都是原始而又宁静的模样。 一只巨掌踏破平静的水面,水中泥沙顿起,虾蟹四散逃开,清澈的水体昏黄一片,而附着着泥巴结痂的毛发在溪水的浸泡下也是舒展成原本柔顺的模样。 这巨掌的主人正是楚君,白君跟在它的身后一个劲的嗅着,空气里,有其他生物的气味。 “呜哈哈~” “吱吱~” “唧唧~” 前方传来猴群的嬉闹声,楚君拨开面前碍事杂草树丛,豁然开朗。 数十只六七岁孩童般大小的金毛猴在一颗颗老树枝桠上跳跃着,相互嬉闹,扔着某种不知名的果子。 两只正在相互梳毛的猴子看见了楚君的身形立刻呆滞住了,手上的动作一停,任由脚上抓着的果子滚落在地。 这种缄默如同瘟疫一般在猴群中扩散开,还有几只地上的猴子察觉到了同伴的不对劲,停止嬉闹几步窜上了树,像极了自习课上有人突然见到了闻讯而来的班主任。 这些猴子姿态各异,有抱着头颤着的,有四肢攀紧树枝时刻准备逃离的…… 但无一不凝视着漫步走来的两只庞然大物,楚君、白君身上散发着的可怖气息就足以让它们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两只猛兽注意到自己。 好多的猴子…… 白君跟在楚君身后,悠哉的漫步,欸? 这是什么果子?吃一口,有点酸。 这是什么果子?吃一口,好甜! 楚君感受着众多的目光,畏惧、好奇,疑惑…… 猴群目光大半汇聚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猴子那脆弱紧绷的心神。 听见身后吧唧嘴的声音,楚君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猴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 “大王,你要吃吗?” 却发现白君的爪上插着好些果子,嘴里也塞得满满当当的,同时真挚的问向楚君。 爪子不是让你当烧烤串用的啊! 楚君嘴角一抽,只是看着白君真挚的模样,还是将到嘴边的责备的话语咽下,说了句不吃便扭过头来。 楚君歪着头,满脸不解,这果子真的很好吃啊,为什么大王不喜欢呢? 摇摇头,想不通便不想了,继续撸起自己水果串串来。 砰! 一颗果子精准命中了正在撸串的白君,白君嘴上的动作一顿,巨掌按在被丢出来的果子上,将其碾进土中。 白君缓缓抬起头颅,双眸看向树梢,一只壮硕的猴子正嘎吱嘎吱的笑着,似乎很是满意自己杰作,它也是少数几只没有害怕楚君的猴子。 白君满目暴虐的杀气,它最恨有人在干饭的时候打扰自己了! 这就是它的依仗?楚君看着那只蹦跳的猴子,相比于其余猴子,它更加的壮硕,已经接近成人大小了,但是,有用吗? 楚君轻嗤,也好,正好拿这猴子祭旗。 “吱吱吱~” 壮猴周围的猴慌乱的四散逃开,完全不敢在原地逗留。 “吼!!!” 一声巨大的虎啸响起,不少果子被震得纷纷落地,但此刻的白君完全没有心思管这些,它要将这猴子撕成两半! 那猴子似乎也畏惧了,但感受到脚下的古木,心中安定几分,对着白君做了个鬼脸,它不相信白君能爬上这么高的树。 这种挑衅似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白君,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般向着古树冲去。 壮猴感受到这种气势也终于是畏惧了,没想到这个在地上捡果子吃的臭要饭的居然如此可怕,连滚带爬的向上攀爬去。 砰! 白君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跃起撞在了树干的上半部分。 他爬树的能力确是不行,但是不代表他拿树上的猴子没办法! 若是树干下方,还可以凭借土地和发达的根系逃过一劫,但白君撞在了上半部分,越是靠上,能承担的力量越小! 杠杆作用!小猴子! 嘎吱~ 树干传来酸牙的断裂声,白君整个身体都抱在了上方,树干承受不了这般力量从中间应声断裂倒下。 猴子在树梢向下倒塌时便飞身一跃落在地上,向着周围的树干攀爬去,只是刚刚爬上就被其余猴子推儴下,它们害怕这老虎故技重施将它们所在的树撞断,它们也不敢承受白君的怒火。 壮猴求路无门,看着白君跃下地面,忙慌不迭的逃跑。 在大王的庇护下,死亡从来没有如此 只是在地面上,就算它手脚并用,如何比得上一步数米的白君。 霎那间,便被白君按倒在地,了结了生命,白君一口便扯下了他的头颅,接着唾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血浆夹杂着脑浆一并撒在地上,猴头双眼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白君扫视着周围的猴群,猴群噤若寒蝉,缩着身子不敢直视满脸血污的凶恶白君。 正当白君准备上前靠近白君的时候,就听得一声怒吼传来! 吼! 一金色身影从远方的树上不断跳跃着靠近,每一处落点都让树木摇晃不已。 白君凝视着那身影,一只巨大的猴子单手提着一根巨大木棒从树梢一跃而下,手中的大木棒高高举过头顶,对着白君用力挥下。 有意思,是猴王?楚君也自然注意到了这身影,对猴群有了些莫名的想法,若是有一群猴子驱使,倒也不错。 先看着吧,看看这猴王实力如何。 巨猴挥着巨棒朝白君当头棒喝。 白君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势,不愿硬接,侧身轻轻一跃。 嘭!!! 这一击势大力沉,木棒完全陷入土中,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被砸得夯实无比。 白君虎视眈眈的望着这只猴子,猴子提起木棒,后退两步靠在树干上,护住后背,免得腹背受敌。 糟糕!失策了!这里有两只巨虎! 巨猴警惕的看着未有任何行动的楚君,这只巨虎,比那东西的威胁还要大! 楚君缓步上前,按住蠢蠢欲动的白君。 “猴子,臣服于我!!!” 第42章 战巨猴 眼前的巨猴三米多高,双臂极其粗壮,其上的肌肉如龙虎盘踞,老树盘根般扭曲。 肩部和双肋全是一根根横竖的虬结的肌肉,根根分明,像是刀凿斧刻出来花岗岩雕像,腹部六块腹肌块块突出,像是一只缩小版的金刚,背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巨猴看着虎视眈眈的白君、神色淡漠的楚君,没做回答,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木棒,压低了身子,缓缓开口。 “若是赢了,自当臣服。” “好。” 楚军微微一笑,虽有些惊讶于这巨猴能口吐人言,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只觉得这猴子是个聪明的。 若是它拒绝了,楚君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将其撕成碎片,用它的生命巩固自己王者的威严,虎族的高傲霸道不会允许忤逆它的生灵活着为他效力,所以这猴子卖了个心眼,变相服了个软,楚君却也不在意,臣服强者才是动物的天性。 而强者的定义,自然是要厮杀一番才知道。 巨猴看了看地上尸首分离的猴儿,眼中古井无波,而对于管理着这么大族群的它来说,一只猴子罢了,若是实力允许,自己自然要为其报仇,扞卫自己王的宝座,但实力不允许,那死了便死了,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这壮猴,以前这狗东西经常抢自己东西。 他要负责的是整个族群。 “大王,让我来吧。” 白君扭头对着正欲动手的楚君说道,眼中满是恳切。 楚君微微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点点头,随即向后退去。 这般也好,正好让自己看看白君到底成长到什么地步了,虐菜可得不到什么成长,只有惨烈厮杀才能促进自身实力增长。 楚君退去,让巨猴松了一口气,若是楚君亲自动手,就凭对方给自己那种致命威胁的感觉,巨猴觉得自己的下场可能会有些惨烈。 只是看着眼前这只小一号的翻版楚君,巨猴心中泛起了嘀咕,自己这是被当磨刀石了? 但它也不敢掉以轻心,且不论对方实力究竟如何,这一场打的漂亮才能让楚军重视自己。 双方对峙着蓄势待发,眼神游离,不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吃我一棒!!!” 猴子本就好动,巨猴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巨棒横扫,舞出了巨大的破空声。 白君也不闪避,只是用前爪一挡。 这一战他要堂堂正正的打服对方,报那一果之仇!也让这巨猴明白,他该如何自居! 巨棒横扫,巨大的惯性让白君连连后退,脚掌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巨猴心中一惊,若是长棍什么的兵器自然要留有两分余力自保。 但是这种巨棒,讲究的便是无比强大的爆发力,以狂暴的力量直接击溃眼前的一切阻碍。 所以刚才那一击自己可是用了全力的,没想到这老虎居然能直接挡下来。 白虎感受到手臂一阵发麻吃痛,这猴儿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不能硬抗! 巨猴见一击不曾奏效,一个翻身入空三百六十度旋转,手中巨棒抡圆直朝白君的天灵盖攻取。 野兽之间的争斗可不会说什么留手!双方都是憋了狠劲,只要不打死就是了! 白君感受头顶的呼呼风声,一个翻滚闪开,巨棒砰的一声嵌入土中,没有丝毫停歇,巨猴拔出巨棒高举头顶,伴随着空气被打爆的巨大轰鸣声。 木制的巨棒在白君眼前不断放大,这一套下来端的是行云流水般流畅,若是换作其他凝气妖兽前来少不了吃上一棒。 但白君也不是吃醋的,充分发挥自己猫科生物灵巧的特点,向旁侧一扭,巨棒在地上敲出一个深坑,震得周围树叶哗啦作响。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这种势大力沉的武器若是对手没有被打的疲于奔命,那么缺点就会暴露出来,那就是攻击衔接的一瞬间的僵硬! 巨猴正欲抬起巨棒,却被白君一掌按住巨棒,匕首般闪着寒芒的利爪弹出猛地一蹬,巨棒上木屑飞舞。 不好!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大棒子,巨猴立刻舍弃巨棒,横跃躲开,巨大的身躯将旁边的花草尽数擦没,土石横飞。 巨猴一个翻滚站起,立刻想要夺回自己的巨棒,白君自然不会随着巨猴行动。 没了大棒的巨猴就像是一只老虎没了利爪,威胁大大降低。 看着再度跃杀来的白君,巨猴放弃了拿回木棒的想法,身形向后暴退。 必须将这老虎逼退才行! 看着乘胜追击的白君,巨猴知道,白君不退,自己根本没办法拿回武器。 顺手抓起一把泥土向着白君撒去,白君视线受阻,下意识地抬起一臂遮挡飞来的泥沙。 与白君的距离越发近了,巨猴向右一倒,强壮的右臂支撑起整个身躯,弯曲挤压出巨大肌肉块的双腿蹬在白君身上。 白君撇开泥沙,感觉到柔软的腹部一疼,一股巨力拍上。 那便以伤换伤! 战斗的本能已经深刻白君的动作,被蹬开已经无可避免,一个扭身,五根匕首尽数插入巨猴的小腿,如石般的肌肉挤压着白君的利爪,让其不能再度深入。 下一刻,白君横飞而出,砰地一声猛撞在一颗古木的树干上,古树上的果子像是下雨一般落下。 白君落在地上,侧腹隐隐作痛,巨猴拿回巨棒,看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五条沟槽正汩汩的冒着鲜血,所经之处,金色毛发尽数染成红色。 正在观战的楚君微微点头,无论是白君还是巨猴,双方的战斗本能都很强,双方实力相近,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战斗意志的比拼,楚君已经能够预见到最后的惨烈结果了。 但楚君没有丝毫阻止的想法,战斗越是惨烈,它们越是会认可对方,对于成长于自然法则的生灵来说,只有拳头才是让对方尊重你的本钱。 反而是打嘴炮和故作谦虚的认输才会为人不耻! 揉了揉自己自己微微发疼的侧腹,白君再度冲上前,不能让巨猴拿到战斗的主导权,不然自己会陷入对方的节奏的! 巨猴弯腰将小腿肚上的鲜血抹尽,握住巨棒,在其上留下一个血手印,也是迎上白君。 战斗,再度开打! 第43章 平 白君向着巨猴飞奔而去,在离巨猴还有三米多时猛地右掌反手往地上一捞,大量的沙石飞散,巨猴完全没料到白君居然玩阴的,左臂横挡在前,挡住飞来的沙石,却也失去了大部分视线。 白君顺势人立而起,双掌带着利爪居高临下的拍向巨猴。 巨猴虽然丢失了大部分视线,但上方突然冒出的满面凶狠的虎脸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右手立刻抬起巨棒左手撑住,巨棒完美的护住了它的头。 白君只好改拍为按,将全身的重量、力度压了下去。 虎掌和巨棒接触的瞬间,巨猴原本笔直的双臂双腿瞬间弯曲,脚下泥土瞬间塌陷下去,小半个腿都深埋土中,巨猴吃力,牙关紧咬,额上的青筋暴起。 白君自知压不住巨猴,双脚轻轻一蹬弹上巨猴的胸腹,以巨猴的胸腹为踏板,利爪刺破巨猴的脂肪层,扎进肉中向下一蹬,一个空中转体,宛若一只灵巧的燕落回地面。 巨猴没想到刚才这一招这么便就在自己身上应验,踉跄地向后退去,白君自然不会放弃如此大好时机,四足交错,直奔巨猴而来。 巨猴右脚向后横踏,稳住身形,管不上胸口上的疼痛,根本没有丝毫防守的意思,巨棒侧向抡圆高举着敲下。 砰! 巨棒敲击在白君的脊椎上,白君觉得背上一疼,身形向下一沉,下半身瞬时便就有些使不上力。 没有在意脊椎的疼痛,白君的獠牙扎进巨猴颈肩交汇之处,巨大虎口直接将半个肩和颈囊括口中,富含灵气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感灌满了白君的口鼻。 巨猴吃痛,拿起手中的就向白君的头颅敲去,而他的左手被白君紧紧锢住,挣脱不开。 “松开!” 一边叫嚷着,双脚一边试图蹬开白君。 但白君怎么可能松口,反而是咬的愈发紧了。 巨猴翻滚着,试图将白君甩开,两只巨兽翻滚着扭打在一起。 草皮外翻,泥土飞射,巨大的震动震得古木上的果子像是下雨一样落在两只巨兽的身上,经过之处留下了一条血径。 白君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数次的撞击使得它已经麻木了,眼前一片混沌,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松口,口水鲜血混杂着流出也没有丝毫感觉。 巨猴的胸口,脖根向外涌出的血液愈发少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感涌上心头,眼皮怎么这么沉?空中的太阳从未如此刺眼。 巨猴手上的动作变得更慢了,像是一个老爷爷在挥舞自己的拐杖,下一刻,巨猴松开了握住巨棒的手。 分出胜负了? 楚君走上前,巨猴脸色极其苍白,显然是已经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这猴子还真能抗。 楚君看着两人身下的血洼不禁感慨着,这么大的出血量,要不是肉身强横,估计早就死了。 “白君,你赢了。” 收回目光,楚君唤了一声让白君松口。 没想到白君没有丝毫反应,楚君皱眉拍了拍白君的脑袋,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凑近一看,白君也合上了双眸。 没想到是个平局,楚君哭笑不得,将白君从巨猴身上扒开,没想到这个时候白君仍旧死死咬住巨猴的肩头。 将白君的嘴掰开,才让两只巨兽完全分离开。 远处的树梢上蹲着不少金毛猴,关切的望着这边的战场,楚君没理会这些猴子,将白君和巨猴拖到了旁边的小溪中,让溪水冲去它们身上泥沙血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君觉得白君的脑子,好像比之前扁平了些。 不会真给打变形了吧?本来就不咋好使,可别连最后的遮羞布都给扯了。 没想太多,楚君继续拖着巨猴,扔进溪水中。 巨猴脚肚上的伤口和胸腹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了,只有肩部的伤口还在缓慢流出粘稠的血浆。 楚君找了片叶子,沾了血水,吧唧一下拍在了巨猴的肩上,算是简单做了个止血,只要我看不见,那他就没流血。 楚君不仅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横卧在岸边等着两兽转醒,远方的残阳如血,美不胜收。 几只金毛猴蹲在对岸的树上抓耳挠腮,时不时看向水中躺着的巨猴,满眼焦急。 不多时,几只金毛猴接过同伴手中的草药跳下树,一边盯着楚君,一边警惕而又缓慢的靠近巨猴。 楚君饶有兴趣的看向几只猴子,感受到楚君毫无恶意的目光,金毛猴们松了一口气,不过仍然是留了一只颤颤巍巍的走到最前放哨,当然也可能是牺牲自己。 其余几只迅速爬上巨猴的身体,将手中的草药塞进嘴中,用力咀嚼起来,然后敷在了巨猴受伤的地方。 原来是来涂药的,楚君收回目光,神农山多草药,何况猴子本就聪明,会用草药疗伤也不足为奇。 看着五官皱在一起的金毛猴们,楚君觉得这草药的味道可能不是很好。 以巨猴肉身的强度,楚军觉得对方不会有什么事情,顶多就是醒来时很虚弱罢了。 收回目光,这些猴子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只是没想到这猴子还挺受爱戴的。 夕阳西落,玉兔东升。 巨猴的眼皮微微颤动。 好累,身体,凉凉的…… 动不了,耳边,有些吵…… 巨猴睁开双眼,朦胧柔和的月光倒是没让他有什么不适应。 耳边金毛猴的欢呼让他微微的笑了起来,他还算是一个好的王,对吧。 身体还很虚弱,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他脑海中胡乱的想着。 那一场雨夜,让他觉得自己和周围有些同伴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是什么变化,只知道自己将以前那些族群避之不及的猛兽生撕了,同伴们都开始惧怕他,连猴王也将母猴子让给了自己。 虽然尺寸并不合适,但他还是很高兴。 之后他抢了个果子吃掉,说出了奇怪的语言,然后第二个雨夜来了,他从没见过那样的景象。 山川像是河流一样奔涌,群山深处绽出五色光华,植物疯狂生长,而所有的野兽都和疯了一样相互厮杀,妈妈曾经说过,王会保护族群,但王疯了,他没受影响。 所以他成了族群的王。 至于现在,我好像,也有了自己的王…… 第44章 北妖叩边 “可以了。” “是,父皇。” 周白川立刻闭上自己的嘴,脸上担忧的神色却不曾消散。 而他面前的正是玄黄域大周皇朝帝王,天下诸宗共尊的至尊,周牧。 “张思,你以为皇儿所言如何?” 雄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内,大殿之内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乃是以极品白玉凿成,极尽奢靡。 周围伺候的宫女早已被驱散,大殿之内,除了眼前的大周丞相张思之外,再无他人。 张思不紧不慢的捻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口中,接着将旁边的贡茶抿了一口,抬手落下自己手中的白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棋局之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黑子杀伐如恶虎,步步绞杀,白子如潜龙在渊,死死守住四角,让黑子不得存进,黑虎扑杀、白龙盘鳞,一时之间,局势竟僵持下来。 这是个死局了,周百川看着器具不住摇头。 张思却不以为意,手中的白字落下,白龙忽的活了过来。 见龙在田,四角如同四爪死死的抓住黑虎,龙口直取虎心而去。 看着局势忽然逆转,张思微微一笑。 “五皇子所言,太过局限。” “哦,怎么说?” 周牧向前倾,想听听自己这丞相有何高论。 “陛下,观我皇周历朝历代,不过二三朝亡于民变。” “丞相,可……” 还没等周白川开口,张思继续侃侃而谈。 “前朝乃是亡于北域妖兽,魏朝乃是亡于诸宗叛乱…… 世界变了,陛下,那所谓华国,无灵气、灵种,地产有限,皇帝疲民弱民,依附兵权而生,民无可活便叛乱。 而我玄黄域陛下一人便可横压当世,何人敢反?!再如五皇子殿下所言人地矛盾,可我大周人口常年保持一万万,陛下可知原因?” “妖魔鬼魅。” 周牧缓缓吐出四个字,这四个便是制约大周人口的主要因素。 怨气不散则鬼魅横生,寻常村镇又无驻守修士,一旦横生鬼魅,便是全村死绝!而大周的境内无时无刻都有妖兽诞生,它们也会袭击凡人。 本以为是祸事,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成了好事。 “如此……皇儿,华国来的那些人交给典客接待吧。” “是。” 周牧这一句算是将这次的讨论压了过去。 至于那些华国人,便是周百川带过来的。 自从第二场灵气复苏以来,两界通道便一直是打开状态,华国一边封锁通道,一边派人探索玄黄域,有不少四宗弟子都是刚出通道就直接和华国的军队撞了个正着。 而这一次周白川能顺着通道回到玄黄域也是走的正规渠道,因为华国主动将王阳虚的身份露了出来,蜀山弟子,剑歌弟子背书,倒是没人怀疑,毕竟剑歌确是叮嘱过这件事情。 “父皇,儿臣告退。” 周白川拱拱手,转身离去,刚刚走出大殿没几步,就见着一个宦官急匆匆的向着大殿而去,甚至都没给他行礼,想来是什么急事情吧。 摇摇头,周白川径直离去,自己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事儿。 “陛下,太尉有急事上报!” “白虎和朱雀疯了不成!” …… 兖州,大周的最北方,直面妖族兵锋。 为了抵御北面妖族的威胁,大周聚天下无数人力财力耗时百年铸造了这绵延不绝的万里长城。 其上机关阵法星罗棋布,无数阵法大师受到征召耗尽心血,大周也是设下重重关隘,设以重兵把守。 其效果也是显着的,从长城建成以来,几次兽潮都被牢牢抵御在关外,再也未曾出现过如大梁一般妖兽满街踏进公卿骨的景象。 “北妖叩边!领赏咯兄弟们!” “娘的,等了五年,终于来兽潮了!这次爷爷要多杀几只换灵石!” 现在的长城上人影交错,不断奔走,呼号声,叫嚷声,玩笑声络绎不绝,兽潮嘛!怕什么。 北境灵气贫瘠,妖兽又那么能生,于是每隔几年妖族的四王族就会驱赶妖兽叩边消耗掉它们,这也是他们这些驻军最高兴的时刻,妖兽就是灵石资源啊! 反而主将帐内一片沉寂,不见丝毫喜悦之情。 望着远方黑压压的兽群,那些如山岳般的身形,左将军眼中满是担忧,与以往消耗妖兽底层的杂兵不同,这一次的妖族,动真格的了,远方的那些不过是前锋罢了,真正的兽潮还在后面! 两大王族亲自压阵,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但是他必须守住!哪怕是虚域境大妖王发动的兽潮! “传令诸军!死守,胆敢出城者,斩!!!” “喏!” …… 时间回到两天前。 “曾哥,你真的见过兽潮吗?” 夜色四合,篝火中的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在夜色之中,只有点点星光照亮着,跳跃的火焰照着每个人粗糙的面庞,忽明忽暗。 常年惨烈的战争使得这里的土壤呈现暗红色,而老曾正坐在这暗红的土壤上。 在军中厮混大半辈子的他终于是迈入了凝气境,升了伍长,手下分着这几个刚投军的半大小子。 取下树枝上烤好的肉,塞了一大团进自己的嘴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军中非战争时期的食物虽能管饱,但是想要吃到这能精进修为的妖兽肉却是想都不要想!也是他捞到了外出扫荡的机会才能进入这妖族境内猎杀残余的妖兽。 将肉狼吞虎咽吃下,剩了点残渣在嘴里嚼着。 “当然!我还会骗你们?那是五年之前了!” 其余四个小子听见老曾开始讲话,全都凑了过来。 “那时候大地震颤,空中全是遮天蔽日的妖群,一轮又一轮的俯冲下来,那些妖兽就和疯了一样冲击我们的军阵和城墙,还有一只洞天境的驮山妖王,比城墙还要高!” “曾哥你一定是在骗人!” “就是就是!城墙何其高大!怎么会有妖兽比城墙还要高!” “嘿,你们这些个毛头小子懂个屁!那驮山妖王可是洞山境的妖王!可是六境!不过也只是看着唬人,还不是被我们军阵困杀了!看见我这袄子没?这就是驮山的皮毛做的!天衍境的攻击我都敢抗!” “真的吗?我摸摸。” 几个半大的小子哄笑着扯着老曾的皮袄,老曾则是不断地嚷嚷着轻点轻点,别扯坏了,这是要留给自己儿子的! 正当几人嬉闹着的时候,老曾隐隐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沙石在跳跃,大地在颤抖…… 辽阔的原野上寂静无声,战马躁动不安,不断原地踏步打着响鼻。 这个场景!这个场景是! “肃静!” 老曾一声令下,几个新兵立刻停止嬉闹,拿起战刀、盾牌、长矛等武器,以老曾为矛头,组成战阵。 “曾哥,又有妖兽靠近吗?”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着,老曾抓起战刀起身,沉默不语。 凝望着远处的星空,星星逐渐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般。 “跑!兽潮来了!” 老曾大喊一句,语气满是惊慌。 在没有大军组成战阵的情况下,硬刚兽潮只有一个后果! 那就是被汹涌的兽潮吞没,连渣滓都剩不下。 他们将会在物理层面上学会土遁。 催促着几个新兵骑上自己的战马干粮盔甲,老曾骑上马匹便立刻策马逃离,向着长城的方向狂奔。 马匹狂奔,虽然是经过改良有着妖兽血脉的追风马也是不断喘着粗气,马身上不断有汗滴落飞扬尘土中。 “曾哥,是兽潮吗?” “废话,曾哥都说了!” “别废话!赶紧回去!把兽潮的消息上报!” 老曾面容严肃,但心中却异常不安。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上一次兽潮才五年,妖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达到饱和驱使底层小妖来送死了! 何况,现在还是秋天啊!又不是最为匮乏的冬日! “驾!” 如此狂奔,连追风马也受不了了,速度无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听着后方滚滚震荡,老曾也顾不得什么爱马了。 “跟上!” 取出匕首朝着马屁股一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追风马吃痛,速度再度提升,后面的几人见着老曾的动作,也是把心一横,取出匕首朝着自己身下的马屁股刺去。 一天一夜的狂奔,兽潮规模太大,注定速度不可能追上轻骑简从的几人,但几人的模样也颇为狼狈,胯下宝马已经口吐白沫,显然是不堪重负,几人身上就只挎着刀了,其余的都被扔了减轻重量。 夕阳照在古朴的城墙上,说不清那颜色是夕阳还是那斑驳血迹。 “五百主!” “老曾?你们怎么回来了?” “兽潮,兽潮来了!” “什么?你和我去立马去见将军。” 听闻老曾的话语,左将军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游骑归来,兽潮的消息迅速扩散开,一封封奏报发往京都。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发的是求援奏报! 在援兵到来之前,他必须守住! 第二日,蛰伏的兽潮动了。 厚重的城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城墙上的阵法完全启动,一车又一车的灵石被运入城墙中,战争,开始了! 雄关颤抖,日隐星避,所有人都遥望向那兽潮,凝气境的妖兽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数千只都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战争,来了! ----------------- “醒了?” 巨猴的胡思乱想很快停下,因为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看向月亮的目光。 巨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醒了。” 身体传来的无力感让他几乎不能爬起。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对着面前的楚君跪下,两只手交叠放在溪底。 金色的毛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白的光,巨猴缓缓低下自己的头颅,靠上自己的手背。 “我愿率领整个族群效忠于您,追谁您的脚步,伟大的王。” 楚君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只是不断甩着尾巴显示他还是很高兴的。 唔~我好像对于王这个名号,有些追求了。 毕竟哪个男人没有称王称霸的梦想呢\/ 楚君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余光瞥向白君,白君已经调整好了姿势,确保自己能将楚君收服巨猴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是真的爬不起来,全身肌肉骨骼都疼,还很饿!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让自己在头上盖个章呢? 楚君吐槽一句,然后将虎掌按上巨猴的脑袋,示意接受它的效忠。 白君很想畅快的大笑一场,自己终于算是为大王做了件事了,只是刚刚牵动肌肉,就吸起了凉气,真疼啊! 第45章 启灵果 “这羊也忒小了,老金你手下不行啊。” 白君一边撕扯着山羊的后腿往自己嘴里塞,一边打趣着旁边的金木。 山羊也算大了,足有两米长,但相比于白君和坐着的巨猴而言,却像个开胃甜点一样。 巨猴白了白君一眼,将山羊的另一只后腿撕下,啃了一口鲜血淋漓的生肉。 金木是楚君为巨猴取的名字,巨猴没有名字,于是央求楚君为他取了一个。 楚君看他浑身金灿灿,于是便给他取名金木,谁让人想到猴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香蕉和遮天蔽日的古木呢。 至于为什么是金木,总不可能给人取名金蕉吧,别说巨猴不乐意,连楚军也不想取出这么奇怪的名字。 “嫌小就自己捕去!” “这不是受了伤嘛!” 白君‘艰难’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仿佛是大病初愈。 “少来!孩儿们回来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金木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白君的真面目,真不知道这么大个老虎不自己出去捕猎,还要靠自己的孩儿去打猎!。 将自己手中的半个羊腿扔出,树上的蹲着吃果子的金毛猴们立刻扑向那半只羊腿争抢起来。 “打什么打!” 金木起身训斥一句,猴群立刻一哄而散,只剩下抢到羊腿的那只猴眉开言笑的拿上羊腿爬上树,喜滋滋的啃了起来。 “哎呀,你的孩儿们不也是我的孩儿们,让它们打猎也是锻炼嘛,成天抱着几颗没熟的果子啃算是怎么回事!” 白君嘿嘿一笑,他可舍不得这种自己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人把吃食送到嘴边的的日子。 金木瞪圆了眼看向白君,本以为这厮是个猛虎,没想到是个懒得,还这么不要脸!是谁把那些熟了的果子偷吃了大半导致自己的孩儿们只能啃没熟的果子的啊! 谁让那些果子长得那么诱人的,还那么酸甜可口,要是它们生的苦涩,自己不就不会偷吃了。 白君心里暗暗为自己辩解着,但是迎着金木的目光,还是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老金,你炼化横骨花了多长时间?” “什么?什么是横骨?” 金木不是很明白白君的意思,什么叫横骨? “咦?你没炼化横骨怎么做到口吐人言的?” 白君错愕的看着金木,不敢相信金木居然连横骨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嘛,我吃了一个果子,然后就学会说话了。” “描述一下那个果子。” 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洞穴中传来,金色的光线照在走出的庞然大物的皮毛上,熠熠生光。 “大王,你突破了?!” 白君欣喜的向后一望,果然是楚君! 前天傍晚楚君说自己要闭关突破去,于是走进了山洞中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因为这里就是楚君感受到的灵气充裕之处,可惜没有灵眼,不过也够用了。 这一闭关就是一天一夜,白君之所以会在山洞门口也是在防着金木,毕竟妖类也会有一些狡诈恶徒,幸好,金木是个实诚君子。 他和金木是有些惺惺相惜的,不想和金木为敌。 “大王,您又强大了。” 金木也是微微俯首,向着楚君致意。 与最初楚君的内敛不同,楚君刚刚突破,气息不稳,没办法收敛自身的气势。 这让金木更直观的感受到了楚君的强大,对于这种强大,金木甚至有些高兴。 王越是强大,自己的族群越能得到保障,何况通过与白君的相处,他了解到实际上的楚君不像是刚刚见面时的那么霸道,甚至很重情义。 “嗯,”楚君微微点头,“讲讲吧,那个果子。” “那是第二场雨夜前的两天,我觉得那个方向的山头有什么很香的东西吸引我,然后我找到了一颗小树,上面结着奇怪的果子,像一个小小的油桃,蓝色的,还有三道纹路汇聚在桃尖上,有很多野兽在那,最后我抢了一个。” “还有三个呢?” 白君好奇的问道。 “被一只白雕抢了一个,被野牛抢走一个。” “还有呢?” “被一个奇怪的生物连果子带树一起抢了,然后不见了。” “奇怪的生物?” 楚君看向金木,却见金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似乎很是忌惮。 “对,奇怪的生物,不知道去哪了。” 金木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有余悸,正是因为那个神秘生物,他才率领着族群搬到这里来的。 “可惜了。” 楚君叹了口气。 “大王,怎么了?” “金木吃的应该是二品启灵果,能开启妖兽灵智。金木是运气好,才能借助启灵果直接口吐人言,这东西可不像是无品的青冥果一样摘完就枯了,若是把树苗放这里好好栽培起来,说不准能再结出果子来。 可惜被其他生灵抢走了。” “二品?” 白君顿时口舌生津,无品的青冥果都那么好吃,二品的不得直接爽上天啊! “确实可惜了,金木你给我说说那是什么味道的!” 白君立马撺掇着金木给他讲讲味道。 “那果子还没我小半个拳头大,我一口便吞了,没感觉出啥味。” 听见金木的话,白君恨铁不成钢的剐了金木一眼,暴殄天物啊!!! 楚君看着这俩憨货,也是轻笑一声,确实可惜了,神农架这么大,估计碰见那神秘生物的概率很小,不过第二场灵气复苏之前就能孕育出二品灵果灵植。 怎么想都不正常吧!哪怕这里是神农架! “金木,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记得,但是第二场雨夜的时候山大了很多,我只能找到大致的方向。” “大王,那地方有问题?” “肯定的,走吧,金木你在前面带路。” “大王稍等,我给孩儿们交代几句。” “嗯,不急,我再稳固一下境界。” 楚君点点头,接着切下脚边山羊的前腿扔进嘴里连皮带骨细细嚼碎吞了下去,闭关一天一夜,他也有些饿了。 “白君,第一条经脉还有多久?” “估计就这两天了,和金木打了一架,灵气倒冲倒是打通了一小截。” “嗯,我看金木的气势也快了,等你们都突破了再走也不迟。” “什么?老金也快了!那我修炼去了大王!” 没想到他俩还卷起来了,楚君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白君略感无语。 他倒没有骗白君,虽然金木没有功法加持,但是这地方灵气浓郁啊! 哪怕只是被动的吸收灵气也快到凝气中期了,而白君是占了白虎镇杀诀功法的优势,虽然将好些时间都耗在了赶路上,但也与金木相差无几。 第46章 出发! “想要宝物灵药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于是楚君带着自己的楚君冒险团踏向“神秘的神农架深处”追逐梦想,啊呸!寻找灵药! 白君后天的努力奔跑还是没能赶上出生就在半路的金木。 金木突破的时间比他快了那么一分钟,但这足以成为金木用来鄙视白君的本钱。 “老白啊,你说我咋比你快上一分钟呢,怪我啊!没有等你!” “闭嘴,金木!就只是一分钟而已!” “却是,一分钟哦~” “我把你锁骨喉!” “可你突破比我慢了一分钟。” “我把你揍晕了!” “可你突破比我慢上一分钟。” “你就不能别提这件事吗?!” “可以啊,我突破比你快一分钟。” “啊!!!” 金木一头撞上旁边的枯树,树断了,他倒是屁事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几天,金木就完全丢掉了以前身为王的稳重,而楚君有理由怀疑这是白君干的好事! 三头庞然大物在山林中前行,丝毫没有任何隐藏身形的想法,就现在这个情况,只要不是遇见像是上次湖边傀儡一类的玩意,楚君三人完全可以在山林中横着走! 一位凝气后期加上两位凝气中期,这就是他们的资本! 幽静的山林中有了这两个活宝,倒不至于显得毫无生气。 “金木,去看看方向。” 楚君的话暂时让差点被念的自闭的白君缓了口气。 “得勒!” 金木应了一声,找到长得最高大树,丢下自己的木棒三下五除二的攀上树梢极目远眺,沉重的身子让树梢不堪重负的向前歪倒,颇有一副你再停留我就断给你看的架势。 金木只是瞟了一眼,就跳了下来吗,树梢立刻回弹,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宁直不弯,捡起大木棒。 “大王,就是这个方向,只是前面多了一条大河!” 楚君点点头,多一条河而已,多正常的事情,只要大致方向没错就行。 白君、金木跟着楚君埋头赶路,偶尔抓一只罪大恶极的野兽填一填自己的肚皮。 至于怎么个罪大恶极,那就是出现在白君的视线之内却还跑不过他! 这是何等的罪大恶极啊! 楚君也偶尔停下来进食一顿,他也是要恰饭的嘛! 除去进食,倒也没什么其他耽误时间的事情了,也终于是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河边。 波涛汹涌,浪潮激荡! 轰鸣的水声掩盖了震得人耳膜生疼,还真他妈是一条大河!只是这崇山峻岭之间是怎么冒出这么大一条河的呀! 看着汹涌的大河,楚君顿住了脚步,河宽二十多米,宽度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水势太险,河面上几乎全是白色的激流,时不时还能看见浮木滚石在激流中相互碰撞。 莫不是上游下了暴雨发了洪水? “大王,要过吗?” 白君几乎是吼出来的,没办法,平常的声音在这里根本听不见。 “过个屁!往下走!” 吼罢,便率先向着河流上游攀去,白君紧紧的跟在楚君身后,金木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河也是挠了挠头,这搁哪冒出来的? 一路披星戴月地向着河流上游前进,空气越发湿润,楚君感觉自己的毛拧一拧都能拧出不少水来了。 看着前方的阴云,楚君停下脚步,果然是这个原因吗? 由于上游河段下雨的缘故,本就浪涌的大河在瓢泼的大雨和险峻山势的加持下一路狂奔不踩刹车,形成了身旁这险恶激流。 不过幸好这东西还没有形成山洪,不然可就危险了。 看着前方雷云密布的样子,楚君觉得还是稳一手,在旁边等上一晚。 “往旁边的山顶走,去那边休息一晚。” 楚君带着金木和白君向着一侧的山顶奔去,这种坡度,对他们来说和平地也没什么区别。 “大王不走了吗?” “对,不走了,等一晚上,免得有山洪。” 白君问向楚君,他没见过山洪,自然不理解山洪的恐怖,但楚君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能硬抗手枪子弹,但也扛不住山洪挟裹着数百公斤的浮木巨石的冲击。 只要挨上一下,自己大概率就会交代在这里了。 楚君可以自号为山林之王,轻视所有生物,但是他永远对自然持有敬畏。 …… 河流上游。 原本宽阔的河面被两山相夹,呈一个喇叭形,豆大的珠啪啦啪啦的打在河面上,河流迅速上涨,但忽然狭窄的河面原本平静的河面忽地狂暴起来。 浪一次次的拍击岸边,泥沙俱下,本就新造而不稳固的河床中的沙石被汹涌的河水挟裹着排向周遭,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的沙石滚入浪中成为帮凶。 周围因为天地大变而断裂的树木再度冲入汹涌的浪潮中,浑浊的激流一泻而下! 山洪,来了! 一只浑身微微发黑,只是这颜色却是不断流动着的,倒是让人惊异,长六米多,长得像是一只母狮子,但脸型却比狮子圆润一些。 它咬着一只拖着一只野牛,比他大上不少,浑身筋肉虬结,但不少地方都诡异的皮肉分离般鼓起,额头上的角分外狰狞,像是一辆坦克,身躯却是血肉模糊,处处伤口都发黑,显然是中毒颇深。 野牛的双眼被挤压得向外凸,在被拖行时啪的一声爆炸,白色浆水炸到了那酷似狮子的生物的身体上,浆水立刻消失不见,融入到了那身体中,野牛就这么被丢汹涌得河岸上,那像是狮子一般的生物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将爪子在野牛鼓起的像是胀气的肚皮上轻轻一划。 浓郁的浆水瞬间喷出、像是褐色的浓痰夹着一点血色和黑色,给它洗了一个鼻涕澡,但很快被雨水洗去,没在意这些浓浆,它伸出手掌在里面搅动着。 似乎摸到了什么,它兴奋的嚎叫一声,将爪子抽出。 嫌弃的看了一眼野牛的尸体,轻轻一推,野牛的被掏空的身躯瞬间被汹涌的河流吞没。 豆大的雨珠落在它身上,它身下流出一条黑褐色的小河,随着雨水汇入河流。 似乎很是讨厌这种落汤鸡般的感觉,它将摸到的像是结石一般的核往嘴里一扔,向着山林狂奔而去。 第47章 牛尸 月色朦胧,洒在了并不幽静的树林中,斑驳的月光照在了白君洁白的毛发上,为熟睡的白君添了了几分神圣,倒真像是传说中的神兽白虎了。 月光和远处遥望着的乌云并不相搭,但楚君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曾遇见过太阳下的大雨,只是时间一般不长。 事物的发展往往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楚君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轰鸣的洪水惊醒了他,风中传递着不安的情绪。 河流上游汹涌着一股昏黄洪流冲刷而来,沿途的一切树木被迅速吞没,只有洪水中沉浮的浮木昭示了它们的下场。 不过楚君倒是不慌,他们本来就在两岸的山顶,这洪流再怎么汹涌,也不可能会淹没山顶。 俯视着汹涌地波涛,更能感受到自然的威力,可能只有天衍境才能在这种危机下逃过一劫了。 楚君默默想着,天衍境界,踏空而行,只有这样,才能堪堪躲过眼前的这种劫难吧。 力量啊!凝望着怒吼咆哮着的洪流,他的眼中流出强烈地渴望。自己还需要变得更强… ……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上游源源不断冲刷来的洪流才开始减缓,慢慢恢复了原本地流速。 看着明朗的天空,楚君确信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后,三人向着河道下山。 洪流过后的河道一片狼藉,河面上昏黄浑浊,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横在河道上卡住了许多的杂物。 被挟裹而下的巨石,冲刷撞击而死亡的动物和鱼虾的尸体,仅仅一夜,就散发出了无比的腐烂臭味,那感觉仿佛是被臭味掐住你的嗅觉还给了你两个大臂兜,让人干呕。 “走吧。” 楚君驱使着风将臭味席卷一空,后退几步猛地一跃,接着横卡着树干一踏,落在了河对岸。 这么肮脏浑浊的河水,他才不愿泡着游过去。 横木猛地一沉,没入水中,待到楚君跳走,便又上下晃动沉浮着,带起不少泥沙浑浊了河面。 白君有样学样,潇洒一跳,跟在了楚君身后。 金木走在最后,正准备跳跃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金木,怎么了?” “大王,水里有东西!” 金木皱眉凝视着横木下方的水面,昏黄的水面下一团黑色阴影缓缓浮现,像是水草,但金木觉得那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那是…一个头? 金木纵身一跳落到横木上稳住自己的身形,伸手往水里一捞,抓起那团黑色阴影物就往往楚君所在的河岸一丢。 楚君见着金木丢过来一团黑色阴影向着旁边一闪,那东西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是个牛头。 金木上前好奇的将牛头翻正,上面的牛角齐根断掉了一根,应该新断不久。 因为断裂部位的痕迹还很峥嵘,若是断裂很久的话,早就被磨得圆润了。 眼眶中塞满了泥沙,正不断的向下流着,露出两个黑黢黢的空洞凝视着楚君。 牛脸上处处都是抓痕,不少粉嫩的肉都已烂掉发黑,露出同样微微发黑的白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不算上牛角,牛头也比白君的头大上一些,不难想象其生前的体型何等庞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森林中的推土机了。 这种体型,说不准也是凝气中期的存在,本该占草为王它,现如今却只剩下一个腐烂的头颅浸没在泥沙中。 楚君可以肯定,这牛的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而且绝对不是死于山洪! 山洪可不会让他的腐肉呈现黑色! 灵瞳! 灵气在楚君的眼中流转,周遭环境变为灰白颜色,漆黑如墨的瞳孔凝视着牛头。 腐烂的牛头上有幽幽的微弱绿芒闪烁着。 没有阴气? 楚君有些意外,看牛头这诡异的模样,他原以为是和尸魅一般的邪魅干的。 只是眼前的景象推翻了他的猜测,若是邪魅作祟,一定会有阴气残留才是。 而牛头上反倒是冒着诡异的绿光。 这……难道是绿人者人恒绿之? 看那微微发黑的骨头,难不成是毒? 啪嗒… 金木落到浅滩上,溅起水花,打断了楚君的思绪。 “大王,这就是那头野牛。” “什么?!这就是那只抢了启灵果的野牛?” 金木停下拨弄牛头的虎掌,仔细打量着,这就是那只抢了启灵果的野牛?果然是个命浅福薄的,不过能以未入品的修为抢到二品灵果也算值了。 “是那神秘生物干的?” 楚君收回灵气,环境恢复正常,转而望向金木。 金木满脸凝重的点点头,附近这几片山区能杀死野牛的,除了那只神秘生物,它想不出来其他的。 那只白雕做不到的,虽然是空中霸主,但以他的体格想要搏杀这野牛,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有意思。” 楚君轻笑一声,他们是和那神秘生物擦肩而过了啊,看样子。 “那东西很强?” “很强。”金木不自觉地摸上后背,“但没什么用了。” 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这一次,自己可不会逃了,它也别想逃了! “继续走吧,估计它也早就走没影了。” 楚君望了望上游,搓了搓被自己卡在肉垫之中的铜铃。 只要是血肉生物,就有的是办法对付! 说不准,这铜铃对鬼魅的作用更强,它可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面的啊… 听见楚君发话了,金木也是点点头跟上楚君的步伐钻入林中,白君一脚将牛头踢进河中。 牛头随着波浪上下翻滚着,一只黑色长得很像是蜈蚣的虫子从黑黢黢的空洞眼眶中爬了出来,它爬上牛头的牛角根处卷成一团,不多时,便化为一滩脓水,被翻滚的浪花吞没。 浓水被浪花吞没,却像是发丝一般在水中飘荡着,一只幸存的幼鱼游了过来,张开口将脓丝吸进鱼口。 下一刻,幼鱼身体一阵痉挛,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很快,细腻的鱼鳞软化,被水溶解,接着是鱼皮、鱼肉,最后只留了一副漆黑的鱼骨沉入水底的泥沙中。 其余的如发丝般的脓丝在水流的带领下向着下游漂流而去。 第48章 幽潭 “这里就是了?” 金木左右望了望稀疏的树林,见着一颗一大块都没了皮的山核桃树,语气坚定。 “就是这里了。” 那棵灵植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 金木踩了踩脚下的土,指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刨出一个小坑,和平常的土壤没什么区别,只是土壤中蕴含的灵气比其他地方多了点,但也只是一点。 这可孕育不出二平的启灵果树啊! 看来是另有玄机。 楚君闭上双眼,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气息。 金木立在一棵树下远远的望着,这种时候他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站远一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静谧的林中渐渐起了微风,吹拂在楚君 恶臭、厌弃、肮胀…… 楚君额上的王皱成了一个田字,附近似乎存在什么风都厌弃的地方,风在厌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睁开双眸,楚君望向山下,那种带着厌恶情绪的风是从那个方向吹来的。 “大王,感受到什么了吗?” 白君看着楚君睁开眼,立马跑到楚君跟前。 “嗯。” 楚君点点头,眼帘低垂,他在思考。 这是唯一异常的地方,这地方长出二品启灵果的秘密就在那边,但也有可能不是。 根据风传来的信息,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所以,要不要赌一把? 白君和金木站在楚君身旁等着楚君的决定,白君相信楚君,他不喜欢动脑子,他只想紧紧跟随王的脚步。 忽地,楚君咧开嘴露出獠牙笑了起来,虎虎我啊。 最喜欢梭哈啦! “跟上我,小心些!” 楚君睁开双眼吩咐道。 白君和金木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即散到楚君身后两边,整体成一个三角形,无论是谁发生意外,它们都能及时策应。 楚君在前走着,他柔软的肉垫踩上湿润的枯叶,未发出一丝动静。 枯叶渐渐变为了烂泥,每走一步,楚君的脚掌都会陷入烂泥中,烂泥舔舐着楚君地脚掌,在原地留下一个个小坑,待脚掌拔出,浑浊的水就会迫不及待地挤满小坑。 越来越浓郁了,那股恶臭味。 楚君抽动着鼻子,真让人生厌啊,不过这也说明,他们距离散发臭味源头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白君和金木都是皱着眉头,这样的气味让他们本能的感受到厌恶。 但楚军没有停下,他们也就继续跟着。 …… “到了。” 楚君停下脚步,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漆黑的水潭,说是水潭也不准确,楚君更愿意称他为泥沼。 潭水边便是和楚君脚底下一模一样的烂泥,烂泥表面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气孔,潭水漆黑一片。 谁也不知道有多深,里面又藏着什么。 但楚军肯定,这潭水就是恶臭的源头。 潭水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气。 “你们抓只动物来,别分开。” “是。” 金木和白君先是一愣,然后应了下来,向着另一个方向结伴小跑去。 楚君继续凝视着这不知深浅的潭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呀! 这是他的直觉,毕竟这走位连虫鸣声都没有,这可不正常,这种地方,不应该最是滋生黾虫的嘛。 幽寂的潭水像是一块墨砚,没有丝毫的波动,像是某种未知的存在凝视着楚君。 看久了,楚君觉得有些瘆得慌,便也移开了视线。 周围的树木尽数枯死,楚君试着掰断了一根,里面的树干早就变为了树绒,轻轻一按,都能流出不少的黑水来。 “大王,只找到只兔子。” 金木和白君垂头丧气的回来了,金木手上拎着只很小的兔子。 他们跑遍了附近,只能找到这么只半死不活的兔子。 兔子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瘦巴巴的,突出的骨节清晰可见,让楚君想起了那些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蜷缩在床上的老头。 “够用了。” 楚君弹出爪子,在灰兔身上划出一道口子,粘稠的血液从兔子身上缓缓流出。 “丢进去。” 金木将兔子往潭水中一扔。 兔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可以直接用来求轨迹方程式那种。 扑通~ 水花四起,波纹荡漾在黝黑的潭面上。 白君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楚君要将兔子扔掉,这多浪费粮食啊!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平静的潭水在兔子落水的一瞬间便沸腾起来,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千足虫在潭水中翻滚着将兔子顶上了水面,那场景就和景区专门让游客投喂的锦鲤在抢夺饲料一般,只是要把那些锦鲤换成三十公分,浑身漆黑的千足虫在水中翻滚争抢。 唯一让楚君奇怪的便是,这些虽然长得很像千足虫,但却没有那标志性的足,只有一节节的甲。 它们不断地钻进兔子的身躯,只是一秒的时间,兔子的血肉就完全消失,骨架上残留的血肉也被啃噬得一干二净,就连骨架也在短短几秒之内消失不见。 金木和白君齐齐打了个寒蝉,这也太瘆人了! 一只兔子并不能喂饱这些虫子,它们将贪婪的目光放在了惊醒它们的楚君三人身上。 血肉! 好胆! 楚君面露不屑,一群低贱卑微的虫子,居然也敢觊觎自己的血肉! 两道风刃斩出,锋利的风刃斩入潭水,无数的虫子被腰斩,浓郁的墨水瞬间涌出,将潭水染的更黑了。 它们尸体很快被虫群分食殆尽。 黑色的虫群密密麻麻的挤在潭水边,不少虫子被挤上了岸边的烂泥。 它们在害怕? 楚君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被挤上岸的虫子似乎很是慌张,向着泥中的空洞钻去,甚至为了一个孔而大打出手。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孔洞被填满,而没能钻入空洞的虫子卷成一团,立刻化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像是一种能让霉菌直呼where are you的粘稠液体。 不能离开水? 楚君正准备再观察一番的时候。 一股恶臭袭来,虫群向上鼓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退!” 白君和金木似乎也是有预感,身形向后暴退。 哗啦! 一个巨大的身形破水而出,带起大量的千足虫落到地面上。 第49章 千足虫 “这什么东西?!” 楚君看着眼前这个从潭水中跃出的奇怪生物。 整体像是母狮子,脸上长了一张典型的鹿脸,瘦削且狭长,獠牙外翻,身下不断滴着黑色的粘液。 烈风! 不管什么东西,先斩一刀! 楚君心神微动,双爪牵引着灵气斩出两道风刃急速飞向怪物。 噗呲~ 怪物灵巧避开,风刃没入烂泥之中,斩出两道狭长的裂缝。 “大王小心,这就是抢了启灵果的怪物!” “嘶嘎!” 金木的话刚刚出口,怪物就扭过头颅死死的盯着它。 眼里绽出贪婪的光,怪叫一声,视楚君于无物。 眼见怪物向着自己扑过来,金木朝着身旁一跃,躲开了怪物的攻击。 “你的对手是我!” 楚君狂啸一声,这东西已经是凝气后期了,金木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猛然跃向那怪物,感受到身后的劲风,怪物只好放弃了追击金木的想法。 扭身朝向楚君的方向张开了口,露出满嘴的獠牙,两颗虎牙尤其尖锐,像是短一些的剑齿虎的牙。 嗤! 两道细黑的水柱从尖牙上喷射出,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该死! 楚君暗骂一声,半空之中,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借力扭开这水柱。 风! 狂风骤起,环绕在楚君身旁,像是一堵墙。 呼啸的风与腥臭的水柱相接,水柱被吹的分散歪斜。 楚君自己当然知道光靠周围的风不可能阻挡这高压喷射出的细黑水柱。 但这样就够了! 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黑色的液体洒在楚君身侧的皮毛上,而非最开始的眼睛。 没理会皮毛上的异样,楚君的虎掌径直拍在了怪物的脸上。 像是拍在了果冻上,又像是泥鳅上。 怪物被这一击打的晕头转向,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五根虎爪在它狭长的脸上留下五道沟槽,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浓稠的漆黑黏液。 感受到虎掌发烫楚君抬起虎掌,肉垫的皮肤已经被腐蚀掉了,身上的皮毛就像是接触到了浓硫酸一般被炭化变得焦黑脆弱。 这东西的黏液带毒! 楚君面色难看的盯着眼前的怪物,怪物脸上黏液翻涌着将绽开的皮肉粘合在一起。 只是此刻的怪物无暇顾及楚君,白君和金木已经同时攻来。 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小心……!” 楚君还未提醒,白君已经扑向怪物。 怪物向后一个驴打滚避开两人攻击,强有力的尾巴搅入烂泥往上一扬。 烂泥噼啪一下打在金木和白君脸上。 金木和白君忌惮的撤回楚君身旁。 “大王。” “大王。” “小心些,这东西身体带毒。” 楚君面色凝重,白君和金木也感觉很是棘手。 身上带毒,三人也只有金木可以用武器隔开了。 怪物站定,与楚君三人对峙,目光死死锁定在金木身上。 这东西似乎对金木情有独钟,楚君若有所思。 “金木你上去缠住他,白君从旁辅助。” “是!?2” 白君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不能接触,那就从旁骚扰。 虎掌捞起一把烂泥向着怪物甩去。 怪物被迫停下步伐朝着旁跳去,金木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木棒,猛地一跃向着怪物所在之地棒打去。 砰! 泥浆四溅,怪物身下出现一个直径几米大坑,金木一击不成,双手持棒像是打棒球一般向胸前横扫,甩出一大片泥浆四处飞射。 怪物立刻扭身伸出两只前臂挡住横扫而来的巨棒,巨大的力道让他在厚厚的烂泥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实力上的差距终究还是体现出来。 怪物转头看向金木,故技重施,两道再度水柱射出。 金木早有防备立刻向左扑去。 怪物感觉到手臂上僵持的力量忽地消失,同时间向着金木撕咬去,欲借势将金木扑倒,但身旁传来的虎虎风声让他不得不放弃。 风刃擦着它的表皮而过,怪物落地望向楚君,眼中满是愤怒,但下一刻还是立刻朝着金木扑去。 楚君的灵气疯狂向着铜铃涌去,只能斩出两道孱弱的风刃帮助金木分担压力。 快一点,再快一点! 金木横抬巨棒将怪物的双爪拦下,怪物的双爪开始渗出漆黑的粘液,粘液附着在巨棒上,连白君都没能折断的木棒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腐蚀着。 接触的面变得如木炭一般黢黑。 金木的脸色极其难看,脚底的烂泥根本不能为提供任何借力的地方,它的双脚在泥地中不断下沉。 金木本就是力量型选手,在烂泥地根本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何况这东西比他还要强。 “金木,撤!” 楚君大喊一声,铜铃已经被他灌满了! 白君咆哮一声,向着怪物冲撞去。 像是一台送人转生的大卡车,猛烈的撞上怪物的身躯。 怪物没想到这个隔得远远的只敢扔泥巴骚扰自己的白君居然敢直冲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与白君一同横飞出去,溅起大片烂泥。 “捂上耳朵!” 楚君大吼一声,白君早知道这铜铃的威力,早在摔入泥浆之后就连同烂泥一起堵住自己的虎耳。 金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但他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听人劝。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楚君的掌间响起。 无形的声波在空旷死寂的空间响起。 “吼!” 声波最先抵达金木所在之地,头疼欲裂,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大脑中不断地搅荡,糊成了一锅粥。 白君也是哀嚎着,尽管早有准备,但这清脆的铃响还是透过淤泥虎掌,直达大脑。 怪物不断地嗷嚎着,甚至比白君叫的还要凄厉。 似乎是白君等兽痛苦的成千上万倍。 身躯不断扭曲着,口鼻分泌出更多的黏液。 楚君走到了怪物身前。 眼前的怪物远没有楚君想象的强横,而且战斗经验远远不足,既然如此,那就死在这里吧! 正当楚君准备动手时,怪物的大脑蠕动起来,不规则的向外突出,却始终不能刺破表皮。 啪! 巨大的狰狞口器戳破了怪物柔韧的表皮,一只千足虫爬了出来,像是气球被戳破。 怪物的身躯化为一滩黏液散开,无数的小虫子在其中蠕动着,他们没有甲,像是幼虫。 虫子在铃声中痛苦挣扎翻滚,铃声停了,它也停了下来。 但无所谓了,楚君的利爪将千足虫钉在地上,顷刻毙命。 幼虫蠕动着,却只能纷纷融化融入黏液之中。 第50章 虚域 伴随着那只巨大的足有成年人大臂般粗细的千足虫被楚君钉死,其余的幼虫都是难逃一死,融化在黏液之中。 好半晌,金木和白君才缓过神来。 “死了吗?” “嗯。” “大王,潭水!” 潭水,潭水怎么了? 楚君疑惑的顺着金木指的方向望去,潭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其中的千足虫躁动起来,像是被鲸鱼围堵的磷虾群。 楚君警惕的望向潭水,不会又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吧? 一个小小的漩涡成型并不断扩大,像是冲水马桶。 千足虫群不断被卷入其中冲走。 漩涡就在几个眨眼的时间扩充满整个水潭。 漩涡不断旋转,但其水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反正楚君是感受不出来的。 里面,是什么东西? 【大神通者自开天地,虽残缺不全,亦可遁入小天地自成一体,逍遥快活,他们称之为虚域…… 可世间何来逍遥,自欺欺人罢了,虚域,倒真是符合…… 终究是神通难寻,天地不开,残破的小天地承载最后的辉煌啊……】 看着眼前的文字,楚君能从中感觉到一丝惋惜,又有一丝怀念。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反而更关心其中透露出的信息。 上古年间的大神通者开辟的天地吗? 会不会是他呢? 楚君暗自揣度着。 【小老虎,去吧,能捞到什么,全靠你的造化。】 文字再度浮现,接着隐匿了踪迹,对于自己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金手指,楚君已旧习惯了。 “大王?” 白君一声呼唤将楚君唤醒,楚君回过头。 “走。” “去哪?” “跟上我。” 楚君微微一笑,纵身向着漩涡跳去,像是有一扇看不见的门。 楚君的身形消失在漩涡之中。 白君和金木对视一眼,白君率先跳入漩涡之中。 金木将巨棒插入泥中,想了想,却还是把巨棒拿上,猛地一跳,落入漩涡。 …… 一片田地之中,一个裸露半身的精壮男子朝自己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握住铲把,将铲子铲进干裂地土中,大脚丫子不断地踏着铲根,让铲子铲得深些。 在他周围的土中有几颗半死不活的树苗,蔫嗒嗒的垂着头。 不远处只剩一层浅浅的湿润淤泥池塘里忽然有黑水向上喷涌着,泛起些许臭味。 精壮男子嗅了嗅,放下铲子看了看远处的土屋,丢下铲子朝着池塘走去。 一边走着,他似乎很是不习惯这臭味,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待靠近池塘确定是池塘在冒水的时候,他忽然间有些悲伤,似是想起了谁,想起了那个会和他争论的身影。 池水水位慢慢升高,漫过了接近干涸的泥巴,一个漩涡渐渐成形。 喷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来。 砰! 巨物落地,扬尘漫天。 人影后退两步,避开这漫天的扬尘,目光却没有丝毫转移,漩涡还未消失…… 砰!砰! 又有两只庞然大物被吐出。 楚君觉得有些晕,那感觉就像是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车,在崎岖的狭窄的土路上颠啊颠,颠的人想吐,还要忍受那奇怪的味道。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白君和金木相继砸在了他身上,将他当成了肉垫。 与怪物战斗没受什么伤,反倒是这一下差点砸出内伤来了。 看着眼前的三尊巨兽,人影说不出自己什么情绪,可能有些失落吧,毕竟不是人类。 不过人类怎么样与自己也无关了。 我已经尽力了。 他如此安慰道。 “还好吗?” 楚君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打量周遭环境,就率先注意到了眼前之人。 不,准确来说,应该也不完全算是人,两米多高的身材,几乎和楚君齐平,肌肉发达,精壮而结实。 头部略大,发色、肤色都偏深,发质略粗且茂密。鼻子很是突出,浓眉大眼的,不过最不可忽视的应当算是他额头上长出的狰狞牛角。 牛头人身、大神通者、神农架,眼前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神农?” 只是面前的人忽地失声轻笑了起来,语气异常的温和。 单听声音,任谁都会以为是一个翩翩贵公子。 “神农?我不是,他是我的老师。” “我叫垚,带上它们和我来吧。” 楚君点点头,垚转身走在了前面。 “没事吧。” 金木和楚君刚被铜铃的铃声折磨,又经历这么一遭,它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了,空间都是旋转的。 站定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大王,这里……” “大神通者的小天地,跟上吧。” 垚听着后方的言语,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前面引着路。 “别踩了我的灵植苗。” 走进田地中,垚特意出声提醒,生怕这三个大块头一不留意就将自己的苗给踏了。 楚君有镇杀老祖传承的记忆,自是认得出这几颗灵植。 启灵果树、雾雨灵茶、火精枣树、血精果树,都是一二品的灵植。 有些不符合大神通者的地位啊。 “你们随意吧,我去拿个凳子。” 垚交代一句,转身进了土屋中,说是土屋,但感觉更像是一个窝棚。 这时候,楚君才能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天色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星辰,远处是一片鸿蒙未开的混沌的样子。 只有周围的田地看得清楚,不难看出,干旱袭击了这里。 整个空间也就几千平的样子。 垚搬出一个石凳坐下。 “它死了,对吧。” 虽是询问,语气略带哀伤却很是肯定。 “谁?” 金木和白君在这种时候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聆听着大王和大神通者的对话。 “獐狮,就是我那个长得像狮子,脸却是獐子的怪胎师兄。” 垚望向天空,似有些怀念。 看样子两人情感不错,楚君猜测着。 “死了。” 楚君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这东西没办法隐瞒。 “唉,也好,那已经不是他了。” 垚摇摇头,“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它可是很难缠的。” “用这个。” 楚君递出自己的铜铃,他不认为大神通者会觊觎自己的小铜铃。 垚拿着铜铃摇了摇,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递还给了楚君。 “荡魂铃,看不出品阶,但肯定不低,出自妖族之手,炼制的很是粗犷,有些浪费材料了。” 作为神农的弟子,垚的眼光自然不差。 楚君没说什么,就他而言,他没有眼界去评判这些。 “你们知道獐狮吗?人类怎么传颂它的?” 垚忽然问道。 金木和白君老实的摇摇头,他俩是丈育,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冷门神兽的传说。 垚对于它们两个也没抱有希望,盯着楚君,希望楚君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知道一点,传闻……” 第51章 上古 “神兽獐狮者,周身透明,璞玉之质也,五脏六腑之义,可目睹也。固已看出千奇百怪,药性也可从其龟监中明见。夫神农氏,仅能尝百草,而家兽鸟虫鱼所豫为药,则未可定也。 神农自得獐狮之後,识药解毒再无所虑也。曾一日,游历山水之间,忽见一黑亮怪虫蠕动在地。及声至,怪虫即身蜷成圆珠状,沿山滚去,惊疑不定。然神农未尝见此异虫,乃捧一枚置掌中,滚来滚去,实观之可爱。心念:此亦药物耶?遂递与獐狮。獐狮闻之,嗅之,龛牙怒目。 神农言道:“汝可食之,小畜生也。”獐狮乃一口吞入口中,碾嚼良久,又即吐之。而毒液已渗入其肠胃,使其身躯倏然黑化,口沫横流,白涎滂沱,瞪目欲裂,乞之神农,滴溜川泪。然神农察其已近于死,匆忙施药以解毒,然獐狮终不幸罹患至死。神农含泪悔恨,心痛万分,踌躇不已,叹曰:“獐狮也!为余所害,不当叫汝食此毒虫。而汝却是吾之所爱……”(这算不算水文呢?) 楚君绞尽脑汁地将自己曾经看见过一篇介绍背了出来。 垚是个有文化的,从他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便能看出。 至于金木和白君,不提也罢,两人大眼瞪小眼,还以为楚君是在颂唱某种神秘的祭文。 “何其可笑!” 垚轻嗤一声。 “老师怎么可能会骂师兄小畜生。” “上古传闻,多有谬误,也是正常的。” 楚君冷静的陈述着自己的看法,垚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着。 “我不能对你们说上古年间的事情,但师兄的死与老师无关,是他,太低估人性了……” 垚低下头,沉默下去,粗犷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面对人类小心些,他们有高唱战歌慷然赴死的猛士,也有玩弄人心背离天下的卑劣者。” 楚君点点头,对于人性最卑劣的一点,他想他已经见识过了。 垚微微一笑,只是记忆中的獐狮让他的笑容多了几分悲凉。 现场的气氛莫名的沉寂下来,垚依旧低垂着头,可能在思考,也可能在怀念,甚至是在等着楚君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木和白君自然知道这里是轮不到他们两人开口的,一个是自己的大王,一个是上古的大神通者,要是说错什么话可就不妙了。 “这片天地要灭亡了,对吧?” 楚君望着远处混沌的边界,轻声问向垚。 灭亡?金木的白君身躯一震,继而向着四周望去。 “你看出来了?” 垚有些诧异,不过是凝气境便能感受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 楚君皱眉看着垚,垚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看见吧? “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崩坏。” “那也很不错了,你的天赋真的很好。” 垚抬起头赞叹一句。 “药田是我借助大天地的物质开辟的自我小天地,现在他和外界大天地联通了,大天地已经迫不及待的吞掉它弥补自身了。” “所有的天地都会如此吗?” 楚君有些好奇。 “不是。” 垚摇摇头,耐心解释起来。 “秘境不会,秘境就是大天地自身的一片残破的空间,虚域就像是跑到大天地家中偷盗的小偷,被抓了,自然要加倍吐出。” “你也要死了?” 垚没有反驳,反而对着三人补充道。 “虚域不灭,证明它的主人还未死,可能像我一样,只有一缕残魂,也可能在沉睡,大神通者的性格都很怪,不是每个都像我一样,下一次进别人的天地就要谨慎些。” “受教了。” 楚君三兽都是微微颌首,以示尊敬和感谢。 “好了,没多少时间了,说说吧,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什么?想要什么?” 终于,这个中心话题被垚自己提出来了,只是它的神色轻松。 这也确实是他最轻松的时刻了,死亡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未知中等待死亡。 楚君没有丝毫掩饰,“为了追寻力量,可能是什么功法、灵药、或者秘籍。” 与垚的眼神对视,楚君没有丝毫闪躲。 垚若是愿意给,自己本就不必隐藏自己的意图,若是不愿意,话术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他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意图,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你这小妖倒是实诚。” 垚笑骂一句,耳边似乎响起了某个蠢货的声音,记忆也回到了那个蛮荒的时代。 ‘小狮子,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当您的弟子。’ ‘为什么?’ ‘因为您很强,我想和您一样强,您不收我,我就一直跟着。’ 年幼的小狮子抬起头颅,眼中满是倔强。 青年男子笑了起来,对着身旁的药童说道。 ‘它是你的师兄了。’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小药童气呼呼地,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青年男子捏着他气鼓鼓的脸,调笑道。 ‘因为他不会为了天下苍生。’ ‘哼!’ 小药童打掉青年男子的手,将脸别过去,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己这个便宜师兄。 你要真的只为了自己,该有多好啊…… 垚的眼中满是怀念,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事。 “很抱歉,我不能给你老师的传承,这是我和某个人的约定,说不准你以后还会见到他,他对妖族有些偏见,不过对妖族有偏见才是常态,貌似我才是异类。”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给你们传承。” “传承是完整的吗?” 垚自然知道楚君在担心什么,古老的大地上又不只有自己一个大神通者。 “不是,大神通者借助虚域对抗时光,但天地也在磨灭他们,没人还能记起完整传承,我也是借助老师的遗泽才能如此清醒,但传承却是被磨灭了大部分。” “如此就行。” 楚君松了口气,只要人类也没有完整传承就行。 “你不必如此担心的,我们和与他们不是一类人,那些大神通者也不大看得起他们。” 第52章 树欲静 “地里的几株灵植带走吧,对了这还有个袋子,把黑色的灵土一并装走,也没剩多少了,去吧。” 垚摆摆手,楚君也便起了身,他能感觉到,那种崩坏的在靠近。 “多谢垚前辈了。” 垚点点头,目送着楚君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白君挖灵植,金木挖土。” 金木点点头,白君用自己的虎掌将几株灵植挖出,金木则是拿着蛇皮口袋将黑色的土壤装满。 这还真是个蛇皮做的口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上古神兽,不过反正现在也只能用来装土。 这土中有种楚君感受不出的气息,不过倒是和之前那个地方的黑色土有些相似,但比那土壤蕴含的灵气多多了。 灵植并不粗壮,金木一手托着巨棒,肩上扛着灵土袋,毛发灰扑扑的,像个专业农民。 他就是干这个的! 三兽依次跳入池塘的漩涡中,消失了身影。 …… 看着三兽逐渐消失的身影,垚端坐在石凳上。 师兄那天也是这么走的,走出了老师的秘境,他说他会带上部落最烈的酒来庆祝自己跨入洞天。 但自己没能等回最烈的酒,因为师兄是个骗子。 他只等回了那黑水晶般的病体,老师外出了,没人能治愈千足王的怨咒之毒,它们共生了。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知道了,原来自己这双只采药的手也会沾上鲜血。 师兄说他一生只为了追逐力量,他曾嘲笑他过于自私。 但老师的教导让他仁慈了,有了不该有的慈悲,所以自己自那之后一直怨恨老师。 反而是自己,一个志向是拯救天下苍生的人,亲手屠灭了自己的志向,开始了自己的流浪。 人间太苦,送他们超脱,也是一种拯救。 大片大片的空间被碾碎吞噬,灭世般的黑云翻滚着灭世雷霆向着土屋蔓延狂奔,虚域中的一切不断地崩碎,化为最原始的精华灵气被一一吞噬。 垚就这么看着,眼中古井无波。 在他的眼中,浓云之下隐藏的是一条条道则封锁着一切,没什么能逃掉,大天地会将虚域中的一切碾碎吞噬殆尽。 不过又怎么样呢。 生生死死,他早就看淡了,如果不是答应了他要将神农传承留下,自己早就带着师兄那被污染的残魂一同自我毁灭了,这片小天地,他已经呆腻了。 在大天地的道则面前,虚域的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虽然美好,却一触即碎,垚的身形被浓云吞没。 没有丝毫痛苦,就像是自然生命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一位背着药篓的青年男子身旁蹲着一只水晶般的狮子望着她。 “小垚垚,发什么神呢,走快点,这可是难得的药师盛会!” “小不点,快点!否则本师兄将你当甜点吃了!” 这是天地最后的仁慈吗?垚看着自己的娇嫩的小胳膊小腿,真好啊… “来了老师,来了师兄!” 獐狮狐疑的看着接过背篓的垚,这小子怎么突然乖巧起来了?以往这个时候不应该会反唇相讥叫自己丑狮子吗? “不愧是我神农的弟子,真乖。” 神农笑眯眯的揉着垚柔软的发丝。 “师兄,你能驮我吗?” “好。” 獐狮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蠢,居然将这个要求答应下来,但事已至此,老师还在旁边看着,只好苦着脸让垚爬了上来。 大人牵着小孩,小孩背着背篓骑着狮子,三人向着前方的盛会赶去。 垚的脸上荡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两滴浊泪滑下,老师,师兄,我来了。 它的身形被瞬间吞没,哪怕只是虚域境界的残魂,也足够现如今的天地雀跃了,何况还有这么一小片虚域。 …… “好了,别苦着脸,这些可是好东西。” 楚君看着愁眉苦脸的白君没好气的拍上它的头。 “大王,就这几颗蔫了的树有啥拿的。” 金木则是将口袋放下,活动活动自己的肩。 虽然没说,但他也有些疑惑不解。 “这都是一二品的灵植,加上灵土,照料一段时间就能结出果子的。” “是吗?” 金木瞧了瞧蔫了吧唧的树苗,不置可否。 凝气后期,第三条经络还差一半。 感受着自身气息的楚君一惊,怎么会这么快?不应该啊。 “白君,金木,你们修为有没有什么异常?” “大王,我第二条经脉打通接近二分之一了。” “我也一样。” 金木白君也是发现了异常之处它们突破不过两天,怎么会打通这么多? 是时间流速不一样吗? 楚君暗暗想着,管他的,反正也不算什么坏事。 休息片刻,三兽便朝着家的方向往回走,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楚君短时间是不会来这边了。 快了,估计再过个把月,自己就能突破筑基。 突破筑基就能学习法术了,估计突破之后又能和镇杀老祖见面,到时候从镇杀老祖手里淘点好法术,便杀回大巴山去! 一边感受着自身的气息,楚君一边计划着。 …… “师兄,这里什么也没有嘛!父亲可是花了大价将我们送过来的。” 周婉婉抱怨着拿着手帕抹掉自己剑上的血。 旁边的李无尘身着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眉如剑一般透出丝丝锐气。 嘴角虽然上翘笑着,但总给人一种利剑出鞘,寒芒初绽的锐利之感。 “师妹别急。” 李无尘一个剑花将脚下吱吱眼中满是凶狠的壮猴一剑封喉。 雪白的剑刃上甚至没能留下丝毫的血迹,一脚将尸体踢开。 利剑归鞘,噙着微笑。 “这等大川以前定是有大能坐镇,且不说天地传承,若是找到些许灵物便足够了。” 华国经过与玄黄域的各大宗门和皇室沟通后,决定双方每年交换上千名额的弟子进入各自的世界。 华国愿意这么做很简单,就是为了学习玄黄域的各种功法法术,华国门派能发掘的传承基本都是残缺的,他们需要补足。 而玄黄域也有自己的企图,那就是资源。 一个曾经繁荣过的世界,除开上古传承、天地灵物这些东西。 单单是那脆弱容易参悟道则就足以让那些虚域境疯狂了,想要蕴养虚域,玄黄域中大道不显,难以参悟,而华国这边无疑轻松不少。 单从妖族发动战争只是为了抢夺一个通道便可窥见,一个灵气复苏的世界对于玄黄域各族的吸引力。 只是可惜世界的限制,到现在也只有凝气境能通过世界通道。 拿到名额的宗门都是派了门派的精英弟子前往华国的学院。 没错,该死的华国居然设立了学院来约束这些玄黄域的弟子,用学分控制这些弟子。 若是学分不合格,便会被踢回玄黄域,宗门交付的资源也不会退还。 而这个方法正是王阳虚和林雪提出的,让不少玄黄域弟子恨得牙痒痒,连蜀山的剑歌都遭受了不少非议。 将一群门派关系交错复杂的弟子束缚在一起,用脚指头想象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若不是人在屋檐下,这些弟子早就将对方狗脑都打出来了! 王阳虚就是借助宗门弟子无处发泄的痛点,再度提出了清剿计划,憋了一肚子火且本就敌视妖兽的弟子们自然爽快答应。 而华国本土的宗派反正躺平了。 总教你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反正只要不用我派弟子送死就是。 李无尘正是通过缴纳灵石,获取了剿灭妖兽的资格。 想到这儿,李无尘自己都觉得荒谬。 自己冒着危险替华国杀妖还要缴纳灵石。 进入来华国有诸多限制,很多的符咒、阵盘、法器都不能带,这导致不少凝气弟子命丧妖兽之口。 对于宗门来说是无所谓的,不过是一些内门弟子罢了,没了再招收便是。 但即便如此,各宗弟子仍旧趋之若鹜,不为别的,有弟子在太行山脉中获取了虚域大能的传承,这足以让这些内门弟子疯狂了。 虚域境,哪怕是蜀山等顶级宗门,不过也就那么两三位罢了。 第53章 风不止 “这王阳虚着实可恶!” 周婉婉想起自己花出去的灵石也是一阵心痛,也幸亏自己爷爷是无极门三长老,才会给自己那么多灵石,让自己不用和其他弟子一般为灵石操劳。 “王阳虚?哼!他嚣张不了不多久了。” 李无尘冷哼一声。 玄黄域宗门对于王阳虚自然是诸多怨恨,而且对于根据自己探听的消息,华国内部也早有人不满王阳虚了。 若不是有个剑歌弟子和蜀山的名号护着他,他早就被踢下台了。 但是蜀山又能护他多久?一个连宗门都未曾入过凝气境弟子,蜀山真的会在意吗? 至于剑歌,洞天境前十的剑仙又如何! 面对全天下宗门的怨气,剑歌又能做什么! “好,便听师兄的。” 周婉婉嫣然一笑,上前抓住李无尘的手,“师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师妹在这儿等着便是,我去附近搜索一番。” “好,我就在这等着师兄。” 李无尘脸上挂着何须的笑,点点头。 等李无尘确信自己消失在周婉婉的视线之后,脸色瞬间冷下来。 不知分寸的蠢女人! 将剑拔出在周婉婉接触的手皮上一剜,细碎的皮屑簌簌落下飞舞。 他讨厌女人靠近自己,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周婉婉三长老孙女的身份让自己不得不接近。 法财侣地,缺一不可,若是无财,在修行界便是寸步难行。 这是,洞穴? 李无尘看着不远处的巨大洞穴,掏出一个罗盘。 寻妖! 将灵力注入其中,凝气后期四个大字跃然罗盘之上。 有凝气后期的妖兽曾经在这里停留? 看着人去楼空的洞穴,一个计划在李无尘脑中悄然形成。 师妹与自己走散,误入妖兽洞穴,等自己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但是三长老…… 李无尘神色阴晴不定。 “师兄,有发现吗?” 李无尘长呼一口气,还不是时候,调整好情绪,挂上标志性的笑容,向着周婉婉走去。 “倒真是流年不利,换个地方吧。” “我听师兄的。” …… “金木,怎么了?” 正费力将灵土推让给白君的金木忽地停下动作,蹲了下来。 “大王,心跳得好快,好慌。” 金木捂着胸膛茫然的看向楚君,神色不似作伪,那急促的心跳声,白君和楚君都听得一清二楚。 “出事了!跑快些,早点回家!” 楚君只是嘱咐一句,然后迈步狂奔。 没有来的心慌,楚君经历过,有人将其称为心血来潮,有人称为心灵感应。 不管叫什么,楚君唯一知道的,这种感觉总是代表着坏事。 能让金木牵挂的只有猴群,估计是猴群出事了。 楚君三人闷头赶路,傍晚时分终于是赶到了猴群所在的金猴山。 空气中似有淡淡的血腥味,楚君的心猛地一沉,真是猴群出事了! “金木,”将金木拦下。 金木看着楚君平静的脸庞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猴群吗。” 点点头,楚君放下自己的手臂,任由金木狂奔而去。 “猴群出事了?” “嗯,风中有血腥味。” 白君沉默下来,他挺喜欢那群为自己打猎的猴子的,虽然会抢一些碎肉走。 楚君和金木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景象。 斜阳的金色辉光照在了金木坐着的身影,剩十来只猴子围着他悲伤的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什么。 金木面前摆了金毛猴的尸体,地上有挖了一半的坑,看样子那些猴子是在搬运掩埋同伴的尸体。 默默走上前,白君扫视着,几乎是半个族群了,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那个家伙和自己一样喜欢吃内脏,那个家伙喜欢摘果子给自己。 金木神色很是平静,平静的像是滇池的水面。 但白君能感觉到,现在的金木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金木为了族群可以不在乎一两只猴子的伤亡,但是半个族群全都没了。 这不是触了他的逆鳞,这是将逆鳞给拔了下来! 白君站到金木旁什么也没说,将虎掌搭上他的肩头,什么也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大王,是人类干的,容许我离开两天。” 金木起身凝望着楚君,但楚君知道金木这不是在恳求,金木是一定会去的。 楚君没说什么,只是扫视着一具金毛猴尸体。 上面的血液早已凝固,皱巴巴的脸上没有恐惧,那是一种无能无力的愤恨。 虎掌抚下,替他合上双眼。 “一剑封喉,下手狠辣。” 楚君平静的点评着,金木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噼啪作响。 楚君望了望远处的斜阳,人类为什么总是执着于作死呢? “你是他们的王,我不会拦你。” “但我也是你的王,所以我会帮你,跟上我。” 楚君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很淡了,若是再晚几个小时,就完全消失了,率先追踪而去。 “还有我,我算他们的半个大王了。” 白君昂着头对着金木说了句,跟上了楚君的步伐。 金木摸了摸旁边金毛猴的小脑袋,认真的说道。 “我会拿他们的头回来祭奠。” 随即提起巨棒大步流星追上前方的白君。 …… 气氛有些岑寂,三兽都没有说话。 金木想不明白,自己和人类明明没有任何接触,为什么族群会被杀戮。 楚君和白君也不明白,人类,来这里干什么? 沿着森林一路前进,气味很淡,楚君需要时不时停下脚步重新分辨方向。 但气味也开始明朗起来,人的脚力在森林中是完全赶不上野兽的。 楚君一路向前,皎洁的月光被浓厚地云慢慢遮盖,孤高的月不愿见到血腥杀戮。 沿着模糊但能分辨的气味,楚君一路向前。 林中的鸦雀被惊起,仓促的逃离此地。 随着三人前进的距离越来越远,气味也越发清晰。 “大王,是脚印。” 金木刨开地上的枯叶,在最后朦胧的月光下,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大一小两个脚印。 楚君嗅着残留的气息,有香气残留,看来有一个女性,一男一女吗? “潜行,我们距离他们近了。” 楚君吩咐一句,三只野兽收敛自身的气息,穿梭在幽寂的林中。 …… 林中空地上,一堆火焰劈里啪啦的燃着,周婉婉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枯木上侍弄着眼前的火焰。 月光昏暗,李无尘闭眸修炼,火舌舔上他的面庞,像是一尊出尘的谪仙。 “师兄,好像有些冷,周围的气温低了。” 周婉婉裹了裹自身身上的衣服,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冷? 自己已经凝气中期,不该是寒暑不侵吗? 相比于周婉婉,李无尘外出历练的经验更多,他可是从外门弟子中杀出来的。 睁开眼,其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抽出佩剑,环视走位树林中的黑暗。 “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第54章 符箓 三尊巨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李无尘握紧了手上的利剑,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三只凝气境的妖,有些难办啊。 妖族肉身强横,人族相对孱弱,在凝气、筑基境,妖兽可谓是占尽优势,人族也只有借助丹药、阵法、兵器之利才能扳回一局。 依照目前的形式,周婉婉可以帮他分担一只凝气中期的,自己则是需要面对一尊凝气后期和一只中期的妖兽,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师兄,怎么办?” “你对付那只猴妖,我对付其他两个。” 周婉婉与李无尘并肩而立,持剑的手都有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面对同境界的妖兽。 还一次就是三只! “大王,是他们吗?” “是他们。” 说话了! “师兄,他们会说话!” 周婉婉神色大惊,只有筑基妖兽能说话的啊! “也不过凝气境界罢了,师妹莫怕。” 李无尘安慰着师妹,免得未战先怯,但自己的脸色却唰的难看起来。 能口吐人言,这三只都不是普通的妖! 至于筑基境,他想都没想,若是三只筑基境的妖兽,自己绝对立刻抹脖子,免受皮肉之苦。 这一战,会很艰难啊。 不过能口吐人言,想来可以沟通。 李无尘暗自思考着沟通的可能性,哪怕希望渺茫,但总值得一试。 想到这儿,李无尘的挤出半分笑容。 “我二人与三位无冤无仇,三位若是看上了这个地方,我师兄妹二人离去便是。” 金木冷嗤一声。 居然还想着交流,人类真是有够意思的。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把屠戮自己族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金木怒喝一声,高高跃起划出弧形,手中的巨棒势若万钧,朝着李无尘棒打而去。 楚君也是同时抬手,两道交错的风刃斩出,直劈向李无尘。 该死,自己是哪里招惹这三只妖兽的! 李无尘沉着脸,平白遭受如此无妄之灾,任谁都不会开心。 至于他昨日杀的些许猴子,李无尘完全没有考虑,一些灵智未启的猴子罢了,怎么会有妖为他们报仇? 李无尘踏着无极步向后,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凝气境界虽然是不了法术,但是凡人的武功无极门也是多有收录! 天地无极剑! 利剑的剑光纵横,与楚君的两道风刃相接。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白君也是同一时间向着周婉婉奔袭而去。 周婉婉的可没有李无尘一般的战斗经验,她只是为了和李无尘同处才入山的。 在白君凶猛的攻势之下,艰难的支架着,仿佛风中枯叶,谁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几秒。 “大王,让我来!” 金木吼了一声,让楚君停下了动作。 也罢,这是金木自己的复仇之战。 看着金木庞大笨拙的身躯,李无尘眼中闪过不屑。 妖兽之躯确是强悍,但也不是没有极限的! 树林之中,金木不断追击着李无尘。 金木凭借蛮横的力量提着巨棒左右横冲,树木发出痛苦的吱呀断裂之声,留下处处断枝巨坑,李无尘凭借着无极步左右腾挪。 宛若一只灵巧的蝴蝶,每一次都是与金木的巨棒擦身而过,在金木身躯上留下道道剑痕。 在周婉婉眼中却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危。 李无尘脸色难堪到了极点,眼前这巨猴确是厉害,但只要给足自己时间,自己能慢慢玩死它! 但偏偏旁边多了个能御风的虎妖在! 这虎妖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李无尘根本不敢全力施为,他需防着这虎妖! 他也不是没想过就此遁逃。 但先不说自己根本跑不过这猴妖和虎妖,就算自己跑了,周婉婉那边怎么交代,三长老那边怎么交代…… 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问题。 他在等,等周婉婉。 他可不信周婉婉身上没什么保命的东西,三长老可就只有这一个孙女啊! “师兄!” 看着险象环生的李无尘,周婉婉也是越发焦急,自己有保命之物,师兄可没有啊! 还敢分心?! 吼! 白君咆哮一声,抓住周婉婉一个破绽猛攻,一记甩尾带起破空之声抽打在周婉婉的脸上。 一条鞭痕印在她姣好脸蛋上,周婉婉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剧烈的疼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刺啦! 白君可不会怜香惜玉,在他眼中,周婉婉还没有自己来的好看。 向前一撕,周婉婉瞬间如破布一般倒飞出去,身上的衣物瞬间被撕成布条,露出里面的紫金颜色的内甲来。 轻薄内甲之上铭刻着的铭文,显然是某种防御法器。 “师兄,这里来!” 会死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的感觉让她明白。 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有紫金轻甲也会死的! “师兄!” 周婉婉也顾不得什么副作用了,隐晦地露出一张符咒的一角,她相信师兄会明白的。 “师妹!” 李无尘颇为忧急的大喊一声,心中却是一喜,是传送符!故意卖了个破绽给金木。 金木的巨棒打在那剑身上,利剑不过是无极宗内门弟子的制式灵剑,在金木蛮横的力量下寸寸崩碎,如棒球一般被金木打飞出去。 “噗!” 李无尘瞬间吐出大口鲜血,却兴奋的大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啊! 李无尘重重地摔在周婉婉身前,身上的白衣满是尘土,被利剑的碎片划成出几个大口,上面还大片大片染着他吐出的鲜血。 “师兄!” “师妹,赶紧跑!” “嗯。” 李无尘盯着冲上前的白君和金木大笑起来,露出血红的牙,眼神满是戏谑。 我记住你们了! 等出了山,我要召集人手将你们一一猎杀! 金木看着倒飞出去却还在笑的李无尘,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该死! 他要跑! 金木蹬着树干,像是一个出膛的炮弹,猛冲而去。 白君也是飞扑而去,想要拦下周婉婉。 可惜,晚了…… 周婉婉婉夹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体内地灵力瞬间被抽空,瘫倒在李无尘的怀中,灵符飞起,灵气汇聚成风暴,一道耀眼的光华闪过,向着远方遁去,两人消失了身影。 第55章 雨夜猎杀(上) “大王,是我的过失,让他们跑了。” 金木站在楚军面前,满是自责,若是他没有打出那一棒,说不定那个男的就跑不了。 现在人类跑了,他该怎么向孩儿们交代,怎么祭奠那些被屠戮的孩儿。 白君也是叹息一声,本来那一掌就能让那个女人重伤得动弹不得的,但他没想到那女修士居然还有一身内甲护住了要害,让对方逃脱掉了。 是自己大意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楚君轻轻一笑。 “为什么自责,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啊。” “啊?” 看着错愕的白君和金木,楚君出声解释道。 “无论是阵法还是符箓亦或者是法器,归根到底都是需要灵气驱动的,那女修不过凝气中期,她能有多少灵气驱动那个传送符箓?”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跑不远的。” 听了楚君的解释,白君也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躲猫猫吗?他喜欢这个游戏,山林,可是他们的主场。 楚君看着狰狞笑着的白君,自然知道白君在想什么,身为猫科生物,他们享受追逐猎物将其玩弄致死的感觉。 “是那个方向,走吧。” 金木点点头,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棒子敲碎那两人的头! …… 李无尘将嘴角的血擦掉,从内兜取出一枚丹药吞服下,看着自己无比嫌弃的瘫倒在怀里的周婉婉,眼神几度变换。 此刻的周婉婉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带上她逃亡也只是个累赘。 一个天赐的良机就摆在眼前,上天连周婉婉的‘死因’都替自己安排好了,甚至这个死因毫无破绽。 只要自己能逃出去,就算是三长老也拿自己没办法,哪怕是贵为长老也不能因为一个怀疑的念头对内门弟子搜魂,他也是长老的记名弟子。 噗! 周婉婉忽的吐出一口鲜血。 那轻甲不可能将所有的力道防住,而白君那一掌让她受了严重的内伤。 “师兄…” 周婉婉虚弱的呻吟响起,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这是灵力过度消耗的症状,加之她本来就受了内伤。 “师妹,”李无尘搀扶起周婉婉,取出丹药按进周婉婉嘴中,他是个聪明人。 带上周婉婉风险确实大,但回报也很高。 “师兄…我们得,得快点逃,传送符传不了多远的,那几只妖兽要是不肯善罢甘休,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嗯。” 李无尘点点头,搀扶着周婉婉向着前方密林奔去。 希望那三只妖兽不要追来,就算是追来,也能依靠这密林拖延一些时间。 下雨了。 李无尘摊开手掌,雨滴落在他的手上,心中一喜。 下大些,再下大些! 雨会掩盖他们的气息,冲刷他们走过的痕迹,这会为他们争取到不少时间。 楚君抬眼望向天空,黑漆漆的乌云遮盖了一切的光芒,牛毛般的细雨飘下,带来丝丝凉意。 心中嗤笑一声,下雨了,有用吗? 牛毛般的细雨很快转为豆子大的雨珠打向大地,狂风也来凑热闹了。 狂风暴雨肆虐着,覆盖了整片的山林。 树林像是一个面团,任由风雨蹂躏。 相比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楚君身为风所钟爱的孩子,他还是更享受狂风席卷的感觉。 猎猎寒风将他浑身毛发吹得张狂的飞舞着。 风会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大王,就是这里。” 白君一马当先,找到了李无尘停留的痕迹,是枯叶上的血迹,茂密的树叶遮挡了绝大部分的雨滴,让枯叶中的血液得以留存。 空中的气息早已消散。 但楚君肯定,对方向着密林中跑去了,那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一条犁开枯叶残枝的细小沟槽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逃得仓皇,来不及清理这些细小的痕迹。 密林很大也很黑,以至于楚君的都不大看得清前方的道路。 为了防止由于视线昏暗遗漏掉那两个人类修士的逃窜的身影,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楚君不想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白君去左边,金木去右边。” “是!” 金木荡上一个树木的枝干,向着前方跳跃而去。 白君跃入密林,消失了踪影。 …… 大雨滂沱,雨滴打在密林树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雨滴在层层树叶上汇聚成连绵不断的水线向下流淌,密林之中就像是茅草屋漏水了一般。 啪嗒。 李无尘一脚踩上枯叶,挤出不少的泥水。 林间的土地疏松,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在林中的每一步都很是艰难。 但这对于李无尘没什么影响。 即便是在沼泽之中,他也能通过控制自己的步伐如履平地,吞服了丹药,内伤暂时止住了,这些风雨还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旁边带着周婉婉无疑拖慢了他的速度,不过也无所谓了。 在这密林之中,重重交叠的草木和近处几乎一样的景色让他迷失了方向,月隐星避,天地之中没有丝毫光亮能为他照亮前路。 “师兄,我们得躲起来。” 周婉婉浑身都被打湿了,嘴角溢出的鲜血和和混杂着雨水紧贴在脸庞的凌乱发丝让她极其狼狈,声音极其微弱,如风中残烛。 李无尘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半身的白裤沾满了泥水,头发散乱开来,衣服被那些挡路的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黑夜之中,看不清李无尘的脸色,但肯定不会很好看。 李无尘不得不承认,现在再逃下去也不过是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他也没剩下多少灵力和体力了。 为今之计,只有找一个隐蔽之处躲过这一晚,等到自己两人灵气恢复,伤势好转,用传送符传走。 但这样做无疑是坐以待毙,以那猴妖发狂的程度来看,他是绝对会追上来的。 眼前的局势几乎让李无尘感觉到一阵窒息,将命运寄托在自己的运气上,何其荒谬,但现在,他不得不去都自己的气运了。 带着周婉婉跳上一颗低矮树木的粗壮树枝上。 李无尘想起了自己出发之前那个神异老头为自己算的一卦。 “你此去,如龙困于山林,虎镇于湖海,九死一生,莫生事端,生在西北。” 且信你一回! 第56章 雨夜猎杀(下) 自己果然生机在西北! 李无尘松了一口气,眼前的洞穴极其隐秘。 瀑布般的绿藤垂下遮盖了洞口,即便是朗朗白日也不一定能注意到这个地方。 今夜风雨交加,伸手不见五指。 暴雨会冲刷掉他们的气息,呼啸的风声会掩盖他们吸纳灵气的波动。 “应该不会找到的,先调息吧。” 李无尘走进洞穴,应当是个废弃的熊洞,里面没有什么动物气息残留。 周婉婉点点头,如此隐秘的洞穴,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便也闭眼盘腿强行摆出姿势开始缓缓吸纳灵气。 …… 树丛左右摇晃,积蓄的雨水倾泻而下,倒在只史前巨兽般的身影上。 从树林中挤出,楚君扫视着周围的草丛树木,没有什么走过的痕迹了,人在林中穿梭,总会留下痕迹,这是多大的雨都掩盖不了的踪迹。 消失了吗? 是从树上走的? 有意思,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是意识到自己会跟着他们的踪迹了吗? “嗷呜!” 一声虎啸压过了风声,以每秒几乎三百四十米的速度向着四周传播。 是大王! 白君和金木几乎同时停下自己的脚步,向着声源的方向狂奔。 李无尘骤然睁开双眼。 是那只虎妖的咆哮,果然还是跟上来了。 周婉婉也是睁开眼,神色慌张,该不会跟上来了吧? “放心吧,他们找不到的。” 李无尘声调没有丝毫变化,继续闭眼调息吸纳灵气,若是追踪到了他们,那虎妖就不会咆哮暴露自己了,。 周婉婉听着李无尘的话语也是安心不少。 只要师兄在,能逃出去的,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自己就能再度发动传送符逃跑了。 隐晦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传送符。 上面的符文黯淡了不少,估计还能用三次,应该足够自己等人逃出去了。 周婉婉自以为李无尘闭眼正在调息,殊不知她的动作被李无尘尽收眼底。 李无尘没有出声讨要符箓,他不会这么明显的暴露意图,现在的周婉婉神经紧绷,自己的任何行动都会被无限解读,然后刺激到她。 这就人性,以最大的恶来揣测解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李无尘还是微不可察的向着周婉婉一点点的挪动着,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控制传送符。 他也是人啊,要做最坏的打算。 …… “金木,你去树上看看。” 金木点点头,跳上树枝却忽地顿了下来。 脚心在树枝上揉了揉,有泥巴。 有泥巴,自己的脚掌刚刚在水里泡过,不会有这种开始硬化的泥巴。 将脚挪开,脸凑上泥巴旁,旁边果然还有其他的泥巴,脸上咧出个开朗的笑容随即跳下。 “大王,他们从树上逃了。” “他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楚君断言,不然没理由耗费宝贵的气力做这种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等妖在追踪,想要抹掉逃跑的踪迹。 但是如此紧迫的时间和气氛,他们会花费力气来迷惑楚君他们吗?反正,暴雨会洗去一切。 “金木探路。” 金木点点头,再度跳上树枝,模拟着人类的跳跃距离,只有那几根树枝满足。 将没有泥巴的树枝一一排除,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是胜在准确。 …… “师兄,那声音消失很久了。” 周婉婉刚刚开口,却见李无尘将食指竖在嘴前,让她噤声,接着将手在脸前合拢,让她收敛气息不要动。 怎么感觉,师兄与我近了? 脑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现在显然不是疑惑这个的时候。 向着洞口的方向望去。 透过藤蔓,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趁着周婉婉向外张望时,李无尘悄然将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就算没了剑,他也不会让自己无器可用。 他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靠近。 轰隆! 一道闪电闪过,闷雷声滞后几秒方才听见秒。 楚君看见了,前面是一堵几米高的断崖,有几个缝隙,是漆黑的! 周婉婉也看见了,三尊巨兽遮挡了雷光。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她心里惴惴不安,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反而屏息凝神只敢用余光瞥着三只妖兽。 她害怕自己的目光让妖兽注意到这里,妖兽的本能过于可怕。 “白君,还能嗅到吗?” “不能,应该是从断崖跑了,雨和风太大了。” “往上走。” “是。” 三尊巨兽向着断崖靠近,周婉婉的心几乎要挣脱血管的束缚了,她不知道这三只妖兽是不是在演戏。 手中的传送符派不上用场,现在的她只能祈祷着这三只妖兽没有注意到自己。 周婉婉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李无尘按在剑柄上的手悄然松下。 过了好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煌煌雷霆微光驱散一切妖邪! 心中默念,李无尘望向四周,视线中没了三只妖兽的身影。 “师兄,他们走了吗?” “走了。” “等回了学院,花多少灵石都要让玄黄域的人来灭了这三只妖兽!” 周婉婉恨恨的小声说道。 “玄黄域?” 周婉婉浑身一僵,这不是师兄的声音,这是从洞口传来的! 李无尘没有丝毫犹豫,匕首划破漆黑的夜,向着周婉婉的手斩去,他要传送符! “啊!!!” 一声尖叫刺破了诡异的寂静,楚君听见尖叫的瞬间,就斩出了两道风刃。 他早就知道那男修不是什么善茬。 对付金木的时候明明手有余力,却从未想过前去帮助那个苦苦支撑的女修。 噗呲~ 两道风刃斩入肉体的声音传来。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洞穴之中。 “师兄!你!混蛋!” 周婉婉哀嚎着,咒骂着李无尘,她没想到自己想过的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怎么敢的!自己爷爷可是三长老啊! 就算他逃出去了,也是一死! 李无尘没有理会,慌张的在地上摸索着,刚才一道风刃斩击在了他的伸出的手臂上,小手手臂和手现在只靠一层肉和皮牵引着。 剧烈的疼痛让他颤抖着,但是求生的意志让他还是在摸索。 那张传送符飘落在地了,人在受到刺激时是会下意识的握紧手,但没了筋骨和肌肉的牵引,手怎么可能握紧! 可惜,没有时间了。 金木弯腰走进洞穴,将两人拖了出来。 呵,若是不内讧,狭小的洞穴还需要楚君多斩两次,说不准就能多撑一会呢。 白君咧开嘴,受伤逃窜的小老鼠被抓住了啊。 金木则是想着如何拧掉两人的头,带回去祭奠死去的孩儿们。 第57章 玄黄域 “玄黄域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虎头,李无尘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冷静。 狰狞的虽面容散发着凶残,即便是楚君语气温和,但李无尘还是不免感到一阵窒息。 “你不能杀我!我爷爷是玄黄域无极门三长老,洞天境大能,你们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的!” 李无尘闭口不谈,他深知,这个信息差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反倒是周婉婉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威胁起了楚君三人。 蠢货! 李无尘面色极其苍白,这女人果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他现在无比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这蠢货扔下抢走她的传送符自己跑。 “洞天境?” “对!洞天境!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还要轻松!” 楚君看得出来,这个女修已经因为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濒临崩溃了,但是还不够,还需要多加一把火。 “洞天境,白君你知道这是什么境界吗?” 白君憋着笑说道,“不知道,应该很厉害吧。” “金木你呢,你知道吗?” “报告大王,不知道。” “你看,我们都不知道呢。” 楚君狞笑着。 虎掌抚摸上周婉婉的脸颊,“你爷爷是洞天境修士很厉害,但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的小命在我手里啊,你明白吗?” 楚君的语气很是柔和,周婉婉浑身颤抖着,楚君的利爪慢慢弹出,抵在她的下颌。 她能清晰的那利爪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带来的疼痛,只要眼前的虎妖想,他可以立马洞穿自己的脑袋。 她不想死! “现在,让我们谈谈玄黄域的事情,如何?” 楚君凑近周婉婉,说实在的,周婉婉很漂亮,尽管现目前很是狼狈,但其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皮肤、凌乱的秀发,惊恐的神色加之被大雨打湿而露出的玲珑有致的身段。 不仅没能掩盖其秀丽,反而让人增添了想要将其侵犯欣赏她惊恐的欲望。 若是在前世,用些lsp的话来说就是,别说是尝一尝,就算是能闻上一闻也是能延年益寿啊! 但很可惜,他现在是一只老虎,而且他与李无尘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似的,他只追求力量。 “若是你回答得好,我说不定就会放了你呢。” “你真的会放了我?” 周婉婉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楚君点了点头。 人在溺水绝境的时候递上的救命稻草,无论这救命稻草后面隐藏着什么,结不结实,他们都不会考虑,甚至会主动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绝处逢生的机会。 反倒是旁边这个,倒是个聪明人。 楚君不动声色的瞄了眼李无尘,他从最开始的绝望慌乱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冷静。 “玄黄域对于你们华国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李无尘没有阻止周婉婉,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虎妖看穿了,此刻但凡自己表现出丝毫阻拦,迎接自己的便就是死亡。 眼前的楚君对于周婉婉说的内容很感兴趣,这证明他不会像是其他妖兽一般没脑子,只要自己能拿出打动对方的东西,自己未必不能有一线生机。 功法、法术、丹药…… 李无尘在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能为楚君带来利益的东西,有了,他有办法了,这虎妖绝对拒绝不了自己这个提议的! 就当李无尘想到办法的时候从,周婉婉脑内的知识也已经接近枯竭,她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和盘突出了。 从修行的境界到不同的功法神通等级,从玄黄域到华国。 原来后六个境界是心动、神游、洞天、虚域、生死、道劫。 玄黄域,真正的修仙界啊,还有些向往呢。 楚君轻笑一声,“完了?” “完了。” 周婉婉忐忑不安的回答,“你说会放我走的…” “是啊,我会放你走的,你现在可以起身走了,但记得闭上眼。” 楚君微微一笑。 周婉婉不敢问为什么要闭着眼,她怕楚君反悔,手上一滑,跌在泥水中。 “我能爬起来的。” 周婉婉讨好的对着楚君说道,颤抖着单手撑在泥地中挣扎站起,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臂扭过身子闭着眼向着前方小心翼翼的迈开一小步。 好,楚君没有动手,她加快自己步伐,想要逃离此处。 忽地,一只巨手盖上她的头顶,肩膀上也搭上什么东西,“我没放过你。” 金木淡淡的说了句,单手微微用力一拧,一扯,身首分离。 咔擦~ 即便是暴雨也掩盖不了这清脆的骨断声,周婉婉只觉得脖子一疼,便再也没了感觉,永久的陷入了黑暗中。 金木一手抓住血淋淋的头,一手提着周婉婉的尸体。 将尸体往地上一扔,扔在了李无尘面前。 李无尘看着周婉婉的尸体,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了。 “我愿意为虎王您效劳。” “有意思,原因。” “为了活命,我可以为您潜入人类中为您打探消息,您身处深山之中,外界的消息很难获取,但我可以为您打探。” “还有呢?” 楚君漫不经心的问道,打量着手中传送符,还能用个两到三次,不错的收获,算是这次狩猎老鼠的嘉奖吗? 有戏! 李无尘心中一喜,自己果然没猜错,这虎妖和其他妖兽不同,只要给自己能继续说下去,绝对能打动这个虎妖。 “我是无极门内门弟子,我可以在玄黄域中为您收集功法法术,为您收集各种资源……” “听起来真不错。” 楚君将目光从传送符上收回,看向李无尘。 “你的提议真的很不错。” 一手搭在李无尘的肩膀上,楚君想着,当真是很让人心动的提议。 “是的,我可以用自己的神魂发誓,还可以与您签订主仆契约,您完全不必担心我会背叛。” 看着很是意动的楚君,李无尘趁热打铁的补充道。 神魂发誓自然不会像是其余的普通发誓,若是违背了契约,等到了神游境界,就会有心魔滋生,万不得已,没有修士愿意拿自己的神魂发誓,这种东西,可操作性太高了。 至于主仆契约,字面意思,主要仆死,仆不得不死,可以说李无尘是将一切都豁出去了。 白君看着意动的白君望了望身旁的金木,金木有些想要阻拦,但还是放弃了,有这么一个头,也足够了。 “可是,我拒绝!” 第58章 搬迁 楚君的脸上挂满了嘲讽,李无尘如遭雷击。 “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你每一条提议都是我急需的。” “你要是早点出现我就饶过你了,可惜你屠戮我的手下,金木的族群。” 楚君叹息一声,说真的,他很欣赏这类识时务的人,但也很厌恶他们。 没几个人喜欢聪明人,他们只会需要,而不会喜欢。 什么时候?! 李无尘望向那只被称为金木的猴妖,什么时候?自己什么时候屠戮他的族群了? 是那群猴子! 李无尘想起来了,他探查到的是凝气后期的气息,但他也只当是凝气后期的猴妖,没想到是只虎妖。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无极门内门弟子,算是一州之才俊,死因居然是杀了几只灵智未开的猴子。” 李无尘笑了起来,几分苦闷、几分荒谬、几分嘲讽。 楚军倒是有些理解,对于这些玄黄域修士来说,这感觉就像是211大学生参加活动在路边踩死几只蚂蚁被判死刑一般荒谬。 但很可惜,法官是自己,他说那蚂蚁是一级保护动物,它就是。 人类还有法律,需要编一些身份给蚂蚁。 但楚君不需要,这些猴子是他的手下,这就够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动了我无极派的人,无穷无尽的人类会一直追查追杀你,你迟早会下来陪我的!” 李无尘平静的望着楚君,眼底有几分笑意,似乎已经看见楚君被扒皮拆骨的样子了。 楚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搭在李无尘肩膀上的手掌弹出利爪插进李无尘的脖子,隔断了他的气管,随即收回手掌。 李无尘单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倒下,眼神死死盯着楚君的方向。 “大王,你可以收下他的。” 金木上前闷声闷气的说道,他也知道,如果能收服这个人类,估计能省下不少的麻烦。 楚君无语的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些的金木,挥挥手掌示意金木低头。 金木低下头凑近楚君,楚君一掌拍在金木头上,将金木打得一晃,没好气的笑骂着。 “那你不早说!” 随即走开,免得金木拧头的时候溅自己一身血。 同时吩咐着,“别忘了搜一搜他们身上的东西。” 金木摸摸自己的脑袋,憨笑道,“知道了大王。” 楚君和白君站到远方,金木搜着李无尘身上的东西,除去底裤,可以说是什么都被扒下来了。 “大王,人类又开始清剿了。” 白君和楚君躲着雨,忧心忡忡的说道。 大王很强,自己也不差,但人类太多了。 一个凝气后期楚君可以对付,两个三个也只是费些力气。 但是一群人呢?尤其是他们刚刚杀了一个冒失大人物的后辈。 “不要担心,只是玄黄域的修士罢了,着手准备往神农驾深处搬迁吧。” 楚君只是说了句,大山会庇佑他们的,现在这个地方还只是外围,没人知道神农架深处有什么,尤其是复苏之后的神农架。 山脉深处,就算是人类也不会深入的,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的事情,鲜有人干。 “嗯。” 白君点点头,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楚君望向漆黑的山脉,大山深处,就算是人类的热武器,也不能运送进去,面对扩张的山脉大地,人类的导弹什么估计不能精准发射了。 只要不太嚣张,华国人不会太在意的。 人死生怨化为鬼魅,想来,想起自己的前世的国家,楚君畅快的笑了起来。 估计华国单单镇压城市的鬼怪便已经耗尽全力了吧,怎么会在意大山里面的变化呢。 鬼怪可不同于他们这些妖的血肉之躯,华国的热武器可不一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大王,收拾好了。” 金木提着两人的脑袋和李无尘衣服做的包靠近。 “走吧,回山。” …… 一处仙气飘飘的云天之中。 两座巨峰相互依存,倚靠在大地之上。 其上的亭台楼阁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云烟飘渺,自有几分仙家气派。 一座巨峰顶上的金色大殿之中,里面正有一名弟子小声禀报着什么。 玄极上人腾的站起,手中的茶杯砰然化为齑粉,茶水冒着热气从他的掌间滴落。 “师父,冷静,擦擦手。” “啪!” 玄极上人一掌打在上前的弟子脸上,那弟子倒飞出去,脸上红肿一片。 周围弟子都是冷眼旁观者,这时候还敢师父眉头上凑,没被打死就算好的了。 周婉婉可是师父最喜欢的孙女,不然也不会花大力气送进华国去,不就是为了吸收华国的源灵之气为洞天境界打基础嘛。 玄极上人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面向威严,此刻殿宇内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下方跪趴着的弟子更是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上方的玄极上人。 “你再说一遍!” “三,三长老,周,周师妹的魂灯灭了。” 下方的弟子带着哭腔,生怕自己也和身旁这个被扇飞的弟子一个下场。 “李无尘呢!他们两个不是形影不离吗!” “李,李师兄的魂灯也灭了…” 玄极上人的牙咬得蹦蹦作响,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滚!都给我滚!” 一群弟子立刻向着门外跑去,跪着报信的弟子更是连滚带爬。 玄极上人摊在位上,自己的孙女没了,自己怎么向过世的儿子交代! “师父,为今之计,当立刻查明凶手为师妹报仇啊!” 玄极上人睁开眼,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秦石。 “你去查!到底是哪个宗门干的,一切有因果牵连的,尽数诛杀!” “是,徒儿告退。” 玄极摆摆手,让秦石滚开,秦石深深的看了眼玄极,毫不夸张的说,玄极上人在洞天境浸淫多年,除非虚域境大能,否则没人能拦住一个发狂的他。 玄极闭眼靠在椅背上,满是自责,婉婉,是我害了你啊!不该将你送去华国啊! …… 金木将两颗头颅摆在埋葬猴子们的土坑前。 他沉默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木,该走了!” 白君叫了一声,金木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平地,他们没有营造坟堆,对于妖兽来说,不需要过多悼念,与大地山川融为一体是他们的选择。 逝者如烟,在心里记得就好。 带上其余的十来只猴儿,金木向着白君的方向走去,他们,要前往神农深处。 第59章 竹海 神农架深处不愧原始森林之称,楚君带着金木白君以及那些个金毛猴儿一路向着山脉深处进发。 单单是看见的猛兽就已及不下十余种了。 越是深入,楚君越发能感觉到灵气浓度的变化,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 深处的灵气浓度比外围的高一些,倒是让楚君有些期待进入深处核心之后的场景,会不会有和自己同境界的妖类呢? 楚君细细盘点着自己的经历。 最开始灵气复苏之时间,自己只是借助镇杀老祖传下的白虎镇杀诀纂取动物园周围微薄的灵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直到自己带着白君逃出动物园,到了大巴山的一处找到了灵眼,安定的修炼了一些天。 也不知道那黄山松和云豹怎么样了,虎蛟又逃到哪里去了? 紧接着便是第二次灵气复苏,自己带着白君向着神农架迁移,那几天全在赶路,没有修炼,直到最近,自己也只是稳固了一下自身的境界。 如果山脉深处灵气浓度足够的话,有几只和自己境界差不多的妖类也挺正常的。 “大王,在想什么呢?” 白君凑了上来,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草药还是果子,有些清香味。 楚君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反而问向白君,“金木怎么样了。” “他才不会那么矫情,仇报了,自然就没什么心结了。” 也对,金木自小生活在山林之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生离死别,怎么会为这些事情左右情绪。 “那些东西呢?” 楚君问的,自然是从周婉婉和林无尘身上扒下来的各样物品。 除去传送符在楚君手里,其余的东西楚君都不怎么看得上。 也只有那紫金轻甲能让楚君高看一眼,只是可惜就那尺寸,楚君只能拿来当腿甲使。 “丹药是让金木保管起来的,但感觉还没有路边的草药好使…… 还有几张普通的符箓,我们也看不明白,一并让金木当杂物收藏起来,至于那内甲。 喏,那只小猴穿着的。” 白君努努嘴,楚军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一只偏瘦的猴子身上套着那紫金轻甲,手里拿着个棍子和拿着李无尘佩剑的同伴嬉闹着。 只是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王,我回来了。” 金木喘着气,密密麻麻的小汗滴从他身上冒出。 “前面是什么情况?” “很大一片竹海。” 金木的脸上满是惊叹。 “有多大?” 金木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急得他抓耳挠腮的,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很大。” 得了,自己怎么会指望金木形容出来。 “需要休息吗?” “还是不了,我们今夜可以去竹海过一晚。” 楚君起身,伸了个懒腰,抖抖毛。 在金木的带领下慢悠悠的的赶路。 “小猴子们,跟上!” 白君吼了一句,十来只猴子聚成一团,跟上楚君,也就是大王说的大大王的步伐,白君殿后,防止有什么不开眼的野兽来袭击这些猴子。 虽然白君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开眼的零食会送到自己嘴边来,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这些猴子很不错,他们知道什么果子能吃,什么果子不能吃,当然,摘到果子后先献给白君,这才是白君对他们感到满意的原因。 金木在树上灵动的跳跃着,也只有这些巨木能让他找回自己身为猴的风采了。 一直到太阳也倦了,倚靠在天边的山峦上。 楚君也是看见了金木形容的很大的竹林,但楚军更愿称其为竹海。 居高临下,竹海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一吹,像是翠绿的海一般翻滚着着,一直绵延向远处的山脚。 这还是楚君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竹海,见猎心喜,楚君快步向着崖下跃去。 这崖有三十米左右,有些陡峭,但楚君带着的队伍都是专为山林而生的,这种程度的崖壁自然拦不住它们。 有了楚君金木带头,金毛猴们也兴奋得吱哇乱叫着争先恐后的在崖壁上跃下,竹林里面会长出一种很好吃的竹笋。 很安静,竹林里面没什么果实可以吃,自然也没有鸟雀停留。 楚君漫步在竹林之中,由于灵气复苏的原因,这些竹子都很高大,风拂过竹叶,发出莎莎的清脆响声,很是悦耳。 里面的灵气也多了点清新的竹子味,地上也是铺满了由嫩绿到枯黄的各种颜色的竹叶。 对于喜爱自然的楚君来说,这简直是一种享受,置身其中,心旷神怡,这是那些杂乱的山林所不能代替的享受。 “金木,往前面些找个空地。” 金木点点头,迅速攀上一个粗竹,趁着重力和竹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借力弹跳飞向另一颗竹子。 看得楚君一愣一愣的,这就是竹海飞猴? 金木前去探路,猴子们自然也就停下来。 白君看着给自己献上的剥好竹笋的猴子,眼中满是欣赏,我一看你小子就是个成大事的。 楚君这里也有,看着眼前的如白玉般的竹笋也是来了兴趣。 扔进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嘣出的汁水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楚君不太爱吃素食,只是偶尔吃点水果,不像白君一样荤素不忌,只要能吃,啥都想往嘴里塞。 看着白君,好吧,这家伙已经对着竹虫下口了,看得楚君一阵恶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迟迟不见金木的身影。 金木这家伙,就算是没找到地方,也不该去这么久啊? 楚君疑惑的望着金木离去的方向,该不会遇着什么意外了吧? 月凉如水,散发着清寒,竹的傲让竹林之中的猴子们更能感受到,它们已经凑成一堆睡着了,白君也是打着哈欠。 “白君。” “大王,什么事?” “你看着这些猴子,我去找找金木。” “嗯嗯。” 白君点点头,楚君向着金木弹跳的方向奔去,带起一阵狂风。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楚君感觉到了,前方似乎有战斗的波动传来。 楚军向着传出战斗波动的方向奔去。 砰~ 嘤嘤~ 楚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像是踹到了什么东西。 回望而去,一只黑白团子睡眼惺忪的起身看着楚君。 熊猫? 楚君歪着头打量差点绊倒自己的熊猫,谁知道熊猫只是看了一眼楚君,然后倒在竹根旁抱着竹子继续睡了起来。 这家伙,心这么大吗?不愧是你啊,黑白团子。 摇摇头,没理会这只憨憨的熊猫,楚君继续向着战斗地奔去。 第60章 白熊王 越过竹林,是片很大的空地,四处都是一个个不小的小坑,里面深处竹根触须,看起来是有人将这一片的竹子给连根拔起了。 金木确实是在这里,旁边还有另一只巨大的兽。 一身雪白的皮毛,很是庞大而且胖,此刻的它正坐在地上,将一颗竹子往自己嘴里送去。 因为进食而惬意的晃着脑袋,高达六米的巨兽就这样挺着个横竖一边宽的身子坐在地上。 金木在他旁边蹲着,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白熊? 哪有吃竹子的白熊? 楚君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是疑惑,难不成是白化的熊猫? 这样想来,似乎就合理了很多。 巨熊将旁白的一颗碗口粗细的竹子掰断,双手一刷,将上面的细枝竹叶全部刷下。 将最细最嫩的部分掰断递给金木,似乎在说。 吃! 金木啪的一下打上巨熊的掌。 巨熊似乎明白了,将竹子塞进自己嘴中咀嚼着,满脸享受的模样,耳朵一抖一抖的,还有几分可爱,不到半分钟,一颗珠子便被他吃完,竹叶细枝全被他扫进坑洞中。 “金木~” “大王!” 金木连忙起身,按住熊猫,“这个是我大王。” 熊猫看了眼走近的楚君,听到金木的话也是放弃起身,继续往自己嘴里塞着竹子。 楚君走近,啧啧称奇,这巨熊还真是横竖一边宽啊! “这是什么个情况?” “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这熊猫将我脚下的竹子给掰断了,让我跌了一跤,砸到了他身上,然后我们就干起来了。” 金木尽可能简洁明了的说明了情况。 “这么大个熊猫你没注意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最开始根本没感知到他的存在。” “是吗?” 听了金木的话,楚君打量着眼前的巨熊。 熊猫感觉到楚君的目光,看了眼楚君。 好凶恶,惹不起,惹不起! 缩了缩脑袋,将自己手中的竹子递给楚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奇怪,自己居然感受不到这熊猫的境界? 围着熊猫走了两圈,楚君还是没能感知到熊猫的境界。 是天赋还是神通? “你什么境界?” “嗷~” “大王,它不会说话,但应该比我强。” 金木在旁边解释道,想着自己和这熊猫的战斗结果,补充一句。 楚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决定用动物的方法沟通一下。 “嗷呜!” 一声大吼,熊猫的一惊,身上的气势瞬间暴露出来。 但熊猫却往后一倒,手中的竹子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向后躲去,肥硕的身躯躲在一颗细小的竹后。 感受到熊猫气势的楚君直接呆住了。 好家伙! 凝气后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怪不得金木干不过。 只是身为凝气后期,你这也太丢人了吧。 金木看着躲在竹后,什么自欺欺人!你和我战斗时的凶恶呢? “过来吧,大王不会对你动手的。” 熊猫使劲的摇摇头,坚决不肯过来。 “算了,你先去把白君它们带过来吧。” 金木看了眼熊猫,蹦上竹子向着白君所在的方向蹦去。 楚君对于这熊猫没什么想法,看着这熊猫,楚君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楚君趴在地上,也懒得搭理那熊猫。 身后传来簌簌的响声,楚君回望过去,那熊猫已经消失了身影。 离开了? 管他的,楚君继续闭眼调动自身灵气冲击着自己这第三条经脉。 “嘤嘤~” 奇怪的声音响起,楚君睁眼便看见那熊猫叼着一只小的熊猫幼崽放在楚君面前,还把熊猫幼崽往前推了推。 脸上满是讨好。 呃,这…… 卖崽求荣? 楚君有些不懂这熊猫的脑回路。 看着毫无动作的楚君,熊猫也疑惑了。 老虎不就是吃肉的吗?小崽子的肉最嫩了,难不成? 熊猫的脸上浮现一抹人性化的肉疼,转身在地上刨了起来。 小黑白团子看着熊猫转身,嘤嘤的焦急叫着,朝前跑了两步就跌倒在地,滚到了巨熊的脚跟。 巨熊听着身后的叫声,将自己没吃完的残渣递给小团子抱着,咆哮一声,将它推回了楚君面前。 专心致志的跑着坑。 楚君左右无事,将小团子团成团,当作冰球在两掌之间玩了起来。 没有任何猫科生物能够拒绝毛线团子。 像是挖到了什么。 嘭~ 巨熊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都不免震颤起来,楚君清楚的看见那屁股上的肥肉还弹了弹。 这东西吃竹子怎么这么肥的? 巨熊将手掌摊开,一颗婴儿手臂粗细的如白玉一般的竹笋露出。 颇为肉疼的将笋子递给楚君。 灵玉笋? 二品灵植灵玉竹的笋子,这证明它有灵玉竹,这家伙从哪里搞来的?运气确实让人羡慕。 虽然这笋子不足以称为二品,但是一品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想要就拿了。 楚君接过笋子,巨熊紧张的神色一松,将小黑白团子团成球往来的方向像是扔保龄球一般让它滚了回去。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巨熊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是能听懂还是不能听懂啊? 巨熊用手掌比了一段长度,然后又缩短了距离。 莫非是能听懂,只能听懂一点点? “你是熊猫吗?” 巨熊摇摇头,愣了愣,然后又狂点头。 楚君放弃了和这熊猫交流的想法,心累。 这家伙有些憨傻,自己还是少和它交流免得拉低自己的智商。 楚君没有继续问话的意思,巨熊也乐的清闲,楚君收了它的笋,它也不那么害怕楚君了。 掰断竹子,继续自己的干饭大业。 没多久,猴群叽叽咋咋的吵闹声传来。 金木带着猴子和白君进了这空地。 猴群四处攀爬挖掘,巨熊看了眼金木,放弃了制止猴群的想法。 白君看了眼庞大的巨熊,这就是金木说的打不动的熊猫吗? 根据金木的描述就是,他的巨棒打在这熊猫身上就像是给人做按摩一样,那肉就将他的力道卸去大半。 凝气后期?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大王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还真是熊不可貌相啊。 白君嘀咕着拿起一个竹笋往嘴里扔去,巨熊起身比了比自己与白君的身形, 随即将白君身前的竹笋圈起挪过去埋头吃了起来。 “嗷呜!” 白君可不会让人夺食,咆哮一声便扑向巨熊,就像是撞在了一座肉山,任凭白君如何使力,巨熊就是纹丝不动,埋头大吃。 “吼!” 楚君的虎啸响起,白君停下手中动作。 巨熊抬起头看了眼楚君,又看了看白君,不甘心的将残破的笋子推回给白君。 欺软怕硬? 白君、金木和楚君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词。 第61章 四王 翌日清晨,在巨熊依依不舍的眼光中,楚君带着金木等人再度踏上了征程。 巨熊不舍的盯着金木的身影,双目含泪。 只因金木手上拿着楚君从他这里敲诈走的的他最后的几颗笋子。 楚君对于这只憨憨傻傻、欺软怕硬的熊猫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虽然对于巨熊的身子没什么想法,但是对于巨熊的存货他可就相当有兴趣了。 巨熊能够晋升后期,这灵玉笋可谓是功不可没,对于这等灵物,楚君向来秉持的便是此物与我有缘。 至于那二品的灵玉竹,楚君也见过了,那是维系走位竹林的关键,楚君还做不出连灵玉竹也挖走的事来。 给巨熊留下一句遇到麻烦可往深处寻我之后,楚君便和白君等再度启程。 挥挥手和巨熊告别,楚君有预感,他们会再度相见的。 路上又遇见了很多懒洋洋的躺着干饭睡觉的熊猫,见到楚君也不见挪个道出来,依旧是该干啥干啥,该说不亏是能靠食性将自己差点玩灭绝的存在吗? 走了半天多,总算是走出了竹林的范围,望着身后翠绿的竹林,楚君感叹着。 这竹林还真是广阔,哪怕自己全力奔跑估计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横穿吧。 一路跋山涉水,说实在的,楚君也不知道所谓的神农架的深处在具体的哪个位置。 不过好在有另一个方法可以判断是否到了深处。 山脉核心之地,野兽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必定会进行惨烈的厮杀,那么核心之处诞生的王者无疑是最恐怖的。 所以只要能知道哪里的生灵最强大,自然也就知道哪里是复苏后的神农架的核心。 巨熊已经是凝气后期,楚君觉得他们离神农架核心区域也没有多远了。 巨熊的回答也是如此,楚君连蒙带猜,知晓了巨熊是在第二次灵气复苏时就被赶出来的生灵,被迫在竹林落草为寇。 不过白玉竹这一灵物的发现,倒是弥补了他没能独霸灵气浓郁之地的遗憾,甚至让他比那些核心区域的妖兽也是不遑多让。 巨熊的经历让楚君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巨熊曾经还有一颗争霸的心。 …… 楚君望着前方各自挺立一方四座山峰,像是传说中撑天鳌龟的四足。 在周围群山之中,无疑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倒显得周围的山都有些低矮了。 楚军知道,之前神农架最高峰是神农顶,但眼前这四座山峰居于深处,怎么也不可能是神农顶,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山川大变之时被拔上来的,它们就是神农架区域第二次灵气复苏的核心! “吱吱~” 金木正蹲在溪流旁,看着眼前的半人高的金丝猴比划着,点头附和着小猴,时不时吼叫两声询问着小猴。 这小猴也是步入凝气初期的小妖,同为猴属,从他这里打探消息最为合适不过了。 “谢谢。” 半晌,金木起身,走向正在喝水的楚君禀告。 “大王,已经问完了。” “如何?” “这里应该就是核心的区域了,小猴子说周围山脉再也没有比前面四座山头灵气浓度更高的地方了,第二次灵气复苏的时候也属那四座山头发生的震动最剧烈。” 楚军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这里的灵气浓度就已经超过他曾经呆过的灵眼的灵气了。 虽然有着第一次灵气复苏与第二次复苏的差别,但也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问清楚那四座山头上面被什么妖占领的了吗?” 既然巨熊说自己曾经妄图争霸而失败,那证明每一座山峰之上都有自己的王者。 “一只老鹰,一只老虎,一条巨蟒,还有一只野猪。” 果然,都是大型的猛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凝气境大家都是靠肉搏的,而且也才刚刚走上血脉进化的道路,那些食草动物自然要吃亏些。 至于犀牛、大象一类的食草猛兽,神农架一根就没有分布,得去云省边境之地才能看见。 “境界呢?” “他只是一个小妖,只知道它们很强。” 楚君也没多说什么。 “白君,走了!” 叫了一声正带着猴群在搬开石头寻找螃蟹的白君,楚君向着前方走去。 “大王,去哪一座山?” 金木在旁边问着。 “先去会会我和金木的同族。” 楚君随口答着,金木闻言一愣,不应该想从最简单的下手吗?怎么想都是他们三兽对付巨蟒更容易吧。 楚君可没想这么多,要战自然就要选是最强的,只要不入筑基,就算是凝气圆满,楚君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就是这座山?” “没错,就是这里。” 金木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巨棒,谁也不知道这山上的妖王时不时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他必须要护住身边的猴儿们。 “老金,你说这山上的老虎见到我们会不会纳头就拜啊。” “不会,”金木摇摇头,“我估计这山上的妖王和大王境界相差无几,怎么可能如我一般服软。” “况且老虎大多强大桀骜。” 说着,金木看了眼旁边挤眉弄眼的白君,强大是没错,怎么偏偏跟个二逼似的呢? 白君不知道金木在腹中悱恻着他。 而是一副与荣俱有焉的模样昂起了自己头颅。 进入山中,楚君闻到了,这山上虎王尿液的气味,野兽会用自己的尿液来标记领地范围,看来这虎王也不例外。 身为同类,楚君很轻易的就嗅到了这种气味。 很强,很适合做自己的对手,好战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同行的猴儿们也闻到了,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紧贴在金木的周围寻求庇护。 “这只老虎最近挺上火啊。” 白君一句感叹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他能从这味道中嗅出更多的信息。 楚君没有搭理耍宝的白君,既然是来抢地盘的,他可不会隐藏自己,甚至要主动将那只老虎钓出来。 深吸一口气,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气息,帝王引擎开始运转。 躁动的空气充满了他的胸腔,他,迫不及待与这山中的虎王战斗了! “吼!!!” 第62章 金虎 一声张狂地虎啸响彻山林,无数的飞鸟惊起,动物仓皇失措的四散逃离。 不只是这片山头,其余三座山峰也听见了这声嘹亮的虎啸。 这不是那只老虎,这是有老虎去挑战那只虎王了! 山巅之上,一只巨雕睁开双眼,满是锐利转向了身旁的巨峰,紧接着再度闭上了双眼,陆地上的猛兽利爪不能触及搏击长空的凶禽尾羽半分。 半山山洞之中,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高昂起头颅,有一道贯穿脸庞的伤疤,格外狰狞,望着虎啸传来的山峰,它忽的无声大笑起来,露出满口脏乱潦草的巨牙。 一片阴暗的烂泥潭中,一头正在打滚巨大野猪也是停止了撒欢站了起来,两只獠牙格外的引人注目,都快赶上象牙了。 那只老虎有麻烦了,野猪想着,不过关它什么事呢,接着便躺下继续打滚撒欢,只是泥潭中的森森白骨昭示它也不是什么善茬。 面对着充满挑衅的虎啸,山中王者也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吼!!!” 一声的怒吼给予了楚君回应,不过几息的时间。 不远处的山林就开始摇动起来,楚君知道,它来了。 “吼!” 树林的呻吟摇晃越来越近,一个金色的身影跃出破开山林直冲楚君而来。 金虎! 虎类的动态视力都不差,楚君能清楚的看江直冲自己而来的巨虎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金黄色的毛发,褐色的条纹,腹部以及四肢内侧全呈白色,犹如穿上金盔刚甲全副武装。 又是一只变种吗? 这金虎的体型比楚君还要大上一分,接近七米长的身躯宛如一道金色的雷霆,带着势无可挡冲向楚君。 挑衅者!死! 一切胆敢挑衅君王的人都要付诸代价! 没给楚君太多的思考时间,金虎已经近在眼前。 “嗷呜!” 金虎尖声长啸,巨掌上根根利爪闪着锐利的寒芒划破了空气,带起猎猎狂风,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几乎将楚君的身形囊括其中,金虎想要用这漫天杀意恐吓楚君。 楚君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磅礴杀意以及金虎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劲力。 确实唬人,不过你以为我是个样子货吗! 楚君毫不示弱,浑身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出,将金虎散发出的杀意尽数震开。 向右一个转身,金虎的巨掌与他擦肩而过,就在转身的瞬间,楚君抡起自己的虎尾。 啪! 一声巨响,钢鞭似的虎尾抽打上金虎的身躯,金虎飞扑落地,四足在地上留下四处翻飞的泥土,灵巧转身正对楚君。 “嗷呜!” 金虎满目杀意的怒视楚君,咆哮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再度撞向楚君,刚才那一击对于它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楚君没有丝毫退让。 狭路相逢勇者胜! 能打败嗜血凶兽的,只有比他更嗜血的凶兽! 两者的身躯在空中不断交错,发出了一连串连绵不断的沉闷撞击声。 周围的草木要么被压扁,要么化作残渣飞舞。 金木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这两者的身形,好快! 空中不断出现残影,传出空气的爆鸣之声。 “大王不会有事吧?” “哪有凶兽争斗不受伤的?” 白君白了一眼金木,他对大王很有信心,连风刃铜铃什么的都还没动用呢,急什么。 金木点点头,和趴着的白君一同继续观摩着两尊史前凶兽的暴戾争斗。 大王有言在先,如非必要,不准两人插手。 这是楚君身为虎的桀骜。 楚君和金虎都是奔着杀死对手的目的去的,没有丝毫留手。 楚君的利爪如刀,削向金虎的头颅,金虎自知不能硬抗,身形一晃,但其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为它的掣肘。 刺啦! 楚君的利爪撕开金虎脸上的皮毛,滚烫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顺着金白毛发滴落在地。 但常年厮杀的金虎毫不在意,对于动物来说,美丽的皮毛并不能让他们获益,这金色的皮毛让幼年的它更容易被那些猎食者注意到,甚至对于同类而言,自己也是个异类。 他只有变得悍不畏死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若是这点伤势都能让他停止,那他根本就不会在这里与楚君厮杀! 金虎没有丝毫停顿,利用这个机会,向着楚君的肩部猛然撕咬过去。 巨口之中满嘴锋利的獠牙刺向楚君。 楚君也是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金虎撕咬去。 几乎是同时锁住了对方的肩部,两只巨兽立刻人立而起,虎掌搭在对方的身躯上不断叠加自己的力量想要将对方压倒,从而占据优势。 双爪带起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迭加在一起,不断地击打在双方的虎背上。 利爪撕扯着皮毛血肉,划出一道道血槽,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双方的脊背,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松手。 谁先松手,谁就要面对那居高临下的一击。 但身型上的差距体现出来了,金虎凭借着自己身躯更加庞大的微弱优势,将楚君按倒在地。 嘭! 楚君正面朝地重重的摔倒在地,连地面都震颤着。 “嗷呜!” 金虎带着不断积累的势与力向下扑打。 楚君侧向一个翻身躲开金虎的扑摔,但身体一侧不可避免的被金虎利爪撕开几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不断地喘着粗气,这还是楚君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金虎的状态要好一些,但也不得不歇口气缓一缓,高强度的爆发连他也有些吃不消。 这只外来虎很强,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强! 但,猎杀强者的哀嚎无疑更悦耳! 金虎眼中充满着嗜血杀意,他在准备着下一次的进攻。 “大王!” “大王!” 金木和楚君同时向前冲去,想要帮忙。 “退下!” 白君和金木还没见过楚君落于下风,立刻上前准备帮助牵扯金虎。 但楚君呵斥着两人退下,这是王者之间的战斗!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之感。 这种感觉,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我可是有本命神通的啊! “灵瞳!狂风!” 灵气涌入它的眼眸,金色的瞳孔尽显威仪,烈风在他眼中呼啸臣服,此刻,他就是风的君王! 大风骤起,环绕着楚君的身躯,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缠上楚君的爪间,多了几分撕裂的特性。 “来!第二轮!” 第63章 臣服,或者……死! 楚君的气势暴涨,狂风被他踏在脚下,蓬松的毛发随风狂舞,此刻,他就是风的君王! “吼噜噜~” 金虎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能感觉到楚君身上发生的变化。 眼前的老虎变得更加强大了。 凝气后期,智慧已经与人无异。 但金虎并不感到畏惧,百战百胜铸就了它的无敌之志。 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战斗与鲜血,也会让它更加强大! “吼!!!” 一声惊天虎吼响起。 这一次,是由楚君发动的攻势了! 两道风刃呈十字瞬间斩出,压缩的高密度风刃与空气摩擦着发出剧烈的响声。 金虎虽然没有御风神通,但它的感知无比敏锐,它能感觉到那两道风刃的方向从何而来。 就像是游鱼能感觉到哪里荡起了水波。 咔擦! 金虎向着身旁一跃,两道风刃与他擦身而过,被削掉的毛发漫天飞舞。 风刃径直斩击在金木身后的灌木中。 像是一柄油锯横竖劈下,灌木的树干被瞬间切断,倒在地上。 断面极其光滑,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快刀切过。 灌木叶子则是被风刃牵扯着化为碎渣纷纷飞舞。 风刃的威势不减,继续向着后方飞出十几米方才渐渐消散完全。 金虎翻滚站起望向身后,绝不能硬抗,这是它唯一的想法。 就算是他,也不能抗下几道这般的风刃。 必须拉近距离,扭头看向已经拉开一小段距离的楚君,金木瞬息之间便做出决断。 远程厮杀,于它不利! 四足在地上蹬出一个个深坑,如同投石机投出石炮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奔向楚君。 楚君可不会就这么傻乎乎的等着金木奔袭上来。 “风缠!” 风无处不在,而御风者正是要利用这一特性。 风缠是楚君最近新开发的招数,用无处不在地风去阻碍对手的行动。 流动的风得到楚君的灵气加持与命令,迅速卷上金虎的四足。 金虎只觉身旁一阵异动,身旁的风似乎活了过来,缠绕上他的身躯。 像是被河中的水草缠上,每一步都面临着巨大的阻力,金虎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嗷!” 金虎没有放弃,而是提着一口气凭借自己强大力量强无视这股阻力继续奔袭。 他知道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将会面对着楚君的连续斩击。 楚君在控制气流阻碍缠绕阻碍金虎的行动,一边仍有余力,向着奔袭而来的金虎斩出数道细密的小型风刃。 道道风刃细小无声,宛如暗器一般隐蔽性极强。 金虎周身的气流感知全被缠绕它的风打乱,直到风刃距离金虎一米之内,它才察觉到。 威胁不大,可以硬抗! 瞬间做出判断,金虎丝毫不避,反而迎着这些风刃而上。 有时候受伤,是为了更好的厮杀! 细密的风刃席卷而过,金虎的身上多出十几道狭长细小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溢出鲜血。 但金木的目的达到了,这个距离正好合适! 飞身上前,爪牙直指楚君要害。 莽夫罢了!楚君轻蔑的看着飞身而来的金木。 若是之前,面对如此庞大的打击范围自己确实会不能全躲开。 但是现在嘛。 狂风助我! 灵动异常! 楚君身形像是一阵迅疾的风,飘忽不定,绕过了飞扑而来的金虎。 金虎一个急刹车,锋利的爪翻起大片泥草。 以前爪为圆心,虎身为半径,在落地的下一瞬便扭出一个半圆,面朝楚君再度欺身而上。 不过徒劳! 楚君再度驱使狂风,身形灵动,金虎宛如一个妄图徒手抓住蜂鸟的人一般愚笨可笑。 四处胡乱扑击,将脚下的泥土给翻了一番,却连楚君的尾都碰不到。 反而是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几乎将整只老虎染成了血色。 拥有本命神通的楚君对于这些只能用灵气加持自身的的妖兽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御风神通楚君不过是开发出了风刃,风缠,轻身三招。 不过是筑基境修士都能使用的法术,却将金虎逼到如此地步,足以知道法术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了。 金虎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楚君残留的灵气带着风的特性,时刻不停地撕裂着它的伤口。 如此,便博一把! 要么眼前的虎死,要么自己死! “吼!” 金木忽的停下,一声虎吼爆发出,将身旁触手一般的风流驱散。 暴涨的气势卷起一阵风暴,愈发骇人。 不对劲! 就分得有十分不对劲! 金虎扑杀而来,速度力道都提高了不止一层。 这绝不可能是金虎在藏拙! 但根本没有给楚君思考的时间,金虎充满破坏力的爪牙近在眼前。 大脑不断发出示警,但脑子反应得过来,身体可不一定! 来不及躲闪。 一咬牙,硬着头皮将双臂架在身前。 彭的一声,楚君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地上翻滚数圈方才被灌木拦截停下。 好大的力道!楚君翻身站起,眼色凝重的望着金虎。 白君和金木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占尽优势被打的倒飞出去。 局势瞬间逆转了! “大王!” 白君和金木惊吼一声立刻向着金虎冲去。 这时候还管什么命令,先把金虎干翻再说! 金虎回望冲去,两人顷刻被掀翻在地。 但此刻的金虎对于它们并没什么兴趣,反而向着楚君再度杀去。 原来如此! 楚君看着金虎的伤势忽然明白过来。 它身上的伤势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伤口撕裂扩大,严重起来。 凝视向金虎的双眸,其眼中尽是狂暴。 狂暴,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看着全身血如泉涌的金虎,楚君肯定,只要坚持片刻,金虎便会自行溃败! 两只巨虎的身影交错在一起,楚君却是被压着打的。 金虎嘶吼着,身上的肌肉不断崩裂,伤口不断撕裂扩张喷涌血液,但是每一滴血都激发它更加疯狂的力量。 楚君身形灵动,变幻莫测,虽然这金虎的速度已经不逊色于他,但没了灵智的金虎更像是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但其蛮横的力量却让楚君吃了不少苦头。 嘭! 伴随着楚君灵气告罄,金虎再也支撑不起自己庞大肉身,轰然倒地。 眼中狂暴之色渐渐消散,楚君强打着精神,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踏上金虎的头,声音满是疲倦沙哑。 “臣服,或者,死!” 金虎眼眸暗淡,自己,居然输了嘛…… 臣服? 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王者,怎么会臣服他人! 金虎轻蔑一笑,侧伸头,露出自己的脖子。 “果然啊。” 楚君的语气平静,似有些惋惜。但也未再言语。 下一瞬,尖牙刺破皮肉,滚烫的血液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充斥楚君的鼻腔。 楚君允吸着血液恢复自己的伤势,金虎眼中神采逐渐涣散,眸子化为一片死寂星空。 第64章 入主西山 金虎不肯放弃自己的骄傲,相比于臣服,它宁愿以一个王者的身份死去。 在楚君的意料之中,换做是他,亦是如此。 “大王。” 金木和白君担忧的看着楚君,楚君此刻的模样惨烈至极,浑身遍布伤痕,无力的瘫倒在金虎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灵气完全耗尽,真就是一滴不剩,若是金虎再坚挺片刻,楚军就要开始跑路了。 不过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金木抓着从李无尘身上收刮来的丹药一颗颗喂进楚君口中,白君将灵笋一并塞入其中。 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丹药,但肯定不会是毒药就是了。 “看看你们的样子,愁眉苦脸的,又不是输了。” 楚君调笑一声,接着立马正色吩咐着两人。 “金木,你带着猴群去找此山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搭建几个木屋出来,再把小妖清理一遍。” “是!” 金木连连点头,却仍杵在原地。 “去啊。” “啊?现在吗?” 金木愣了愣,“可是,大王……” “这里有白君,其余三座山峰的妖王不会来的。” “是。” 金木想抗争一二,但终究是放弃了,有白君在这里守着,似乎也足够了。 让猴儿们四下散开,包围似的向上搜寻去。 金木离开了,只剩下白君在身旁守着楚君。 “大王,为什么不用铃铛?” 白君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依他看来,若是早些用那个小铜铃摇上几下,这金虎根本不可能让楚君如此狼狈。 “外物终究是外物,白君,我们最强大的永远是我们自身。” 这就是楚君的想法,厮杀也是一种历练,只有从血泊中杀出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他楚君,就想要成为强者。 白君点点头,没再打扰楚君。 楚君闭眼炼化着药力,这丹药中疗伤丹、养气丹品种还挺复杂的,灵玉笋不断释放灵气,帮助楚君炼化药力恢复伤势。 不过片刻,伤口便已结痂,但精神上的疲倦不是丹药灵气可以疗愈的,楚君觉得自己的眼皮越发沉重,也不抗拒,合眼眯了起来。 白君盯着楚君的略带疲倦的面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 又是这里? 楚君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这不是镇杀老祖的地方吗?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 迈步向前,镇杀老祖依旧在原地等着他。 镇杀老祖正无精打采的趴在石桌上,有些萎靡不振,可能是把自己召来的代价? 楚君暗自猜测着,同时轻声唤着镇杀老祖。 “镇杀老祖?镇杀老祖?” “你来了啊。” 镇杀老祖有气无力的答道似乎很是疲倦,还有些,心累? “你杀了虎族。” 镇杀老祖轻声说着,看向楚君的眼神中满是哀痛。 “嗯。” 楚君点点头,似乎被镇杀老祖影响了,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了……抢夺灵气充沛的领土。” 楚君低声说着,有些不敢看镇杀老祖的眼神。 “唉,同类厮杀。” 镇杀老祖语气凄怆,似乎回忆起了往事,闻之令人黯然神伤。 “罢了罢了,时代终究变了。” 镇杀老祖似有满腹话语。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句罢了。 “老祖……” “没事,只是,虎族霸道,常有的事啊~” “你先回去吧,老祖我需要休养一阵。” 镇杀老祖叹了口气,楚君抬头还想说些什么,但周遭的环境骤然消散。 睁开眼,哪里有什么白雾与镇杀老祖,白虎倒是在眼前。 “大王,你醒了。” 白君轻恭声问候着。 “嗯…”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吧。” 楚君望向天边,残阳已经完全隐去,月亮还未出现,天色昏暗,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镇杀老祖的叹息之声。 自己,错了吗? 楚君罕见的迷茫起来。 按照他的性格本不会如此的,但镇杀老祖可以说是两世以来对他最好的长辈了,连镇杀老祖都不支持自己。自己,错了吗? “大王有什么心事?” 白君见着楚君愁眉不展,还有些迷茫,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楚君这副模样,以往的楚君总是给他一种王者风范,一向果决。 “白君,我做错了吗?” “什么?” 白君不敢相信楚君问出的话,这还是大王吗?大王怎么会质疑自己的决定? 但看着楚君认真迷惘的脸,白君认真的回答道。 “大王是不会出错的,我从来不会认为大王会出错,金木也是,就连猴儿们也不认为出过错,世界就是这样,猴儿们迟早会死,这金虎迟早会死,死在谁的手里,什么时候死。有区别吗?” “你这是诡辩。” 楚君莞尔而笑,心中的阴霾被驱散大半,自己怎么会为这种事情苦恼?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评判事情的对错,在成为强者之前,自己何必为这些事情苦恼? “大王!地方找到了!” 金木腋下夹着一只鹿,向着楚君奔来。 楚君微微笑着,自己还有这群兽支撑自己,倒也不和上一世一般是个孤家寡人。 “走吧,咱们,入主西山!” 这座巨峰在西边,所以楚君将其命名为西山,倒是符合虎镇于西的传说。 白君和金木跟在身后,金木满是疑惑的看着意气风发的楚君,对盯着小鹿的白君挤眉弄眼的。 ‘大王这是咋了?不会……’ 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大王。” “怎么了?” “金木说你脑子有问题,罚他今夜不准吃肉吧。” “欸你!你不准吃鹿肉!” 金木气恼,将白君的脑子推开,将小鹿换夹在另一边。 “金木。” 楚君将尾音拉得老长,金木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准备接受楚君的训斥。 “明天伐木搭个大木屋出来。” “是。” 金木面色一喜,应承下来,反正也会轮到他的吧。 “白君,你也是。” “啊?” “啊什么啊?” “大王,我这爪子怎么搭建啊?” “那是你的事情!怎么,你想说我错了?” 楚君转头对着白君挑挑眉。 白君没了办法,垂头丧气的应承下来。 楚君前面走着,念头通达天地宽。 只有在一个无人之处,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似有遗憾,又有些欣慰。 第65章 新家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沉的,像个怨妇脸似的,罩满愁云。 昨夜视线不怎么好,楚君也没来的及打量周围的环境。 在半山腰往上一段距离的地方,靠着岩壁,岩壁的缝隙和青苔不断向外渗着水滴,汇聚成一绺绺的水丝流入下方的一汪浅潭之中。 浅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夹杂着较为浓郁的灵气溢出。 周围是很大一片的桃树林,估计猴儿们对这个地方也会很满意,只是他们时间来得不好,硕大水润的毛桃全都烂在地上了,树上也没留着几个桃子。 这里之前就是金虎的居住之地,从潭边的累累白骨便看得出来,金木这会儿正按照楚君的吩咐将白骨全部清理丢掉。 白君在潭水周围正刨着坑,这里灵气浓郁,正好将那几株灵植种上,这栽种灵植也是有讲究的。 启灵果树、雾雨灵茶、血精果树都适合种在这个地方,只有火精枣树,它适合在干燥炎热的地方生长,所以白君只刨出三个小坑,启灵果树与雾雨灵茶都喜好清新淡雅的地方,潭边正好满足这一点。 而血精果树需要用血液浇灌,白君也就将它种植得远远的,以免污了其余两株灵植的生长。 富含灵气的潭水通过土壤渗出,将灵植丢进坑中,灵土便派上用场了。 用白君扶正灵植,小猴将黑色的灵土抬起倒入坑中,蹦蹦跳跳的将其踩实。 灵植入土,贪婪的吮吸着土壤和潭水中的灵气,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生命力,不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总之,所有兽都有要做的事情,楚君难得的清闲下来。 他正趴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之上,调动灵气缓慢的开辟自己的第三条经脉,直到现在也才被打通五分之四。 楚君没什么着急的,这是个水磨功夫,急不得。 “大王~” 白君轻声唤着楚君,楚军睁开眼,三株灵植已经被种好了。 “什么事情?” “大王,我打猎去,可以不?” 看着白君眼巴巴望着自己,楚君挥挥手,示意他尽管去。 昨日的让他搭建木屋不过是个玩笑罢了,要真让白君来干,说不准只能搭建个窝棚出来。 得了楚君的首肯,白君嘴都咧到耳朵根去了,想起那些等着他发现的肉食,几个纵跃消失在桃树林中,显得急不可耐。 楚君闭上眼继续自己的开脉大业,让白君在山中四处狩猎也好,这座山高耸巨大,灵气充裕,自然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其余地方的小妖进入山中,金木昨晚估计也就清扫了部分的小妖。 这两天正好让白君四处闹腾一下,让那些小妖知道知道规矩,虽然楚君也没什么规矩,但总的让他们明白山换了主人不是。 金木双臂绞着绿油油的藤曼,缓慢的拖着一排排被蛮力撇断树枝的粗壮巨木的树干回来。 楚君身形庞大,若是想要搭建个木屋出来,这树木就不可能短,另外金木可不会什么榫卯结构,一些带着些许灵力的藤曼无疑成了他的选择。 将材料树干藤蔓堆在一起,楚君正完全沉浸在开脉之中,金木也不敢上前打扰,捧了把潭水喝下,向着山下走去。 他也饿了,但地上的烂桃可喂不饱一尊身高近四米的巨兽。 …… 一条窄窄长长的激流陡然宽泛,绕着山脚蜿蜒前行。极清极静的河面漾着微微的波纹缓缓地流淌在山与山的链接处,将四座巨峰分隔开。 河流两岸,一些野兽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口小口啜饮着河水。 林中爆发出一阵高亢却惊慌的猪叫,一只两米多长,数百公斤披着坚硬泥甲野猪狂奔而来,四足践踏之下,大地也不免震颤起来,河边的野兽嗖的一下四散逃开。 金木贯足了力,猛地将一块足球大小的鹅卵石扔出,石头像是装了追踪器一般,砰的一声,精准的打在一只正逃窜的野猪头上身上,野猪和巨棒一同横飞出去,几百公斤的体重在重力的加持下狠狠摔倒在地,抽搐着哼哼两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金木微微一笑,劳累的金师傅打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 也都怪白君在山中横冲直撞,导致向阳面的动物全知道有这么个老虎在捕猎,躲了起来,让金木不得不到背阴面来。 话说这条河真宽啊,宽阔的河流在末梢处分为无数直支流如树梢般散开,楚君他们正是循着其中一条支流逆流而上。 金木望着宽阔却平静的河面感叹着,二十多米宽的河面,便是泛舟河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水里面的生物会不会进化? 一边缓步走向自己的猎物,金木一边想着,河流很深,一眼望不到底,只看见幽绿的水草飘荡。 正当金木打量着河面时,河中暗流涌动,连平静的河面也荡起微波。 有东西? 金木望着河面提着自己的巨棒满是警惕。 浪潮涌起,传出鳞甲与岩石的厚重摩擦声,像是盔甲之间的碰撞。 哗啦!! 一只黄黑色的大龟破开水面,带起大量水花四溅,龟背之上满是铁铸的尖刺,颈脖如长颈龙一般伸直,两侧玻璃珠子般的龟眼中满是嘲弄。 鹰钩喙般的嘴扎进河岸野猪的身躯中,将其拖入水中,只剩下昏黄一片的水体泛着未平的浪涛。 从出现到抢夺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金木的动作已经不算慢了,在巨龟出现的一瞬间便扔出手中巨棒,巨棒打着旋的横飞而出,带起呜呜风声。 但巨龟早有预谋,待到巨棒飞掠过时,早已拖着野猪的尸体潜入水中。 巨棒扑了个空,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从来只有猴子抢龙宫老龟的东西,哪里有乌龟抢猴子的东西的! “噗通!噗通!” “死王八!滚出来!” 金木立身河岸,一边叫骂着,捡起石块就砸向水中,射出的石块像是机关枪一般突突的射进水中,迸起的水花打湿了周围的河滩,却不见水中有任何动静。 倒是不断有大片的血花和碎肉顺着水流飘散。 “死王八!你家猴爷爷的东西都敢抢!咱们等着瞧!” 金木放下一句狠话,拎起巨棒气冲冲的离开,这个仇它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待到金木离开,半个黑色的秃顶脑袋冒出水面,望向金木离开的方向。 一只猴子罢了,难不成还能跳下水来抓自己不成? 接着沉入水底,安心的撕咬起野猪的血肉来。 第66章 变化 狩猎阴山里,手空肚也空。沉色离家去,戴月荷棒归。 “咕噜噜~” “哟哟哟,这不是老金吗?几个小时没见,你猎物呢?” 看着空手而归的金木,白君别提笑得多开心了,招呼着金木过来坐下。 “被抢了!” 金木郁闷的走进坐在树下,扯下白君带回来的一只鹿的前腿啃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小老弟?怎么还被抢了?” 白君惊讶的打量着金木,这实力怎么还会被抢?这身上也没什么争斗的伤痕啊。 “遇见个猥琐老乌龟了。” “怎么说?” “背阴的那条大河知道吧?那里面有个老王八,把我猎物拖下水了。” 归不得,白君点点头,水里面的东西确是难搞,何况还是乌龟这东西,往河里一缩,他俩也只能干瞪眼。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妨碍它嘲笑一下金木啊! “你咋不和那老乌龟干一架呢!” “你有本事你就去,要是成了我管你叫大哥。” 金木白了一眼白君,它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吃肉,吃肉!” 白君讪讪的尬笑两声,不再言语,专心对付着眼前的鹿肉。 树边传来的争吵让楚君微微侧目,但也仅限于此。 虽然白日没太阳什么细分,但夜晚的月光倒是明亮,照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白霜。 望着天空中的盈凸月,似乎比以往的月亮多出什么变化,是什么变化呢? “大王,在看什么呢?” 白君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楚君的思绪。 迈着虎步走近,看了眼地上的鹿尸,已经快被啃得差不多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月亮有什么变化?” “月亮?” 白君和金木齐齐看向空中的盈凸月,没什么变化啊? “算了,可能是我感知错了。” 楚君摇摇头,没再理会。 “吱吱!吱吱!” 一只树上的小猴突然冲着金木叫了起来。 “吼~” “吱吱!” “吱吱~” 金木与小猴用着猴语交流起来,时不时点头附和,越来越多的猴儿加入其中。 片刻之后,金木转而对着楚君缓缓道。 “大王,猴儿们都说最近晚上一天比一天凉了,是那种沁骨的凉。” 变凉了? 楚君皱眉思索着,金木和白君也是思考着,秋天到了,何况本就是在深山老林里面,海拔又高,一夜胜过一夜寒是正常的啊。 难不成自己忽略了什么? 秋天,九月,凸月,变凉…… 中秋! 楚君蓦然想起,再过几天,可能就是中秋节了!那是一年之中月亮最圆的时候,而导致变寒的原因恐怕是…… 月华之力! 感受着月光的照射,确实,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多了几丝,散发着微微寒意。 但以白君和楚君他们的身体素质,这点寒意对于他们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但是猴儿们可就不一定了,它们连凝气的门槛都还没进,对于外界环境的变化也就更加敏锐。 这波是灯下黑了啊! 中秋节,会发生什么吗? 楚君不确定,但是应该是会发生些什么的,毕竟是一年之中寒气最重,月亮最圆的时候。 除此之外,楚君也想不到什么日子,毕竟他前世也只是喜欢看些神鬼志异的书籍罢了。 “过两天晚上可能会有什么事情,最近就不要走远了,猴儿们也是。” 楚君吩咐着。 金木和白君感受到楚君语气凝重,也是连连点头,猴儿们是不用它们担心的,这里有吃有喝,谁会没事干跑到外面去受罪,一不留神就得被什么东西叼走。 又是一晚过去,金木神采奕奕的望向楚君。 “大王,木屋怎么搭的?” 直到这时,楚君才望见金木放置在桃林中的根根巨木藤蔓。 搭建木屋是他早就有的想法,若是没个木屋什么的,遇见刮风下雨就成了落汤虎,显得可怜兮兮的。 但问题出现了,楚君对于木屋的搭建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土木老哥。 看着这一堆的材料也是犯了难,这荒郊野岭的,钉子什么的是不用想了,他倒是可以将巨木削尖插入土中做个围栏,但是什么卯榫结构就是在为难他了。 “大王,不如移两颗树过去,堆上石块当作墙壁,木头用来做屋顶如何?” 白君在一旁建言,动物园的有些地方就是这样搭建的。 不甚明白的楚君便让白君和金木研究去了,土木工程,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懂。 商量了一会,金木和白君初步敲定了方案。 将桃树林中几颗最高达粗壮的桃树连根抛起,移栽到水潭边,在树的缝隙中埋卡上几块巨大的岩石,逐步减小岩石的大小,作为两边的墙壁。 巨木斜向卡在相对高低的枝上,做成斜边屋顶,再细细的用别处的碎石苔藓什么的堵上漏风缝隙,一个简陋丑陋的石头木屋就大功告成。 光是搭建一个主体结构就让金木和白君累的气喘吁吁,塞石子和苔藓都是让那些猴儿们来做的。 饶是如此,也换了白君和金木一整天的时间去做,毕竟想法归想法,中途还要不断的调整。 楚君也自然而然承担起了捕猎的任务,也是在今天,他和另一座山头的王打了个照面,那是一头庞大的野猪,让楚军在意的是对方居然是喜欢食腐的,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新鲜的肉不吃,非得发臭腐烂才吃,倒是个怪兽。 那野猪王看他的眼神有些诧异,似是在疑惑为什么是自己活了下来。 也难怪,同类相争,在它们的认知中,靠的不就是体型嘛,体型偏小的楚君获胜,也难归那野猪王会诧异了。 诧异归诧异,野猪王又不是什么蠢货,对着楚君释放一个善意的眼神,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四座巨山紧密相连,仅仅靠一条大河如何阻拦,何况,有些资源,也需要结盟争取的。 …… 时间不断流逝,楚君看着月亮形状变化估摸着,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大王,这太阳怎么也怪起来了?” 白君纳闷的看着天空中的太阳,亮得晃眼! 像是吃了一柱擎天一般,月亮发疯,天气变寒,没想到这太阳也发疯了! 第67章 帝流浆 太阳落山而去,天色依旧如常,没什么特殊变化,只是比以往亮了几分。 白君正和金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望向天空。 好圆! 圆月毫无拘束的显出自己的身形来。 都说月亮是反射的太阳的光线而发光,但如今,空中的圆月像是被巨人捕获拉近,似在眼前,非是洁白神圣之色,反而带着亮澄澄的黄色,巨大且明亮,比楚君曾经看见过的超级月亮还要晃眼。 好在不是血月,并不能让人呢喃一句:红月亮出现在天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疯了,除了我… 森寒惨白的月光撒下,将世界照得如白昼时一般。 “哈~” 金木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自己掌,干燥得皮肤发出剧烈的声响,即便是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像是到了万山雪封的冬天。 小猴子们挤成一团,互相依偎着取暖。 “嗷呜~” 远方传来微弱的狼嚎,是它们在祭拜圆月,它们拜倒在月华之下,祈求血脉中的怜悯恩赐。 “大王,这就是异常现象?” 白君问向楚君,楚君没有搭话,他的注意力不在地上,而是紧紧盯着空中的月,巨大的月横压下来,给人巨大的紧迫感。 月华之力被不断撒下弥漫在天地之中,楚君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月华之力,森寒的气息足以冻住人的思维。 月,越升越高…… 楚君看不见,也看不透,但是他能感觉到,九天之上,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 当月如时钟归位一般移到最高处,俯瞰所有在它脚下瑟瑟发抖的生灵。 它满意的笑了,王的威仪使她脚下的生灵臣服颤抖,那么是时候布施她的恩赐。 月上中天,浓郁的月华之力盖住了整片天空,它们相互勾连凝聚,月的光芒更加耀眼起来,像是丝丝缕缕的金线,将月华之力串联起来。 月华化雨,被金丝串联着飘散而下,像是蒙蒙细雨,纷纷扬毛,飘落凡尘。 “来了。” 楚君喃喃自语道,眼神中满是莫名之色,他也不知道什么来了,但感觉告诉他,有东西降下来了。 “什么来了?” 听见楚君的自言自语,白君和金木都有些好奇的望向天空。 霎那之间便都呆滞住了,好美~ 万条金线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串联着看得并不真切的液滴飘散而来,放眼所及,漫天朦胧金丝交错。 “下雨了?” 白君伸出虎掌,金丝蒙尘隐去身形,掌心有些发凉,却又没有什么东西。 像是不留痕迹的雪飘落,却又消失不见。 楚君闭上了眼,用心感受着一切。 他‘看见了’了,无数的月华凝露纷纷洒洒的散落,似有似无,似梦似幻,但他看不真切。 “大王,是下雨了?” 金木抓了抓白君的毛发,惹得白君一阵瘙痒,毛发依旧干燥得很,但白君在他的眼中却又有些朦胧的色彩。 “雨?” 楚君的身形笼罩在这些蒙蒙细雨中,面色陶醉的笑着。 “这是,帝流浆啊!” 庚申夜月华,有帝流浆,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帝流浆,天地造化,大补之物! “让猴儿们都尽量接触这些雨丝,你们也是,这可是天地造化啊!” 楚军没有用灵气去摄取这些蒙蒙雨丝,不需要炼化,在接触楚君身躯的瞬间,它们就自动的融入楚君的五脏六腑之中润养着,气息温和,像是劳累一天的人泡在有些凉的温泉水中,洗涤一身疲劳。 不消金木吩咐,在树上抱团取暖的猴儿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天地的恩赐,争相跃出树丛,一边蹦跳,一边昂着头朝着天空的月兴奋的呜呜叫着。 所有生物都本能的去迎接这天地造化,丝丝缕缕的细雨中,桃树似被洗尽铅华,苍翠挺拔了几分,几颗灵植抖擞着树叶欢呼雀跃。 楚君没有用灵气去摄取帝流浆,天地给你的,你才能拿,不给你的,也不准去抢! 帝流浆落入大地河流之中,像是人参果遇着了土,瞬间消失,灵气的摄取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依旧不受影响的按照既定的轨迹回归天地。 伸出山中,楚君能清楚的看见万千缕缕金线飘散入山林中、河流中、大地中,这一场帝流浆不知道会造化出多少凝气小妖出来,这就是天地伟力啊! 小猴子陶醉的叫着,在地上胡乱的蹦跳,摇摇晃晃,像是醉了酒,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睡了起来,传出微微鼾声。 金木扒拉起一只小猴弹了弹脑瓜崩,确定是熟睡之后也就没再管它们,亦是沉醉在这场帝流浆之中。 楚君看着这些小猴微微一笑,今晚过去,明日便会多出几只凝气小妖了。 所有生灵都沉醉在这场天地的狂欢之中。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月将消散,楚君都感觉到浓厚的醉意,白君和金木倒在一团,互相攀比着谁的鼾声更大。 山林之中,没有任何声响,所有的生灵都沐浴在这场雨中,连带着山林也彻底的睡去。 细雨停了,天地的恩惠至此结束,楚君再也扛不住睡意加醉意,强撑着走回木屋,一头栽倒在铺满松软干草的地板上,大脑放空,彻彻底底的睡去。 ‘你好啊。’ 一只巨大的银灰色苍狼睁开了幽绿的狼瞳,映射出无边的虚幻,它的身上流转出银灰的辉光,额头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楚君震撼仰望着他面前的名为苍狼的山岳,他还没有人家的半只爪子高,遮天蔽日的身影让楚军觉得自身的存在是无比的渺小。 “你好啊。” 苍狼再度开口,震荡着楚君的五脏六腑。 “您好。” “哈哈哈~” 苍狼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巨大的声波几乎将楚君的楚君的耳膜给震破了。 “你见过月吗?” “见过。” 楚君尽全力的呼喊着,让苍狼能够听清他的声音。 “哦?” 苍狼低下头颅,宛若星辰的眸子注视着楚君。 “你见过?” 接着马上否定这一句话。 “你没有见过,我一身都在追逐,我从未见过,你肯定是见的其他东西,我要去追逐月了,再见。” 山岳起身,伴随着一阵柔和的风消失不见。 月色黯淡下来,似乎是耗尽了气力,也开始学着太阳磨起了洋工,金丝匿迹,月华消散,一场真正的蒙蒙细雨下了起来…… 第68章 圆满! 唔~ 头好痛! 楚君摸上自己的头,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是一只巨狼,还是什么来着? 甩甩头,将自己的大脑强制开机。 但还是想不起那个梦的细节,索性也就不想。 没再理会自己的那个残缺的梦,楚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第三条经脉……通,通了! 灵气在第三条经脉中毫无阻碍的奔腾着,,甚至第四条经脉都已开辟五分之一的样子,这意味着楚君已经跨越过凝气后期到了凝气圆满! 一场造化,抵得上数十天的苦修啊! 感受到自己更进一步的楚君也是笑出了声,若是再来上几次,自己怕不是能直接破镜直达筑基。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想想罢了,天地造化,这是天地给的造化,怎么可能让自己再碰上几次。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健壮的虎骨发出砰砰的巨响。 走出木屋,白君正按着一只金毛猴的头,全神贯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大王。” 面对金木的问候,楚君不甚在意。 倒是金木和白君身上的气势让楚君很是欣慰。 凝气后期,也正常,金木白君本就和楚君一般接近突破,虽然它们吸收的帝流浆少一些,但突破的需求本来也比不上楚君。 蹦跳的猴群也是多了三四只凝气初期的小妖。 “金木在干嘛?” “给小猴子们教授炼化横骨的法子。” 金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君的神色。 “哦。” 楚君都是不太在乎这些,就这点手下,像是小说里面一般建立个什么奖惩制度来授予,完全没那个必要。何况猴子们学会了说话,使唤起来也顺手些。 “大王不怪我们?” 楚君只是轻嗤一声,不再言语。 转而看向了几株灵植,不错,也生长了不少,只要灵气供应不断,迟早能结出灵果的。 其中便属雾雨灵茶长势最好,已经抽出了嫩芽,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拿来泡茶了。 说起泡茶…… “金木,让猴子们去找些黑色的燧石和鹅卵石来摩擦打火。” “是。” 金木点头应下。 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楚君便回了自己的木屋继续。 金木则是将楚君安排的事情吩咐下去,另外还给猴子们下了另一个任务——搜集食物。 按照以往的经验,再过个把月就要下雪了。 大雪封山,很难找到什么食物,所以要提前储备,总是依靠打猎,这不可能长久。 …… 闲来无事,楚君决定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好邻居,顺便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借’他。 迈步在林中,楚君一路走来看见了不下数十的凝气初期小妖,果然,一场帝流浆不知道造出了多少超凡生物,楚君威视在那儿,倒没什么不开眼的敢来挑衅他。 来到西南山下,楚君吊了吊嗓子,对着山林便是一声虎啸。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起,山林震动,无数的兽类奔逃,楚君兴趣盎然,还真是猫科生物特有的恶趣味呢。 吓唬了一下山中生灵,楚君安心的等着,那只大野猪会出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没多少时间,一只身形庞大,长相潦草凶狠的野猪奔来,四蹄每一次践踏,都会在原地留下不小的泥坑,六米多长接近两三吨的体型,像是一辆披甲坦克一般横推所有阻拦他的灌木。 巨大野猪一个急刹车停下,赤红着眼,小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老虎不在自己山头呆着,跑到自己这里来干嘛?不过这老虎似乎强大了很多啊,至少气机比自己强些。 楚君看着眼前的赤眼猪王,眼神略带失望,甘霖娘! 这赤眼猪王也突破了,还想看看能不能吞并对方的呢。 赤眼猪王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猪王,我来这里有事情。” 赤眼猪王自然能听懂楚君的话,略微思考,便让出半个身位,转身引着楚君向自己的泥潭走去。 楚君跟在赤眼猪王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自己的西山也没什么差别,只是空气中各类动物的气味明显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猪骚味。 一股腐烂的恶臭袭来,让楚君狠狠的扇了扇自己的鼻子,是真tm臭啊! 穿过一片灌木,赤眼猪王哼哼两声,示意到地方了。 一片很大的泥潭,潭中尽是森森白骨,还有不少半腐烂的尸体在发酵,等着赤眼猪王的临幸,潭边靠岸之处不远有个黑黢黢的山洞。 灵气夹杂着恶臭,不对,是腐臭挟裹着灵气往楚君的鼻子中冲去,让楚君窒息当场。 赤眼猪王可不会在意楚君的感受,那天向着楚君释放善意,也只是迫于形势,没了金虎的制衡,那条蟒蛇和金雕又要开始作妖了。 “哼哼~” 楚君可听不懂猪语。 “我先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就是。” 赤眼猪王点了点头,楚君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金雕和蟒蛇是不是联合在一起的?” 赤眼猪王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颇为人性化的厌恶。 哟,还有过节啊!楚君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达到了。 “你我联合,杀了它们,如何?” 赤眼猪王狠狠的点头,眼前这老虎能杀死金虎,甭管什么手段,反正比金虎强! 那他们俩联合,弄死那根大辣条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那只金雕,赤眼猪王都不是和对方没什么过节,而是人家是天上飞的,他俩就算联合起来,悬! “很好,过几天我们便突袭那条巨蟒的领地,弄死它!” 楚君想要杀死那条蟒蛇的原因很简单,资源,外加种族。 自己迈入凝气圆满,金木白君双双跨入后期,加上那些小猴子,可以预见的是,资源绝对不够用!金虎的领地有灵潭,其余三王的领地也绝对有相应的灵物或者宝地,否则不可能支撑它们到凝气圆满。 为什么要叫上这赤眼猪王,就是防的金雕,这类凶禽,楚君目前还是没什么办法应对的。 赤眼猪王头像个招财猫的手,似乎在说,听你的! 眼见目的达成,楚君也就准备转身离开,这里他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赤眼猪王见着楚君要离去,当场就急了。 不断哼哼着,拦住了楚君的去路。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只见赤眼猪王一边张大嘴,露出牙垢都有几厘米厚的昏黄獠牙,熏得楚君差点背过气。 这家伙的口臭可比它厉害多了。 见自己拦住了楚君,昂头用外翻的獠牙指了指不远的山洞,赤眼猪王便迈开自己的四条小短腿向着山洞小跑去。 这回楚君明白了,这是让自己跟上。 山洞很大,再多来几尊巨兽也能塞下。 山洞中的情况倒是没有楚君想象的那么糟糕。 散发着特有的暖臭味,倒还能让楚君接受。 猪王在山洞一角拱出一物,让楚君有些惊讶。 这是…… 第69章 蛇王 一小节弯弯曲曲的树根,只有一根食指大小,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味,一时间竟然将周围的暖臭味给盖了下去。 好奇的拨弄着地上的树根,似乎在哪见过的,应该是在镇杀老祖的传承记忆中提到过,是什么呢? 赤眼猪王在旁边哼哼着。 “你想要拿这东西和我交换是吗?” 赤眼猪王点点头,张嘴露出自己的深渊巨口。 “你想和我一样能说话?” 楚君大概明白了,赤眼猪王认为自己有什么功法能让自己说话,所以他也想要。 有意思,口吐人言对于这些妖怪来说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小手段罢了,反正筑基境会自动炼化横骨,也没多少妖兽会特意追求。 而且,为什么赤眼猪王怎么会认为自己是有炼化横骨的功法的? 要知道,金木第一见到楚君都只认为是楚君像是它一样是吃了启灵果方才能口吐人言的。 人类的猜测往往来源于自己过往的经历,野兽也不例外,它们都是经验主义者。 也就是说,这猪王至少接触过能口吐人言的生灵,对方还给他提到过功法的存在,这就让事情变得很值得思考了。 是和它一样的传承,还是虚域,亦或者是秘境? 楚君的眼神中充满玩味,赤眼猪王却是不知道这些,而是哼哼着催促楚君。 “好,我教你炼化横骨,你将这东西给我。” 楚君不再深思,赤眼猪王能口吐人言,他俩交流起来也确实会方便些,到时候,什么秘密都会吐露出来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高兴的赤眼猪王,这傻子还搁这儿乐着呢,这种骗傻子一般的感觉,甚至让楚君多了几许的愧疚。 “跟着我的灵气。” 将掌搭在赤眼猪王的肩胛上,脖子这种脆弱的地方,除非是像他和白君这种关系,否则妖兽是不会让人轻易触碰的。 哪怕赤眼猪王对自己的皮甲再自信,也不会让楚君去触碰的,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何况面对的还是锁喉大师级别的物种。 将炼化横骨的方法交给赤眼住王后,楚君捡起地上的树根径直离开。 赤眼猪王身上的秘密迟早会摆在他的眼前的,不用着急。 至于这树根,楚君倒是想起来了,返魂树的树根,安定心神用的,长期佩戴可以滋养神魂,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 回了西山灵潭边,楚君吩咐的石头都已经准备好了,金木让猴子们搜寻的食物都堆在一旁。 燧石和鹅卵石,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着火,但是没关系,力破万法! 夜色降临,小猴子们拿着稍小的石头不断地擦打着,灵潭边满是火药味。 但却没见着一点火星子,偶尔两次溅射出火星也是很快就消逝在半空中。 金木起身,将一块巨大的燧石拿在手中,另一只手也是握着一长条形的石头。 对着地上的猴子们收集来用石头打砸过的干燥火绒,用力一擦。 刺啦一声,火星四溅! 像是烟花近距离的爆炸带起绚烂的火花,火绒很快便被点着,塞进了干柴之中。 微弱的火接触到枯叶干柴很快就燃烧起来,楚君鼓动着风力助燃,熊熊的火光照亮每一只兽的面庞,金毛猴们欢呼着,它们并不感到畏惧,因为这是大王在大大王的智慧下造出的火焰。 火光摇曳,一只掏空内脏的巨鹿被消减的长矛前后刺穿,架上了火焰。 油脂在烈火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楚君望着火焰怔怔发神,无论什么时候,夜色中的火光总是如此的让人迷恋。 香味飘散,让白君舔了舔虎须上的血沫子,要是一把火把山点了,不知道能有多少这么香的肉…… 凝气初期的小猴不断往鹿肉上洒着药草,它们距离完全炼化横骨还有好几天,只是默默的做着事情。 鹿肉熟了,金木不顾滚烫的烤鹿直接掰下一只鹿腿放在了楚君面前的大片延龄草叶上,在逐渐萧瑟的凉秋中冒出热腾腾的白雾。 “老金,我的。” “知道了!” 金木卸下另一只鹿腿,油脂不断地滴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白君可不会管什么烫不烫的,凝气后期的它足以忍受这种温度,虽然还是会有痛感,但它还是选择了直接将其塞进口中大口咀嚼着。 看着正在辛苦劳作的金毛猴子们,白君想起了那些人类,总有一天,自己要抓百八十个人类厨子三班倒的一刻不能停歇的给自己烤肉。 而他们只能得到自己吃剩下的残渣。 金木再度撕扯下鹿的前腿,握在自己手中撕咬着,所有猴子都眼巴巴的望着金木。 “吼~” 随着金木的一声令下,几只凝气初期的小猴上前取下杆子,将鹿肉抬到铺上树叶的地面上放下,观望的金毛猴们一哄而上,凝气粗气的猴子呵斥着,将肉撕成小块分发给其余的金毛猴,自己独霸了剩下的鹿肉。 但没有猴有怨言,动物世界,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简单。 猴子们从来没有忘记,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荣幸,何况还有果子和鹿肉。 楚君安静的看着这一幕,这算是一场庆典吧,庆祝它们的修为都更进一步。 这场庆典的持续时间很短,毕竟条件简陋,等什么时候金木酿出了猴儿酒,那个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庆典。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楚君也难得清闲下来。 除去每日的修炼和逛山打猎,倒也找不到事情来做。 金木白君还是去找了河底的大乌龟的麻烦,因为这老王八有些变本加厉了,居然开始袭击去河边饮水的猴子。 让金木大发雷霆,联合着白君想要将其熬成龟苓膏。 可惜那老王八不知道活了多久,跟个老妖怪似的,丝毫不上金木和白君的当。 一连着好多天都是猫在河中不出来,反正不吃不喝它也能苟许多年。 楚君没管这件事情,一只凝气中期的乌龟罢了,而且对方如此猥琐,他也没什么办法。 “大大王,有一只大野猪说要见您。” 几只凝气初期的小猴只花了几天的时间便成功炼化了横骨。 为了方便使唤,楚君将他们叫做猴一,猴二,猴三,依次向下排。 “带过来吧。” 赤眼猪王为什么而来,楚君自然一清二楚,还打算等着冬季到了,趁着那蟒蛇最虚弱的时候去,不过既然赤眼猪王来了,现在也不是不行。 第70章 猎蛇王 赤眼猪王从稀疏的桃树林中挤了出来。 “你这地方倒也不错,不过比不上我的芳泥潭。” 赤眼猪王皱眉打量着桃花林,这里干净的让它很是不适应,倒是灵潭周围的几株灵植物让他目光一顿,流出几分垂涎之色。 “呵呵,猪王还是说说来这儿的目的吧,那灵植也没什么好看的。” 楚君不接赤眼猪王的话茬,直指要害。 知晓了猪王和其余两个妖王都有过节之后,楚君对待赤眼猪王的态度就随意了很多。 强龙不压地头蛇。 楚君对赤眼猪王的想法就是确保他不会与其余的两王联合。 一条蟒蛇,对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至于那金雕,楚君却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但这不是说楚君怕了,而是和那只乌龟一样,金雕有的,也只是地利。 猪王感受到楚君的目光,讪讪一笑,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说出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我想问问虎王,什么时候去猎杀那蟒蛇?” “现在。” “现在?” “对,现在。” 楚君打了个呵欠,从潭边巨石上跃身而起。 “猴二,将你们大王和二大王寻回来。” 猴二点点头,一个助跑跳上桃树,荡着树枝消失在林中,这时间点,肯定是在蹲守那只老王八呢。 大王自然指的是金木,至于这二大王,便是白君。 这倒是白君愤愤不平,明明是自己先跟随楚君,怎么还成了二大王,算辈分,怎么着他也该排在金木前边,这种抱怨直到猴群为他献上各种山中野兽方才停止。 赤眼猪王才炼化横骨不久,有说不完的话,但被楚君抢先提出了话题。 “猪王对那蟒蛇金雕了解多少?” “那蟒蛇不过是个卑鄙废物,也配独占一山?!” 赤眼猪王语气不屑,很是瞧不起那蟒蛇王。 “至于那金雕,不过是能飞罢了!你我合力,一定能干死它们!” 话虽如此,楚君却能从它眼中捕捉到一丝后怕的神色。 这野猪没说实话啊。 “那个…那个…” 赤眼猪王忽地扭捏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君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猪王想说些什么?” “那日我不会说话,很多事情没法交流,关于这蟒蛇的的事情,我们需多多交流一下。” 说着,赤眼猪王憨厚一笑,但楚军的面色就冷了下去,什么交流,无非是那座山头的资源划分。 “猪王是怎么打算的?” “我觉得,虎王条件如此优渥,不如将蟒蛇护着的龙涎果让给我如何,至于那蟒蛇身就归虎王。” 赤眼猪王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眼中却满是贪婪。 这虎王反正有这么多的灵植,让给自己一株又何妨,何况自己也给过虎王一截树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凡物,不然如何能出现在自己的洞穴中! 听了赤眼猪王的条件,楚君直接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冷冽。 这猪脑子里面都是翔吗? 他是怎么敢和自己提条件的啊? 之前是没把握杀死他,让他跑去和蟒蛇金雕联合就不妙了,不是每只兽都和金虎一般宁愿战斗中死亡,不会逃跑的。 但是现在,白君金木都是后期,三兽围杀一只凝气后期的猪还不简单? “大王~” 金木和白君从林中现身。 猪王回头望去,见着一只巨猴和另一只巨虎缓缓走来,让赤眼猪王变了脸色。 这怎么还有两只凝气后期的巨兽?! “猪王,走吧,我们围杀那蟒蛇去。” 楚君慢步走到赤眼猪王身旁,微微一笑。 小看这虎王了! 赤眼猪王心中苦涩,本以为这山头只有这虎大王的存在,和自己是半斤八两的存在,等与那蟒蛇争斗时自己再留两份力,来个赢家通吃。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两只凝气后期的妖兽作为手下,难怪有那么多的灵植。 除非三兽联合,否则根本对抗不了这虎王! 但以自己对那蟒蛇做的事,可能吗? 赤眼猪王面色发苦,自己这是主动进了虎穴啊! “全凭虎王安排。” 楚君知道,这是赤眼猪王服软了。 “那边走吧,还请猪王带路。” 赤眼猪王点点头,金木和白君在他身旁,楚君在他身后将他围住,一边带着路,赤眼猪王一边想着如何在战斗之后脱身。 …… “就是前面了?” “对。” 楚君远远望去,那是一道横着的岩缝,不知道有多深,但只有一人来高。 “那就是那条巨蟒。” 赤眼猪小声的嘀咕着。 楚君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那真的算是蟒蛇? 水桶般粗细的巨蟒盘成一坨,在正中央处是一株小小的植物攀附倒吊在岩顶端,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果子。 这巨蟒全身乌黑带着火红的花纹,很是丑陋,赤色的鳞片伴随着它的呼吸开合起落,隐藏着可怕力量的肌肉缓缓发力,牵引着它庞大的身躯盘旋着。 “你去把它引出来。” “我?” 赤眼猪王想要推辞,但看着楚君的目光又将自己嘴边的话吞咽下去。 庞大的身躯将面前的树丛压断走出。 “你猪爷爷来了!巨蛇滚出来!” 巨蟒正守着自己的果子,忽的感受到地面一阵颤动,吐着信子,捕捉着空气中气味分子。 这味道,是那混蛋来了! 鳞片摩擦演奏出战斗的激乐。 婴儿巴掌大的鳞片如生铁反射寒光,蛇躯蜿蜒出洞。 冷峻的蛇脸上露出一道贯穿整个脸颊的狰狞伤疤,昂起的身子弓成s形,仍有有三米多长,不断吐着漆黑的蛇信,发出“丝丝”的低吼。 这蠢货不会以为只有自己突破了吧? 正好自己进化了,就拿这蠢货来试一试! 身躯虽然庞大,却丝毫不笨拙,巨蛇匍匐奔袭,如同一只箭矢,连目光都被拉成了弧光。 好快! 赤眼猪王身上的钢针般的毛瞬间炸起,立刻向后猪突猛进。 它的任务只需要将这巨蟒引出来,何必费力与气争斗,得保存气力才是! 巨蟒立刻停下步伐,停滞不前,冰冷蛇目中满是惊疑顾虑。 上一次这野猪如此逃跑,后面就藏着金虎,给自己留下了这脸上这道伤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上一次面临的是生死危机,也难怪这蟒蛇如此谨慎了。 不过,金虎生死未卜,这蠢货可能真就是仗着突破了才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再顾虑,巨蟒衔击而上,欲将赤眼猪王杀之而后快! 第71章 雪 “还请虎王出手!” 赤眼猪王根本没打算与巨蟒正面争锋。 无论如何,到最后的战利品肯定都没有它的份,自己多保留一份实力,虎王之后就算想要清算自己,也要多一分顾虑。 “哼!大王,之后杀了他吧!” 金木在旁边抱怨一句,这还有这么长一段距离,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蟒蛇逃回去,之后想要引出这巨蟒可就难了。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君也是符合的点头,这野猪膘肥体壮的,味道一定很是肥美。 “之后再说。” 楚君只是丢下一句,便卷起狂风直冲巨蟒而去。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巨蟒猎杀才是,免得引来了那金雕。 巨蟒心中直呼不妙! 这赤眼猪居然又联合了其它生灵来!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飞速逃离。 身后呼啸的风声愈发靠近,巨蟒自知身后生灵迫近,而距离岩缝上有一段距离,不能再逃了! 楚君正狂奔着追击眼前不远的巨蟒,赤色的鳞片层叠交错,空中的灵气也燥热起来,鳞片闪出灼眼的红芒。 巨蟒毫无征兆回过头,早已酝酿的两条火蛇喷涌而出! 这是进化来的种族神通,吐火! “吼!” 风! 楚君身旁狂风大作,将火焰尽速抵抗在身前,即便如此,楚君仍感觉面庞一阵灼热。 顶住灼热,跃至旁边。 必须速战速决!刚才的那声吼叫说不定已经引起了金雕的注意! 事实却是如此。 山巅之上,一头雄峻的金雕正与长空搏击,翼展之上,尽是如百炼钢铸成的翎羽,森寒无比。 翼展近八米,每一次煽动翅膀,都掀起一阵风暴,喙与爪锋利到能瞬间将钢铁与血肉削成碎片。 这吼声?是那条蟒蛇的领地!是金虎的挑战者! 伸展双翼,从山巅向着蛇王的领地滑翔而去。 楚君收回自己的利爪,将巨蟒头踢向一边。 丝丝血迹从鳞片的缝隙渗出来,与满地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这蟒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剩下肌肉本能的。 楚君神色轻松,就像只是宰了一只鸡一般。 楚君金木环绕在他周围,两者也只是喘着不均匀的气。 蛇类在虎类面前,简直像是蚯蚓一样可笑。 引以为傲的速度派不上用场,坚固的鳞甲薄得像是纸片一样,至于力量,楚君可不会给他缠住自己的机会。 至于喷出的火焰,却是给楚君造成了一点麻烦,但也只是一点。 金木去拔那株龙涎果,白君则是一点点的将巨蟒赤色的鳞片扣下,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虽然现目前几兽没谁会炼器,但这材料楚君不能没有! 赤眼猪王站在楚君身旁,心中一阵胆寒。 这蛇王这么轻易的就死掉了? 自己比之蛇王不过是五五开,是不是说这虎王和它两个手下杀自己恐怕也是如此,这是哪里来的怪胎,一身实力如此恐怖! “唳!” 一声鹰啼传来,光线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楚君的身躯,是那只金雕来了,可惜,它来晚了! 楚君抬眼望向天空,金雕也是捕捉着下方的情况,巨蟒已经死了。 没用的东西! 若不是那野猪与金虎烦不胜烦,自己怎么也不会与这蟒蛇结盟。 两只巨虎,一只巨猴,还有那只野猪,怪不得这么快死了。 只是扫视一眼,金雕便振翅离开,巨蟒已死,徒留无意。 金雕振翅,气旋托举着它向上升去,消失在楚君的眼中。 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楚君眯着眼看着飞去的金雕,这类占据地利的生灵,楚君不愿意与其为敌。 树立自己对付不了的敌手,还是个独行侠,这可不是智者所为。 “猪王。” “虎王有什么事情?” 赤眼猪王咽了口唾沫,心惊胆颤,这老虎该不会想对他动手了吧? 调动着身体的力量,一旦事情不对,哪怕是拼着挨上几下,它也可凭借自己皮糙肉厚的特点逃窜。 “这蛇身归你了。” 楚君似笑非笑,白君起身,“猪王,这是你的了。” 脸上亦是挂着意味不明的笑,金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赤眼猪身旁的树枝上候着。 “感谢虎王厚爱,只是我无贡献,如此厚礼,实在不敢接受。” 赤眼猪怎么可能看不出现在的情形! 这虎王是想要独吞啊!甚至,他想要的,还不仅于此! “猪王说的哪里话,还是你认为,我不配做主?” 楚君的语气让赤眼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楚君也不装了,他所图谋的,是整个神农架! 而最大的阻碍,就是这核心区域的四位王者。 虎王被他取代,蛇王已经死了,金雕也是个求安稳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猪王搞定。 凝气圆满强吗? 强! 但是同样为凝气后期的蛇王已经躺在这里了,楚君不介意让赤眼猪也躺在这里。 白君拖着尚且扭曲挣扎着的巨蟒身躯缓缓靠近赤眼猪,只待楚君一声令下。 看着逼近的白君,赤眼猪的大脑宛若腐朽的齿轮再度运转,是臣服还是拼死一搏? 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泥潭和洞穴,但若是臣服虎王,自己逍遥当山大王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猪王~” 楚君威严的声音让赤眼猪本能的一个颤抖,自己,还有的选吗? “我愿意臣服虎王!” 楚君笑了起来,果然,有条件的贪婪的人,都很惜命。 白君将巨蟒尸身放在赤眼猪面前,转身回到楚君面前。 “这尸身是你的了。” “多谢虎王,不不不,多谢大王。” 赤眼猪松了口气,拼死一搏,自己才没有那么蠢,若是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很不错。” 楚君起身拍了拍赤眼猪的肩胛,转身离去。 “赤眼猪兄弟,今后,可就是朋友了。” 白君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赤眼猪挤出笑容,“对对对,都是朋友了。” 金木跃上另一颗树梢,跟在楚君身后,只留下赤眼猪在原地。 …… 距离上一次的战斗,已经接近一个多月了。 就像是楚君预料的一样,金雕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赤眼猪经常撺掇他将金雕收服。 自己距离打通凝气圆满的经脉也不远了,最多再有十来天,自己就能突破凝气,进入筑基了。 满打满算,差不多也是百来天跨入筑基,倒真是不负百日筑基的传言。 “大王,又下雪了!”屋外传来白君雀跃的声音。 向外望去,沉闷的天空如铅灰涂抹,鹅毛般的大雪飘落。 屋外的整个世界都变为了寂静的白色,寂寥一片,地面的积雪很厚,白君在上面印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掌印,猴子们对漫天飘落的雪花很是好奇,互相追逐着在雪地中嬉闹。 白君也混迹其中,以往的林城从未下过雪,也难怪他如此兴奋了。 但雪只留在山腰往上,向下,那些雪很快就化成了水,白与绿的配色将巨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第72章 白鹿 “赤眼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理会撒欢的白君,楚君走出木屋问向正在忙碌的金木。 金木浑身冒着蒸腾的热气,大片的雪花落到它的肩上,很快便蒸腾成了水雾了。 “已经锁定大体的地方了,现在还在搜寻。” 赤眼便是赤眼猪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 楚君总算知道赤眼为何知道功法这种东西的存在了。 据他所说,他是偶然误入一个神秘空间,看见了一片有着神秘痕迹的石壁。 那石壁将他摄入梦中,他在梦中与怪物过了两招便被打死,出来后却也懵懵懂懂的知道了一些功法境界的事情。 但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莫生的地方,之后便是迁徙来到它的西南山。 楚君可以肯定,赤眼遇见的是秘境,而那石壁许是什么大佬留下的。 将他打发去找秘境入口,已经快小半个月了。 只是这么久还没找到,楚君也逐渐熄了心思,完全抱着一种随意问问的心态。 安静的欣赏着大雪,金木也不再打扰楚君,专心的忙起了自己的修炼。 白虎镇杀诀并不适合金木,楚君也就没有传给他。 实际上,不仅是金木不合适,楚君自己都能感觉到,这功法和他的契合度也不是很高,反而是意外的适合白君,可能和他是白虎,而自己只是普通老虎有关? 金木炼化灵气的速度比不上白君,所以只能花更多的时间去炼化灵气开辟经脉。 不过修炼也是过犹不及,经脉能储存的灵气也是有限的,过多开辟经脉反而会导致经脉受损,不然楚君也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坐着炼化灵气开辟经脉了。 …… “大王,赤眼来了!” 楚君被白君叫醒,“他找到秘境所在了?” “应该是。” 白君也不确定,他只是远远望见赤眼来了,上来通报一声。 “等着就是了。” 白君点点头,捅了捅旁边的金木,金木低下头。 “老金,你觉得赤眼找到没?” “应该找到了,不然他不会来这里的。” 金木说出自己的猜测,赤眼奉行的做事原则就是少做少错,没什么事情他是不会到楚君面前晃荡的,谁知道楚军会不会一个不顺眼就将他扑杀了,他和楚君的差距越发的大了。 “也是,那你想从那石壁上得到啥传承?” “最好是部功法。” “我也是,希望给我部只需要不停的吃修为就能增长的功法。” 金木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啊! “大王!” 赤眼浑浊的音色很容易辨认,哼哧哼哧的走上前,庞大的身躯蒸腾出大片的热气将他包裹,嘴里不断哈出白龙般的雾气。 楚君眼角抽了抽,这家伙,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得是狂奔多久才能让一位凝气圆满的野猪累成这个样子。 没理会故意作秀的赤眼,楚君直接问道。 “找到秘境了?” “找到了!” 赤眼知道楚君是个只在乎结果的虎,但这不代表这些事情不用去做。 “要休息片刻再走?” “为了大王,哪里用得着休息。” 好家伙,你融入角色是真的快啊! 暗自吐槽一句,楚君让赤眼在前带路。 “金木,白君,跟上!” 楚君没带上那些小猴子,就他们那境界,连当初凝气中期皮糙肉厚的赤眼都没走过两招,这些小猴子怕不是旅游去了,还不如留下将山上的灵植和其余东西照顾好。 据赤眼所述,这地方还有些远,他们要走个一天一夜方才能到达。 神农架仍旧在不断扩张,一天一夜的路程当不得什么,楚君现在也不知道神农架现在究竟变得有多大了,可能个把月都不能横穿。 “大王,那地方还守着只妖兽。” “守着妖兽?” “对,像是守护兽一样,以前我都没遇见的。” “实力怎么样?” “不知道,看起来倒是挺漂亮不擅长战斗,一直守在秘境不远处,差点就发现我了。” 楚君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不觉得有什么生灵能比自己更强大,当然,那两只傀儡除外,他们不算生灵。不过要是遇见什么不可抗拒力,也将只有将赤眼献祭掉了。 一天一夜的路程很短,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赤眼走过的,倒是不存在什么意外的发生。 “就是前面了?” “对,那只守护兽也在附近。” 四只兽猫在一道起伏的土坡下,将身形隐藏,楚君远远望去被树丛掩盖的区域。 “赤眼,怎么还没来?” “老白,耐心些,会过来的。” 赤眼的话音刚落,树枝树丫摇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一只巨大的白鹿走了出来。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目前能成长出的生灵吗? 看着白鹿的身形,楚君心中很是疑惑。 白鹿额头上长着四根如同珊瑚一般的长角,雪白色的长毛覆盖那修长的脖颈。 看起来很是优雅端庄,无论是楚君还是白君金木,由于长时间厮杀,他们都带着宛若蛮荒凶兽般的凶煞之气。 而这白鹿却像是不染凡尘的仙人一般。 他们气质上的差异就像是城市中的富家千金和农村的野汉子一般的差别。 也只有月光下不说话的白君能与之媲美了,但想让白君闭嘴,还不如让赤眼自己烹饪自己。 白鹿算得上楚君见过的最漂亮的生灵了,没有之一! 感受不到白鹿的气势,但估计不会是什么凡兽。 “出去吧。” 楚君吩咐一声,率先露面。 总归是要面对的,无论是争斗还是和谈…… “虎妖?” 白鹿鹿眸中有些疑惑,接近凝气大圆满的虎妖?居然还有这样的生灵在附近。 楚君没有掩盖自己的气势,但神色却不以为然。 “虎妖,这里不是你该接近的地方,速速离去!” 白鹿语气高高在上,仿佛就像是在看待低等生物一般,这样的眼光让楚君有些不舒服。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般与大王说话!” 金木和白君恶狠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鹿身上,只要楚君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上前将其撕成碎片。 赤眼迫于无奈也是站了出来,他还是更希望楚君和他一起在背后偷袭这只白鹿,为了赢嘛,不寒掺。 “这么多?” 白鹿皱起了眉头,但仍旧不以为意,“虎妖,带着你的手下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接近的地方。” 楚君轻笑起来,好久,好久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了! “鹿妖!你是想死!” 听见楚君称他为鹿妖,白鹿的眼中的怒火几乎凝为实质,鹿妖?! 这虎妖居然将自己看作那种低贱的妖类! “虎妖,你侮辱了高贵的血脉!站在那里等死吧!” 白鹿高高扬起双蹄,蹄下汇聚起幽蓝的光。 什么傻逼? 楚君抬手便是两道风刃斩出,白鹿眼神带着些许惊讶,没想到这低等妖物居然还有神通,那就留他一命作为自己的宠物吧。 白君和金木在楚君出手的瞬间便向着白鹿奔袭而去。 第73章 水灵阵 两支幽蓝粗大的水箭从白鹿鹿蹄下射出,直射向袭向自身的金木与白君。 几乎是飞云掣电之间,白君一个侧空翻闪过水箭,金木则是横举自己的巨棒将水箭挡下。 猴类都有一个通病,下盘不稳,水箭带着巨大的惯力撞向木棒,在撞击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为水花四处飞溅,但撞击产生的动量,使得金木向后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但同样,猴类也很灵活。 金木借着地面翻滚一圈立刻稳住身形跳上了树枝上,这下,白鹿就不好锁定他了。 白君侧翻闪过水箭,水箭射中身后的树干,像是被枪支击中,树干立刻炸掉半截,木屑随着水花飞散。 怪不得如此狂妄,果然有些本事,还不够! 白君的动作丝毫不减,扑杀向白鹿的身躯。 楚君的风刃可比白君他们快多了,两道风刃斩断沿途的一切树枝,杀向白鹿。 白鹿看着急速飞驰而来的风刃不以为意,双蹄践踏,耳畔似有潺潺水声响起,一道水帘升起挡在了它与风刃之间。 风刃没入水帘,消散于无形之间。 有几分本事,不过这可不够! 楚君周身狂风大作,吹的周围的树叶四处纷飞,哗啦作响。 席卷着碎叶,楚君奔向白鹿,这白鹿,似乎不擅长近战。 白鹿看见四只巨兽都扑向自己也是不免皱眉,凝气境的差距本就不大,灵气不够,他也没学多少法术,本以为不会遇上什么。 罢了,这次来的匆忙,暂时守一下吧。 白鹿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小小的圆盘放置在身前,灵气注入其中,一道幽蓝色光柱从圆盘中直冲天际,在半空中像是喷泉一样均匀散开,将白鹿的身形罩住。 说起来很慢,但实际上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布置。 白君一个扑杀,扑在了光幕上,光幕像是橡皮一般凹陷下去,印下白君的每一个细节,就在白君将要接触到白鹿的下一瞬,便被光幕回弹出去,四爪落地。 金木不信邪,猛地向下一踏,树枝弯曲到极点,传来细微的纤维崩裂声,弹性势能已经积累到了最大,巨大的树枝犹如投石机一般将金木向上弹起。 金木双手持棒,举过头顶,向着光幕狠狠的抨击而去。 咚儿~ 巨棒打在光幕顶端,立刻向下凹陷下去,白鹿向上望去,这猴子的力道不错,居然快将初等水灵阵打破了,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眼见巨棒已经接触到白鹿的鹿角了,但其神色不见半点慌张,双蹄微扬,注入更多的灵气,光柱陡然变粗大,光幕加厚,幽蓝变为半透明的深蓝,立刻将金木给弹回入半空,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才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楚君的利爪刺入光幕,就像是刺入了几近凝固的沥青中一般,根本动不了!一个弹跳潇洒落地。 赤眼也是放弃了自己的冲锋,他知道这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楚君三兽都上前尝试失败了,你敢不去试?不仅要失败,还有比金木他们惨一些。 獠牙一头撞上光幕,光幕也是毫不例外的将赤眼弹飞,撞在一个巨木上滑落在地,幸好自己肉厚,赤眼感叹一句,麻溜的爬起来,站到楚君身旁。 金木爬起也是走到楚君的身旁,白军仍旧没有放弃,不断用自己的利爪消磨着光幕的灵气。 这东西也是要消耗灵气维持的吧,我可以花费一整天撕咬这个光幕,看你灵气顶不顶得住!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白鹿可以吸收炼化灵气。 “白君,过来。” 将白君招呼过来,四兽都是盯着这半圆的光幕。 “大王,打不破的,咱们直接绕过他进入秘境吧。” “怎么可能!一定要将这白鹿拆皮扒骨喂给老虎!居然敢对大王如此不敬!” 白君第一个反对,倒是金木颇为古怪的看了白君一眼,怎么感觉像是你馋白鹿的身子呢? 不过他倒是不会拆白君的台,只是看着楚君,看楚君打算如何。 赤眼也不说话了,这白君将打着大王的旗号,自己又能说什么呢,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嘛! 楚君看了眼白君,白君缩着头嘿嘿一笑,转而望向赤眼,对方正一脸无奈,不再言语。 得给赤眼做做思想工作啊,消极怠工可不行! “虎妖,离去吧,这阵法不是你们可以打破的。” 白鹿泰然自若的语调从阵中传入楚君耳中,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阵法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是吗?”楚君觉得有些好笑,这白鹿不会真以为自己拿这个龟壳没办法吧! “先试试我这一招吧,乌龟鹿!” 听见乌龟鹿的瞬间,白鹿的脸色立刻变得如吃了屎一般难堪。 “低贱的妖物!你怎么敢诋毁伟大存在的血脉!” 听着白鹿无能狂怒的声音,楚君不慌不忙的从肉垫中取出铜铃,看样子这阵法隔绝不了声波攻击啊。 你不攻击我,我就要攻击你了! 看着楚君拿出铜铃,白君和金木似乎都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白君一马当先逃离战场,那种痛苦,再也不想品尝了!金木也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准备逃开,只有赤眼一脸茫然。 这么小个铜铃,难不成大王之前是猫?金木他们为啥要捂住耳朵啊?自己也要吗?不对,我这蹄子怎么捂? “赤眼,躲远些。” 还是金木心善,提醒一句。 赤眼点点头,向着身后奔去,老金是个实诚猴,听他的不会错的。 楚君已经用灵气将小巧的铜铃塞满,就像这个五二零夜晚玫瑰酒店的女孩一样,再多,就要溢出来了! 这是?荡魂铃!这虎妖怎么会有这东西?! 白鹿的脸色终于变了,这阵法可挡不住荡魂铃啊!只能希望这荡魂铃的品阶不高了。 不过,凝气圆满的虎妖,荡魂铃的品阶不会高的。 如此自我安慰着,但白鹿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灵气不断注入阵盘之中,厚重的光幕几乎完全将他的身形掩盖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铃铃铃~ 荡魂铃的清脆的铃声以楚君为圆心荡起阵阵无形的声波,声波接触水幕,水幕如浪潮般翻涌起伏。 第74章 界外妖族 水灵阵的水光之幕像是将要沸腾的江海一般翻涌着,无形的声波透过水幕响彻在这密闭狭小的空间之中。 “!” 白鹿发出如被撅了一般的嚎叫,当真是让楚君闻之窃喜,手上的动作也不免加快了几分。 啵儿~ 水幕破裂化为大片水花洒落在地,白鹿半跪在地,双目赤红,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鼻口不断喷出粗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富老头发力了。 当着鹿妖的面将阵盘踢开,楚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鹿。 “鹿妖,你想怎么死?” “死?哈哈哈!” 白鹿颤抖着起身,双目赤红的凝视着楚君。 “你不敢杀我!虎妖。 我是夫诸血脉,你若是杀了我,夫诸一族会将你追杀至天涯海角!将你的灵魂抽出点天灯!” 夫诸? 夫诸状若白鹿,有四角。兆水之神兽,可招大水。 打量着眼前的白鹿,确实和记载的大差不差,怪不得水这么多。 “玄黄域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 白鹿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虎妖,他怎么会知道玄黄域!!! “猜中了啊。” 楚君狞笑起来,金木他们也已经观望到这边的形势折返回来。 “为什么你们玄黄域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些愚蠢呢?” 四只巨兽将娇柔的赤裸的白鹿团团围住,楚君按倒白鹿,直视向它。 但白鹿已经无暇他顾,这虎妖还杀过玄黄域的宗门弟子?! 最近在玄黄域失踪的,只有那位了,颤抖着无意识呢喃出那个名字。 “周婉婉…” “你认识她?真是太好了。” 楚君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只是在白鹿眼中却殊为可怕。 自己可比不得周婉婉的身份,她爷爷可是整个玄黄域洞天境都能排进前十的高手!自己不过是夫诸族内的血脉稍微浓郁的族人罢了。 “虎妖,你待如何?” 白鹿颇为平静的吐出言语,着这虎妖没有立刻解决掉自己就证明,他想要从自己口中了解一些事情,下一刻楚君便应证了它的想法。 “妖族,怎么会进入这个世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鹿冷笑一声,虎族霸道,这是全玄黄域都知道的事情,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种族的本能很少会有改变,左右都是个死,何必告诉这虎妖。 “我会饶你一命。” 白鹿的心思,不难摸透,说饶白鹿一命也是真的,就像是李无尘说的,他需要一个耳目。 但是李无尘太聪明了,太会揣摩他的心思了,所以李无尘死了。 而眼前这白鹿,有些聪明,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楚君知道如何控制一只妖! 白鹿的脸色变幻不定,这虎妖说要饶自己一命,可信任吗?高贵的夫诸血脉怎么能臣服于一只普通的虎妖?! “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吧?” 金木忽然开口,眼神坚定的看向白鹿,像是一轮烈日,白鹿心虚的闪开了。 秘境之外,白鹿一直守在这里,也就是说。 “秘境里面,是你的族人,或者是你的亲人,对吧?妹妹,还是弟弟?” 白鹿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击溃,“好。” 赤眼不留痕迹的往旁边靠了靠,这猴子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禁惆怅感叹一句,怎么大王身边就没个像俺老猪一样的耿直人呢。 “大王,搞定了。” 白君看了眼金木,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领啊! “交出你的灵觉!” 白鹿猛然抬头却又垂了下去。 灵觉,这是每一个妖族诞生灵智时的一缕灵光,若是交给别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诞生灵智的妖兽瞬间变为凶兽,对于这些自诩高等的妖兽来说,这无疑比杀了它们还难受。 只是自己又能如何呢?我为鱼肉啊! 白鹿心有不甘,却还是操控着自己的灵觉向着楚君飞去,灵觉融入楚君的识海,一种隐秘的联系在楚君和白鹿之间建立起来。 楚君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扩大了两分,但也多了些驳杂的记忆碎片,是白鹿的。 每只妖的识海是有限的,所能收取的灵觉也是有限,毕竟灵觉也会随着实力的进步而成长,夫诸血脉,倒是不亏。 “参见妖王。” 白鹿不甘苦闷的叹息一声,半跪在楚君面前,自己可以死,但是自己的妹妹不能! 白君也是心有不甘,到手的鹿肉飞啦! “好了,先讲讲这秘境的事情吧。” “是。” “这秘境应该是试炼空间的一种,每次只容许一人进入。” “若是两人先后进入呢?” 赤眼好奇问道,毕竟他也是经历过这个秘境的。 “前者会被弹出去,轻则精神受伤,重则沦为白痴。” 赤眼脸色一僵,幸好没什么妖兽在自己之后进入。 楚君点点头,怪不得这白鹿守在外面。 “秘境里面?” “是我妹妹。”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白鹿直接说明了情况,白鹿妹妹的天赋要比他好些,但在族内也只是稍好些的水平,不然不会被送进情况还未探明的华国了。 从妖族发动兽潮抢夺通道来看,双方的关系不能说是和睦友好,只能说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既然暂时进不了秘境,楚君也就问起了其余问题。 “玄黄域妖族情况如何?” “四族争霸,万族竞发。妖族有四大霸主,分别是青龙一族,玄武一族,朱雀一族,还有,白虎一族。” 白鹿看了眼白君,长得真的很像啊! “每一族的族长都会继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称号,但只有白虎一族的族长是真的白虎,其余三族都只是有个称号。” 楚君点点头示意白鹿继续说下去。 “除开四霸族,剩下的种族都没有划分的必要了,族内没有生死境强者坐镇,都是依附四霸主而生,我夫诸一族便是依附玄武族。” “周婉婉又是怎么回事?” “周婉婉是无极门三长老玄极上人的唯一亲孙女,玄极上人又是洞天境前十的高手。” “哦。” 金木等人都是反应平平,又不能跨界而来,干嘛要怕? 知道楚君没有兴趣,白鹿又挑了些其余的东西讲 第75章 帝都变故(上) 是夜! 帝都。 华国共有三处世界通道,一处在西南的林城,一处是在丰京,还有一处,便是整个华国的心脏,帝都之中。 两界通道对于华国与玄黄域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京都的世界通道,也是妖族抢夺来的那一处,虽只有六分的控制权,但它们依旧通过这六分的控制权源源不断的向华国输入妖族的青年才俊。 低境界的妖族数量是人类的几倍甚至十倍。 甚至低境妖兽的厮杀本领远远高于人族,因为在妖域,每时每刻无不在厮杀争斗,弱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其余妖兽的口中餐。 但在高境界上,妖族差了尊生死境的强者,这才导致妖族一直被死死遏制在关外不得寸进,其实不止是生死境,虚域境的妖兽也少于人族,也只有洞天境界,双方各自占据前十榜单五五之数,将将持平。 这也是妖族为何如此渴望谅解通道的原因,在华国,有源灵之气,若是在其中成长,晋升虚域希望也多了两分。 但和人族一般,妖族不傻,它们压根不会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派遣真正的族中天才来,多是类似于白鹿一般的稍微出色些的族人。 由于鬼怪伤人,京城也开始实行宵禁,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清冷的灯光照射,绵绵的细雨落下,更是增添了几分清寂。 杂乱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盖住了雨声,扰乱了这寂寥的氛围。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王阳虚。 此刻的他毫无总教的风范,身上衣物如破布衫,细雨浸湿了他本就孱薄的衣物,看起来比之乞丐还要不如,唯有背着的木匣还算完好。 无力的靠在路杆下咳着,唾液中带着殷红的血丝。 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裤脚滴落,融入雨水之中,路旁的灯光忽闪忽亮,他的影子也是明灭不定。 谁干的? 自己的办公室居然被人安了炸弹,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察觉到不对劲,撞碎窗户一跃而出,恐怕就已经在那场爆炸中丧生了,更诡异的是,爆炸之后居然无人上前探查。 虽说他的办公室偏远,但也不至于无人注意吧! 是华国内部的人还是玄黄域宗门的人? 玄黄域的宗门弟子对自己多有不满,华国内部也有不少人欲将自己杀之而后快,不管是官方还是那些门派。 也不知道刘靖涵和林雪怎么样了,不过她们是华国的种子,应当不会有人敢对她们出手。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水潭,声音由远及近,雨幕之中,王阳虚看不清是谁。 “居然没有死,你的命倒还真是硬啊。” 王阳虚抬眼望去,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金刚派,于山。” 看着王阳虚茫然的眼神,于山的脸上满是厌恶,王阳虚已经成为吃里爬外的代名词了,玄黄域生养了他,却和华国搅合在一起对付他们这些宗门。 “你只需要记住是杀你的人!” 于山抽出佩剑,利剑铿锵长鸣一声,剑指王阳虚。 “不过凝气后期,也敢大放厥词!” 王阳虚扶着路杆起身,左手抽出腰间手枪,砰砰砰! 枪声响彻捅破雨幕,火舌喷涌而出! “钢骨!” 于山的衣物瞬间炸裂,露出铜色的肌肤来,双臂交叉眼前挡住子弹。 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子弹打在于山身上,只留下淡淡白痕,立刻被雨水冲掉痕迹,就如打在了钢壁上。 于山将脚边的弹壳踢开,“王阳虚你知道的,手枪对我们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 王阳虚神色不变,他当然知道,丢掉手中的手枪,将腰间的另一把手枪拔出急速射击,在火力压制的同时,咬破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什么,口中吐露出太古文字,每吐出一个字,他脸上的苍白之色就增加一分。 手枪不过十来发,很快被王阳虚打完,于山狞笑一声,放下手臂,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王阳虚的食指血液在空中停滞,勾勒出一个深奥的文字,他的的身躯颤抖着,但却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木匣! 木匣疯狂的颤动着,里面的东西似乎要破封而出。 震动越来越大,几乎要将王阳虚带着飞上天了。 随着王阳虚写下最后一笔,吐出最后一个太古文字。 木匣破开,金属锋芒要将整个漆黑的雨夜划破。 血液勾勒的太古文字瞬间向着利剑涌去,融入其中。 数十柄袖珍的古剑游弋在王阳虚身旁,闪着诡异的红芒,锋锐的剑气似要将雨幕刺破。 法宝吗?于山皱眉望着那些小剑,那些剑给他很危险的感觉。 居然还有一战之力吗? 本以为王阳虚能逃出来就已经足够幸运了,没想到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受伤之躯,不足为惧! 于山不再犹豫,这是唯一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了,自己必须抓住秦石提供的这个机会! 愚昧! 王阳虚的眼色充满怜悯,在这些人眼中自己难道真的会蠢到不做任何准备吗?那就让你成为这剑下的第一位亡魂吧! 咻! 剑出,一柄小剑带起无尽的锋芒射向于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危险! 这是于山的唯一感觉,他能被安排在这附近,自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能打,而是他能抗! 只要将王阳虚缠在这里,他也是大功一件,尽管有华国部分人的帮助,想要将这周围清空也很困难,倒是听华国的人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埋钉子,清空间有些过于顺利了。 “铜骨!” 但没有丝毫作用,小剑在接触他那引以为傲的铜骨的就撕开了那脆弱得可笑的防御,洞穿了他的身体。 感受到腹部的痛楚,于山怔怔低头,看着自己腹部汩汩涌着鲜血的洞口,寒暑不侵的他忽觉得这雨有些凉。 王阳虚的五指虚握,所有古剑倾巢而出,它们已经太久没有饱饮鲜血了,凶厉的古剑肆意的洞穿于山的身躯,浸染着它的血液,于山想要逃,但根本做不到,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如马蜂窝一般成了古剑的温床,永久的倒在雨幕之中。 于山倒下了,古剑调转剑头,朝向了王阳虚,锋芒中藏着猩红光泽,它们在渴望鲜血。 “会有足够的给你们的,回来!” 王阳虚先是安抚一声,接着厉声呵斥一声。 古剑服软,不情不愿的飞回木匣之中,看着古剑尽速归匣,王阳虚长舒一口气。 尘封无数岁月未曾畅饮血肉,对于以无上杀意铸造而出的凶剑来说简直要将它们折磨疯了,弑主对于它们来说没有丝毫压力。 华国不能去了! 王阳虚已经能确定,自己鸣枪数声,无一人赶来,这证明华国内部有人参与这次行动,此刻任何人都不能信任!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两界通道! 想通其中关节的王阳虚不再犹豫,拖着受伤的身躯向着两界通道赶去,那里有妖族,它们会庇护自己,因为这样能让玄黄域的宗门弟子吃瘪。 就在王阳虚离开不久,杂乱的脚步声再度打乱了平静。 “于山死了。” “废物,就不该让他来!” “别说那么多,王阳虚受伤了,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他只有一个去处。” “两界通道?” “那可是妖族的地盘,这不是送死吗?” “不管如何,必须在今晚杀了他,否则就是给了蜀山借口!” “追!!!” …… “王阳虚?” 一两头两尾的身似猛虎的妖兽起身,满目不解的看着跌跌撞撞跑来的王阳虚,他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涌着血液,有几道要害处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碍事的衣物依旧被彻底毁灭,半身裸露。 凶煞小剑疲倦的游弋在他周围,古剑有灵,就王阳虚那点灵力,根本不够他们用,还是借助血煞之力在运转。 这是个亏本买卖,不过它们也认了,谁让王阳虚是它们自己选的。 怎么会成这样?人族内讧了?明昌暗自想着。 “明昌,我要前往两界通道!” “王阳虚,最近是妖族控制通道,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别逼我动手!” 小剑剑锋鸣叫,眼前妖兽的血肉之力比那些人类强大多了,它们想要用它的血液弥补损耗。 明昌与王阳虚对峙着,妖族也不算讨厌这位总教,因为为了华国的利益,王阳虚还是捏着鼻子对妖族一视同仁。 “王阳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身后传来那些弟子的叫喊声,王阳虚脸上的狰狞之色清晰可见。 明昌神色一喜,还真是人族内讧了!无论是谁给人族找麻烦,我妖族绝对搭把手! “请!王总教里面请!” 王阳虚竟一时愣住了,妖族,还真是,呃,耿直…… 擦肩而过时,明昌贴心的扔了瓶疗伤药和信物给王阳虚,拦住了追来的宗门弟子,咆哮一声,将其余的守在通道前的妖族呼唤出来。 “明昌!速速把王阳虚交出来!” “哟,这不是无极门的德康吗,跑到你明昌爷爷面前狗叫什么?!” “明昌你说你母呢!我天狗一族何来这等杂种!” 一只长得像是豹子,确实白头的妖兽奔来,站在明昌身旁骂道,越来越多的妖兽汇聚到明昌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宗门弟子,只要他们敢动手,就得全部留在这里。 “明昌!你!” 一弟子愤然拔剑,被德康按了回去。 “明昌,将王阳虚交出来,这是我人族的事!” “巧了不是,这里没有,你要是敢进来一步,爷爷我吃了你也没什么问题,这里是我妖族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一只拳头大的墨猴蹲在明昌头上,掏了掏耳朵,将耳屎弹向人群,妖兽都是哄的笑了起来。 “进来啊!人类小崽子!” “来啊!爷爷正好饿了!” “德师兄,怎么办?” 旁边的弟子小声问道,他们可不敢真的攻进去,这里是妖族的两界通道,人族驻守还得是好几天之后呢! “联系各宗长老,王阳虚必须死!” “是!” 回望身后的十来位弟子,都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再不走,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走!” 德康大吼一句,转身离去。 其余弟子也是收起兵器法宝,转身离去。 “他们怕了!” 兽群哄笑着,“明昌大哥,王阳虚那边。” “扣留他一天,联系一下蜀山的人,人族,越乱越好!” “那他出去便就要被玄极杀了!” 周婉婉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据说周婉婉便是被王阳虚划去神农架的,玄极这个老疯子,估计是要屠尽一切因果相关之人的。 “这不更好?” 明昌反问一句,其余的妖兽也明白了,自己宗门弟子在外被其余宗门长老杀了,蜀山还要不要这个面子,哪怕他们不喜欢王阳虚,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何况,剑歌可是个护短的人! 第76章 帝都变故(下) “小李,那边的事情如何了?” 李方圆低头,对着老人恭声答道: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大开方便之门,那些门派家族插了不少钉子,几乎将北城区锁死了。 “阳虚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可惜了啊!如不是……” 老人拿起旁边的白方井擦擦手,却凝视着方巾不再言语,似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 老人良久不言,让李方圆不禁疑惑抬头。 “太白,不好,太容易脏了,下一次让他们换一种颜色。” “是。” 李方圆点头记下,暗自揣摸着老人刚才所想。 “刚才说到哪了?” “王阳虚可惜了。” “对,可惜了,虽然是个界外之人,确实个难得的理想主义者,可惜啊,理想主义者活不长。” 老人起身,走向落地窗边,望向雾霭笼罩的帝都。 李方圆同样侍奉左右。 “我年轻的时候天还很难蓝,不像现在这样。” 李方圆不知道老人此刻想说什么,尽管不愿意承认,老人的年纪大了,老年人的思维有时候比小孩还要跳脱。 李方圆不说话,老人也少了兴致,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 “算了,你接手总教的位置,对本地妖兽,该杀就杀,该怀柔就怀柔,华国受不起折腾了。” “是。” 李方圆点点头,识趣的退去,到了他的身份,有时候宁愿不做,也不要做错。 将门带上,空旷的室内就只剩老人一人遥望着灰蒙蒙的帝都。 王阳虚挺好的,不怕得罪人,也没什么背后势力,华国不过几十年的时间,那些家族又抬头了。 借助王阳虚的手杀了一批,当然,家族的怒火也需要适当的发泄一下,然后再斩他们一刀。 王阳虚不会死的,蜀山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他,他是蜀山的人,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只能轮到蜀山的人来处理,老大的面子怎么可能让小弟驳了去。 华国这些玄黄域的小家伙还是太年轻了,连带着背后的宗门都被坑了。 至于那些埋下钉子的本土宗门和家族,呵,刺杀华国总教,这可是死罪! …… “王总教,你可以走了!” 王阳虚睁开眼,看着门口的墨猴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门。 墨猴也不在意,若不是需要王阳虚挑起玄极与剑阁的矛盾,他们才不会在意王阳虚。 看着眼前的世界通道,王阳虚也紧张起来,师父,会在那里吗? 深吸一口气恢复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王阳虚知道,无论那便是谁,都是自己要面对的! 虚幻的光门一阵变换,强烈的失重感几乎要让他吐出来了。 终于,这种眩晕感消失,透过周围的灵气来看,这里已经是玄黄域境内,空气很干燥,应当是大周北方。 “王阳虚,和我走一趟吧。” 迎着王阳虚迷茫的眼神,只是眼前人颇为倨傲,“蜀山,路行平。” 丢下一句,看着周身古剑环绕的王阳虚,路行品倒是来了半分兴趣,“剑不错,可惜境界太低了。” 灵压爆发,王阳虚只觉得一股无可比拟的重力将自己按趴在地,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于地,身旁环绕的古剑猩红的光泽大绽,不断颤动着,却依旧被老老实实的压在地上。 “去!” 一条金晃晃的绳子从对方袖口钻出,像是一条游蛇将王阳虚捆了个结结实实。 “封!” 拿出符箓贴在王阳虚额头上,王阳虚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 上前抓住绳子,单手拎起王阳虚,“起!” 一声敕令,背上的长剑飞出平稳的悬停在路行平前,跨上飞剑便准备离开。 “路兄弟这般将人带走,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石悠哉悠哉的走来,手上还拿着未饮完的酒坛,抹了把嘴角的酒液,酒坛如炮弹一番轰向路行品。 “斩!” 路行平微微皱眉,单手劈下,凌厉的剑气将酒坛劈成两半,坛中的酒洒落一地。 “不愧是蜀山的执法弟子首席。” 秦石鼓掌轻笑。 “秦石,你敢阻拦我蜀山办事!” 路行平死死盯着眼前的秦石,秦石,无极门玄极上人的亲传弟子,与自己同属天衍境,也是登上潜龙榜的天才。 有些难办,但也不是不能办。 “怎么会,秦石不过天衍境,怎么敢阻拦蜀山办事!” 秦石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确实做不得假的! “我不敢,总会有人敢的,师父,请您出手吧!” 半空之中,玄极上人的身影显现,灵力巨掌抓来。 “路行平,把王阳虚给我!” “老匹夫安敢!” 路行平丝毫不具,拔剑便斩,不过是洞天境,胆敢强行掳掠蜀山弟子! 玄极像是弹蚂蚁一般将路行平弹开,在地上翻滚数圈,灰尘漫天飞扬。 蜀山又如何,难道还会为了一还未入门的弟子找自己和无极门的麻烦吗? 现在不比以前了! 若非是蜀山生死境的老东西还或者,便是路行平,杀了便杀了!蜀山又能如何! 唉,要死了嘛。 王阳虚说不清自己的情绪,自己害怕死吗?应当是怕的吧,不然不会逃入妖族范围了,能死在洞天境手中,也当的是一种荣耀了。 只是不知道华国如何,自己有负老人的信任啊…还有林雪,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变故突生! 一锋锐到已经化为实质的剑气将灵气大手斩断。 王阳虚落下,被人接住立地。 手指一滑,金绳被切成数段,揭开额头上的符。 “师父!” 王阳虚还以为自己师父都放弃自己了。 “嗯,华国的事情,做的不错,剑修,自当庇护一方。” 剑歌的语气生冷,但王阳虚知道,这就是自己师父的性格。 剑歌望向空中的玄极,“玄极,离去,你孙女的事情与阳虚无关。” “剑歌,你以为你一句话便能撇清责任吗?!王阳虚必须死!” “冥顽不灵!” 剑歌很少与人讲道理,剑修的道理,要用手中的剑来讲! 一时之间,空中处处剑气纵横,灵力鼓荡,整片天空化为了禁域,触之即死! 远处的妖族感觉到这边的战斗余波,脸上都乐出花来了,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打得两方宗门下场博弈! 第77章 入秘境 “也就是蜀山、玄道宗、万佛寺、驭灵派四大宗门和大周皇朝统治,妖族则是以四大霸族为王……” “对。” 白元,也就是那只夫诸血脉的白鹿点点头。 这倒是有意思。 “凡人王朝怎么会能和宗门并立的?” 楚君问出自己的疑问,而且根据白元所说,大周王朝中文官武将既有凡人,也有修士,这倒是奇怪。 “大周皇室有秘法流传,能够以天下气运加持己身,若是天下强盛,达到生死境也并无可能,不过这秘法也有限制,不可长生。” “这倒是解释通了。” 几兽一边聊着玄黄域的一些消息,一边等着白元妹妹从秘境出来。 正当几人正聊着,灵气波动传来,秘境前的场景扭曲涣散,一只稍小一些的白鹿从其中跃出。 “灵霜!” “哥哥!” 两只白鹿耳鬓厮磨一阵,那白元的妹妹白灵霜才注意到旁边的四兽。 “哥哥,他们是?” “我朋友。” 白元抢先一步回答,对着楚君露出哀求的神色,一定不能让他妹妹知道自己的灵觉被楚君捏在手中。 楚君倒不会拆穿白元,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也就点头认下了。 其余三兽也自然不会反驳,都是楚君的手下,是朋友也说得过去。 “朋友?” 白霜略微有些疑惑的望着四兽,自己哥哥不是一向看不起华国的本地妖族吗?而且还有三位的实力比他还要低。 “霜儿,在秘境中收获如何?” “一门五品术法,玄水凝冰术。” 白灵霜不再纠结,说起这次的收获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怪不得都说华国的风险大,收获也大。 若是在族内,自己不知道要积累多少年才能兑换一门五品法术,而在华国不过半个月就领悟了一门,何况还是如此契合自己的。 “好,好,休息吧!” 看出白灵霜似乎有些疲倦,白元便让白灵霜到一边休息去了,里面未尝没有支开她的意思。 “妖王大人,您要进去吗?” “嗯,白君,金木,赤眼,你们看好别让人闯进来了。” “是!” 楚君点点头,转身迈步进入秘境之中。 这一幕倒是让白灵霜有些奇怪,哥哥不是也还没进去吗?妖族普通朋友之间可不会讲究谦让那一套,看来这老虎很让哥哥看重啊。 没想太多,秘境之中虽然不是真正的战斗,但也相当消耗精神,白灵霜找了处柔软的草丛,安心的睡了起来。 …… 楚君沿着秘境通道向里走去,周围的景色和秘境外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几分生机。 沿着小道走到尽头,总算是看见那片石壁。 丹崖石壁,横绝眼前,上面刻下的文字楚君是认不得的,只觉得遒劲有力,锋芒内敛,一看就是大家在其上刻下的。 凝望着上面的刻痕,楚君很快就入了迷,刻下的一笔一划纷纷脱离石壁,化为最原始的横竖撇捺将楚君包裹。 耳边是浪花滚滚,眼前是漫天孤寂的星辰,像是置身星河之中。 嗡~ 宏大古老的钟声在星河中响起,声波震荡,浪花愈发急促,星辰随之湮灭,微暗的光明盏盏熄灭。 楚君的视线沦入彻底的黑暗,悠远苍古的钟声在他的颅内轰鸣回荡,像是在叙述某篇宏大的叙事。 …… 某座破烂的古庙之中。 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为这个寒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安慰。 一个男孩似乎被寒风侵扰,瑟缩的裹紧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被,并没有什么作用,寒风依旧呼啸着。 轻哼一声,男孩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瞳是黑色的,在火光射入他视线之前是,在光芒刺破它的视线之后,黑色褪去,金色浮现。 华国,楚君…… 一连串的信息让他缓不过气,缩着身子颤抖着,过了好半晌,楚君才缓过气来。 茫然的打量着四周,这是哪? 不是战斗传承类的秘境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了? 楚君眉头紧皱,“文字?义父?” 轻声呼唤着文字,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是不能?还是不想? 金色的瞳孔扫向四周,这是个破旧寺庙,楚君对于佛教研究不深,也认不得这是什么佛,奇怪的是,这佛陀的眼眸漆黑一片,脸上的笑很是诡异。 “娃子,你醒了…” 一声梦呓,让楚君停止了动作,悄然循着声音寻去,是一个老人,火光照耀在那刻满岁月的脸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确定对方只是梦呓之后,楚君盘膝坐着,而破庙外是粘稠的黑夜,让人生厌。 楚君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相反,在平时,他更享受黑夜才是。 到底是为什么呢? 来不及深想,小孩的身体传来疲倦的信息,楚君的意志也抗不了多久,靠近火堆,裹紧身上的薄被,安然睡去。 “娃子!娃子!” 楚君揉了揉根本睁不开的眼,揉出一条缝,看清了周围。 老人已经穿戴整齐,虽然还是有些脏乱。 “走了。” 摇醒男孩,老人收拾起男孩单薄的被子。 楚君沉默的一言不发,看着老人收拾自己虎窝。 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能从老人身上感应到灵力,也就是说,老人至少是个修行者,但是他没有小孩的记忆,只好用沉默来代替。 要是被发现自己是什么妖物夺舍,就自己这体格,不如早些被驱魔了事。 “你勒失魂症啥时候好哦!一个晚上就把窝忘了。” 楚君看着老人,自己原来还有失忆症这个说法的啊!这倒是给自己个方便了。 “算喽算喽,走,找到龙神大人就可以治好你的病了!” 龙神大人又是什么?这个世界还有神灵吗? 楚君是在不理解现目前的环境,但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跟在老人身边摸清楚这个世界的环境。 “走吧。” 老人在前走着,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 “你娃也是遭殃,遇到两尊大神打架,家都没得了,人也差点没得了。等哈儿跟紧点,这山里面有妖怪。” 走出古庙,老人一口口水吐到庙中,看得楚君颇为不解。 “娃,你记住,这些黑东西诡异的很,吐口水去去晦气,走走走,去找龙神大人。” 只要找到龙神大人,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78章 黄龙 龙神? 楚君下意识地抗拒着,龙神,按照这龙虎两族的关系,自己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只是就现在这状况,想逃也逃不掉啊! 看着自己细短的手指,楚君感觉到一阵无力。 罢了罢了,先跟着就是,若是逃走不成功,平白让这老头生出怀疑来可就不好了。 楚君下了决定,这老头是个修士,虽然境界不高,但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孩能够算计的,他也感受了下空中的灵气,和现目前华国的灵气浓度差不多。 前面的老人还在絮絮叨叨着。 “龙神大人是我们这一片的大神,你娃不要冲撞了龙神大人……” 老人忽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楚君,“听到没得?” “晓得了~” 稚嫩的童音夹杂着方言的调调。 还不傻,老人放心的点点头,望着前方的山林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最难走的路了。 “跟紧点,莫让妖怪把你叼走了!” 楚君闻言也是紧紧跟在老人身旁,这山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铺天盖地的恶意汹涌而来,像是被什么什么怪物盯上了。 在楚君的感知中,这山林在这一刻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猛兽,似乎只要踏入那片地盘,就会被那片森林吞噬殆尽。 未知的恐惧瞬间席卷楚君,汗毛炸起,长出一个个小小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楚君裸露在外的肌肤。 老道倒是将楚君护在身后,手中高举一物。 “放肆!这是龙神大人的信物!谁敢动我!” 老人拉着楚君进入山林,楚君的本能在疯狂的示警,危险!极度危险! “莫怕,莫怕,这里是龙神大人的道场,没得啥子事。” 老人安慰着,拉着楚君一路向上攀登。 山林静悄悄的,但其中并不是毫无生气。 至少在楚君一路走来,可以说是生机勃勃。 各类奇形怪状的异兽看得他花了眼,但无一例外,都沾了点黑鳞在身上,或多或少,多的将全身皮毛覆盖,少的只有零散两三遍贴在这些身上,露出不详的气息。 诡异的是,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空洞的望着楚君,数双空洞的眼神凝望向自己,让楚君和老人都是不寒而栗,不禁加快了步伐。 在看见老人手中的信物之后,异兽又扭回头闭目,不再关注。 “龙神大人也在被那些鬼东西影响啊……” 老人幽幽叹息一声,楚君不知道那东西指的什么,安静的跟在楚君身后。 这倒是让老人高看一眼,本以为只是体质合适,没想到意志也如此坚韧,这可是天生的苗子,合该走上修行之路。 啪唧~ 楚君正想着该如何脱身,没注意,一头撞到了老人的腿上摔了一跤。 眼前的老人已经站定,爬起来,向下望去,悬崖之下,是一片幽寂的湖泊。 火山湖? 楚君看着眼前的湖泊猜测到,那个龙神就在这湖泊中? “龙神大人,故人后辈请您一见!” 老人站在崖边高举自己手中信物,灵气鼓荡注入其中,声音传出很远很远,在湖上回荡着。 信物飞到半空之中,楚君才看清这是一片斑驳的鳞片,估计就是龙神的了吧。 大片的湖水沸腾震荡起来,像是丢了几顿泡腾片一样。 “吼!” 一声似牛吼的吼声响起,楚君向下望去,巨大的阴影在湖面下抬升,庞然大物破开水面,楚君竟一时僵住了。 形似牛首,上颌生着长须,鬓间生着黄色鬃毛的巨大头颅出现在他视线中,且在不断上升。 龙? 楚君后退两步一下摔倒在地,在看见那颗奇异的兽首的瞬间,楚君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字眼,强烈的震撼感与恐慌感如荒野杂草一般疯狂生长在他的心间,意识一片空白。 瞳孔金色浓郁得要化为实质,帮助楚君抵抗着这股龙威,让楚君清醒过来,面对眼前这尊巨兽,让他根本生不起战斗的心思。 眼前的巨龙只是抬起了不到一半的身子,就已经将龙头昂起超过悬崖,大半的身子都盘踞在湖面之下,身长估计超过百米! 这是一条黄龙,楚君可以肯定。 龙首是明黄色的,威武不凡,但那身躯的金黄的鳞片之中,夹杂着一片又一片的黑鳞,上面缠绕着丝丝不祥之气,斑驳不已。 黄龙似乎很是疲倦,眉眼之中只有浓浓的疲惫,毫无龙种的威武霸气。 这时楚君才看清,黄龙的的爪之间只有三趾,头上的角类似于狰狞的羊角,而非是鹿角。 这不是真龙,是蛟龙! “是荡元上人的后人啊,有什么事情吗?” 蛟龙开口,厚重浑浊的音色充满虚弱。 “荡元先祖第四代子孙,见过龙神大人。” 蛟龙点点头,眼眸暗淡,没想到荡元去的这么早,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荡元后辈,寻我何事?” “这娃子有失魂症,龙神大人可医治否?” 似乎是怕蛟龙不用心,老人连忙补了一句。 “他和荡元先祖是同样的体质,最适合继承先祖衣钵。” “过来。” 蛟龙开口,楚君别无他法,磨磨蹭蹭的靠近蛟龙。 越是靠近,楚君才越发能明白这蛟龙的恐怖,那一身威势压得楚君几乎窒息,行动困难。 龙头低下,用比卡车车轮还要大上不少的蹬着楚君,楚君几乎不能动弹,说到底,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小孩的身躯,又不是那巨兽之身。 那目光如炬,透过表皮,直视楚君的灵魂。 “你走吧,他没救了,这信物你也拿走,我没能帮上忙,你们家族以后依旧可以凭借这东西来找我。” 蛟龙抬头,对着老人轻声说道,顺便默默的念叨着补了一句,如果我还在的话。 老人有些惋惜,唉,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可惜得了失魂症。 “多谢龙神大人,晚辈告退。” 蛟龙注视着老人离开,直到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它的眼中,才低头看向楚君。 “虎魂人身,你是哪家的小辈?你的神魂可支撑不了你完成夺舍。” 蛟龙语虽轻,却像是重锤敲击在楚君的心头。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第79章 污秽 “不想说吗?那便算了,要我放你归去吗?” 蛟龙觉得有些累,原来自己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吗?将巨大的头颅放置在悬台上,闷声问向楚君。 楚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说自己是进了一个秘境之中来的这里吗?还有,这蛟龙似乎不是很仇视自己的血脉啊? “你不用担心,我不像其余龙种一般敌视虎脉。” 蛟龙平静的说道,说到底,龙之将死,哪里还在乎什么恩怨情仇,他只想过得舒心有趣些。 “这里是哪里?” 楚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是他要搞清楚的,那秘境究竟连接着哪里?他还能不能回去? “这里是九州。” 蛟龙说起这个名字时笑了起来,这里是九州,一个说出名字都能让生灵感到骄傲的地方。 “九州?” 楚君知道这个称呼,古华国?这方世界是秘境营造出来的吗? “你不是九州生灵?” 蛟龙有些好奇的看向楚君,他听闻,有些大能会开辟自己的小世界,莫不是哪位大能小世界里面出来的生灵? “是,也不是,我来自千万年之后的九州。” 楚君回答,这里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楚君更偏向于是虚幻的,他不认为一片传承石壁能让自己返回千万年之前的世界,甚至,这里可能比垚的时代更为古老。 “是吗?” 蛟龙不太相信楚君的话,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 “你身体?” 楚君看向蛟龙,它的身体上透露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可以说现在的蛟龙已经有一部分尸化了。 “我镇压着一条黑水玄蛇,只是现在的它,不过是尊邪魔罢了。” “你被污染了?” 楚君若有所思的看向蛟龙,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将对方污染成这样? “我也不过是洞天境罢了,有什么稀奇的吗?” 蛟龙轻笑着,他从楚君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古老的气息,比它认识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可能也就只有高居九天的那些掌管世界运行的神灵可以媲美了。 “我累了,要我送你离去吗?” “我想,不用了……” 楚君望着山外,嘴角一抽,即使是白日,山外也是漆黑一片的扭曲虚空,也就是说这个秘境是想让自己留在这里? 那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不过唯一和秘境有关的,也就只有眼前这蛟龙了吧。 “你要留在这里?” 蛟龙有些疑惑,所有妖兽都对这邪魔污染避之不及,怎么还有个不愿离开的? “我有我的苦衷。” “跟我来吧。” 蛟龙重新抬起自己的头颅,只是心念一动,楚君察觉到自己的身上似乎覆盖上了什么,像是层水膜。 “走吧。” 蛟龙向着湖中潜去,楚君被带着飞入空中,也是向着湖中潜去。 入水的那一刹那,一股凉凉的感觉扑面而来,下意识的屏气。 “不用屏气的。” 蛟龙的声音在楚君脑中响起,神念吗? 楚君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除了空气有些凉鼻腔,和陆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漆黑的湖水中透出一抹亮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穿过黑暗与光明的交界,一瞬间的强光眩目之后,楚君的视线再度恢复,一座犹如水晶铸造的巨大透明宫殿出现在楚君眼前,整座宫殿都在熠熠生光。 蛟龙游弋着身躯靠近宫殿,在入殿的那一刻蛟龙之身褪去,化为一中年男子,只是额头上长着两只龙角,脸色苍白,手臂上点点黑斑。 化人而已,楚君并不是很稀奇,白元与他说过,玄黄域的妖族在天衍境界也可以化为人躯,只是没有这蛟龙这般彻底。 “走吧。” 蛟龙领着楚君在这水晶宫殿中走着,宫殿内没有其余活物。 “他们承受不了污染,所以只有我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离开?” “它已经与我共生了,我只能在这里镇压着。” 蛟龙领着白君来到一处房间内坐下。 “邪魔到底是什么?” 楚君猜测,可能将邪魔斩杀,或许自己就能离开这个秘境,获得奖励了。 “邪魔?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只知道在大战之后他们就爆发了。” 蛟龙想了想,只是摇摇头。 “大战?” “你对九州的历史似乎不是很熟悉?” “说了我是千万年之后来的嘛!” “哼哼,我给你讲讲吧。” 蛟龙缓缓诉说起了九州的历史。 在天地未开,混沌一片的时候,有生灵孕育而出,他们被称为混沌魔神,混沌魔神相互厮杀,不知道多少岁月过去,混沌魔神的厮杀停下了,因为最后的魔神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混沌魔神了。 他胜利了。 他吞噬了所有的混沌魔神达到了一个没有人知晓的境界,他的武器划破了混沌,分开了天地,于是他成为最古老的主宰,执掌世界。 世界缓慢演变着,没有生灵知道过了多久。 但是当第一缕光出现,第一位生灵也就从其中诞生出来。 祂代表着光与热的法则。 诞生之初便已经是执掌天地的神灵,越来越多的生灵诞生了,祂们都代表着世界的法则,祂们是世界的宠儿,按照推算,即便是最弱小的都是生死境的强者。 祂们被称为先天神灵,世界伴随着先天神灵的诞生而完善、繁荣。 世界的真正主宰却是出离的愤怒,混沌魔神喜爱的是混乱,他讨厌这些生灵,祂们瓜分了他的力量!这些新生的神灵也并不愿意臣服于他。 战争爆发了,所有的先天神灵参与了对混沌魔神的讨伐。 混沌魔神很强,但是面对源源不断且代表着天地法则的生灵,毫无疑问,他败了。 他的鲜血洒满天地,变为血海血河,诞生出无数的嗜血凶兽,骨头化为天地的支柱,支撑着天地的四方。 战争之后,先天神灵在九天之上打造了属于他们的乐园,神庭!他们高举九天掌控着世界。 而在大地之上,后天的生灵也诞生进化了。 没有记载世界上出现第一个种族的时候花了多少年,只知道在无数岁月之后,妖、魔、鬼、怪、人已经遍布大地。 当世界出现第一位彻底参悟法则,渡过了道劫的存在,他受到先天神灵的邀请去了神庭成为世界的掌控者。 他定下了道劫之后的境界,名曰:通神。 越来越多的道劫强者出现了,有的度过了劫难,被邀请成为神庭的一员。 而有些,死在了漫长黑夜的黎明之前。 世间法则三千,皆有定数。 先天神灵的数量恒定不变,而飞升的道劫强者却越来越多,为了争抢有限的资源,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 矛盾一触即发,有通神强者与弱小的先天神灵捉对厮杀获胜,剥夺了对方的法则,在法则的加持下。 他永生了,与世界共存,大道不灭,他亦不死。 则足以让所有的通神大能疯狂,因为他们无法永生,先天神灵永生不灭的秘密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他们眼前。 掌控法则、以身化融道,而非是参悟法则。 永生,这是所有站在世界之巅的生灵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地上的万族与神庭开战了…… 第80章 邪魔 万族与神庭的战争旷日持久,地上的万族之中亦有不少臣服于神庭,可以说地上的万族都是沐浴在神庭的恩泽下成长的,但是无数岁月的安稳让先天神灵忘乎所以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玩弄法则,世间一切都成了他们的玩物,陆地生灵积怨已久。 借着永生,借着争夺先天神灵的法则的目的,无数的道劫、通神强者掀起了战争,地上的生灵向着神庭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没人知道这场战争多么惨烈,天地崩塌,法则湮灭,但终归是地上的生灵赢了。 活着的道劫、通神老祖留在了天上的神庭,修复着战争带给世界的疮痍,让世界再度运转,也封锁了凡间前往神庭的通道。 大部分的先天神灵被弑杀,少部分的先天神灵逃往天外,还有一些弱小的,道劫、通神强者根本看不上的掌控弱小法则的先天生灵隐藏在各处。 但是世道变了,以往根本看不上的弱小法则也成为了地上生灵眼中的香饽饽,猎杀他们,升入神庭永世不灭。 楚君这副身体的家便是被一尊生死境大能与躲藏起来的先天生灵厮杀时毁掉的。 “从老祖们封锁神庭之后,邪魔便出现了,他们极难发现,擅长蛊惑生灵心智,磨灭他们的神魂,而且感染性极强。” “神庭之中的老祖们没有出手解决吗?” 蛟龙摇摇头,“老祖们封锁了神庭,除非是主动现身,否则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没有通神大能去找过吗?” “世间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通神大能了,就连生死境的大能也很少出现了,我能感觉到,世界在衰败,真不知道是不是神庭之中出了什么事情。” 蛟龙颇为忧心,千年来他感觉到了,世界在变得紊乱,在衰败,甚至祖龙庭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只是一走不出这湖中的洞天境的小辈,也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镇压的这一尊邪魔便是来自西南蛮荒的一条黑水玄蟒。” “他堕落了,我出手镇压了它,可我太高看自己了。” 蛟龙惨白的脸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被邪魔感染之初求助我出手镇压他身上的邪气,可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堕落,甚至想拉着我一同堕入邪魔的阵营,于是我出手镇压了他。” “但你也被那邪气感染了。” “嗯,当年我与他都是蛇躯,我日日修炼不缀,养身养性,终是脱蛇化蛟,他却懒惰无比,就连吃食都是靠附属种族供奉,可他灵力微薄,根本回应不了那些附属种族的供奉,不过数年的功夫,附属种族都是弃他而去。 我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时常接济他,没想到他却是死乞白赖的赖上我,不过是一心动境而言,我倒是养的起,只是没想到他竟受到邪魔蛊惑彻底堕落,谎称让我为他镇压邪气,没想到趁机反噬侵袭我。” 蛟龙说着,脸上的愤怒之情清晰可见,散发出的灵威让楚军身形一僵,足可见这黑蟒是如何可憎了。 “我想见一见那黑蟒,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为何想要见他?” 蛟龙皱起了眉头,若不是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是被邪魔蛊惑堕落了。 “和我来这里有关。” 蛟龙也不再多问,只是说着需要一些时间,带着楚君到了一间殿宇之前,“这里已经一百余年没有来过客人了,你先在这里住着吧。” 楚君松了一口气,道一声谢,他能确定,自己离开这秘境的方法应当是与这邪魔有关。 “多谢。” “不用,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与我聊天了,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与我入我蛟龙宫的。” 蛟龙注视着楚君的身影进入房间关上房门,默默思索着。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人身虎魂,而且身上有一种很古老的气息,说不定是与神庭的老祖有什么联系,说不定对方就有什么神奇之处,能够帮助自己摆脱这半尸半蛟的状态。 楚君进入房间,这房间很大,至少对于小孩之身的他来说是这样的。 房间中有一书架,书架上的书寥寥可数,说不定是什么神通法术一类的,翻看两眼,楚君暗道一声可惜。 这上面的文字纷繁无比,不像是楚君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古文字,楚君压根就看不懂,这种空有宝山而不得的感觉让楚君异常难受,但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是个丈育呢。 但楚君也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虽然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东西死记硬背下来,等出了这秘境再誊抄下来,慢慢找人破解。 也幸好是楚君的神魂是自己凝气圆满的,不然一个字一个字的死记硬背下来,这小孩的神魂还真不一定能做到。 期间蛟龙也是担心楚君这小孩的身体饿着,特意拿出自己的灵果招待,能被洞天境的蛟龙拿出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凡品,打底都是三品起步。 这让楚君直呼可惜,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壕的大户,但又只是尝个味道,倒是将这个小孩一身修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填到了凝气圆满,更是在蛟龙的指导下突破筑基。 虽然实力虚浮,境界不稳,但怎么说也是筑基境! 就这几天的喂养就超过了楚君在外奋斗几个月的修为,其中固然有楚君神魂的加持,但也足以说明财力对于修行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了。 倒不是蛟龙不想再拔一拔楚君的实力,而是楚君神魂力量也就是凝气圆满,突破筑基已经实属极限了。 “走吧,准备已经充分了。” “嗯。” 楚君点点头,今日便是去见一见那被镇压的黑水玄蟒的时间了,希望能让自己有所收获吧,不然,自己难不成要在这秘境困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蛟龙保持人身,与楚君一同前往整个蛟龙宫的中心,是一片广场,广场上是一座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阵法笼罩着一座枯井。枯井冒着丝丝黑气飘散,被金光不断磨灭。 “走吧。” 蛟龙大手一挥,阵法露出个口子,从口子走入,黑丝像是疯了一般向着蛟龙钻去,半途便被磨灭。 与蛟龙一同跳入枯井之中…… 第81章 黑蟒,黑蟒也是龙! 跳入枯井,像是进入了另一片空间,浓郁得化为实质的黑气化作黑蟒向着楚君和蛟龙袭来。 蛟龙撑起一片灵气屏障,无数股黑气疯了似得撞在灵气屏障,不断腐蚀着灵气屏障,发出滋滋的响动。 它更强了! 蛟龙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有些难堪,有一段时间没有注意,没想到这黑蟒堕落得更加彻底了,连这这邪气的腐蚀性更强了。 楚君看向身旁的蛟龙,它手上的那些黑斑也是蠢蠢欲动,不安分的蠕动着。 “往前走吧,它就在那里。” 蛟龙吞服一颗丹药,撑着灵气屏障向前跨步,楚君也是紧紧跟在蛟龙身边,他可不想接触那些邪气。 越是靠近,楚君越能听见,传来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 转过拐角,邪气反而少了许多,楚君的视线也清晰不少,看见了那黑水玄蟒本尊。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蟒,盘成一团像是一座肉山,预估都有上百米,一整坨都缠绕着漆黑不详的气息,除去那一嘴尖牙,也没有什么白色的地方了。 蟒身上的鳞片细密无比,百米长的身躯,鳞片可能和楚君现在和小孩身体的手掌差不多大,残破的鳞片开合,露出那令人作呕的腐肉,不断逸散出丝丝邪气。 让楚君很是生厌,他讨厌这种黑色的生物。 黑蟒的头颅、七寸、尾部各被一根金色的锁链贯穿,钉在地上,但金色锁链上也出现了大片像是掉漆一样的地方,黯然失色。 感知到有人来了,黑蟒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锁链哗啦作响。 “金蛟,你坚持不住了吗?小孩是给我的祭品吗?” 黑蟒拖着沙哑嗓音嘲笑着,它感觉到了,金蛟撑不了多久了…… “忘恩负义地懒惰东西,蟒类永远是蟒!一辈子都化不了龙,你就该永远呆在那蛮荒的臭水沟中!!” 蛟龙冷笑反讥一声,黑蟒似乎被戳住了痛处,狂性大发,拽动着锁链不断摇晃,楚君脚下的土地都颤动起来,张嘴一吐。 墨黑色的火焰像是得了肺病的人吐出浓痰一般四处飞溅。 “蛇就是蛇!只会玩些毒炎!让你看看何为龙种!” 蛟龙身后的金黄色龙头显现,龙嘴一吐,金黄色的火焰带着焚烧一切的圣洁将毒炎焚烧殆尽,只剩下毒炎燃烧过后的臭味弥漫。 黑蟒愈发癫狂了,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是蛇类,为什么这金蛟能够化龙!为什么这金蛟能够得到人类的供奉! “锁!” 金蛟掐了个手诀,锁链上金光大放,像是烙红的铁穿插入黑蟒之身将它融化,黑血从锁链处喷涌而出,散发出阵阵恶臭,黑蟒发出嘶嘶哀嚎之声。 黑蟒蟒头无力的垂在地面上,浑身不自主地抽搐着,这邪气只是蛊惑他堕落,却不肯借分毫的力量给自己,否则何至于连反抗金蛟都做不到。 “金蛟,你成就蛟龙置身又如何!” 黑蟒忽地削弱且癫狂地笑了起来。 “邪气已经开始腐蚀你了!你距离堕落也不远了! 当邪气彻底腐蚀你,你的意志将会磨灭!我会脱困代替你,你的境界,你的名号,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我将代替你成为千泷山新的龙神!你的子民会向我拜服!他们会高颂黑龙的功绩,你的一切都会被我篡改! 我的子孙黑水玄蛇已经入侵这一片区域,他们会将你所庇护的子民蚕食殆尽。 黑蟒将成为真正的龙神!而你,你会被称作黄色蜥蜴!我才是真正的神龙!我才是唯一的神龙! 而这一切,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当初收留了我!” 黑蟒肆意的笑着,双目盯着蛟龙,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失败者,它,黑蟒,才会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蛟龙一言不发,的确是他的错,错在居然让一条蛮荒不知礼仪的黑蟒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它根本不会有任何感恩之心,因为畜生不会有这种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楚君看着这一幕很是心烦,气愤,说是龙神。 楚君还是更愿将蛟龙看成这千泷山周围的王,王,不该如此!金龙,也不该如此! “你杀它很容易的吧。” “他敢杀我吗?哈哈哈。金蛟,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哈哈哈!!!” 黑蟒的身躯耸动,嗤笑楚君的想法。 楚君看向身旁的蛟龙,蛟龙阴沉着脸,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微微颤抖着。 “对,杀他很容易,但是杀了他,邪气也会喷涌而出,我会直接堕落为邪物,到时候整片千泷山周边全会被邪气侵染,化为一片禁域,我只能一点点得磨灭这些邪气。” 杀了这黑蟒何其容易,但是他要考虑后果,邪气反噬足够使它彻底堕落为邪物,而非现在的半尸半龙。 ‘杀了他!’ 楚君耳边忽地响起一声陌生的声音,‘杀了他,这不过是一方幻影罢了,杀了他!杀了他!给你武器,杀了他!’ 那声音在楚君脑中不断响着,语气中满是暴怒杀意,这正合楚君心意! 握住手中突然出现的利剑,楚君笑了。 “我要杀了他!” “什么?” 蛟龙不解的看向楚君手中的利剑,剑上满是淋落的血,一般杀伐凶器,这是蛟龙唯一的评价。 “我要杀了他!将他剁成臊子!” 楚君身后似有猛虎啸聚山林。 提剑冲出蛟龙的屏障范围之内,黑蟒阴冷贪婪的目光落在楚君身上,人类的滋味,好久没有尝过了! 邪气也是疯了一般,向着楚君的身体涌去,人类,最容易堕落的族类之一,也是最不容易堕落的族类之一,与我们一同堕落吧! “退下!” 楚君的眼眸满是燃烧的金焰,像是一尊不可忤逆的帝皇。 张狂的虎头一声狂啸,离得近的邪气直接溃散,离得远的也是疯狂逃窜。 邪气也是有灵的,它们感受到了畏惧,这东西比它蛊惑过的、接触过的任何生灵都要可怕。 邪气,在害怕! 蛟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生死境强者都不能为他抹去的邪气竟然在害怕!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那位祖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杀了你!杀了你!” 黑蟒颠狂着驱使着邪气上前,这可是那位祖所化的邪气,怎么可能会惧怕一只凝气圆满的虎族! 楚君提着长剑笑得肆意,力量源源不断地汇聚进入他的身躯。 筑基!天衍!心动!神游! 他的气势疯狂暴涨,像是一个被套上鼓风机的气球。 提剑的架势更是肆意,赤色古剑的锋芒剑光纵横。 他不懂什么剑技,但是他知道,技巧都只是为了弥补力量的不足! 赤红剑光将黑蟒淹没,楚君的气息急速衰败下去,周围的一切崩溃了,维持秘境的力量被彻底抽干了! 金蛟的身体从下往上化为光电汇聚向楚君手中的古剑,他愣愣的看着自己逐渐虚幻的身躯,忽地流下了眼泪,他想起来了。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千泷山,得救了!哈哈哈,千泷山,得救了!黑蟒终究只是黑蟒!他大笑着迎接自己的结局,仅剩的头颅望向虚空,谢了…… ‘晚辈恭送金蛟龙前辈!’ 哭腔在他的脑中响起,金蛟欣慰的闭上眼,彻底消散为光点汇聚向楚君手中的古剑。 古剑不断抽取力量,楚君将自己的生命力也压上去了,几岁小孩的身躯衰老为如风中残烛一般的枯老。 但都是值得的,看着惊慌癫狂的黑蟒,楚君斩下了这一剑。 平平无奇,剑光大绽,污血烂肉横飞,邪气灰飞烟灭,像是楚君所言,将这巨蟒细细剁成了臊子…… 第82章 终结 伴随着那一剑斩出,剑光如风暴席卷,将黑蟒细细的切碎成了臊子肉,糜烂一团。 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崩溃,楚君回头,连金蛟的身形都已消散,放眼四周,一片虚空死寂,黯淡的星辰上蒙着灰色的幕布。 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虎形,楚君握爪感受虎身传来的澎湃力量,还是这虎身更舒服,小孩的身体,总觉得有些憋屈。 “小友,你来了。” 楚君注视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影,身形很是透明,第一眼,脑子里就不可避免的冒出残魂两字。 “这是哪?” 楚君晃着自己的脑袋,有一点昏昏的,甩了两下,总算是清醒了些。 “这里,这里是火种残存之地,万族火种留存的小世界之一。” “那个秘境?” “每一处秘境都连接这里,你是被小世界选中的人,由于我的缘故,你接受的试炼也与金蛟前辈有关,本来是该让你动手与那黑蟒残魂厮杀一番的,没想到我自己先动了真火。” 人影满眼感叹,这还是外界灵气复苏以来,第一位被火种小世界选中的人,楚君虎步上前。 “算是托了你的福?不过黑蟒确实是惹得人神共怒,谁都忍不住的。九州是真是假?” “九州是真,方才你所经历的也是真,只是你我是假。” 人影缓缓答道。 “九州确实存在过,那是一个无法想象的辉煌时代,但很可惜,我从未见过九州,在邪魔入侵的时候,九州就分崩离析了。我也只能从金蛟只言片语的记载中一窥一二。” 人影的语中满是惋惜遗憾,真想去看看一看那辉煌的时代啊,邪魔入侵,无数道统陨落,辉煌的时代彻底掩入尘埃,只剩下他们这些瞻仰憧憬着上古辉煌的修士艰难的抵御着邪魔。 “邪魔究竟是什么?” 楚君刨根问底,这个邪魔究竟是什么,蛊惑生灵堕落,有些像是心魔,入侵世界,又像是什么界外生灵。 “不可言,我能够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在复苏,邪魔也会复苏的,知道的越多,他们找上你的可能性越大。” “那金蛟呢?” “金蛟前辈陨落了,它一人镇压着黑蟒,直到生命尽头,与黑蟒玉石俱焚,整个千泷山化为邪域,引得生死境强者破关而出,将那一片区域削落割裂彻底封印起来,我是侥幸得了一点传承,也护住了金蛟前辈的一点灵,但是心结已结,最后的灵也消散了。” “那你?” “我?我不过是区区虚域,依托传承石壁侥幸保留一点意识苟活至今。” 残影一脸戚戚然,身形宛如风中残烛,任谁看都是个软柿子。 楚君鄙夷的看着残影,你还真敢说啊,区区虚域,连垚也不过是虚域罢了,苟活至今?你个糟老头子硬生生熬过了部族时代到今天,谁知道你有什么手段。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斩杀了黑蟒,我的劳苦费呢?” 楚君不再深究,那残影刚刚的意思也就是让他不要再问。 “那边的星辰就是,修行百艺、功法、法术,甚至是一些上古年间的法宝武器都在里面,他们都是有灵的,不是你挑它们,而是它们挑你。” 这样吗? 楚君想到了赤眼,赤眼不会就是没被任何东西看上眼,最后就用一些修行基础将他打发走了吧。 闭眼,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万千星辰在他‘眼’中璀璨发光,整个世界几乎化为了白昼。 残影瞪圆了眼,揪下根自己头发,有点疼,是现实,不是在自己营造的秘境之中。 没错吧?这些功法、传承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大能遗泽,前面那些小家伙获得的不过是外层的垃圾,这里可是核心区域啊!怎么会这样?! 联想到楚君在秘境中面对邪气时的那一声退下,竟然呵退了邪气。 即便是生死境都只能将邪气彻底的封印镇压,慢慢消磨。 这小老虎该不会是九州哪位神庭的通神大能夺舍转世了吧! 感受着周围的星辰,星辰闪闪发光,有些很亮,有些暗淡,颜色也是各有不同。 楚君仔细感受着,有些星辰对他很是亲近,不断焦急呼唤着楚君,生怕被其余的‘垃圾’抢了位置,而有些星辰对楚君很是排斥,隐隐抗拒着楚君的接近,却还是亮起自己的光芒。 我认可你的天赋,但是不合适,应该是这个意思。 楚君自然知道要挑选适合自己的,不会自讨没趣选个抗拒自己的星辰。 向着最契合自己的星辰走去,抬起虎掌正欲接触,一颗散发着微光星辰挤在了楚君与最契合自己的星辰之前,无论楚君如何移动自己的手掌,这星辰都如影随形。 眼见楚君被霸占,其余的星辰慢慢黯淡,恢复了常态,只有那微弱的星辰还坚持着。 残影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挠着头扯下大把的头发,这光团是谁的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是谁的呢? “你不管管?” “他选中你了,关我什么事!” 残影嘟囔一句,自己当年怎么就没这么个星辰堵着呢,难不成自己的天赋连这老虎都比不上?! 无可奈何,楚君也只能接受眼前星辰。 就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堵住我吧! 虎掌触向星辰,庞大的记忆流灌输入楚君的脑中。 痛!太痛了! 灌输入的传承几乎要将楚君的脑子给撑爆了,以他凝气圆满的神魂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庞大的传承。 星辰出手了,为了防止自己挑中的苗子因为识海被撑爆变成白痴,它主动封存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传输仍在继续,却被封存着。 星辰随着传承的进行而暗淡无光,直到最后一点微光都消失不见。 “你该走了。” 残影感慨一句,小世界要行驶自己的职能将楚君踢出这片空间。 河流之畔,一只巨兽睁开了自己的双眸,华贵的金色双眸格外引人注目,耳边潺潺水声,眼前依旧是那丹崖石壁。 楚君直觉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楚君并未先行查看自己那颗星辰到底给自己灌输了什么玩意,而是决定先出去再说。 …… 第83章 变故 向秘境之外一路狂奔,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楚君就迈出秘境,一眼便看见蹲守在秘境口的白君,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性味。 “大王你可算出来了!” 白君跃步上前,靠在楚君身前,看着焦急的白君,楚君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过去多少天了?” “大王,过去足足十天了。” “尽然这么久了?” 楚君皱眉,本以为最多过去四五天的样子,没想到足足过去了十天。 “金木他们呢?” “金木、赤眼狙击入山的人类去了,白元兄妹俩也是出了山在于人类周旋。” “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君一五一十的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白灵霜候着自己哥哥等他进入秘境一同离开,白君、金木、赤眼都是轮流狩猎等着楚君的归来。 事情的转变出现在第六天。 第六天,人类突然闯进了这里,那人是玄黄域的弟子。 那人的第一句话便是:白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猴妖也在?你捷足先登了?! 虽然不知道这弟子是什么意思,但白君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当即与金木、赤眼、白元一同出手,将那弟子拿下,一番逼问方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玄极上人终于还是输给了剑歌,论证了剑修杀伐无双的传言。 剑歌一招剑演天地触碰到了虚域之境,将玄极上人打成重伤,自己也是受伤在蜀山闭关。 剑歌突破虚域有望,这让蜀山直接改变了惩罚王阳虚的想法,一尊虚域境的剑修,那是何等可怕的威慑力! 有了剑歌维护的王阳虚,无极门根本不敢对他有任何想法。 但周婉婉再怎么说也是玄极上人的孙女,玄极门的内门弟子,整个玄黄域都在看着呢!玄极门怎么说也是四大顶级宗门之下的一流宗门,一定要将整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为周婉婉报仇。 不知道玄极门用的什么法术,看见了杀害周婉婉的凶手,一只猴妖,一只凝气后期的猴妖!居然胆敢杀死洞天境大能的亲孙女,提取出猴妖的相貌发布整个华国。 玄极门承诺,入神农架诛杀猴妖者,玄极门可任其挑选一件六品法宝,七品功法,玄极更是会亲自收起为亲传弟子,不愿意成为亲传弟子的,送一万中品灵石。 一万中品灵石,哪怕是神游境的修士都难以凑出来,更何况还要加上法宝功法,这足以让无数驻留在华国的玄黄域弟子疯狂,甚至这承诺还对妖族生效! 而且华国与玄黄域彻底放开了来往,二三流宗门也入场这局名为猎杀的游戏了。 大批大批的人、妖,一窝蜂的涌进神农架之中,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那只猴妖,然后,杀了他! “金木是去引开他们了?” “嗯,这些手中都有寻妖罗盘,若是金木不离开,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这里只有你?” “对,只有我留在这里等着大王,白元兄妹拦住了大部分的妖族,人族全都追寻着金木,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处秘境。” 楚君终于知道自己的不祥的预感来自那里了,就算金木熟悉山中环境,但是面对庞大的搜捕队伍,战斗是不可避免的,凝气后期的修为根本就是送死! “金木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方向!” “走!” “嗯。” 白君点点头,他也很是担心金木,一只期盼着楚君能够早点从秘境中,只是这一等便是两三天,谁也不知道现在金木是何情况。 …… “顾师兄,那妖猴往这边去了!他中了灵羽箭,跑不了多远的!” “多谢!师弟师妹,继续追!” “是!” 十来号人背着样式接近的木匣,在林中疾跑,他们是天心派的弟子,天心派素以铸器闻名,能进入华国的都不过是凝气境的修为。 大家都不能用什么法术,自然是天心派的弟子占优,当然他们之所以如此急迫的原因便是,天心派虽然占据优势,但也不是没有对手的。 赤阳战门那群只修肉体的莽夫也是在这蛮荒大山之中如鱼得水,将其余宗门远远甩在身后,还有更多的宗门不断推演那猴妖的逃窜轨迹,试图截杀他。 金木在山中奔逃着,靠在一个古木上,他的左臂上是数支十来公分长的小箭,咬紧牙关将箭矢拔下,箭锋的倒刺带起大片皮肉,疼得他直呲牙。 一把将扯下的箭矢扔进河中,将打捧水将伤口洗净。 赤眼的境界虽高,但是面对庞大的追捕人群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反而容易被察觉出踪迹来,所以金木与赤眼分开,反正那群人只会追着自己的步伐,倒是方便了赤眼伺机猎杀那些落单的弟子。 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那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死死黏住金木,尽管金木已经杀伤了不少弟子,但他们根本不在乎,在那笔悬赏之下。 他们已经彻底疯狂了,进入玄黄域地也有不少二三流的宗门弟子,毫不犹豫地说,金木的脑袋就是他们离改变命运最近的机会了。 “那猴妖在这……” 金木凶相毕露,那人还没说出话,便被金木锤成了肉酱,不过是凝气中期,也敢拦住金木的去路。 但没有过多停留,已经出现了一位苍蝇,就说明还有无数苍蝇在着四周徘徊,自己必须改变方向了。 “是猴妖!杀!” “拦住他!” 闯过这一层的包围圈,金木脸上的疲倦之色浓郁的几乎要溢出了,他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 身上再添不少新伤,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 每一的活动都牵扯自己已经受伤的肌肉,对于这种疼痛金木已经麻木了。 后悔吗?金木想大概是有的,但是若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女人,因为他是族群的王。 “他在那里!” “吼!” 新的厮杀开始了,金木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反正杀回本吧。 自己的族群在那金雕和熊猫的照拂下不会出什么事情,也算是没什么顾虑了,既如此,那就战个痛快! 金木咆哮着冲向那名报信的弟子,想杀我,拿命来换! 第84章 死斗 “它怎么敢过来的!” “围住!围住!别走了这猴妖!” “放箭!” “呃,啊!” “吼!!!” “跑!跑啊!” 尖叫声、呼号声,兽吼声,声调混杂,杂乱的声响在林中响起,林中的人已经被金木屠杀得一干二净。 在筑基境界之前,妖族厮杀可以说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这是从无数次搏杀中得来的优势。 古林中,是金木的主场,茂密的枝叶和错综复杂的树枝都成了他的助力。 虽然歼灭了这一小队,但金木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如石刻般的身躯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露出粉嫩的肉来,鲜血如注,靠在树干上,金木嚼着药草,待彻底嚼碎之后吐出,敷在自己受伤最严重的地方。 四面张网,他突不出去了,后面的追兵也快到了。 跃上树梢,借助枯黄的树叶遮住自己的身躯,枯金色的毛发已经打结,但是在这枯叶中倒是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形。 “师兄,他就在附近。” 顾方满点点头,对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吩咐道:那猴妖一定是躲起来了,三人为小队细细搜索。 十来号弟子点头称是,散成三人小队,地毯似的向着前方扫荡。 金木躲在树叶之中窥视着下方的小队,微风吹响树叶,莎莎作响,落叶飘下。 三名修士呈锥形向前探索着,两男一女,其中领头的修士也是凝气后期的修为,另一位男修落在后面。 猴妖现在是凝气后期,一个月之前,也最多不过是凝气中期,和自己境界相同,是怎么杀死凝气后期的周婉婉的,而且听说周婉婉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凝气后期的弟子,它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想到猴妖在这次追杀中表现出来的战力,以凝气中期搏杀凝气后期想来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师弟,怎么了?” 耳畔的轻呼声打乱了他的思绪,落叶飘零。 伸出手接住树叶,手心凉凉的,黏黏的,男修为之一怔,哪里来的水? 揭开树叶,是暗红色的粘稠血液! “猴妖!!!” 男修瞬间反应过来,在他明白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仰头向上。 只是晚了,抬眼望去,一尊巨猴从天而降。 嘭! 金木从天而降,一脚踢在那男修的胸膛,将他踩倒在地,微微用力,胸腔立刻凹陷,绝了生机。 一脚将尸身踢开,人类的身躯,脆弱! “师弟!” 领头的修士睚眦欲裂,但身形却是老实暴退,天衍境之前,像他们这样小门小派弟子正面搏杀妖兽的胜率,几乎为零。 “咻咻咻!咻咻咻!”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其余两位修士立刻扣动手中木匣的机关,宛如蜂窝横切面一般的木匣从漆黑的洞孔中射出,精巧的灵箭从其中射出,打进木干之中,金木早已消失了踪影,只剩下不断摇曳的树枝树叶。 森林静谧,天色阴沉,在那枝叶之中,隐藏着一个恐怖的幽魂。 每一个小队,金木都只杀境界最低微的,宁可断其一指,不愿伤其十指。 游走在密林之中,枯黄的树叶时时飘零,像极了天心派弟子的生命,遮蔽天空的树层似乎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让天心派弟子胆战心惊、草木皆兵。 该死! 顾方满听着弟子不断汇报着伤亡情况,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死了三位弟子。 弟子倒是没什么重要的,凝气中期的弟子,天心派一抓一大把。 让他愤怒的是他觉得自己被耍了,那猴妖不断在密林之中辗转腾挪,而自己根本抓不到对方的踪影,不能再拖下去了! “师兄,赤杨战门那些人来了。” “顾方满,猴妖的头是我的!” 顾方满闻声掩鼻皱眉,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闻到那股子汗臭味。 来者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上身赤裸着,下身也只是一个短裤,露出自己精壮的肌肉来。 “小六子,让其他人加速搜索!” 小六子瞳孔一缩,立刻向着林中而去,他是凝气后期接近圆满,巴不得那只猴妖主动找上自己,所以也敢独身在林中穿梭。 “林战,接下来各凭本事!” 林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赤阳战派的小伙子们,交给你们了,给天心派的兄弟们看看你们的实力。” 跟在临战身后的壮汉们吆喝着向着林中冲去,血气冲天,宛如一群蛮兽。 顾方满捂着鼻子,静静的看着这群壮汉冲入林中,有了他们的加入,那只猴妖的活动范围要被压缩不少。 林战眯着眼看着顾方满,这位可是个自私的主儿,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从他口中抢食…… 他是肌肉发达,但这不代表头脑简单。 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将那猴妖逼出来?还是想让猴妖消耗赤杨战门的力量?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可是带了秘密武器的,天心派的家伙,哼,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 “林战,你不进去吗?” “顾方满你都在这里作壁上观,我进去干嘛?” 林战冷笑一声,顾方满只是冷笑着看了林战一眼,便闭目养神起来,猴妖,他一定要得到! 不多时,林中传来暴吼之声。 “猴妖受死!” 三名赤阳战门弟子将金木团团围住,像是三个矮人围住了巨人。 但金木丝毫不敢小觑眼前三人,三人的气势比那些妖兽也差不了多少,凶狠莽荒,赤阳战门,只修肉身,名不虚传。 越来越多的人往着这边急速赶来,天心派弟子不断催动自己脚上的灵靴,而赤阳战门的弟子则是在树枝间跃动着,堪比猿猴。 赤阳战门的入内门条件很简单,丢在那西南十万妖山之中个把月,谁能活过去,谁就能入门。 与妖兽搏杀,于山间奔走,这是他们的必修课! 围住金木的赤阳战门弟子忍不住了,三人拳如石炮,齐齐轰向金木。 金木狂啸一声,山峦般的肌肉暴起,双拳捶打猛地攻向实力最弱之人。 另外两人的烈拳打在金木的身上,拳劲震荡,将结痂的伤口打得寸寸崩裂,声如闷雷。 金木气血上涌,全然不顾,逮着面前之人怒捶不断,一拳打在那人胸口上,清脆得骨断声响起,倒飞出去,撞断几株小树吐出大口鲜血不省人事,方才转过身来应付其余两人。 愈来愈多的人汇聚上来,赤阳战门的弟子杀红了眼,丝毫不顾及实力差距,断臂瘸腿也不肯疗伤,疯狂的杀向金木,悍不畏死。 将暗处放冷箭的天心派弟子都吓住了。 金木更是如此,凶猴搏杀,拳、腿、爪、牙不消说,沙石巨木,全成了他的武器,满目赤红挥舞着树干,将身前之人一一扫飞,数不清的小箭插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只刺猬,涌出的血液将他染成血红,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金木将一切抛之脑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战斗!直到冲入死亡!!! 第85章 起风了 “林战,你不出手?” “你顾方满都不及,我急什么!” 林战按耐住自己的手痒难耐,妖猴狂战,看得他是热血沸汤、心痒不已。 他是个战痴,若不是顾方满未动,他早上去与这猴妖血肉搏杀了,痴迷的看着那一招一式,彭的一声砸在身旁的树干,整个拳头尽数没入树干,精彩!精彩啊! 金木凶睛赤红,猴脸狰狞,宛若一只绝世凶兽,灵智什么的,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大脑的反应速度是有极限的,一切交给本能,交给自己的兽性! 横抱的巨木舞了独有的意境,仿佛要打破空间,撑起天地。 飞沙走石,周遭已经被血肉之间的战斗夷为平地,硬生生沉了几分下去,巨木横扫,无尽的狂暴气流以金木为中心从地面而起,席卷四方,空气被挤爆了,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好一个猴妖!” 顾方满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猴妖居然陷入了顿悟状况,若不是其项上猴头价值过大,若是愿意臣服于自己,放其一马也未尝不可,只可惜,那猴头太重要了! 林战则是满目痴迷,好个猴妖,若非顾方满在这,自己非要单挑亲手锤杀它不可!!!想到这,不由得怒视顾方满,便是这个小人害我错失此良机! 赤阳战门弟子所结成的战阵被攻破,却是丝毫不退,以死战之心,铸死战之意!每一场厮杀,都是抱着有死无生的决心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赤阳战门虽是二流宗门,但连一流宗门都不愿招惹的原因,全员莽夫,问题是这群莽夫拳头还硬! 抓住一个机会,金木抓住一名弟子,直接将脑袋往血盆大口一塞,咔嚓一声咬下,像是咬爆一个西瓜,黄白之物瞬间炸射而出,抡起他的身子便是向外砸去。 如此血性的场面直接将天心派弟子看呆,一名弟子来不及躲闪,被砸个正着,一头昏死过去。 金木咆哮连连,但赤阳战门的弟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已经完全将内心的野兽释放而出,此刻的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蛮兽罢了。 将金木打的连连后退、血液爆散,化为血雾弥漫。 但人力中有穷尽之时,金木手上的力道已经无比微弱,虽仍是杀气弥漫,凶威滔天,却已经躲不开天心派弟子放出的冷箭了。 一支支利箭穿刺入金木的肉身之中,高举的一拳终究没能落下,庞大的身躯遍布伤痕,轰然倒地。 赤阳战门的弟子终于是清醒过来,一屁股坐在这被打沉下去战场上,鲜血汇聚,硬生生在林中开辟一方血洼。 “小六子!” 顾方满大喝一声,小六子立刻大喊一声。 “起弩!” 先前摸鱼的天心派弟子立刻举起手中的连灵弩匣对准全员带伤的赤阳战宗弟子。 小六子在之前的时候就看见顾方满背后比的手势了,保存实力,倒戈一击! “顾方满你敢!” 林战怒喝一声,残存的几位赤阳战宗弟子立刻起身背靠背,怒视天心派之人,杀意迸发,吓得几人向后退去。 “顾方满你敢!” 看着那后退的两人,顾方满暗骂一声废物,居然会被一群重伤的莽夫吓退。 “林战,我只要那猴妖之头,那万余灵石,我可分你五千。” “我若是不愿呢!” “林战兄弟狩妖身亡,战斗场面真乃悲壮万分,你看,场地都出来了。” 顾方满假惺惺的说着。 “好胆!顾方满,你天心派要与我门撕破脸颊?” “林战,少说那些没得,你们只会是被猴妖所杀,那猴妖杀得了周婉婉,再多一个你也未尝不可!” 林战忽地笑了起来,让顾方满有些不好的预感,按照他对林战的了解,要么死战给自己造成一些麻烦,要么为了那几个弟子答应自己的条件,难不成! “顾方满,我早就防着你了!” 林战从档中掏出一物。 “集束手榴弹!” 顾方满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华国一直明令禁止这类火器流传到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手中,甚至不惜处死了一位封疆大吏,这东西,林战是从哪里找来的! “顾方满,妖兽尚且只能挡一挡手枪,你说这东西能不能要了你我的命!” “你这疯子!” 顾方满骂道,这东西一旦爆炸,在场几人就没几个能活着的。 “你想要什么!” “五千中品灵石我要,七品功法我也要!” “不可能!” 顾方满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自己为的不就是那七品功法嘛!天心派的功法除去掌门的,其余功法只能修炼到六品洞天,根本不足以支撑到虚域。 “最多将六品法宝的份额与你!” 林战一眼步伐,气氛沉寂下去,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赤阳战门的弟子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开杀,顾方满也是捏紧了手,这是他的底线了,若是不成,大不了赌一把这东西能不能炸死自己! “好。” 顾方满松了口气,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是稍加缓和。 金木早已清醒过来,甚至他觉得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过去的一幕幕都是在他的眼前呈现,像是走马灯。 看在自己的份上,大王,白君应该会将族群照顾得不错,这样即便是死,也算是没什么担忧遗憾了,真可惜,不能和白君一起吃遍世界了。 真想告诉他,猴子不是很喜欢吃香蕉的。 听着人类为自己的头颅争来争去,金木有些不爽,要是自己能动,非将脑袋踩个稀巴烂,一丁点也不留给他们,只可惜自己现在没什么力气。 “好了,割下那猴妖的头颅吧,你我相伴而行,也免得其余宗门觊觎。” “好。” “小六子,去把猴妖脑袋割下来。” “是,师兄。” 小六子抽出腰间的短刃,向着金木走去。 微风吹起,将残留的树叶吹的随风摇摆,轻柔的风拂过每一个人的面庞,拂过血洼,吹起波澜,也将金木的毛发吹得微微拂动。 金木想笑,起风了……起风了! 顾方满下意思的皱眉,这林中又没什么打斗,哪里来的风? 林战运转起自己的灵力,在这风中,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小六子停下脚步,一片枯叶正好落在他的头顶,起风了…… 第86章 神农杀伐 风带来了不安的气氛,浓郁的妖气让顾方满瞬间变了脸色,指尖的指甲刺入掌心,不止是他,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风,逐渐大了,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在人心中发芽生长。 “有东西来了,境界不低。” “我知道。”顾方满锐利的眼神警惕的搜寻向四周。 小六子提着手中短刃,不管什么东西来了,得先把这猴妖的脑袋割下来领赏才是正途! 风越发的大了,呼号的风吹起了天心派弟子的衣角,刮在赤身裸体的赤杨战门弟子身上,像是一柄柄钢刀刮着。 小六子却是愈发加快了动作,蹲在猴妖的头前,准备挥下手中断刃收割这堪称价值连城的猴头的时候,他看见这猴妖笑了,笑得很是畅意。 心脏像是被冰冻住了,森然寒意从脚尖窜上了天灵盖,风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风撞上了他的身躯,隐藏的利刃显示出自己的锋芒,手上一疼,握着短刃的手从手腕处飞出,喷涌出大片鲜血,切面光滑,宛若冰面。 他想求救,喉咙却挤不出话来。 他看见天心派弟子的面庞上有说不出的惊恐,他看见了自己的身躯,原来,我已经死了,头颅啪唧摔在血泊之中,蹲着的身躯也是迟然倒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风的声音笼罩四野。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山坡露出自己的身形,身后跟着的,是同样庞大的白虎。 在风吹来的方向,两只巨兽露出自己的身形,一只高傲的俯视着所有人,金色的瞳孔使得它像是一尊帝王在俯视逆臣,很不幸,他们就是这逆臣。 另一只如离弦之箭奔袭下山坡,向着猴妖的所在奔去,但是没有人敢拦它,因为那黄色巨虎还未动。 “退后!” 林战和顾方满几乎是同时出声,他们是不怎么在乎这些弟子的伤亡,但也不想出现无谓的牺牲,真正的凝气圆满,还有本命神通,麻烦了。 神色凝重的望向那黄色猛虎,顾方满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匕首握在手中,与林战靠在一起。 “你手中的东西有用吗?” “那也得看能不能进他的身!” 林战的脸色脸色很是难看,这是哪里来的妖兽,气血澎湃,威势压人,搞不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楚君俯视着下方众人,眼中古井无波。 两个凝气圆满,若是只有这些人,那就全部留在这里吧。 “老金,没事吧。” “死不了。” 金木露出满嘴血污的牙,挤出一丝微笑。 “死不了就好。” 白君松了口气,但是看着被射得如刺猬的,心中担忧皆被滔天的怒火代替。 “他们干的?” “杀就成了,你还管谁干的?” 金木反问,白君微微点头后抬起,转向天心派的弟子。 “射!” 天心派的弟子都是四散躲在树干后或者树枝上,手中的灵箭匣纷纷对准楚君,密密麻麻的箭矢仰射而出。 “风!” 楚君轻念一句,狂风乍起,环绕左右,灵箭只是深入风屏几分便就彻底失去了动力,劈里啪啦的掉落在地。 他对御风神通的理解更深了,虽然只有一瞬,单单神游境的感悟却足以他将这神通深入两分。 楚君缓步下山,心念一动,猛烈的风刮了起来,呼啸如千军万马的冲锋,无数锋利的刃隐藏其中,无声的收割着那些毫无防抗之力的弟子的生命,赤阳战门首当其冲,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引以为豪的肉身就像是屠宰台上的猪羊。 箭矢失去了作用,天心派弟子抽出木匣中的细剑,面色凶狠,将木匣抛开,接下来,就是搏命了。 顾方满还在,他们根本不可能逃跑,在天心派抛弃同门,可是大忌,何况还是一位身份比他们高得多的师兄!顾师兄可是凝气圆满,还有赤阳战门的林战在。 人妖是有差距,但是人和人的差距更大。 可能会死上几个人,但不正好吗,死几个,他们才能分到更多。 顾方满没有这些弟子一般的自信,自己人知自家事,与眼前这妖兽搏杀,自己不是对手。 心中萌生退意,却陡然发掘,虎妖的已经将自己的气机锁死。 风是他的耳目,在这座名为大山的猎场里面,没了林战和这些弟子,自己就是对方取乐的玩物。 叹息一声,“上了!” 顾方满握紧双匕首,眼神微眯,像是一只毒蛇吐信。 灵巧的跃上树枝,向着楚君跃去。 “上了!” 林战应了一声,如一只猛兽向着楚君发起了自己的冲锋。 不知所谓! 楚君冷哼一声,他已经是真正的凝气境界圆满了,逃跑,这两人尚可以依靠不断丢下这些弟子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厮杀?还不如说是自杀! “白君,这些人交给你了!” 白君没有过的言语,胆敢围杀金木,全部葬身于此吧! 天心派的弟子跃下树枝,向着白君冲杀而去,一身的灵甲就是他们的依仗! 楚君由走到小跑再到真正的飞奔起来,率先与他撞上的,便是横冲直撞的林战。 单爪抬起,利爪仿佛要撕破空气,林战双臂抬起接住这一爪,青筋暴起,像是一只螳螂抬起双臂,发出非人的吼叫声。 不自量力! 楚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人类肉身孱弱乃是天地法则,纵然会有几个异类存在,但绝不会是眼前这种蠢货! 下一刻,林战只觉得双臂传来不可抗拒的巨力。 “嘭——” 林战瞬间横飞出去,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楚君面前是何等的可笑,撞在一颗巨木树干,吐出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这就是,妖王嘛……好强!林战有些后悔冲得这么快了,怪不得那些一流宗门都在观望,一道风刃紧随其后,削下他的头颅。 解决掉林战,楚君一个摆尾,尾巴如钢鞭抽打向飞跃而下的顾方满,匕首闪着幽幽的绿芒,淬了毒?怪不得敢上来。 但是,有用吗? 虎尾带着呼呼风声抽打而来,顾方满没想到林战居然如此废物,连两秒的时间都没撑到。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匕首的刀锋正对虎尾,另一手向着楚君的虎躯刺去。 近了……近了! 顾方满脸色一喜,只要刺中,自己便能以解药为要挟! 啪! 像是身后长了双眼睛,虎尾灵巧的避过匕首的锋芒,甩打在顾方满的臂膀上,顾方满瞬时便失去了对左手手臂的控制,他却丝毫不在乎,右手匕首刺下,中了! 匕尖顺着他向着前方滑去,重重摔倒在地。 天心派弟子满是惊恐,两位师兄,居然败得如此干脆,他们尚且还只伤了一人,师兄居然顷刻便败了! 没有人再顾得上什么大忌了,四散而逃。 楚君上前按住顾方满,沉重的力道使他喘不上气。 “妖王,咳咳,你中了我的毒,放过我……” 诡谲的笑充斥顾方满的耳,像是嘲笑。 那冷漠蔑视的金色瞳孔成了他最后的记忆,胸膛塌陷,肋骨寸寸断裂,神仙难救。 随意的将尸体踢开,楚君冷嘲一声,不知所谓! 自己的风屏可是一直在的啊…… 白君将将利爪从抽搐的胸膛拔出,他这里可不存在只需要跑得比同板快就行! 白君驮起金木,跟在楚君身后。 风声停息,露出一片狼藉,二十具尸体散落不一,他们会作为最好的肥料滋养这片密林,直到他们身上长出生命旺盛的野草,只剩下枯骨…… 第87章 筑基 白君驮着金木跟在楚君身后,与赤眼会合之后,一路向前。 楚君没有丝毫隐藏踪迹的想法,他已经到了凝气圆满了,真正的凝气的圆满。 四条筋脉全部贯通,充溢着灵气,再也容纳不了一丝一毫的灵气进入,强横的肉身加上磅礴的灵气使他可以无视一切同境界修士。 他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西山,突破筑基。 玄黄域的宗门弟子不断的向着楚君等人围杀而来,但留下的,永远是他们自己的尸体。 如果说那些弟子是一波又一波的汹涌海浪,那么楚君便是海浪前的悬崖,海浪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原本包围圈一层层的封锁被楚君暴力冲碎,对付这些贪婪的弟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的他们胆寒! 楚君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对手,数位凝气圆满的宗门精英拦住了他,双方对峙片刻,最终是他们退去了。 一流宗门的精锐不下场,他们没自信拿下楚君,何况身旁还跟着另一只凝气圆满的赤眼猪。 楚君见识了很多的手段,有提前设下阵法的,有厮杀时拼命嗑药的,还有手持强大法宝的,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数百弟子死无全尸,铸造了楚君的凶名,神农虎妖,大修罗也。 山间有灵,号大修罗,纵横群山之间,猎山中万物。 玄黄域弟子之间有传言称,真正杀死周婉婉的恐怕是那只虎妖,称楚君为神农架的妖王,甚至有人怀疑,这虎妖是不是妖族白虎一族的天才下场,否则怎么会有凝气境便就领悟本命神通的怪物。 原本那些弟子还准备在凝气圆满的天骄们再围杀一次,但没等来围杀,那些弟子反而和神农架外围的妖族干了起来,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悄悄进山猎杀那些落单或者小规模的弟子! 这便是白元的功劳,它向着领导一部分妖族的同是玄武附庸旋龟一族天骄建言,人族进山围杀虎妖,自己等妖也可以悄悄猎杀那些落单的人族,这是一个打击人族的很好的机会。 这逃出去的人族也是白元故意放出去的,楚君安全了,他才安全。 人族与妖族本就是死敌,双方剑拔弩张,谁还有心思搭理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楚君。 …… 楚君不知道外界的风云变幻,他驾临了自己忠诚的西山,神农架深处完全没有被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影响。 玄黄域弟子眼中只有金木,神农架深处妖兽多且凶蛮,贸然进山无异于是自找苦头,他们也不稀得招惹这些妖兽。 金木的伤势在这些天已好了大半,一瘸一拐的跟在白君身旁,这一路逃杀是真的伤了元气,经脉受损,得花不少时间修养。 “赤眼、白君,守好山门。” 吩咐一声,楚君向着灵潭奔去。 伴随着冬季的推进,山峰的雪界也在不断扩张。 明黄色的猛虎奔于雪地之中,灵潭上覆一层薄冰,也灵气充裕,正适合突破筑基。 赤眼点头,这一路见识了楚君的实力,他已经彻底臣服了。 无论性格如何,但妖兽之间有一个不变的规律,他们崇拜强者,臣服强者。 赤眼之前承认楚君比他强,但是强得有限,而非是现在这般强得有些让猪绝望。 自己面对那些宗门弟子需要四处躲藏,而楚君却是直接杀出一条路来!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楚君卧在灵潭雪上,灼热的身躯不断融化积雪,心中满是期待。 一百多天,筑基之境,近在眼前! 凝气境更像是那些传说中江湖高手,只有突破筑基,灵气外放,各类法术信手拈来,才算是真正的修士! 于白虎镇杀诀中,楚君早就知道如何突破筑基。 于气海穴开辟扩大灵海,经脉中的灵气化为液态流质引入灵海。 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路厮杀,心神疲惫。 炼化灵潭的灵气将经脉重新完全填满,不留一丝空隙。 灵气充斥着每一寸经脉,精神状态也已经调整到了最佳,万事已备,只欠突破! 鼓动着自己的灵气,经脉中原本平和懒散的灵气暴躁起来,汹涌着拍向经脉的壁垒,楚君连忙引导灵气向着气海穴冲去。 初始的气海穴只有花生米大小,被些黑色污浊之物堵塞着,淡青色的灵气冲入其中,像是在污水中注入清水,灵气与污浊接触的那一刻,灵气消散,而那污浊的颜色也是淡了一分。 楚君的呼吸频率以特定的频率进行着,若是足够细心便能发现,每一次呼气都会有些许的浊气混杂其中。 在汹涌的灵气面前,气海穴中的污浊很快便被稀释消融殆尽。 运转起白虎镇杀诀,剩余的灵气以特定的方式运转在楚君的经脉中,灵气逐渐浓缩减少,化为一滴滴的灵液流淌在经脉,汇入气海。 功法品级越高,灵气的损耗越低,同样灵气得到的灵液也就越多,楚君和镇杀老祖传下的功法相性算不得高,损耗率约在百分之二十。 功法运转,灵液流淌,楚君的气势也是节节攀升。 他在金蛟的帮助下也是突破过筑基境,对于这些自然是驾轻就熟。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开辟初始灵海! 气海穴扩展,便是灵海,灵液越多,开辟的初始灵海越大。 楚君在金蛟的帮助下开辟的灵海约莫两个足球大小,已经称得上一声天才。 而相比于那时,现在的虎身蕴含的灵气可比那小孩的身体里的灵气多多了,开辟的灵海也定然会大上许多。 初始灵海的大小决定着灵海的极限大小,也关系着未来的修炼。 何况灵液是筑基境能够施展法术的基础,这灵海自然是越大越好。 不多时,楚君便将自己全身灵气全部凝为灵液。 灵液汇入气海,不断侵蚀洗涤气海周围的宛若石质的污浊。 浊气呼出,灵液被消耗一空。 这一阶段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单纯的比拼谁经脉中灵气储备量更多。 楚君的灵气储备自然不是常人可比,不然也不能长时间的御风了。 虎身开辟出的灵海比上一次的灵海大上许多,约莫半立方米。 灵海中的毫无灵液,干涸一片,只有些许灵液残余,灵海边缘是被灵液蚀出坑坑洼洼的。 不断炼化灵潭灵气,运转功法压缩灵气为灵液流入灵海。 过去半日的功夫,终于是将灵海填满。 至此,楚君终入筑基! 第88章 伥鬼 【百日筑基,何其不易!不过,筑基只是起点,你这起步技术,有点烂啊。】 楚君看着眼前的文字撇撇嘴,也就只会打击自己了。 【不过,为了庆祝你的突破,请选择你的本命神通: 伥鬼:将你敌人的魂魄抽出,化为自己的奴仆吧,真是糟糕的恶趣味 狂战(残):燃,愈挫越勇,代价是短时间的灵智丧失和虚弱,所以为什么不称呼为狂暴呢?】 照例是两类的本命神通,伥鬼很不错,配合上自己的灵瞳,应当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至于狂战,楚君还是有些心动的,只是丧失灵智和一条让楚君不得不放弃。 “选择伥鬼!” 话音刚落,眼前的文字消散,阴冷的气息爬上他的口腔,有些怪怪的,感觉像是卡了一大团冰在喉腔。 没理会这些,那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楚君知道,这是镇杀老祖在召唤自己了,正好,自己也有些事情问问老祖。 白雾弥漫,像是漫步仙境,楚君这次是能确信,这片空间是真的在扩大。 “小子,你终于突破了!” 镇杀老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只是不免有些疑惑,以楚君的天赋,怎么会比自己预料的晚上几天呢? “老祖知道九州吗?” 楚君走上前,问出自己的问题。 “九州?你怎么会知道九州的?” 镇杀老祖很是疑惑的看向楚君,不断捻搓着自己胡须,不应该啊,就现在这种程度的灵气复苏,怎么会出现这个早已被掩埋的时代的东西? “从一方秘境中得知的。” 楚君老老实实的回答,镇杀老祖也不再纠结,脸色露出几分唏嘘。 “九州……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生死不如狗,虚域满地走,但即便是我也未曾见到过那个时代,我这一生千年的时光,尽是在与域外邪魔厮杀……” 镇杀老祖不愿再讲下去,可能和那位秘境守门员一样,害怕邪魔复苏注意到楚君,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突破筑基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没有凝气的感觉强,老祖,那晚的巨猿虚影是什么东西?” 楚君能感觉到被巨猿拔高的山中有大机缘,也有大恐怖,突破筑基,他打算回大巴山闯一闯,还有那湖里面的东西,他也是好奇得紧! “曾经的虚域境不甘的残影,里面有它的道统也说不定。” 镇杀老祖耸耸肩,反正楚君有他在,有没有这些残破传承都无关紧要,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它有信心将楚君打造成一尊生死境的强者。 道统?这倒是让楚君来了兴趣,巨猿,倒是意外的适合金木。 “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祖,突破筑基,需要几门法术傍身。” 楚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这感觉就像是主动在要压岁红包一样。 “别操那个心,妖族素以肉身着称,你有本命神通便已足够用了,不过,”镇杀老祖顿了顿,这小子的肉身强度也不合格呀! “算了,我传你一横练肉身之法和一门遁法,这样便也足够了。” “多谢老祖。” 镇杀将手按在楚君脑门上,将两门功法传给楚君,接着一脚将楚君踢出空间,前三境界,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指导的,反正他就是不断厮杀出来的,也没见有什么前辈指导过自己。 …… 楚君睁开双眼,入眼一片雪白,厚厚的雪几乎要将他掩埋,抖掉身上的雪,楚君探查起老祖传下的两门功法。 博天镇龙术与挟风术。 一门专横炼肉身,一门提高自己的速度,倒是能抗能打还能跑。 没理会两门法门,向着旁边站岗的猴三问道。 “猴三,过去几日了?” “回大大王的话,不过一天而已。” 一天吗? 楚君打了个哈欠,看来还有得是时间,让自己来看看那个所谓火种空间的传承如何吧! 自从接受那黯淡星辰的传承,楚君一路上还没有感受过究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呢。 汇精聚神,识海之上,正有一个光团悬浮。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上那光团。 楚君仿佛看见了天地昏沉,整个世界都被泼上了一层墨,劫雷不断轰鸣翻滚。 直面天威,一股渺小敬畏之感油然而生。 劫雷之下,似乎有一道庞大的身躯仰天咆哮,奇怪的是,楚君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看不清,也不是楚君不认识,而是,记不住! 上一秒见了身影,下一秒就将其彻底的遗忘,眼前的世界虚幻闪动,像是在看信号不良的电视。 一道刺眼的雷光自天地之间闪烁而过,那一瞬间,楚君的意识都凝固下来。 轰! 惊雷炸响,霸裂的雷霆撕开整片漆黑的天幕,如同一柄刀斩出一片光明。 那一瞬间,楚君清晰感觉到死亡的来临,勾魂锁链架上他的脖颈,散发出森森寒意。 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在说些什么,楚君确信自己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根本记不住!过耳即忘! 天地似乎发怒了,法则的锁链从云中冲出,锁住那不可名状的身躯…… …… 当楚君清醒过来,已经是艳阳高照,旁边围着金木白君关切的望着他。 “大王,没事吧?” “大王,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场大梦,楚君抱着自己的头,好痛,像是宿醉之后的状态! 又像是做了一场梦,明明做梦的时候将每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梦醒了,什么都忘了。 识海之上的光团已经消失,脑子里面多出一部功法,混沌融天诀,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没事,让我缓缓。” 金木和白君欲言又止,但还是退去,留下楚君留在木屋之中。 努力的回想,楚君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甚至这混沌融天诀到底有什么用都不知道,里面记载的吸纳灵气之法与白虎镇杀诀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便是炼化灵气的效率。 效率高了,而且灵气转化为灵液的效率,达到了九成。 越是想回忆起,脑子越是一片空白,只是隐约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像是感应到了父母发现了自己藏起来的性趣小玩具。 想不起来,楚君索性也不再回想这功法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灵液转化的效率高了也算是好事。 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啥,徒增烦恼罢了。 第89章 白虎……入族 楚君没有急着回大巴山。 一来,他想做全准备,将镇龙博天术和挟风术炼至入门。 二来,金木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 所以也一直呆在西山之中修炼,有他在,那些玄黄域弟子还不敢来造次。 只是今天的西山,迎来了两位客人。 “大王,白元来了,还跟着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龟。” 金木上前汇报,小猴子们充当前哨,将四周都监控了起来,对西山周围的风吹草动是一清二楚,得到消息的他也是第一时间来汇报。 “白元,他来这里干嘛,还带着乌龟?” 没等楚君发话,白君皱眉问道,当初分离的时候,白君就叮嘱过不要将其余人带往西山。 何况还带着一只乌龟,他最讨厌乌龟了! “不知道,猴儿们只是给我报了一声。” “赤眼呢?” 楚君问了一句。 “赤眼已经去了。” 楚君点点头,也就安心的等着白元的到了。 …… “白元,这位是?” 赤眼看向那只体型庞大怪异的乌龟,椭圆形的龟身比卡车车轮大上不少,但相比于赤眼的身躯还是逊色不少,凑近才发现,这乌龟居然长着鸟一般的头,蛇一样的尾巴。 气息倒是不弱,至少比他强,娘的,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弱呢! “这位是玄水,旋龟族的天骄。” 白元使了眼色,赤眼明白了,这乌龟的身份应该比他高! “玄水大人,这是楚山君的手下,赤眼。” “玄道友好。” 旋龟点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有些奸细,可能和鸟首有关,“见过赤眼道友。” “不知道……” “玄水大人是特意来结交楚山君的。” “请!” 赤眼连连点头,在前引路。 “玄水大人,您真的是来结交楚山君的嘛?” 白元小声的问道,旋龟一族虽然只有洞天境的老祖存在,但架不住玄武一族对人家亲近有加,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夫诸一族也是看人家脸色行事。 “小白,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别急,你只需要知道玄武族叔有信传来就是。” 玄水目不斜视,淡淡答道。 白元心中焦急更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遭罪的是我啊! 但凡玄水嫌弃旋龟的寿命太长,去作个死,他是能凭借一身硬壳溜走,但自己可就遭殃了啊,那妖王手中还握着自己的灵觉呢! “前面请,大王就在前面。” 赤眼点头哈腰的将旋龟送走,与白元擦肩而过之时提醒一句,“大王已经突破筑基,你想清楚些。” “多谢。” 白元叹了口气,妖王突破筑基,这旋龟也别想跑了,现在只能希望玄水不是蠢货了,否则只能委屈一下它在石锅里面泡个热水澡了。 跟上旋龟的步伐钻入桃树林,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先恭贺妖王突破筑基了,这位是旋龟一族的天骄玄水大人。” 白元看着眼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气息内敛的楚君,连忙插在旋龟之前开口祝贺。 旋龟愣了愣,瞪圆了眼,突破筑基了!白元不敢骗他,是在提醒自己吗? 好个白元,自己真没看错他,多亏这一嗓子,否则今天险些坏了大事! 旋龟来的目的并不是什么拜访楚君,而是想要收服楚君以及身边的几只妖兽。 他那玄武族的族叔给他发了信,让他想办法收服这大修罗。 这大修罗杀了数百玄黄域弟子的事情已经在玄黄域传开了,虽然里面有些水分,比如某些人的死是他们扣的屎盆子,但也足以证明这大修罗的天赋。 而凝气就掌握一门神通的事情也被传开,让白虎一族的某位长老很是心动,想要收其为徒,至于他身旁那白虎更是了不得,连白虎族长都在询问。 看看这白虎的模样,像!太像了!也怪不得族长夫人怀疑白虎族长偷偷来过这世界。 说回正题,收服这种事情它太熟悉了,让大修罗交出灵觉,谁也发觉不了,这虎妖为了前途,也肯定不会将事情抖落出来。 到时候一旦事情成真,他就有一尊强力的打手,就算失败也多了个手下不是。 至于怎么让凶威赫赫的大修罗交出灵觉,无非四个字,威逼利诱! 不过大修罗已经突破筑基,这提前准备手段也是没了作用。 心思一转,不如卖个好处,旋龟满脸堆笑。 “恭贺楚山君突破筑基了。” “同喜同喜。” 楚君也是笑了起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不知道玄水道友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自然是喜事,楚道友,有一桩大喜事啊!” 旋龟也不卖关子,“白虎一族的洞天长老有意收您为徒啊!到时候您和这位白虎兄弟入了白虎一族,前途无量啊!” 此言一出,连白元都羡慕了,白虎一族!那可是妖族四大霸族之一啊!自己要是能加入其中之一,自己都敢在夫诸族长的水里撒尿了! “啊?我也有份?” 白君有些懵逼,大王是勇猛无比被那什么白虎一族看中,自己就是个划水的啊。 “呃,因为相貌原因,白虎兄弟反而更受注意。” 玄水出言解释,惹得金木连连看向白君,这就是大王说过的颜色正确? “加入白虎一族可有什么好处?” “对于楚山君来讲,唯一的好处应当就是各类后天神通术法和资源了。” “如此,倒是多谢告知了!” “不碍事,不碍事。” …… 楚君和旋龟相互吹捧一番,旋龟也知道没什么说的,带着白元离去。 “玄水大人稍等,我与楚山君说些话。” 旋龟点点头,两人有旧他是知道的,听闻大修罗被围杀的时候,这小子别说多急了,也不知道两妖交情为啥这么好? 旋龟离开,白元前膝跪地。 “请妖王大人责罚,是我暴露了与妖王大人的关系。” “下次注意点。” 楚君摆摆手,反正这旋龟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刚才那旋龟说的可是真的?” “不知道,不过若是真的,希望妖王大人能够认真考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有了白虎一族的身份和一位洞天境的师父,就算是华国,也不敢轻易对您动手!” 白元一脸认真,若是楚君入了白虎一族,自己在族内的‘弟位’肯定能升一升的。 夫诸一族说得好听是依附,还不是高贵点的狗!自己给白虎一族的妖做属下的话,说不准地位反而高些,宰相门前也是七品官呢! “暂且不论,外界情况现在如何?” 第90章 镇龙博天诀 从白元那里楚君了解到了外界发生的一些变革。 没错,是变革! 最让他意外的,也是最不意外的便是,王阳虚,这位华国总教居然在华国心脏,京畿重地遭遇了刺杀,华国虽然以雷霆之速清扫了一些家族。 但是太快了,晚上的行动,第二日那些家族便被连根拔起,而且华国也没有迎回自己的总教,反而是另外提拔了一人。 这就很值得商榷了啊…… 那场刺杀背后,也有那位老人的布置。 灵气复苏这种变故肯定会造就新兴的利益集团崛起,不可避免地会和老牌利益集团产生冲突。 华国那位老人也是礼仪集团的代表,但是他清楚知道灵气复苏是大势所趋。 但是他不能亲自出手,不然下面的人会割裂站队。 而这个时候王阳虚的出现就为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靶子。 他是异界来客,我管不了,你们自己斗争吧! 很显然,这也是那位老人并不阻止清剿计划的原因,就是要死了人,诱发不满,才能把王阳虚从新兴的利益集团摘出来。 现在好了,华国没有引发任何动荡就切除了几颗毒瘤,还得到了一支能够镇压超凡事件的城中部队,镇抚部。 镇压鬼魅,抚慰百姓,不得不说王阳虚是真的在做事情,只可惜,做实事的人升不了太高,高了,就要出事情! 而新上任的镇抚部部长,还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楚君也只有让白元多加留意。 此外一件变革就是,华国将全国设为四大片区,每一片区都设立玄黄域与华国混杂的学院。 北方的朔雪、东边的临江、中部的毗湖、以及……西南之地的群山。 四大学院各有一名镇抚使执手,西南之地居然是一位叫做林雪的女人,倒还真是让楚君有些意外。 听闻基础修建已经完成,不日就会迁来学生了。 除去这两件事,其余的也没什么大事发生,白元告退,追上旋龟。 “玄水大人……” “以后要多多维持与这大修罗的关系,明白了吗?” “是,只是玄水大人,即便是这大修罗入了白虎一族,也不必让您,玄重大人可是一直想找出……” “你不懂,”旋龟望着眼前平静的河流幽幽开口。 “白虎一族确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毕竟我们是玄武族的附庸,但白元…… 世界上总有些生灵受到世界的青睐,气云滔天,就像玄武族的那位大人,只是放低身位说上几句话而已,面子,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了。” 旋龟跃入水中,四肢拨动暗流潜行,相比于陆地,还是水流让他感觉舒服,白元闻言也不再说话,小跑在河岸紧跟旋龟的步伐。 旋龟说的他都懂,但身家性命都在一只筑基境界的妖身上,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啊! …… 送走了白元,白君和金木都是各自修炼,这两天山中是难得平静下来。 楚君沉下心思,开始修炼镇杀老祖传下来的镇龙博天术,法术是不可能像是之前一般直接传给楚君就会,而是需要自己领悟。 意识接触镇龙博天术那一刻,磅礴的信息涌入,无穷无尽,仿佛深不可见底的肆意汪洋。 无数的碎片记忆闪现,脑海之中出现一个模糊伟岸的身影。 苍白圆月,群山亦臣服于那庞大的身影,毛发流淌着炽热的火焰黑色的斑纹迎风而张狂舞着爪牙,鼻尖吞吐云雾,遥望着那肆意汪洋。 磨盘大小的月亮被四面八方推来的乌黑云层淹没,深处的雷光忽明忽暗,一道同样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游走,偶尔露出一鳞半爪,都显得如此骇人。 一声怒吼,好似雷暴轰鸣,天地都跟着震荡起来,汪洋在下肆意咆哮。 狂虎怒龙,一个群山低首,一个汪洋让位。 通天彻底的海浪汹涌而起,掩盖了天地,雷霆亦在其中奔走。 狂虎咆哮!一双遮天盖地的肉翼野蛮展开,卷起无尽狂风带着它冲破巨浪,向着云层冲去…… 通天彻地的雷霆不断哀鸣,狂虎的咆哮愈加凶悍。 雷柱闪灭,消弭于天地。 一只巨掌踏破云层,爪如锋刃,淌着鲜血。 狰狞的虎头的牙间须旁染着血沫,流淌的火焰萎靡不振,皮毛焦黑湿透,肉翼之上是焦黑碳化的破洞,呼吸之间尽是电花闪烁。 但终究是它赢了,伤口迅速愈合,被折成几段的以一种不寻常的姿势直挺挺扭曲着的龙身坠落云间,掉入亦然平静的汪洋,掀起新的一波巨浪。 狂虎在风的簇拥中漫步下云,乌云随之消散,露出灿烂星辉。 不可思议的肉身之力! 楚君忍不住感叹,虽只是片段,但狂虎野性和肆意的动作之间尽显力量之美!沐浴着雷电,在肆意的风暴中怒吼咆哮,用自己的爪牙撕裂了苍穹云层,用最原始的力量将怒龙打断了脊椎,将其压得生生抬不起头。 只是记忆里面全是压着打的情景,到了最后还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呢? 为此,楚君不由得陷入疑惑,真就一点不放自己挨打的画面维持形象是吧! 吐槽一句,楚君也正式开始了镇龙博天术的修炼。 按照楚君的话来说,这功法给受虐狂修炼最为合适,用自己的力量崩裂身躯,炼化灵药愈合,愈合后的身躯就会更加强横。 楚军算是明白了,虎族前辈是一个比一个狠?你哪怕是去撞山或者厮杀呢? 吐槽归吐槽,该练还得练! 将半生不熟的血精果摘下,经过这些天猴子们日夜不停的用鲜血浇灌,这血精果是长得最快的,而且血精果也和其余灵植不一样,不需彻底成熟便可有效。 轰! 恐怖的力量充满着野性肆意,一点也不柔和,在楚君的体内横冲直撞,顷刻之间,楚君迎战玄黄域弟子都没怎么受伤的体魄便被这力量撕裂。 “靠!” 楚君不断的骂着,转移自己的注意。 殷红的鲜血沿着不断龟裂的身躯溢出,很快便将木屋草铺染红,浸润在鲜血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楚君恨不得一头撞昏,免得遭这个罪。 恐怖蛮横的力量不断摧毁沿途的一切筋肉,灵液疯狂涌出,像个缝裱匠修修补补。 楚君连忙将血精果吞下,血精果在入口的那一刹那化作精纯的气血和灵气修补楚君像个摔得满身裂隙的瓷娃娃的身躯。 毁灭与生机不断在楚君的身体里打着拉锯战,一毁一愈,楚君的肉身之力逐渐强横起来。 第91章 启程 金木、白君停下修炼,他们都听见了楚君那骂街的痛嚎。 但楚君吩咐过,他们也不能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守在木屋之前,雪纷纷飘落,两尊巨兽修炼着,很快就成了两个雪娃娃。 楚君的灵力和赤精果的储备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全身的血肉重塑,楚君勉强完成了最简单的五分之一,只能算是入了这术法的门。 将全身血肉重塑,也不过是小成,将全身虎骨重塑,算是大成,最后塑造的是内脏,至此,才算是圆满了。 不过楚君离这还远着呢,现在的他只是刚刚入门罢了。 从草铺中站起,身上沾着些被血汗黏在一起的干草,浑身湿透,像是刚从血水里面捞起来一般。 但楚军却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盈过,像是卸下了一层枷锁,肉身的的确确强横不少。 挟风术楚君打算在去大巴山的路上练,有镇龙博天术珠玉在前,挟风术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不过确实很能提升速度。 打开屋门。 “金木,白君!” “大王!” 两兽抖落身上的积雪,伸出头来瞅向楚君。 看着雪白眉毛的金木,楚君笑出声来,“让赤眼留守西山,我们要回大巴山一趟了!” “好!我去!” 白君撒开脚丫向着山下奔去,终于要回去了! 也不知道那树妖过得如何了?还有那湖边的两尊傀儡,非得让他们知道厉害不可! “金木,你准备一下,你和我们一同去。” “啊?我?” 白君时常讲述自己在大巴山的日子给金木听,但金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份,但相比白君,他更沉默一些,也只有和白君一起才会变得沙雕起来。 没有多问,便召集猴群吩咐起了事情,将西山的大小事宜交给赤眼,楚君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猴子们会处理好一切,赤眼的实力也不弱,也将要突破筑基了,只是没有功法,他的突破会艰难一些,大概下一次见面,赤眼就会突破筑基了。 半个时辰,金木和白君便安排好了一切,三只巨兽离开西山的冰天雪地,向着大巴山的方向而去。 …… 还是走的老路,神农架变化这么大,而且动物们也没什么地方的概念,说到底,大巴山、神农架都不过是人类的定义,楚君也只是沿用了而已,土生土长的妖兽可不知道这些概念。 他们只知道哪里的山道更险峻,哪里的灵气更充裕。 行进一天,楚君又见到了那只欺软怕硬的大熊猫,凝气圆满,就一直在这竹里吃吃吃,实力增长确实丝毫不逊色于金雕赤眼他们,只能说是气运所钟了。 巨熊嗅到楚君的气味连忙屁颠屁颠的滚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谄媚不舍的献上新长出的一颗灵笋。 楚君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巨熊的肩膀。 “虽然你有点傻,但我一看你就是个成大器的!” 也不知道巨熊听明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咧着个嘴笑着。 接着给叼着根草的金木递上嫩竹。 兄弟抽我这个,我这个劲大! 金木看着满目殷勤的巨熊,也不好拒绝,将嫩竹咀嚼着吃下,寡淡无味,也不知道这巨熊为什么只好吃这一种竹子的。 就连此前与它有些不对付的白君,巨熊也是抓了一只黑白团子幼崽来赔罪。 看着自己面前爬一步滚三圈的蠢货,白君嘴角一抽,这东西不够塞牙缝就算了,吃了,怕不是要降智商。 权衡利弊,还是放弃了尝鲜的想法。 楚君也是教会了巨熊炼化横骨的法门,接着拿上巨熊孝敬的灵笋,再度踏上了路途。 …… “老金,你感觉到没?” “嗯,越来越冷了。” 白君和金木嘀咕着,眼神却是注视着前方没有丝毫转移,前面,有什么东西存在。 不然不会让他俩感觉到冷,他们可是深埋雪中都没什么感觉的啊,在这山林之中,居然有些冷,这根本不正常。 楚君也感觉到了,心中顿时有了猜测,开启灵瞳,果然,前面山头一大片区域都被浓厚的阴气覆盖,像是一片雷云遮住了楚君的视线。 “远道而来的三位客人啊,前面是噬人的村落,也是盛大的集会,怎么选择,怎么选择,全看你们呀!” 呱噪的声音响起,楚君定睛望去,那是一只肉身都要腐烂了的乌鸦,一只眼眶空洞,另一只眼充满血丝,身体像是被车碾过般歪斜,羽毛翅膀粘连在腹部,蛆虫在它腐肉中蠕动着。 乌鸦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歪着头打量着楚君,呱噪的声音再度响起。 “客人里面请!” 接着便不再言语,只是伫立在树枝上遥望着远方。 “走吧。” “大王。就这么进去吗?” “一方鬼域罢了,还是很弱小的那种,怕什么,我们可是妖,天生就是克制鬼怪的。” 看着大惊小怪的两兽,楚君解释一句。 前方也就看着唬人,鬼域里面最多有个凝气圆满就不得了,就算有鬼域的加持,楚君也能分分钟抓来给自己当伥鬼。 单个的鬼形成的鬼域根本不会如此浩大,说不准前面就是个什么乱葬岗什么的,恰好碰上了阴脉泄露才形成这一方鬼域。 鬼怪这东西,就算灵气复苏了,也有些唯心主义。 刚诞生的鬼怪实力飘忽不定,但这实力与怨气挂钩,怎么想都是灵气复苏更合理一些。 那乌鸦不也说了嘛,前面是噬人的村落,也是盛大的集会。 鬼市……楚君还没逛过呢,正好开开眼! 楚君迈步向前,金木和白君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跟上楚君向着鬼域走去。 楚君走远,乌鸦才松了口气,娘的,看走了眼,自己还想吓唬这几尊大爷。 不成,得赶紧回去和将军报个信! 扑棱棱的飞起,乌鸦飞的忽高忽低,很是吃力。 寂静的林中阴风阵阵,只有毫无生气的树叶沙沙的响。 一阵阴冷的触感缠上楚君的身体,这是进了鬼域的范围了,楚君知道。 不远处是一睹低矮的土墙,是个村落。 鬼村?有意思! 楚君轻笑一声,看看有没有天赋好的,让自己抓上一只伥鬼。 第92章 鬼市 靠近土墙,楚君还未进入其中,便被鬼怪拦住了去路。 准确来说,拦住他的都算不得什么鬼怪,不过两只游魂境界更是只有凝气初期。 有意思,楚君的眼神微眯,这两游魂居然穿着一身古代的仆人装,至于具体哪个朝代,楚君就不知道了,他又不是研究历史的。 “山君大人止步。” 两只游魂好一阵推儴,其中一只游魂方才不情不愿的走上楚君跟前。 是一只横死的游魂,身上布满刀伤,血肉模糊,脸上也没有一块完好的肉。 靠近楚君,这游魂只觉得浑身难受,魂体都要给散开了只是这凶横可怖的脸上此刻挤满了谄媚的笑容。 “怎么,你要拦我?” 楚君低下头去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游魂。 厚重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游魂的魂体一抖,险些消散,若非是在鬼域之中,指不定已经被楚君这一口阳刚之气给渡化掉了。 金木白君皆是盯着这游魂,鬼域之中,游魂鬼怪显形。 三尊妖兽盯着自己吓得这游魂心肝一颤,自己何德何站在这三尊大爷面前啊,再呆下去,估摸着也能早登极乐了。 心中叫苦不迭,但脸上可不能怠慢了。 “哪敢啊,山君爷爷,我家将军只恐怠慢了您!只是您这进去逛一圈,这勉强靠着鬼蜮存在的游魂非得魂飞魄散不可!” “那你说该怎么办?” 游魂看着那和自己脑袋般大小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说出安排。 “还请山君爷爷,和这边两位爷爷和我一同走,去将军府上暂住。” 楚君笑了起来,反正只是来见识见识,将军?这倒是有些稀奇。 “走吧。” 游魂见楚君发话,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虚汗。 连忙离开楚君几个身位才觉得好受不少,呆在这山君面前,就像是三九天靠在熔炉上一般难受。 和愣在村口的另一只游魂使了个眼色,那游魂如梦初醒,跑进村中。 “山君爷爷这边请!” 游魂躬身请着,在前引路。 楚君自无不可,带着金木白君跟上游魂。 进了村子才发现这其中另有乾坤,青石板铺成的路,路倒是宽敞,足够楚君行进。 房屋鳞次栉比,看起来各个都是古色古香的宅院,但是在楚君的灵瞳眼中,却都是纸糊出来的,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飘散的阴气才能维持住规模。 前面的游魂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一路走来,余些个游魂都是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望着与院门差不多高的巨虎路过,楚君的巨掌踏过青石板路,巨掌落下,青石板路化为一层薄薄的黄纸,刺啦作响。 楚君抬掌,阴气涌入,黄纸再度幻化为青石板路。 别的不行,这障眼法倒是有一手。 楚君暗暗赞叹一句。 “山君爷爷,到了,这就是我家将军的府邸。” 楚君顺着游魂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座府邸,富丽堂皇。 灵瞳汇聚,可算不是纸糊出来的了,乃是真真切切的一砖一瓦,只是这砖瓦像是土老鼠刚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 门口站着一队甲卫,手中长戈短剑硬弩一应俱全,当然,也没敢对准楚君。 这府邸主人大抵是知道自己手下什么水平的,甲卫分列两旁,齐声唱和。 “恭迎山君大人莅临我府。” 哟,这花样还挺多。 “山君大人请。” 府门大开,走出一白面书生,脸上堆着笑,很是苍白,像个病痨鬼似的。 不过楚君倒是不会小看这鬼,凝气后期,实力算的上不错了。 两队甲卫默默的向后退半步,给楚君留下足够的空间。 带着金木和白君,楚君大摇大摆的走进院门。 这院门不算高,只有三米的样子,楚君停在院门之前。 旁边的白面书生见状露出一脸歉意,张大了嘴深吸一大口阴气,像个憋气蛤蟆。 张嘴一吐,浓烈的阴风刮起,将院门撞毁,将材料踢到一边,做个手势。 “山君威猛,远超常人,实恕不周。” “无妨,上前引路吧。” 跟在书生之后,这庭院也正是宽阔,甚至还有一方小湖,丝丝阴气逸散空中。 可以确定,这府邸主人生前是个体面人,死后也才能有这么体面的生活。 “将军就在前面,还请这两位随我来。” 书生看了眼金木和白君,他俩也是将目光放在楚军身上。 “去吧。” 两兽方才点点头,跟上白衣书生。 楚君向前走去,远远的就看见有个人影正蹲在湖畔垂钓。 旁边还有两位鬼奴伺候着,旁边摆着两个大香炉,香烟袅袅。 如死水般的湖面传来微微波动,里面阴气翻滚,如水草般的黑发在水中翻涌着,但没有丝毫作用,那鬼影起身横步扎了个马扎,手腕一抖,一个柔发盖住面庞的水鬼被吊了上来。 好家伙,不愧是钓鱼佬,活着钓鱼,死了吊水鬼。 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没想到今日府邸还迎来了一位贵客,见过山君大人。 那鬼影迎了上来,是个黑脸的壮汉。 “生前未能如意,死后倒是见着各类英豪了,见着山君大人,倒是我生前积福行善的了!” 楚君看着低眼这两米来高的壮汉,脸上是络腮胡满面,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像是那个‘俺也一样’的猛将在世。 披甲戴袍,脚踩黑靴,身上鬼气弥漫,身体却格外凝实,和个真人无异了! 站在楚君身前,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的神情来。 凝气圆满,只是不如赤眼那般接近突破,不过在这灵气并不浓郁的地方算得上不错了。 “怎么称呼?” 楚君挑眉,黑脸大汉大笑起来, “府上的人忘了介绍倒是我吩咐出了错,我不过生前有幸,做的个镖骑将军,山君大人唤我字思渊即可。” “那我称呼你为渊将军了?” 楚君这么一说,这渊将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比你实力低的人叫你职称,不过是奉承,但实力比你高的人称呼你的职位,那可就是欣赏了! “那边多谢山君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鬼将军在前引路到了垂钓之处,楚君才看见,这鱼竿上面只绑着根线,连个饵料,鱼钩都没有,就是硬钓啊! 水鬼唯唯诺诺的蹲在一旁,不断吸着那香烟香气,满脸陶醉。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点滚回去!” 鬼将军一声怒喝,那水鬼慌也似的逃回水中。 留下两个丫鬟伺候着他与楚君。 “不知道山君大人此为何来?” 第93章 纳妾 “只是路过罢了,渊将军不必担忧。” 楚君慰藉两句,自己家的地盘忽地来了头猛虎,任谁都不免多想两分。 “还不知道渊将军是怎么复苏的?” 对于这一点楚君还有些疑惑,鬼怪都是心有怨恨而生,这鬼将军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居然还能出现在这个时代,倒是让楚君颇为不解,难不成灵气未曾完全断绝? “这有什么,山君怕是不知道,这灵气在我那个朝代早就断绝,只是这阴气却从未断绝啊!” 鬼将军颇为感叹,都说是死亡面前,就算是皇帝老儿也免不了俗,但偏偏这阴气能让他们死后化为游魂,等着灵气复苏,便能活出第二世来!你说,这死亡面前,还是人人平等吗? “原来如此……” 楚君点点头,这也说得清为什么还会有鬼将军这些东西存在了。 想到这儿,楚君忽然想起了北邙山,中国二十四位帝王葬身之地,还有无数的达官显贵葬身这个阴龙之脉,若是随便钻出一两个来想要复国,也不知道华国会作何打算。 “不知山君打算何时离开呢?” 眼见楚君不解的望着自己,鬼将军连忙解释。 “小鬼我后日娶亲,山君大人若是不着急离开,可以住在府中一观,何况明夜鬼市大开,方圆数十里的妖、鬼、甚至是人,都会来参加,山君大人也可以看个热闹不是。” “你倒是有心了。” 楚君哈哈一笑,他就喜欢这类识时务的人,虽然这鬼将军背后有什么打算,但这个建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当即应下。 “小翠!” “奴婢在。” 旁边站得远远的一个鬼丫鬟上前行了一礼。 “带山君大人去客房,让鬼兵给山君大人扩建一间出来!” “是,”鬼丫鬟施了个万福,“山君大人请随我来。” 楚君点点头,跟着鬼丫鬟走去。 …… “将军,那山君厉害无比,要多交好啊!” “军事放心,我自是省的,保不准俺们以后还得依靠他哩!” “将军是想?” “没错,那东西修炼快是快,但就是有些压不住,不然俺一天在这钓个屁的水鬼!”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附,我何曾欺骗过将军?” 白衣书生大笑起来,竟有了两分儒雅。 “军师,你说话咋还是那么欠揍呢,迟早再给你一拳,把你这鬼牙也给打断。” 鬼将军亮了亮手中沙钵般大的拳头在白衣书生面前晃了晃,白衣军师笑而不语,自顾自的离去,只剩下鬼将军看着这死湖水。 “娘勒,你这鬼东西也不知道是个甚么,比俺还凶,迟早把你收咯!” 鬼将军撂下两句狠话。 “云殇!” 大喊一声。 “将军我在!” 一领着支小队的领队闻讯赶来,相比于鬼将军,他身上的铠甲品级无疑低上一些。 “今天的祭祀不能落下,继续喂它!” “是!” 鬼将军吩咐一声也就离了湖,向着自己的居室而去。 …… “大王,要留在这里?” “嗯,明夜有鬼市,你们若是有什么中意的,可以换下。” 白君和金木也没什么话说了,鬼兵将卧室打通扩建,一兽一间,也不显得拥挤。 “山君大人,这是今晚猎得之兽。” 一队鬼仆抬着一只五花大绑的野猪抬了上来,恭敬地立在楚君左右。 “拿去给金木他们,我没什么胃口。” “那两位大人也有专人去送。” 领头的鬼兵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那走吧,不如让你们大王后日多做两个菜。” “是,抬走抬走!” 鬼仆们又嘿咻嘿咻的抬着野猪出去,领头的鬼兵告罪一声便离去。 看不出来,这鬼将军的家底是真的厚实。 不仅仅是拥兵数百,还有仆人、丫鬟婢女供他使唤,虽说肯定有不少是从鬼域中抓来的新鬼,毕竟那服饰可谓是五花八门,但也足以说明对方财力雄厚了。 一夜无话,白日楚君都是在缓慢的吸收阴气。 有了伥鬼神通之后,楚君发现自己吸收的阴气都是被藏伥鬼的空间吸了去提纯打上烙印,以后的伥鬼借助这阴气修炼便会被楚君彻底掌控,什么小心思都不能有那种。 绝不会出现什么遇见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士就背叛楚君的情况。 第二日夜晚很快到来,楚君也打算去鬼市逛逛。 鬼将军得知,给楚君派了队鬼兵任他驱使,也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来,新郎做多了,这鬼新郎还是头一次。 而且这还是个向周围妖鬼展示实力的好机会,鬼将军这种好面子的人肯定会大办特办! 说回这队鬼兵。 队列井然有序,步伐整齐,行走之间有一股子肃杀之气弥漫,每个鬼兵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精锐才有的锐气。 和老兵油子不同,这些都是死士那种精锐! 看得楚君有些心热,谁还不是个手办狂魔呢,何况还是这种会动的! 一名小队长领着上前。 “山君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山君的话,卑职马张。” “走吧。” “还请山君大人让我等将血气隔绝,否则这鬼市大半鬼物都要跑了。” “行吧。” 得了楚君的首肯,十名鬼兵站成一个阵法,将楚君围住,隔绝楚君的凶煞血气,让楚军啧啧称奇。 “金木他们呢?” “另外两位大人早早去了。” 金木白君的血气远远赶不上他,只需要一名鬼兵陪着就行。 出了府门,楚君才感觉到这热闹的气氛。 碧绿的鬼焰两部一盏挂在家家户户门前,上面还挂着红绫,想来是为鬼将军娶亲准备的。 路上更是热闹非凡,鬼、妖、甚至是人,楚君也看到了两名。 这妖鬼混杂的,也只有人类会披个黑袍掩饰身份了。 鬼兵开道,即便是显得拥挤的路上楚君也是大摇大摆的走着。 一名凶悍的厉鬼被挤到路旁,“我日……” 鬼兵看过来,魁梧的身躯配合上满是杀意的眼神,顿时让厉鬼有些魂体不稳。 长枪刺去。 “你说什么!” “我日出东方哎,太阳那个红亮亮……兵爷,唱歌歌,唱个歌!” 哼! 鬼兵收回长枪,继续将前面的妖鬼一一拨开。 其余的鬼妖都是畏缩在街旁,小声议论着。 “这是渊将军出来了?” “没人闹事,渊将军出来干什么!依我看,这是哪家大王来了!这鬼市十五天一次,许多大王就指着鬼市换点东西呢!” 很快,接近四米的虎君大摇大摆的在鬼兵护送下向前,街道噤若寒蝉,哪怕是被隔绝了血气,那凶煞之意还是吓到了不少妖鬼。 “这是哪里来的妖王,好厉害,看我一眼,我感觉魂体都要散了。” “大妖怪!当如是!” …… 第94章 灵石阴丹 “山君大人,前方就是鬼市了。” 前方拐角,街道确实宽阔不少,拥挤的情况也是减轻了许多。 进这鬼市也是要条件和资本的。 “马统领,这规矩是将军定下的,您……” “我自然知道,给你,一品阴丹十一枚。” 马张利索的应答下来,反正自己可以回去报销,从铠甲的兜里掏出一把黑豆子扔进那拦住他的小鬼的袋子里。 小鬼笑呵呵的递上十一张黄纸,旁边的两名卫士也是抬起了长戟。 “阴丹是什么?” 楚君问向身旁的马张,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有弱小的人才会在意这些,他问出的事,那是不耻下问! “回山君的话,阴丹是我们鬼物之间的货币,是可以用来修炼的。” 马张连递上一颗黑豆子。 这阴丹也太小了! 放在掌上,楚君几乎不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像是颗黑玻璃珠子。 楚君运起灵瞳,发现这阴丹里面蕴藏着浓郁的阴气被锁在丹内,应当是鬼兵自己凝出来的。 “每个鬼物都能凝练阴丹?” 马张没想到楚君居然只是一眼便看清了阴丹的本质。 没错,这阴丹是鬼物汇聚浓缩阴气而成的小丹。 里面的阴气很是浓郁,若是用阴丹修炼,可比直接炼化阴气快得多,而且这阴丹还可用于炼制鬼器、布置阵法等等,和灵石的作用弄差不多。 “确实,只是境界不同,每天能凝结出来的也不同。似我这般凝气中期,每天能凝出三颗阴丹,但也得是在将军府邸这等阴气浓郁之地。 寻常鬼怪,可能三四天才可凝结出一颗阴丹来。” 楚君点点头,灵力运作,手中阴丹的阴气被源源不断的抽离,不过几息的时间,阴丹便消失在楚君掌中。 还真有意思,楚君虎指揉捏,浓郁的阴气顺着经络汇入伥鬼空间,确实比自然修炼吸纳的阴气精纯多了。 “走吧,给我介绍一下这鬼市。” “是!鬼市是两个月之前由将军开办的,每个十五日举办一次,除去商贩,能进来的最低都是有修为在身的……” 楚君一路走着,一路打量着四周,街道两侧有着些许地摊,或多或少摆着些商品,要么渗出阴气,要么逸散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不是凡品。 交易方式多是以物易物,里面商贩不少都是妖兽,阴丹对于他们来说可没什么大用。 萝卜粗的人参,小脸盆大小的灵芝…… 都是些还没入品的灵药,只蕴含几分灵韵。 其余的还有些零散的矿石或者妖兽尸身。 若是以前,楚君还可能有些意动,但已经筑基的他对于这些东西已经不大看得上眼了。 “山君大人,外围都是些杂物,好东西还在里面呢。” “那走吧。” 晃了两眼,楚君觉得自己可能不大遇得上什么地摊捡宝的环节。 跟着马张向着深处走去,那是一方快要出了村落的广场,广场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几处地摊,其主人境界最低都是凝气中期,甚至楚君还看见了两位凝气圆满的,一只磨盘大小的蛤蟆妖,还有一个人,倒真是稀奇! 白君和金木也在,看见楚君的一瞬也是凑了上来。 “怎么,发现什么好东西没?” “没有,尽是些灵药矿石,连那些个弟子的身家都比不上。” 两兽郁闷摇头,想来也是,就这种集会对于这周边的妖、鬼或者散修来说,可能是个换取资源的好机会,但金木和白君都是已经半只脚跨入灵气圆满的妖兽。 当时楚君所杀的玄黄域弟子的大半身家都被两兽搜尸刮去,怎么还可能瞧得上这些东西。 楚君的目标也只有两处,先去那蛤蟆妖前看了看。 这蛤蟆妖满身拳头大小的疙瘩,里面存着半泡脓液晃荡,甚是恶心。 “不知这位大王想要买什么?” 蛤蟆妖缩着脑袋畏缩的问了句,他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性格,眼前这虎妖,看都看不透,但身后跟着的那两位可是实打实的半步圆满,自己可不愿招惹。 “这是什么?” 楚君指着蛤蟆妖身前的一个瓦罐问道,瓦罐盖的严严实实的,还用灵气封了一圈。 “这是我身上的脓液,剧毒无比,若是遇敌,可砸出瓦罐,到时候脓液漫天,即可争取时间逃跑。” “有这毒液,为何还要逃跑?” 金木有些不解,蛤蟆妖只是干笑两声不做回答,指向身旁的透明疙瘩膜转移话题。 “大王,这是我晋升圆满褪下的皮,入药炼器都是极好的材料,大王可要?买这一张皮,还可赠送脓液一罐。” 楚君摇摇头,径直离去,这毒液他看不上,而那皮嘛,自己既不会炼器也不会炼丹,要来何用,看起来还膈应虎。 蛤蟆妖也是不意外,这毒液还是受低境界妖兽喜欢,这类大妖看不上也正常,蹲在原地耐心等着下一位有缘妖的到来。 到了这黑袍人类的跟前。 黑袍人裹紧身上的黑袍,身上的气息很是阴冷,看来是个邪修。 不过但凡是个正常点的修士,也不会敢到鬼市上来了。 “符咒、法术、尸傀、灵石,不知这位妖王要买些什么?” 黑袍人的声音很是苍老,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本就如此。 “你这儿还有灵石?” 楚君有些惊讶,灵石这东西,连玄黄域弟子自己都不够用,所以那些围杀金木的弟子身上也没搜出几块来,不过灵石确实好用,即便是出门在外,也能有洞天福地般的修炼速度。 “本来没有的,但是妖王出现了,也就有了!” “什么意思?” “我有一桩大买卖,只是,嘿嘿,就看妖王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你这人类若是不直说,我立马撕了你!” 金木得了楚君君的眼神示意,两兽左右逼近,黑袍人神色一变,现在的妖怎么这么不讲武德了!这还是那鬼将的地盘呢! “咳咳,山君大人,这儿还是鬼市之中,影响不好。” 马张上前劝道,让黑袍人松了口气,看来这鬼将还是要脸面的。 “好,我与这人类相谈甚欢,想去外一叙可好?” “我自当亲自护送。” 马张一脸正气的表示道,带着四个鬼兵将人围住。 “道友,还请外一叙。” “我说便是,山君何必如此,两日之后,有甸国修士携带大批灵翡途径此处。” 第95章 灵翡,娶亲 “灵翡?” 黑袍邪修看了眼旁边的马张以及诸多鬼兵,不愿再言语。 马张见状也是带着鬼兵撤离楚君身旁有些距离。 “说吧,什么是灵翡?” “甸国北部的矿脉出土一批翡翠,其中不少都蕴含着精纯灵力,除去体型庞大,比之灵石可是丝毫不差。” “你怎么知道的?” “老朽我如何知道,妖王大人就莫要在意了,之前碍于实力不够只能看着,若是妖王出手,自然是敢的了,我占三成,妖王大人自取七成。” “好啊!” 黑袍人桀桀桀的笑着,楚君也是笑着。 双方做了个短暂约定,后日依旧是这里见面,到时候由老道带路,一同劫下那批灵翡。 “大王,真的要给他三成?” 三成的让利让金木很是心疼,当初他受着伤都坚持摸尸,也不过摸出几块而已。 白君也是赞同的点头,灵石这种好东西,那人类就该直接全部献上!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三成! “给啊,当然要给。” 楚君嘴角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君明白了,三成是给人的,可不是,嘿嘿…… 回了府邸,府邸之中已经彻底的忙碌起来,鬼仆来回穿梭,鬼兵在府邸外巡视,巨大的香炉上树干粗细的大香焚烧,那些鬼仆可能一辈子都没这两天呼吸得多。 这焚香所产生的香气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是米其林五星餐厅的食物对于乞丐来讲一样。 处处张灯结彩,整个府邸都沉浸在鬼将军娶亲的喜悦之中。 鬼将军也是忙的找不着北,虽说做了鬼,但是那军师还是要求他守好人的礼节,这是军师最后的倔强了。 次日,这鬼将军府上大摆宴席,楚君修炼醒来,那临时开辟出来的空地场中已经摆上了好些宴席,鬼与鬼一桌,妖与妖一桌。 可比那鬼市还要热闹,妖兽桌上不是拷的整头的猪、鹿,就是大块大块的骨头肉乱炖一锅,旁边自有鬼仆伺候着分肉。 鬼桌上的饭菜可就丰富许多,各类食材被厨子们玩出了花。 这些弱小的鬼怪虽然不能直接吃,但可以吸食其味,这味道香的好些个鬼怪都是流着不存在的哈喇子。 楚君被马张请着去了后院,这是专门给境界高的妖鬼准备的。 白面书生正揽着一只凝气后期的妖向着后院走着,见到楚君立马和旁边的鬼仆吩咐一声,亲自领着楚君。 “招待不周,还望山君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不知道渊将军去的是?” “是附近的一名人类女子,山君大人大可放心,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 白面书生笑着将楚君送到,给楚君介绍起来里面的妖鬼来。 “这位是毒水地的蛤蟆大王。” 正是楚君昨日见到的那只蛤蟆妖,见到楚君,也是问着好。 “这位是远道而来的独角鬼王。” 那额头上果然有一只狰狞的大角,獠牙向上外翻,长着四只粗大手臂,也很是魁梧却只有凝气后期。 “这便是大哥说的山君大人,独角见过山君大人!” 独角鬼王露出讨好的笑,自己连鬼将军都比不过,要认对方做大哥,遇见这比鬼将军还强的大人物不得赶紧卖个好! 寒暄两句,金木白君相继到来,索性这后院足够大,否则连给渊将军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不一会儿,鬼将军穿着一身新郎官的红袍出现从前院而来,祝贺道喜之声不绝于耳,他也是拱着手连连道谢。 那独角鬼王听得这动静,急忙窜出一套极为丝滑的滑跪,跪倒在鬼将军面前,当着众多的小喽啰说了起来。 “恭贺大哥娶亲,俺没什么送的,便给大哥磕三个头!” 说话,咚咚咚在地上磕了起来。 如此强大的鬼物跪在地上给鬼将军磕头,那众多小鬼简直惊掉了下巴,那惊讶的目光,让好面子的鬼将军很是舒爽。 “贤弟何必如此!你我是结义兄弟,快快请起。” 鬼将军将独角鬼搀扶起,一同进入后院。 吃席随礼,楚君还是懂的,否则自己坐小孩子那桌去。 将一瓶从玄黄域弟子身上搜刮来的丹药做了礼,蛤蟆妖更是干脆,将装满自己毒液的瓦罐当作随礼,这瓦罐好像换了个新的。 看着那瘪下去的脓包,楚君大概明白了什么。 鬼兵舞剑演阵,刮起森森阴风,目含煞气,看得独角鬼直流口水,楚君也是颇为欣赏。 “山君大人觉得这鬼兵如何?” “自然是不错的。” 旁人来说可能有些装逼,但是楚君这般说来,倒是让在座妖鬼觉得没啥毛病,甚至让鬼兵觉得是殊荣。 “哈哈,马张那十来位鬼兵便赠于山君大人了!” 鬼将军喝下一口野果酒,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其他的他拿出来肯定被看不上,但马张那十来位鬼兵可是自己训练出来的精锐,哪怕实力不行,但壮大声势也是极好的! “如此,那便多谢了!” 楚君咧嘴一笑,伥鬼空间又不是只能有伥鬼! 鬼将军正说着话,白面书生忽地闯了进来,面色阴沉,将鬼将军拉到一旁。 彭的一声,鬼将军将手中瓷杯捏的粉碎,黑脸气得都扭曲了。 “好胆!居然敢劫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当真猖狂!来人,取我刀来!” “诸位稍等,我去教训两个蟊贼!” “竟有人敢劫我嫂子,大哥,我与你一同去!” “好!” “渊将军且慢,多有叨扰,我也尽份力。” “多谢山君大人了!” 全场目光注视着蛤蟆妖,蛤蟆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就是个来吃席的啊! “蛤蟆我也出份力。” 一行妖鬼气冲冲的出了府邸,鬼将军和独角鬼还有白面书生架起阴风,楚君运转起挟风术带着金木白君跟上,筑基期的他带上金木白君还是轻轻松松的。 蛤蟆妖也是趴在地上后腿猛蹬,倒也是跟上了。 …… 一大红花轿侧翻在地,几名鬼仆倒在轿前。 一把桃木剑刺穿鬼仆胸膛,鬼仆魂体瞬间消散成阴气消散天地。 旁边一男一女正腻歪着,旁边站着个穿着时尚的和尚拿着金钵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不是念的往生经。 “少爷,宁小姐,已经处理好了,那新娘如何处理?” 一穿着道袍,脸上留着长长的山羊胡,架着一小黑圆墨镜,收好桃木剑,不像是个道士,倒像个算命先生。 “新娘,可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 “正是,那便一同带回去吧,交接人死了,父亲近日火气正大呢。” 第96章 邪修 那少爷和旁边的女子亲亲我我,那和尚也只当看不见,双目紧闭念着佛号。 拉出那女子,眼见少爷瞧了过来,那算命的连忙掀开盖头,露出女子的脸庞来。 模样精致,面如冰霜,像是块冰一样杵在那里,胸口却是不断起伏着喘着气,脸上露出一抹悲哀,但也算是个美人了。 也不知道这鬼将军是哪里找来的活人。 见那少爷盯得入迷,旁边的女子有些吃味,“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自然是你好看了,我的宝贝,她和你能比吗?!” “少爷,还是赶快走吧,这是那鬼王的地盘,还是小心为上。” “田大师,你说呢?” “阿弥陀佛。” 那和尚念了声佛号,“但凭冉少爷宁小姐做主,老衲自当保驾护航,不过此行拯救一女子性命,老衲希望快些在佛祖面前为两位祈福。” “大师说的在理,那我们快些回去吧,不可在佛祖面前失了礼数。” 那少爷也是对着旁边的女子温声细语道。 算命先生总算是明白自己为啥只能当个家仆,而这和尚能进镇抚司的原因了! 那害怕得逃跑和不可怠慢佛祖而早些离去能一样嘛! 少爷的未婚妻还在这里呢!怎么能展示出胆小呢!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去之时,阴风吹来,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劫我的人!纳命来!” “小小鬼物,休得猖狂!” 算命先生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拦在年轻男女之前。 鬼将军带着白面书生和独角鬼现形,将四人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人,敢劫你鬼爷爷的新娘!” “老江,交给你了。” “是,少爷。” 算命先生点点头,虽然只是凝气后期,但是自己这桃木剑乃是雷击木所造,至阳至刚,对上这鬼将倒也有几分自信。 舞了个剑花,手中的桃木剑像是长了眼的毒蛇向着鬼将军刺去。 鬼将军面露不屑,自己可是从无数场厮杀中活过来的,这老道的剑法在他眼中是处处破绽,手中大刀开合,不仅将刺向自己的桃木剑悉数挡下,甚至反斩一刀,将算命先生打得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大师不出手吗?” 和尚微微一笑,口诵佛号,“虽然宁道友处于劣势,但还不至于老衲出手,冉少爷宁小姐看好就是。” 两人也是点点头,他俩没什么天赋,家族砸了无数资源,也还只是凝气初期,若是没什么逆天改命的灵物,一辈子也就在凝气晃荡了。 两人在家族中不受重视,不然也不会听说有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两人族中不受重视,但其身份对于这些凝气后期的修士来说也依旧是高贵不可及,这世界,还是在那批人手中呢! 半晌老和尚都没动静,只是防着另外两只鬼,不禁让算命先生暗暗骂了起来。 这狗东西说得好听,不就是想危难之际再出手,捞得更多好处嘛! 不行,难不成真要用那一招? 算命的见着鬼将军的攻势越发凌厉,那鬼头刀几乎是擦着脖子过去的。 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让鬼将军连连后退,不愿沾染。 趁着这个空挡,算命的二指并拢在舌间一抹,将剑竖立,二指按上剑柄往上一擦,灵气涌入,鲜血浸没其中,剑身微微发亮,散发着一股灼热之感。 算命的确实虚弱很多。 “鬼物看剑!” 鬼将军却是跳开来,不再打斗。 “鬼物可是怕了?” 算命的笑了起来,这下自己回去可是有赏了! “傻逼!” 鬼将军只是骂了句,狂风卷着沙石让几人本能的闭上眼。 不好!好重的妖气! 和尚暗叫不妙,睁开眼,身旁的新娘子早已没了踪影。 风沙止住,楚君现身,威武的猛虎散发着凶煞之气吓得和尚当即拔腿就跑,却被金木一巴掌拍了回来。 鬼将军搂着新娘子左看右看,没什么损伤方才放下心来。 新娘子经历这么多事情脸上也没什么惊恐之色,楚君定眼仔细瞧去,赫然发现那瞳孔居然是惨白一片,居然是个瞎的,甚至按照这架势来看,甚至可能是又聋又瞎。 “多谢山君大人了。” “何必客气,渊将军打算如何?” “自然是全杀了。” 鬼将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楚君倒是懒得出手了,这次是蛤蟆妖、独角鬼、白衣书生和渊将军一同杀去,那算命的和和尚既要应对招招杀机,又要防着楚君金木等的偷袭。 不过是困兽犹斗,那算命的倒是拼命突围,想要带着少爷小姐冲出去,于是成了死得最早最惨烈的,蛤蟆脓液射出,像是浓硫酸一般将其腐蚀得不成人样。 算命的一死,和尚也没了厮杀的欲望,立刻跪下乞降,大声嚷嚷着,“我是庆城镇抚部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剩下两人有样学样,然后被渊将军操刀砍下头颅。 那和尚是个凝气后期接近圆满,是个有资本的,你两个凝气初期也配投降?! “镇抚部的?” “对对对,虎爷我一看您就是个心善的,回去之后定然日日为您祈福。” 和尚脸上谄媚的笑着。 “王阳虚的人?” 和尚一愣,对方怎么知道王阳虚这个人的?不过连连否认,现在还敢和王阳虚沾边的纯纯脑子有屎。 “不是不是,我是林成大人的人,林成大人可是新任部长,我们可是有意与妖族修好。” “与妖修好?” “是极是极!” 和尚连连点头,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是机关枪一般说了起来。 “部长大人希望人妖和谐共处,还准备修建一座城池,供人妖杂居,若是虎爷放过我,我必然……” 听着和尚的话语,楚君古怪的笑了起来,随即面色一冷。 “金木,拧掉他的头。” 没等和尚说完,金木狞笑着运足力气一拧,和尚的头被直接拧下扔开。 林成?真不知道是个傻子还是装傻? 人妖杂居,哪个妖敢这么傻把自己卖了? 将人杀了,楚君若是愿意,可将所杀之人魂魄摄出化为伥鬼,哪怕是对方的神魂孱弱无比。 但就这几位的智商,还是算了,伥鬼空间可也是有限的。 鬼将军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婚宴,楚君第二日便带着十二鬼兵离去,是时候去和那邪修会合了,希望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 第97章 伥鬼 告别鬼将军,楚君将十二鬼兵收入伥鬼空间赶着去和那邪修会合。 临别之时,楚君能感觉到鬼将军是别有所求的,却只说着日后多来往的话,还问清了楚君的西山所在之地,说着日后必定登门拜访的话。 荒山空地,满地都是枯黄的干草,意境甚是凄凉。 楚君的脚掌踏下,干草碎裂,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出来吧!” 楚君大喊一声。 “山君大人果然守时。” 那邪修从树后现身,却是没再披这个斗篷,穿着藏青色的土布衣服。 枯老得像是鹰爪一般的手中捻着一串念珠,各个都是骷髅头的模样,被攥在他手中。 看不出具体的年岁,面相上像是个三十多岁,但发根都是枯白的,脸上的皱纹和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农差不多了,微微笑着,那皱纹也将整个眼睛遮住。 看着似笑非笑的几兽,邪修总觉得心悸难安。 修行之人对于这种心血来潮很是重视,就像是能提前预知灾祸来临的动物一般,这也是一种本能,但过去的人类进化之时身体变得孱弱,这种本能被逐渐抛弃。 修行亦修身,却将这本能重新捡了起来。 邪修谨慎的望着三兽,果然这妖兽就没憋什么好心,若不是自己实力不济,又被镇抚部通缉着,何至于找来这妖兽充当帮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是这一单干成功,自己也暂时可以缓口气,贿赂一下那贪财狗暂时栖身东南,再买些童子继续自己的血炼大计。 不过与虎谋皮,确实需要小心一些。 “甸国人经过的地方就是这里?” “呵呵,自然不是。” 邪修干笑两声缓解紧张的气氛。 “山君大人还请签了这份血契,我才敢放心带着您去不是?” 邪修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楚君看不懂符号,血淋淋的。 “老东西,你想死吗!” 金木握拳捶打下,拳风刮得邪修的衣物猎猎作响。 “停下。” 楚军只是撇了眼邪修,邪修闭上双眼静静的等着金木的巨拳落下,似是胸有成竹,丝毫不见慌乱,金木的巨拳停在邪修面门前仅仅几厘米,无可奈何的愤愤甩开。 “这就是你的凭仗?” 邪修睁开眼,挂着谄媚的笑。 “山君大人占据七层,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何必再打我那可怜三成的主意。” “你觉得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就能拦得住我?” 楚君将血契夹在指尖,语气平淡,却让邪修有些不安,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山君,血契立誓,到时候老夫全身精血顺着血契反噬,虽不至死,但也够您喝一壶了!若是不签契,老夫死也不会带您前往的,你是个聪明的,自然该权衡利弊。” “哈哈哈……” 楚君三兽都笑了起来,颇有几分嘲弄。 邪修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难不成这虎妖是个莽夫?但谁能拒绝灵翡的诱惑转而诛杀一位穷困潦倒的邪修?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不喜欢将好东西分享给废物!” 楚君露出狰狞的獠牙,一掌斜拍而下,猛烈的掌风像是钢刀一般剐在邪修的脸上。 邪修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这虎妖是个疯子!宁愿杀了他也不愿与他共享灵翡! “那便与山君斗上一斗!” 邪修咬紧牙关,“僵身!” 只见邪修气血逆涌,惨白的脸色更甚,浑身青黑,身材更加枯瘦,原本合身的布衣脱落,全身的血肉都萎缩得像是一层风干的人皮披在身上,肋骨根根凸出。 两只手上长出血黑色的锐长指甲,眼窝深陷,眼珠布满血丝,就像是一只僵尸一般。 这变化只在一瞬,邪修被楚君一掌拍中,横飞出去。 金木白君立刻奔袭而上,以防这邪修逃跑。 轰……刺啦…… 邪修在干草地中犁出一道沟,碎草漫天飞舞。 再次起身,一只手臂已经扭得和麻花差不多了,不过能接楚君一掌,还是修炼过镇龙博天诀的楚君一掌,这邪修也足以自傲了。 好些个不修肉身的玄黄域弟子都是直接被楚军一掌拍死,连尸身都凑不完整。 以血化僵,倒真是好手段,其中灵力只是个引子,如此这般,即便是凝气境界也能勉强运用。 不得不说,虽说玄黄域的法术威力更大,但是华国道统留下的法术更加精妙。 玄黄域是灵气充沛,自然也只追求威力,最好是一击便能轰死敌手。 而华国不同,经历过灵气枯竭的时期,法术精妙绝伦,力求以最小的灵力消耗成功运转法术。 自然选择,不外如是。 邪修爬起,从绑腿的环上抽出一根青铜刺。 上面锈迹斑斑,伸出无数小刺来。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位千年之前含恨含冤而死的官员那蕴含阴气坟茔墓地中盗出来的。 这青铜刺日日夜夜受到阴气滋养,又被那大人物的煞气怨恨所染,灵气复苏以来又是日夜以血祭秘法伺候着,比那鬼将军杀人盈野的鬼头刀也是丝毫不差!凡常人只要擦着一点也会阴煞入体而亡! 肉身僵化强横无比,再加上阴毒莫测的兵器,也难怪镇抚部的擒不住他了。 若是遇见两位凝气的后期的修士,还真能让他跑了。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金木和白君。 两兽都是一身气血如熔炉,那青铜刺被完全压制住了,完全没有往日的威风。 不过一时三刻,邪修就已经处处伤痕,骨头茬子都戳出皮肉来。 最后一击,金木重锤猛击,空气传来沉闷的爆鸣之声,将邪修的脑袋都锤进了胸膛,双足崩的一声直接炸开,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将其半掩,彻底没了生息。 在华国逃窜数月,甚至反杀不少镇抚部成员,令人谈之色变的血僵老人就这么死在了一片连楚军都叫不上名字的荒郊野外。 楚君可不会感叹这些。 走近邪修,调动伥鬼空间,口鼻吐出一口浓郁阴气。 阴气裹着邪修的尸身,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浮现,脸色茫然望向四周。 看见楚君的那一刹那,立刻低头跪下,“主人。” 声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冷冰冰的机械。 第98章 甸国灵翡 这就是伥鬼。 有着前身的记忆,却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机械般的的效忠。 但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伥鬼也会重新孕育出情感,但伥鬼空间的阴气早就为他打上烙印,根本不可能摆脱,多么完美的机制。 生前为敌,死后效力!直到彻底的魂飞魄散。 甚至高傲的虎族只会将自己认可的敌手化为伥鬼,在它们眼中,想来这是一种赏赐吧。 说会伥鬼,楚君直接开口问道。 “灵翡的事情可为真?” “是真的,甸国的矿脉中挖出了灵翡。原本这一消息是被彻底封锁了,但是甸国内部势力为了争抢灵翡展开的混战将消息暴露了出去。” 伥鬼木偶式的回答着。 “和这次有什么关系?” “甸国灵翡矿的占有势力自知守不住灵翡矿,便想用灵翡换取西南宁家的庇护,甚至出手扫平其余出手争抢的势力,但这件事情必须秘密进行,于是由其族老带着大批高手护送灵翡前来。” “你是如何得知的?” “血祭青铜刺之时抓来的接头人口中得知。” 楚君问出不少消息,也清楚了灵翡的数量,按照伥鬼的估计,那批护送前来的灵翡至少相当于玄黄域数百下品灵石。 还从伥鬼那里得知,不只是甸国,华国内部也是发现了不少的蕴含灵气的矿脉,甚至是一条小型灵脉,以后便不用再依靠各类资源换取玄黄域的灵石来修炼了。 没兴趣听这些,楚君更想把握当前的这些灵翡,华国灵气复苏,孕育出这些灵矿也是正常,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占据一条灵矿供自己修炼。 “去哪里可以劫杀那批灵翡?” “此地往东八十里,由于是私下求助,那族老不敢张扬,只能穿行在城市边缘地界,明夜他们会在那停留,等着宁家的人前去接应。” 将伥鬼一口吸入伥鬼空间之中。 “大王,不问下队伍的实力吗?” “老金怕什么,大王筑基,你我都是马上进入圆满,还有一队鬼兵,来多少人都能吃下!” 白君哈哈一笑,金木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那人类的热武器?” 此言一出白君也沉默了,确实,这倒是个问题,刚才自己只顾着思考本身的实力了。 “金木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华国会允许热武器入境吗?。” 楚君哈哈一笑,打消了金木的顾虑。 没人比他更了解华国了,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将武器握在自己手中。 就算那甸国人能带上些热武器,最多不过是几把小手枪,能干什么? 给自己挠痒痒吗? 当然,话虽如此,楚君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十二鬼兵结阵可也是一大助力,就算那甸国族老带了什么热武器来,难不成还能伤到鬼物不成? 若真是如此,华国的鬼祸早就被荡平了。 向着东边前进,让伥鬼时时修正方向,八十里,不过四十千米,即使只是慢走,也只花了楚君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便到了。 此地已经颇为接近人类的城市了,远远望去,能看见那钢筋水泥铸造而成的城墙矗立天边。 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华国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铸造着一圈圈钢铁城墙将城围住,以免受到妖兽侵扰。 最古老、最原始的防御工事被再度铸造,人类循着自己祖辈的足迹再度筑起了城墙,只是抵御的对象,成了妖兽。 但根据伥鬼所言,妖兽造成的伤亡,可远远少于鬼物,毕竟,诡物诞生的条件很艰难,却也很容易。 …… 耐着性子守了一天整天,楚君没有怀疑伥鬼所言的真实性,伥鬼,不会欺骗自己的主人。 若是没守到甸国的队伍,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由于接头人被杀,他们改变了线路。 白君金木也没有丝毫不耐,就算蹲守失败,也只是浪费一天赶路的时间,若是成功,数百下品灵石的收益足够让他们的修炼速度快上一大截。 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夜幕初笼,周围的光线暗淡下去。 一阵叽里呱啦的怪叫响起,楚君眺望向前方,一束强烈的光冲破天空。 人,来了! 楚君使了个眼色,白君金木点点头,向后撤去,然后在视线不可见之处向着人群合围,这次劫杀,最好不要走漏风声。 “族老,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让他们歇息一下,向外警戒百米。” 一中年人居中发号施令,几匹马拉着板车,车上用一块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马不安的踏着蹄子,打着响鼻喷出浓白的气流,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空气中,有让他们害怕的气味。 “族老,马匹又在躁动了,我去安抚一下。” “去吧去吧。” 族老挥挥手,看向躁动的马匹,皱眉抿嘴。 这一路上这些马匹是最容易出事的,稍微闻到些强大点的妖兽就会受惊。 但没办法,马匹是被驯服最久的载具,也是最实用的载具。 他们这次是秘密前来的,若是动用汽车什么的,太容易暴露了。 他们不希望华国的镇抚部盯上灵翡,宁家也是。 不过他也知道,哥哥这样引宁家入局,无非是驱虎吞狼之计,但,老虎怎么可能喂得饱啊! 一束强光打断了他的思路。 “混蛋,关上强光!你们是想让城市里面的人注意到我们吗?!” 楚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方停驻的人关掉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燃起了火把。 这样也好,方便自己靠的近些。 “马张。” 十二鬼兵被吐出,供卫楚君身前。 “大王,有何事吩咐?” “派几个鬼兵沿着左右遮蔽给金木白君传递消息,让他们靠近人类驻地等我信号。 准备狩猎了,多的鬼兵同步推进形成包围圈,不要放跑一人。 派一个鬼兵去人类城池那边警戒,有人靠近立刻汇报。” “是!” 马张领了楚君的命令,将鬼兵散开。 “大王,已经安排好了。” 听着手下鬼兵的汇报,楚君不再趴于枯草,迎风起身。 夜色降临,猎杀,也开始了…… 第99章 杀戮进行时 经过一阵忙活,简易的营地被搭建起来。 马儿被绑在一旁的树桩上,板车被堆在营地的最中央,虽然被屏蔽盖住了气息,但总有些鼻子灵敏的小偷会摸到营地中来。 这次行动基本是族中之人,进入华国,不需要有什么实力,只要不蠢就行。 族中也抽调不出太多的高手护送这一批灵翡,他们得留人应付那群可耻的豺狼。 青年小伙子戒备在外,他们神色轻松,营地周围都撒了妖兽的粪便,还有毒虫的毒粉,不会有什么妖兽靠近的。 他们已经平稳的度过数个这样的夜晚了,今晚,也不例外。 这一次的任务报酬很是丰厚,他们已经想着这笔钱该如何花销了。 “族老?” “再将警戒范围扩大些,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族老不用担心,我们这一路并没有什么暴露行踪的地方,阿古说不定现在就在躺在哪个姑娘的怀里快活呢!” “不管如何,将警戒圈扩大些没坏处的,若是阿古或者宁家来人,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族老。” 青年人退下,族老看着模糊的黑夜怔怔入神,好黑的夜,像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们吃下…… “阿猫,怎么了?” “远哲哥,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看花眼了,这么会有东西吗?” 男子大大咧咧的说着,眼睛向着另一男子手指的方向虚眼望去。 心中顿时一惊! 真有东西在动! 某种猛兽身躯如山峦起伏,迈步而来! “有东西来了!戒备!戒备!” 他大声呼喊起来。 整个临时营地都苏醒躁动起来。 暴露了吗? 算了,已经够了。 一只猛虎从夜色中冲出,十一米长的身躯带起猎猎风声让他如一辆失控的小型货车撞向营地。 自从进入筑基以来,许久未见动静的体型再度开始狂飙,已经成为一尊十米又余,四米高的史前巨兽。 人类的身体在他面前就如蝼蚁。 鲜血伴随着破布般的尸身抛洒。 “吼!” 一声虎啸,将周围人吓得几乎呆愣在原地等着鬼兵的收割,那源自生物体对于更高生命层次生物的畏惧,不经训练,根本无法克服。 大王的信号! 金木白君听着虎啸几乎同时冲出,鬼兵手持长枪冲杀向营地。 营地立刻陷入一片混乱,纵然有几位敢于厮杀的也很快被金木、白君注意到,随后扑杀,营地中的人四处逃散着,倒是为绞杀制造了些麻烦。 楚君找寻着实力最强大的那位族老。 他喜欢杀戮,但仅限于强者,对于弱者,他提不起什么兴趣。 只有怯懦的人才会抽刀向更弱者。 “怎么回事!” “族老,是妖兽!很强大妖兽!” 进来的年轻人神色慌张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低境界时,一寸长,一寸强。 “去守好那些灵翡!” “是!” 族老走出帐篷,入目一片兵荒马乱,鬼、妖肆意绞杀着他带出来的族中弟子。 楚君也注意到那走出的族老了,族老也是,这么一只猛虎,除非瞎了,否则没人会注意不到。 “畜生安敢!” 那族老捏了个手诀,一只巨大的黑红蜈蚣破土而出,三米长的身躯泛着红黑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口器张开,向着楚君喷出紫色毒液。 蛊虫? 楚君闪过一丝疑问,这蜈蚣没有丝毫灵智可言,刚才的局势都不出来,非得让这人召唤才肯出来。 之前前便就听说东南小国尽是歪门邪道,不是养鬼便是饲蛊。 只是,太弱了! 楚君有些失望,这蜈蚣只有凝气后期的修为,连白君金木都比不上。 狂风! 灵力鼓动,一股狂风逆着毒液刮起,将毒液如数奉还,那族老闪过一丝错愕惊惧,这是什么境界的妖兽? 居然能够御使狂风?! 族老身形灵巧,但那蜈蚣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紫色毒液洒在他的甲壳上,瞬间腐蚀而下,发出滋滋的响声,疼的蜈蚣满地打滚扑腾,发出嘶嘶地鸣叫,浓郁的腥臭味沿着余风扩散。 “毒血蚊!” 族老并不死心,再度掐出手诀,如密云般的蚊虫从帐篷中冲出,每一只都有蚊子般大小,黑白斑纹,嗡嗡的振翅声像是马达发动。 族老神色凝重的看着如云般的血毒蚊,这是他的本名蛊虫,若是连血毒蚊都拿这妖兽没办法,那他也只有一死了之了。 养蛊者自身往往没有什么战斗力,全靠蛊虫战斗,本命蛊便是其压箱底的本领。 没意思,楚君没了兴致,本以为蛊虫能有什么特俗的,结果也就这样。 这些毒蚊看着不凡,若是被克制的凝气圆满在此,比如只修肉身的修士,说不准都得饮恨于此。 可惜,自己是有神通的啊!最不怕就是这种蚁多咬死象的东西! 万千风刃! 心念一动。 风起,其中蕴含着无数锋锐,宛如万千金针藏匿其中! 在蚊群接触风的一瞬间,便有大半被射杀落下,像是一片乌云降下了雨。 族老的神色极其难堪,瘫跪在地上,环视四周,鬼兵妖兽已经将自己带出来人杀戮殆尽。 哪怕是几十号猪都不会这么快被绞杀殆尽。 可惜,他们是人,猪会狂奔逃跑,而人只会跪地乞降。 “你是哪里来的妖兽?宁家不会放过你的!” 族老抬头望向眼前的猛虎,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回答。 楚君听不懂甸国语言,只是用风摘下了对方的头颅。 白君金木还有鬼兵靠拢。 “大王,已经全部绞杀完了。” “大王,找到那批灵翡了。” 楚君跟着金木的脚步,掀开了板车上包裹严实的布,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的翡翠原石堆积在一起,和平常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皮薄的泛着翠绿的光。 翡翠在楚君的眼中不值一提,反而是其中蕴含的浓郁灵气让他开怀的笑了起来。 “那些马呢?” 金木摇摇头,估计是跑了,也是,这样的战斗,是个生物都要死命的跑。 一共三辆马车,楚君让金木用布裹上提走一车,另外两车同样用布裹上,交给了鬼兵抬着,反正是夜晚,月华又不会伤着他们,只是到了白日就不能让他们抬了。 临行之时,鬼兵打扫好战成,也就是摸了些战利品,将火把扔在临时营地易燃之处,楚君刮起了大风。 风助火势,火光冲天燃烧在这冬季的漫漫黑夜,照亮了楚君去的路。 …… 城墙之上。 “那边,是不是燃起来了?” “管那么多干嘛?现在又不在乎山火了,来,喝!” “也是哈,喝!” “欸?那不是宁队长他们?他们火急火燎出城干嘛?” “与我们有关,收好城就行了,别多问!” “对对对,来,再喝。” 第100章 月华与傀儡 月色朦胧,柔和的月光洒在山林之中,楚君找了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灵翡到手,自然是要实验一番。 顺手刨过来一块坑坑洼洼的灵翡,一掌拍下,灵翡原石在楚君手中和西瓜没什么分别,只是一掌便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翠绿的翡翠来。 四分五裂的翡翠中确实蕴含着不少灵气,功法运转,楚君的掌上爆发出强劲的吸力牵引着灵翡中的灵气进入身躯。 只是片刻,一整块灵翡原石便在楚君手中化为废石,翠绿的翡翠变成如玻璃般的透明材质,夹杂着不少杂质。 轻轻一捻,便化为齑粉铺在地上。 楚君睁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比不上灵石中的灵气精纯,但也比吸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效率高,不枉自己浪费一天的时间蹲守。 好圆的月亮! 楚君看着天边如磨盘大小的月亮感叹一声。 金木正枕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蜷缩的睡着,白君神采奕奕的四处巡视着,楚君今夜停下来可不只有实验灵翡这一个目的。 筑基境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引动月华之力了。 今夜又是一个十五日子,正是月华之力最浓郁温和的时候。 运转起功法,楚君望向空中的那轮圆月,无形的月华之力化为丝丝缕缕的蒙蒙细雨向着楚君汇聚而去。 月华透过楚君的表皮进入经脉之中,有些湿冷,像是在冬天咽了几块冰吞下肚。 不过几息的时间,那种湿冷就转变为了寒彻入骨之感,仿佛连神魂都给冻结了,思维都迟缓起来。 知晓过犹不及的楚君立刻停下对月华之力的牵引,周围的月华之力将他裹着,为他蒙上一层白霜。 取出珍藏许久的残破傀儡,自己已经能够牵引月华之力,是时候实验一下这关于这傀儡的猜想了! 一丝丝的月华之力在楚君小心翼翼的牵引下以楚君的身体为传输媒介灌输入残破傀儡中。 傀儡浑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 有效! 楚君暗道有戏,依旧缓慢的灌输入月华之力。 但,太慢了! 楚君目前的境界对于月华之力根本不敢吸纳太多在身体中,而且每一夜只有夜中时分会出现月华之力,这导致楚君灌输傀儡的进展也很缓慢。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奏效就行。 白日赶路,夜晚为傀儡灌输月华之力,往复循环几日,白君和金木的临门一脚踹出,双双踏入凝气圆满之境,倒是为对付湖边的东西多了两分把握。 楚君已然到了大巴山的地界,虽然变化很大,但楚君还是认出来了。 那一座被巨猿拔高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雪白。 “吼!!!” 白君吸足气猛地吼出,飞鸟惊掠,山林震荡。 他用自己的吼叫声宣布着王者的归来。 白君望向身旁的楚君,楚君点点头,白君立刻窜出向着狭义大巴山狂奔而去,他要去看看那黄山松如何了。 楚君和金木悠哉悠哉的在后面漫步走着,先入巨峰,再去湖泊。 这是楚君的计划,没什么特殊考量,只是觉得应当如此。 “金木,怎么了?” 白君看着身旁望着巨峰愣愣发神的金木不禁问道。 “大王,总觉得还是那山似乎在呼唤……” 金木紧锁眉头解释起来,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呼唤的感觉,只觉得很是奇妙。 楚君倒是不意外,他也曾有这种大山呼唤他的感觉,反倒是再度归来,这种感觉却忽地消失了。 “走吧,会知道的。” 楚君率先走在前面,金木跟上,也是抛下了脑中那奇怪的想法。 回了之前居住的灵眼山中,白君早已到了,趴在树上等着他们。 “大王,这黄山松还活着!” 楚君失声哑笑,这黄山松自然还活着,只是没了灵眼,又不是彻底没了灵气。 何况就算没了灵气,这黄山松也比他们能活的久得多。 黄山松轻轻摇摆着自己的松针,似乎在欢迎楚君的归来。 树的体型没什么变化,但白君可比之前庞大得多,以至于白君趴着的时候树枝都被压塌下去。 “休息一会儿,我们要进那山了。” “这么快吗?” 白君微微错愕,是不是安排得太紧凑了? 不过也没质疑楚君的决定,而是闭目养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金木也是闭眼盘坐在一旁,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越是靠近,那种呼唤声越是强烈,心中有些躁动,很难静下心来。 万幸,这种折磨猴的时间过得很快。 “走吧,该去那座大山了……” 金木白君静默点头,三兽向着巨峰前进。 大巴山的灵气比不上神农架的。 这是楚君在行进过程的感受,越是靠近那巨峰,越是给他一种压抑之感,但压抑下又藏着些许渴望,很是奇怪。 如果说神农架的群山像是一位母亲欢迎着所有的生灵靠近。 那么眼前大巴山这巨峰就像是一位父亲,只是伫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巍峨挺拔不敢侵犯的威严。 巨峰跟脚就在眼前,那种压抑之感越发强烈,巨峰入目,尽是裸岩。 黄色的土壤星星点点的散落在石缝之中。 贫瘠、荒凉…… 这是他给人的唯一感觉,甚至连灵气都很是稀薄,很难想象,这样一尊在天地巨变后拔高的山峰居然是会是这种状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楚君,有把握揭穿其中的猫腻。 “走吧,该进去了。” 踏上这荒凉贫瘠土地,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灵气稀薄得楚君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是大巴山脉中。 放眼四望,无一颗高大树木,只有那荒凉隔壁上特有的灌木。 向上攀爬而去,地势逐渐变得陡峭,最小的角度都是五十来度,褐色的大块大块的裸岩向外凸出,为楚君提供承力点。 每一步,都会刮落不少碎石向下翻飞滚落。 “大王,我们还要爬多久?” 向上望去,山峰已经高不可及。 “很久!” 楚君回了一句,便专心致志的向上跃动。 金木停下动作,虚着眼望着遥不可及的山巅戳破了天空,露出了被藏起来的白日。 第101章 征服 白君和金木的速度放缓下来,健硕的身躯冒出晶莹的汗滴啪嗒落在岩石上,在这巨峰之中,似乎更容易疲乏。 楚君也注意到了,在视线的尽头是已然模糊的地面,这距离不足以让他也如此疲乏才是。 这山,果然有古怪! 汗水如暴雨般落下淌成小河,模糊了楚君的视线。 但没有一兽放弃,因为他们已经处于半山腰了。 “老金!山洞!” 金木和白君相互搀扶着向上攀着,白君尖叫起来,金木向着白君所指的方向看去。 哪里来的什么山洞? 那里也只是一块裸岩罢了! “哪里来的山洞?” 白君有些疑惑,“不是在那儿吗?” 白君向着身侧挪去,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老白!” 金木焦急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声音只是回荡在山间。 “金木,怎么了?” “大王,白君,白君说身侧有个山洞,然后便不见了!” 楚君立刻几个小跳跃下,“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楚君疑惑的看着裸岩,双爪在上留下沟槽。 这就是普通的岩石,白君居然不见了?! “文字,出来解释一下!” 【古老道统传承,成则升华己身,败则身死道消】 文字浮现,解释了眼前的情况。 “继续向上攀登,到了极限,便可进入山洞。” 楚君扔下一句,继续向上攀登,他相信白君能成功,也只能相信白君能成功。 造化还是劫难,就看白君自己了。 金木颇为忧心的看了一眼岩石,却也无可奈何,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诫着他,别走回头路。 金木的汗滴流下,成了一条明显的水痕,肌肉痉挛跳动着,手指不断颤抖,他也到了极限了。 旁边似乎有个山洞,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山洞。 楚君回望,金木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了。 他也是快到极限了,浸湿的虎毛滴答滴答滴着汗水,遮挡了他的视线。 脚步虚浮,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了。 山洞就在旁边,只要走进去便可以解脱。 无论里面是什么,总比现在这样子好的,对吧? 为什么这山还有这么高啊! 山巅似乎高的有些令人绝望,只是一眼便足以让人失去斗志。 很可以了,还要继续吗?这样就够了吧。 一个声音从心底冒出,似乎知晓楚君脑中所想,蛊惑着他停下。 怎么可能! 楚君立刻否定了那个声音。 高傲的虎怎么可能认输! 倔驴! 似乎有谁骂着什么,楚君抬起虎掌向上迈出,下一瞬,凌冽的风雪呼啸,浸湿的虎毛立刻凝结出冰霜。 四望而去,脚下白茫茫一片,无数低矮的山被云层按住了向上的势头,只有楚君立于山巅之上,将巨峰踩在脚下。 【你将难度加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难度,真搞不懂】 文字浮现,楚君却毫不在意,不狂一点,怎么对得起当初离去的自己! 迈步走入那深渊般的山洞,山洞深邃幽黑,楚君的眼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作用,就算是用上灵瞳也是如此。 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豁然开朗,苍茫青翠的群山一望无际,山中吼叫此起彼伏,莽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唳! 一声鹰啼,唤醒了愣神的楚君。 那是一只翼展近十米的青雕,青雕啼鸣,如铡刀般的双翼卷起无尽锋利冲入山林之中。 一只闷雷般的熊吼在山林炸响,苍木摇晃着倒下发出更大的响动。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 金木迷茫的看着自己双掌,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身躯。 起身,身旁的山岳与他齐平,溪流就像是一条束带,缓慢汇入远处的湖泊。 “大王!” “大王!” “大王你终于醒了!” 数十只两三米高的金毛猴子顺着围在金木身旁抹着眼泪,看见金木起身,立刻转为雀跃,庆贺着大王的苏醒。 看着跟前蹦跶的小猴子们,金木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阵亲切,只是记忆一片空白,让他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顺从的点着头,由着小猴子们带着他离开湖泊。 向着群山深处迈步而去。 …… 白君早一步进入山洞,现在的他已经搞清楚了状况。 荒凉的隔壁之中,一座巨大的茅屋抗击着昏黄了天日的风暴。 白君被按倒在另一只巨虎的羽翼之下。 巨虎头生狰狞的双角,额头上有一撮向后飞扬的血红短毛一直向后延伸到尾,虎爪也呈现血红之色。 背后生着一双巨大的羽翼,丰满的羽毛末梢香火一样张扬的红,将白君死死按倒在黄沙之中。 “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死敌!” “你要如何!” 白君愤怒的质问着。 自己刚刚从黄沙地窟中爬出,就被这巨虎掳掠到了茅草屋内死死按住,那蝎子最美味的地方自己都还没吃到呢! 不过白君也能感受到眼前这巨虎对自己并无杀意,也才敢如此咆哮。 巨虎没有理会,而是再度开口,“但你又不像是他!至少他不会对着沙蝎这样的低贱之物下口!” 想到这儿,巨虎嘿嘿笑了起来。 看着圣洁的白虎低头啃噬着沙蝎真的很有趣味,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为了验证,你需要和我一同去做个裁判。” “放开我,我不去!” 白君挣扎着,只是那么的徒劳。 巨虎的羽翼一震,双翼展开扩张,将茅草屋撑破散落一地,双翼呼啸,连沙风暴都为之停滞。 巨虎的身躯迎风见涨,白君的身躯在他面前显得就像是家猫与巨鲸的区别。 好强! 白君停止挣扎,愣愣的望着这面前遮天蔽日的身躯。 “上来!” 巨虎摊开虎掌,白君跳上巨虎的手掌,崇拜强者,遵从强者,这是妖兽的天性。 即便是楚君在此,也不会反抗。 因为没什么卵用。 双翼鼓动着狂风,卷起漫天黄沙,空气不堪承受,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虎的身躯如炮弹一般向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巨虎的灵力护住了白君,让他不至于吹翻下去。 身下的景象不断变换,沙漠变为戈壁再转为了水草丰茂的湿地。 巨虎按下风涌,在一林中缩小身形,与白君差不多大小。 不得不说,这巨虎的颜值还是相当能打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只瑞兽了。 “走吧,我们去愚弄主宰世人的性命。” …… 第102章 祸斗部族 巨虎收起翅膀,白与红交织的皮毛很是威武不凡,像是一只瑞兽。 白君跟在巨虎之后,水草丰茂,几乎与他们的四足齐平。 巨虎没有任何征兆的向前扑杀而去,一只长着两只巨角的浑白犀牛被他按倒在地,一击必杀。 犀牛只得哀嚎一声便没了动静。 “带上它。” 巨虎立刻起身,就像是一只猫扑中蝴蝶,转眼便对犀牛失去了兴趣。 白君冷哼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叼起了犀牛。 “不要偷吃!” 巨虎警告一句,哼着小曲淌开水草在前开路。 白君别过头去,口涎顺着犀牛的脖颈滑落,这纯粹是合不拢嘴才留下的,和犀牛的异香没有任何关系。 走出水草地,前方似乎是一个聚落,泥巴树材搭建的房屋很是破烂,炊烟袅袅升起。 巨虎和白君的身形根本无法隐藏,或者说巨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大概是一个部落,白君这般想着。 部落一阵骚乱,一群穿着简易兽皮的人鱼贯而出,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伤疤,将两兽团团围住,石头枪尖吞吐可怕的气机直指巨虎。 无分老少,无分男女,这就是蛮荒的时代、部族时代,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 虽然是群凡人,却让白君如临大敌。 气血!好强的气血肉身! 眼前这群壮汉虽然没有任何灵力,但一身气血澎湃,如海浪翻涌,大江奔腾。 即便是肌肉松弛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可小觑!他们是伤疤最多的人,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有资格活到现在。 巨虎却毫不在意,“瞧瞧,当年他们他们跟着蚩尤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他们曾经是最高贵的战士,与百兽为伍厮杀,现如今却只能苟活于此。” 听见巨虎的话,壮汉小孩们一脸茫然的望着巨虎,只有几位年老的老人忍不住的捏紧了手中的石枪。 见着没人应答反驳自己的话,巨虎自觉无趣。 昂首咆哮。 “卑微的罪人,跪下迎接黄帝血脉,少昊族裔!” 而回答他的,只有越发逼近的枪阵,汹涌的血气向着巨虎压去。 巨虎的脸色逐渐阴沉,自己是来找乐子的,但是,不希望自己也成为乐子,若是被一群凡人围住,自己的脸面也算丢光了! 白君略带嘲讽的目光更是让他有些挂不住脸。 灵力激荡,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远道而来的尊客人,不必动怒,木临部族欢迎您的降临。” 苍老的声音挤过人群,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路。 那是一手持兽首枯木杖的老人,兽皮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像是其余人只遮住了个大概,头上大概也是一异兽的皮毛做成的帽子,上面插满五彩斑斓的鸟羽。 是祭司一类的角色吗? “哦?看来这部落罪不致诛!” “放下你们的石枪!怎敢对尊贵的客人无礼!!” 老人的威望很高,只消一句话,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兵器,只仍是警惕的望向巨虎。 巨虎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很受用。 “放下吧,这是给他们的礼物!” 巨虎收起自身灵力,睥睨眼前老人,瞥向白君吩咐一声。 就会使唤虎! 白君暗啐一声,将犀牛放下。 “请跟我来!” 老人弓腰,请着巨虎进入部落之中,白君跟在巨虎身后,听着两人的聊天。 “尊客为何而来?” “为了即将到来的纷争。” “纷争?” 老人皱眉咀嚼揣摩着这个词。 异兽总是有各种本领神通,就如夫诸会带来大水,旱魃会带来干旱。 眼前的巨虎虽然模样威武不凡,很像是白虎一族的瑞兽,但他却没给自己任何祥瑞之感,反而充斥着混沌的气息。 “偷窥可不是一种好习惯!” 巨虎狞笑一声,老人自知失礼,连忙道歉。 “是我的过错啊,请允许我拿部族的宝物向您赔罪!” 老人的态度恭敬,挑不出一丝毛病,心中却暗暗吃惊,居然能够发现吗?这到底是到底是什么修为的异兽? 巨虎没有计较这些,反而咧嘴笑了起来,他嗅到了纷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祭司!祭司!”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声,老人回头望去,一个半大小孩向着祭司冲来,神色紧张,不由分说的拽着老人向着身后而去。 “出了什么事情?” “阿哥,阿哥遇到袭击了!” “什么?” “阿哥,阿哥被磊雨氏的人袭击了!” “去吧去吧。” 巨虎沉闷的吼叫着,压抑着兴奋,纷争的引线已经埋好了!就等他点燃这个引线了。 祭司告罪一声,提着自己的木杖折返回去。 “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准备好审判罪人了吗?” 巨虎没做多的解释,而是同样折返回去。 等巨虎与白君赶到,有两方人马正在部族之前对峙。 一方人数较少,各个身背大弓,腰间别着石斧石锤,只有十来号人,抬着一具污血满身的尸体,可以看出是头部经受猛撞而死,而另一方则是木临部族的人,也正围住一个满脸血污,手中拽着一株灵芝的青年男子。 剑拔弩张,氛围格外紧张。 “是白虎一族的神兽!” 背着大弓的一行壮汉中有人喊了一声,领头的人站了出来,半跪在巨虎跟前。 “伟大血脉,高贵的神兽,祸斗部族向您问好。” “他们可比你们知礼数多了。” 巨虎瞥了眼正在为躺在地上疗伤的祭司淡淡说道。 然而祭司没有回话,阿木的伤势太严重了!哪怕是木杖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想要救他,只能依靠这灵芝。 祸斗部族,难办啊! “高贵的神兽,卑劣的木临部族袭击了我们的勇士,希望您给出您的判决。” 壮汉指着木临部族受伤的男子愤怒的控诉着。 “明明是你们袭击了阿哥!” 小孩也是委屈愤怒的驳斥着。 双方各执一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巨虎身上。 “他是如何被袭击的?” 巨虎的语气温和,让白君打了个寒战,总感觉,会出什么事情啊! “南水以北一直是祸斗部族的领地,木临部族的人进入了南水以北盗采我们的灵药,杀害了我们的正在狩猎的勇士!” “那小孩,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阿哥说在自己要在南水捕鱼,再次看见他时,已经受了伤,手中还拽着这株灵芝……” 小孩的语气越来越弱,他被阿哥的伤吓坏了,阿哥可能,真的是擅自跨入南水以北盗采灵芝了…… 第103章 惩善扬恶 “木临部族,交出凶手!” 祸斗部族的人叫嚷起来,杀人者偿命,这是部族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木临部族没有任何反驳回应,他们将阿木围住,部族的规定确实如此,但是身为战士,不能抛弃任何同伴! “尊贵的白虎啊,请做出您的判决。” 祸斗部族狩猎队伍的领头人再度发出请求。 巨虎微微一笑,对着白君吩咐一声。 “现在,你来做出判决吧!” 白君没有丝毫意外,这巨虎本来就说过要他做个裁判,又说过什么要审判罪人。 只是,这就是考验? 这答案不是很明显嘛? 就是木临部族的人盗取灵芝不成后杀人逃窜。 不对! 白君只是不喜欢动脑子,但不代表他没脑子。 白虎? 这祸斗部族的人将其称为白虎,他可不觉得眼前这巨虎配得上白虎这个称号。 不是自吹,若真论样貌,自己的样子可比他像多了! 而这巨虎又说自己长得像是他的死敌。 是凶兽? 白君的大脑像是腐朽的机器再度运转,往日的锈蚀被碾压,机器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 看着握紧手中兵器的木临部族之人,白君似乎明白了什么。 “凶手是祸斗部族的人!” “什么!” 祸斗部族的人哗然一片,就连木临部族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半跪的领头人如遭雷击,丝毫不敢相信这种结论居然是从白虎的口中说出。 巨虎大笑起来,发出粗粝的笑声。 “原因?” “祸斗部族想要扩充领地,便自导自演的策划了这场闹剧!这钝伤便是证据!” “没错,就是这样!” “祸斗部族的人,离去吧,你们的计谋已经被识破!” “尊贵的白虎啊!您为何污蔑我们对自己的部族勇士下手!这是对于战士最大侮辱!” “离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向木林部族献上半年的狩猎所得,作为我对你们的惩罚!” “献上半年的猎物!” “献上猎物!” 木临部族嘈杂的喧闹声响起,声讨着祸斗部族,不少人面露贪婪之色。 祭司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思考。 领头人悲愤起身,向着身后的祸斗族人呼喊着。 “祸斗的勇士啊!神兽玷污了我们祸斗的荣耀,用血来证明我们的决心,与九黎后裔厮杀吧!!” “用鲜血证明荣耀!” 祸斗部族的高呼着,向后急退弯弓搭箭。 咻! 咻咻! 一只利箭率先射出,正中一位木临部族人的额头,尸身倒下在木临部族的人群之中。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木临部族的人冲了上去。 祭司有心阻止,祸斗部族不逊色于木临部族,若是这十来人全部则损于此,部族开战可以说是必然的! 但一切都太迟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的呼喊声被淹没在厮杀声中。 “你!” “我说过,我是来见证纷争的!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巨虎终于完全展露自己的獠牙,将祭司牢牢禁锢。 十来号人且战且退,箭矢很快用光,他们提着自己的石斧石锤冲向枪阵。 为了部族!为了荣耀! “多么愚蠢啊!” 巨虎感叹一声,厮杀、战争,多么令人愉悦的字眼! “确实。” 白君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但凡木临部族的人能够思考一下,也不会相信自己那,那么荒谬的话语。 “这就是人类啊!贪婪、愚蠢,他们只愿意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但这样很好,不是吗?” 巨虎‘麽哈哈哈’的大笑着,挑起战争才是他喜欢,而不是只能剜去良善之人的鼻子。 祸斗部族的人每一次挥舞武器都带起焰浪奔向敌人,但木临部族肉身强横,硬抗焰浪将其尽数斩杀。 他们汇聚在巨虎的脚下,巨虎恢复了原身,他们望向遮天蔽日的巨虎。 “九黎的遗民啊!你们曾是蚩尤的部民,黄帝炎帝击败了蚩尤,最勇猛的勇士也只能在山间苟活! 但战士的热血仍旧在我们的血脉中奔腾!不屈的咆哮依旧烙印在我们的心神,祸斗部族遵奉黄帝,想要吞并我们最后的领地,将九黎遗民尽数诛杀! 拿起你们的武器,去扞卫我们的领地,去厮杀!去夺回我们的一切!” 巨虎的话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忘却了理智,只剩下嗜战的疯狂! 木临部族的人狂热的高举武器,白发苍苍的战士眼含热泪,他们曾经与那位大王南征北战,未尝一败!他的英姿深深的烙印在了他们的脑中,多少年了! 他们藏在深山,他们躲在海岸,可该死的皇帝还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那就去厮杀!那就用手中的兵刃去夺回自己的一切! 狂风卷起,木临部族被带上高空,向着祸斗部族俯冲而去。 部族的战争开始了! 鲜血与火焰交织,箭矢与长枪碰撞! 一方为了自己的信仰,一方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战争格外惨烈。 火焰吞噬着一切,但总有石枪冲破火焰的屏障自杀式的冲入祸斗阵营。 即便如此惨烈,却没有一个人逃离战场,能在厮杀中死亡,甚至是他们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宿命! “祸斗大人啊!以所有的猎物为祭,回应我等的祈求吧!!” 祸斗部族的人祈祷着祸斗的降临,这场袭击来的太快了,他们没有丝毫准备就被动的陷入了战争。 火焰回应了他们的祈祷,但却迟迟不见那图腾的身影。 巨虎津津有味的看着下方惨烈战场,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祸斗那个怂货不敢现身了!不然,就又可以削下几片狗肉吃了。 木临部族几度杀近祸斗部族的祭祀大旗,但没了祭司,面对实力本就相差无几的祸斗部族,慢慢的陷入下风,被祸斗部族的战士剿杀殆尽。 “为了蚩尤大人!” “为了九黎!” “杀!” 最后的木临部族发出怒吼,冲杀向祸斗部族。 “多么愚蠢啊!” 巨虎发出愉悦的笑声,有错的的一方死的坦荡,无错的的一方赢得惨烈,等着他们的,也只有其余部族的吞并。 “你很不错,你取悦了我!” 巨虎笑着看向身旁的白君,“我,认可你了!” 一切都消失了…… 第104章 心动 第一缕晨曦之光刺破漫漫黑夜,楚君起身抖了抖自己湿润的毛发,狂风吹拂,湿润的毛发在下一刻就变得蓬松干燥飘柔。 来到这地方已经一晚上了,他的体型不断地膨大,现如今总算是定型了。 三十米长的身躯,四层楼高的肩胛,说是一移动的小山也不为过。 澎湃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这种力量,他感受过。 自己现在大概在心动境的水准,灵海之上绽放着一朵血色的莲花,点缀着斑斑点点的金色,莲花含苞待放,有规律的跳动着,那是在孕育神游的神魂。 这算是,给自己临时加强一把? 楚君如此想着,不由得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是一只团成团瑟瑟发抖的狐妖。 深棕色的野牛般大小的狐妖,人性化媚态的脸上挂满了惊恐。 心动境的狼妖啊!方圆千里都算得上是高手一名了,就这么被这虎妖当场虐杀,化为了一夜食粮。 都说狐假虎威,但也是建立在猛虎不在意的份上。 见着楚君凶神恶煞的虎眸望着自己,狐妖慌忙抵靠在岩壁上退无可退,不断给楚君作揖磕头,眼角隐隐有泪花泛滥。 “爷,别吃我!别吃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狐肉是骚的很!不好吃的!不好吃的!” 楚君看着不断求饶的狐狸,心中一阵烦躁,爪间痒痒的,总想撕碎点什么。 昨夜的银狼不就是撞上枪口饮恨当场。 “滚起来!本大王有事问你!” “哎哎!爷请问,小狐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附近有哪些大妖怪!又有哪些稀奇的事情?” 楚君压下心中躁动。 初来乍到,自然得先搞清楚周围的势力分布。 这里面和秘境差不多,又是个古老妖兽留下的传承,肯定是需要他去做些什么。 “爷,咱们所处的十万群山外围,只有大小猫两三只,心动境的青白雕大妖、雪豹大妖、和天铁熊王了。 青白雕大妖是外来的,只知道天生御风,杀了好些个心动境的妖怪,雪豹大妖一直呆在东边积雪山中,从未踏出过半步雪山,外出行走。 天铁熊王近年来也没怎么出现过,倒是她的儿子小熊王找了个地方圈地称王。 银狼大妖是这附近的霸主了,现如今已经成了您的腹中食儿了,天铁熊王是方圆千里最强悍的大妖,已经是神游境了。” 狐狸战战兢兢起身,搜肠刮肚的详尽描述着四位大妖。 “神游?” 楚君皱眉,没想到居然还有神游境界的妖怪,真烦…… 自己不过是临时加强到心动,还未彻底熟悉这力量,就已经冒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大妖了。 这和那文字说的自己将难度加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高度有关? 由不得楚君不多想,一切的生灵,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一个神游境界还怀着异血的大妖,就目前的状况确实不知道该如何。 “至于稀奇的事情,小的,小的一直呆在山中修行,实在是未曾耳闻。” 狐妖急得简直要哭出来了,他还没出族的时候倒是对那些个大妖有所耳闻,有什么大事发生也能提前知晓,出了族,可就一切都靠自己了! “当真不知道?” 楚君凑近,狐妖直面那狰狞的獠牙,闻着那还未散去的银狼大妖的味道,股间一阵温热,一股子骚臭味窜出。 这家伙居然吓尿了! 楚君厌恶的在鼻尖扇了扇,运着风将狐妖拎到一边,心中杀意渐起。 只是在这个武德充沛,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一片莽荒之中,他需要一个本地妖带着。 “爷,百事通!有个百事通!他肯定知道的稀奇的事情,只要价格够,他啥都敢卖!” 感受到楚君危险眼眸中渐起的杀意,狐妖似是想起了什么,疯狂的叫嚷着。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知道!” 看着满眼惊惧的狐妖,楚君平复下心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也好,狐妖这东西,生性狡猾,喜欢耍小聪明。 这类狡猾的生灵总会有一个缺点,畏威而不畏德! “很好,只要你能找到本大王要找的东西,本大王不仅不吃你,还大大有赏!” “谢谢爷!谢谢爷!” 狐妖不断磕着头,不管如何,至少自己的命保住了! 何为御下?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不外如是。 …… 一只巨虎在山间踽踽独行,楚君的体型是变大了,但是按照狐狸所言,这里是十万大山,千丈万仞的高山比比皆是,百米巨木只道是寻常!这是一个古老蛮荒的时代。 狐狸很想问,为啥这位爷不愿御风而行,天衍境界便可不借助任何东西御空而行,这位爷可是虎妖!也是天生掌握风的种族。 若是御风而行,可比在山间慢慢走着快多了。 但是他也不敢问,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兴许,这就是山林帝王的兴趣爱好。 实际上,楚君也很想御风而行,但很可惜,他的境界与之前那种夯实基础慢慢铸牢的不同,现在的境界是被这方空间强行拔高上来的,还没完全参透呢! “说说那百事通!” “是,爷!” 狐妖小跑着,跟在楚君身旁。 “百事通是只天衍境的金耳鼠妖,一直做着情报买卖,什么消息能都在他那里买到,只是这价格…… 齁贵了!比如一昧一品灵药生长在哪的消息就敢要价株二品灵药。” “这么贵还会有人去?” “爷,妖里面也有好些炼丹师,他们是稳赚不亏的,还有有些灵药的功效无法替代,那些个妖兽也只能认下这个亏。” 这就难怪了,妖族并不擅长精细的灵力控制,这丹器等自然也就相对稀少,也能卖出个相对较高的价位。 “就没人……” 狐妖望着小山般的身型楚君嘴角一抽,还真是虎族的作风。 “哪能啊!这鼠妖住在万窟山,狡鼠万窟,逮住他何其不易,而且传闻人家背后也是站着中心区的大妖王呢!” 难怪,原来是个手套而已。 楚君撇撇嘴,身份不够格,实力不到位的小妖拿鼠妖没办法,身份实力到位的,又不敢对鼠妖有什么想法。 “爷,到了,前面就是万窟山了。” 第105章 血莲 翻过眼前的山脉,俯瞰下去。 一片低矮连绵的骨白色山丘,山丘之上满是大小不一的黑黢黢的坑眼,在一众险俊青山中分外显眼。 “爷,那就是万窟山了” “嗯,走吧。” 猛虎下山,狐妖得令跟随,巨木苍林之中有不少妖兽,他们都是去万窟山的。 虽然鼠妖的消息确实卖价很贵,但对于有需求的妖兽来说,尚且在接受范围之内。 楚君的身形虽庞大,却依旧被莽林藏得严严实实。 不少妖兽都是到了楚君跟前才发现有这么个大妖在自己附近晃荡。 这种刺激程度堪比上课玩手机发现班主任正在门外巡视。 惹得不少妖兽心中骂声一片。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一个大妖不御空而行跑到这林中晃荡干嘛!诚心吓唬他们是吧! 话虽如此,但没有任何妖兽敢表现自己的不满。 宁惹神游,莫招心动。 神游境界有些大妖心善一点还能将你当个屁放了,心动境界的大妖嘛,只能说他们脾气普遍不好。 行走在外,最重要的便是从心。 百妖俯首臣服,楚君神色漠然,似乎天生就该如此,但这些颇为畏惧的眼神让他很是受用。 聚在一团三三两两的妖兽嘀咕着。 “这是哪里来的大妖啊?” “谁知道呢?指不定和青白雕大妖一般是从里面来的。” 淡漠的眼神扫过,两只妖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将头埋得更深了。 可怕威势像是深渊,要将他们的生机吞噬殆尽,好在那骇人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不做停留。 “娘勒,我咋心慌慌的!” “我也是!我也是!” “溜了溜了,来日再去问金耳鼠王……” 有妖兽拔腿就走,打定主意等上一段时间。 一路走来,见识了不少妖兽,其中还有不少怪模怪样的异种血脉,倒真是长了见识。 狐妖跟在楚君身侧,这种百兽臣服的场面更加深了他对楚君的畏惧。 “爷?” 狐妖抬眼便见着楚君那漠然的虎脸上笼上一层阴云,煞气纵横。 一只个子小小的风狸正立着身子挑衅似的望着着楚君。 虽然个子很小,但是在一众俯首称臣的妖兽中显得很是扎眼。 这风狸他是知道的,南山小熊王的宠臣。 完蛋!这风狸一直恃宠而骄,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看在小熊王的面子上,其余的大妖都是不会怎么计较,但眼前这位爷可不一样啊! 果不其然,猛虎咆哮,吓得一众妖兽瑟瑟发抖。 “为何不跪!” “我家大王是南山熊王!你是哪根葱!也配让我俯首!” 风狸对楚君的质问不屑一顾,他自是不惧的楚君,而且也不能如其他妖兽一般做出这个姿态来。 他可是南山小熊王的家臣,要是向着老虎跪下臣服。 小熊王怎么看?还不得一脚将自己踹开! 小熊王是天铁熊王的独子,越是强大的生灵诞下子嗣越是困难,自己又是小熊王最喜欢的宠臣,何必惧怕一只心动境的外来虎妖! “爷,他背后是天铁熊王,别动怒,别动怒!” 狐妖感受到楚君的盎然杀意,立刻哀求道,神游境的大妖啊!连青白雕大妖都要给风狸几分面子。 听着狐妖的话,楚君清醒不少,深吸一口气,犯不上为了一时面子惹上神游境的大妖。 “呸!搁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看着准备离去的楚君,风狸面露不屑,心动境又如何?自己大靠山还是神游境的大妖呢! 楚君虎眸含煞,听得这不过筑基境的小妖也敢如此出言不逊,一身怒火上涌。 “你,在找死!” 语气森然,透出无尽杀意! 不对劲! 风狸敏锐的察觉出楚君情绪变化,这虎妖想杀自己!跑! 此刻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张开腋间的薄如蝉翼的膜,立刻跃下树梢向着下方滑翔而去。 风狸,也是擅控风的妖兽。 只是在楚君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狂风呼啸,在风狸惊恐的眼神中,其身躯像是被卷入涡流的小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漩涡拖入进楚君的掌下。 本就心惊胆战的妖兽们看着这一幕更是将头深埋进入土中,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扣下来嚼吧嚼吧咽下。 这哪一方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啊! 若不是眼前这大妖过于骇人,说不准他们已经撒开蹄子逃跑了。 “爷,这……这……” 狐妖满眼惊惧,但是看着满目血煞之气的楚君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得罪了小熊王大不了是背井离乡逃离此处过上一段时间隐姓埋名的日子,兴许还能苟活。 得罪了这位爷,自己马上就可以见祖奶奶去了。 风狸涕泗横流,满目惊恐之状,这虎妖是真敢杀自己的! 他自小对情绪的感知极为明显,也才能成为小熊王的宠臣。 这虎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情绪,杀意不掺杂愤怒、并无暴虐,有的只是最精纯的杀意,仿佛是为了杀戮而杀! 将风狸按在地上,楚君虎掌上的锋刃探出,豹子般大小的风狸绽放出朵朵妖艳血花。 一朵生之花在楚君掌下凋零,这种凋零,让楚君有些着迷。 “爷!” 楚君赤红的眼望向狐妖,那森然杀意让狐妖如坠冰窟,细密的牙不断相互撞击。 看向不断瑟瑟发抖的小妖们,狐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继而被坚定之色取代。 死道友不死贫道! 轻声说着。 “爷,事情最好……不要暴露。” 楚君虚眼凝望向那些小妖,感受到楚君那冰冷的目光,小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跑!” 不知道是哪个小妖带头,逃窜而去,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这大妖想要灭口啊! 楚君无声狞笑起来,这地方的小妖还真是好,怕自己不忍心,还特地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吼!” 一声虎啸,庞大的灵力卷起无穷尽的风刃。 一场以楚君为中心的风暴向着四周席卷! 树叶被切的粉碎,染上点点斑驳血迹,一切被卷入风暴的生灵难逃一死,他们的最终宿命就是给楚君献上一场血色风暴。 杀戮,让楚君感觉到愉悦沉溺,以至于忽视了自己自身的变化。 那朵生长在灵海上的莲花血色不断吞没金色斑点,随着灵力的汹涌摇曳,格外妖艳。 第106章 雪莲血精池 血色风暴停歇,被绞得均匀的血水像是一场雨降下。 楚君撑起灵力屏障,将这些血水挡住,免得污了自己的皮毛。 肉泥血水啪嗒啪嗒落在灵力屏障随后滑下。 让狐妖对这位爷的嗜血残暴的认知更上一层楼。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位爷来行刑! 楚君眼中血色褪去,杀戮的欲望如潮水般褪去,反倒是灵力消耗的虚弱感袭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不肯下跪而愤怒! 看着自己的虎掌,铅尘不染。 这次真的能只归咎于虎的本能吗? 楚君很是不解,内视一周,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那莲花还是如常的跳动着。 “爷,还去吗?” “走吧。” 沉思良久,楚君只能暗暗记住这次异常。 平复心情,便再度向着万窟山而去。 许是狐妖的祈祷起了效果,楚君一路上都只埋头赶路,再也不看身旁一眼。 万窟山上处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洞,许多妖兽在一只只灰黑的老鼠带领下进进出出。 楚君的到来引发一阵感慨,心动境的大妖啊,还是个生面孔,倒真是稀奇。 只是感慨两句,那些妖兽便继续自己的事情,是很稀奇,但是与自己无关,除了提供点饭后谈资也没什么用处了。 “两位爷,是来打探消息的?” 一只大黑老鼠凑上来。 “爷,这是金耳鼠王的手下。” 狐狸凑在楚君头下小声传音。 楚君点点头,狐妖又接着介绍起来。 “金耳鼠王手下鼠群庞大,很大部分消息都是他们从各处探听汇总而来,除去一些干系重大的隐秘传闻,基本都是金耳鼠王的手下在负责买卖了。” 难怪,感情是成了一个专职消息贩卖的组织了。 楚君恍然大悟,之前他还有些疑惑,一只老鼠怎么忙得过来的。 “我知道规矩的,旁边这位爷是心动境大妖,让鼠王亲自交代,我且在这儿候着。” 狐妖冲着老鼠喊了一句。 老鼠只是不断点头哈腰的道歉。 能知道这个规矩,起码随着心动大妖来过,不论如何,也算是贵客了。 “虎爷,这边请?” “稍等,我尚有几句话说。” “是,是,我在旁候着两位爷。” “爷,除非见到鼠王,否则不要搭理这些老鼠,他们最是喜欢套消息了,另外就是,对于心动大妖,鼠王会免费提供一次消息……” “你知道这么清楚?” “曾经与一位族中长辈来过罢了。” 狐妖眼中难得的见到些许感伤,楚君也没追问,随着大黑耗子钻入洞中。 他是丝毫不担心狐妖离去的,没有他的庇护,狐妖只有死路一条。 狐妖很稀命,也很聪明,不会做这种傻事。 洞中都是像骨质一般的岩石撑着,黑黢黢的,很难看见路,全靠老鼠带着。 “爷,您是打哪儿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 黑耗子崩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的带着路。 “那位狐爷好久没见着了,上一次见到,我还是个小耗子哩!” 看是感叹一句,楚君依旧不上钩,缄口不言。 黑耗子也没了办法,安心的带着路。 停在一巨大的门扉前,黑耗子趴在木门上敲着。 “大王!虎爷来了!” 门扉打开,石厅之上一只巨大的耗子映入眼帘,足有背脊拱起有两层楼那么高,正对着一面铜镜欣赏着自己的身躯。 “我一觉醒来,就听见喜鹊叫唤,原来是贵客前来!” 鼠王笑呵呵的请着楚君进来。 楚君打量着眼前的鼠王,长着五只眼睛,四只耳朵,背脊上是一条晃金的线,耳朵上也有着金色的绕着,头上似乎是顶鸟羽王冠戴着。 怪不得叫金耳鼠王。 进了大厅才发现,厅上挂着许多的鸟笼,羁押着各类飞禽。 屏退方才的耗子,金耳鼠王满面笑意的问着。 “爷是知道规矩的吧,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必然回答。” “附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稀奇的事情?” 楚君直截了当的问道。 金二鼠王拨弄着自己的鼠须,“这问题,就有些难回答啊!我得想想。” 在大厅来回踱步,鸟鸣声起,构成一首舒缓的音乐。 “有了!对您来说,估计值得注意的就是雪莲化脉池了!” “怎么说?” “我们位处十万大山极东之地,有雪莲,很是罕见。 这雪莲有灵,生于一雪山顶灵池之中,诱妖无比。 妖兽池水之前互相厮杀,血液流入久而久之,这池水也能帮助妖兽进化血脉,每隔十年,便有心动境大妖争抢名额,上一次还是天铁熊王入了池,摘了雪莲,不久就成了神游,这一次估计,很是激烈啊!” 听到这儿,楚君大地能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无非就是抢雪莲,入灵池,升华血脉,只是神游境界的熊王,有些难办了! “算算时间,再过不久,这池水又要放开了,倒是预祝虎爷能分得一杯羹了。” “多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楚君也打算就此离去。 “等等…嘿嘿…等等,虎爷。” “怎么,莫不是要收费!” 楚君皱着眉,自己可没有什么灵药灵材,倒是用消息换取消息还有几分可能。 “非也,非也!只是想问虎爷个问题。” “说吧。” “您看我这头,是鸭还是鼠?” 鼠王颇有几分讨好。 这什么鬼问题?讨封?也不像啊! 这类问题,和黄鼠狼讨封有几分相似。 传闻黄鼠狼修炼得道之时,便会拦路讨封,问道: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如果说它像人,那它一身的修炼算是废了,但说它像神,那它立马成仙,也就成了黄仙。 只是这像鸭是什么东西。 想到鼠王脑子上的羽毛王冠和头顶的飞禽。 迎着鼠王那期待的目光,楚君答了一句。 “像是个鸭!” “虎爷真是慧眼如炬!简直是我的知己啊!” 鼠王大笑起来,似乎因为得到认同而很是兴奋。 “不成,我得送您点什么,您也是要去血精池的,我想想,天铁熊王……天铁熊王…… 有了!虎爷您可以在小熊王身上费点功夫。 当然,这办法不一定成,全看您自己!” “多谢!” 楚君离去,留下鼠王搁这儿傻乐。 他说我像鸭!我就是鸭! 嘿嘿,鼠鼠我…鸭! 第107章 小熊王与青白雕 “爷,您问完了?” “问完了。” 方才金耳鼠王告诉了那雪莲血精池的具体方位,还有那小熊王的地盘。 想来想去,应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去小熊王的地盘。” “啊!” 狐妖一时都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刚宰了人家的宠臣,现在就去人家地盘? 爷,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虽是疑惑不解,但狐妖还是郁闷的点点头,小熊王不过天衍,天铁熊王又与他离得远,这位爷确实不需要太过在意。 在前带着路,与楚君离开了这万窟山。 “大王,我们要不要?” “滚一边去!做好情报买卖就是!你一天天想那么多干嘛?!” 金耳鼠王呵斥一句,说实在的,他还挺希望虎妖能入血精池的。 天铁熊王近些年,有些过分了。 只可惜,情报组织,不能参和这些争斗。 …… “前面就是小熊王的地盘了?” “对啊!那小熊王仗着自己母亲的实力,在这儿圈地为王,爷,怎么样,灵气可比那银狼大妖的地盘浓多了。” 狐妖满脸享受的吸了一口灵气,若是在这儿修行,一日能顶别人一日半! “呵,那就有意思了。” 楚君轻笑一声,他能感觉到,灵气在沸腾! 果不其然,越过眼前的山峰,一对遮天蔽日的苍青羽翼卷起云层翻涌。 钢铁般的羽翼将整个山头削去,羽翼震荡,发出爆鸣。 而在那山巅,有无数妖兽尸体横倒,其中甚至有心动境的一只巨熊浑身伤口死不瞑目,一只十几米高的巨熊咆哮着 黑毛根根如钢针竖起,身上坐着漆铁灵甲,四颗犬牙外翻,上下交错,格外凶煞。 应该就是那小熊王了。 只是现在的小熊王格外凄惨,厚重灵甲完全崩裂,身上处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向外汩汩涌着鲜血。 只剩一套阵法将他护住,只是这阵法也是摇摇欲坠,坚持不了多久了。 “青白雕,我母亲定然生撕了你!” “无知小辈!你母亲在此又如何!” 青白雕受了不轻的伤,没想到那护道者平日不显山不漏水。 临死的反扑却如此恐怖。 青白雕也不愿多费口舌浪费时间。 若不是银狼大妖死了,需要生擒这小熊王,何须对这么个小辈动手拿去威胁天铁熊王! “这是青白雕大妖和小熊王!” 狐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界究竟怎么了,怎么神游境的天铁熊王的威慑力就像是没了一般。 “那边的朋友,助我击退这青白雕,必有重谢!” 小熊王率先注意到楚君,心动境的虎妖,两人联手,足以击退这受伤的青白雕! 青白雕也是急了,“道友助我拿下这小熊,必有重谢!” 楚君倒是不急了,遥遥喊话。 “可是为了雪莲血精池?” 青白雕都是不惊讶,雪莲血精池在心动境界,算不得什么隐秘。 “正是,天铁熊王太过强横!必须先联手将其铲除。” 小熊王立刻变了脸色,面如死灰,这虎妖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好!我来助你!” “多谢!” 青白雕语气一喜,虽然银狼遇害,但是来了一尊更强悍的虎妖,对付天铁熊王的胜算又多了两分。 这一次的争斗倒是没有引发异常状态,让楚君安心不少。 尽管他出手也是划水,但小熊王被擒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此番多谢道友了。” 青白雕笔挺立在山巅,肌肉紧绷,精神力高度集中,灵力流转于身体每一处,这是警戒状态,就算是下一刻让他继续搏命厮杀,也能打出十二分的力来。 “为了对付那天铁熊王罢了。” 楚君的状态就很是放松,眼前这青白雕受伤不轻,根本没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让我将这小熊关押起来可好?” “请便。” “青白雕,还有虎妖,我母亲一定会生撕了你们,你们一定会……唔唔……” 青白雕将小熊王捆得严严实实封住了嘴,巨喙开合,舌尖上带着一银白项圈,将小熊王收纳羁押起来。 看得楚君啧啧称奇。 “明人不说暗话,道友可愿联合对抗天铁熊王否?” “就凭这么个小崽子?” “自然不是。天铁熊王几年前与妖争斗,受了重伤,不过相当于心动圆满,你我加上雪豹大妖,再以小熊王性命相逼,定然可以迫使其退出争斗。到时候谁能抢到,便是各凭本事!” 青白雕有自信,同境厮杀,他不怵于任何妖兽! 只要将天铁熊逼退,自己一定会是最后的胜者! “若是不能逼退?” “那便杀一场!” 青白雕满脸戾气,谁也不能阻挡他的决心,自己必须要血精池帮助自己进化血脉回去! 很巧,楚君也是这个想法。 “可以,我加入了!” 楚君没有丝毫犹豫,雪莲血精池,他势在必得! “好,我们此刻启程?” 楚君点点头,狐妖已经麻木了,本以为对小熊王动手已经足够大胆了。 没想到这位爷都开始谋划着对付天铁熊王了,不过按照迄今为止做的事情,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在这莽荒的时代,每一位生灵都是随波逐流的落叶,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驶向何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狐妖也可以与楚君一道搏一把! 先是与雪豹大妖会合,楚君已经大抵琢磨透如何御空而行,倒不会再出现于陆地奔走的情况。 至于方才,也只是为了隐藏踪迹而已。 “雪道友!” 在一处雪山之上,一只白玉所铸的雪豹舔舐着爪子,冰蓝的瞳孔淡漠瞥过踏空而来的两只巨兽。 至于那狐妖则是被选择性忽略,天衍境的狐妖,还不值得他重视。 “我来了。” “小熊王擒住了?” 青白雕点点头。 “好,我加入了,音狼那家伙呢?” “死了,还好这位虎道友也加入了我们。” “那你还真是会挑人。” 雪豹撇过头去,凝望着楚君,虎妖身上,有银狼的气息。 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也没说出来,反正只是为了对付天铁熊王的松散联盟而已。 银狼,废物罢了。 有个强力外援也好,到时候,可不只是这里的心动大妖,还会有外来妖的…… 到了最后,也是各凭本事,论速度实力,他自认不会输。 “走吧?” “走吧。” 三位心动境大妖齐齐向着那雪莲血精池御空而去,各怀鬼胎。 第108章 熊王 那是一座白雪皑皑蔓延无边的雪山,妖魔群聚于此。 一雪白胜雪的馨香水莲在粘稠牛奶般的乳浊池中含苞待放,干冷的空气中充斥阵阵馨香,散发出致命诱惑。 雪中的群妖面露贪婪的盯着雪莲,即便还未成熟,却足以将他们推上一个崭新的层次了。 他们有的是被馨香雪莲吸引而来,有的是提前打探到了消息。 望向山巅雪地,每一只妖的眼中都是充满忌惮畏惧。 上面,是心动境大妖! 但是他们不愿离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富贵险中求。 那些心动大妖争的是血精池,馨香雪莲,他们不一定在意…… 松软的干雪微微颤动,一只雪雕隐藏其中,他自信自己的隐匿神通足够强大,即便是心动大妖也未必能发现自己,借着厚厚的雪层向着山顶的雪莲遁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雪雕心中窃喜不已,自己虽然正面搏杀不是那些凶兽的对手,但论潜行速度,他自认无兽可与自己比肩,雪莲到手自己燃血逃遁,即便是心动大妖也赶不上自己。 眼前的雪莲让它垂涎不已,只要吞了这雪莲,自己也能成就心动,称霸一方! 雪花忽地飞舞起来,雪层忽地奔腾起来,刹那崩塌。 六角的冰晶蕴含着冰冷的杀意将雪雕掩埋,彻底将其吞没。 雪崩未曾停滞,而是浩浩汤汤的向下奔涌翻腾,雪山边缘的生灵们瑟瑟发抖,这是警告,出手的是那位雪豹大妖。 雪豹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为什么总有生灵不能认清自己的斤两呢,这样可不配在十万大山活下去! 冰蓝的瞳孔瞥向另一处盘踞的几只庞然大物。 一头双角上燃着无尽烈焰的黑色蛮牛,喷出的鼻息带着炽热,将身旁的积雪尽数融化,肌肉虬扎的身躯尽显蛮横,在他身旁,浑身结满冰晶的白蛇,气息悠长,也是一尊心动境的存在。 他们是外来的妖,迫于青白雕、雪豹和楚君的联盟,他们也只得抱团取暖。 无论是楚君还是雪豹亦或者另外两尊大妖,都离得雪莲远远的,以免自身的气势干扰雪莲的生长。 青白雕在空中翱翔,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雪豹,瞥了眼那蛮牛与白蛇的组合,若有所思。 若是可以,先将那两只妖兽解决掉也好。 青白雕却是持相反意见,天铁熊王才是真正的威胁…… 其余的,都算不得什么!在天铁熊王到来之前,它不愿浪费自己的生机。 青白雕落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铁熊王,来了!” 楚君和雪豹同时起身,馨香雪莲也快成熟了。 看了眼空中朦胧的日光,今天是个昏暗的日子,楚君想着。 蛮牛和白蛇也是起身,面色凝重,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横的气息的在赶来! 俯瞰雪山周边,风雪呼啸,隐约能看见一庞然如山的巨大阴影拨开阻拦的风雪,令人作呕的腥风传进每一位大妖的鼻中。 所有生灵飞也似地逃离或者俯首臣服,这片区域真正的王者来了,神游境的天铁熊王! 但是那身威视便足以令人窒息。 从风雪中走来,楚君终于看清楚了这天铁熊王的模样。 凶恶的熊脸上有一道深深斜疤,贯穿整个身躯,相比于小熊王的膘肥体壮,天铁熊王反而有些干瘦,眼眶深陷只剩个骨架撑着,杂乱的熊毛随风飞舞,尽显狂乱,果然是受了重伤的。 身形并未有楚君想的那般庞大,只有四十米高,可能是故意压缩了自己的体型,面对他们,这是最适合战斗争抢的体型。 五只心动大妖与神游境的天铁熊王对峙着,一方居高临下,一方仰面睥睨。 雪莲即将成熟,致命的吸引力游荡在天地之间,像是一个狐媚子勾引着每一只妖兽内心的悸动,想离开,却丝毫挪动不了脚步。 睥睨扫视五只大妖。 “青白、雪豹……你们要与我为敌?!” 天铁熊王的嗓音很粗犷且平淡,完全听不出是雌性。 “天铁熊王,离开吧,我不想与你厮杀一场,损耗太大了。” 雪豹认同的点头,就算胜了这天铁熊,自己等人的状态也不能好到哪去,疗伤补足生机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岁月。 “雪莲和血精池,我势在必得!” 天铁熊王轻轻摇头,否决了青白雕的提议,她想要的灵物,没得商量! 蛮横的身躯震撼大地,向着山巅冲锋而去。 青白雕是在核心区呆傻了,就让自己为他上一课吧,一切的一切都是靠厮杀去取得的!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不可能拿到! 青白雕叹息一声,锐利的眼绽放无尽战意。 看来这熊王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没关系,先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等人的实力吧,到时候再祭出小熊王,不怕天铁熊王不退! 振翅卷起风雪而起,席卷着钢刀向下俯冲。 “上了!” 雪豹也是跃下,身形优雅,雪花为他伴奏,谱写一曲致命的乐章,他是雪的宠儿,天赋与雪有关。 “两位莫不是打算看戏?” 楚君轻笑一声,点醒身旁的两尊巨兽。 便也带着无尽风暴向着天铁熊王袭杀而去,他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了! 战斗!与强者的战斗!至死方休! 蛮牛和白蛇对视一眼,熊王太强了,若是他胜了,自己等妖不会有任何机会! 既如此,那就请熊王赴死! 蛮牛踏起庞重的身躯,山岳震动,居高临下携带无尽蛮力冲向熊王。 铁蹄践踏之下,一切都将毁灭! 白蛇游动起灵动的身躯,巨尾如鞭,抽打出声声爆鸣。 “你还是只有这点本事!” 青白雕是卷起罡风,激射下无数羽毛,如万千兵刃冲锋,落在普通妖兽身上,非得射成马蜂窝不可。 熊王面露不屑,咆哮一声,钢羽射在他的身上发出打在钢铁上的清脆响声,叮叮当当没入雪中。 雪豹在风雪中踪迹难觅,像是一个游走暗处的毒蛇,时不时扑杀而出,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只有攻击在要害和伤口之处能暂时阻拦熊王脚步。 猛虎飞扑而来,双臂架住虎爪,将其甩开。 只顾向前冲着,双掌抵住蛮牛的牛角,蛮牛的冲锋为之一顿,在雪上划出一道土质沟槽,熊王双脚已经没入了土中,闷哼一声。 咆哮一声,气血沸腾,双掌向上一抬,将蛮牛掀翻贯在雪地中砸出一个大坑。 巨蟒的抽打被他一掌拍开,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 “就这点本事吗?来!与我厮杀!” 第109章 厮杀 厮杀逐渐白热化,沸腾的血气将战场的雪花尽数融化。 蛮横的身躯在雪山上相互碰撞,沉闷的血肉碰撞之声震撼天地。 想要浑水摸鱼摘取雪莲的妖兽被这惨烈的战场碾为了血肉残渣。 席卷一切的灵力风暴压垮了他们对于雪莲的渴望,唤醒了他们的理智仓惶逃去。 这里根本就是他们不能踏足的禁地!单是那庞大的身躯碾过便足以让他们魂归九天,没有一丝一毫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对于熊王他们来说,这不过是试探。 青白雕掉落无数羽毛,羽翼已经骨折变了形状,一时不察竟然让熊王逮住了机会捣上一掌。 雪豹喘着粗气,胸腹不断起伏,单论肉身,他算不得强大,一直被熊王无视,反而没什么受伤的机会。 楚君也不好受,这熊王一身蛮力,打得他四肢都是发酸发软。 蛮牛强横身躯上也是添了不少伤口,汩汩涌着鲜血,白蛇灵巧,却被削掉了一小截尾,让他很是愤怒。 “就这般能耐也敢拦我!” 熊王咆哮着,但实际上她也不好受,身上的毛发被薅秃破开了血肉,旧伤崩裂,钻心地疼不断袭击着她的神经。 捉对厮杀,无兽是她一合之敌,但群狼涌上,即便是虎熊也难以招架。 蛮牛晃了晃发昏的头,离开是不可能的,他有不能离去的理由! 其余几兽,无不如此。 “你看看他是谁!” 青白雕张开喙吐出小熊王来。 “母亲!” “悍铁!” 熊王满眼焦急忧虑,为何自己的儿子会在他们手中! “你若是离去,我便放他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哼!” “母亲救我!” 小熊王带着哭腔求救。 他不想死!他还未成就虚域大能逍遥世界呢! “我离去你才肯放了他?” 青白雕察觉到有些不对,为何天铁熊王的脸色冷了下去?! 见青白雕愣住,熊王叹息一声,答案很明显了。 身为整个区域的霸主,自己居然未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这是她的过错。 “悍铁,记得你诞生时我说过的第一句话吗?” 小熊王愣住了。 “我儿悍铁有虚域之姿!” 这不是母亲说的第一句吗?母亲,是什么意思?! “唉,孩子,我会用这里所有大妖的血为你送葬。” 天铁熊王语气充满无尽温柔,这是一位母亲在告别自己的孩子。 雪莲成熟,如梦如幻的香气让每一只妖兽都沉溺其中。 天铁熊王动了,并非是向着小熊王,而是向着防御最为薄弱的白蛇而去。 “天铁熊王你要干什么!” 看着如山麓般冲向雪莲的天铁熊王,青白雕反应过来,撕裂天空的鹰爪用力,小熊王的脑袋彭的一声如西瓜般破碎。 在那一瞬,小熊王想起来了。 “悍铁,记住,咱们天铁熊组信奉优胜劣汰,这是世界的残酷!” 看着小熊王懵懂的点头,还在产后虚弱期的天铁熊王举起这个幼小的生灵欢呼着,我儿悍铁,有虚域之姿! 天铁熊王的眼角留下两行痛苦浊泪,悍铁,娘会让所有大妖之血为你送葬! 咆哮一声,熊王体型猛增,无边威势爆发,旧伤彻底崩裂,但是她不在乎。 眼前所有大妖都得为她的孩子陪葬! 升腾的灵压压得楚君喘不上气,这才是神游境界吗?当真是骇人! “搏命吧。” 青雕语气颓然,他没想到熊王居然如此无情,虎毒尚且不食子,而熊王竟直接抛弃了自己的独子! 何等的无情! 力量在每一尊大妖身中积累,接下来,就是搏命了!雪莲和血精池!必须抢到手! “唳!” 青白雕吞下早已备好的爆血丹腾起,遮天蔽日的青色灵风羽翼自自身的羽翼延伸,带起无尽的烈烈罡风绞碎浓厚云层。 青钢般的羽翼切割了天与地,日与空,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青雷直击熊王。 雪豹借着青白雕的风场唤起无尽的暴雪,他是集万千暴雪宠爱于一身的宠儿。 暴雪啊!埋葬这熊王! “哞!” 蛮牛扬起牛蹄,头角的火焰燃得愈加猛烈,顷刻蔓延全身,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他的气血。 他的天赋是烈阳赐下,此刻他化作一轮烈阳奔袭,炙烤之下,雪地融化,将土壤烤的焦黑。 所有的生灵都该在烈阳之下臣服颂唱他的威名! 他是来自得苇名的最后的疯狂!燃烧永不熄灭的爆焰的火牛! 白蛇咆哮着,灵力疯狂燃烧,身躯升华蜕变,不断膨大,甚至能看见其中肌肉痉挛撕裂生长,远超其余众妖! 厚重的冰晶覆盖上他庞大的身躯,冰铠末尾是一流星锤,流星锤每一次挥舞,都震撼山岳。 体型称王!力量便是一切! 狂风啊!听我号令! 楚君灵力鼓荡,毁天灭地的风暴酝酿在他的掌中,向着熊王扑杀而去。 煞气铺天盖地,心动大妖与重伤的神药大妖不断厮杀,将臃肿的山脉都给塑造成了孤峰。 熊王身后元神虚影浮现,仰天咆哮,加持己身,与五位大妖战成一团。 也幸亏是熊王身受重伤,神游境孕育元神,神游天地,甚至能独立作战! 但其强大的精神力也让楚君等妖苦不堪言,生死厮杀,最忌讳分神! “吼!” 熊王咆哮一声,他的背脊被青白雕撕开三道口子,森白脊骨清晰可见,向后一拍,青白雕哀鸣一声,却死不松抓,爪口并用,想要将熊王脊椎扯断。 雪豹被熊王一脚踏下,滚烫鲜血在它身上如喷泉,染红了纯白皮毛,口鼻之间满是污血,却反扑咬上熊王的腿。 蛮牛身上的火焰几近熄灭,一根牛角齐根断裂,是被熊王硬生生掰断的,丝毫不见畏惧,仍旧冲向熊王与其角力。 白色的冰甲破烂不已,不少冰甲都插入血肉中缓慢融化,鳞甲脱落很是凄惨,脑子被锤得凹陷下去,还是缠住熊王的胸膛,每一块肌肉用力挤压熊王的生机。 楚君满身伤口,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奋血而战,真是…真是太让人兴奋了!这便是神游境! 杀!杀!杀! 无尽血色早已涌上他的眼眸,血雾弥漫战场缓慢修复他的伤势,他沐浴着鲜血愈战愈勇! 其余几妖也是满目血红之色,他们沉沦在楚君的血色领域之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厮杀,直到死亡!! 这忘却性命的厮杀是何等的愉悦啊!杀吧!杀吧! 第110章 入血精池 在五大心动境大妖的围攻之下,本就深受重伤的天铁熊王就此陨落,哪怕是一尊神游大妖,却依旧难逃一死。 天铁熊王昂首,神游境的神魂支撑着他最后的理智,他的全身都在燃烧,神魂也在燃烧,但若是仔细看去,那燃烧的神魂上亦有,这是燃命法! 巨大的熊首扫视四周,即便是陷入癫狂的大妖也无不为之胆寒。 “青白雕!我死也要带上你!” 这一次的意外情况太多了!两只不知何处来的心动大妖,还有一只天赋诡异到能侵蚀自己神魂。 是自己输了,但青白雕必须死! 巨熊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青白雕擒住,双翼折断,硬生生从中撕开,破碎的内脏骨骼洒下,被熊身上的火焰蒸发燃尽,青雕哀啼,却改变不了殒命的命运。 天铁熊王的身躯轰然倒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早已被战斗余波打的糜烂的小熊王的身躯爬去。 悍铁,对不起…… 片片血色的雪花凝结落下,埋葬了天铁熊王与小熊王。 但厮杀仍在继续! 雪豹、白蛇、蛮牛、以及楚君。 在血雾之中他们互相搏杀,双目血红的大妖们丧失了一切理智,只剩下一个厮杀的念头支撑着他们。 风暴、冰雪、火焰从未断绝。 数种力量相互倾轧,灵力耗尽,那便肉身搏杀,最原始的力量相互碰撞,血雾越发浓郁,精纯的血气迫不及待的涌入楚君的身躯为他修补伤口。 楚君愈战愈勇,到了最后,血雾消散,楚军身上不过些许细小伤口。 厮杀停止了,雪白的雪莲摇曳,鲜血诡异的活了过来,向着乳白的池水涌去。 血红在乳白浊液中扩散,慢慢晕染着池水化为淡红。 倒下的大妖浑身血气都被吸干,像是被冰雪埋葬无数岁月的干尸。 这就是修行,别无捷径,只有踏着无尽的尸身向上攀登。 无分对错,只分生死。 庞大的虎身登临山巅傲视风雪,猛烈的咆哮声震荡山间,引发新一轮的雪崩,宣告自己的胜利。 血池散发出无尽的吸引力,诱惑着楚君,他凭自己的本能行事,跃入血池,将雪莲齐根咬断。 血水迫不及待的腐蚀那庞大的身躯,镇龙博天诀自动运转,如鲸吞般贪婪的吸收着血池的精华。 血肉在溃烂,森森白骨清晰可见,却又转眼长出无数肉芽蠕动,紧接着出现肌肉纹理,皮肤毛发覆盖,在完全修复的下一刻,血肉再度溃烂,周而复始。 巨虎对这种痛苦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吸纳血精重塑自己身躯。 …… 陌生的空间…… “这是哪?” 楚君爬起,等等,爬起来! 熟悉的虎掌变成白皙的人手,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楚君永远不会忘记这双长着一小块血色痕迹的手! 这就是上一世的他的手! 自己竟然再度成了人身! 举目四望,入眼尽是无数的妖兽尸身堆积,血雾弥漫,将楚君的视线完全吞没。 血雾中混杂着一股奇异暖香,让楚君喉间一甜,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 血色的瞳光刺破了弥漫的血雾,如燃烧的烛火散发出红光在尸骸骨山之上来回巡视。 一只被雾气笼罩得朦朦胧胧的兽跃下尸山。 那是一只血色猛虎,和楚君人身一般高。 那眸子只是轻轻瞥过一眼,无尽的杀意就险些让楚君迷失心智,变为一只只杀戮的怪物。 喉咙如同被扼住,呼吸变得不畅。 “你是谁?” 楚君的声音嘶哑。 但血虎没有回应,漫不经心的眸子变得凝重,打量着人身的楚君,眼眶中是癫狂的血火燃烧,似能听见无数哀嚎。 血虎似乎在笑,无法描述的诡异感袭击了楚君,崩腾的鲜血停滞,遍体生寒。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为这血虎献上无止境的厮杀,献上永无止境的战斗,直到献上自己的哀嚎,用所有的一切去取悦他! “我是你呀!” 血虎沉静开口,却吐出一个令楚君胆寒的答案。 “我就是你呀。” 血虎的语气似笑非笑,带着无尽的古怪。 “我即是你。” 一面镜从地面浮现,镜框是森森白骨,镜面是血水,不断向下滴着血水。 镜面模糊,只有猛虎的倒影。 模糊的影子上点缀着两团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楚君摸上自己的脸,镜中虎影亦是如此。 这,真是自己…… 血虎转身。 “弱小的生灵渴望力量,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在这条血腥的路上,杀戮与我们同行,鲜血是我们的奖赏,哀嚎的灵魂是我们的乐趣。” 一道由血肉铸就的小路从地面浮起,血水如瀑布流下,穿过浓雾,超过楚君的视线。 但楚君看见了,路的尽头,是一把白骨铸就的王座。 “我们是王者,普天之下,万般生灵臣子,阻我者杀!敌我者诛!我们将沾染逆臣之血登临王座普天之下。” 血虎心神激荡,有些病态。 “来吧,让我们一同登临王座!” 巨虎回望向楚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邀请楚君一同与他登临王座。 楚君立于原地巍然不动,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在疑惑,你在怀疑,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我就是你啊。 登临王座获得力量,主宰整个世界,不好吗?玄黄域、华国、九州,所有的一切都将臣服于我们的脚下……” 血虎有些失望,神色变得癫狂,像极了,失控的他! “为什么!这是你选择的道路啊!我们是王者,我们恨透了弱小的自己!只有鲜血!只有杀戮带来的愉悦才能片刻的逃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不是我们一直追求的吗?” “我享受杀戮,但我不想沉溺其中成为傀儡,杀戮永远是手段,而非目的。” 楚君金色瞳孔倒映着这里的尸山血海,他能确信,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傀儡?或许吧。” 血虎沉寂,看着楚君眼中越发浓郁的金光,终是明白了。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选择这条路。 伸出虎掌,“我即是你,对吗?” “我即是你。” 楚君亦伸出手掌,那是一双暗黄色的虎掌,双掌合一。 血虎化为浓稠的血液涌上覆盖楚君的身躯。 血池中楚君黄色的毛发被火一般的血红替代。 眸中的金光吞噬另一半的漆黑,绽放出古奥森严的威严,像是一尊君临天下的帝皇。 金光愈发浓郁直到冲破血雾,幽冥的力量扩散入漆黑的条纹,诡异莫测。 血色的莲花绽放,一只小型的楚君卧在其中,正是他目前的模样。 第111章 见巨猿,传承 血莲花开,孕育出神魂。 神游境界啊! 楚君也终于是明白了,那血虎真的是他,也是这虎身的本能,人与虎相互交织成了血虎。 心动境界会出现所谓的悸动,也可以说是心劫。 血虎正是他的劫,但也不是,因为血虎是真的希望楚君登临山巅,而非是让他身死道消。 无论如何,这个心劫总算是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心神失控的情况了,至少在神游境界之前不会了。 还没细细感受神游境界的威能,一切都成了幻梦一场。 …… “过来吧。” 烈日之下,一如山峦般的身影走出,他浑身金黄,隐隐露出古铜色肉身。 他从湖水走向河流沿岸,汗滴血液混杂坠落,噗通溅起浪花激荡。 山峰般的粗壮手臂拖着一只奇怪模样的蜥蜴,只有前身两足,却极其粗壮,丝毫不输提着它的手臂,锯齿之间卡着丝丝的血肉,鳞片如银甲泛着刺眼的光。 生灵都知道,这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心动境圆满的大妖。 湖泊是他的栖身之地,河流是他的领地,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都会被他拖入湖中化为枯骨,不少猴子都是遭遇厄难,命丧它口。 但这尊大妖死了,漆黑的眼在烈日下毫无神采。 般的身影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一屁股坐到河流中,将尸身扔在一旁。 随手拔起一颗正青翠的古木,这古木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根系早已盘枝错节无法撼动,却被这魁梧的身躯硬生生的连根拔起,在地上留下一不断缓慢渗水的大坑。 拢住树枝树叶,把树叶像是纸巾团一样擦拭身体的伤口。 “我就知道大王一定可以的!” “大王威武!” “多谢大王!” 十来只小猴子从树林中窜出,蹦蹦跳跳,甚至有的手中捏着木棒戳向蜥蜴的大妖的眼,巨猿露出个笑容。 正是金木。 “我要走了。” 金木忽地开口,小猴子们一时愣住了。 “大王要去哪?” 有猴子不解的问道,这里就是大王的家啊! “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也有一群小猴子等着大王,有一只贪吃的笨老虎等着大王,大王的大王也在等着大王。” 金木俯首,手肚点着按摩着小猴子的脑袋,很是轻柔。 “唔?大王的大王厉害吗?” “很厉害,不然也成不了大王的大王。” 金木望着烈日爽朗一笑。 “大王还会回来吗?” “回来?应该不会了。” 金木缓缓摇头,气氛逐渐伤感。 “唔,那大王先走吧。” 小猴子们聚到金木跟前依依不舍的告别他。 “没那么快,先吃了这大妖再说!” “好!好!好!吃了它!吃了它!” 小猴子们闹作一团,金木只是笑着。 傍晚,小猴子们载歌载舞妖娆的舞姿惹得金木一阵发笑,但丝毫不影响庆祝蜥蜴大妖的死。 夜深了,小猴子们聚成一团睡着,蜥蜴大妖也只是吃了一条尾巴而已。 金木微微笑着,望着遥远苍月,哼着从小猴子们这里学到的古老歌谣。 他的身影也逐渐淡去,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 楚君和白君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金木也在,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清醒的。 “大王!你这模样……?” “大王!你咋红了?” 楚君微微颌首回应白君与金木,他的身躯他很清楚,血红的皮毛、漆黑的斑纹,金色的瞳孔,完全就是血虎与他融合之后的模样。 是血脉的进化,秘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那血精池却是真的,帮助他完成了蜕变。 楚君感觉自己现在能打爆一座山,但也清楚这是力量保障带来的虚幻之感,但也足以说明他得到了怎样的好处。 简明扼要的说了下各自经历的事情,确定没有人受什么伤,三兽便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不知何名的敞亮山洞。 一只老猿不知何时出现,盘膝坐在一莲台上背靠山洞岩壁。 老猿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连眼睛都睁不开,雪白的眉毛吊在地上,浑身干瘦,挤不出二两肉来。 但楚君本能的觉得,这老猿就是那天那拔高这山峰的巨猿。 “你们都通过了,这很好。” 老猿很是和蔼的笑着,但很快皱眉,有些为难道:“但我只有一份传承。” 头扭向白君,“你这小老虎我帮你唤醒了体中沉寂血脉,这便足够了,你可有异议?” 白君连连摇头,相比于楚君和金木的浴血厮杀,自己就像是度假一般轻松。 “至于你,你是最让我惊讶的,居然能够通过,但也吸干了我的血精池,你有更强大的传承,这传承也不与你,好吗?” 老猿捻着眉,柔声问道。 楚君没什么异议,反正是他们仨中选一个,金木才是最适合的。 “多谢。” 老猿很是高兴,他的确早已选中了继承者。 “你做得很好,足以成为那些小猴的大王,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吗?” “那些小猴是?” 老猿笑得更和蔼了,这样很好。 “远古的缩影,只是用幻境重现了。” “大王?” 金木望向楚君,他有些意动,他想跟上楚君和白君的步伐,但他听楚君的。 老猿也不催促,而是耐心平和的等着。 “接受吧,这是你的机缘。” “我愿意。” 老猿微微颌首,手掌轻柔拂过。 楚君再度睁眼,已经身处巨峰之外了,白君在他身旁幽幽转醒。 “老金呢?” “再接受传承吧,白君你再描述一下那只巨虎。” 白君放下心来,描述起来。 是穷奇吗?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楚君暗自想着,看着四处寻找事物的白君,他怎么觉得白君更像是饕餮血脉呢? 没过多久,金木也出来了,猴脸上很是平静,带着平静的忧伤。 那双瞳似乎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回望而去,山还是那座山,只是少了些生机。 “大王,是幻境,师父传的是幻境的传承。” 楚君点点头,他猜到了,毕竟那双眸子可是惹得镇杀老祖怒吼的眸子。 师父?看样子是拜师了,也正常,毕竟是传承大事。 老猿应当去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但了却心愿后,便再无留恋的去了。 妖兽不讲生死,一切都是天定,但总归还是有些伤心。 “哭丧着脸干嘛?喏,这兔子给你。” 白君叼着一只肥美的兔子回来了。 “谢了。” “你tm真吃啊!给我吐出来!信不信我揍你啊!” “想得美!等我完全接受了传承,就让你天天为我捕食!” 楚君看着打闹的两兽轻笑着,还得是白君啊…… 第112章 准备 “金哥,收了你的神通吧!” 白君已经麻了,金木这家伙简直是在蓄意报复自己! 每次将还未死透的新鲜猎物带回来的时候,金木总是要对其施展幻术。 就如现在,白君正撕咬着面前的麋鹿,本该痛嚎的麋鹿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白君每一次撕咬,麋鹿都会发出愉悦的呦呦叫声。 这画面,别提多诡异了。 哪怕是白君都直冒鸡皮疙瘩。 “求我啊!” 金木咧嘴一笑,让你丫之前一直让自己去捕猎。 “小人得志!” 白君不满嘟囔一声,想要自己给金木低头,不可能! 将麋鹿的脖子折断,这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麋鹿彻底断了气,金木也是没了办法。 幻境只能对着活物施展,彻底死了,也就没办法了。 “金木,练得如何了?” 楚君修炼醒来,他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体型再度膨胀,已经达到了十五米有余。 身旁是一堆已经失去光彩的灵翡,三兽同时消耗,灵翡已经消耗过半了。 不过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化为了三兽实力的一部分。 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两尊傀儡了。 他自信现如今那两尊傀儡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那湖底的秘密楚君可是势在必得! “对付还未入凝气的妖兽已经是信手拈来,凝气境的妖兽还没试过。” 金木老实回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附近居然找不到凝气境的妖兽供他练习。 点点头,这个进度还算不错,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能初步运用瞳术了。 老猿传承自然不只是自己那残破的幻境之道,对于妖兽来说,最值得信赖还是体魄。 传承中也是有些还算完整的炼体法,金木倒是慷慨分享出来,毫无藏私。 只可惜似是专为猿猴打造,不适合楚君和白君。 当然,楚君自己有真龙博天术,白君可以挖掘自身血脉,也用不上那些功法。 “大王,明天就去吗?” “明天就去,今夜大概就能将这傀儡灌满了。” 这里灵气比不得神农架西山,楚君自然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 白君点点头,继续将头埋入血食啃食起来。 他挖掘血脉的方式有些特别,猎食万族血肉,取其精华,铸其穷奇血脉。 让楚君一度怀疑是不是古籍记载错了,这穷奇血脉怎么和饕餮一个样? …… 夜色降临,一轮皎月横空,这般的月华之力肯定比不上月中圆月的月华之力浓郁,但足够了! 取出残破傀儡,未有月华灌注,傀儡也是散发盈盈微光,入掌微凉光滑,如冷玉在手,一看便不是凡品。 但说实在的,楚君对于这傀儡的兴趣不是很高,那两尊相对完好的傀儡不过也是筑基境界,所以手中这残破傀儡已经不大被自己看得上了。 之所以还在坚持牵引月华灌注,也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罢了,看看这傀儡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月华灌注,傀儡缓缓吸收,月半时分,傀儡似已饱和,不再吸收月华之力。 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傀儡那残破核心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楚君眼中。 到了筑基境界,楚君自然不需要像是以前那般以血祭之,神识将核心包裹,很快便将傀儡炼化。 有关傀儡的操作指南的信息也是涌入楚君脑中。 贰型月华护陵傀儡。 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护卫陵寝的吗? 也就是说湖底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陵寝喽? 楚君暗自思索着,也没过于纠结,灵气彻底绝于哪个时代尚未可知,有这类东西倒是不稀奇。 以神识驱动,以月华为能源,这就是傀儡的使用方法。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便是楚君对傀儡的评价。 就这缺胳膊少腿的样子,站都难站稳,就算有着筑基初期的实力,说不准在凝气境的修士眼中都只能算是个玩具。 也就只有这霜月华灵炮能让楚君高看一眼。 将所有月华之力凝练射出一炮,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而且也不消耗自身灵力,运用得当倒是一大杀招。 收好傀儡,捏着灵翡闭眸修炼起来。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夜无话,白君早早醒来外出狩猎,日上三竿之时。 楚君便带着白君金木向着山湖所在之地进发。 “金木,你和白君负责那健硕的傀儡,只需要缠住片刻就好。” “放心吧,大王,我和金木一定能拖住的。” 望向金木,金木也是点点头。 那健硕的傀儡进攻手段贫乏,只是体魄强横,击败难,但是缠住它还是轻轻松松。 届时,白君与金木缠住那健硕的,楚君单独对付另一个,分而击之,自可大获全胜! 再临湖边,湖水似乎没什么变化,空气中没有那股令人生厌的气味。 楚君本以为那虎蛟会回来的,没想到居然不在。 波涛翻涌,楚君肆无忌惮的放出自己的气势,卷起狂风吹起惊涛骇浪。 这般动静之下,他不信那两尊傀儡注意不见。 如此折腾半分钟的时间。 波涛之下,似有阴影潜行。 来了! 哗啦! 傀儡破开水面,以前在楚军眼中甚是高大的傀儡现如今就像是袖珍娃娃一般。 在场巨兽哪一只不比他们高大? 但傀儡散发着的气势让楚君不敢小觑。 筑基中期,不过毫无神智,不算棘手,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毕竟傀儡一般都很皮实。 张嘴吐出十二位鬼兵。 “马张,看你的了。” “是!大王!” 马张招呼一声,与其余十二位鬼兵结阵。 楚君已经吩咐过了,需要他们配合另外白君金木缠住一傀儡。 “大王,小心些。” “大王,上了。” “食君之禄!为君冲锋!兄弟们,跟我上!” “杀!” 两兽带着鬼兵冲出,主动迎上那双臂极为粗壮的傀儡,引着傀儡向与楚君相反的方向而去。 傀儡无灵智,看不出这算计,如牵线木偶般按着计划向金木白君追赶而去。 那稍小些的傀儡被楚君拦住。 楚君双眼微眯,往日奔逃之景似乎就在眼前。 正好,就拿你试试我修炼的成果吧! “吼!” 虎啸一声,楚君运足了力一掌拍向傀儡,带起阵阵恶风。 第113章 入湖中 恶风袭来,傀儡立即架起双臂防御。 却只听得彭的一声,如布娃娃一般被楚君一掌拍飞。 啪唧!傀儡在软泥中砸出一个大坑,淤泥四溅。 得势不饶人,傀儡一时无法站起,楚君带着狂风扑去。 在绝对的体型与力量压制面前,傀儡连一点浪花都不曾翻起,便被楚君死死按在于你之中一顿狂轰乱炸。 楚君觉得自己有些高估这傀儡了,之所以会觉得傀儡很强,那只是因为第一次照面时自己不过是凝气中期。 而现在…… 筑基之间,亦有差距! 不过是尊被岁月碾压过的傀儡,在自己手中又能泛起什么风浪! 这傀儡本就不是体魄强横一类,在楚君足以崩石裂崖的巨力之下,处处凹陷。 利爪绽光,被划开一道道沟槽,根本无力挣扎。 一股白雾般的寒流带着点点冰晶激射而出,霜月华灵炮激射而出。 楚君早已将傀儡摸透,怎么不可能防着,这可是唯一对他有威胁的东西。 风灵盾! 灵力蓄势待发,喷涌而出,狂风呼啸撑起一面青色灵盾。 在激流与灵盾碰撞的刹那,灵盾裂开几道透光缝隙。 风也被冻结了! 灵盾破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粉末状冰晶,转眼便湮灭殆尽。 激流威势不减,向着楚君的激射。 若是挨上这么一炮,即便是楚君也非残即伤。 但楚君虎脸上毫无惊慌之色,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灵力的层级在月华之力本就低下,有这样的结果也不足为奇。 楚君早有其他后手。 就是此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同样的霜月华灵炮从楚君掌间激射而出。 两道激流碰撞,浓郁的月华之力对冲,发出湮灭的波动。 寒彻入骨,仿佛连灵魂都冻结的森寒之感荡漾开来。 傀儡不过是强弩之末,如何比得上楚君手中傀儡。 寒流席卷吞没傀儡,以掌微微收拳! 一拳击下,傀儡的整个身躯都破碎为块状漆黑冰晶。 解决掉这傀儡,楚君赶赴另一具傀儡所在之地。 金木不知哪里拔出一根杨柳抱在怀中狂乱挥舞,虎虎生风。 都是类人生物,金木虽体型占优,但傀儡实力更胜一筹,杨柳被傀儡轰得碎木横飞。 如此凡木怎经得住巨兽对轰,径直崩裂,金木干脆抛下杨柳,以拳对拳与傀儡对轰,傀儡仰仗一身蛮力将金木死死压住。 这是最纯粹的肉身搏斗,只听得拳与肉的闷声碰撞。 十一鬼兵在马张的带领下结战阵,长枪刀兵将傀儡围住,不愧是渊将军的精兵。 令行禁止,进退有度,丝毫不减慌乱,阴风呼号,攻击诡异莫测,虽气势不显,却让傀儡不得不防。 白君不断游走外围,借助速度优势不断寻找破绽扑杀,让傀儡不得不疲于奔命,给了金木在密不透风的拳轰之中喘息的机会。 如此厮杀,倒是将傀儡压制在战阵之内不得喘息之机。 楚君冲入战场,如傀儡压制金木一般将它死死压制。 不过片刻便报废为一堆零件。 “大王。” 金木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皮毛蒸腾出雾气,却是酣畅的笑着。 与这傀儡一战当真是痛快无比! 马张拱手,与十一鬼兵待令而动。 白君倒是神采奕奕,刚才的他并未花费多少气力。 “马张,随我来。” “是!” 交代两句,楚君运起避水诀跳入湖中,水体自动分开,绕过楚君的身体。 镇杀老祖虽然没有授予楚君什么杀伐之术,但像是避水诀、龟息术这类基础法术还是在传承记忆之中的。 花费些时间适应水下的活动,果然,猛虎还是应该在陆地称霸,进了水中,楚君只觉得百般不如意。 一身实力可能连六分都发挥不出来,这也是要带上马张等鬼兵的原因。 虽然也会受到环境削弱,但至少不像楚君这般离谱。 向下游去一直到了湖底。 幽深的湖底光线暗淡,随着楚君的到来水波荡漾。 湖底淤泥之中埋着各类残渣,报废的法器、兵甲、傀儡的残渣…… 在岁月的伟力下,它们一切威能都被磨灭。 在残渣的视线尽头,湖中最为幽深之地。 古朴的青铜的宫殿矗立淤泥之上,亘古蛮荒的气息铺面而来。 入眼虚幻,显然是未完全问世。 楚君推测这里可能是融合类的秘境。 秘境也分两种,一种是独立于世界的小空间,楚君之前经历的秘境都是这般。 另一类秘境则是会缓慢融入这片天地,改变周遭的地形。 很显然,这一处便是,这也解释的清为什么他会感觉湖变得幽深了。 只是这处秘境,尚未完全问世。 向前游去,才在暗淡的光线下一窥全貌。 暗铜绿色宫殿给人以肃穆庄严之感,却也毫无生机。 宫殿有些小,至少对于楚君的身形来说是如此。 对于马张等鬼来说,却显得巍峨壮观。 青铜宫殿上只雕刻着一只异兽,这不正常! 端详着异兽,模样与虎蛟很是相似。 楚君陡然加大避水诀的运转,撑起一大片的无水之地。 “马张,你带几人进去看看,留下几人去搜寻刚才那片残渣之地。” “是!” 马张点了几位鬼兵游入宫殿,虽未完全显世,但依旧能进去。 进入宫殿,马张倒吸一口凉气。 宫殿路旁是青铜塑像,形象各异,每一尊都木然的凝望着他。 脚下的石头凹凸陈旧,布满裂缝,整个宫殿破损不堪。 脚下台阶逐级上升,一颗青铜巨树长在最高处,树枝上是无数的鸟作飞跃状,树干上镶嵌着一巨大棺椁。 同样由青铜打造,棺椁似乎被撬开,因为那棺盖被掀开一角。 宫殿很小,路的分叉指向不同的房间。 这种布局,是从未见过的布局,太奇怪了! “刘二,你去这边!周力,你去那边……” 将鬼兵一一打发去搜寻不同房间的东西,马张沿着台阶逐级而上。 巨大的青铜树布满暗沉的铜绿,棺盖上的花纹模糊粗浅,已经不大看得清文字。 刻着模糊的文字,马张未曾见过这种文字,猜测兴许是主人的生平事迹。 费力移开棺盖,棺椁中空无一物,只有浅浅的痕迹表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东西,或许就是这宫殿主人的尸身。 谁会去偷尸身?尸身可以说是墓葬之内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马张很是疑惑,却也没多想。 鬼兵陆续归来,手中或多或少拿着些东西。 “走吧,把棺盖抬上。” …… 第114章 古蜀 看着马张与鬼兵抬出的棺盖,楚君心中有了猜测。 要知道,这里可是西南啊…… 四位鬼兵抬着巨大的青铜棺盖在水底走过,每一步都深陷淤泥搅得一片昏黄,其余鬼兵各攥着其余的物什上岸。 青铜棺盖接触空气的一瞬间铜绿大片脱落氧化,灵力被缓缓吸纳进青铜棺盖。 咚~ 棺盖被鬼兵扔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地面也凹陷两分。 这种异象和重量,不该是普通的青铜。 鬼兵将在不同殿中搜到的东西放在青铜棺盖之上,转身列队。 “大王,东西都在这里了。” 楚君微微颌首。 “马张,上面的文字你认识吗。” 马张摇摇头,若是篆文什么的,他还有所涉猎,这类文字,从来未曾见过。 楚君也是随口一问,没抱有什么期望。 将鬼兵吞入伥鬼空间,楚君与白君等研究起其余的东西来。 一个奇形怪状的青铜面具,毫无灵气,只是普通的礼器。 一个封闭着的小鼎,散发着一股恶臭,掀开鼎盖,熏出袅袅黑烟。 待黑烟散尽,里面残无一物。 一一试探,尽是废物。 “大王,只剩这青铜盖子了。” 金木扔开手中最后的物什。 将目光放在青铜棺盖之上,能够自主吸纳灵气,怎么也不会是凡品,恐怕这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抚摸上棺材盖,入掌阴寒,玄青的神秘文字凹凸不平,吸纳着灵气。 楚君收回目光。 ‘文字,出来翻译一下!’ 楚君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弄懂上面的文字的,这时候,自己的文字不就派上用场了。 【唔,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 文字颇为唏嘘的感慨一句,便干起了翻译的工作。 在楚君眼中,眼前晦涩深奥的符号不断变化扭曲,化成了自己能看懂的简体字。 【蛟虎侯,蛟灵,开明氏之臣,蛟肢虎首人身,其祖与帝鳖灵尸同出于江,弑化魔神鸟望帝】 【夺蜀有功拜为臣,居于泽,传于子孙】 【芦子霸王十年,邪魔自北破关,蛟虎侯携儡军阻战,十二年,邪魔破关,王上以五丁神士开巨山门联秦虎狼师抗邪魔】 【十三年,邪魔溃散,秦师以巨山门取道伐我,虎蛟候战死,芦子霸王兵败自杀】 【神鸟悲鸣,圣鳖俯首,青铜巨树被埋入深坑,青铜面具孤独望向天空,只余古蜀遗民落泪尘中】 这就是青铜盖上记载的全部。 一位古蜀异脉臣子的故事。 楚君现在至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至少在古蜀时期,是还有灵气存在的。 让金木翻过青铜棺盖的另一面,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铸器法】 是一篇练就法宝的法门,倒是让楚君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西山之中自己收集的可用于炼器的材料不少,只是苦于没有炼器之法,这倒是解了自己的一大心病。 “走吧,带上这棺盖,咱们回去了。” “回哪儿,大王?” “回西山。” 此间事了,大巴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楚君留恋的了,自然是该回到灵气更加充裕的西山。 金木扛上棺盖,棺盖子足有三米多长,让他背着正好合适。 棺盖沉重,压得金木的身子都微微弯曲,双脚更是完全没入泥中。 “大王,等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 楚君颇为不解的看向白君。 “我想带上那棵树。” “去吧。” 楚君应允,白军立刻几个跳跃消失在山林之中。 那黄山松,白君乐意带上便带上,到了西山找个地方再栽种便是。 西山很大,栽一棵松树绰绰有余,而且黄山松能在灵气刚刚复苏之际便诞生出一点灵智,足以见其天分之高,培养一番未必不能成为如白君金木一般的助力。 不过一时三刻便驮着黄山松而来,白君对于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掌控力,剧烈跃动之间,居然还能保持着黄山松的平稳,他可不像是楚君,能够灵力外放辅助自己。 全靠着自己那堪称完美的掌控力。 吐出两位鬼兵抬上那颗黄山松,鬼兵并无怨言。 他们是渊将军的死士,感情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必要的存在。 他们只需要会战斗,听命令,这就够了。 既然渊将军将他们赠与楚君,并且指派楚君是自己等人唯一效忠的对象,那无论是任何事情,他们都不会拒绝。 一路翻山越岭向着西山而去。 这次楚君等人倒是没碰上什么幺蛾子。 安安稳稳的一路向前,只是灵翡被消耗一空。 这种修炼速度忽地慢下来的感觉让楚君异常难受。 吃惯了山珍海味,谁还能吃得下糠咽菜! 只得加快脚步向着西山而去。 西山。 赤眼已经晋级筑基初期,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此刻本该是他在几座山头逞威风的时间,赤眼也是这样想的。 大王不在,自己帮他收一收周围小妖的保护费,很合理吧! 可他现在正满脸堆笑让几位凝气小猴妖招待着眼前的贵客。 一只筑基境的黑虎,长达十几米的身躯和暴躁的气息让赤眼很是忌惮。 黑虎暴躁的嘶吼着。 “你们家大王究竟还要多久回来!” “兴许明天,兴许后天,毕竟这个事情,很难说啊!” “你是在耍我!” 黑虎很是烦躁,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上升了,筑基境的也能通过世界通道了。 族中的啸天大圣对于这边世界的这位大修罗很感兴趣。 虚域境的大妖号称大圣,在整个玄黄域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而能有名号的更是屈指可数。 若是其余大圣,他免不得与人惺惺相惜祝贺一番,恭喜对方在这个世界熬出了头。 可怎么偏偏是啸天大圣!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啊! 自己族中为啸天大圣送了那么多的灵药资源,啸天大圣也只说着考验考验。 但现在呢! 一只异世界的老虎居然让他老人家动了收徒的念头! 它倒是想要看看这吹出来的大修罗到底能有多厉害!没了旋龟带领的妖族的牵制,估计这修罗怕不是要变成修脚。 自从它到了这西山,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那虎妖居然还没有回来! 自己在这里蹉跎了十天的时间!这世界还有着这么多的秘境等着自己探索呢! “两天之内,若是那虎妖没回来,你就洗干净身子吧。” 黑虎瞥了眼赤眼,他有这个自信,一只筑基初期的猪妖,在他手中撑不过两个回合! …… 第115章 宁家 是夜,楚君三兽并未歇息。 为了早日回到西山,楚君选择连夜赶路。 “大王,有人的气味!” 白君忽地止住脚步,面色凝重的对着楚君说道。 抽动鼻翼,楚君并未曾嗅到什么气味。 但他选择相信白君,穷奇血脉在他身上已经初步显现,额上王字两边长着两个小小的鼓包 “那个方向?” 白君俯首仔细嗅着,辨别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那边的味道更浓郁些!” “去看看。” 荒郊野岭的,为什么会出现人类? 保不准是有什么机缘现世。 跃上山岗,漆黑的夜空下那一团燃烧的橘黄的火,格外引人注目。 火焰在兽瞳中飘摇,照出模糊人影。 人很多,足有十来位,跳动火光照耀之下,人影如同乱舞的妖魔。 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有人不断地添柴,还未干透的木柴在火焰的炙烤下尾部冒出袅袅的淡烟。 外围人荷枪实弹的警戒着周围,面容坚毅。 他们是被调集来的兵士,纪律的严明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 他们不知道要来干什么,唯一的命令就是听候篝火旁两人的差遣。 “老三,这么些天了,估计是找不到了。” 被称为老三的人明白眼前人的意思,他们该回去了。 微微摇头,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上一口,用袖子擦擦嘴。 “二哥你忙于修炼是不知道,前些天那宁宽那小子不明不白的死了。 虽然是个没什么人在意的废物,但怎么说也是家主的儿子,还搭上了镇抚司的田渊,给了林雪那婊子发难的理由,处处找宁家的麻烦。 甸国笑纳的灵翡又被人截胡,你说我们这一无所获的回去,确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 老二也是皱眉思索,最近宁家流年不利,家主的霉头还是不要触为好。 “那我们?” “过些天,哪怕找不到,总得做个态度出来不是,等家主气消了再回去,四叔那一脉不都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有道理。” 这般的外派任务,无过便是过啊! “长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士兵上前汇报。 “有什么不对的?” 老三率先开口问询。 “有些静了。” 士兵回答着。 这时老二才注意到虫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理由判断,有的东西来了。 微风吹上每一个人的面庞,夜间的风,很凉…… 三尊庞然大物从从黑暗中走出,在绝对的体型和生命本质差距面前,即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心中都不禁翻滚起一阵绝望无力。 在短暂的惊愕后,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械,即便世界变了,但人类的依仗却从来没有变过,数千年智慧的造物不是这些血肉之躯的进化能够赶上的。 他们中有人参与过清剿计划,那些庞大的生物无一不是在枪林弹雨中扫成了马蜂窝。 楚君漠然瞥了这些枪械,其中甚至还有着手持榴弹炮瞄准着自己三兽,让自己都本能的产生一种威胁之感。 但他却闲庭信步的走向篝火旁的两人。 人类的造物确实强大,但外物终究是外物,人是有极限的。 只要楚君愿意,微风能在这些人扣动扳机之前化为利刃收割他们的性命。 金木手中拎着装灵翡的袋子,里面还剩下最后一点。 帐篷做成的包袋和一闪而过的绿色荧光让老三无比确定,这妖兽手里的是甸国运来的灵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哪里来的妖……” 老三正欲发号施令,却被自己的二哥打断。 “别动!放下!” 老二腾的站起身,他一直沉醉修炼不明白老三在这其中的考虑,但正因如此,他更能明白眼前巨兽的可怕。 即便是那日见到的群山院长林雪,也不能给自己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士兵互相对视一眼,颇有疑虑的放下手中武器,他们不明白,但还是会执行命令。 白虎、金猴、血虎。 两虎一猴的组合,和传闻中的神农大妖大修罗很像,是进化了吗? “是神农架的山君大王吗?” “你认得我?” 巨兽虎脸似笑非笑。 轰鸣的带有特色的话回荡在每一个人耳中。 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奥的威严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向每一人的脊梁,老三这才明白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自己居然妄图用这点枪械灭杀这种已经超脱寻常生物范畴的怪物。 只有老二能挺直了腰,却也将牙咬得嘎吱作响,脸憋得如煮熟的大虾。 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 “听闻过山君大人的威名。” “倒是免了几分口舌。” 楚君轻笑一声,老二只觉得浑身一松,大口呼着新鲜的空气。 “人类,为何带队深入群山。” 金木上前一步问询,瞳孔中似有万千世界生灭,摄人心魄。 对上那眸子的瞬间,老三心神失守。 “为了寻回……” 老三胸口的宝石光华一闪而逝,忽地惊醒过来,眼神恢复清明,冒出一身冷汗。 幻术! 这猴妖哪里习得的如此厉害的幻术! 虽然境界只有凝气后期,但是身在宁家,就注定他的见识不浅。 除去远赴东北白山黑水之间考察的时候中过一只狐妖的幻术,向着玄黄域之人购置这清心石之后,他便再也未中过任何人的幻术。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中招了! 金木对着楚君摇摇头,他的幻术被打断了。 不过他对此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凝气后期都会被这般迷惑,那影响凝气圆满也不在话下。 在生死厮杀之时,就算只是一瞬,也足以分出胜负。 他又不是狐族那般身体孱弱无能之辈,敌人若是敢分心,一拳就能锤爆其头! “说说吧,你们的目的。” 楚君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人可以违逆的霸道。 “为了寻会被截胡的灵翡。” 老二苦笑一声,接着老三刚才的话茬说下去,这时候,隐瞒毫无意义。 “唔,看来是我们截获的呢,还不快还给人家。” 白君嬉笑着,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 “呀,这倒是捡到的东西确实要归还才是,老白,你说说该怎么办?” “主人死了,不就是无主之物了。” 白君狞笑一声。 第116章 与虎谋皮 听得白君与金木的一唱一和,在场之人一阵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没有人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三兽手下逃脱。 枪械很强大,但是在那神秘莫测的神通下,却毫无意义,甚至比烧火棍还不如。 “山君大人意欲何为?” 老三明白,自己等人的生杀大权掌握在那最为凶恶的血虎之中。 血虎碾碎他们,就如自己等人碾压几只大些的蝼蚁一般简单。 他没有宁宽那么蠢,在这种时候扯什么家族势力,在不能动用大型武器的情况下,宁家也不算什么。 但他坚信,世间一切行为都是有一定目的的。 踩死路边的蚂蚁是出于兴趣好奇,但是没有人会在踩死蚂蚁之前和蚂蚁交流一段时间再将其踩死。 “我需要更多的灵翡。” 楚君的虎眸凑近老三的身躯,生命的压制让其本能的向后退却两步。 灵翡、灵石,楚君需要更多,没有人会嫌弃这类资源多。 贪婪是刻印在生命本能中的,它是推动一切发展的原动力之一。 老三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自己和二哥的命保住了,至于那群士兵,谁在乎呢。 汝妻汝子吾养之,对于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命,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值钱的资源。 “宁家愿意为您献上灵翡,比这些多得多的灵翡。” “不够,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多。” 楚君轻嗤一声,虎脸上满是贪婪。 这便是山君?这便是大修罗?! 老三心中轻蔑笑着,说到底,不还是一贪婪的虎妖。 而他们宁家,最擅长用资源笼络这些贪婪的生物了,无论是人,还是妖。 “山君大人,只要您帮我们做一件小小的事情。” “人类,你在找死!” 白君和金木同时出手,老二咬紧牙关迎上去,这一击若是老三挨了,必死无疑! “停下吧。” 楚君回望淡淡一句拦住两兽,这两人还有用。 “你居然敢向我提条件?” 楚君罕见的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问着。 让白君金木很是疑惑,莫不是大王有什么谋划? “这件事若是做成,就算将甸国灵翡脉赠与山君大人也没什么。” 老三微微一笑,他认为,这是一个楚君无法拒绝的条件。 至于甸国的势力,恶狼会在乎草地是兔子的吗? 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势力乖乖让出来,打击毒枭就是一个很好的幌子,不是吗? “不,我要现成的灵翡,灵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一百灵石!玄黄域的中品灵石!” 老三发了狠,想要套住恶虎为我所用,就得舍得付出代价! “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有一个人拦了宁家的路,需要山君大人出手,筑基初期,对于山君大人来说,不会是什么麻烦的,对吧。” “筑基初期?一百中品灵石可不够。” 楚君笑着摇头。 同属筑基境界,可得加钱。 老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百还不够!一百中品足以买买数十条筑基境的命了! 但宁家确实需要这恶虎。 “我们会有人协助山君大人的,而且善后工作我们也会做好,山君大人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不过若是您需要,我们还会奉上二品灵物。” “怎么说?” “甸国下一批灵翡会大批量运来,会有一人前往查抄,到时候便请山君大人出手做掉她!” “可以,你们可以走了,若是想要联系我,去往西山便是。” “多谢!” “走吧。” 招呼一声,兵士忐忑的抱着武器转身随着两位长官离去。 楚君望着人群渐行渐远,眼神微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只想敲出一点宁家的灵翡消息,再去截杀一次,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大王,真的要放过他们?” 白君踌躇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他对人类的感官并不好,他相信大王也是,怎么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人类? “当然不会。” 楚君轻笑一声。 “老三,我们就这样逃过一劫?” “没有。” “是家主那里?” 二哥小声问道,难不成是家主那里会追责? 老三摇摇头,他很了解现任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冷血、利益至上。 只要能搬走林雪这个拦路石,多大的代价他都会愿意。 风在人群中吹拂,吹起了兵士的衣角。 风刃轻拂,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死神将巨大镰刀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随后轻轻一拉,一场很是平静的收割便结束了。 “啊!” 老三痛呼一声,他的一条手臂被无声削下,这是代价,也是惩罚。 “走吧。” “嗯。” 老二用灵力为老三止住鲜血,消失在夜色中。 “大王,真的要和他们合作?” 相比于放过那两人,金木还是更好奇楚君与其合作的事情。 “合作,不不不,赢家通吃。” 楚君嘴角一勾,合作?连一个筑基境都凑不出来的人,凭什么和自己合作。 合作,也是要有资本的。 一百中品灵石他要,甸国护送来的下一批灵翡他也要! 至于那位筑基初期,呵,除了白元提到过的群山学院的院长林雪,还能有谁呢? “金木把那些枪械拣上,然后继续向西山了走,我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金木点点头,小跃上前拾起士兵手中的枪械,小猴子们或许能够用到这些。 大王有自己的谋划,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 “大王回来了!” 小猴子们站在自己岗位上,不断向上传递消息。 一只猛虎闻声而动。 楚君没能等来赤眼的迎接,反而是等来了一满身煞气的黑虎从山林跃下。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你便是那大修罗?怎么如此不像?” 黑虎皱眉,唯一的筑基期只有这血虎,但那大修罗不是黄色的斑斓猛虎吗? “大王,这是白虎一族的虎妖。” 赤眼紧随其后,“大王,来者不善。” 赤眼在旁小声提醒着。 白虎一族? 楚君还未曾考虑过白虎一族的事情,不过既然找上门来了。 “正是!” “好!与我杀一场!” “金刀诀!” 黑虎没有任何废话,直扑上来,利爪之上附上锐利的金芒,威势足以开山裂石! 第117章 黑虎服输 黑虎暴起发难,不过有赤眼的提醒,楚君倒也不至于仓促应战。 “不准出手!” 交代身旁几兽一句,楚君立刻驱动风刃卷去。 感受风的变化,黑虎面露不屑,驱风神通。 哪怕是白虎一族的幼儿都能耍上两招。 这血虎就这么点本事吗?! 金身! 金光倒卷上黑虎之身,风刃如同刮在铜墙铁壁,啸出令人牙酸的尖声。 未能伤其分毫。 楚君庞大的身躯立于原地,似乎被吓傻了。 黑虎眼中不屑更甚,果然,就这个刚刚复苏的世界能有什么天才。 不过是人类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造出的“神话”。 而这个神话就像是泡沫,只要利爪微微触碰,便会彻底破灭! 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啸天大圣,你该选择的是我!黑石! 黑色的身影在楚君眼中放大,遮蔽了光日,朝他的虎脑扇来。 爪间闪烁的金光,足以撕裂顽石,若是击中,不死也伤! 只是,情况有些不对! 黑虎并未在眼前的血色巨虎眼中看出丝毫的惊慌,是在装腔作势?还是…… 无趣! 这是楚君唯一的想法。 本以为白虎一族能来个这样的天才,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个蠢货。 扑杀这种招式,只适合于体型比自己小或者力量较弱的敌手。 若是遇见比自己强的,就是完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去。 这黑虎凭什么认为,自己的力量就比他小了! 楚君抬起巨掌,青色的狂风在他的掌间附着呼啸,迎上那金光的掌。 砰! 两掌碰撞,不仅仅是血肉之间的碰撞,也是法与神通的碰撞! 金芒不断切割席卷上的青风,青风不甘示弱,不断湮灭金芒。 灵气震荡,无声的毁灭的波传开。 拦下了! 黑虎眼神瞬间变了,由不屑转为震惊! 他自认体魄不弱,加上自己的法,此方世界没人能够拦下自己。 以掌为支点发力斡旋燕返落四足落地,矮草被巨掌摁进泥土。 这是个劲敌! 黑虎心中了然,露出一丝狞笑,这样才有意思嘛! 黑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血虎。 金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情感,像是一尊俯瞰人世的帝王。 额头王字诡异流转,予人森森寒意,如深渊不可直视。 血色的皮毛似由万族精血加冕,滔天杀意酝酿其中。 不得不说,单论卖相,比他听旋龟描述的模样好上千万倍。 场面并未僵持,黑虎的回合结束了。 游戏,也该宣告结束了! 楚君微微张开虎口,如闪电般突袭而去。 风声为他呼啸,好快! 黑虎惊叹一声。 也是奔袭上前。 距离在两人的速度面前仿佛已经不存在,两虎眨眼之间便已交战数个回合。 速度快到虎爪挥出了残影,在碰撞声传到其余几兽耳前下一轮的交战便已经开始。 两只十几米的猛虎在山间咆哮厮杀,贴身肉搏,硬碰硬的厮杀! 这是虎族的厮杀,他们更愿意用最原始、最纯粹、最血腥的方式迫使同族认输! 杂草被利爪连根切断,灌木被庞大的身躯碾碎,万物有灵,即便是他们也为这两尊巨兽的厮杀胆寒,让出宽阔的场地。 直到交手,黑虎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它单知道人族面对敌人都喜欢夸大其词,却忽略了能将人族杀得胆寒的凶兽根本不需要这些虚名去证明自己! 他站在那里,生灵都会知道,那就是大修罗。 在楚君面前,他只能勉强招架那堪称蛮横不讲理的力量。 金色的瞳孔中透出两分失望,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黑虎愤怒不已,连连咆哮,自己是黑石!神游境嫡子!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轻自己! 他试图反击,挥舞起双臂试图与楚君对抗。 但现实永远不会尽如人意,它是残酷的。 楚君的攻势密不透风,速度和力量的双重结合让黑虎根本积聚不起任何反击的力量。 黑虎不管不顾,硬拼着挨了楚君一掌,身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伤痕,强行发动攻击。 想要将战斗的节奏抢回自己手中。 却立刻被楚君抓住这一破绽。 欺身而上,径直将黑虎扑倒在地。 血色巨掌按在黑虎的肩胛,伸长脖子,张开血盆大口。 剃刀般的犬牙距离黑虎的喉咙不过几厘米。 黑虎若没什么搏命之法的话,只要楚君愿意,下一刻他就会成为山间草木的养料。 或者是楚君炼器的材料。 黑虎颓然,一双眼望向地面,无喜无悲。 头颅感受着大地的抚摸,放弃挣扎。 是自己输了,自己不是这大修罗的对手。 放开黑虎,黑虎挣扎起身,低垂骄傲头颅。 “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这算是谢礼。” 黑虎吐出一大块赤铜,血色夹杂其中。 “三品的极品赤血铜精,我带来的最宝贵的收藏。” 楚君微微颌首,金木拾起赤血铜精,算是接受了谢礼。 “你很强,我下一次一定会超过你的!” “你就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黑虎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 “你不会的,你没有那么傻,而且极其骄傲自信。” 他是白虎一族的使者,没人愿意为一只筑基境的小老虎去赌白虎一族的气量。 至于骄傲,黑虎还是认为自傲更为合适。 不肯让任何人插足自己的战斗,这就是自傲的一种表现,认为自己能够摆平一切。 他敢肯定眼前血虎没有拿出全部本领,虽然他也没有,但是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战胜对方。 “白虎一族的来意,说说吧。” “不先上去吗?” “也是。” “白君,金木,跟上!” “是,大王!” 楚君不怕黑虎整什么幺蛾子,大部分虎族都是有些自傲的存在,他们只尊重强者。 楚君胜了,黑虎也认了,所以便也不会再有什么隐瞒。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西山,除去灵泉灵气浓郁些,也没什么显眼的变化。 木屋还在,一尘不染,看来是时常打扫。 只是按照自己现在的体型,这木屋就小了。 习惯性的想要跃上灵泉旁的巨石才发现,巨石,也承载不了他的体型了,看来身形变大也并非全是好事。 第118章 天衍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楚君卧定,瞥向旁边的黑虎。 黑虎点点头。 “我族的啸天大圣看上你了,想要收你为徒,我是来检验一下你是否合格的。” 黑虎言简意骇,说出此行的目的。 “合格吗?” 楚君轻笑一声。 黑虎的脸似乎更黑了。 “谁知道,那可是啸天大圣。” “大圣是什么境界?” “虚域,只有虚域境能够称一声大圣!” “虚域啊~” 楚君感慨一声,就连人类四大顶级宗门的宗主也不过是虚域,没想到隔了一个世界,自己还能被这等存在看上。 不过,自己接触过的虚域好像也不少。 何况隔了一个世界,虚域又如何,也是鞭长莫及啊。 “确是,虚域啊~” 黑虎也是感慨不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窥其风景。 若是有个虚域师父带着,那突破的希望倒是大上几分。 略带羡艳的看了眼楚君。 嗯?这大修罗似乎没有那么兴奋啊。 “还有其余的事情吗?” “没有,等你晋升天衍境,到时候估计就会有啸天大圣的族人带你去玄黄域一趟了。” “玄黄域?” 这倒是让楚君提起了点兴趣。 “对,到了天衍境,就会有人接你去玄黄域白虎族内的考验了,这位也是。” 黑虎瞧向白君,除去额头上的两个小包,确实和族长有几分相似。 有这么一副皮囊在,好处不少,坏处也不少。 只是一眼,便也失去了兴趣。 他对弱者都提不上兴趣。 白君感受到黑虎的无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黑虎的样子深深刻印在脑中。 “好了,我应该离去了,若是遇见什么事情,我麾下妖族无条件助你一次,不过你也用不到就是。” 黑虎抖了抖身子,将杂草灰尘抖掉,转身独自下山。 楚君没有阻拦,也没有让人去送。 “大王,您怎么想的?” “我?” 楚君实际上并无这方面的考虑,虚域也好,大圣也好。 另一个世界在未曾接触之前都只是水中泡影。 可望而不可即。 他想要的,从来是强大自身,所以怎么样都好,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老金,想那么多干嘛?大王永远是大王。” 金木点点头,也是,无论如何,大王永远是大王。 “行了,修炼去吧,赤眼留下。” 三兽点头,白君金木相继散去,只剩下赤眼留在此处。 白君忙着挖掘自身血脉和将黄山松栽下,金木则是要将缴获来的枪械分发给小猴子,顺便为楚君建立宝库。 缴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以前零散堆着或者藏在身上的方法已经不大可行。 放下扛着的青铜棺盖,便也离去。 赤眼上前垂首听候楚君的差遣,相比于之前,他已经不大担心楚君会吃掉自己了。 “除去那只黑虎,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以前见过的一只白熊来过,放下一些竹笋后就离开了。” 白熊应该指的是那竹林中的熊猫,它曾经参与过四王争霸,与赤眼见过倒也不足为奇。 “哦,它怎么来了。” “它也突破了,目的倒是没说。” 赤眼答道。 楚君也没深究,可能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有呢?” “还有就是金雕消失了。” “消失了?” “对,小猴子们已经连着好多天没有发现金雕的身影了。” 楚君点点头,可能是发现新的好地方便搬离了。 “其余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对了,深处也开始有人类出现了。” 听闻人类的身影出现在神农架深处,楚君微微锁眉。 虽然早知道人类会探索进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不招惹自己就行。 “下去吧,记得找金木一趟,他那里有灵翡,有你的一份。” “多谢大王。” 赤眼离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君对于自己的下属还是挺大方的。 …… ‘文字,替我翻译。’ 轻呼一声,文字将青铜棺盖背面的炼器之法通篇翻译下来。 炼器作为修行四大杂艺之一,自然有其独到的法门,各门各派乃至散修传承都不一样。 青铜棺盖上记载的炼器之法并不完善。 以一件灵气充裕的材料为底,用灵力与精神力反复锤炼,加入各类灵材融入其中,以求达到各类灵材的属性均衡。 再日日锻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刻印器纹,便大功告成。 锻造好的法器主人日日温养,便能如臂驱使。 通篇研究完,楚君从满篇的方法之中只看出两个字。 烧钱! 这篇炼器之法对于初学者来说根本不友好! 灵材耗费极高,若是属性不平衡,铸造出来的法器也只是徒有其形。 灵气注入其中,伤的是谁都尚未可知! 何况各类灵材的属性本就纷繁复杂,想要力求平衡,就只有不断试错! 不过上面记录的几个器纹倒是不错,有加大灵力威力的,也有隐匿自身的,功能不错。 相比于炼器之法,反而是这几个器纹更加珍贵,若是在普通的炼器世家之中,都足以当作传镇族之宝了。 翻找出傀儡,上面果然刻印着两个镇纹。 喊来金木将所有的材料全部暂时放在木屋之中,接着让金木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知不觉之间,原来已经积攒下这么多的东西了。 一品灵材无数,这些都是小猴子们在西山以及另外两座山头收集而来的,其中还有不少妖兽的骨头爪牙什么的。 二品灵材相对较少,但也还算不错。 三品灵材只有黑虎送的赤血铜精。 灵材不像是灵药,就算不懂炼丹之术也能消耗掉,所以也是逐渐积累了不少下来。 挑挑拣拣,楚君选了金虎的一根肋骨,那原先的蟒蛇妖的鳞甲和虎牙作为炼器材料。 这些材料就算消耗了也不心疼,而且虎骨与自己的相性也高些,起码炼化这一步也能轻松点。 想到就干,第一步是要在主材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楚君的灵力和精神力包裹上虎骨,缓慢的炼化着…… 第119章 凝器火 灵力包裹浸润虎骨,只是为了让虎骨亲和楚君的灵力。 真正完成塑形还得是靠器火熔炼。 器火与丹火类似,是专用来炼器的灵火,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狂躁一个温和,不可混为一谈。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在有些大神通者掌握神火,于他们而言,丹火、器火也没什么区别,例如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便是此一类。 每个人的器火都会不可避免的带上自己的气息,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炼器大师的作品一眼便能认出。 扯远了,青铜棺盖上只有一种凝练器火的残缺的法,且只有上半部。 以自身精血凝练火种。 若是有需要,便以血液为引牵动气血之力与灵力,用火种点燃,烧出狂猛大火,灼烧灵材。 若是足够熟练,还能瞬息外放伤人。 谈不上有多么好,却是很适合楚君的一门器火凝练之法。 凝练火种的事情,楚君并不急切。 想要凝练出火种来,必然要消耗大量的精血,哪怕是楚君也会因此陷入虚弱。 所以什么时候血精果再度成熟,有了补充气血的灵果,楚君方才会考虑着凝练火种。 现在温养虎骨让其浸润自己的灵力,到时候炼器的成功率也会高些,品级说不准也能往上窜一窜。 …… 即便是在楚君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猴子们也未曾忘记捕猎浇灌血精果树,上面已经结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青涩血精果。 相比于金木外出猎杀妖兽的日子,小猴子们的效率无疑低下许多。 即便是到了现在,小猴子们也只是大小猫两三只,只有几位凝气中期的猴妖,他们天资不行,能够迈入修炼都得归功于帝流浆的功效。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楚君也并未生出不满来。 就几天的时间,他等得起。 照例是不断吞吐灵气修炼,一边温养虎骨,一边磨练体魄。 黄山松也被栽到了灵泉旁巨石的位置,至于巨石,不能为楚君提供卧榻之处,自然是被抬走扔开,成了小猴子和白君晒太阳打发时间的地方。 灵气向着黄山松树旁汇聚,隐隐有几分雾化之象,为楚君提供了几分便利。 聚灵应当是黄山松的天赋,它也是凝气境的树妖了。 却仍未生出真正的灵智来,只比以前更多了几分灵动。 很正常,植物类的妖无法移动,无法去争抢资源,诞生灵智与修炼之途更显艰难。 修行无岁月,在耐心等待中,终于是等到了血精果的成熟。 成熟的血精果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向着四周不断飘散,任何生灵感受那奇异波动的第一瞬,唯一的想法恐怕都是占为己有。 若是在野外,妖兽们免不得为其掀起一场血腥厮杀,而失败者,又会为它的成长贡献出自己的血肉。 但这里是西山,楚君就是这里的王! 没有任何生灵敢于窥探那奇异波动,只消远远望向西山一眼,便足以打消他们的任何想法。 那臣服于血虎的白虎与巨猿都如此强大,谁都不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怀疑一位从血腥杀戮中崛起的王的实力。 也只有些连懵懂灵智都未能生出的野兽会不知死活的冲向西山。 然后被小猴子们一一撕碎,献上自己的血肉化为血精果的养分。 树根贪婪的吮吸着浸润下的鲜血,血精果的血色越发妖异。 直到彻底成熟被楚君摘下。 嘴角浮现会心的一抹微笑。 终于可以开始了。 虎骨的脊髓已经彻底的浸润满他的灵力,很是亲和他的气息,只等着凝练器火了。 望向天空,近白的太阳经过一个季节的沉寂,又有开始肆无忌惮的挥洒自己的光和热的迹象。 正午时分,阳气最重的时刻,也是最合适的时间。 卧于冰雪,闭眼沉寂心神。 内视自己的血肉之躯,磅礴的气血之力在血脉中翻涌澎湃。 调集灵气逼出自己的心间精血,凝练火种以心间血为佳。 心为君火,肾为臣火,膀胱余热为民火。 楚君要凝,自然是最为霸道的君火。 不同于普通血液,心间精血泛着点点的金光,这是镇龙博天诀的功效。 顺着躯干四通八达的经脉转运四肢最后汇聚灵海,精血带着大股血液涌入。 灵海中的灵液与精血缓缓交融然后被大股血液吞没。 接下来,就是最痛苦的一步了! 燃! 楚君牙关一咬,精血瞬间自燃起来,灵液与血液的混杂液体瞬间被精血引燃。 像是滑了一根火柴扔进原油。 灵海之上点起血红炽热的红光,化为一片火海。 熊熊火焰顺着血液倒卷而上,瞬间的痛苦让楚君不禁闷哼,灼热的白气顺着口鼻喷出,在接触冰雪的一瞬间便将其融化。 但这只是开始。 火焰燃遍了楚君身躯,他的经脉、血肉、内脏无不置于火海之中。 心血器火,最为猛烈。 调动灵力与气血之力欲将火焰压回灵海凝练为火种,不曾想猛烈的火焰将灵力灼烧消磨,一时之间陷入拉锯之战。 灼热的痛苦让楚君蜷缩着身躯,身下的雪已被完全融化,冒出无根之微火。 虽然痛苦,但火焰也灼烧起了楚君身体中的污秽。 残存的药渣、暗伤的血污、污秽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袅袅黑烟排出。 噗通一声。 楚君跳入灵泉,瞬息蒸腾起一片茫茫大雾。 在外的金木白君瞧得跳入水中,心中掠过些许焦虑。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此刻该干些什么。 金木和白君跃至泉前,将泉水不断泼在楚君身上降温。 全身的血液燃烧着化为燃料,即将告罄,在灵海之中,似乎有火焰孕育。 正是吞服血精果的最佳时机! 软烂的血精果被楚君一口吞下,磅礴霸道的药力带着血气游走,宛如恶犬般毫不客气驱逐着火焰。 经脉之中,火焰节节败退,被撵得如丧家之犬般不断逃窜回灵海之中。 随着四面八方的驱逐,片刻之后,楚君的灵海中的火焰抱成一团,在中央的正是已经接近燃尽的精血。 该结束了…… 楚君舒缓一口气,调动剩余的药力血气一拥而上,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拍击挤压抱团的虚火。 虚火在重压之下不断凝实,精血燃尽,虚火结成实火,燃着微弱的火焰驯服的飘荡在空荡荡的灵海之上。 楚君艰难的挤出个笑脸,张嘴喷出一团热气,终于,完成了…… 第120章 山外人 火焰被压缩成为火种燃烧。 楚君紧绷的心神松下了弦,昏睡过去。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剩余的药力游走于楚君的身躯,修复着楚君因为火焰灼烧而受伤的身躯。 终究只是二品的灵果,哪怕是趋于完美的功效也只将楚君的伤痕修复的七七八八,不过却也够了。 身躯本能的运转起功法,吸纳炼化灵气填补空荡荡的灵海。 楚君从昏睡中醒来,睁眼便是西斜的黄昏之色。 轻轻的抬动自己的虎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虚弱剧痛。 反而有着充实的力量之感。 白君在一旁候着。 “大王,醒了?要吃些东西吗?” 白君的掌下按着一只躁动不安的洗净的肥美野猪。 正好有些饿了,补充点血食倒也不错。 从灵泉起身,甩干身上浸湿的毛发。 弹出的利爪如手术刀般精准的插入野猪心脏,结束了它的痛苦不安。 爪尖锋锐,切下一块背脊肉,用虎爪刺穿肉块举起细嚼慢咽。 看着楚君进食,白君放下不安的心,能吃就是没事。 “金木呢?” “赤眼回报说有人在西山附近鬼鬼祟祟的徘徊,金木带着三只小猴和赤眼一同去逮人去了。” 楚君点点头,可能是被血精果吸引来的,不用在意。 野猪的血肉化为精纯的能量填充楚君的灵海,吃饱喝足。 舒畅充盈的感觉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时候检验一下凝火的成果了。 心神内视,血色火种吸纳着一丝丝的灵气燃烧着,这点灵气的消耗,在一瞬就被身体炼化的灵气补上。 调动灵气通过火种,火势猛涨,调动的灵力中夹杂着不少血色火焰从楚君轰鸣的口腔喷涌而出,如吐火的恶龙。 火龙吞没石块,几秒的时间便崩的一声炸裂,碎石飞溅。 连一旁野猪的大骨都炭化焦黑 收回灵力,火焰戛然而止。 只有口腔发烫的余温显示火焰曾经从这儿喷涌过。 灵海与口腔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的多余损耗,是威力最大的释放方式。 楚君对于这器火的威力很是满意,不枉自己为他受的苦。 只是准备的时间太长,容易被人对手发现。 不然也能算是很好的进攻手段。 白君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楚君喷出的熊熊烈焰,穷奇的血脉传承之中似乎也有这么一门血脉神通,到了天衍境界就能自动领会。 告退狩猎,也准备去寻找金木与他会合逮住那人类。 楚君现目前的情况还不适合进行熔铸炼器,烈火灼烧,替他稳固了有些虚浮的境界,此刻的他距离筑基后期的距离又远了些。 不过也好,筑基本就是铸造根基,根基不牢就锁死了上限,这是楚君不愿看到的。 炼化灵气修复自己经络中的细小烧伤,一时没了动静,灵泉恢复幽寂。 …… 直到夜晚星辰漫天,金木三兽才披着夜色赶回。 借着朦胧的星光能看见,金木的双腋夹着两男子,一个年轻,一个年老。 “大……” 金木习惯性的呼唤楚君,绕过桃树林才发现楚君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看来白天确实将他折腾的得够呛。 “大王睡了,还是莫打扰了。” 赤眼站出说出自己的意见,白君赞同的点点头,于是交代身旁的猴儿将两人捆紧,轮流看守。 蹑手蹑脚的退入桃树林之中歇息。 这两个人类年轻那个一身逃跑功夫十分了得,三兽围堵才没能让他走脱。 所以金木对于年轻人也是十分看重,特地拧了其双臂,双腿,又将其彻底打昏方才安心带了回来。 以对方凝气后期的修为来说,这种伤势一晚上也要不了他的命。 倒是那老头,说着与大王有要事禀报,一路上也不抵抗,还撺掇着金木杀掉那年轻人,金木自然不会听人类的鬼话。 但也察觉到里面绝对有什么秘密存在。 为了以防万一,金木也还是将老人捆住吊在树上,也将两人分隔得很远。 夜半时分,一只猴子在明处盯着两人,一只隐藏在暗处盯梢。 年轻人缓缓醒来,眼中的迷茫褪去,只眼珠转动打量着四周。 全是妖兽,围堵他的那三只妖兽也在歇息,眼中闪过一丝愤愤不甘。 若只有筑基的猪妖在,自己凭借灵巧的身法早已逃掉,没想到却被另外两只妖兽围堵了。 对于自己的结局,他早已了然,镇抚部夜锋本就是游走在夜色中的刀锋,刀锋折了便折了。 夜锋不同于镇抚部,由林雪与王阳虚暗中成立。 林雪不同于王阳虚,她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她远比王阳虚更加了解那理想背后的肮胀污浊。 手中的力量是必须的斗争的基础。 夜锋其中大半都是愤世嫉俗的颇有天分的年轻人,他们是最难管教的叛逆者,折服于王阳虚的个人魅力,只向他个人效忠。 他现在要搞清楚的就是为什么宁家的人会深入神农架大修罗的地盘,宁家是不是要狗急跳墙了? 部长被迫离开这方世界,夜锋失去了握刀人,不能再失去刀把了。 疼痛已经彻底转为了麻木,没有任何感觉,也让他能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的布置。 两只凝气中境的妖兽盯着自己,逃跑是不可能,只能希望能在死之前探明宁家的意图,让尸虫将消息传递出去。 一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楚君醒来,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小猴子叽叽喳喳的叫着大大王醒来,将金木摇醒,白君赤眼相继醒来。 金木提着两人上前扔在楚君面前。 “大王,这就是昨晚抓的两人。” 指向老人,老人面容干瘦,挤出谄媚的笑容,眼睛咕噜噜的转着,透出奸诈狡猾的光。 “这个人一直徘徊在西山附近。” “至于这个,一直潜伏着跟踪这老头,被抓了也是一言不发。” 两拨人? 楚君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年轻人一言不发,老头则妄图和楚君搭着话。 “大王……” “大王是你能叫的吗!” 赤眼粗暴的打断老头的话,老头也不在意,“山君大人,我是宁家的啊,给您上贡来了!” “是为了截杀灵翡?” 老头愣住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但这虎妖怎么就这么暴露出去了?! 不过不敢驳楚君的话,“对对对,就是为了灵翡而来。” 年轻人猛的抬起了头,果然! 那批灵翡就是宁家放出来的消息,想要引林副部长上钩! 尸虫,全靠你了! 一咬牙,臼齿中的剧毒药物融入空中,不过几息时间便就毒发身亡。 尸虫感受到宿主死亡后便会带着最后的残念离去,带着消息回到母虫身边。 这是最后的传信手段。 唔,用虫子传信? 楚君发现年轻人的异动之后便一直暗中用神识观察着,虫子速度很快,但不是逮不到。 但,有必要吗? 这场大戏还差几位配角啊! 第121章 布局 在楚君的神识之中,那长条虫子遁入地底,不知所踪,想来是有特殊的办法。 不管这人是哪一方的势力,反正截杀灵翡的时候,越混乱,越是对楚君有利。 只有人类相互混战起来,才不会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以目前人类世界的实力算不得多大的麻烦,但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埋了吧。” 楚君淡淡开口吩咐着。 金木知道埋在哪里,为血精果树的生长做贡献是尸体最后的价值。 老头看着金木拖走尸体,心中闪过些许疑惑遗憾。 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人会突然自杀,难不成是刚才说的灵翡的事件暴露了? 没道理啊,除了宁家也没有谁会知道这个消息了,如果说是林雪,但也调查出林雪有什么势力啊? 至于遗憾,就是遗憾的没搞清楚这年轻人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解开他的绳子。” 小猴上前粗暴的解开绳子,老头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山君大人,这,会不会导致消息泄露出去?” “你是说有我亲自坐镇,还会有人能将消息传递出去?” “你是在质疑大王的实力吗?!” 白君一吼,连带着小猴子们都卖力的嘶吼起来。 兽吼之声震耳欲聋,加之楚君眼神凌冽,吓得老头直冒冷汗,哆嗦摇头,连连解释。 “没有没有,小人哪里敢质疑山君大人?!” “行了,说说灵翡的事情吧。” 楚君抬掌止住了兽吼,方才还酝酿的风暴消弭于无形。 “是是是! 家主交代了,三日之后,还是上一次运送灵翡的地方,甸国的队伍还会在那里等候,三爷会带着您的承诺山君大人的灵石恭候,宁家的敌人也必定会现身的。” “好,我知道了。” 楚君微微颌首。 “那小人就告辞了。” “走吧。” 老头转身,心神霎那间松缓下来。 “三天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传达消息?” 楚君出奇不意的问道。 三天,对于楚君来说赶到那地方自然很容易。 但是对于一个凝气中期的老头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说路途遥远,单单是路途中的妖兽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何况,自己又不一定呆在西山,老头花费多少时间找到自己都是一个未知数。 他不信那个叫老三的聪明人会想不到这一点。 人在心神松懈之时就是大脑防备最弱的时候。 “自然是信鸽!” 听着那威严的声音,老头本能的说出答案。 也在下一刻瞬间反应过来,失言了! 惴惴不安的仰望着眼前的巨虎,老头内心忐忑,听闻这大修罗嗜杀,自己是不是…… “山君大人我只是个传话的……” “也就是说,三天的时间并不固定?” 楚君平淡的语气打断了老头求饶的话语。 老头清晰地看见到那金色眸子如天空的骄阳,满是淡漠,如同看待蝼蚁一般。 这种眼神不仅没让他感觉到被忽视的愤怒,反而给予一阵心安。 就是这样,最好是将自己当个屁放了。 “是是是,在没收到我放的信鸽之前,家主都不会有什么行动,不过最好是在三天之后。” 甸国的队伍早已启程,三天之后就会到达那个地方,迟则生变啊! “很好,将时间改为五天之后。” “是是是!一切听凭山君大人做主。” 老头连连点头称是,反正是家族的损失,又不是他的。 这躺差事风险本来就大,还强行塞给自己,改变点时间怎么了? “白君,送他一程。” “我需要白君看着你才放心。” 一句话,将老头拒绝的话堵在嘴边,不敢反驳,只能让白君跟上自己。 “是,大王。” 白君嘴角掀起一丝狞笑,自己会好好送他一程的。 晨阳之下,白君的影子将老头的影子完全吞没。 …… “赤眼!” “大王,我在!” 赤眼哼哧哼哧的从桃树林之中现身,庞大的身躯扭着小碎步,显得很是滑稽。 “先办法联系白元,让他联系一下黑虎,给我派一筑基初期的妖族来。” “是,大王!” 赤眼点点头,随即向着山下猛奔。 没有问什么,只是执行着楚君的命令,白元是告知过赤眼自己的方位的,为了楚君能随时联系到自己。 望着赤眼消失的背影,楚君的虎爪有节奏的敲打着石块,发出咚咚的响声。 华国人忌惮界外妖族,楚君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实力已经足够让华国注意了。 说是忌惮的话,倒也谈不上,除非是在城市中倒有可能。 如果这一次的敌手真的是那个群山学院的院长,楚君也不敢贸然下杀手。 全国仅有的四所超凡学院的院长之一,这个身份太特殊了。 哪怕是西南的土霸主宁家,也不敢公开对其下手。 暗着来,大家知道是挡住了你们的财路,只当她是失足落水淹死都行。 但是明着来,对不起,你是挑衅京都权威,得接受正义的钢铁巨拳! 甚至想到了借助楚君的手除掉她。 至于宁家说得消除事后的影响,楚君权当他们是在放屁。 说不准真到了那种时候,第一个将自己树立为典型,打出复仇大旗动用文明结晶猎杀自己的就是宁家。 这种时候,自然也得让玄黄域的妖族入局了。 反正是黑虎自己承诺的不是。 如此这般规划着,确定没什么意外之后,楚君方才放下心来。 是时候开始炼器了。 打捞起浸泡在灵泉中的虎骨阴干。 口中喷出熊熊的血色烈焰咆哮,虎骨被完全包裹煅烧。 噼里啪啦的如爆炒豆子般的声音不断炸响,被灵气温养得晶莹洁白的虎骨立刻蒙上一层漆黑的颜料。 坚硬的虎骨在器火的炙烤之下慢慢软化,像是橡胶一般欲滴不滴。 漆黑的颜料更是烧成了液体,在虎骨之上缓缓滚动,折射出大火的光泽,随后滴落。 血色火焰翻腾的越发的烈,楚君的灵力倾泄而出。 炼器不同于炼丹的精细控制,烈火煅烧,能留下的就是精华! 虎骨软化被揉成一滩白骨色的液体,在骨色液体之中,忽地出现一点点的血黄色的杂质,有些像是氧化后骨髓的颜色。 灵力控制着将杂志剔除,在血色火焰的不断煅烧之下,庞大的虎骨最后化为只有篮球面团般大小的混元液态。 第122章 虎骨飞梭 虎骨彻底化为液态,毫无杂质。 晶莹剔透的白骨液体犹如一粒大号的白色珍珠晃动。 铸器的主材料煅烧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各种辅材料的添加。 挥挥手,早已准备好的金木将身旁的材料投入。 首先是巨蟒之牙,虎与龙属天生对立,用蟒蛇的阴属中和虎骨自带的阳属正好合适。 白色液体将巨蟒的锋锐之牙包裹融化,接着是一品的矿材用来增加法器的整体强度,用赤眼的返魂树树根融入其中加强对楚君精神力的感应。 经过长久的煅烧,楚君的灵力都显得有些枯竭,为了中和其中不同灵材的冲突,楚君的精神力都久违的感觉到严重疲劳。 不过到了这种地步,就已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了。 接下来,就是法器的塑形。 楚君早就想好自己的该将这法器炼制成什么样子了。 由于虎身的限制,刀枪剑戟大部分兵器可以说都不适合楚君。 而像是荡魂铃这般直攻精神神魂的法器,以楚君目前的境界想要炼制出来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何况楚君的体魄本就足够强横,也不需要仰仗兵器类的法器。 于是,小巧灵便的便于骚扰偷袭的法器变成了楚君的首选。 飞梭! 这是楚君为自己选择的法器。 动用精神力将液态的虎骨凝为实心飞梭的模样,以蛇鳞作为点缀。 不仅是为了美观,蛇鳞光滑,能更好的减少飞行途中产生的阻力,也能提高楚君的灵气传导效率。 趁骨液还未凝固,猛然贯入灵泉之中。 滋滋~ 大量的白雾蒸腾而上,模糊了楚君与金木的视线。 “大王,成功了吗?” “应该成功了。” 楚君也不确定,一切都要看冷淬之后成效。 雾气蒸腾而过,五枚大小长短不一的飞梭静静的躺在幽静的泉底。 长的有半米长,小的只有三十来公分。 对于楚君这等体型的巨兽来说,这几乎算是牙签般的暗器了。 金木上前一把将五枚飞梭捞起。 红色的缩小鳞片密密麻麻的的杂乱排列包裹在飞梭上,在鳞片的缝隙之中,时不时伸出巨蟒的牙作为倒刺。 两端也同样露出两尖端的锋锐巨蟒之牙,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寒芒,作为破开敌人防御的突破手。 入手沉重,不愧是众多材料凝练出来的。 双手奉上,楚君拿起一枚飞梭,颜色和他的皮毛很是接近,灵力注入之中。 虎骨对他很是亲和,灵力精神力注入,径直漂浮起来。 飞梭带着楚君器火的狂暴,表面似乎冒出血红的微茫,散发着灼热。 心神一动。 咻! 飞梭化为红色的虹光,毫无阻碍的射穿一株桃树。 金木上前查探,发现被射穿的洞孔漆黑,木屑缓慢燃烧成木炭。 即便是金木这等不懂炼器的门外汉,也知道这法器的厉害,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五枚灵梭让楚君很是满意,每一枚的灵梭距离一品上品灵器都要差一点,但若是组合在一起,应该逼近能极品。 即便是占了虎骨与自己亲和的便宜,但是能练出如此作品,楚君也足以自傲了。 接下来就是在飞梭中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炼为独属于楚君自己的法器,勤加练习,最后达到如臂驱使的地步。 这倒是最简单的,水磨工夫,总能实现的。 日头西斜的时间,白君也回来了,白色的皮毛蘸着点污血。 不断对金木抱怨着那老头的不老实。 …… “大王。” 明月当空,金木忽地睁开眼找到楚君。 楚君正牵引着一丝丝的月华之力融入灵泉之中,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灵泉中冒起,又被楚君、白君、金木三兽呼入鼻腔之中。 这种阉割后的月华之力是他们身体能够承受的,虽然效果大不如前,但比单纯的灵气更有效率。 楚君从修炼状况醒来,丝丝的灵气在金木的身旁沸腾着。 “什么事?” “我压制不住境界了。” “什么!要突破了?!” 楚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差不多,白君和金木之前就到了突破的边缘,经过这两天阉割版月华的洗礼,也到了彻底压制不住境界的时候了。 突破之时最忌讳有人干扰。 “白君!” “大王!” 白君被楚君唤醒,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周身灵气沸腾的金木。 立刻向着身后退去。 楚君亦是如此,在桃树林边缘与白君一同望着金木。 “大王,老金是要突破了?” 白君眼中略带忧虑,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百分百成功的,而失败反噬的风险也不会小。 “嗯,金木一定能突破的。” 金木在之前死战之时就已经相当于夯实了基础,倒不用担心他会突破不成功。 白君听着楚君的宽慰也是点点头,接着问道。 “老金需要几天?” “不好说。” 楚君摇摇头,老猿的传承是一步一步进阶式的,若是全部放给金木,非得把金木弄成白痴不可。 所以加上接受传承的时间,楚君也不知道要多久。 白君也快突破了,血脉无时无刻不在帮助白君夯实基础压制境界,这也是为什么越是强大的血脉成长期越长的原因。 但是现在,楚君能感受到那浅显的穷奇血脉已经压制不住白君的境界了。 看来,这一次得带上赤眼去了。 楚君的思绪飘向远方,金木的气势跌涨不定,这股无法收敛的气势将小猴子们都给惊醒。 白君压制住吵闹的猴群,让他们持枪守在金木身旁,警惕任何可能导致金木晋级失败的因素。 楚君也是关注着金木的动静,折腾了一夜,金木的气息算是平稳下来,稳步上升。 只是让楚君没想到的是,预计还要等两天才能突破的白君,可能受到了金木突破气机的影响,居然在第二天清晨也开始了突破。 以灵泉的灵气浓度,只能基本勉强维持着两兽的吸纳,也幸好还有最后的一些灵翡提供灵气,让两兽能尽情的吸纳灵气化为灵液开辟灵海。 但楚君却没办法修炼了,只好对着器纹琢磨起来。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赤眼带着白元和一两头两尾身似猛虎的妖兽到来了…… 第123章 妖域 在外放哨的小猴子汇报上消息,楚君立刻桃树林外走去。 白元的气机隐没,凝气圆满的样子,他也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赤眼与那猛兽身形面前,显得有些渺小。 两首两尾的妖兽一只头颅明显更大,而且只有那双眸子是睁开的。 “大王。” “妖王大人。” “修罗山君。” 三个不同的称号出自三兽口中。 楚君颌首,算是应了下来。 赤眼视线绕开楚君的身躯向后望去。 他也是突破筑基的,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桃树林外那吞吐不定的浪潮正是突破的征兆。 但身为楚君的下属,楚君挡在这里自然是不希望他们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多问,白元亦是如此。 那两首两尾身似猛虎的妖兽也感觉到了一只妖兽突破的气机,但他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反正是为了完成自家大人的命令罢了。 “开明血脉的伏罗。” 伏罗见楚君的视线移向自己,眸子微微下沉,吐出这么一句话。 筑基初期,够了。 “嗯稍等,赤眼,随我来。” 叫上赤眼随即转身迈步向着灵泉而去。 楚君没有叫白元,白元便立在原地守着伏罗。 伏罗低首,凝望着眼前的白元。 “这不像你。” 巨大的头颅沉吟。 “什么?” 白元仰头望着那巨大头颅,心中一惊,该不是暴露什么了吧? 伏罗扭了扭自己的头颅,发出打铁般的响动。 “没什么,这位山君很强。” 伏罗轻晃自己的头颅抬起,望向远处楚君的身影,转移开了话题。 “是吗,有多强?” 白元对于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不知道,或许不逊色于圣脉传承者。” “圣脉?你确定?!” 较小些的头颅猛然睁开双眼,其中神韵流转,流光溢彩。 何为圣脉? 虚域之境谓之圣,圣脉即为虚域妖圣的血亲传承者。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浓郁的妖圣血脉,即便境界低微之时也能借用妖圣神通威能,越阶而战! 更有甚至,凭借浓郁的妖圣血脉参悟法则,虽是皮毛,却也同境无敌! 妖域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只有圣脉能战胜圣脉。 “我确定。” 为首的头颅满是平静,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行吧。” 较小的头颅颇为不在乎的说了句,眼中却是若有雷奔。 他有自己的缘法,如今已生两首。 生五首之时,圣脉不可挡!九首齐聚,大圣亦可吞! “不太可能,就连黑虎大人也只是神游境嫡子而已,圣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元也是不太相信,圣脉,对于他们这些先祖血脉稀薄的小妖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 “看见了吧。” “金木白君都突破了?” “嗯,接下来我还会外出,你和白元留在西山,别让任何东西影响他们。” “是,大王。” 赤眼略带羡艳的望了白君金木一眼,他们都有自己的缘法,才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去突破,开拓自己的灵海。 像它这般没有传承缘法的妖类,能顺利突破都算不错了,开拓灵海纯属痴心妄想。 “别想太多,灵海代表不了什么。” 赤眼闻言也只是苦笑一声,对于有些异类怪才来确实是如此,但显然他不在此列。 “大王,我会守好他们的。” “嗯。” 楚君点点头,向外走去。 “伏罗?” “是的,修罗山君。” “走吧。” 伏罗点头跟上楚君的身影。 两兽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黑虎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并未,反正都是厮杀,没什么区别的。” 伏罗面色平静。 “这倒是!” 楚君颌首,算是认同了伏罗的话。 “你比黑虎弱不了多少吧,为什么会听命于他?” 从楚君感受到的气机来说,伏罗比黑虎弱不了多少。 虽然气机和搏杀的本事有时候会有些出入,但不会太大。 伏罗跨步越过山涧停下,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其实在妖域,很多的种族都已经消失在了无边的厮杀之中。” “罗罗、朱厌、毕方……还有开明,他们漠然消逝在岁月之中,只有些许被掩埋的遗迹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 “我最开始只是普通虎妖,拼死争夺得了开明之血。” “像我这样的妖有很多,在妖域,我们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哪三条?” 楚君饶有趣味的问道,就当是提前了解一下妖域的事情也好。 “第一条路是与万族厮杀,如同人类的散修一般九死一生,只为了些许可怜的灵石灵药。” 第二条路是进入妖军,参加每年的兽潮攻伐人类,在那种战争之中,即便是神游大妖,一不小心也就是个死!” 第三条路就是投靠。” “投靠那些强大的种族?” “妖域虽贫瘠,却广阔无边,每一族各霸一方,只需遵奉四大霸族便可,四大霸主居于妖庭调度。 我运气很好,被白虎一族的黑虎大人看中,附庸于它,不用厮杀,便可获取大量资源。” 楚君不语,还真是现实的理由。 “四大霸族关系如何?” “不好。” 伏罗巨大头颅晃动着。 “白虎一族尚战,不断发动兽潮攻打人类,想要杀回玄黄域腹地,那个先祖曾经埋葬的地方,附属种族遍布妖域大地。 朱雀一族雄踞天空,一直想要夺回被人类抢去的祖凤遗骸,也是坚定的主战派。 青龙一族的附庸遍布江、河、湖、海,与白虎一族乃是世仇,两族甚至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厮杀,那段时间,是妖域最混乱血腥的时间。 至于玄武一组,他们就像个和事佬,维持四大霸主脆弱的平衡。” “玄黄域人族领地之内,也有妖族吗?” “有,有很多! 人族领地内遍布妖兽,甚至还有两尊妖圣。 有些臣服人类,成为人类口中的灵兽,有些霸占一方,偶尔作乱,人族也不敢轻易招惹,但态度却在人族与妖族之间摇摆不定,派不上什么用场,还有些心向妖族的,妖域也在扶持他们。 反正,挺复杂的。” 听着伏罗讲述着玄黄域妖族之事,两尊巨兽在不经意间就到了伏击之地。 第124章 伏击 夕阳逐渐隐没在地平线。 原先的劲草平地光秃秃的,裸露出烧黑的土地。 那一把的大火的影响还在,倒是那些杂物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上面已经搭建起新的营地,远处的城墙依旧矗立,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距离与宁家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有人持枪明面上警戒着,也有暗哨警戒,单单楚君感受到的凝气境就不低于五人。 只是,有什么用呢…… 营地繁忙,甸国人不断的搬运着一车又一车的东西装进卡车,卡车轰鸣着开往别处,不用想,定然是灵翡。 虽然作戏要做全套,但实际上要留在这里的不多,只需要给林雪一个证据就行。 楚君是有前科的,还贪婪的,有些可怕! 两尊巨兽的身形在遮住了夕阳,暗哨游走禀告着消息。 甸国人不断安抚着那些受惊的马匹,在经历灵气复苏以后,这些东西更胆小,也更敏锐了。 “山君大人!” 老三从营地现身,安抚好惊慌的甸国人,脸色难看得上前与楚君交流。 “山君大人比想象的时间来得早了两天。” “不是很好吗?” 楚君淡然一笑,只是望着那一车车灵翡盘算着。 果然啊,是在提前转移吗? 感受到楚君的视线,不论是甸国人还是宁家的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将灵翡盖住。 “我的灵石呢?” 笑着俯首问向老三。 “给我吧。” 旁边的人为老三递上一个皮包。 “三十灵石,算是定金,余下的,那人死了才会给你。” 抛了抛掌中算不得重的皮包,灵气充沛,几乎赶得上一板车的灵翡,不愧是玄黄域的中品灵石。 “我记得我价值一万中品灵石,对吧?” 扭头打趣般的问向旁边的伏罗。 伏罗摇摇头,“只是单纯的灵石,算上法器传承等等,接近十万之数了。” “你看,我还是值你们花费一百灵石请动我的。” 老三面无表情,搞不清楚这眼前虎妖的意思。 “歇息吧,灵翡就不用往回搬了。” “山君大人,我们可是约定了的,你只有一百灵石!” “别激动,我可是很信守承诺的,反正你们运往不了城市的,林雪会在城市里面盯着宁家,何必搬来搬去。” “你知道!” “当然,我也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放心吧,她逃不掉的。” 老三盯着楚君,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情况有些超乎意料,这虎妖没那么简单。 “我在哪里?” “会有人带着你去的,小五,带着山君大人去潜伏的地方。” “山君大人,这边请。” 楚君跟着被称为小五的年轻人穿过营地,甸国修行者敬畏的望着巨虎与异兽从营地旁路过。 宁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老三说的是,巨虎是宁家大价钱雇佣来保障交易进行的妖兽。 如此大量的灵翡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敬献,还有交易在其中。 甸国的势力有些扛不住诸多群狼的围攻了,他们需要武器和人。 只是让这一批甸国修行者疑惑的是,宁家承诺的武器说是需要筹备,要在三天之后才能给他们。 他们还是很理解的,jun方管控如此严格,想来筹备武器想来也是有些艰难。 小五带着楚君到了一处低洼之地,足够隐藏楚君和伏罗的身形。 待到了地方,小五立刻逃离,楚君与伏罗的威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是为了这么点灵石?” 伏罗有些不敢相信,像是楚君这般天赋,哪怕是在厮杀竞争严重的妖族,也足以成为资源倾注对象。 三十中品灵石,想要请动办事,简直是一种羞辱。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状况,对于你们来说很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你曾经也有这个时间吧。 行了,安静的等待吧,这灵石没你的份。” 伏罗并不在意,而是思考起楚君的话,自己确实有过这样一般的一段时间。 为了几块灵石,便是生死搏杀。 自己,是不是,变得有些陌生了? …… 一栋不显眼的布满灰尘的建筑中。 朴素的房间之中,林雪刚刚结束修炼。 “林大人,宁家的消息走漏了,他们在与甸国的势力接触,走私武器。” “嗯,我知道了。” 林雪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递上来的情报,随即将之掷在桌上。 “下去吧。” “是!” 夜锋成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带上了门。 夜锋执行任务时不允许怀疑。 林雪将情报再度拿起,宁家,策划帝都变故的幕后黑手之一。 这也是林雪一直咬着他们不放的原因,宁家必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十三号尸虫传回来的消息告诉他,这就是个陷阱。 夜锋之中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有节律的敲打着。 陷阱啊…… 要不要去呢? 里面还可能牵涉到大修罗…… 有些难办。 她觉得在那位老人眼中,武器什么的可能是次要的。 灵翡才是关键,宁家太贪了,触碰了底线。 富贵险中求,就当是为他报仇了,反正自己要走,大修罗也没办法拦住。 不过还得布置布置。 “让六号、九号、十二号和我走,你用镇抚司的身份去jun部吧,你知道怎么做的,坐标在十四号那里。” “是!” 这座城市jun部的那些领导人又蠢又傻,想要动用那些东西有些难。 但他知道该怎么做,夜锋最擅长的,不就是杀人嘛。 夜锋都是偏执的疯子,忠于王阳虚个人,世俗对他们的约束力,几乎为零。 看着背影,林雪有些想念王阳虚了,明明夜锋是他的才对。 …… 营地恢复平静,但声音被每个人不自觉地压低,楚君距离他们的位置不算远,胜在隐蔽,他们害怕惊扰那强大的妖兽。 “三爷,还要继续搬吗?” “搬个屁!那虎妖蹬鼻子上脸了! 去问问家主,准备好没有?” “是。” 虚眼望向楚君所在之地,宁家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反制妖兽的手段,这里又不是深山。 但宁家不希望动用那东西,因为代价太大了。 第125章 好戏开场 一天的时间,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 楚君从修炼状态醒来,虎眸映射着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空中没有月,叫人有些不习惯。 就连星辰也是黯淡之极,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看不真切。 不远的营地之中有人点着微弱的火把来回巡视着。 宁家的人都知道,那位镇抚部的副部长、群山学院的院长,筑基修士,她时刻可能突袭这里。 即便是场戏,但有些大戏里面的配角不也死得很是凄惨吗,为了衬托出主角的英明神武。 在这场他们宁家自导自演的戏里面,大修罗是主角,那么,谁会是殉道的配角?他们不知道,但只希望自己不是,当然,喽罗什么,就更加的不希望了。 老三望着帐外的黑夜愣愣发神,一到了夜晚,大脑所需要渲染的图像少了,人就有闲情逸致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 黑夜之中,微弱的火把能照亮的地方有限,更多的是靠放出去十分钟一汇报的暗哨。 各个都是凝气境的好手,他们配备最先进的武器,凝气境界身体素质的加强对于现代文明来说没那么简单。 一位全副武装的凝气后期修士,几乎能全歼以前的几支特种小队。 所以老三有自信,这种天罗地网之下,林雪会第一时间暴露出形迹。 一普普通通的社畜罢了,不过借助灵气复苏的浪潮得了一些依仗,居然也敢对处处针对他们宁家。 她懂什么叫是人类文明的先进吗?她什么都不知道! 抛开林雪的威胁,老三思考起了那虎妖的问题。 他可以肯定,虎妖对这批灵翡动了心思。 家主的布置能不能拦住对方呢? 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情。 滴!滴!滴! 手表震动,提醒着他时间到了。 将面前的粗绳往下拽着,帐篷顶部发出火焰的轰鸣,巨大炽热的火柱喷涌而出,照亮了四周。 这是人类最古老的消息传递方式,烽火狼烟。 灵气复苏带来的影响几乎是不可估量的,最大的便是对人类通信的影响。 它从诞生之初便开始逐步影响起了地球磁场,宛若刮起了一场逐渐变大的磁力风暴。 现代社会进步得太快了,快到人们都遗忘了那几千年的车马传音,烽火传信。 只有帝都,帝都尚且还保持着人类最后的骄傲。 灯火通明,盛世依旧,用通信与武力节制着各方。 暗哨几乎是同时望向了那喷涌而出照亮四方,却又迅速消失的火焰,举起手中电筒打着闪光,随即关掉继续隐藏,营地中有人会通过望远镜翻译汇报的。 暗影中伸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悄无声息的捂上了暗哨的嘴。 “唔……呃” 寒光飞逝。 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滴飞溅,跌落的火把被稳稳接住,尸身被无声放倒在地。 被老三觊觎众望暗哨死得干脆利落,全身的装备没起到丝毫的作用。 “手榴弹、配枪、防弹枪、战术手电筒,装备还挺齐的。” 有隐身于黑暗的人嗤笑一声,旁边响起了细碎笑声。 有人趁着夜摸了过来。 “你们这边解决了?” “解决了,继续推进吧,大概五分钟一次,快点!” “知道了,小心些。” “当然。” …… 老三忽地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三爷!” “怎么了?” “家主说已经布置妥当了,让您放心。” “家主到底布置的什么?” “这……三爷就别为难我了,我哪能知道啊。” 中年人一脸无奈畏缩,老三眯着眼,锐利的眼光几乎要将眼前人看穿。 “知道了。” 老三挥挥手,赶走眼前家主的心腹,闭眼靠在椅子不知道想着什么。 二哥还在,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滴嗒!滴嗒!滴嗒! 手表的指针一秒秒的转动,老三心中那种兵荒马乱之感越发强烈。 睁开眼,猛地拉下身前绳子。 剧烈的火焰再度喷出,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火光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在平原之上,夜锋像是无所遁形影子。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 “敌袭!” 一声声的呼号唤醒了营地,早有准备的甸国与宁家人立刻向着夜锋杀去。 “怎么提前了!” “别管了,杀进去!” “是!” 夜锋立刻改变了计划,计划二,杀进去! 将宁家与甸国之人尽数剿灭! 双手一甩,烙印着夜枭头像的漆黑双枪被握在手上。 夜锋,无所不通! 砰!砰!砰! 瞬发数枪,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甸国或者宁家之人倒下,剧烈的枪响将夜晚的宁静彻底打破。 双方交火,火舌喷涌而出,敌我不分。 夜锋刃突进了营地之中,宁家还好,他们基本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士。 甸国不过是一群游兵散勇,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林雪亦在夜锋之中,枪械在凝气期还有些用。 但在筑基期,除非是定点狙击或者火力交织,否则便没什么用! 她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游走在营地之中,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 打起来了? 楚君耳尖动了动,起身遥望那火焰通明的营地。 “不过去吗?” 伏罗的头颅昂起,问向身旁的楚君。 楚君淡然一笑。 “急什么。” 伏罗不再言语,火光之中,有渺小的身影向着楚君这方奔来。 老三淡漠的听着耳畔的嘶吼声,枪火声。 听着属下的汇报,那身着黑袍的人,是林雪的势力? 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位边缘化的副部长。 “三爷,还不让那虎妖出手吗?” “急什么,不过才刚刚突到外围而已,等他们进了圈再说吧。” “三爷,甸国人来了。” 甸国人身旁跟着翻译,对着翻译耳语着。 “三爷,发生什么事情了?族中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很大的伤亡!” “有些小贼,不必担心,还有大修罗在。 而今夜过后,宁家就会扶持你们坐上甸国第一势力的位置。” 翻译将话语传递给甸国的领头人,领头人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和善起来,叽里呱啦的讲着。 “我们会成为最好的伙伴。” “当然,最好的伙伴。” 老三也是笑了起来,好的伙伴,就要懂得分享啊! “小五,差不多了,让虎妖出手吧,记得给家主大人打信号。” “是!” …… “走吧,好戏开场了。” “如您所愿。” 伏罗点头起身,是该活动活动了。 第126章 钢铁造物 如从蛮荒中撕破世界的巨兽踏入战场。 享受着混合着焦味的鲜血传入巨虎的鼻腔。 两道浓厚的白柱喷出,大地震颤,让人无端想到了轰鸣的蒸汽火车。 那种绝望无力之感汹涌澎湃。 楚君的脚步逐渐快了,巨大的虎掌践踏之下,扬起了漫天的弥尘。 夜锋不愧锋刃之名,如一柄锐利的匕首直插营地心脏。 “回撤!回撤!” “布阵拦住他!”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自认为明智的抉择,向后严阵以待巨兽奔袭。 甸国人停下厮杀,怔怔的望着巨兽然后跪下伏首,念念有词,似在祭拜。 是纳特!纳特即神明,不敬奉纳特者,灾难将会降临。 然而巨兽奔袭,无分敌我。 践踏着一切胆敢出现在面前之物。 无论是人还是物。 夜锋未曾突入的核心营帐在楚君的冲撞下轰然倒塌。 有修士没能发出一句话,便殒命在楚君与伏罗掌下。 甸国人慌乱起身,寻求遮蔽,在楚君眼中大抵如蝼蚁一般乱窜。 林雪凝神望着巨兽的身影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出来了,那么一号那边应该就没什么阻力了。 猛然睁开眼,尽是森冷! “阻击那双头妖兽!” “是!” 夜锋结阵,一度被压制的火力再次喷涌而出。 火舌喷涌,两尊巨兽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眯上了眼。 子弹在他的皮毛上爆炸,除了让飘顺飞扬的血红之焰弯曲,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子弹倾斜,却宛如是浪拍击在了礁石,毫无用处。 夜锋并无意外,只是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我拦住大修罗,你们负责开明兽。” “是!” 林雪能确定,有这般离谱实力的,也只有神农架的无冕之王,大修罗了。 至于开明兽,帝都世界空间的守护者之一。 界外妖族也参与进来了,这样看来事情的后续处理有些难了。 林雪没再言语,任何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无力且无用。 她能做的,就是拦住大修罗! 握紧背上被包裹的剑柄,剑身残破,微颤尖鸣。 它一直渴望有价值的对手,为了不玷污守护之名。 而现在,终于有够资格的妖兽来了! 灵力注入其中,锋锐的剑气切割着空间。 这是与王阳虚的十二嗜血一同发现的剑,其余的小剑选择了王阳虚,唯有它,选择了林雪。 上了! 抬手挥劈,剑身寒芒大绽。 巨大的剑气划开大地,向着楚君当头斩去。 “吼!” 楚君毫不示弱,咆哮之声贯彻天地。 猛烈的吼叫震颤每一人的胸腔,声波震荡每一个人的感官。 狂风乍起。 巨大的风刃迎上剑气。 空气发出不堪承受的尖锐爆鸣声,风刃与剑气相互湮灭,继而同归于尽。 楚君的虎掌拍下,掀起的风暴刮得林雪俏脸微微发疼。 虎掌之上似有火焰附着,带着灼烧一切的猛烈。 虎掌落地,将地面打的塌陷,焦黑的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林雪轻盈转身,虎掌与她的发梢擦肩而过,将发瞬间蒸发,但却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击。 她的眼底浮现灿烂的银白,月不知何时显露身影。 月光刺破浓郁的夜,毫无保留的照在林雪身上,圣洁不可侵犯之感陡然而生。 清冷的脸上泛着月光,神色肃然。 古老拗口的文字吐露,林雪的脸色越发苍白,气势猛然上涨。 一头夜的发悄然披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雪一般的白,带着点点寒霜。 剑身铭文被月华补全,闪着莹莹微光,剑锋吞吐寒芒。 伏罗巨掌拍击,双尾横扫,如驱赶苍蝇一般骚扰的夜锋,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楚君的战场。 不阻止吗? 只是瞬息,伏罗收回目光,与他何干呢,修罗山君要玩,便让他玩就是了。 如同换了一个人,凛然不可直视。 “破!” 浓郁的月华之力从其中喷涌而出,几欲冻结空间。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楚君的半边虎唇翘起,五柄飞梭冲出,带出赤红残影。 飞梭旋转,螺旋状的火焰气流将月华之芒生生钻透。 风与火焰,联合绞灭不断的月华。 林雪身形灵动,踏着七星之步,不断闪躲楚君的攻击。 清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无悲亦无喜。 寒芒灵巧游弋,留下道道伤口,血液被冻结,析出血色的冰晶蔓延。 但相对于那庞大的身躯,伤口是何等的渺小。 奔腾的气血将冰晶冲散溶解,伤口迅速恢复。 巨虎望月咆哮,不是因为伤口,而是……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也要,认真了! 气浪将林雪掀开。 风在瞬间缠上林雪的身躯,五道赤芒穿梭,让林雪疲于应付。 飞梭与古剑碰撞,发出铿锵剑鸣。 森寒月华剑气纵横激射,风刃、飞梭将其一一歼灭。 就连老三都不得不承认,若是林雪不顾一切的杀入宁家,林雪会死,但亦会从西南家族除列。 所幸,对方是个守规矩的,但宁家,可是西南规矩制定者之一啊! 不愧是修罗之名…… 林雪斩开身边的丝丝缕缕的风,衣衫被飞梭灼烧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虎妖还未尽全力,就像是猫在戏弄老鼠一般。 实力的差距果然不是秘法就能抹去的啊。 “怎么停下了。” “你很强。” 林雪仰头望着楚君巨大虎身,清冷之声传出一种别样的情绪。 “说好话可没用。” “不,只是惋惜罢了。” 林雪轻轻摇头,话音刚落。 地面震颤,空气被打碎。 螺旋桨与坦克的轰鸣声响起。 楚君向着四周望去,空气中是坚寒钢铁的味道,还有燃油燃烧的臭味。 数十辆坦克如奔腾的野马奔腾,炮管上台,似乎在校准锁定。 远处是钢铁机翼飞来,螺旋桨与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空气传到着这种轰鸣,其后是翻滚的热浪。 “这就是你的准备?” “这便够了。” 林雪认真回答着楚君的问题,楚君将会是人类向本世界妖族宣告力量的例子。 “没想到你也还没从这种思维中转换过来啊。” 这是楚君的回应,他也曾这般以为,人类数千年智慧的造物无可比拟。 可见识了那些毁天灭地的威能之后才明白,这是何其可笑的想法。 在自然最原始的力量面前,钢铁的造物也可以变为玩具。 而他,正好能模拟出几分的威能。 不多,但是够用…… 第128章 起风云 小太阳的光和热融化了山川,推平了森林。 热浪翻滚,楚君的毛发随浪翻涌,微微卷曲。 气流带来剧烈的高温,灼烧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什么东西……” 伏罗无力的瘫软在地,身上的皮毛焦黑,语气罕见的带有一丝惧意,这种力量…… 论起威力甚至连洞天境都比不上,但,其中蕴含的东西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见识过大圣交手,虽只是虚影碰撞,却几乎打碎了一方天地,高山化为巨谷,大地成就汪洋。 无数生灵殒命其中。 它们蕴含的本质是类似的。 近乎于法则的力量! 这种力量却被掌握在了普通人的手中,命比纸薄的凡人手中。 以他对这方世界炼器造诣的观察,此方人族极有可能能够量产此物,怪不得玄黄域人族选择了合作。 因为次方世界有同归于尽的底气。 高阶修士可以无视这种武器,但玄黄域中的其余万千低阶生灵可没有这个本事。 这几乎让妖惊悚了。 楚君没有说话,灵力枯竭的感受使他提不起任何力气。 若不是手中这张传送符箓,死亡,可能真就成为自己的归宿了。 “走吧,这次算是栽了。” 楚君喘息,带着两分无力。 轻轻的咳着,流出的涎水带着凝固的细碎血块。 他们逃得很惊险,在爆炸抵达的前一瞬方才穿梭空间远遁。 但这种极致的毁灭之气已经足以影响空间。 他们几乎是靠着肉身扛着高温一路穿梭,也幸好,空间的保护削弱了绝大部分的能量。 但楚君已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熟透了。 伏罗挣扎起身,冒着袅袅的烟气。 两兽缓慢的挪动着步伐,他们走不了多远,但至少得远离此处。 谁也不知道人类会不会通过某种手段观测到他们还活着,然后再补上一次。 楚君和伏罗现在可没有灵气再进行一次穿梭。 得找个地方隐匿起来,待伤势稍微好转,然后回到西山去。 …… “听闻大修罗死了?” 有人族窃窃私语。 “据华国放出的消息是这样的。” 有人淡然回应,消息在有些人推动下迅速传播,而西南宁家与林雪却并未被人提起。 无可否认的是,公认的本世界崛起的妖兽人类科技之时,还是如螳臂当车一般被碾死。 尽管人类从未对自我科技感到过怀疑,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个消息极大的振奋了人心。 但同样有人为之惋惜,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这样从自己的指间溜走。 扬言若是自己出手,那大修罗定然被自己挥剑斩杀。 吕布死后,天下之人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修罗死了,是不是意味着神农架没有妖兽能拦住他们了? 有修士想道。 西山,谁都知道那是大修罗的领地。 大修罗,当时陆生最强妖兽之一。 这是人族对于大修罗的评价,而能孕育出大修罗的西山,更是让人为之神往。 妖兴之地,必有神异! 之前碍于大修罗的凶威,无人胆敢靠近神农架的核心区域,尤其是西山。 但是大修罗死了!修士趋之若鹜的向着神农架涌去,每个人都坚信,那里有大修罗崛起的秘辛。 …… “大修罗死了,当真可惜。” 旋龟叹息一声,还以为投资一下便能赚的盆满钵满的。 自己眼光这么差的吗? 刚交好没几日的大妖就这般陨落了? 不过大修罗的性格确实不好说,有些狂傲过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灭杀如此之多的人族,华国怎么可能让对方活下来。 修行之人,还是得谨慎啊! 只有谨慎才能走得远啊! 惬意的趴在浅水河中咬了一口灵果,感受灵力滋润着身躯暗伤。 前些日子和鸾凤一族的一个混蛋争抢封铃花厮杀一场,虽夺了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旋龟大人!” “什么事情?” “白元来了。” “白元?” 旋龟皱着眉,白元不是和那大修罗关系不错吗,难不成是要自己为其报仇? “让他来吧。” 白元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让旋龟不禁疑惑起来,难不成白元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也只是投资性的交好? “白元,有什么事情吗?” 旋龟尽力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夫诸一族的一位老祖突破洞天了,虽然是四品洞天这种没什么潜力的货色,但并不妨碍它以洞天之名抬高了夫诸一族的地位。 “大修罗之事,我已听闻,唉~” 一声叹息,听之伤心,闻之落泪。 旋龟的模样也是一种婉拒,白元若是识趣,就该离去了。 “旋龟大人认为大修罗当真死了?” “它没死?” 旋龟小眼一眯,立刻明白白元的意思。 白元的鹿头轻点。 旋龟的大脑立刻转动起来。 大修罗没死,那就有可能和自己一般躲起来在疗伤。 能在那种东西下活过来,当真是天地青睐,气运绵延! “你说的可为真?” “我何敢赌上夫诸一族的命运?” 白元反问一句。 他的灵觉就在楚君手中,若是楚君死亡,自己早就疯癫化为凶兽。 这足以让他断定,楚君根本没死! 大批的修士涌向西山,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好!好!好!” 旋龟起身,水流跟着他的情绪翻腾着。 旋龟来回踱步,没错,这是个机会! 一个结交大修罗的机会! “白元,立刻启程西山,不对,等等…… 过两日再去,那几只妖兽能抗住的,雪中送炭才是最好的。 对了,尽量把鸾凤一族的凤尾引过去!” “是!” 白元退去,剩下旋龟重新趴下,凤尾,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挂着一抹冷笑,旋龟重新惬意的享受起来。 …… “那血虎死了?” “大人,外界是这样传言的。” “唉,真是可惜。” 黑虎叹息一声,那血虎自己看他还挺顺眼的。 “有人族向着西山去了,对吧?” “是!” “一群废物!让白虎一族的附庸都不准参与其中!若是血虎的手下来投,就接纳了。” 黑虎叹息一声,就当是投桃报李吧,血虎放他一次,他救血虎手下一命。 “是。” “对了,伏罗也死了对吧。” “消息是这样的,死无全尸。” “向宁家施压,他们这是在挑衅白虎一族的威严!” …… 第129章 西山事宜 “老金,人类说的,可信吗?” 白君已突破筑基,额上已经完全长出两只锋锐的角来。 只是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反而虎脸上看出浓郁的担忧之色。 在白君掌下,是一具人类尸身,看不出什么人样,糜烂一滩。 只能靠糜烂血泊中的衣物辨别是个人族修士。 金木身躯再度膨大,已经身高七米有余,两颗獠牙伸长外翻,扣在鼻翼旁。 躬身四足撑地,四肢犹如是古遗址的石柱,远远望去宛若座沉默的山。 他越发的像是猿类而非猴了。 摇晃着巨大的头颅,口中之声如闷雷炸响。 没有回答白君,而是望向身旁的赤眼。 “赤眼,你怎么看?” “不知道,我从未见识过什么能毁天灭地的东西,但人类也敢来西山,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赤眼小眼微斜,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一直成长于神农架核心区域,从未见过人类有什么能够毁天灭地的武器。 也不信有什么东西能够毁灭楚君这头猛虎,大王强横得让猪绝望…… 但是人类胆敢进入西山之地,这就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那就是人类清楚西山现如今没有大王的存在。 金木沉首低吟着,随即回应。 “是谣传,大王还有传送符在手中,我不信会有东西让大王连动用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金木同样不相信大王会就这么死去。 气氛沉寂,他们确实相信楚君不会就这么死去。 但按照时间计算,大王早该回来了。 而状况是,大王未曾露面! “接下来,怎么办?” 但是已经有附近的人族修士进入西山了,这证明大王已死的消息在人族之中广泛的传播开来。 人族会像是闻着腥味的鲨鱼蜂拥向着西山而来。 赤眼问着,他见识过人族修士的厉害。 当初围杀金木之时,他也曾与人族修士交手。 他们的肉身孱弱无比,但手段繁多,就连他也差点栽在了一群炼气圆满修士手中。 白君横眼看向赤眼,煞气汹涌。 赤眼的意思无非是现在撤离西山,趁着人族修士还未包围这里之前。 “你是要将大王的领地拱手相让!” 白君体内流淌着穷奇血脉,穷奇的傲气不允许它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 一群上古年间在自己脚下苟且偷生的人类也配让它逃跑?! 赤眼迎上白君凶恶眼神毫不畏惧,鼻尖喷出两条白龙。 “谁也不知道大王要多久回来,为什么要和人类修士死磕?!” “这是大王的领地!能踏上这里的人族修士只能是尸体!” …… “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金木打断两兽对峙,眸子射出骇人精光。 “白君说得对,这里是大王的领地,是妖兽的地盘!人类能踏上此处的只有尸体!” 赤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金木曾经都差点死在人族修士的围攻下,没想到还是这么莽。 要不要,自己悄悄溜走呢? 赤眼想着,同处筑基,他若是一心想走,白君和金木肯定不愿花费大力气拦截他的。 去外围猫上一段时间,等到事情平息也未尝不可…… 金木瞥了眼赤眼,赤眼浑身一颤,金木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只是淡淡一眼,金木就收回了目光。 一心想逃的妖兽是拦不住的。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人族踏入西山所求无非是传承、资源。 若是他们如赤眼所想的直接逃掉。 到时候人族贪婪,西山除去灵泉一处,灵植几株,便再无他物。 这根本不可能满足人类的胃口,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人族定然会认为是他们几妖卷走了东西。 然后便又是上一次一般的无休无止的追杀。 而留在西山,不仅可以凭借地利厮杀,而且只需要面对一部分的人族。 单个人类修士没什么威胁,一群修士的威胁很大,但若是一大群不同势力修士汇聚…… 哼,各怀鬼胎的他们自己就会先掐起来! 而且,只是大王不在而已!真当西山无妖了吗?! “留守西山吧。” 丢下一句,金木起身离去,他要布置一番。 小猴子们有三四只都已经突破后期。 虽然依旧难堪大用,但是它们手中还有自己打包带回来的枪械。 人类肉身孱弱,可以依靠这些武器打一个措手不及。 白君也是离去,突破筑基外加血脉进化,让他的实力有了十足的增长。 他需要尽快适应这暴涨实力,以便之后的厮杀自己能发挥出十层的实力。 赤眼颇有意动,白君金木的实力他是认可的。 若是两兽留下,自己独身溜走,还真能为自己吸引大批火力。 …… “大王!” 有小猴子找到金木。 他正擦拭着身体的血液,最近两天又有不少修士闯进西山,里面还有不少妖族。 二而那些修士妖族被他与白君一一斩杀,尸身悬挂在西山边的树梢上。 闯西山者,死! 昨天一只杂毛大鸟闯了进来,很强。 白君拿对方都没什么办法,两兽配合,才重创了它,仓皇逃离。 “什么事情?” “有妖兽来了,说是白元派来的。” “白元?” 金木松了口气,白元还会派人来,那就说明大王是真的没死。 “长什么样子?” “和白元很像,也是一只鹿妖。” 小猴子如实禀告道,金木点点头,看来是白元的妹妹白灵霜了。 “大王,还有一只不知名的妖兽也来了……” …… “这是第几天了?” 有人问道。 “第三天了。” “无涯!你不动手吗?” “让你拣便宜吗?” 被称为无涯的人剃着指甲缝中的黑泥,随即弹向问话之人。 污泥如炮弹一般破开空气,呼呼作响。 “难不成就这么耗着?!” 有人愤然开口,自己是来夺取机缘的! 如今却是守在这外围望洋兴叹。 “你行你上呗!” 有人开口嘲讽。 “你!哼!” 被讽之人愤而拂袖,却又无可奈何的坐下。 有资格坐到这里的哪个不是至少二流宗门的内门精英,满怀兴奋的来到西山夺取机缘,妄图分一杯羹。 然而现实给他们当头一击。 守着西山那三尊妖兽厮杀,他们看了。 气血磅礴,手段莫测。 这些精英弟子不得不承认,此方世界的妖兽攀升和凶悍远超意料。 人族在三境之前,赶不上妖兽的…… 哪怕是宗门内的亲传弟子下场,胜负不过五五之分。 他们的法器又多有限制,上场与那三妖兽搏杀就是带着镣铐游走刀尖,一个不慎,便是殒命当场! 第130章 联合 有人紧握拳头,骨节咔擦作响。 他们被宗门寄予厚望前往此方世界修炼、刺探。 身处玄黄域之时,他们骄傲的认为,此方世界,只有那同样传承悠久的妖族能与他们为敌! 至于此方人族…… 不修己身,钻研奇淫巧计,连自身的鬼祸的弹压不了,不过是一群凡人蝼蚁! 这些借助灵气复苏崛起的凶蛮野兽就应当卑躬屈膝的奉上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乖乖的成为他们修行的资粮! 现实的反差太大了! 大修罗以一己之力残杀上百修士,铸就了无上凶名。 黑白风暴将草原化为禁区,无人敢深入其中。 极北之地,有冰雹雷霆掩盖一切。 没有传承、没有血脉、没有功法,只凭横练肉身纵横山野,那些凶威赫赫的妖兽杀得他们为之胆寒,连复仇的心思都被那滔天凶名压下。 此方人族更是不堪,不知多少岁月的霸主居然只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铸城自保。 世界大变,灵气复苏几乎废掉了他们一切能够动用的大型杀伤武器,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以修行者、长生者的高傲姿态驾临此处。 一方复苏世界,灵宝、灵物、功法传承无数,他们亦曾幻想觅得机缘成仙做祖,再复宗门无上荣光!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们,这些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入深山,不过是成为恶妖口粮。 闯遗迹,也是多方掣肘算计。 只有寥寥几人取得了机缘。 “我们不过是凝气、筑基之境,如何和那些妖魔相争!未成天衍,即便是四仙门的亲传弟子都不一定有什么办法!” 有人愤愤,此方世界根本没有宗门讲的那么好! 灵物遍地,确实,全被那些本土的妖魔占据。 功法传承,也有,残破不全前途未知! 但若是就此退去,宗门花费的代价几乎能让他们为宗门当一辈子奴隶! 不甘退去,又不敢为一点资源赌上性命去与妖魔厮杀。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为首之人。 他随意的席地而坐,低眸认真擦拭着自己手中长枪。 长枪之上,血迹斑驳,饱饮妖魔之血。 没人敢想象一个月之前,这还是一把刚刚拜托一位凡人铁匠打造出的精钢长枪而已。 一流宗门金虹上人亲传弟子——赵万江! 也是少有的一流宗门亲传弟子亲自下场。 相传其进入华国时身无一物,拒绝了金虹上人的赐法赠宝。 赤手空拳镇杀白山黑水之中的蛮熊一头。 用皮毛请一普通铁匠用精铁铸造一杆长枪。 金鸿上人成名法,养刀术。 以敌人之血肉养我兵器,就算是凡器也能养成斩天神兵! 如此逆天神术,自然有其缺陷。 以金鸿上人而言,手中六品法器归元剑,若是想要晋升七品。 非得斩杀一头虚域大妖取其精华不可,而他自身不过是洞天境而已。 由此观之,这赵万江是个何等的杀胚了! “那凶猿是我养枪之物,别抢!” 赵万江只是冷眼抬头,目光扫视,无人敢与之相对,继而低头擦拭手中长枪。 听他口气,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何等的狂妄! 那两只妖兽将众人拦下,不得不聚集商量对策,这赵万江开口却仿佛那巨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不过倒也没人敢说什么,狂妄,是需要资本的。 “那白虎和野猪该如何?那些猴妖手中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枪械!” “鼓动些低级宗门之人送死,堆也能堆死他们!” 旁人有人提出建议,有人面色不忍,却一言不发。 为了西山之秘,牺牲些低等宗门之人又算什么! “那……妖族该如何防范?” 旁人不禁发问。 盯着西山的,可不只是他们这些人,妖族也是打上了这里的主意,前两天的那只鸾凤便是最好的佐证。 “无妨,妖族四族附属貌合神离,皆有我门暗子,只需要我稍加挑拨,到时候妖族定然自顾不暇。” “可是北地御兽门中弟子?” 有人惊骇,北地御兽门不过二流门派,只有一洞天境之掌门。 却没有任何宗门敢小觑这个二流宗门,御兽门自然以御兽而出名。 其独特御兽功法没有任何妖兽能够摆脱,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反噬。 若是修炼到高深之处,甚至能借妖兽之体重生,连生死境的妖皇都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更是放言妖族四霸族内都有他们的暗子。 每次兽潮,北地宗门都得仰仗其消息。 “正是!家师御兽门掌门凤翔上人!” “那便仰仗这位师兄了,事成之后,必有报答。” “当然!在下这便去。” 御兽门弟子答道,随即离去。 “诸位,后日便聚起各自宗门附属那些弟子,如何?” 如妖域一般,宗门之间的三六九等可不是划分出来好看的。 三流依附于二流,二流依附于一流,而天下宗门皆依附四大仙门。 每年低等宗门都得拿出资源供奉自己的‘宗’主,‘宗’主便负责协调各方利益,处理附属宗门抵御不了的妖魔。 好比是宗藩关系。 这些时候,自然就轮到这些附属势力向着自己表忠心了。 “可以!” “两天的时间,足够了!” …… “我就说大王不可能有事情!” 白君的虎脸上满是在外人看来凶恶至极的笑。 金木长吁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白元估计大王要不了几日便会返回西山,那旋龟也会带着妖兽来帮助驻守的。” 赤眼闻言,脸色微变。 大王若是回来,自己想要放弃领地的想法若是被知晓,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看来只能接下来卖力了,不过旋龟会带着妖兽前来。 “那旋龟会这么好?” 赤眼忍不住发问一句,那日见到旋龟就觉得对方笑里藏刀。 外界传的是大王殒命,对方不上来踩上一脚都算不错了,怎么会愿意派人甚至亲自来西山帮助他们。 还是那黑虎更真实些,只是允诺庇护自己等兽一命。 “应当是白元的功劳。” …… 白灵霜有些疑惑的望着聚成一团的三兽。 她感觉哥哥有些奇怪,和那大修罗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好,而且,他是怎么得知大修罗没有殒命的?那种武器面前,现如今应当没有什么生灵能抗住吧? 第131章 进发 一连两天,人族修士没有丝毫动静。 这让金木察觉到一丝诡谲的气氛。 人族修士越聚越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白君倒是没什么考虑的,聚得越多,杀的越痛快! 旋龟和自己带来的妖兽混迹于妖族之中,据他所传的消息,妖族似乎隐隐有些内部不和的现象。 不过也是好事,他能带来的力量本就不多,不过是几只凝气圆满的妖兽。 妖族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各族关系本就剪不断理还乱。 四族对于这些妖兽也不在意,平日里厮杀灭族也不关他们的事,只要在他们允许的规矩之内就行。 低级的妖兽种族太多了,若是不允许他们互相厮杀,失去战斗本能先不说,那些妖兽会让本就贫瘠的妖域更加荒凉。 所以基本上各族都是纷争不断,血仇也就越积越深。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嘛,妖族乱了正好,自己面对的压力也少了几分,只需要专心面对人族。 所以他也没有点出有妖在挑拨离间,只是默默收集着背后的消息,准备在之后收拾这些妖族的叛徒。 …… “我乃仙羽门内门弟子季无涯!” “御兽门弟子张振锋!” “广陵宗内门弟子申孚中!” …… 几位当日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的内门弟子一一现身。 此刻的季无涯一把长剑背在身后,黑色的道袍肃穆庄严,立于乌泱泱的修士之前。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时出手,灵气鼓动联合向着身前的人群压去。 灵压之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好了,季兄,开始吧。” 季无涯点头,扫向身前人群。 “你们都是宗门花费无数资源送进来的,来寻觅天地机缘。 山林踞恶虎,江河盘恶蛟! 就算是在城市中也要与此方人族勾心斗角,防范那些鬼魅。 你们又曾听闻几人寻得机缘大道?反倒是无数弟子陨落得无声无息! 还比不上在宗门的日子!” 季无涯的话语仿佛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人群一阵骚动,自己结交的数位好友,如今一一失联。 说是失联,其实也就是死在这片天地而已,不知葬身何处。 只剩他们还在苦苦寻觅宗门长辈说的机缘,望着那几位气运滔天得虚域传承的天选之子的背影愣神,借着他们的事迹勉励自己,然后继续投身无尽的勾心斗角与厮杀。 还真不如在宗门的日子,他们在各自宗门之中好歹算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按部就班的修炼,至少能成为门中的中流砥柱。 真是猪油蒙了心,想着到此方天地来寻觅什么大道! 其中也有人神色各异,他们正是华国的本土修士,不过都是些散修。 来到此处也是为了混迹玄黄域弟子中分得一杯羹。 只是看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现在,机会就在你们眼前了!西山有大修罗崛起的秘密,你们甘心被拦住吗?!” “不甘心!” “不甘心!” 有人带头在人群中喊着,人是一种盲目从众的生物。 在带领之下,人群的声音汇聚成汹涌的浪潮,一波又一波。 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内视一圈,身体被一种外来灵气不断影响着。 果然,修士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了! 怎么会如此狂热?! “不愧是季兄,这勾心调欲阵如此熟练。” “还得多亏几位相助!没有提前布置的灵材,怎么会如此顺利!” “哪里哪里,这阵法只是个引子,玄黄域诸位同道心中都是挤压不少负面情绪啊!” “正是正是!” 众人哄笑一团,季无涯微微笑着,赵万江对这些漠不关心。只是握紧长枪注视着。 今天,便让你吞食那巨猿精华,晋升二品中等! 时间差不多了。 季无涯长剑出鞘,发出铿锵剑鸣。 “我亦不甘!” “不知师兄打算做何?” 这声音使用灵力传导,好几人都从狂热中挣脱出来。 “自然是斩妖除魔!” 季无涯面色冷硬,扫视四周,看看是谁在说话。 能在此阵中不受影响,要么是他们这些人中的早有准备的本宗弟子,要么是心智过人之辈。 前一种不可能出来反驳自己,后一种,自己最讨厌这些人了! 修士装作面色不甘狂热,小心翼翼观察着季无涯的的脸色。 季无涯绝对别有所谋,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一句能唤醒一些人。 “今日,我便带领诸位道友杀进西山,斩杀那几只妖兽!” “进山!” “进山!” 有人喊着,在季无涯的带领下向着西山涌去。 但有好些弟子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狂热人群中,吊在末尾。 “张师兄,去查查看看是谁差点坏我等大计!” 张振锋点头向后绕去,勾心调欲阵算是很脆弱的法阵,若真是让那人继续喊下去,说不定阵法都要被破。 那些弟子可不愿心甘情愿的赴死。 …… “白元,人族那边为何吵吵嚷嚷的?” 旋龟问道。 “人族汇聚,已经向着西山而去。” 旋龟点点头,环视四周,只有鸾凤与黑蛇一条。 鸾凤是朱雀一族的附庸,黑蛇是青龙一族附庸,黑虎下了令,不允许参合,自然不会有白虎附庸来,毕竟那可是相当于白虎本族之妖。 “两位,拿个章程出来吧。” “旋龟你装什么蒜呢!自然是各凭本事!” 鸾凤尖锐的声音传来,若是抢东西,自然是自己麾下最占据优势。 “蠢鸟,你若是想送死便去!无人拦你! 啊,我忘了,你前两日才痊愈,怕不是那巨猴敲坏了你的脑袋!” 旋龟用着生冷的语气反呛一句。 “要吵出去吵!鸾凤你若是再无理取闹,便先将你淘汰出局!” 黑蛇吐着信子,颇为不耐烦,若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和两个有仇的队友联合? “哼!” 鸾凤冷哼一声,他何尝不知道一人之力不可能,只是不愿看见旋龟前来指挥。 “合作吧,没时间了。” 黑蛇淡淡说道。 九位筑基境,十数的凝气圆满,都是妖族精锐。 不出意外的话,足以将那人族逼退,抢夺西山秘辛了。 “好!” “好!” “旋龟大人,外面的妖族打起来了!” “什么?!” 第132章 混战 “要来了……” “对,要来了,准备好了吗?” 金木起身,扭了扭脖子,如顽石碰撞的闷响传导周身。 “还用你说?这次,我要杀个痛快!” 白君舔舐着手臂上的毛发,虎掌摊开,五根闪着寒芒的匕首从其中刺出。 “别死了。” “不会的,你才是,别死了。” “赤眼!” 赤眼迷惑的抬起头,抖落身上落叶,看向叫喊的金木。 “别死了!” 赤眼哼哧一笑,“你们也是,别死了!” “赤眼还不错。” “确实,只是胆小,缺少了些妖气。” “猪都挺胆小的。” 金木和白君向着山下走去,像是在散步闲聊,没有一丝紧张的气氛。 但若是仔细观察,两兽虽然缓慢,步幅却丝毫不小。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猴子们拿着枪械向人群扫去,密集的枪响之下。 可惜季无涯等人早有准备,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中枪身亡。 都是些凝气初期的废物,季无涯并不怎么在意。 而是向着这些猴子杀去,猴子们边射边退,枪械子弹在这些天的消耗下早就接近告罄,这一下,算是真的没了。 猴子丢掉枪械,这东西没了子弹连烧火棍都比不过。 正欲搏命,发现人群向后退去。 巨蹄踏在泥地之中。 一双獠牙比象牙还粗犷,长嘴张开似熊熊火盆的凶恶野猪踏出,身上的长鬃成排如同铁箭。 单是凶恶的模样便能吓退不少人,身上的气势更是剽悍,毫无保留地向着人群压去。 “人类,离开西山,还能保住一命!” “猪妖安敢放肆!” 有修士射出灵箭,灵箭撞在赤眼粗厚的皮上,传出钢铁碰撞声。 赤眼眼中凶芒大盛,鼻息厚重狂奔在空中。 一只手掌拍上他的肩胛,“稍安勿躁。” 金木和白君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旁。 金木现身,人群之中贪光大放。 这猴妖的悬赏可还没有撤下!玄极上人的承诺依旧有效! 就算没能夺得西山秘辛,能抢到这猴妖的头也是泼天的富贵! “猴妖,若是率众离去,还能放你一命!免得枉费你苦修数载!” “数载?” 金木大笑起来,声音如闷雷。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以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废物吗?今天要么你们死!要么,还是你们死!” 金木悍然出手,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掷向人群。 那是一块巨石,发出巨大的声响冲向人群。 砰! 巨石炸碎,只剩下细小石块四处飞溅。 是赵万江! 枪尖向前,犹如苍龙出海点碎了巨石。 “也不知道嘴炮有什么用?” 轻嘲一声,“猴妖!纳命来!” 赵万江长枪向前扎去。 “杀了这些妖兽!西山秘辛就是你们的了!” 季无涯与其余几宗门的弟子齐齐怒喝。 “后退者,死!” 此时人群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中计矣! 但此刻已经退无可退! 就如季无涯所言,后退之人,死! 得罪了这几大宗门,华国之大,也无容身之处!甚至拖累玄黄域宗门家人也未尝可知。 与妖搏杀,说不得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人群分散,向着剩余的妖兽围杀去。 “凝气后期以下的猴子都回去!” 金木大吼一声,凝气后期的妖兽在这种围杀之下连脚都站不住,根本没什么作用,反而会拖累其余的猴子。 小猴子立刻向着山上逃去,只剩下一只凝气圆满,四只凝气后期的小猴。 说是小猴,却都是身形三米以上的巨兽,也只在金木面前显得渺小。 “吼!” 金木狂啸一声,巨拳如流星砸向冲上前来的赵万江。 白君赤眼不甘示弱,亦是咆哮一声,正面冲击人群。 赤眼身上鬃毛如钢针竖起,仗着强大的防御力,犹如一辆坦克冲入人群,横行无忌! 白君就是移动的绞肉机,虎爪耀光,抛洒出灼热的鲜血。 但更多的都是在他的巨力之下化为肉糜。 不乏有人耍着小聪明想要绕过三兽冲上山去,先不提能不能瞒住那三尊巨兽。 身旁的修士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季无涯等人急速向后退去,现在正是妖兽逞凶之际,等这些废物消耗些它们的气力再说! 小猴子们实力不济,不过片刻就有一只凝气后期的小猴不慎被围杀,三米的身躯轰然倒地。 更是刺激得同伴大逞凶威! 人修亦同样折损巨大,地面铺满的尸体,遍野都是血光弥漫,嘶吼震天。 无时无刻不有人修陨落,被打爆成为血雾,或者肢体横飞。 拥嚷的人群便稀疏不少,但剩下的全是各门精英,三五成阵,让白君金木都难以下手。 “上了!” 季无涯大喝一声,几位筑基境的修士才冲向白君,赤眼。 白君浑身凶煞弥漫,两只螺旋的大角染的血红,身前堆满了断臂残肢。 在他手下殒命的修士就没有一个有完整尸骸。 季无涯目光冷漠,手中法剑更是寒光凛凛。 几人散落白君四周,剑气、法术不曾断绝。 御兽门弟子手拿一钢圈绽放金光,不断御使打向白君,直攻神魂。 “虎妖!若降于我,我可保你一命!” 御兽门的弟子很是心动,如此强悍的一只虎妖,必能成为他之助力! “奴役我?” 白君浑身浴血,仰天大笑,笑得很是轻蔑。 “你也配!” 那也星空便是他无拘无束得印证!就凭这些废物也妄图奴役自己?! “血脉神通!吞天!” 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一股无比强悍的洗力,卷起地面人族修士的断臂残肢吞入,白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弥合。 巨掌拍向御兽门弟子。 御兽门弟子又惊又怒。 “御!” 钢圈上飞笼上一层光膜将其罩住。 白君双掌拍出残影,光膜如沸腾的江河一般荡漾。 其余几人驱动法器再度攻向白君,白君却不管不顾,任由法器撕裂肉体,双臂肌肉如巨蟒缠绕扭动。 砰!钢圈破碎,御兽门弟子气息瞬息萎靡,被白君拍成肉糜。 赤眼身上遍布各类伤痕,汩汩流着鲜血。 哪怕是筑基之身,也扛不住如此多的修士围攻。 那些修士手中的各类法器也不是吃素的。 双目赤红,胸腔起伏不定,喘息急促厚重。 却丝毫不退,与人族修士再度搏杀起来。 …… “还真是凶悍。” 旋龟看着厮杀的惨烈战场啧啧称奇,只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方才的鸾凤黑蛇都不见了踪影。 人族的挑拨确实起作用了,三族混战还死了妖,怎么可能还谈得拢。 它们三妖倒是无所谓,但是附属之族会怎么看? 说是人族暗子?恐怕无人会信。 不过也好,算是另一种达成目标了。 “不上吗?旋龟大人?” “还不是时候。” 旋龟摇摇头。 “至少得等鸾凤,黑蛇出场。” …… 第133章 归来的王 “猴妖!死来!” 空中有尖啸,仰头望去,是那鸾凤出场了! 相比于西山的秘辛,鸾凤更愿意立刻生撕了金木。 鸾凤血脉居然被一只低劣的猴妖所伤,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她都已经想到族中的那些对手会如何讥讽嘲笑自己了! 只有鲜血与死亡方才能洗刷掉这种耻辱! 庞大的黑影掠过战场,直冲金木而去。 赵万江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跳起身举枪再刺! 枪尖似有凶残熊首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金木头颅撕咬去。 若是刺中,赵万江有把握将猴妖的脑袋扎个对穿! 正合我意! “幻瞳!” 金木眼中神奥符文浮现,似有万千花开花灭! 不好! 赵万江瞬间陷入恍惚状态,眼中世界化为恐怖炼狱,无数修罗恶鬼扑来。 是幻境!给我破! 赵万江咬向舌尖,剧烈的疼痛即刻将他唤醒。 映入眼帘的是横拍而来不断放大的掌。 砰! 赵万江被这巨力轰飞,在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整个人掩埋其中。 鸾凤噙着风杀来,苍青羽翼斩开了空气,卷起了风暴。 金木浑然不惧,浑身的肌肉如浇灌的青铜,双脚甚至踏碎了大地。 不断与鸾凤搏杀,风暴在战场上迁移着,其中不断有鲜血抛洒,凤羽零落。 “远飞!当扈!” 鸾凤啼鸣,天空之中再度掀起风浪。 从远方赶来的紫色与红色大鸟俯冲而下。 两者都像是是放大版的野鸡,紫色的远方鸟之双翼下,是两颗巨大的眼珠。 两兽护着鸾凤脱离了战场。 “妖族!” 季无涯脸色大变!立刻与其余三人抽身而出。 白君正欲追击,却嗅到一抹令人生厌的气味,停下脚步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四周。 地面似乎在颤动,土石在滚动。 “嘶!” 一巨大的黑蛇之首从破土而出,咬向白君的脖颈。 白君早有防范,不退反进! 一爪撕向黑蛇的头颅,黑蛇鳞甲闭合,不留一丝缝隙。 爪与鳞甲碰撞,划出炫眼的火花。 黑蛇一计不成,立刻喷出腥臭的毒液,同时巨尾横扫。 白君身形向后激退!与赤眼、金木会合。 黑蛇未再追击只是冷冷的望着汇聚的三兽。 “没事?” “没事。” 白君赤眼同时答道。 金木身上此刻遍布洞口,甚至能看见里面根根撕裂的肌肉纤维,这是赵万江长枪留下的,脊背上是三道极深的口子,清晰可见那血肉中的森森白骨。 白君双眼猩红,头上巨角血红之色沉淀为黑红,气息不断萎靡,血脉神通的反噬来了,他的灵力几乎被消耗一空,各类血肉在他身上汇出一副血腥的画卷。 赤眼伤势最为严重,虽然是筑基中期,但他不像是白君、金木一般有血脉或者传承,只是玄黄域修士口中的凶蛮之兽,只是靠着自己皮糙肉厚一直扛着。 鸾凤一翼微微折向下,金木差一点就将这翼折断,悬停于黑蛇之上。 “黑蛇,你的属下呢?!” “里面有人族暗子你也敢带来,还真是心大。” 黑蛇吐着信子,耻笑一声。 另外两只妖兽微不可察的看向对方,眼神多了一丝戒备。 鸾凤也不再言语,这黑蛇就是存心的。 人修早已退去,躲在四位筑基修士身后,妖族入场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再战之力! 三方势力各自忌惮的望向对方。 “诸位,再不拿出真本事,之前的一切准备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季无涯,你少来!先取出你那斩神刻刀来再说!” “你们!” 季无涯没想到自己准备的底牌居然这么快就暴露出去了。 “可以,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三品蕴神丹!” “三品引魂草!” 有人立刻掏出自己的诚意。 这些东西只够自己发动一次那东西的损耗,算得可真是精准! 如此早有准备的模样让季无涯更确定是自己宗门之下出了叛徒。 一只手五指插入泥中,将自己从坑中拉了出来。 正是被拍飞的赵万江。 “咳咳……” 咳出两口鲜血,吐出嘴里舌尖碎肉。 胸口应当是有骨头断了,看向三方泾渭分明的战场,赵万江从坑中爬起。 这才是真正的妖族之身!果然强悍异常! 妖族也来了?当真是热闹啊! …… “旋龟,别藏了!” 黑蛇出声,望向旋龟藏身之处。 旋龟带着麾下现身,嫌弃的望向黑蛇所处之处。 “黑蛇,你还是如此令人令人生厌。” 两兽话语让季无涯的心中更多了几分沉重。 此刻身后修士人人负伤,想让他们拼命恐怕难了。 若不是自己等人还站在这里,恐怕早就逃走。 妖族有筑基七头,自己这方不过筑基四人,至于西山,现在也只有三半残的筑基妖兽。 可恶!若不是那御兽门的白痴大意了被虎妖所杀,调动御兽门的暗子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至于赵万江,哼,本以为能快速斩杀那猴妖的,没想到反而是他吃了个闷亏。 “如何,旋龟,局势很明朗了,联合,然后吞掉西山的一切。” “不错,但是我拒绝,除非你杀了那杂毛鸟。” 旋龟的语气近乎讥笑。 黑蛇吐着信子,眼角毕露杀意,旋龟有些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金兄弟,没来晚吧。” 扭头对着身后的金木有些致歉。 金木只是摆摆手,与白元进行了眼神交流。 “我与大修罗可是至亲好友,怎么可能谋取他的机缘。” 鸾凤嗤笑一声,对着黑蛇道,“杀吧。” 黑蛇点头。 旋龟的话语让季无涯看到一丝希望,若是如此,三方算是势均力敌,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结重水玄元阵!” 旋龟大喝一声。 白元、旋龟、白灵霜成三角而站立。 灵力相互勾连。 “祈雨!” 龟首发出嘹亮的吟唱。 鹿首高昂。 汇聚的灵力直冲上天。 战场的上空陡然变得阴沉。 不远的天空之上有黑云凭空浮现聚拢,遮挡了光线。 旋龟光滑的头上冒出细密的汗,青筋暴起。 毛毛细雨飘下,却模糊了对天地的感知。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压在了心上。 雨滴落下,带走他们的灵力。 “灵霜!” “是!” 白灵霜闭上双眸,细密冰晶覆盖上她的身躯。 寒风卷上天际。 飘摇的雨滴夹杂着六角的雪花,闪着无以言明的锋芒,蕴含着致命的危机。 “一上来就是杀招?那我也不客气了!” 黑蛇怒喝一声,吞下一株草药,引动周身灵力。 “借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从他身上蔓延。 一只刻着螺旋的独角从他额上破肉钻出,腹下鳞甲横飞,生出两只小巧的爪来。 “青炎灼天!” 鸾凤振翅,直击乌云,羽翼之上,燃起了青色的火焰,一团团粘稠的火焰附着在它身上,将大阵乌云灼出一大洞。 “金芒,振!” 赵万江踏出,浑身的气血灵力疯狂燃烧,手中的长枪闪着金色的尖芒,叫人不敢直视。 射出的金芒甚至将地面戳出无数的筛子般的细密洞口。 “斩神魂!” 季无涯将丹药草药一并吞服,这不过是引子。 神魂之力锁定旋龟等妖,半透明的匕首被他猛然插向自己胸膛。 他们达成了共识,先杀虎妖、猴妖等妖! 所有人、妖都感觉到精神力被斩上一刀,喷出一口血来。 季无涯擦拭嘴角的血,没想到吧,自己这个是群体性的,根本不是自己说得那般只对一人生效! 但没人在意了,正是厮杀的关键时刻。 白君、金木再度冲入厮杀。 阵法之中,他们如鱼得水,尚且能够坚持。 金木的眼角睚眦欲裂,丝丝鲜血溢出,对瞳术的使用过于频繁的反噬。 白君的闪躲的身形逐渐缓慢,气势再度萎靡,在场的妖兽血脉强大,他已经力不从心了。 鸾凤卷起的火焰风暴不分敌我的绞杀所有人。 金木一方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旋龟本就不善战斗,所以现在,要清理拦路石了! “真是热闹啊!” 清冥的狂风卷起,吹散了血气,如万千钢刀藏锋其中,刮得每一位妖兽都觉得生疼。 浴血的人、兽望去。 一只血色的巨虎撕开了他们的视线。 踏掌,仿佛刺进了每一人、妖的心脏…… 淡漠却愤怒的眼神让所有都感觉大漫无天际的巨山压下,像是卑微如草芥臣子见到了君王。 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永不熄灭的金色焰火燃烧的眸子中森然寒意将他们的心智吞没。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呼吸变得不畅,只能艰难挤出无意义的闷声。 消息有误! 西山的王,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神农架的无冕之王,修罗山君回来了! 季无涯心中疯狂呐喊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生灵能在那种武器下活下来的! 鸾凤亦然不信!或是不敢信…… 振翅冲天,翎羽上的火焰更盛,隐隐将空间灼得扭曲。 凤凰不死!欲火而生! 鸾凤燃生诀! 翅翼下卷起狂风,翎羽上是苍青烈焰。 黑蛇,不,此刻应当是黑蛟。 速度快到了留下一连串的残影,狂风卷起了地面的血肉泥土,烈焰掠过,青青零落的草木自燃。 那血虎在打量鸾凤。 满是冷漠与冷讽。 鸾凤的心中涌现出一股诡异的感觉,挥之不去,但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何方。 鸾凤提名,尖锐的长鸣穿云裂石,几乎要刺穿耳膜。 不断地燃烧灵力,将风与焰地威力提升到最大! 她要用自己的神通告诉世界,那血虎已经死了!这是个冒牌货! 在鸾凤地眼中,巨虎张开了口。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驾驭风!” 狂啸一声,灵力如同潮汐汹涌澎湃。 风的尾音卷起更猛烈地风,在鸾凤羽翼中呼啸的风止住了,就像是水流忽然断了一般不可思议。 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逆臣,向着自己的王者臣服,听从他的号令。 近了方才发现,青鸾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 巨虎抬掌,血色的火焰自燃,附着其上。 火焰烧得很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在鸾凤眼中,血色的火焰包围上她的身躯,躲无可躲,青色火焰不断负隅顽抗却无济于事。 心火,为君火,亦为,怒火! 轰! 血色火焰如爆炸般扩散开来,浓郁的血气是它最好的食粮,无边的怒气是它澎湃的原因。 巨掌落下。 轰隆! 一声闷响。 抽出虎掌,鸾凤哀鸣。 肌肉虬龙的巨掌将鸾凤的头颅拍进泥中,青色的烈焰躲闪着血色火焰。 血焰霸道的将其吞没湮灭。 身份的差距,太大了…… 巨掌再度踏下,就像是踩蚂蚁一般将筑基鸾凤的脖颈踩断。 双眸中一片死寂,只剩血焰燃烧。 旋龟默默收回目光,不断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大修罗越发的强横了,连鸾凤都撑不了一个会和。 在青鸾动的同时,黑蛟也动了。 爪中有一滴黄豆大小的圆滚滚的红的微微发黑的液体浮空。 洞天境飞龙遗骸中提取而出的血液,比不上精血,但也是洞天大妖的血液。 蛇兽微昂,将血液吞服而下。 “晚辈玄毒!借前辈化龙斩虎!” “啊!” 黑蛟痛苦哀嚎着。 血液不断灼烧着它本身的血肉,他的筋肉扭曲着,在血液的灼烧下模糊一团。 这是强行进化血脉必要的痛苦。 就好像是在短时间内要将生命层次拔高数个层级,不经历苦难,怎么可能呢。 头顶生有枝状的双角,目中燃烧着同样的黑色炬火。 蛇形的身躯被压缩,长出四只强健有力的蜥蜴般的四肢。 鳞片缝隙之中,长出细密的绒毛,黑色的如马一般的长鬃毛飘扬至尾。 轰! 一双刚从前肢根部血肉中长出的羽翼张开,上面满是黏答答的血液。 “请祖斩虎!” 黑龙嘶吼着,像怨鬼的嚎叫,格外瘆人。 旋龟被那气势吓得后退数步! 飞龙! 黑蛇这家伙哪里来的飞龙之血?! 这个世界现在这种复苏程度根本不可能会出现飞龙! 天空之中,黑色的浓云汇聚。 世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需要灭杀! 完整的龙身只是保持了片刻,下一秒,龙口中不断有脓液溢出,眼中的炬火熄灭。 鳞甲立刻溃烂,长鬃宛若触手挥舞。 “我是龙!我是龙!” 玄毒嚷着,冲向楚君。 【一些被掩埋的东西被挖了出来,真是伤脑筋,上吧,杀了他!】 文字浮现,那森寒杀意将楚君的怒火都给盖了过去。 第134章 再逞凶威 与妖不同,季无涯在看见楚君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想跑!” 旋龟冷哼一声。 斩了爷爷一刀还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重水玄元阵,困!” 天地之间的雪花消逝,乌云再度弥合。 淅淅沥沥的雨降下。 在场的聪明人不止季无涯一人,当扈与远飞在看见鸾凤被按入大地,卑微如蝼蚁之刻,它们就仓惶煽动羽翼试图逃离。 雨滴落下,却重若万均。 重水粘附在那挥动的羽翼上,像是在被原油困住的凡鸟。 两兽越是拼命挥动羽翼,羽翼越是沉重。 径直从云端向下坠落,任凭两兽如何挣扎,都还是只能忽高忽低的振翅。 雨滴成线,犹如万千丝线缠绕上所有人的躯体。 如深陷泥沼,无法迈步。 这才是真正的重水玄元阵! 这重水玄元阵乃是旋龟的玄武一族族叔赐下,玄武擅守。 这重水玄元阵本就是天地之间少有的困阵! “季无涯想想办法!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有人怒喝,它们本就经历一场厮杀,所剩灵力根本不足以它们破开这大阵。 大阵隔绝了灵力,滞缓他们的行动。 所幸大阵也只想困住他们,白君三妖再也支撑不起自己的厮杀,尽数退去,让他们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 “赵万江!” 季无涯脸色煞白,像是刚从水中爬出的肺痨鬼。 他也没了办法,想让自己再斩一刀是不可能的。 先不谈那斩神刻刀还能不能用,没了那些东西的支撑,就算自己能斩出一刀,下场无非是个神魂受损,沦为白痴,甚至是神魂俱灭! 赵万江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水汽伴随着他的呼吸深入肺脏。 绑起的的长发散开,湿哒哒的贴在自己的脸上,雨水不断顺着发尖滴落。 眼帘低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无涯的呼声唤醒了他。 举起长枪,直指玄毒撞破的缺口,“出口,不就在那里嘛!” 所有人的心咯噔一声跌入谷底。 谁都知道,那个缺口的出路是什么,与那大修罗厮杀,胜者苟活,败者灭亡! “黑蛇!我来助你!” 赵万江大喝一声,直冲血虎而去。 人妖死敌,但在生死面前,死敌也可搁置! 他何尝不知道修罗之名,与那些自视甚高的同门不同。 盛名之下无无虚士。 他知道很多大修罗的事迹,包括歼灭人族的编队。 扪心自问,被那般的火力包围,他做不到活下来,同归于尽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两人联手能够逼退修罗。 身为金鸿上人的弟子,他唯一能够相信的,永远是自己手中的法器。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吧! 赵万江先行踏出。 全身大绽金光,他的气血疯狂燃烧。 “金鸿法!毁器!” 玄黄北域有洞天剑圣自小养剑,一身气血枯败比之凡叟尚且不如,剑锋千年未尝出鞘。 有妖族大圣携滔天血海破城而来。 一人抱一剑立于墙上,妖圣展虚域,自成天地。 剑出、人亡、域破、圣陨…… 妖圣千载苦修化为乌有,只剩一柄残剑屹立其上。 以洞天逆伐虚域,天下不过五指之数! 以洞天封圣人,万古只此一人! 此为养剑法。 千年养一剑,一剑斩千年! 金鸿上人的养器法更烈,便是毁! 长枪中有熊咆哮,那是不甘认命、殊死一搏的咆哮。 “金虹法!七伤!” 此刻,残余的灵力在经脉中逆转,犹如万千飞剑在经脉穿梭,身体内一片血肉模糊。 这是金虹上人最擅长的法,欲伤人,先伤己! 经脉逆转,空中狂暴灵气疯狂涌入其中,燃烧着他的血肉。 他的气势也达到了顶点,“虎妖死来!” 玄毒的身旁似乎能听见浊浪滔天,黑色的海浪泛滥着…… 源自血脉的愤恨驱使着玄毒,举手投足之间,似有大滔大浪翻涌。 诡异的模样连楚君也不免为之侧目,一种愤怒从楚君心中腾起。 并非是对龙种的愤怒,更像是有小偷染指霸道君王的珍藏的愤怒。 玄黑的毒水柱从龙嘴喷出。 一场新的风暴乌云汇聚在玄毒身旁,如影随形。 就如同虎是风的王者一般,龙从来是雨的掌控者。 血虎眼中的金烛几乎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似要焚尽一切的烈焰从他口中喷出,在中心之处,甚至能发现由于火焰压缩隐隐转变为了白色。 滋滋——! 烈焰与毒水相接,双方互不退让,浓烈的黑烟滚滚而上。 其中似有万千怨鬼哀嚎。 玄毒的身形隐藏在一片黑色水汽蒸腾的雾霭之中。 一只巨爪撕开雾霭,在楚君眼中极具放大。 血虎丝毫不惧,虎掌附上烈焰,强劲的肌肉赋予他恐怖的反应速度。 砰! 龙爪与虎掌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冲破音障。 飞龙不是那些四肢短小的龙种,它们亦是蛮兽! 爆鸣声中,夹杂着无数破碎鳞片与虎掌接触产生的高温所燃起的细碎火焰。 空气在尖啸。 无法言喻的力量在两尊庞然大物的碰撞中制造出剧烈的风压,撕扯着他们的躯体。 力量与力量,肉身与肉身相互碰撞,最原始的力量在这里得到最好的诠释。 野草被粗暴的按进泥土,那泥土被夯实得比之最坚硬的顽石也差不了不少。 灵力卷成风暴,不让任何人有插足的机会。 他们的吼声回荡在每个人群山之中,仿佛回到了上古蛮荒。 白元以最小灵力消耗维持阵法,注视着两尊堪称可怕的巨兽厮杀。 伏罗说妖王足以匹敌圣子,他信了,这无可匹敌的力量只有圣的血脉能配拥有! 白灵霜亦是注视着凶兽间的厮杀,她终于明白自己哥哥做了一个何等英明的决定。 这虎妖放在妖族之中也足以冠绝同辈!甚至,还比他们多了两份凶性。 玄毒终究不是龙,他的力量是借来的,来自于被污染的龙。 鳞甲不断被撕扯成碎片,哪怕其本来就残缺不全。 他的力量一半来源于龙血,一半来源于龙血上缠绕的黑气。 龙血奋勇的与血虎的力量搏斗,但那黑气却畏惧的退缩了。 像是耗子见到了猫,像是佞臣见到了暴怒的君王。 沉重的力道压得玄毒浑身上下的骨骼为之咯咯作响,像是背负了无尽深渊。 浓郁的黑血从鳞甲之中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其中溢出蒸发。 但龙种终归是龙种,何况来源于古老而又强大的飞龙。 龙眸竖立,目眦欲裂,让人不寒而栗。 鳞甲脱落,扭曲痉挛的肌肉紧绷如地龙起伏,无数肉芽生长。 龙首高昂,令人作恶的腥气咬向血虎。 血虎的利爪在龙首上划开数条沟槽,火焰附着其上,血与肉被蒸发。 两者交错。 “我来助你!” 赵万江如同一太阳一般闯入两尊巨兽的战场,最为渺小的他释放着楚君也不敢轻看的气机。 长枪如龙,点点绽放,戳出声声音爆。 楚君返身,巨尾横扫,扫出道道风刃。 与玄毒与赵万江拉开距离。 但一人一妖就如同为血痴狂的鬣狗,不顾楚君设套的威胁衔咬而上。 玄毒的力量是借来的,待到龙血燃尽,它就会被打回原形。 赵万江是燃烧己身,必须尽快将血虎逼退方才有一线生机。 “真以为我怕了!” 血虎狂啸一声。 似有闷雷在胸腔轰鸣。 一道狰狞的锋芒突兀出现在玄毒眼中,他的视线被这血色完全遮掩。 其上锋芒不输赵万江长枪。 下一刹,巨掌狠狠砸在玄毒龙首上。 玄毒再也不顾,虎掌震碎他半边脸旁。 他却借机死死将虎掌咬住,火焰几乎将整个口腔烤出肉香。 但锋锐粗犷的龙牙瞬息刺穿,毒液般的黑水注入其中。 浓郁的黑气像是找到了宣泄之处,直冲血肉注入。 这是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但玄毒确信其极为强大。 他见到的飞龙残骸褪去高贵的模样,宛如鬼物。 连残余的飞龙之血都受其感染。 这是他的豪赌! 赵万江不肯放弃如此良机,长枪有熊首嘶吼,咬上楚君的腿。 锐利的金芒撕开无数细深的口子,淌出汩汩鲜血。 可透过血肉看见那粗壮虎骨。 血虎却不管不顾。 “退下!” 楚君眸中金烛化为皇宫之中冲天的火光。 灵力不知何原因飞速消耗,灵海不再澎湃,干涸见底。 毒水被强大的气血进化,黑气顷刻消散,甚至化为精纯的力量反哺本身。 “这不可能!” 玄毒嘶吼着,但龙口被堵,他只发出闷哼之声。 该我了! 虎掌张开猛然发力,不是抽离。 而是贯穿! 有利爪刺入玄毒的血肉,整个手臂贯穿他的口腔不断向下。 刺入的龙牙划出深槽,鲜血滋润干燥的口腔。 砰! 龙血耗尽,玄毒头颅在烈火的炙烤下径直炸碎。 身躯无力垂下,被打回蛇形。 赵万江知道,没有任何希望了。 哪怕这血虎灵力几乎耗尽,还受了伤。 “金鸿法!战!” 没有多余的言语,既已无法苟活,那边站个痛快! 碍事的衣物在毁灭般的战斗下不复存在,赵万江的灵力更加疯狂的运转着。 甚至已经由内而外的开始撕裂他的身躯。 他却浑然不顾,脸上满是近乎狰狞的笑。 一切的一切被他抛之脑后,金鸿法不可逆! 在玄毒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已然注定,既如此,那就战斗致死。 与其苟延残喘苦苦支撑,不如自我冲入毁灭! “啊!!!!” 昂起头颅,高声呐喊着。 赤裸身躯之上满是如怒龙扭曲的青筋,脏器已经被自己的灵力搅成一团,眼睛由于过度充血而赤红,宛若恶鬼。 长枪再也没有什么招式,只是普通的刺出。 一切都回归原始。 生命燃烧,他感觉到了,他踏入了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境界。 人便是枪! 楚君可以即刻退去,眼前人类与一心求死差不多。 只需要等待一分钟甚至更短,眼前之人就会燃尽自己的一切。 但他没有选择后退。 死战? 君王从来不吝啬于满足将死之人最卑微的请求! 即便灵力耗尽,身已负伤。 但王仍旧无可匹敌! 长枪伴随着朵朵血梅刺出,燃烧生命所绽放的枪芒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一位生灵敢于窥视,只有楚君还在注视。 注视生命的凋零。 巨掌镇压而下,如巍巍巨峰降落人间。 气机微茫,长枪如金雷探出。 “哗啦——” 楚君的手掌淌着血液,他的肌肉将枪尖夹住,不可深入分毫,但金芒却撕扯着他的肌肉。 这在意料之内。 赵万江手中长枪气贯长虹。 他拼命,不再奢望破局契机,而是享受着力量的奔腾。 可能这就是养器法,洞天逆伐虚域的养器法,此刻的赵万江已经无限接近天衍,却始终有一层膜阻拦了他。 长枪染血,密密麻麻的金芒却又立刻将血斩成血雾直到肉眼再也不可见。 楚君亦是不在乎受伤,而是疯狂压制着赵万江的枪芒。 即便是燃烧生命,也得藏起自己的锋芒! 赵万江的身形逐渐虚化,他残破甚至已经看出灵力奔腾的皮肤上燃起了金色的微光 生命亦然燃尽,只剩一副表皮,气势却陡然一变。 赵万江笑了。 无限接近天衍,他看见了那个境界的风景。 若是在玄黄域,他都可晋升为亲传了,甚至是宗门第一亲传。 但,没有意义了,化为我的养分吧! 长枪金芒汇聚为一条气机庞大的金龙,金龙的身躯绞杀着周围的一切。 以至于无法传到音。 赵万江看见了,看见了自己的一声。 无甚稀奇之处,不过是市井浪荡徒斩妖灭魔杀人的一生,只是他用的武器,是枪! 这一枪,送给自己。 贯穿!生与死! 割裂了真实与虚幻,光线亦被扭曲。 楚君的抬起的掌放下了,任由长枪刺向。 眼中火光恢复平静,充满威严。 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长枪刺来。 此方战场无人敢注视,亦无人看见。 金龙咆哮却不断熄灭,执枪之人如梦幻泡影破碎。 长枪点在楚君额上,随即哐啷落地。 钢枪之上满是各类的痕迹,再也没有一分法器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这个修士叫什么,楚君还是给予了王的欣赏。 这柄钢枪,将被熔炼为自己法器的一部分。 …… 第135章 安养 五柄虎骨飞梭浮起,直指阵中诸人。 面对化龙的玄毒与燃命的赵万江,虎骨飞梭的用处不大。 毕竟只是一品的灵器,说不准还要被那一人一兽给毁了。 但是面对这些,一点威胁都没有的修士,虎骨飞梭就够了! 阵法撤下,所有人都看见了结局。 玄毒和赵万江都死了,虎妖却只是受了伤。 甚至没人知道他受的轻伤还是重伤。 旋龟喘着粗气,娘勒,可累死他了。 哪怕龟族气息绵长,也经不起这般灵如雨下。 若不是有控水神通的夫诸相助,这阵法非得榨干他。 不过结果是好的,鸾凤死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虎妖!停下!” 季无涯呵着,高举手中的斩神刻刀。 由于恐惧,他吼得声嘶力竭。 “哦?” 楚君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季无涯的歇斯底里。 “斩神刻刀一刀既斩,我必然神魂俱灭,你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是吗?那可真伤脑筋,你待如何?” 楚君像是逗弄着可怜的虫子。 “放我离去!” 可阵中被困诸人听不出其中的语气,又或者是在欺骗自己,不愿直面现实。 “季无涯好样的!” “不愧是仙羽门弟子!” “师兄!” 人群高呼。 “只放你一人,对吗?” “对!放我一人即可!” 季无涯答道,他害怕提出的要求被拒绝。 近乎恳求道。 “放我一人就可!一个人,影响不了什么的!对吧!求您了!” “季无涯你混蛋!” “师兄,不要抛弃我啊!” …… “一个人啊……” 楚君缓步上前,白君、金木没有出声,他们了解大王,不会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 “一个人,似乎真的影响不了什么局面。” “对吧!对吧!放我离去,否则,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楚君止住脚步,飞梭划出红芒,季无涯的手颤抖着,向着胸膛刺去。 扑哧~ 飞梭穿透肉体的声音传来,鲜血请客覆盖季无涯的后背。 斩神刻刀停在他的胸膛前一毫米的地方。 向后望去。 温热的尸体在积水的地上抽搐着,将水洼染成红色。 “季…无…涯,你,你,不得好死!” 是有人妄图拉他垫背。 飞梭仍旧穿梭,五梭齐出,收割着意图逃跑人的性命,绽放朵朵血花。 飞梭穿行,抛洒鲜血,泯灭了生机。 楚君不断迈步,每上前一步,季无涯手中的斩神刻刀越是靠近胸膛。 楚君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把自己锁定了。 品阶还真是高呢,楚君感慨着。 看来不断有秘境遗址被人发掘啊。 季无涯在玩真的,等楚君靠近,他真会想强行自斩一刀。 但很可惜,楚君也在玩真的。 金木、白君就连一向贪生怕死的赤眼都受了如此重伤。 怎么可能会放人离开。 他要用鲜血宣告,自己还活着!西山仍旧是不可踏足之地! “停下!我要斩了!” 季无涯手不断颤抖,斩神刻刀几乎下一瞬就要刺入胸膛,以他神魂俱灭为代价来重创楚君了。 楚君停下,巨大的影子将季无涯完全遮盖,已经没有人活着了。 灵力耗尽且受伤的修士在楚君面前连猪猡都不如。 “你是最后一个,还不满意吗?” 几乎刺破头皮的锋芒从身后袭来。 季无涯的斩神刻刀刺入胸膛。 半透明的锋芒透过肉体,几乎寸寸崩裂,季无涯以神魂俱灭为代价,以斩神刻刀的毁灭为代价斩向楚君。 季无涯闭眼,流下痛苦的泪。 仙羽门没什么不好的,自己不来这方世界,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的修炼,说不准成就神游,也能逍遥一方。 不至于落得自我泯灭的下场。 无形的锋芒酝酿,透过肉体直斩虚妄的神魂。 空中隐隐有风暴形成,季无涯引爆了斩神刻刀最后的力量。 “什么玩意儿!” 楚君听的镇杀老祖惊呼。 锋芒斩出,隐隐牵动了虚空。 抬眼,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道模糊的看不清模样的人影盘膝,身旁是无数孤魂野鬼的咆哮。 睁眼,淡漠,如同在看待一只蝼蚁。 抽出横放于腿上的阔刀,高高举起。 孤魂野鬼们找到了宣泄之口,蜂拥而向那刀锋。 手臂落下,锋芒尖啸着劈向楚君。 若是实实在在的挨上一刀,可能要养个几个月吧。 毕竟是神魂,现阶段只能靠自身的修复之力。 “什么玩意儿?” 一只洁白的虎掌探出,缓慢,却如同横推的巨山,不可阻挡。 人影湮灭,锋芒随之熄灭,孤魂们哀嚎着碎为点点星光。 一切回归平静。 镇杀老祖果然出手了,可能又让老祖费心了。 不过啊,这就是,有人罩着! 楚君轻笑一声,捡起斩神刻刀的刀柄。 【完美的解决,或许下一次的神通品级会高一些】 文字浮现,是指那玄毒借力化龙的邪气吗? 楚君见过邪气,感觉,也不是很难解决啊。 不就是花费的灵气多了些吗,怎么还有生灵会被腐化心智的? “大王,你回来了。” 三兽相互搀扶着上前。 “嗯,回来了。” 楚君点头。 自那一场厮杀过后,他突破了,对于器火的运用也多了几分感悟。 巩固境界和感悟花费了点时间,所以回来的时间晚了那么两天。 在路上时,他对西山的事情略有耳闻。 “没事吧。” “没事,没上次惨。” 金木答着,努力挤出个笑脸。 “那就行,去养伤吧,小猴子的尸体等会儿收敛。” 金木看向小猴子的尸体,都残缺不全,围攻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肢解。 楚君不知道说些什么,金木对于族群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血脉进化了?” 白君点头,若不是血脉进化,还真不扛不住这么多同境修士的围攻。 “回来玩了些。” “不玩,正好,刚好屠了这些心怀不轨的人。” 楚君点头,“我还以为你会跑的,不过看来是我错了,养伤去吧。” 赤眼点头,三兽相互搀扶着向着灵泉挪去。 白君与他靠在一起,没有之前的隔阂。 “多谢了。” 无论旋龟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真的帮了大忙,不然,说不准金木他们会陨落一个也说不定。 “哈哈,楚山君记得就好。” 旋龟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跑,这一句,就够了! 这楚山君是承认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这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那楚山君,先走一步了!” 旋龟只是灵力耗费过度,没受什么伤。 楚君点头,目送几兽离去。 接下来,就是安心养伤了…… 第136章 巨熊 “听说了吗?” “什么?” “大修罗没有死!” “怎么可能,华国骗我们干什么?” “谁知道呢,被冲昏头的那些都死了!就连仙羽门的季无涯,就是唯一几个从古皇秘境出来的那个都死了,被大修罗亲手斩杀!” “啊!!那谁以后还敢信华国的话。” 一场新的风暴迅速酝酿。 …… 楚君睁开略带烦闷的睁开眼,是盎然的绿意席卷。 修炼无岁月,日与月的转换在楚君眼中显得稀疏平常。 以至于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感知。 自从那一日之后,人类的足迹甚至一度退出神农架,也没什么人敢踏足西山之地。 那只是暂时的,总会有自视甚高的玄黄域修士摆出高傲的嘴脸驾临西山。 现在应当是春季了,不然桃树林枯木之上也不会抽出新的嫩芽。 “大大王。” 对着身旁的猴子点头致意,那是猴一。 在楚君派猴子打扫战场之时,意外发现了一息尚存的猴一。 凝气圆满的他是唯一一个身受重伤活下来的猴子。 一只手臂被齐根断掉,还是右臂,脸上满是狰狞的伤疤。 直到近些天才彻底适应独臂的活动。 楚君已经跨入筑基圆满,一昧苦修让他进展缓慢。 修行亦是修心…… 他感觉到自己差了点什么,但不是心境上的东西,在老猿秘境之中,心底滋长的血莲被彻底压制,在心动之前他都不会有心境上的阻拦。 “什么事情?” 楚君很少关注西山和西山之外的事情,更多是金木与赤眼在处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类的诞生越来越多,他们都被核心区浓郁的灵气吸引,争抢厮杀占据着以前蛇王与金雕废弃的领地。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妖类崛起,与旧有的领主展开血腥厮杀。 但一切都被限制在西山之外,没有妖敢打扰西山的眠憩,除非是灵智被毁的发狂凶兽。 但它们的头颅已经挂上西山的林边的树上了。 正是由于这一点,不少弱小妖类都想要寻得楚君的庇护,但楚君不会庇护这些毫无用处的废物。 山林有自己的承载极限,何况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的法则,他不会干预。 “那大熊来了。” 楚君知道猴一说的谁,是那竹海中的大熊猫。 赤眼也曾说过在他前往大巴山的那段时间里,那大熊突破筑基曾来找过他。 这么久,他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让他来吧。” 楚君卧于潭前,将猴一打发走。 随手将身旁的平地龟壳拿过,弹出一爪在上刻印着。 西山河中的那只巨龟被他斩杀,混着灵药被他用猛火煮成一锅大补的龟汤给白君他们疗伤。 只留下了一副躯壳。 弧形的壳子被他炼制成了一面一品高等灵盾给与金木,当然也时不时被白君借去当锅用。 平底的壳子被他用作练习刻印器纹,以至于其上的气息斑驳杂乱。 没有直接爆炸都算是材质坚固。 不过也算是物尽其用。 …… 地面在微弱颤动,潭水荡起微波。 是那巨熊来了。 雪白的庞然大物在绿意的桃树林中穿梭,小心却又粗暴的挤开毗邻的桃树。 在望见楚君的霎那,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横肉将本就小得可怜的眼挤成一条缝。 让人担心他能不能看清路。 “大王欸!” 巨熊奔腾,留下一连串的坑。 “打住,我可不是你的大王。”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 巨熊停下,一屁股坐到楚君面前。 腹部的肉将屁股都给掩埋,熊掌尴尬的在脸畔揉搓。 “这是献给大王您归来的贺礼。” 从肥硕的屁股缝里面掏出一颗小的可怜的灵玉笋,双手奉上。 不会,有味儿吧…… 楚君略带嫌弃的看向灵玉笋,算了,给白君也是一样的。 反正他从来不嫌弃这些。 “噢?那你这贺礼来得可是有些晚啊。” “哈哈,遇到事情耽搁了。” 巨熊尴尬的挠着头。 “遇见什么事情了?” 让猴一将灵玉笋收好,楚君径直问道。 就白熊这个惫懒的模样,没事情可不会来找自己。 看在以前的灵玉笋的份上,帮他一把也行。 “大王果然料事如神!” 巨熊一脸倾佩,只是假得连猴一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瞥见猴一的笑,巨熊也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 “虎大王,您可得帮帮我啊!都有人上俺的竹林欺负俺了!” 巨熊叫嚷着,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那竹海不就一颗灵笋珠吗?灵气又不充沛,怎么还会有人打上你的主意?” 楚君皱眉不解,华国的本土妖兽可能会对那灵玉竹眼热,但巨熊又不是吃素的,筑基中期又皮糙肉厚,加上主场作战,还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就连之前金木都没能破了他一身肥肉。 玄黄域的妖兽与修士倒有可能胜得过他,但是为了一二品灵玉竹,也犯不上大打出手。 “不是,是有人看上俺了!” 巨熊愤愤道,“有个什么御兽门的人说俺在这荒野之地太浪费了,要俺做他的灵兽! 俺可是早就认定虎大王了!这是在驳您的面子啊! 而且俺是疯了才会放弃那么大的一片竹海去和他风餐露宿住什么水泥地! 第一次带着只狗来,把俺屁股咬了个大口,俺把那狗烹了!人却跑了。 这一次,身旁跟着只狐狸和黄鼠狼,差一点就让俺着了道。 天晓得下一次他会再带什么来!” 巨熊拍打着肚上赘肉,一阵波涛滚滚,啪啪的响声宣泄着巨熊自己的不满。 御兽门? 难怪了,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宗门。 “我让白君与赤眼与你走一趟就是。” 楚君应允,白君正好最近手痒,赤眼心思缜密,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便多谢虎大王啦!俺就知道虎大王是个心善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巨熊满意的起身告退,楚君也没当回事,只当是个日常修炼的小插曲。 吩咐猴一去找找白君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御兽门的弟子看上妖兽罢了。 赤眼是个喜静的,只喜欢呆在自己的烂泥潭中打滚修炼,白君倒是一天到晚四处猎杀妖兽吞食壮大自身的血脉,不见踪影。 “白大王!白大王!” 很快,西山上下都是猴一的叫喊声。 第137章 意外收获 将巨熊打发走,楚君再度开始了自己的器纹练习。 猴一禀告着白君已经启程,楚君便让他自己修炼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君总觉得巨熊隐瞒了什么,面对他的注视,巨熊似乎在躲闪。 不过只是对付一御兽门弟子,白君和赤眼就足够了。 指甲在龟板上艰难的划着,虎掌自然不可能和人类一般拿把刻刀什么的在灵器上划拉,所以锋锐的爪成了楚君最合适的工具。 而且灵力流转也更加自然,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费爪子,长时间的练习让他食指的爪比其他的短俏。 灵力运与爪间,带着一点点的灼热,经过炙烤的龟板要软一些,更适合作练习。 嗤—— 爪没入龟壳,挤出胶状的龟质。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他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不至于连一条沟槽都是深一条浅一条。 也算是另类的控制力与精细灵力训练。 虎爪游龙。 一道复杂的神似一龟壳的纹案未曾中断,无比顺滑的一气呵成。 “呼~” 成了! 楚君吐出一口浊气,为了刻好这道纹案,中途他可是一口气没敢喘,全程屏气凝神。 好在,效果也是喜人的。 起码这防御阵纹是完好无损的刻印下来了,成为继增幅灵力阵纹之后的第二道被自己成功刻出的器纹。 “就看看能不能用了。” 楚君灵力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灵活的小蛇从阵纹的起始点钻入。 仿佛活了过来,灵蛇畅通无阻的在器纹之中游走,转角之处没有丝毫停滞,直到整个器纹燃起了青红的光,向着四周蔓延,将龟壳包裹。 铛铛~ 敲了敲龟壳,比之之前的硬度确实硬上几分,也多了两分厚重。 另一只掌印在龟壳之上,火焰奔腾而起,滞缓几秒,龟壳才缓慢的开始融化。 嗯,全方位的增强。 这才是真正的成了! 抛下龟壳,缓缓地舒展自己的身躯。 “大王。” “金木,回来了。” “嗯。” 金木点着,手臂上正绑着那弧形的巨大龟壳,上面隐隐可见斑驳干涸的血迹。 巨棒对于现在的金木来说太小了,还只是普通的木棒,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灵龟盾。 当然,在金木手里,这灵龟盾叫做灵龟板更合适,反正能当锅,能作钝器砸人,就是很少用来防御。 “都同意了?” “没同意的都解决了。” 金木卸下绑在手臂上的灵龟盾一屁股坐下。 金木最近一直不在西山修炼,这也是楚君没让金木和白君去解决巨熊的事情的原因。 在他伤势痊愈之后,楚君就将他打发着做一件事情去了。 神农架核心区域在逐渐扩张,当然,现在还是以这四座在天地大变的巨峰为主,四山相互勾连灵气扩散沉淀,有大河穿流的巨大盆地也就成了妖兽的乐园。 想要让西山的灵力供应三只筑基期的妖兽有些勉强,尤其是在楚君筑基圆满之后。 所以楚君自然而然的打上了其余地方的主意。 灵气充沛之处必有灵物。 其余两山的灵物楚君都清楚,一株二品的龙血果藤,一大块正在不断生长二品金芒石,还有数不胜数的一品灵物和不入品的灵物。 于是乎,金木就走了一趟。 要么臣服,要么死! 要求不高,按时上攻自己领地内的部分灵物,其余的,大家各自安好。 没错,楚君连他们的死活都懒得管,只要能按时上交灵物就行。 这般堪称苛刻的条件必然会引起那些妖兽的不满,金木外出就是为了告知且清理掉那些明面上违抗楚君的。 别的不说,这核心区域的妖兽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总有新的妖兽会从厮杀中脱颖而出,然后承认这一要求。 “有反抗的吗?” 金木停下擦拭灵龟盾的手说着,“那盆地里面有,有两个筑基期的分庭抗礼,我杀了一个。” 楚君点点头,那盆地是个天然的养蛊之地,养出两只筑基妖兽来似乎也不例外。 “大王,老白和赤眼呢?” “他们有其他事情,将灵龟盾给我吧。” “嗯。” 金木将龟盾递出,楚君歇息片刻就开始了刻器纹。 不同品级的灵器能承受的器纹数量不同,这取决于品级、材质等诸多要素。 这灵龟盾可能就能承受刻印两三个器纹的样子,楚君准备全部刻上防御器纹。 金木靠在灵潭旁修炼,楚君安静的刻印着器纹,互不打扰。 …… 时间一连过了数日,白君和金木也回到了西山。 “大王!” 白君狂奔着冲上山,将赤眼远远的落在后面。 “白君。” “老白!” 金木起身招手打着招呼,顺手扔了个灵果过去,白君一跃而起将果子囫囵吞下。 “怎么样了?” “解决了,确实是人类的修士,带着三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去找那白熊的麻烦。 对了,大王,我们还带回来一个!” 带回来?楚君有些疑惑,是受人类控制的妖兽? “是一只狐狸,反正挺复杂的,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它和赤眼在一起。” 白君面对楚君疑惑的眼神,一时词穷。 赤眼在其后缓缓上山,身后却是跟着一只小小的棕毛狐狸。 小得让人称奇。 就算是比灵气复苏之前的狐狸也大不了多少,只有狗一般的大小。 它卧在赤眼平阔的肩上,见到楚君的身影立刻轻盈跃下。 狐狸在楚君面前格外的渺小,却丝毫不见畏惧。 狐眼周围的毛发呈现红色,像是一片尖细的柳叶,感觉在眯着笑。 “西山的虎王,您好,长白狐族狐安向您问好。” 狐狸笑盈盈的低下自己的狐首。 是只公狐狸,楚君很确信。 这狐狸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庄重肃穆。 但在三兽听来,却带着丝丝妩媚。 虎首凑近,如山的阴影将狐狸完全笼罩。 “长白?是长白山吗?” 粗犷的虎声如雷霆炸响在狐狸耳边,即便是早有耳闻,却依旧不能免俗。 狐狸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带动着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是的,我来自白山黑水的关外。感谢您的手下救我一命,在下一定尽我所能报答虎王您。” 狐狸平复心情,仰着头对楚君说着,满脸认真。 这模样,让楚君想起了另一只狐狸,比面前这强得多的狐狸。 “那么,你能报答什么?” 楚君轻笑着抬首。 “一场大机缘,您会感兴趣的机缘……” 第138章 黄沙席卷之处 狐狸怯生生的说道。 倒是勾起了楚君几分兴趣。 长白的狐狸距离神农,在天地扩张之后何止万里之遥,先不说不过筑基初期的狐狸是如何横跨万里之遥来到神农的,单单是那个狐族就让楚君很在意。 已经开始以族群为纽带进行发展了吗…… 东北五仙家,难不成还真的再度复刻出来了? “是什么东西?” 沉闷的虎声响起,狐狸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能把苍狼守护的东西带回去,大姐应该不会追究自己私自出逃的事情吧。 “在北方无边的草原与风暴之中,孕育出了两只与您一样的王者,苍狼王与玄狼王,风暴的中心成为了人类的禁区,只有妖族能够与他们接触。” “它们已经能够卷起风暴了?” 白君打断了狐狸的话,狐狸为之一愣。 继而解释道。 “不,它们只是适应了在风暴,没人能够驾驭那种程度的风暴。” 狐狸的眼中露出一丝敬畏畏惧,他在筑基成功之后,曾与大姐一同前往苍狼王的领地。 无边的狂风吹起遮天蔽日的的沙暴,轰隆的怒吼蕴含无尽怒火,叫人胆寒,天地似乎都回到了混沌一片。 风暴无时无刻不在迁移,苍狼与玄狼也无时无刻的犹如太极,汇聚起漫无边际的狼群,撕碎一切敢于阻拦它们脚步的存在。 “狼群在风暴之中迁移生活,但是它们最近舍弃了风暴。” “舍弃?和你说的机缘有关?” “嗯,狼群舍弃了风暴,去追寻降临闭幕的月,它们跨越了国与国的界限,狼群停在了西北,覆盖了黄沙。” “这和机缘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知道它们在追寻什么?” “不知道,但是在狐族的传承中提到过,苍狼永远会追寻月的足迹,奏响终月闭天的的乐章,乐章闭幕,则是狂欢的开始。” 传承? 楚君暗自思索,是类似于老猿那一种吗? 而且这提到的东西含糊不全,真的能信吗? 等等,自己好像在梦里面也见过一只要追逐月的苍狼来着。 左右闲来无事,走上一遭也好,反正一昧的苦修,已经没有什么成效了。 “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 “知道。”狐狸用力的点头,“御兽门的弟子曾经也一直在关注狼群的消息,想要捕获天赋良好的狼群送回玄黄域去。” “等两天吧,等两天启程。” 楚军起身,望向苍茫的群山, 狐狸自觉地退下,留下三兽与楚君的空间。 “大王,要我们一起吗?” 白君出声,没有人会质疑反驳楚君的决定,所以他问的是要不要它们跟上。 “不必了。” 沉吟片刻,楚君开口。 没有必要带上白君它们,其余地方的灵力比不得西山,与其让白君它们跟上,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修炼。 而且西山周围的事情还未彻底处理,需要留下他们震慑那些妖兽人类。 “是。” 三兽齐齐点头,既然大王如此要求,它们也只会遵从。 “去那竹海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楚君问着。 白君摇头,他没有注意那么多。 巨熊还是一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倒是竹海中的那些熊猫更加慵懒了。 楚君也没指望白君能够发现什么,转而看向赤眼。 “有一点不对的地方,与那些妖兽厮杀之时,巨熊总是想要将战场迁移,那人类应当知道点什么,但是白君杀得太快了。” 赤眼说出自己觉得异常的点,顺带着剜了一眼白君。 白君哈哈一笑,“没收住,没收住。” 蒙混过关。 “以后再说吧。” 楚君对巨熊的秘密不感兴趣,他不可能将什么机缘都攥进手里。 遣退三兽,楚君继续开始自己的器纹钻研。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与狐狸说的启程的时间了。 楚君迈开步子,向着山下走去。 相隔数月,巨虎再度出山,跟着一只小小的狐狸。 当一只两层楼高的虎出现在妖兽眼中时,厮杀停止,角斗停止,哪怕是发情期易怒的凶兽也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选择臣服。 人类修士更是全速遁逃,将这个消息回禀。 没理会这些弱小的妖兽,楚君迈步走过。 身后跟着全速奔跑的狐狸。 楚君只是慢慢走着,就足够这狐狸全力追赶。 风! 随手卷起一道风刃斩出,正在遁逃的修士只觉得背后一疼,被巨大的惯力带着在地上滚数圈,鲜血抛洒。 地上躺着着一只巨大的牛尸,牛皮破烂不堪,正在地上抽搐着。 两只狰狞的角被切断,那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或许该驱逐一下华国的修士? 楚君想着,那些玄黄域的修士看不上这些才凝气的妖兽材料,秘境遗迹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也只有华国的修士才会为灵物和材料冒险深入。 算了,只是顺手施为罢了,只要不去西山附近,便不用管。 …… “您果真是无冕之王。” 越过那些将路途完全阻碍的巨兽,狐狸交口称赞,眼中溢起丝丝崇拜。 “狐族难道不是一方霸主?” 楚君问道,狐狸奔跑、叫喊着。 “不一样的!长白真正的从来不是我们,大姐不擅长战斗。” 狐狸有些疲乏,但还是咬牙跟上。 长白的真正掌控者是天池中那个不问世事的存在,连玄黄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 柳族白蛇不过是与那白蛟沾亲带故,人族便很少招惹化妖的柳族。 像是狐族这般不擅战斗的种族,只能选择效忠于那白蛟,任劳任怨。 像是自己这般被人抓起来奴役的的狐族比比皆是,若是狐族也能有那么个本土的靠山,大姐也就不会如此烦恼了。 想着这些,狐狸一不留神撞在了柱一般粗大虎腿上。 像是撞在石头上。 “嘶嘶~虎王,怎么停下了?” “你太慢了。” 楚君平静的声音响起,狐狸低着头只敢弱弱的说上一句抱歉。 它的体型相比于其他的族人也很小,速度,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上来。” 狐狸望向楚君遮蔽了眼中天空的身躯,吞下一口唾沫,真的可以吗? 不会不死不休吗? “是这个。” 楚君看着狐狸仰着的头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奢望,没有虎族愿意让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虎骨飞梭浮起,以狐狸的体型来说差不多。 “是。” 狐狸趴在飞梭上抱紧,上面的的倒刺被楚君用灵力覆盖,不至于伤人。 全速狂奔,猛烈的风吹的狐狸只能眯着一条缝。 山川连着山川,血色的雷电奔袭在苍茫的山林…… 第1章 崇拜 第140章 崇拜 复苏的天地实在广阔。 而广阔的天地又孕育了数之不尽的妖兽在其中厮杀。 奔走其中,偶尔能看见被打造得如铁王八般的城市。 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楚君便绕开。 更多的还是原始而又苍莽的山林,野兽的厮杀占据山林的主旋律。 楚君偶尔感知到山林之中隐藏着妖兽游走,打量他,然后忌惮的隐藏自己的身形,隐蔽自身的气息。 天地之间诞生的妖兽很多,像是养蛊,总会有蛊王从众多毒虫中脱颖而出,成为蛊王。 虽有人类干扰,但依旧从厮杀中崛起。 与猛兽一般,划分狩猎的领地,胆敢闯入的,以爪牙,以骨血相互搏杀,扞卫自己领土。 楚君这般径直的闯入,无疑是一种宣战,激怒了领地的妖兽。 但是在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气势之后,又息鼓偃旗。 悍勇不是莽夫,相反,妖兽反而会更在意受伤。 因为受伤往往与死亡挂钩,周围的妖兽甚至是领地之内的妖兽都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王的位置。 巨虎来得迫急,去得匆忙。 让划土封王的妖兽知道,那只是一位过客。 这令这些自诩为王的妖兽们松了口气,不是来厮杀的便好。 那种气势,简直叫妖绝望。 相比于扞卫自己的尊严,它们更愿意听从自己的心声。 夜降临,浓厚的乌云将光线严丝合缝的遮掩。 渐起的风用浓郁的水汽捎来信息,春雨将要落下。 雷霆的轰鸣在磅礴的云层中酝酿。 “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狐狸恳求,楚君点点头,他讨厌雨,更讨厌被雨淋湿。 蠃、毛、羽类的兽类都讨厌雨淋湿。 轰——! 雷鸣降世,瓢泼的大雨紧随其后。 楚君狂奔,烈焰在她身上奔腾,将降落的雨滴顷刻蒸发。 湿不了楚君的毛发。 狐狸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甚至不敢靠近楚君,那灼热的炎要将它的毛烧起来。 烈焰照亮前路,噼里啪啦的雨声遮盖楚君的脚步。 昏暗的天地,只有微弱的火光燃起。 雷电向着山间劈去,白色的光点起赤色的焰。 燃起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向世界宣告自己的诞生便被大雨无情熄灭。 但楚君听见了别样的微弱呼号声,有一束灯光突兀的出现在深山中而后熄灭。 一个空旷的洞窟,算得上将山从中间劈开,虽然有雨滴顺着缝隙不断淌下,但终归能算得上一处避雨之地。 洞窟散发着一股暧昧的哄臭味。 燃起的光焰照亮了深邃的洞窟。 “吱吱——!” 大群的蝙蝠受惊腾飞,烈焰从楚君口中喷涌而出。 还未飞走,便径直化为焦炭坠地。 楚君看着满地的混杂着雨水的粪便很是嫌弃,风几乎是刮地三寸的将这些东西清理一遍。 烈焰将刮净的地面烘烤至龟裂,楚君才放心的卧下。 狐狸凑近楚君,借助火焰散发的热将自己的毛发烘烤至蓬松,在楚君脚边的热地上围成一团,将头埋在蓬松的尾中。 楚君则是若有所思的想着刚才的事情,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风声的嚎叫确实与人声类似。 但是那光亮可是做不得假。 明日或许去看看吧。 …… 雨势渐歇,到了清晨时分已经彻底停下。 只剩翠绿的叶上不断滑落雨滴。 楚君走在泥泞的泥上,巨掌溅起泥水将狐狸染了个均匀。 向着昨夜传来光亮的地方望去。 一场大雨将天空洗的纤尘不染,在翠绿的藤蔓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虎大王,不继续赶路吗?” 狐狸甩掉身上的泥点隔得远远的问道。 “去看看。” 楚君只是回了一句,虎骨飞梭架起狐狸,继而接着狂奔起来。 楚君狂奔,山中传来短促的号角声。 狂奔中,楚君感知到妖兽的存在,就算有,也只是一两只温和的食草妖兽。 这不正常! 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控制妖兽的数量! 一片表面枯败的植株让楚君止住了脚步。 白菜?! 居然是白菜? 也就是说,这里真还有人在居住! “虎大王就是为这个而来?” 狐狸显得很不以为意,甚至跃下剥开一株白菜取出最嫩的菜心扔进嘴中。 “你知道?” “嗯,在长白之中,会有老人不愿离去,然后依附于对人类没什么感觉的妖兽生存。狐族就收留了一票人族种植灵参,这里应当是一样的。” 狐狸解释着,其实不止是老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座生机被极端压缩的钢铁城市中活下去。 一些没有修炼功法的年轻人也会铤而走险的选择一种极为冒险的方法获取力量。 出马。 供奉妖类,用自己的精气修为换取妖类短暂的力量。 当然,天赋好的甚至会被赐下功法,资源,踏上修行之路。 这样吗…… 楚君恍然大悟,不是所有妖族都敌视人族,一些生长在大山中的兽在化妖之前没有见过人类说不准都是可能的。 何况有时候人族还会施恩于兽。 得知事情原委后,楚君顿时没了兴趣,准备离去。 却忽地止住了脚步。 “有人来了。” 风中带着人类的气味,还带着一股枯寂的死气。 一干瘦老人颤颤巍巍的从翠绿的藤蔓中钻了出来。 只是一眼,楚君便能断定这老人时日无多。 岁月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生机便会彻底的湮灭。 “山君。” 老人敬畏的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沙哑的嘶吼着,为了让楚君听清他的声音。 “人类,何事。” 淡漠烛火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老人的脊梁上,压得他气喘吁吁。 这是生命层次的压制,楚君已经尽可能的将自身气机完全隐藏。 楚君毫不怀疑但凡自己露出一点气机来,眼前的老人就会立马死给他看。 “山君,请您出手拯救灵猫,我愿意奉上此物。” 他自小祭拜山神,他知道,即便是神也不能免俗,献上祭品,获得山神的保佑。 那是一片鳞,赤红至极,却如同最上乘的玉一般光滑圆润。 楚君的气机紊乱了。 狐狸张开灵力大网将这股气势抵挡下来。 渴望与厌恶在楚君的脑中交织,这是一种很矛盾怪异的感觉。 楚君收敛平复心情,盯着弯腰的老人。 “好。” 他不屑于对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垂垂老死的人下手,这是他的高傲。 第2章 猞猁 第141章 猞猁 “多谢山君。” 老人垂首,向前引路。 “出来吧,大伙儿,山君大人是好人。” 他扯着嗓子喊道。 鬓发斑斑的老人们走出被影影绰绰的藤蔓完全遮掩的房屋,敬畏的看着比房顶还要高的血色巨虎。 宛如神明,属于群山的神明。 “你们住在这种房屋里?” 狐狸刮下屋门的木屑,早已腐朽。 甚至房屋都已经倾斜。 “狐仙大人,差不多,我们住在地窖里面躲避那些妖怪。” “你们供奉的是一只猫?” “是,灵猫大人在世界变化之后就一直庇护着我们,看在林老头的面子上。” 年长的老人敬畏道,语气谦卑,灵猫大人都不能口吐人言,狐仙却能。 在偏远的西南之地,亦有狐仙的故事流传。 “为什么不搬去城市?你们可没什么特殊的需求,对吧。” “不适合……” 老人望向群山,城市不适合他们。 他们是被抛弃者,是没有价值的存在。 命若孤弦,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与群山为伴,让群山作为见证。 “到了,山君,灵猫就在这里面。” 一栋二层小别墅,上面的砖瓦已经尽数剥离,翠绿的藤攀附掩盖着。 “呜啊~” 黑暗中,有低沉的吼叫声响彻。 “阿古,是山君和狐仙,没有恶意的。” 嘶哑叫喊让房屋内的动静沉寂。 吱呀—— 门扉推开,腥臭味混杂着妖气丝丝缕缕的蔓出。 随着光线的透入,照上那妖兽的毛发身躯。 猞猁…… 这可不是什么灵猫。 暗灰色的厚实皮毛,短小的尾巴,耳尖上的毛似两根天线。 躺在稻草垛上,目光凶狠,正张着口,露出满嘴尖牙恐吓着屋外的妖。 腥臭味来自猞猁的一爪,腐烂的肉呈深黑,骨头也被熏成暗色。 身体上满是斑斑点点的黑洞。 楚君略微放出自己的气势,猞猁明智的闭上嘴,伸出手臂将老人揽过。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上前用枯瘦的‘鹰爪’抚着猞猁的头,猞猁回以温和的蹭了蹭。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那一天,涨水的河中跳出一小车般大小的蛤蟆……” 不用老人说什么,楚君都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人食妖,妖吞人,世界如此。 若不是为了那红磷,自己或许都懒得管这档子事情。 “解决掉蛤蟆妖,红磷给我。” 打断老人的话语,径直说道。 老人一愣,枯瘦的手不断挥舞着。 “我只希望山君大人救下灵猫就好。” 楚君皱眉,凝眼观望猞猁的伤。 “我不擅此道。” 巨虎摇头,猞猁是中的腐毒,他不会解毒疗伤。 “虎大王,我可以试试。” 狐狸自告奋勇,迈步走向猞猁。 猞猁警惕的望着走来的狐狸,利爪缓缓出鞘。 狐狸体型虽小,却给他极大的威胁感。 狐,不可信! 所幸狐狸只是停在了相聚两三米,扭头对着门外喊道。 “虎大王,我可以!只要花费点时间。” “可以,治好他,红磷给我。” “谢谢山君,谢谢狐仙大人!” 老人的感激的拜谢,楚君转身离去。 猞猁不过凝气境,由此推断,那蛤蟆的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卧于山间草地,楚君感受着湿润的微风拂上他的面。 心似乎随着风平静下来。 老人拿着药草在屋门进进出出,有刺鼻的药味传出。 狐狸指导着他们熬药,好不容易偷的空闲,蹲坐在楚君旁。 “虎大王很在意那鳞片?” “嗯,上面有特别的气息。” 楚君闭眼低吟着,温和的风从他的鼻息绕过。 “若是救不了那猞猁呢?” “那就等,反正那老头也没几天好活的了。” “虎大王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如此……” 狐狸轻娇笑一声,声愈发微弱,以至于楚君都未能听清后半句。 楚君没理会狐狸,那个鳞片确实能引动自己的心弦,但不值得破坏自己的底线。 大不了将那蛤蟆斩杀,强行完成交易。 闭上虎眸,微风抚摸上他的皮毛,使楚君心宁神净。 有微弱的香气传来,很是舒服。 是狐狸焚着被搓成柱状的一卷干枯草药。 狐狸缓缓吹出一口灵气,袅袅的烟雾缠上楚君的鼻息。 思绪漫在黑暗中无边际的散乱发展跳跃,而又忽的沉寂。 狐狸在松软的地上插入草药,仰望着入睡的巨虎,然后起身离去。 …… “杀了你!!!” 黄昏时分,一声闷雷般的怒吼惊醒了沉睡的楚君。 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丢下惊雷。 惊醒了沉睡的巨兽。 一只车一般大小的蛤蟆横冲直撞,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娇小至极的狐狸。 狐狸眼很像是在眯着笑,似乎在嘲弄什么。 蛤蟆迎着那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蛤蟆,怎么不动了,莫非要戳一下?” 狐狸娇笑着,蛤蟆愤怒的不断冲撞。 油黄的涎水顺着挥舞的舌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个个小坑,弥漫出刺鼻的恶臭。 “混蛋!杂种,本大王要吃了你!” 蛤蟆愤怒却含糊不清的怒喝着。 自从捡到那本鳞片,他便自诩为河伯正统。 蛤蟆? 谁也不能用这种丑陋的名号称呼他! 巨舌狂舞,拍击在房屋之上,本就腐朽的房屋顷刻倒塌,成为一片废墟。 “癞蛤蟆!” 狐狸停下娇笑着,言语如一柄柄利刃戳在蛤蟆可怜的自尊上。 “啊!!!!本王要杀了你!” 蛤蟆的眼中被愤怒挤满。 眼前的狐妖就像是蚊子一般烦人!明明也是筑基妖兽,却不敢和他一战,四处躲闪。 蛤蟆不断挥舞巨舌四处拍击,却没注意到空中燃起的缕缕烟霭。 眼中的怒火越发猛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差不多了,狐狸笑吟吟的打量着蛤蟆。 “幻~” 狐尾卷起灵力搅荡烟霭,是蛤蟆尽速吸入。 蛤蟆被迷幻了心智,身边似乎有万千狐妖流窜,千万声的蛤蟆将他吞没。 他不断地绞杀这些狐狸,却只是幻影。 “说好了,以后归我调遣。” 猞猁不知何时出现,脚上缠着粗布。 郑重的点头。 “赫?” 猞猁出声。 “没事,本来就不是我动手啊。” 狐狸娇笑妩媚轻笑着,她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不同的兽。 “把那东西给我吧,总的有个理由。” 猞猁点头,转身离去…… 第3章 黄沙漫天 第142章 黄沙漫天 一只巨狐蓦然出现在蛤蟆的眼中,依旧是挂着嘲弄的笑。 看你往哪里跑! “遭瘟的狐狸,给本王死!” 蛤蟆甩出巨舌,扁长的舌上污秽附着,带着赫赫风声甩出。 痛! 灼热的痛感几乎在下一瞬顺着舌尖传递全身。 像是舔上了太阳。 “啊!!!” 蛤蟆吃痛,痛苦将怒火生生压制。 太阳的光辉灼上他的眼,却依稀看出那似乎不是狐狸。 “虎……虎!” 蛤蟆颤抖着咆哮着。 眼前之物哪里是什么狐狸,那是一只庞大如太阳的虎,筑基圆满的气势一览无余。 赤红太阳中金色的火带着无边的威严将他压趴。 像是背负了整条大河,漫无边际的压力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舌已然没有任何感觉,熟了……彻底的熟了。 但它已经没心思感受舌的哀鸣。 蛤蟆不知道眼前的凶兽是从哪里来的,比它见过的任何生灵都要强大。 即便是那深山中的王者也从未给他如此大的压力。 甚至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似乎生命就该,任其夺取。 它胆寒的趴在地上,艰难的磕着头。 骨架哀鸣,颤抖着将要崩碎。 “虎爷爷饶命啊!虎爷爷饶命……” 楚君的眼中含着暴怒。 在那无边的黑暗中,他苦苦求索,终于要触碰那极限了…… 却被一声惊雷惊醒。 蛤蟆不断磕头,眼前的掌似乎动了,向着他的身躯践踏而来。 如蝼蚁只能战战兢兢的仰望着巨象踏来。 它甚至无法动弹。 它搏命,身躯疯狂的膨胀着。 它实力不济,被驱赶出深山,但是,却无人想彻底将他狙杀。 修为不是一切,天赋才是妖兽纵横山间大河的依仗。 蛤蟆眼瞳中满是疯狂狠厉,它死也要这妖兽付出代价。 猞猁咆哮,似要让楚君退去。 只是擦着点脓液,便让他整只手臂溃烂,完全爆发出来的毒液是何等恐怖,它已经不敢想象。 “放心,这些腌臜还不至于让虎大王退却。” 狐狸浅笑着,渴望的望向楚君的身躯。 若是,若是自己也有那般的实力该多好啊…… 疙瘩般的毒囊膨缩,毒脓在其中翻滚炸开。 “哼!雕虫小技!” 楚君冷哼一声,像是这般的废物他不知道屠了多少。 “火!” 烈焰猛燃,汹涌的火焰将蛤蟆包裹灼烧。 火焰中的蛤蟆哀嚎着,却疯狂动用自己的天赋。 他是河伯!就当无人敢冒犯他的威严! 品尝自大的代价吧! 啪~ 疙瘩炸开,惨绿的脓液喷射出。 本该万物皆腐的毒液却像是遇到了天敌。 火焰汹涌,毒脓刚刚射出不足一息的时间,便被炽热灼烧为灰烬,留下一粒晶莹的惨绿晶块。 “啊~~~!” 蛤蟆哀嚎,火焰很有分寸的将他一寸寸的炙烤,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血液在沸腾,由外而内的一寸寸烤熟,化为焦炭再成就飞灰。 蛤蟆的身躯完全消散了,但火焰还未停下。 楚君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火焰中,惨绿的晶块缓慢融化,汇聚成一块几克重的晶莹剔透的不规则惨绿水晶掉落,散发着丝丝腥臭。 有意思,是将毒给提炼出来了? 楚君用风刃削去一角弹入水洼,晶体溶解,无色无味。 扔了块石头下去,顷刻被腐蚀得不留痕迹。 猞猁缄默,太强了…… 强到让妖不敢相信那血虎是真的存在于此方世界。 “咯咯咯,虎大王,真的很强的。” 狐狸娇笑着跃至楚君身侧,“惊扰了虎大王,这蛤蟆也算是罪有应得。” “红鳞呢?” “还在那位老人家手里。” 话音刚落,猞猁叼着红磷靠上前,俯首,将红磷放置于地,而后退去。 楚君瞥了眼狐狸,那金色的眸子刺眼到不敢直视,其中奔腾的霸道压得它有些喘不过气来。 笑容收敛,垂首静默。 压力很快消失。 “走了。” “是。” 狐狸乖巧跟在楚君身后,暗自检讨着,有些得意忘形了。 猞猁俯首,它知道这蛤蟆妖的来意。 这一拜,仅表感恩。 楚君径直离去,像是一团沉闷且蕴含雷鸣的乌云。 虎大王会不会生气了? 是不是看穿了? 狐狸胡思乱想着,在实力差距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费尽心思的去揣摩对方每一个用意,如何过度解读都不为过…… “那种草药,还有没有?”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狐狸立刻答道。 “宁神静心的耗费光了,若是用灵药的话,效果能更胜两分。” “收集它们。” “是。” 楚君吩咐着,那种东西对他,似乎有几分作用。 …… 天空中的日月一刻不曾停歇。 楚君的气势更加雄浑。 他见识了席卷天地的风暴酝酿,见识了戈壁之上暴雨将至的暗天。 为他增添了很多的感悟。 感悟天地,或许,天衍之境就在眼前。 漫漫黄沙像是海一样的流动,楚君踏上,陷入沙中,拔出巨掌,然后再度陷入脆弱的沙。 “接下来,往哪里走?” 巨虎出声,甚至将黄沙的呼号掩盖。 一只狐狸从沙中钻了出来,抖落身上无孔不入的黄沙。 “啊,已经快到了,会有东西主动来找我们的。” 狐狸叫嚷着,却吞了满口的黄沙。 “呸呸,虎大王就不能让它们停下吗?” 狐狸扒拉出口中黄沙抱怨着,经过数十天的相处,它随意许多。 孤独,永远是有智慧生灵最大的敌人。 而那片被横穿的戈壁,怎是一个荒凉可以概括的。 陪着他们的,只有森森白骨。 “你是让我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融入它,而不是对抗他。” 席卷沙的风自从从楚君两侧绕过。 昏黄的风模糊了两兽的视线。 楚君忽地停下了脚步,他立足。 在昏黄风中,似有活物穿梭奔走。 “呀,是他们啊,看来我们快到了。” 狐狸惊呼一声,扭头喊道。 “虎大王稍等,我去沟通一番。” 狐狸潜行在沙中直奔那模糊的活物而去。 发出嚎叫。 风中生灵亦是嚎叫回应。 狼? 楚君凝视着,那声音,是狼嚎无异了。 怪不得狐狸说他们快要靠近了。 片刻之后,狐狸回来了。 “虎大王走吧,它们会带着我们前往的。” 模糊的狼影倒映在楚君的瞳中。 足有牛一般大小,敬畏的看着楚君。 这比王还要凶悍的体型,忍不住想让人顶礼膜拜。 两狼只是短暂现身,便立刻飞奔风沙之中。 楚君破开风沙不断翻越沙丘…… 第4章 双狼会 第143章 双狼会 狼群,真正的狼群! 月牙形状的湖泊周围卧满了狼,有披毛带甲的人类混迹其中。 有筑基期的巨大牛兽在狼群中惊慌奔走,也有群狼起身追逐,将其拖拽倒地大快朵颐,但更多的狼只是卧着,等待狼王的嚎叫。 随着楚君的身影出现。 数千双绿油油的眼眸转过,透露出嗜血的凶芒。 离索而居的狼甚至比不得狗,胆小怯懦是对独狼的形容。 但是当数十只狼聚群而居,它们胆子大得能够与虎抢食,与熊厮杀。 而现在呢,楚君看见了什么…… 数千只还是上万只,反正不计其数的狼群卧于黄沙之上。 将风沙遮掩得严严实实。 它们的气机交织在一起,如一张天罗地网,绞杀任何胆敢闯入其中的狂傲生灵。 无数幽绿的眼眸像是鬼火漂浮,彻底将昏暗的天地照亮。 狼群之旁,是无数庞大的森然白骨,上面的血肉被啃噬殆尽。 狼群不会浪费丝毫的食物,因为总会有饿着的狼。 “虎大王,这就是苍狼王与玄狼王的族群……” 狐狸的牙尖不断碰撞挤兑。 这就是来自纵横草原的风暴狼群,它们的利爪尖牙会撕裂了一切胆敢阻挡在它们王者面前的障碍。 北方号称拥有世界最强海军的国家已经沦陷在永不停歇的风暴之中,甚至不愿抵抗它,有人高呼重现黄金家族的荣耀臣服狼王,封禅尊称其为孛儿帖赤那。 意寓为,黄金家族的始祖。 它们纵横驰骋呼号于广阔草原,即便是降临的修士也不愿去招惹这团结到可怕的狼群。 不计其数的修为不等的狼起身注视着那庞大的虎,若是君王需要,他们会立刻将那猛虎撕成碎片! 狼群如风暴汇聚,就连楚君神色也不免为之凝重。 若是全力厮杀,可以杀穿,但那是不考虑双狼王…… 狐狸害怕的躲在楚君的脚后跟,拽住飘逸的毛发。 狼群比它想的还要可怕,难怪没什么修士想来参合一脚这苍狼逐月,不对,也可能是不到时候,毕竟那些东西比族中最老的前辈还要奸诈狡猾。 楚君长呼一口气,王者,可容不得不战而逃! 气势陡然散开,巨大的风刃蓄势待发,脚下的沙地被他炙烤得滚烫,虎骨飞梭潜藏在沙中,准备打狼群一个措手不及。 狼群露出排排尖牙,足以撕碎一切敌人。 一时之间,只剩下风沙的声…… “退下!” 月牙泉中,一道身影破水而出,银白璀璨耀眼,逊色于楚君的体型,在它身后,是一只暗灰色的狼,狼脸上有一道贯穿的伤疤,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狼群只会有一位王,王位在厮杀中诞生。 它败了,所以用余生偿还债务。 狼群回望俯首让开,眼神狂热的低吼着。 他们呼唤着王的名号,苍狼与玄狼的名号。 孟和旭日干与卓力格图。 如同有人用一剑斩断了大海。 狼王从海底的陆地缓步走来。 【被天地承认的王者,小老虎,你终于遇见自己的同类了,修炼吧,你们都只待加冕】 文字浮现,却让楚君凝眉。 被天地承认的王者和加冕?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东西的时候。 应付眼前的狼王更为重要。 “我知道你,南方山脉的王者,猛虎从来不与黄羊为伍,你和它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苍狼开口,与散发着暴虐气息的暗灰色截然相反,十分的沉稳。 “还有你,狐族族人。” 苍狼王凝向楚君身后,狐狸浑身一僵,讪讪走出。 “伟大的北方草原的王者,长白狐族向您问好。” “是你带来的?” 玄狼王向前,气势猛压而下。 楚君还未来得及出手,早已熟悉玄狼王的苍狼王就率先将其气势镇压。 “不要在另一位王者面前失礼!” 苍狼训斥着,玄狼退后半步。 “是的,狼王。” 狐狸吞下一口唾沫,仰望着那尊巨兽点头,“我们循着箴言而来。” 苍狼王点头,微微抬头凝望楚君。 “南方山脉的狼王,你也是如此吗?” 果然,这狐狸就靠不住。 楚君瞥了眼狐狸,小聪明不断,大事情就没靠谱的。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我见过比山峦还要高耸的苍狼,它一生都在追逐月,却从未见过月,我也很好奇,月究竟是什么?” 苍狼王愣住了,在原地沉默。 玄狼抬眼,却被苍狼王逼了回去。 “能够给我一滴血吗?” “你是在让我示弱?” 楚君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苍狼王面前落下任何口舌。 “血虎,你闯入苍狼的领地,这是在挑衅,随我撕碎它!。” 玄狼王躬身呲牙,灵力鼓荡,涎水滴落在地,狼群亦是抬首绽出嗜血的光。 苍狼王回首狼顾,众狼俯首,不敢触其威严。 “那便用王者的方式解决吧。” 苍狼回首,眼神噙着无边战意说道。 强者,一向渴望与另一位强者的战斗。 “好。” 楚君答应下来。 眼前妖,很对味! “嗷呜~” 苍狼仰天长啸,狼群如浪一般起伏退去,留下足够的场地供两位王者的厮杀。 “点到为止?” “看情况吧。” 苍狼点头,沸腾的灵力卷起黄沙,噙着狂风向楚君杀去。 楚君亦是调动着狂风,一种从未设想过的意外情况出现了。 他只能调动自己身旁的风,无法如那日的鸾鸟一般停滞苍狼的风暴。 苍狼感受到楚君的干扰,长啸一声。 “我亦是风之王者!” “是吗,那就试试我的!” 楚君狂喝,那就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风之王者! 两只巨兽卷起的风暴混杂着狂风,呼啸的风相互碰撞绞杀。 像是钢铁的相互撕扯,刺耳的尖鸣声让狐狸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耳廓。 漫天黄沙之下,战场昏暗一片,没人知道里面的战况如何。 只听得肉体碰撞的冲击震撼苍穹。 狼群在外凝视战场,它们相信狼王会如往日一般带着敌人的骨血归来。 狐狸胆战心惊的感受战场之中的气机,王者与王者的战斗不容插手,不仅关乎尊严,更是保护。 战场的余波都足以撕扯碾烂它们的躯壳。 两股风暴相互绞杀,却奈何不了对方。 他们都是风的君王,想要分出胜负,很难…… 八千字。明天尽量继续 第5章 略胜半筹 第144章 略胜半筹 风的王者,互相奈何不了对方。 楚君倒是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强横肉身将苍狼压制。 但苍狼也明白这一点,身旁没有玄狼的他根本不可能在肉身搏斗上战平一只绝世凶虎。 如果说楚君的狂风是摧毁一切的暴力的极致,那么苍狼的风就多了几分灵动飘逸,总是萦绕指尖却又无法琢磨。 两尊为外界忌惮的凶兽在这无人之地相互厮杀却又克制。 席卷的相互撕裂的风停下,苍狼立于沙丘,利爪闪烁着寒芒,幽绿的瞳孔映照出血色的猛虎满是赞叹。 空中飘散着被削去几缕银白与血色夹杂的发。 血虎对峙着沙丘上的苍狼。 苍狼是草原的王者,他自从统御族群以来,还未遇见能与自己一合之战的敌人。 血虎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战意,他只有一个想法。 压服他! 苍狼亦是如此,如雷似电的目光相互碰撞,迸发出战意的火星…… “嗷呜~” 苍狼高嚎。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取血虎之血! 孤傲高洁的气息在它身上显现,银银辉光浮现,每一颗都化为养分。 像是一轮璀璨的弯月从沙丘背面缓缓升起,绽放出银白的水般光华。 天赋!苍狼啸月! 在苍狼远古的传承中,有巨大的狼首望月咆哮,非是吞月。 而是化身! 动真格了? 血虎眼中的战意越发浓郁,燥热的感觉席卷他的身躯,血液再度沸腾澎湃。 他的爪渴望着将眼前的王者血肉撕扯,用极致的暴力宣称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盈盈汗滴蒸发,眼中的烛火跳起妖冶的舞蹈。 火焰在顷刻之间便将血虎的身躯吞噬,而后对着升起的月嘶吼咆哮。 滚回去! 这是光与热法则的地盘! 流沙急速升温而后竟跟着火焰一同欢呼跳跃起来。 灼热的气浪侵蚀着月的辉光…… 苍月奔袭,火焰猛突。 狼群期待的凝视着风暴渐歇,王需要在风暴之后奏响凯歌。 风暴停歇了,但一轮更加恐怖的毁灭的气机在风暴中酝酿。 战斗,仍未结束! 它们的原本的高声咆哮只能化为声声呜咽。 辉光凝聚,空中蓦然出现一只银白透明的狼首,在血虎必经的路途撕咬而去。 “滚开!” 带着无边光热的掌将狼首击碎,灼热的火将辉光灼尽,辉光哀鸣的跑回苍狼身旁寻求着安慰。 辉光再度变幻,似冰棱,散发着森然寒意,向着血虎激射而去。 血虎夷然不惧,喷涌的火焰咆哮着,如残暴的暴龙将血食撕扯吞下。 “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血虎咆哮,烦躁于苍狼的小手段的骚扰,银白苍狼沉默不为所动。 狼的耐性,不逊色于任何的兽。 …… “长白长虫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玄狼昂首,他感觉到王的辉光在酝酿恐怖的杀机,于是向着身旁的狐狸问道。 “不知道,它已经接近癫狂了。” 提起长白的王,狐狸满眼厌弃不屑。 那位存在的执念太深,以至于做了随手可弃的棋子都不知。 不过长白仙家不会提醒,甚至会为那执念添上一把火,将白假蛟吞噬灼烧殆尽。 随着灵气的复苏,那些被刻意淹没的东西得以缓慢浮现。 仙家亦是千年传承大族,长白很好,但没有那条长虫,会更好~ “还不是你们的功劳。” 玄狼冷哼一声,草原曾有狐族跨越风暴而来。 为求惑心之石。 玄狼不再出声,而是凝望着不可见的战场。 战斗,快要结束了…… “困、锁、爆!” 随着苍狼的号令,无数辉光铁索勾连,牵丝的月光将它们织成一张囊括天地的美丽却又闪烁致命危机的大网。 即便是流沙流动的速度都难以弥补两尊巨兽搏杀造成的破坏。 沙面之上,残留着粘稠的火焰久久不曾熄灭,空中布满辉光的残余,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银色的大网扑杀,奔腾的火焰肆意咆哮,如远古不屈的巨人。 恐怖的能量碰撞将一切都寂灭,空气被寸寸粉碎,传到不出任何的声,像是被掐住咽喉的生灵只能传出震荡的波动。 一切都停歇了。 风沙渐歇,夜幕降临。 玄狼起身,目光灼灼。 银色的巨影不复孤傲,大量的似焦炭般的黑晕染其高洁的毛发。 透过浅薄的焦黑,甚至能看见深红血肉的跳动。 火星未歇,散发最后的光热焚烧眼前之敌。 血色的猛虎也好不到哪里去,细小伤口密布,寒棱的冰晶封锁他的伤口,不断生出新的细小冰晶刺入血肉。 苍狼扯动自身嘴角,嘴角的皮因炙烤干裂,在面部肌肉下溢出殷红的血珠。 在他身前,有被冰封的血液,血液不安分的在冰晶中冲撞。 那是血虎之血,他的灵已经融入了血液,不愿被囚笼困住。 “虎王,你的血液被我拿到了。” 苍狼扯着嘴角,似乎在笑。 点缀焦黑的面庞很是难看,失去了美感。 可苍狼却从未如此满足,草原的生灵太弱了,只有古老之地才能孕育出这般强悍的虎,与它争雄。 血虎亦是张大着嘴,无声的笑着。 虎掌反面,成团的火焰中有苍狼血肉被灼烧。 这一场,血虎略胜一筹。 苍狼哑然,还真是一步不肯退让…… 狼群躁动,王第一次没有在风暴之后将敌斩杀。 于是狼群如漩涡游走,它们欲化为尖锐的矛为王摘取胜利。 玄狼扭身咆哮,狼群的低吼化为呜咽趴下。 狼群只需要贯彻王的意志,作为王的爪牙厮杀…… 苍狼微微颌首,继而凝起神色,幽绿的眸中燃着火焰。 “血虎,无论如何,你的实力得到了风暴狼群的认可。” 苍狼朗声宣告,伸出修长的脖,对着漆黑的夜空长啸。 “嗷呜~” 苍狼长啸,玄狼严肃立身附和着苍狼的啸,狼群起身,大小不一的身体如浪起伏。 长啸之声以苍狼为中心荡开,万千的狼啸汇成悠久古老的号角,传得很远很远~~ 这是狼群的认可,如草一般生长出来的幽绿瞳孔放下戒备和凶残,转而是尊敬。 这是古老的仪式,狼王的认可。 曾有亦是纵横草原的凶兽请求臣服在苍狼的爪牙,甘愿作为开道箭矢。 但箭矢被折断,被无数的饿狼湮没。 但今日,王认可的朋友出现了。 狼群的呼号甚至驱散了云,露出了弯月…… “风暴狼群永远欢迎你,来自南方的王者,血虎。” 苍狼如此宣称道。 第6章 邀请 第145章 邀请 楚君手中的凶焰将血肉燃烧殆尽,放下虎掌。 “你也很强。” 血虎称赞,狼群认可了他的实力,他亦是。 这一场战斗双方都还算得克制,未曾竭尽全力地厮杀,却也将他的筋骨活动开。 虎是杀戮的代表,但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般足以匹敌的敌手了。 苍狼轻笑着,草原之上,凶残鹰狼不与懦弱黄羊结伴,所以他是孤独的。 那冰雪覆盖的极北,悠久沉睡雷暴正逞凶威,与冰洋中的妖兽厮杀。 那家伙太过愚笨粗鲁,苍狼不愿与其相交。 “是该检验你的话语了。” 苍狼开口。 身前的冰晶融化,露出灼热的血。 微微的风夹杂着月光萦绕在它的周围。 它在低吟着,狼群低首,同样的低吟被他们挤出喉腔。 像是某种古老符节,低吟汇成震荡的浪,一波一波打在沙丘上。 那一滴血液难得的安分下来,苍狼闭眼,呼唤着祖的名号,感受祖的韵味。 苍狼从来不是物种,而是名号。 低吟隐匿,苍狼睁开了眼。 “你是被苍狼眷顾的幸运之人,我在此邀请你见证月临之地。” 沉稳的声音富有磁性。 传递在狼群之中。 血液冻结,然后被碾为冰粉,随风飘散。 “请吧。” 苍狼迈步,楚君跟上他的步伐。 狼群为他们让开道路,俯首等待着王的经临。 玄狼走在身后,狐狸隐藏沙中的身躯终于显现,亦步亦趋的全速奔跑。 “狐狸,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再修炼些时间再跟上。” 玄狼停步,狰狞的疤注视跟上的狐狸。 狐狸迟疑,却还是再度将足刺入沙中狂奔,风中留下它的妩媚一笑。 “可我榜上一个好大王了。” 玄狼冷哼,再度向着月牙的泉迈步。 …… 苍狼笑着,整个身躯都在发颤。 “楚君,哈哈哈,身为兽的王者,居然使用人类的名字。” “那你呢?” 楚君反问,准备反嘲一番。 “名号?我不需要那东西。” 苍狼扬起了头,鼻尖超过血虎额。 “对于族群来说,我名为王,对于其余一切来说,我名号为苍狼,这便足够了。” 苍狼很是骄傲,但楚君却只是撇过头不再看他。 两兽踏在沙地上,临近了月牙的泉。 它周围的一切都被黄沙掩埋了。 无论是人类的建筑,还是绿意的木,只剩下呼啸的沙和千百年不变的泉。 “这里就是奏响终天闭月之曲的地方。” 苍狼立于泉水之侧,清澈的泉在星光下映照影绰。 楚君抬眼四望,看不出任何出奇的地方。 “在泉中?” “对,当泉水映照出满月,苍狼追寻的月就会现身。” 苍狼解惑,楚君的疑问却更加的深。 “苍狼追寻的月究竟是什么?” 苍狼沉默不语,只是略微摇头。 “会知道的,只需要,等待。” 苍狼转身,沿着泉边行走,留下巨大的脚印被荡波的泉水冲刷。 玄狼与他并肩,却落后半步。 苍狼仰望着空中的轮月,只需要等待。 苍狼追寻的月就会献出身形。 是的,月将会飞升,献出它的身形。 所以,月到底是什么呢? 苍狼不知道,他只是来追寻答案。 与历代的苍狼不同,他蔑视那些蠢货般的存在。 一群想要依靠月的献身成为王者的家伙,就算成为了王,也不过是废物。 狼王只该在最贫瘠的草地中厮杀诞生,那才是真正的能够带领族群兴盛的王。 它的道路早已确定,在成为王的路上,它并不孤独。 但那血虎残留的苍狼不同,它感受到了最纯净的,没有任何杂念的风。 那位苍狼,也是在追寻答案。 所以,它让楚君加入了。 不仅是因为实力,还是因为那苍狼愿意接触楚君。 “苍,长白的那条长虫快要癫狂了。” 苍狼眼帘低垂,他知道玄狼的意思,草原贫瘠。 在风暴狼群肆无忌惮的猎杀之下,生态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们依托风暴而生。” 苍狼回应着。 “风暴已经认可你了,不是吗?” “还不是时候,至少是心动之后,还不是面对古老之地的时候。” “也是,但狼群支撑不了那么久。” 玄狼忧虑,他们聚集起最恐怖的风暴,如贪婪的饕餮将草原刮地三尺,南北草原都化为他们的猎场。 可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天衍之后,席卷半岛。” 玄狼松了一口气,苍不会抛弃任何一群奉他为王的狼,曾为狼群死战南草原的王者,最终统一了草原。 这是它富有魅力的点,却也是缺点。 …… 沉默半晌,“苍,将狼群散开百里吧,那些人类修士会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般聚过来的。” 玄狼建议道,人修畏惧风暴中的狼群,却一直图谋风暴中的灵。 捕获、炼化灵,就能获得风的青睐,横练肉体。 他们觊觎着风暴中的灵,在暗中窥视风暴中的一切,认为狼群因为风暴而可怕。 月的传闻不只狐族知道,草原上的很多修士都知道。 但狼群离开了风暴,总会有野心之辈跳出来的。 “嗯,将狼群放出去厮杀吧。” 苍狼点头,月牙泉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人族修士确实需要防范。 只是用鲨鱼形容那些人未免过于高看,在他眼中,不过是卑劣的鬣狗和食腐的秃鹫聚群,用肮胀的眼贪婪的注视每一位生灵,然后希冀着死亡的降临,让他们饱食一顿。 玄狼离开,苍狼卧于沙上,与血虎厮杀的失利没让他放在心上。 孤狼只能叫做苍狼,只有狼群奔涌之时,他才算得上狼王。 …… 另一边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巨大的掌将狐狸按住,从指缝间露出狐狸的头。 爪闪耀着噬人的寒芒,却未伤狐狸分毫,但也足以唬人。 “我们来谈谈,要是我没有苍狼气息,或者苍狼用群狼战术强行绞杀该怎么办?” “虎大王,松点,松点。” 狐狸求饶,扭动着身躯却像是被压上了山,只有露在外的头能扭动,说不出的难受。 镇压这狐狸几分钟,楚君放开,算是给狐狸个教训。 “咳咳。”狐狸大口喘着新鲜的空气,解释道,“若如同虎大王那般说的,我自然有办法和您一同脱身,毕竟不可能让自己置身险地不是。” “哦?具体呢?” “自然靠这东西。” 狐狸拿出一小小布袋,献宝似的介绍着。 “虎大王别小看这东西,这就是御兽门弟子最宝贵的东西,灵兽受伤疗养全是靠这东西,可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宝贝,只是我这个是一次性的,却也足够躲过去了……” 第7章 月显古境 第146章 月显古境 楚君最终饶过了狐狸。 狐狸从来没想过能够绕开狼群窥视那终天闭月的隐秘。 它在赌,根据对苍狼的了解在赌。 赌对了,不仅能省下灵兽袋,还能一窥那记载的月赐下的狂欢,沾上几分机缘。 赌失败了,不过也是将从御兽门弟子身上摸下来的战利品损失掉,也不算亏。 相比于楚君苍狼这类先天强横的生灵,在灵气复苏的开始,小型掠食者们就陷入了劣势。 相比于慢性的死亡,它们更愿意经历一场又一场的豪赌,爬上那梦寐以求的位置。 ……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除去狼群时不时会带回修士,就没什么其余的事情发生。 月逐渐的圆满,今夜,就应当是月满之时。 苍狼曾潜入泉水探秘,那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些许化妖的小鱼。 但今夜不同,银白的月光洒下光辉,照亮了水面。 月牙泉贪婪的吮吸着月光,水下暗流涌动,传出悠扬远古的鸣叫。 如孤独的鲸在哀鸣,寻找自己最后的族类。 月缓慢的向着正空升起,月牙泉的水面虚幻,隐隐显出巨大的漩涡。 荧星点点,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像是来自星空的虚影。 “嗷呜~” 苍狼低声的吟唱,狼群跟着他的起韵,翻滚的狼嚎荡开月牙泉的真实面目。 “要进去了。” 漩涡稳固,苍狼回首对着楚君说着。 玄狼率先跳入其中,狼群如一片灰色的海找到了宣泄的口,流入漩涡之中。 终天闭月,不仅是苍狼的追寻,更是狼群的荣耀。 最后一只狼跃入漩涡,苍狼凝向楚君。 楚君点头,跃入漩涡,苍狼紧随其后。 …… 落地,是一片无边黑夜的旷野。 楚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高天之上,是漫无边际的死寂黑夜。 似有一双双贪婪的眼注视着遍地的生灵。 心脏紧缩,让人不安。 稀疏点点的暗星尽最大努力散发着光亮,也只能朦胧的照亮荒野,荒野还是蒙上一层黑雾。 狼群虽不安,却沉寂。 它们仰望着那黑白并立的身影,只是遥遥望上一眼,便感觉无尽的心安。 这地方,有些诡异! 楚君眉头紧锁,灵力稀薄,还有阴寒的气息混杂。 “火。” 楚君燃起猛烈的光焰,但被阻隔了。 那些雾一样的东西阻隔了光线的传播。 楚君燃起的火焰只能照亮周身三十米,便失去了活跃被同化黯淡。 苍狼立于狼群之前,它长啸,狼群亦长啸。 回荡在旷野之中。 死寂,如午夜坟地一般的死寂。 没有任何的东西予以回应,只有微微的阴寒的,让人不适的风借着声波吹拂。 稀疏的林传来沙莎的响声,那是树叶相互摩擦。 “玄狼,在这里等我。” “是。” 玄狼颌首,他起身呼唤着狼群听从它的指令。 苍狼扭头,“去树林。” “好。” 那片树林同样让楚君在意。 两兽同行,离开狼群,阴寒的气息更重了。 风中的气息让楚君很不舒服,却说不上来。 哗啦~ 树枝摇晃,树叶哗啦作响。 干枯的树枝明明稀疏,却遮天蔽日,扭曲的枝像是暗影中的爪牙。 攥紧人的心弦。 林中什么也没有,和方才的旷野一般。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楚君和白狼同时止住脚步。 一块巨大的石碑立于林地,被重重的枯黄扭曲树枝吞噬。 石碑古老,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焰从楚君掌中浮现,枯黄的枝像是有了生命,它们如蛇一般扭曲着退去。 显露出石碑的本来模样。 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楚君看向苍狼。 苍狼摇头,这是传承中未曾出现的文字。 比亘古还要古老的文字。 ‘文字’ 楚君的内心呼唤着,但文字未曾浮现。 只有两兽面对着石碑相觑。 “这里。” 苍狼忽地俯首,在石碑与地枯败的烂叶相接之处,有凿刻雕空出的凹槽,凹槽之上,是石碗。 碗中凝聚着黑色的虚幻物质,像是原油,夹杂着莹莹的蓝色粉末结晶。 如此看来,倒像是个祭坛了。 “可以一试。” 苍狼提议。 “还有的选吗?” 楚君反问一句。 掌中的火焰向着石碗送去。 火焰在接触那虚幻物质的瞬间。 轰~ 蓝色的火焰腾起。 向着石碑蔓延,不过短短几息,石碑被蓝色的火焰完全覆盖。 幽蓝的火焰未曾停止,它们沿着地面不断蔓延。 一触即燃,明明枯败却富含水分的树干树枝成为了最棒的燃料。 它们在火中扭曲哀嚎,万千怨鬼齐哭嚎。 幽蓝的火焰冲天而起,似幽泣,似呜咽。 向着无边黑夜发起复仇。 狼群在外咆哮着冲入,但玄狼止住狼群。 他看见楚君与苍狼立于火海,却没有丝毫感觉。 无炎无寒。 仿佛幽蓝的火焰从不存在。 夜似乎更加的阴沉。 苍狼抬首,黑夜在酝酿。 没有任何征兆的,飘忽的黑雨降下,滴落楚君与苍狼的身。 然后消失。 幽蓝的火焰更加澎湃了。 黑色的雨滴成为了它们助燃剂。 整片荒林若隐若现,最后消失在荒野。 雨也随之消失,似乎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浇灭那一场火。 轰隆隆~ 地面震颤起来,石碑拔地而起。 它的火焰尚有火种留存。 玄狼与狐狸冲来。 “苍,没事吧?” “虎王,发生什么事了?” 苍狼摇头,随着楚君一同注视不断拔高的石碑,大地翻涌,石碑拔地而起。 生长到比楚君苍狼高上许多。 踏~ 踏踏~ 有壮硕的生灵虚影突兀出现在石碑周围。 四米余高,额上生着如马鹿一般的分叉的大角,浑身幽蓝,穿着简单的兽衣。 四肢比例极其不协调,手臂垂下过膝,有生灵背负大弓巨箭,也有生灵手持巨斧木盾。 在幽蓝光焰的照耀下,它们踏着奇怪的步伐,舞着沉重的舞步。 像是祭祀,又像是祷告。 苍狼未动,狼群亦是未动,它们注视着这奇怪的生灵。 狼群中的人类仰望着那巨大的身影,面露疑惑。 火焰的光芒逐渐消逝,最外围的生灵停下了舞步,它取下自己的大弓,巨箭上弦,箭尖是火,也是雷电。 向着漆黑的夜空激射。 光艳消逝,它不甘,再度搭箭蓄力。 黑暗中,有一双双漆黑的手影从地面悄然探出…… 没人吗 第8章 最后的石碑 第147章 最后的石碑 如影一般的浓稠且森寒,让人不适。 修长的影手攀上那生灵的小腿,生灵惊惧,它提足践踏。 粘稠的影手被拉长,像是面团,却还是牢牢拽住了那生灵,不得摆脱。 坚实地面化为泥沼,再度探出无数的手,他们滴着粘液,粘液生长为手,周而复始。 无数的手不断攀援那庞大的身躯。 像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之际抓住的稻草。 生灵惊怒,它取出一只巨箭握在手中,幽蓝的光牵丝成线,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锐利。 箭光插下,泥沼沉寂。 但下一刻,更加疯狂的反扑袭来。 影泽蔓延,将他的小腿吞没,无数的手臂从他身后生长,扭曲。 拉扯那生灵,咚~ 生灵倒地,一条条扭曲阴暗的锁链将他捆绑,影泽在吞噬他。 它挣扎着,额上的青筋暴起,粗犷的肌肉竭尽所能地颤抖发力,甚至绷断。 但那无数双阴影的手宛若水鬼,将它拉进深渊,吞没…… 诡异的情景为众兽的心蒙上一层阴影。 那东西,太诡异了。 幽蓝的祭坛之火还在消失,越来越多的影手将那些暴露在黑暗中的生灵吞噬。 它们挣扎,它们奋勇,却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影泽消失,似乎从来都未曾出现。 只是一场足以欺骗所有人感官的幻觉。 祭坛染着最后微弱幽蓝火焰,火焰飘忽,指引着方向。 “走吧。” 在良久的沉寂之后,楚君出声。 月消失在永恒黑夜,生灵被吞噬,连挣扎在死寂夜空的星辰都黯淡几分。 苍狼转身,祭坛、生灵、影泽这些都是从未记载的。 情况似乎变得诡异。 狼群如黄沙流动,向着火焰的指引涌去。 荒林!又见荒林! 石碑依然矗立其中,被枯木掩埋。 不顾是幻境的复刻,但苍狼和血虎都注意到了。 浓郁的夜张牙舞爪散布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阴风呼号之间,隐隐传来哀嚎,又像是窃笑。 那是什么生灵的? 没人知道。 楚君的灵气运于眼中,浓郁的瞳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 似乎一切如常。 无垠的荒凉大地之上,无限的漆黑夜空之下,有兽群沉默着流动。 大地震颤,有火焰燃烧,生灵祭拜,奋勇一搏。 黑雨降世,似在讽笑,阴影恶鬼,吞噬一空。 夜空黑暗,甚至没有光亮,飘摇的星光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已经几分融入黑夜。 狼群只有紧紧相贴,方才能感受到同伴的存在。 引以为傲的夜视在真正的夜也失去了光彩。 “这是最后一座了。” 苍狼点头赞同。 苍古且巨大的石碑直冲黑夜,它的尽头隐没在漆黑中。 浓郁粘稠的黑暗似乎在腐蚀这横绝天地的石碑。 “点火吧。” 苍狼低吟。 血虎燃起火焰,火焰飘摇升空,落入石碑的引燃之处。 蓝焰! 极致幽寒的蓝焰! 与太阳之火极致的光与热不同,它带来冰封万物的极寒。 火焰中绽放着万载冰晶,尖锐的刺破黑夜。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一切。 狼群躁动着,幽绿的眸被光焰吸引,心神为之摇曳。 “嗷呜~” 有狼低嚎…… 群狼低嚎…… 似乎在呼唤。 玄狼低声附和着,苍狼轻吟。 咚~! 巨大的身影在呼唤中震颤大地,扬起无尽的尘埃。 群狼的吟唱被打断,它们注视着那宏伟庞大的身躯。 冲天的火光让它们的眸子包揽着生灵的大半。 血虎苍狼在其身旁显得渺小,堪堪抵达生灵的腰腹。 它那如钢筋扭曲的胡须张狂散乱,粘稠的发结痂成一团,闪耀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敌人的血液所滋养。 上半身乃是人身,只是多出一双狰狞的大角,完美的身躯宛若苍天雕刻的艺术品。 下半身,乃是壮硕的马鹿的身躯。 冰晶迅速的蔓延上它下半那壮硕的鹿身,幽蓝的火焰在燃烧。 手中握着两柄巨大足以伐倒山岳的斧,人身的肌肉犹如山峦般隐藏着爆炸的力量。 生灵仰天咆哮着,吼声震动着群兽的身躯。 掀起的声浪风波以至于需要苍狼指挥调动群狼构建起灵力护盾。 “您为何抛弃了我们!” “为何!” 生灵咆哮着,露出无尽的怨恨愤懑,双眸中的怒火几近喷涌而出。 燃起同样蓝色的怒焰。 它扬蹄践踏,大地震颤。 夜空横生变化。 无边无尽的黑暗从夜空中喷涌而出。 它们贪婪的凝视着那完美的身躯,与那火焰。 吞噬,将一切吞噬。 月被它们腐蚀,不复曾经的高洁,从无垠的高空跌入泥潭。 洁白的月生出腐败的血肉,寄生的阴影贪婪的收回自己的一切。 世界将会再度重回那个繁荣的时期! 一团团如陨石坠地的漆黑粘稠的阴影坠落大地。 它们相互吞噬或者说是融合。 巨大的生灵咆哮着。 “肮脏的污秽蛆虫!这里不是你们能够踏足的领域!” 巨斧狂挥,狂风从斧下逃生。 斧间附着锐利的冰芒,在半空中划出唯美的弧线,留下一条冰痕爆炸。 巨斧挥砍上一团粘稠的阴影,有黑盾衍生妄图抵挡。 铛~ 巨斧嵌入阴影凝成的大盾,坚冰蔓延上整个盾甚至将阴影反向的吞噬冻结。 “碎!” 它吼道。 嘭! 冰晶炸开,阴影亦被粉碎。 但夜空中如曾经天空破开的大洞,漆黑的阴影物质源源不断地从其中坠落。 甚至有庞大的太古的身形在其中演化奔出。 虚影的战斗仍在继续,楚君不知道它们打了多久,夜空永恒不变,幽蓝的火焰却在减弱。 石碑附近,半人半鹿的身形鏖战不朽,它的斧子已经崩碎。 无数的碎片遍布战场,漆黑的被撕裂的阴影满地。 强横的血肉化为了绞肉机,任何胆敢踏入这片战场的阴影都被以蛮力撕碎。 巨大的生硬愤怒的呼嚎着。 “苍月!你抛弃了我们!” 永恒的夜空似乎愤怒了。 愤怒于有生灵胆敢抵抗,呼唤着那个名字。 破缺的洞口被堵上,不是夜空的力竭,而是无惧生死的那些阴影畏惧了。 再为它让道,天空轰隆作响…… 似乎整个压了下来。 “天上!” 玄狼吼着。 “夜空!” 又是一头筑基的狼妖嘶吼着。 血虎抬头。 那是…… 第9章 浊月 第148章 浊月 狼群躁动不安,血虎抬头。 那是…… 何等伟岸的一双手。 借助飘摇的火光。 一片漆黑,却流光溢彩的垂天之云横压。 一不知何等庞大的巨掌从夜空的破洞探出。 渺小…… 无力…… 绝望…… 即便知道那非是真实存在之物,但哪怕是席卷草原的风暴也不免为之胆寒。 巨掌缓慢的压下,一只横着的眼在掌中睁开。 癫狂、混乱、冷静、怜悯、淡漠…… 无数的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感情在那瞳孔中被解读。 那不再是漆黑的粘稠的影,它的表面无比的光滑,甚至流光溢彩。 邪气! 是邪魔的气息! 楚君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与邪魔无异! 如感知到逆臣的冒犯,霸道的君王燃起无边的怒焰。 甚至忘记了那是虚影。 于是血虎燃起战场上最为微弱却无人敢忽视的火焰。 血色的火焰张牙舞爪,金色的烛火彰显无尽的威严。 “退下!” 它呵斥,无边的黑暗中有君王的瞳睁开怒斥,无尽的威严让它们想起了侍奉的王的可怖。 乳虎啸林,百兽震荡。 苍狼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思维,一切的一切都被冻结,那不是实力的差距带来的。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异常的恐怖!即便是草原呼啸的风也将停滞寂静。 天地为之一滞。 但下一刻,逆臣感知到了自己所怨恨君王的虚弱,它欲抹杀。 时间的长河阻挡了一切的伟力。 它无奈,于是选择忽视。 巨掌欺天,以无可匹敌的伟力落下,甚至比之前多出惶惶天威。 即便无法伤到君王,但亦要发起那端庄叛逆的宣言。 我等,送王归墟! 巨掌加速落下,无数的看不清模样的生灵在其上咆哮着。 半人半鹿的生灵抬头,巨掌降落,遮蔽了夜空星辰。 “你让我,” 它咆哮,至声嘶哑。 “看不见苍月了!” 轰! 蓝焰轰炸,它的身躯急速膨大,如法天相地。 同样遮天蔽日,或许,这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它昂首,目中的蓝焰流出。 “我为洞天!” 巨掌沉寂,甚至连眼都缓慢闭合。 它不觑,洞天,连踏入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半人半鹿的生灵做擎天状。 “炼山归洞!化海为天!” 万载的坚冰为它的臂穿上最坚固的铠甲,冰棱从地面支出,架上它的四肢作为分散力的支架。 坚固的寒晶被庞大的力挤压着,传导着。 咔擦~ 有清脆的裂纹的声响起。 在手臂上,那厚重的冰层不堪重负,裂纹瞬息扩张,断裂粉碎了寒冰。 像是背负了那生死交汇的山,无边的压力令生灵的骨骼都为之咯吱咯吱的作响。 它的血肉在哀鸣,暴露的肌肤在庞大的压力下泛红,然后爆开。 幽冷的血液如瀑布滚落。 生灵双目圆睁,目眦欲裂,幽蓝的火焰流淌渗出,狂乱的胡须飞舞着,结痂的发在压力下飘散狂舞。 咚~ 它半跪而下,鹿膝碰撞大地撕开裂痕。 震天撼地的响声震撼着一切窥视的生灵。 双臂已经不足以抗衡那伟力,他用肩与顶天立地的脊椎抗住,单手支地颤颤发抖。 坚持不了多久的。 他明白,但是,从来没有跪着死去的苍月鹿族! “我为虚域!域为苍月万冰狱!” 它强行打开了雏形的虚域。 一轮苍白的弯月从地平线升起。 洁白孤高的月芒洒下自己的光辉,冰封千里。 无数的冰晶从地面升腾,犹如钻地而起的冰龙顶住了垂天的掌。 它们咆哮怒吼,它们撑住了掌。 半人半鹿的生灵顶着无边的伟力缓缓起身,每一毫厘的升腾,都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从地面升腾的月光在太阳的毁灭后顶住了无边无际的黑夜,它庇护生灵。 巨掌的眼微微睁开,多了一丝的惊讶。 毫无作用。 它眼眸再度闭上,苍月鹿族不愿跪着死去。 它们所唯一追求的死亡就是站着冲入毁灭。 但它,不会让它如愿! 巨掌发力,暴烈的冰龙冲入毁灭,半人半鹿的生灵嘶吼着。 “苍月!你在哪里?!” 它呼号,却不见那个身影。 或许,苍月真的死寂一片了。 守望数个世纪的月被污秽侵染堕落死寂。 天空,布满无用且垂死的星辰! 再也不会有光芒了…… 月轮毁灭,散为满地的光华熄灭。 冰龙破碎,半人半鹿的身形,它的身体在哀鸣,它的血肉在颤抖。 它被压得俯首,它的四肢摇晃得如风中的残竹。 嘭~ 非是被压得跪下,而是它将自身化为了最坚固的冰,在巨掌的无情碾压下爆碎。 “嗷呜~” 苍狼呼号,没由来的悲伤席卷了,万狼齐啸。 慷概古老的风声带来了悲歌,那是草原上的葬歌…… 巨掌带着希冀的压下,可它透过了生灵的身躯。 它伤不了他,它抽回。 世界在复苏,它们终会降临世间,夺回失去的一切。 即便是天地加冕的王者们,亦会臣服加入或者被丢入无边无际的归墟冻结…… 它散去,夜空的洞被补上…… 没有任何的星辰明亮闪烁了,真正的死寂席卷了一切。 石碑震颤着,幽蓝的火焰并未随着那生灵的死去而熄灭。 天地之间,只剩它还在照亮。 火焰离开了石碑,它飘散。 所有的生灵都注视着它,等待着它的变化。 一只纯白小巧的鹿走出,莲步轻点,荡漾出波纹。 它高洁,孤傲,立于虚空,凝视着眼前的生灵们。 像是一轮升起的圆月。 它的俊俏的角之间漂浮着火焰。 “苍狼……” 它出声,清冷的声像是泉水滴咚,煞是好听。 “以及它的族群……” “还有……” 在瞥见那金色的烛火后,白鹿愣住了。 很像曾经那位将光热传播世界的太阳,但不是他…… 倒不如说是那唯一的真阳在模仿他。 它摇头,它们快降临了…… 低首,鹿角中浮空的火焰融入破碎的冰晶。 咚~ 咚咚~ 咚咚咚~ 有节律的心脏声跳动着。 白鹿高昂,“追寻使命前来的苍狼啊,月即将再度升起,终天闭月的夜曲由尔等完成,你,做好准备了吗?” 苍狼回望身后的万千狼群,它们等待着与王一同见证使命。 苍狼轻笑颌首。 白鹿转向楚君。 “您,准备好了吗?” 楚军颌首。 “月的飞升典仪,开始了。” 它宣布…… 今天考完了,明天就可以放心的码字了,爆更如何? 第10章 飞升的典仪 第149章 飞升的典仪 飞升的典仪……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白鹿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火焰飘摇,融入万载不变的坚冰。 杂乱的心脏跳动之声震撼永恒的夜空,如千军万马战场之上的鼓声轰彻。 阴影的残渣蠕动,附着在已然破碎的冰晶。 漆黑笼罩,坚实的地面诡异的蠕动着…… 啪~ 一只健硕的手掌从影沼中探出拍打在地面溅起大片的粘稠。 像是坠崖之人攀附悬崖的手,它向上支撑,从黄泉深渊归来。 一双狰狞的大角刺破泥沼,滴答着那令人生厌的黏液。 接着是头颅,身躯…… 那是,方才的生灵! 苍狼看的很清楚,那是那些被暗影拉入深渊的生灵。 与方才不同,它们的身躯是残破的…… 断臂、瞎眼甚至血肉残缺,布满狰狞的伤痕,露出漆黑的骨,浓郁的漆黑物质将他们的身躯塞满,五脏六腑腐败流出,却仍旧在那股诡异力量的支撑下维持运转。 “啊~!” 它们嘶吼着,抬头,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活灵。 然后,面容扭曲,露出狰狞诡异的表情。 它们狂笑,嘶哑的笑声在无尽的黑暗中越发的令人不寒而栗。 激动到亢奋的张开双臂,疯狂的呐喊。 半人半鹿的身形以同样的方式从九幽黄泉爬出。 那些生灵,可能同样身为苍月鹿族的同族生灵,它们注视着那宏伟的身躯。 它们列队,像是以往一样的列队。 用狂热的表情欢呼着。 半人半路生灵的身躯同样糟糕且令人作呕,漆黑的‘油’如瀑布从那高耸的躯体流下,山峦般的肌肉不再雄健,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混乱、仇恨等一系列的情绪。 它再度举起自己的双斧,由暗影汇聚成的双斧。 挥砍! 巨斧完美的融入了漆黑得绝望的长夜。 用嘶吼回应族人的狂热。 用它那空洞的眼神注视渺小的白鹿,它咆哮。 “苍月!你背弃了苍月鹿族!我等投身堕落,只为了向你复仇!” 白鹿注视着嘶吼的生灵,眼眸哀伤。 “苍狼,带领你的族群毁灭他们,否则,你们再也无法回归现世。” 苍狼沉默,或许,苍狼的使命不该让狼群来承受。 “苍,狼群,会为王撕碎一切。” 玄狼瞥向苍狼,它知道苍狼在想什么。 成王的路途注定铺满族人的骸骨,但只要有一位族人能够见证最后月的加冕便是无上的荣光。 在成王的路途上,犹豫,就会饮恨败北! 他迈步,对着所有的族人嚎叫。 “嗷呜~~” 狼嚎声响起。 “嗷呜——!” 狼群抬首,无论是筑基的巨狼还是连化妖都未曾的凡狼,万千的狼嚎声附和着玄狼。 那是狩猎的嚎叫。 去吧,去为王撕碎一切的阻碍。 为王奔赴,哪怕前方是死亡毁灭的深渊。 狼群注视着它们的王。 “呜~” 那是苍狼的嚎叫,他接管了玄狼的指挥。 狼群向死亡的奔赴应当由它来承担下令,不该让玄狼来承担。 狼群奔涌,像是一巨大漩涡。 肆意汪洋中旋转的漩涡或许会有疏忽,但是草原上的不会。 它们会将一切席卷吞没直到毁灭。 “风暴之灵!” 苍狼呼号。 这是一场死战,那些生灵的实力强悍。 狼群,当搏命! 它们以风暴狼群自居,世人以为是它们生活在风暴之中,与风暴之灵相伴。 他们错了,因为狼群,亦是风暴。 它们居于风暴,风暴认可它们,将它的灵蕴藏在每一匹不屈野狼的身体中。 狂风渐起,在无边黑夜中刮起涟漪。 夜空似穹盖,笼罩四野,圈出死斗的场所。 那些生灵,不,该说是怪物。 它们注视着狼群,整军列队。 半人半鹿的生灵俯瞰着狼群,它扬蹄践踏。 “叛徒席卷着可笑的风声阻拦复仇,上啊!撕碎它们,连带着那可笑的苍月一同!” 有怪物吹响号角,时隔无尽岁月,它们再度握紧自己的兵器。 此一战,坠毁苍月! 苍月鹿族的战士不需要任何的谋略,它们手中的利箭巨斧会为他们剁碎一切的敌人。 它们嘶吼着,冲入狼群席卷的风暴。 残肢鲜血抛洒。 有狼群的,也有那些怪物的。 仅仅是一个接触,铁锈般的血腥味随着风暴形成腥风刺激着狼群,它们在风暴中死斗。 有巨狼身缠烈风,巨爪撕裂敌人的身躯,可漫无边际的人影将它围住,有巨汉手持巨斧将它的头颅斩下,仍持厮杀状。 有狼群唤起苍月,苍月坠地,将一整片的人影轰杀。 下一刻,万千篆刻煞气的利箭绽放血红光芒照亮长夜,如雨坠地,射杀无数风暴之狼。 厮杀仍在继续,苍狼、玄狼动了,与楚君一同猛奔,向着那半人半鹿的巨大身影袭杀。 苍狼与玄狼的灵力相互勾连,卷起巨大的龙卷风,撕扯着一切胆敢靠近他们的怪物。 即便如此,那些怪物还是悍不畏死的向着苍狼挥舞自己的武器冲来。 他们是从黄泉中归来复仇的怪物,不会畏惧! 龙卷中卷积着尸骸,向着半人半鹿的身形碰撞。 楚君周身遍布血红的焰,灵力被催动到了极致,火焰浓稠,宛如岩浆在他身上流淌。 眼前的生灵与初见时一般大小,气势被削弱无数倍,但仍旧比他的气机来得强盛。 筑基的极点还是天衍,他不清楚。 但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不就只有拼尽全力的厮杀吗?! 他没有动用御风。 两狼灵力勾结,浑然天成,容不得任何人的插足。 自己若是强行驱使御风神通,只会打乱那两狼的节奏。 于是他只身席卷着无边的足以照亮天地的狂焰冲去。 血虎狂奔,带起火焰的有了风的形状。 极致的灼热使人精神恍惚。 仿佛看见了一轮烈阳奔走世间,光与热鞭打在那些怪物的身上,留下焦痕。 晨曦降临无边的黑夜,破开了黑幕。 使得那些怪物心惊。 它们似乎见到了坠毁的日重临时间,可那是虚假的…… 痛苦的回忆将他们的本就不多的理智再度吞噬,它们更加疯狂的厮杀。 毁灭与死亡是唯一能使它们平静从那段痛苦恐惧脱身的方法。 在狼群与大军的厮杀之间,尸骸沦为了血肉残渣,无不刺激两方的搏命。 那些怪物的死亡,使得白鹿痛苦的闭上了眸,那是它的眷属,是它辜负了世间万千生灵。 每一怪物的死去,就会一道微不可察的丝线从地面射出穿梭,缠绕在那洁白的身躯上。 …… 大地在震动,那半人半鹿的神灵在狂奔。 每一次铁蹄践踏,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龙翻身。 它的眼中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怒焰燃烧。 它亦知道,那三尊妖兽才是这场复仇的关键。 苍狼,曾今的圣兽,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遁逃! 它要将他们彻底撕碎! 那血虎凶威凌人,金色的烛火让他联想到染着永不熄灭的薪焰的太阳。 它庇护万千生灵,直至坠毁,天空陷入永久的黑暗。 大神通者燃起自己的修为照亮指引。 一切都是可歌可泣的故事。 可苍月,洁白的盘上爬上了阴暗,散布如蛆虫一般恶心的气息。 扭曲着最后希望的心智。 苍月背叛抛弃了一切! 它的怒火化为实质,漆黑的火焰蒸腾而起,黑色的坚冰打造出铠甲。 刺啦~ 冰屑狂舞。 它伸出双手,将苍玄二狼卷起的龙卷风合围,风切割着它的铠甲。 它毫不在意。 漆黑的火焰顺着风席卷,它发力。 火焰带着幽寒,停滞。 是的,停滞,那幽深的寒意将风冻结了! 巨斧挥砍,苍狼跳跃闪开。 巨斧没入地面,然后被拔出,留下足以被称为渊的地形。 它欲再度挥斧,但猛突的太阳已经到了眼前。 这种灼热蕴含着另一种可怖得威严,让他的力量生出一丝畏惧。 但他很快为自己的心意愤怒! 战天斗地的苍月鹿族将畏惧视为耻辱! 不过是未曾得到天地加冕的王者! 有何好惧! 黑色的幽焰抛洒,它要用最极致的暴力洗刷自己可耻的想法! “轰!” 血虎携着蛮力与半人半鹿的生灵相撞,幽黑的火焰像是遇到了天地疯狂的逃窜。 这使半人半鹿的生灵疑惑,但不是纠结的时刻。 它凭借自己最原始的力量将血虎拦下,血虎的爪滑坡它的冰铠,不断地滴着融化地水。 但血虎亦被它掀飞,在地上撞到无数地生灵将其化为焦炭。 苍狼又至。 族群一颗不停地厮杀令它无比痛苦,它化身苍狼逐月法相。 哪怕是燃烧自己! 它的身躯流转出银色地辉光,毛发在幽蓝火焰地照耀下化作虚幻朦胧地月色。 幽绿的眼瞳合拢,待再度睁开,已经是不带任何色彩的纯白。 风暴为他欢呼,兴奋的席卷着,与王者一同杀敌。 玄狼咆哮,那是痛苦的咆哮。 暗灰色的毛发完全转为浓郁的黑,它的身躯蜷缩然后猛然膨胀,筋肉不合理的鼓胀。 它不再象是一头俊秀优雅的狼,而是一只疯狂的野兽,双目猩红。 苍狼化身为月,伴着风暴坠落。 苍白的月光在幽蓝的火焰中显得更加耀眼,月光隐匿在日的光辉,终有一日绽放出自我。 搏命吗? 楚君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息。 而后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的火焰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辉煌! 灵海中的灵力不再有任何限制,它们奔腾欢呼,化为划破长夜的焰,但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是‘血虎’,是在心动时期的嗜杀血虎。 他曾对楚君言道,天地生灵皆为逆臣!尽可诛杀! 用逆臣的骸骨修补那破碎的王座,以我之意,贯彻天地! 楚君拒绝了,那不是他的道路。 但血虎即是他,血虎、山君、楚君,都是他! 他拥有一切! 君火——诛灭逆臣! 这是楚君自创的神通,并不完善,但,足够了…… 火焰晃晃悠悠的飘摇在战场之上然后猛然冲天,杀意成为了养料。 虎,血战之兽! 一切杀伐,归我司掌! 天空化为火域,楚君化为烈阳,与苍狼的月交相呼应。 白鹿睁开了痛苦的眼,终究不是那轮太阳啊,但远比太阳更加宏大! 玄狼上前撕咬,死死钳住那仍旧庞大的身躯。 身为狼,它们的肉身比不上虎狮的强横,但是为了狼群与王,它愿意接受那非人的痛苦,只为在关键时刻为苍狼献出己身! 半人半鹿的生灵从未有过一丝后撤的念头。 即便是借助那东西的力量同流合污,即便是最后的执念化身,实力被削弱无数倍,但它仍旧是苍月鹿族最强大的战士! 与战士一同经历!一同复仇,决不后退!直到见证苍月的陨落! 它的拳如雨点落在玄狼的身躯,每一拳都深陷血肉直抵筋骨。 苍月坠落,如山峦的手臂抵住那坠落的月,月光耀眼,刺瞎它的眼。 但它依旧怒目圆睁,来啊!月光!让我见见你的光芒!你那挥洒天地的光芒! 冰铠在破碎,即便是未曾得到天地的加冕,但苍狼仍旧是草原认可的王者。 它咆哮,月光流转不息。 苍狼追寻的月是亘古的月,它不死不灭,永远指引天地! 半人半鹿的身影双角破碎了,他弯下了腰,面庞的肌肉猛烈颤抖。 他的双臂血、骨、肉三者完全混杂,在那巨大的压力下。 但幽黑的火焰拦住了月,月坠落,布满裂痕,被那幽焰填满。 苍狼坠地,但它笑了。 无边的光明绽放,太阳,降临了。 血红火海以太阳为中心一同降临。 半人半鹿的身形抬手,眼眶中的黑色物质如潮水退去。 它们畏惧,不是因为火海,而是那气息让他们感受到。 祂,降临了…… 在无尽的火焰中,半人半鹿的若隐若现。 楚君依旧失去了意识,他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力量。 在混沌的黑暗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半人半鹿的生灵无法抵挡这主人都控制不了的太阳,它张开双臂迎接。 闭眼留下泪水,不再漆黑,而清澈。 太阳,焚尽一切污秽的太阳,若是从未坠落或者我能拦住,那该多好~ 他全身心的迎接那轮烈阳的坠落,光热灼烧它的血肉,化为焦炭飞灰,但他不在乎…… 白鹿合眼,飞升典仪结束了…… 没有输赢,不过,它总算是能为此界生灵争取了一点时间,接下来,就看它的了。 第11章 飞升的月以及赐福 第150章 飞升的月以及赐福 苍月鹿族的战士注视着那半人半鹿生灵的陨落,那无边的光热几乎将他们的眼刺瞎。 它们嘶吼,然后向着绞杀的狼群冲锋,它们会追随那步伐重新葬入深渊。 一切都结束了…… 苍狼强撑着身躯晃晃悠悠的站起,玄狼支离破碎的肉身支撑起,踉跄地跟在苍狼身后, 有无王的狼群完全是两种状态,它们反击,厮杀,将那些从深渊爬起的怪物赶回去。 当楚君再度睁眼,狼群席卷的风暴已经停歇,满目的狼尸占满了目之所及。 狼群的规模比之前小了不止一倍,它们舔舐着伤口,收起自己的悲伤。 为王而战,直到死亡,是族群中每一只狼的宿命。 不需要悲伤,不需要刻意铭记。 月知晓一切,风记录一切…… 楚君注视着那白鹿。 它身上布满漆黑的线将他缠绕,尤其是双角,更是挂满那些阴影。 “醒了?那么,是时候奏响终天闭月之曲了。” 白鹿沉声,毫不在意那些缠绕的丝线。 古老的字节被它吐露,晦涩神奥的字节再度降临世间。 永恒的夜空似乎在震颤,它们花了无数岁月才将月污染,感受它们的痛苦。 可它居然妄图再度升起,绝不允许! 一道道粗大的锁链穿破夜空如毒蛇延伸,咬上白鹿的身躯。 可令它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毒蛇径直透过了白鹿的身躯,不能触其分毫。 它们探身,毫无阻碍的插入了地上的影泽。 大地在震颤,毒蛇们缠绕上了什么东西。 发力,那漆黑的锁链被绷直,像是要将整片的大地拉升。 轰隆隆~ 有巨峰拔地而起,碎裂的大地形成了巨谷。 狼群分散,它们奔逃躲避那碎裂的大地碎片。 毒蛇拉出了被缠绕的东西,像是某种被掩埋巨大古树的枝桠,充满死亡枯寂的气息。 楚君同样奔走于不断碎裂的大地,最初,他以为是那半人半路生灵的尸骸。 可接下来的东西颠覆了他的猜想。 枯枝燃起幽蓝的火焰,鹿首现身。 粗犷的角犁开了大地,让那鹿首得以现世。 紧接着更多的锁链垂下,捆绑在那双枯寂的大角上, 那是白鹿的尸骸! 地龙翻涌大地,如山一般的土块四处滚落,碾压那些未来得及逃离的生灵。 白鹿的尸骸现世,该怎样形容那身躯。 巍峨亦或者脆弱? 如山川般庞大的身躯,骨痕清晰可见。 四肢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扭曲着,白色的皮毛因为长久的深埋呈现漆黑,无比的狰狞。 皮肉干枯如树皮,紧紧贴合一切存在缝隙的地方。 漆黑的锁链将尸骸缠绕,它们愤怒了。 皮囊!这只是它的皮囊! 它们腐蚀那庞大尸骸将其顷刻吞没,却拿立于空中的白鹿无可奈何。 白鹿嗤笑那些污秽的愚蠢,它们布下一个瞒天大局将他封锁,可它用自己的皮囊承载了一切的因果。 它以皮囊将整片天地承载,埋葬己身,将这些污秽封锁在天地。 或许没甚用处,但是却为无数岁月后的现在提供了一个机会。 是时候湮灭自己皮囊完成仪式了。 白鹿昂头鸣叫。 呦呦鹿鸣,唤醒它留在尸骸的后手。 尸骸骨架的巨角上,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起虚幻的光。 惨白的光洒满漆黑的地,冰晶从尸骸外表凝结,蔓延大地。 寒晶将锁链冻住,并,飞速蔓延而上。 以地伐天的冰晶如龙游走,插入视线的尽头。 “该结束了。” 白鹿闭眼,它扬蹄,然后践踏。 此方天地的空间虚幻了。 永恒的夜空与月牙泉的数不尽沙砾的黄沙相对。 楚君落掌,是沙砾的触感,几乎是一瞬间将它们从那片空间转移出来,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白鹿略带虚幻的身影浮空而立,“苍狼,奏响对月的颂歌。” 苍狼颌首,闭眼。 苍凉…古老…凄寂… 赞颂的古老歌谣奏响,以苍狼之口。 透过那古老奥秘的歌谣,楚君仿佛看见了一轮明月从无边的海洋升起,群狼附和,平静的海面上生出了波澜,那是微风。 但无关紧要,圆月升起了…… 白鹿的气机吞吐不定,缠绕的丝线变得纤细。 那是因为力的作用,白鹿开始对抗这些怨恨的丝线。 伴随着歌谣的颂唱,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一条虚幻的路。 路途虚幻弯曲,延伸向无边的夜空。 白鹿展开自己的领域,洁白无暇的光芒与黑色的丝线绞杀着。 它们不甘,丝线收缩,将白鹿缠绕得更紧,勒进了它的皮肉。 白鹿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它鸣叫,树状的鹿角绽放更加明亮的光。 无以言明的圣洁之力加附,白鹿发力。 苦苦支撑的丝线再也坚持不住,有一根骤然绷断。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没有了区别。 白鹿的脱困已经成为了既定的未来。 大量的丝线无力的垂落,消失在半空,像是漆黑的雪。 白鹿完全的挣脱,皎洁的月光绽放无边,那是它的域。 曾经被污染的月再度洁白,终将再度照亮永恒漆黑的夜空…… 月华将所有生灵笼罩。 天地似乎成就白茫茫的一片,寂静清冷是其主旋律。 楚君扭头,身边是苍狼,玄狼。 眼前是一方池水,乳白色的液体微微荡漾着,那是浓郁到了极点的月华。 哗啦~ 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那是一位极美的生灵。 与人相似,穿着洁白无暇的,但额上生出初春吐绿的嫩枝般的大角,散布着淡淡的荧光。 气质清冷,祂却噙着淡淡的笑。 祂从池中升起,洗尽铅华,一池的月华尽数化为祂的银白长发,垂落在地。 丝丝缕缕如月光洒下。 祂立于虚空,莲步轻移,像是点在踩在台阶上,又像是点在水面荡漾起不可见之波纹。 “苍狼,你循着先祖的足迹,奏响终天闭月的乐章,见证月的飞升,你的渴求是什么?” “只为见证。” 苍狼俯首,他明白记载中的月是什么了。 风暴有灵,月亦有灵。 苍鹿,就是月的灵…… 是历代苍狼一直苦苦追寻的存在。 “只为见证,是吗?” 祂笑了,“虽不知境况如何,但此世一定诸多王者并起,逐鹿苍生,你需要庇护你的族群。 你的族群会获得月的青睐。” 祂挥洒,修长的手指带起月华洒在苍狼的身上。 “玄狼,你的恳求呢?” “更强大的力量。” 玄狼没有丝毫犹豫,它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跟在王的身后。 “好。” 祂应答,然后接引凶煞之力灌注进入玄狼的身躯。 那是凶兽??狼的传承,是乃刀兵凶煞之兽。 玄狼压抑的痛苦呜咽声响起,它拼命压抑着那种痛苦。 凶煞之兽的传承,没那么容易。 “那么您呢,您所求为何?” 祂看向楚君,眼中是莫名的波动。 “天衍,突破天衍的方法。” “你们果然卡住了啊。” 祂感叹,却让楚君听出了其余的东西。 白鹿知道它们会在筑基圆满停驻。 “何为天衍。” 祂捧起一轮虚幻的圆月,然后融入己身。 “感悟天地,衍化己身。 可世人总是将其理解为御空而行这等肤浅之物,苦熬些许年份,或许感悟便到了。 但是你们不同。” 祂摇头。 “你们是王者,哪怕是还未加冕的王者,感悟天地不是你们该做的。 您需要得到群山承认您,为您加冕。 洞天之境,炼山归身,吞海入洞,那是便是天地为您加冕。 通神之境,便是大道加冕。 去寻觅群山的灵,它们亘古永恒,与天地同休。 群山沉睡,但祂们会醒来,加冕自己的王者。” “我该怎么做?” 楚君直指问题根本。 祂摇头,“什么都不必做,群山一直都在,如同日月,陨落的不过它们的灵,它们却仍旧亘古永恒的履行自身的责任。” 血虎皱眉,等待,可不是他的风格。 没人知道会等多久才能让群山为他加冕,他迫切的渴望着力量。 似是看出了血虎的不满意,祂沉吟开口。 “或许您不需要等待,可以直接唤醒群山。” “代价是什么?” 凡是都有代价,依照白鹿所言,群山位格与日月无异,那唤醒它们的代价又是什么? “复苏,究竟意味着什么?” 祂反问向楚君。 “这片天地从九州到短暂的黑暗时代,再到后来的蛮荒时代,群山经历了太多太多。 复苏,便是准备好了一切醒来。 灵气复苏,意味着天地的复苏,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复苏。 若您唤醒群山进阶天衍,便会加快复苏的过程,会如浪潮一般吞没旧时代的一切。” 是了…… 楚君无端的联想到人类,相比于度过亿万载不可计数的日月群山而言,哪怕是最古老的数千年的文明进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相比于日月山川,太渺小了。 楚君知道,邪魔才是这方天地最大的威胁。 邪魔埋葬了辉煌的九州,载满通神的神庭也不曾度过那苦厄。 蛮荒的时代更是只能艰难御敌,天地复苏希冀造就出杀戮中脱颖而出统御一切的王者,人类,至少是现在的人类做不到这一点。 科技的造物始终是外物,楚君不过筑基之时,便足以歼灭那钢铁的骄傲从数千年结晶的恐怖造物下遁逃。 群山的复苏会吞没摧毁人类最后的防线,先祖为其积累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如何唤醒。” “祭告山川,以万兽之血宣告王者的诞生,杀戮不是唯一的途径,万般生灵,山川天地所养。” “我明白了。” 楚君颌首,以山中生灵祭告山川,宣告王者的诞生。 群山之中,他已经是无冕的王者。 “请告诉那小狐狸,它很特殊,不必烦恼。” 祂开口,对着 “接下来,就是仪式的最后一步了。” 祂轻声吟颂起来,语气温柔,像是在春天念一首诗关于生机的诗。 白茫茫的空间泛起了涟漪,一切都幻灭了。 他们回到了夜色的黄沙之中,寂静。 却注视空中的白鹿,不,不是白鹿。 祂还是那副类人的模样。 祂望向漆黑无边的夜空。 今夜,漫天的星辰将再度被点亮,永恒的夜空迎来自己的光芒。 祂抬步,像是踏在了台阶上,一步一登天。 祂的身影模糊,祂的光芒越发柔和。 黄沙中的狼群起身,凝视着祂的身形,不自觉地嚎叫。 狼群崇拜月亮,也似乎见证了月的飞升。 但它们的嚎叫哀伤,因为狼群昨日嬉戏的同伴永远的埋葬在了黄沙之中。 祂逐渐消失在楚君的视线之中,一轮新的月与两方天地而显得虚幻的月重合。 嗡~ 像是轰鸣。 月高悬于无边的夜空,点亮了长久以来的孤寂。 祂绽放光华,星辰在无尽的孤寂坚持中,迎来了光。 黯淡垂死的星辰焕发了生机,它们被柔和的月光点亮。 散发自己的光辉驱散永恒的黑暗。 光与影,肆意的抛洒大地。 明月耀眼,繁星璀璨,似乎回到了上古的九州。 在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等待之后,夜空终于不再死寂…… 苍鹿立愿,祂会拦住那些窥视的目光,直到此方世界生灵成长起来。 守护,一直都是月的职责。 祂曾经错过了上古蛮荒,但这一次,祂会守望…… “狼群该离开了。” 苍狼出声,驮起已经昏厥的玄狼,玄狼仍在接受传承中。 “再见,早日登王,风暴狼群在草原欢迎你的到来。” “好,你也是,草原的王者。” “嗯。” 苍狼呼号,剩余的狼群如漩涡汇聚将他拱卫,顺着月光的指引想着草原奔去。 无边际的肥沃草原,才是狼群的故乡。 狼群卷起了风,漫天黄沙之中。 剩下一只无助的狐狸,满目失落。 它为月赐福的狂欢而来,可不是每一位生灵都有加入狂欢的资格。 “你要回到长白吗?” “不知道。” 狐狸望着那庞大的身躯,茫然了…… 它怀着满心壮志而出,却被人修俘获,辗转不定。 终有天大的机缘放在眼前,可它没有资格参与。 狐狸不复运筹帷幄,茫然的让人有些心疼。 “白鹿说,你很特殊。” 血虎转告,狐狸确实有特殊之处,不然不至于身形如此渺小。 “真的?” 狐狸喜出望外,它知道王者不会撒谎,“还请虎大王垂怜,收留我一段时间。” 它稽首,楚君颌首,一只狐狸罢了…… 哪一座山脉或者山为主角加冕,大家有什么想法没 第12章 泰山 第151章 泰山 祭告山川,以万兽之血为引。 在狂奔的路途上,楚君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即便是那白鹿未曾言明,但他仍旧猜到了另一层的意思。 山川会选择出自己的王者…… 山川加冕,那么山川的位格力量又是否会影响到天衍境界的强弱? 楚君不知道,但他不想去赌。 既然要祭祀,那自然要选择地位最为尊贵的山川。 天下万山祖脉的昆仑、承载生死界限的泰山…… 他的目标暂时定为这两个,甚至更多也无妨。 在古老的传说中,九州的古老山脉很多,多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山脉永恒,只是被掩埋。 昆仑,泰山…… 楚君垂首,他思考着。 【你似乎在疑惑】 文字浮现,【何必疑惑,凡王登基,必以帝山】 【昆仑亘古神秘,万山之祖,但它不适合你】 ‘你是让我选择泰山?’ 【是的,泰山,开辟九州的混沌魔神头颅所化,祂的位格远比世人认知的尊贵】 ‘我会考虑。’ 楚君回答,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一切选择,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文字沉寂,它只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出自己的建议和提示,一切的选择,都要靠楚君自己。 “自己进去吧,告诉金木他们,我向北而去。” “您要去哪儿?” 狐狸不解,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未能解决吗? “泰山,去吧。” 狐狸低首,目送楚君的离去。 虽然不知道虎大王要去干什么,但是它有预感,或许,那将会是一次惊天动地的蜕变。 …… 泰山立于齐鲁大地,楚君便一路北上。 他见识了很多未曾见识过的奇妙之景。 有鬼蜮吞噬一城,化为妖魔乐土。 有毁灭焦土辐射,其间毫无生机。 他对天地的感悟更深了,甚至筑基圆满之境已经进无可进。 寻常的生灵或许就此突破天衍,但是他不行,他需要群山的加冕。 泰山在望,这座在神话中承载生与死的界限,联通天地人三界的神山屹立于楚君的视界。 在天地复苏以来,祂逐渐显现自己原本的模样。 巍峨高大,气势磅礴,在广阔无边的原野上撑起天地。 云层温柔的依偎在阔别许久的胸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它不再孤身鼎立,有群山拔地而起拱卫在它的身侧。 巍峨的群山不逊色于任何古老山脉。 楚君狂奔,他冲入群山脚底。 巍巍山脉恢弘神奥,苍茫与雄浑之气扑面而来,岁月似乎从未曾改变它的本质。 空中弥散着不同种类的妖气,或强或弱。 楚君吸气,直到它的胸腔被这空气灌满,再也容不得任何。 “吼!” 他咆哮。 山中的妖王给予回应。 “唳!” 它尖啸,泰山群山中的妖王是最为强大的存在,永远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灵前来挑衅。 剥夺山中妖王的一切,可它们的结局无一例外,肥沃了这片草壤。 凶禽划破风声,从茂密的古林直冲天际。 它要将来犯之敌撕成血肉的碎片,一一吞下。 它振翅,金羽翎羽如匕首激射而出,它自信,除非同为妖王,否则没什么生灵能够承受那锋芒。 锋芒绽放,但那血虎不曾躲避,而是怔在原地。 被吓傻了? 凶禽疑惑,但结局已定,它不愿再花费时间在这等无用蠢物之上。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促使凶禽扭过头颅。 看见了令人惊惧的一幕。 那金色的锋芒击中那血虎的身躯,然后干净利落的飘落,与普通的鸟兽之羽无异。 妖王!至少是妖王! 凶禽意识到,血虎不是被吓傻了,而是懒得睁眼看它。 它更加的愤怒了,它的尊严遭受了践踏! 它俯冲,发誓要用自己的喙与爪撕碎这妖兽。 “闹够了吗?!” 楚君的掌拍下,无形无质的风不再顺从凶禽的羽翼,反将其镇压。 妖王!真正的妖王! 凶禽睚眦欲裂,难以撼动的力量将他压制在以往敌人抛洒鲜血的土壤上动弹不得。 但它根本不在意,占领一山之地的妖王,不过是自封,它们被称为伪妖王。 只有压制群山的王者才会被称为妖王。 “我问,你答!” 凶禽听着那冷漠的音艰难的抬起自己的头颅,仰望着那凶悍的王者。 金色的火焰将它的心神燃烧,淡漠的神色让它感觉到无尽的耻辱。 血虎将它的尊严践踏,于是,它决定,问上一句,您踩得舒服吗? 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爷,您问。” “泰山一共有多少妖王?” “真妖王还是假妖王?” 它弱弱的问着。 “全部。” “大小妖王共数十,真正的王者是泰山上的白红猴子。” 凶禽老实回答。 “将你认识的所有妖王全部叫来。” 凶禽想要拒绝,但是注视那威严的目光后将拒绝的话语吞了回去。 “是。” “将你的精血交出。” 凶禽愤怒了,打上自己的领地还要求自己交出精血,这血虎的要求和其过分! 但它选择,从心。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三天之内,我要所有的妖王都汇聚于此。” “这不……是。” 凶禽昂头想要抗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妖王之间确实偶有交流,但是泰山的妖王数十,自己又不是每一只都认识。 平白无故,如何把它们诓骗过来? 楚君凝视着脚下的凶禽。 “以我的名号行事,否则,我会撕裂它们的血肉,肥沃土壤。” “是。” 凶禽答应下来,若是能够借助这血虎的名号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它要寻找那泰山之王来与这血虎厮杀一场,这样那些妖王才会乖乖的前来。 楚君放开凶禽,任它起飞。 他需要万兽之血,当然是以精血为引。 一只一只的取出精血太慢了,不如一并解决。 …… 凶禽落地,在地面上翻滚数圈,直到沾满了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妖王!妖王!” 它叫嚷,山似乎动了,苍白的巨大身形起身。 像是一只猩猩,四肢异常的粗壮,生着白色的毛发,面庞血红,似恶鬼一般可怖。 “骨雕,为何进入我的领地?” 骨雕,身体有一丝的蛊雕,拱卫泰山的群山的妖王之一。 可它现在异常的狼狈虚弱。 身影鼻孔喷出炽热的气息,像是积蓄的火山。 “妖王,有外来的王者想要称霸泰山。” “在哪?” 苍白身影人里而其,身上燃起了怒焰。 蛊雕知道眼前这身影会去的,它渴望得到所有妖王的承认,承认它为泰山的王者。 “我的领地。” 苍白的身影悦动,如炮弹坠地,在山中砸出一片又一片的烟尘。 骨雕飞翔着,他要向所有的妖王宣告这一件事情,以完成血虎的命令。 血虎胜,则它完成任务,不会受到苛责。 泰山之王胜,则它帮忙宣告了它的实力,更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泰山王会与外来欲称霸王者相战,速去!” 它宣扬着。 …… 远方有炽热冲他而来,楚君感觉到。 风中传来躁动不安的气息。 嘭~ 一尊庞大的白色猩猩从半空坠落,只有肩部以上生着白色的毛发,其余皆是古铜色如巨蟒缠绕的肌肉群。 楚君感受到了火焰的气息。 朱厌?或者是有朱厌血脉的生灵…… 楚君注视这眼前的生灵想到。 “外来的王者?” 它问道,他感受眼前的血虎比它多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使它格外的焦躁。 “楚君,自神农而来。” “泰山之王,赤山。” 它回应,而后默默补上一句,迟早成为泰山山脉的王者。 “这里不属于你,回去!” 它咆哮,巨拳锤击大地,留下炽热的坑洞。 楚君回以轻蔑一笑,它为加冕而来! 虎身微躬,力量在肌肉群之间流转不息。 他的皮毛上流淌起火焰,同样的灼热。 “那边,战!” 赤山身上流淌出岩浆一般的物质,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直冲天际。 …… 古城墙之上,急促警报声响起,那是人类的监测仪器。 天地的复苏近乎毁灭了人类的千年积累,但他们仍旧在半废墟的科技上点起了新的光明。 “是那凶兽!赤山动了!” 赤山,他们不愿回想起那一场战斗。 在不久之前,玄黄域大批量的降临了修士,在他们的撺掇下承诺下。 古城发起了开疆拓土的计划,泰山,它的意义太重大了。 一切都很顺利,在合围之下,那些妖兽遁逃,他们构筑起防线。 但那燃烧的火焰从山中冲出,成为修士人类的梦魇,他展现出不属于那个境界的强横战力。 有修士呢喃那是群山的加护,一场灭世的焰终结了计划。 但是现在,它又动了! 在那山中,升起一股不同的烈焰,熊熊的烈焰相互厮杀吞噬,照亮了半边天。 …… 赤山的眼眸血红,燃起名为愤怒的薪焰。 它像是一座火山,沉寂许久,而后猛烈的喷发。 楚君未曾调动风的力量,眼前的生灵实力同样强悍。 接近王者,接近如苍狼一般的王者。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它少了什么,它终究更接近白君、金木给他的感觉。 “非为王者!” 他要用同样的烈焰击溃眼前的生灵,逼迫他取出自己精血,成为泰山的王者! 赤山锤击,楚君以爪还之。 他们动用烈焰的神通,肉身的强横相互搏杀。 熊熊的火焰只是稍微沾染那翠绿的木,便将其灼为灰烬。 高温的热浪席卷,将草木变得枯黄,以强横的姿态夺走它们的水分。 汇聚的妖王震撼的看着眼前一幕,露出自己的苦涩,真正的妖王搏杀! 若是换他们上场,一时三刻便会化为灰烬。 赤山虽然击溃了人类,但是未曾得到所有妖王的认可。 若那骨雕所言为真,那么…… 泰山山脉的散乱将被结束,真正的王者将会诞生。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到夕阳。 山脚被夷为平地,只有火焰流流淌其中。 赤山乏力,他不解南方温柔的山脉为何会养育出此等凶悍的生灵。 论起神通火焰,愤怒的焰比不上君王所掌。 论起肉身,即便是曾经得到群山加护的它也不得不承认,血虎的肉身强悍的离谱。 “群山!加护与我!” 它不甘失败,试图调动起那日群山赠与的力量。 沉寂,如死一般的沉寂。 群山的力量只用来反击那些逃跑的却毫不羞耻妄图再度掌握群山的生灵。 王者与类王者之间的厮杀,它们并不干涉。 “焰拳!轰天!” 赤山的所有火焰汇聚于双拳,火焰化为了实质的愤怒,轰出最强悍的一击。 一条火龙从他的拳上汹涌,撕咬向外来的王者。 “君焰,焚烧!” 楚君丝毫不退,以最强者的姿态击溃赤山。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也是王者的宽厚。 血色火焰灵动,化为一只火虎,扑杀向焰龙。 两股鲜明不同的火焰撕咬,焰龙缠绕,火虎撕咬。 焰龙哀鸣,火虎扑杀向赤山。 却未伤它的身体。 群山的力量在庇护它,楚君也未想取它的姓名。 “我败了。” 赤山撑住身形,双臂颤抖着开口。 不再愤怒,而是说不出的平静。 “您将成为泰山山脉的王者,我将离去。” “不!你需奉我为王!” 血虎拦住赤山,他不会长久留在泰山,至少现在不会。 需要有人替他看管这里。 “现在,所有泰山生灵都臣服于我!” 楚君向着围观的妖王咆哮。 猛虎咆哮,目光所及,所有妖王尽速俯首,向着新生的王者致意,表示臣服。 “交出你们的一滴精血!” 群妖惊惧,血虎究竟想要干什么! “收集你们领地内的妖兽的精血或者血液,王者不需要任何质疑!” 他咆哮。 于是没有妖敢生出疑惑。 精血汇聚在一尊石刻出的丑陋的鼎。 妖王飞奔回到自己的领地,将妖类的血液收集,连蚯蚓都要扒出斩断收集血液。 这是王者的命令,赤山从旁协助。 …… 鲜红的血液汇聚鼎中,被放置在泰山之巅。 “以万兽之血为祭,唤醒群山,为我加冕!” 楚君喉中涌出沉闷如雷云的翻滚之声。 他的眼中金色的烛火越发的旺盛,整片山顶被他的气机封锁,弥漫着。 它的威严迫使那些跟随在他身后的妖兽臣服,它们见证了这位外来妖王的强横。 以一兽,横压群山! 盘踞的妖兽以爪牙,以骨血较量,划分自己的领地。 傲立万兽之上,俯瞰群山。 在领地中打磨自己的爪牙,强健自己的骨血,等待下一次的厮杀。 群山之间维系着这种平衡,直到诞生属于自己的王者,但是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旧时从厮杀中诞生的王者败服与外来的可怖君王,即便是那凶焰滔天的泰山之王。 天空之中,空间泛起了涟漪,风云变化。 厚重的云层卷积成为漩涡,犹如龙踞咆哮。 呼啸的狂风犹如虎奔。 恢弘古老,如同亿万年前的神明的气息压在所有妖兽的身上。 它们被迫跪地,耳畔听见了泰山的言语。 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立于泰山之上,祂承冕冠。 似人非人,似神非神。 在祂的身前,所有兽类都产生了一种奇异错觉。 眼前的王者卑微如蝼蚁,甚至是星辰日月,亦是微不足道的的存在。 即便是万里之遥的人、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 他们惊惧,似乎重新开始认识此方世界。 祂语调平静,似在劝诫。 “汝,非泰岳神山之灵!离去!” “以万兽之血,祭告山川,为我加冕!” 楚君昂首,夷然不惧。 眼前的生灵并非泰山,祂不过是过往的灵! 虚影抬手,仿佛要压塌穹宇。 选择泰山了,毕竟忘不了辣个男人 第13章 加冕 第152章 加冕 赤山附身从眼缝中窥视那虚影,从那抬手露出的压力几乎让它窒息。 毫无疑问,那是跨越岁月的亘古不灭。 那是群山残存的灵。 在群山尚未复苏之际,祂代群山牧守天地。 祂不接受外来的王者加冕统御泰山之灵。 血虎并非泰山生养,它的身上没有祂的烙印。 于是祂欲将之驱逐,甚至,镇杀! 身影抬手,以指撑天。 惶惶天雷,为神威引! “跪下!” 那身影面含怒容,在悠久到足以忘记时光的沉睡之中,祂已经记不得有什么生灵敢于违抗祂。 而今日,一不过筑基妖王却忤逆祂! 祂看出那王者的位格,只待加冕承法。 但是,那又如何!未曾得到祂的承认!王者的位格也只能是位格! 风云际变的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卷积出漩涡震荡天空、愤怒咆哮。 天地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连亘古的山岳都在颤动。 气机封锁天地,祂以强横的姿态将灵气攥取一空。 无边磅礴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横压撕扯妖兽们的身躯。 它们以肉身的强悍而自傲,可却在那可怖的压力下哀鸣。 在他们眼中,血虎颤巍艰难的起身,直面那恐怖的力量。 “轰!” 苍青的神雷坠落,携带着灭世的杀伐。 轰鸣!苍穹都为神雷震颤。 轰鸣的雷声似要撕开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传荡四方。 炽烈的白光恍惚了楚君的眼,天地一片茫然。 像是一场北方的朔雪,又像是一场天罚。 祂降下神雷,天地不足以支撑祂施展自身的神通。 于是祂以天地神威为引,誓要将这违逆的生灵斩杀。 在短暂的失明后,金色的眸子很快从其中挣脱。 倒映出那足以将他吞没湮灭的神雷。 生存的本能发出警告,几乎要将理智摧毁。 天雷,不仅毁其血肉生机,更灭其神魂心智。 灵力应激,疯狂的窜动在血虎的身躯。 神雷比那日摇曳坠落的太阳更为令人惊惧。 血色的烈焰瞬息猛燃于那庞大的身躯。 “你小子,怎么净招惹这些东西?!” 在心智险些失守的那一刻,楚君听见了许久未曾听见的声音。 他骂,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尊白虎虚影从血虎身后浮现、凝视那虚影。 身如白雪,却顶起苍穹,毫毛之间,是风的席卷缠绕。 他出现那一刻,天地风云亦为之停滞。 “残灵,滚开!” 虎影不屑,不过山脉残灵,安敢阻道! “呵,那便试试你的手段!” 虚影凝重的脸色震怒,不过寄身苟延之魂,安敢如此欺侮群山之灵! 祂加快勾连天地群山,“以群山,镇此僚!”。 麻烦! 镇杀暗骂一句,在复苏之际,他很难拼得过一尊仰仗群山的灵,但想让他低头这是不可能的! 他未再多言,山脉之灵大多尊贵,但尊贵的荣华却将山脉玷污。 他为镇杀,镇压天地杀伐!即便是群山,又有何惧! 并不庞大的身躯升起无边杀伐之相,眸中肃杀锐金之气迸发,席卷天地。 硬生生撕破了被封锁的气机。 令人胆颤,两者的气机相互厮杀,毁灭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 只要出手稍微偏离,山顶的妖兽便再无存在之机。 镇杀眼中露出不甘,他动用的是自己积蓄的力量,与群山的厚重无法比拟。 要放弃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这血虎的老祖! 它仰天咆哮。 古老的文字响彻天地,杀伐的气息再度蔓延。 妖兽似乎置身于天地的战场,有无数的强大生灵在厮杀,却看不真切。 却忽然消失,虚影只见那白虎都准备燃魂动域开始搏命之法,却忽地消失了踪迹。 只留下那血虎。 金色的烛火演化,化为滔天的金色烈焰席卷血虎的瞳眼。 那金色的烈焰盛放的威严使那虚影感到略微不安,像是被某种不可言喻的伟大存在注视。 不可能!祂于心中嘶吼,他是泰岳神山残存的灵。 祂替泰岳留守世间,祂已经触及极巅,没人能比祂的存在更为尊贵! 但血虎的变化还在继续,血红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灵力已不足以支撑火焰的盛放。 血肉,亦成为了焰火的燃料。 蜕变,在苍青神雷的到来的前一刻,血色君焰升华极致蜕变! 金色的火焰从血虎的双眸喷涌而出,倒卷其身。 血色君火被金色的焰接管,像是披上一层金色的铠。 雷霆威光已至。 天地寂静。 按理来说,虚影应当松了一口气,可祂依旧锁眉注视那寂灭之处。 在那寂灭一切的雷光之下,生灵寂灭,死灵毁消。 血虎似乎是死了…… 但祂要亲眼看见那血虎的消亡才能安心。 雷光消散,大地开裂,深处是熔岩的滚动。 余留下那血虎的尸身,庞大的身躯淌着血,原本身披焰甲的皮肤焦黑一片,甚至有一肢被毁掉,露出焦黑的白骨。 血肉在残存的雷霆刺激下跳动着。 血虎的确是死了…… 祂确信,就算是那白虎虚影再现也救不了这血虎。 至于那虚影忽然消散的原因,祂想不明白。 可能,只是不愿为一只血虎搏命运用秘法遁逃了。 祂已经不在意了。 “若是离去,免不得成就一方王者。” 祂感慨一句,但也只是感慨一句,山川见证了太多。 曾有凶兽横压当世,也有修士一剑开天,但一切都逝去了。 唯有一只沉默的山川注视记录。 祂准备隐去,此番争斗,消耗了祂太多的精力,为了维持泰岳的尊位,他需要沉睡,等待祂钟意愿意臣服于他的王者诞生,然后为他厮杀争夺其余山脉的位格,若是能吞下昆仑。 或许,祂将是道之下,万物之上的存在。 异变突生! …… “这是哪?” 楚君看着灰白的天地,自己成功了吗? 他依照文字所显,用额中的阴气潜入勾连呼唤泰山。 泰山似乎给出了回应,但他依旧硬抗着那道神雷濒死。 “您来了。” 有声音回荡在灰白色的天地之中,带着特有的厚重之感。 “泰岳神山?” “是的,是您强行唤醒了我,我已明白。 很荣幸,成为您的冕冠,但该回去了。” 声音沉寂。 …… 被封锁的天地泛起了涟漪,金色的烛火从血虎庞大的身躯牵引出来。 金火飘摇微弱,随时会燃尽。 祂想要掐灭那朵金火,只要动动手指便能做到。 可祂惊愕的发现,无法动弹!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祂扫视,那些妖兽依旧保留着神雷降下之时的动作神态。 祂眼睁睁的看着那微弱的金色火焰飘到了半空,然后止住。 高悬的太阳似乎注视着一切,降下了一缕日精之阳,作为燃料。 金火欢呼,壮大两分。 泰岳神山在震动。 从大地中浮现一缕浊黑的气流卷上那金色的烛火。 这种力量,祂很熟悉。 泰岳是生死的界限,祂从泰岳那遥远的记忆中曾经惊鸿一瞥。 在那个古老到群山的记忆都模糊的时代,有被誉为神灵的伟大存在的时代。 有神庭高居于九天之上,它们司掌万灵,若是度过修行道劫,便可升入神庭。 但万灵何其之多,飞升而上者不过过江之鲫。 泰岳,开辟天地混沌魔神头颅所化,承担起了生与死的界限。 生灵死亡,魂归太岳幽冥。 生灵颂唱,修行如劫,成则高卧九天之上,败则贬入幽冥万万年。 伴随着世界的繁荣,幽冥越发的壮大,像着神庭一般明确分工。 天与地,各司其职。 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沉沦了天地,幽冥随之沉沦,但生死界限却从未模糊。 是泰岳以山脉容纳磨灭所有的魑魅魍魉,直到它们彻底消散。 阴气,成为泰岳生灵都会感悟的力量。 这是最精纯的阴气,除非泰岳苏醒,否则不可能外泄! 泰岳,苏醒了! 下一刻,祂听见了泰岳的声音。 “你为何,也被污染了?” 那声音似叹息,似失望。 祂本能的想要争辩,可却愕然失声。 山岳的灵,从不会向山脉抗争。 它们将山脉本身视为一切。 它们本该无私,本该注视,可为何自己会插手…… 自己何时,生出了欲望? 祂低首,望着自己的指间,流露出丝丝的邪气。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污染了吗? “唉~” 泰岳叹息,转而凝视向那金色的火焰与重伤濒死的身躯。 欢迎回来,永恒的王者。 精纯的阴气被添加入金色的烛火,火焰壮大,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虚影抬首,祂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祂凝视着血虎与火焰,沉声。 “灵起。” 泰岳各处有灵物飞起,鼎中的精血如龙腾起,在虚影的手中化为一颗滴溜溜转着的血珠,弹入火焰。 火焰熔炼一切,气机在不断的攀升,然后像是个调皮的孩子扑进母亲的怀抱一般回归楚君的身躯。 金色的烛火从眼瞳中睁开,伤势在飞速的愈合。 断掉的爪生出白骨,血肉筋络蔓延生长其上,然后是火一般的皮毛。 他的伤势完全愈合了,鼻中甚至因为雷电而喷出电屑。 宛若天地之间最完美的造物。 血虎凝视着虚影,虚影亦凝视着血虎。 虚幻的山脉在虚影手中浮现,祂要如往日一般,为眼前的王者举行加冕的仪式。 躬身,泰岳以及拱卫它的群山像是一座冕冠,被虚影捧起,然后进献给它的王者,为之加冕。 像是传说中的故事一般,人皇加冕,封赐王相。 神圣而庄严,生不出任何龌龊亵渎的心来。 “以天地为誓,以泰岳为引,以万灵为证,泰岳为您加冕。” 祂颂唱着,但使祂感到疑惑得是,流程不对。 天地不该赐下日精之阳,地脉之阴,万灵被冻结,它们无法见证王者的诞生。 还未等祂将冕冠进行加冕,泰岳的冕冠脱离了祂的手。 这是不合常理的! 当他疑惑之时,泰岳出声了,岁月的沧桑与厚重铺面而来。 “以道为誓,以泰岳为引,以天地为见证,泰岳恭迎您的登极。” 泰岳出声,非是加冕,而是登极。 没有人有资格为他戴上冕冠,除非是他自己。 登极是主动,无论是否承认。 加冕是被动,来自群山认可。 祂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但在泰岳面前,他没有出声的资格。 人类一只在观测,他们看见了群山的加冕。 他们惊惧,妖魔诞生了王者,那么下一步,该是什么呢? 依仗群山的王者,真的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吗? 或许,群山已经将他们抛弃。 有人为自己的想法骇然,心理筑起的防线骤然崩塌。 …… 血虎在蜕变,来自群山的冕冠让他的气息染上了泰岳的恢弘庄严与沧桑。 金色的烛火不再微弱,而是熊熊燃烧在那瞳中。 血肉迎来了新的蜕变,练髓如霜,练血汞浆。脱胎换骨,伐毛洗髓。镇龙博天术被群山的力量推演接近了极致,肉身已与上古凶兽无异。 他已入天衍! “吼!” 他咆哮,震荡群山,向着天地宣布,王者的诞生。 同为王者位格的生灵心有所感,似乎明悟了何为王者。 有苍狼睁眼南望,是那血虎吗?那自己也得加快了。 由巨熊身披风暴雷霆,撕开一头凶悍虎鲸肉身。 海中的东西由于贫瘠,杀戮与吞噬是他们唯一的晋身之阶。 这头虎鲸便是失败者,却胆敢妄图染指沃利贝尔的领土! “王者?沃利贝尔便是极北冰原的王者!雷霆冰暴!为我加冕!” …… 古老原始的经文在熔铸,它们非由文字写成,泰岳的法在文字还未诞生之前便已存在。 那是最接近本质的道的显化。 它融入血虎的身躯,等待领悟。 虚影注视着一切,泰岳的声在祂耳边回荡。 “归来,我为你剔除污秽。” “是的,泰岳神山。” 虚影消散,楚君踏步,凌空而立。 汹涌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这便是天衍吗? 群妖被冻结的内心活络,望着那掌踏半空的血虎除去畏惧,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泪珠,如断线的风筝滑落,是…为什么呢? 在短暂的悲伤之后,他们似乎发自内心的臣服于眼前的血虎,而不是迫于淫威。 “三日之后,群山复苏,生灵们,厮杀吧,成为山脉的王者。” 泰岳冷静的宣布着消息,向着整个九州宣布着,借助山川、河流的力量,将消息散步给每一只生灵。 山川从未计较过什么,正如它们一直包容着万物生长。 这一消息使得所有的生灵振奋,“外来的生灵,不配承冕!” 泰岳的罕见的呈现怒气,它朗声宣布,得到所有山川河流的共鸣。 但楚君不再关注这些,而是专心注视眼前的文字。 【你终于迈入天衍,或许该去玄黄域一探究竟了,接下来,选择你的晋级神通】 …… 神通说实话难搞啊 第14章 启程玄黄 第153章 启程玄黄 【你终于迈入天衍,或许该去玄黄域一探究竟,接下来,请选择你的晋级神通】 【战相化身:执掌杀伐,凝聚战意神像横扫战场。 风怒虎炎:君焰吞噬阴阳二气,风火相加,席卷之处化为漫天火海,无物不焚。 王者虎威:王者的位格已经初显端倪,一举一动都会使生灵战栗,牵引内心的恐惧】 楚君强撑着精神思索眼前神通。 泰岳为他加冕,助他入这天衍之境。 但这力量需要他在沉睡之中缓慢的彻底容纳己身,何况他还需要在沉睡中感悟泰岳。 ‘风怒虎炎’ 楚君心中轻吟着。 战相化身在他的解读,大抵是法天相地的低配版,不值得浪费一个本名神通的位置,至于王者虎威…… 王者的威严从来来自于王者可怖的实力,没有相应实力支撑的威严如空中楼阁,可悲如尘土。 御风与君焰是他立身之本。 血虎降下地面,扫视那些名义上已经属于他的臣民。 泰岳的王者已然加冕,他们失去了为王的资格,只能作为臣民躬身俯首与那血色的身影。 “见过我王。” 赤山淡然,在他输掉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与王者无缘。 山脉不会承认一个失败者为他加冕,作为行走世间的使者。 泰岳有这么一位强大的王,是所有生灵的荣幸。 于是泰岳群山的所有妖王都俯首高呼着,“见过我王。” 楚君的内心并无多少波动,他本就是无冕之王,只是泰岳为他加上了冕冠。 “赤山,守好这里,派人去神农西山,将我的臣属带来。 派人前往草原,向苍狼告知我已封王。 派人寻觅来自玄黄域白虎一族的黑虎黑山,告知他,楚君邀请他前来泰岳一聚。” 楚君一连下达数道指令,他是泰岳承认的君王,泰岳的生灵应当执行他的命令。 在某种程度上,他即是泰岳。 “是。” 赤山沉声应答。 “退下吧。” 血虎转身,妖王如潮水散去。 面对那位新生的天地间第一位君王,他们畏惧。 在未曾摸清秉性之前,无人敢作答。 在泰岳山巅之下,赤山让那凶禽飞跃山间去往神农告知那些妖兽,他们的王已加冕,成就泰岳王者。 他让狼妖前往草原,告知那位草原风暴的王者,泰岳君王已经先行一步。 让羽类的妖兽飞往南方,寻觅那位黑虎。 楚君立于泰岳之巅,金色饱满的烈焰散布化为实质的威严,凝视天地。 凌冽的罡风在耳畔呼啸,无际的云海在脚下奔腾。 抬首可见空中的赤阳。 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楚君回望天地最后的平静,他知道这种平静,将在泰岳苏醒之后被彻底打破。 泰岳的苏醒,会加快第三次天地大变的进程。 亘古的群山与恒久的河流将会复苏,势不可挡,灵气断绝之前的蛮荒将会慢慢浮出水面。 一切的秩序都将被彻底推翻,更加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 能够终结暴力的,是更加极致的暴力。 但一切与他无关,他已封王,先天下生灵半步。 血虎沉睡,接受群山的馈赠。 …… 眼前是熟悉的浓雾弥漫,楚君衷心的露出一抹笑意。 他没想到镇杀老祖居然会准备燃魂对抗那泰岳残灵。 “老祖~” 他轻呼。 镇杀疲惫的睁开双眼,即便是短暂的现世都是一种负担。 “成功了?” 镇杀问道。 他正是感觉到了泰岳的力量才隐去。 “嗯,泰岳为我加冕。” “真好。” 镇杀嘴角现起欣慰的笑意。 群山加冕,生灵封王。 真是古老到一个连他都险些忘记的仪式。 在那段黑暗动荡的年代,为了保留世界的火种,避免邪魔污秽的侵染,群山被勒令沉寂。 山脉的疯狂对于世界而言,代价太过沉重。 他注视苍鹿的飞升,他猜到了在他身死后的世间,生灵亲眼见证太阳的坠落,苍白的月无法照亮前路,在黑暗苦苦挣扎,寻找那渺茫的烛火。 “迈入天衍,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镇杀换了个令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躺着。 “去往玄黄域。” “玄黄域么……” 镇杀咀嚼着词句,他对于这个世界有一点在意。 玄黄,九州的代指。 九州已经沉沦,玄黄,它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没那么多的时间闲聊,过来吧。” 镇杀的掌拓印在楚君的笔尖。 一篇养神之法被传下。 为了对抗心动境的悸动,修行需要沉寂自己的心神,不被外物所扰,诞生出可怖的欲望。 白雾消散,一切归于沉寂。 但沉睡没有停止。 楚君的身躯渴望着一场彻底的沉睡,灵力在筋骨之间奔腾,血肉得到一轮新的滋养。 适应天衍境的力量。 他的意识似梦非梦,像是沉寂在一片汪洋的深渊,那是来自群山的馈赠。 …… “是的,泰岳加冕,虎王已经成为了泰岳的王者,他在泰岳等着你们。” “那日的生灵是大王?” 白君在旁问向金木,他就知道,大王才是最厉害的。 金木点头,难怪那日的气息有些熟悉。 “雕兄稍等,我们需要带上大王的东西。” “你们随意。” 骨雕笑容堆积在狭小的脸上,无一丝凶禽该有的骄傲。 只是三尊筑基后期的堪称妖王一般的存在,甚至是妖王中的佼佼者,该说不愧是王者的手下吗。 毫不骄傲的说,在场的妖兽中,它是可以说是最弱小的存在。 妖兽之中,强者为尊,他不敢有什么意见。 …… 来自泰岳的狼妖畏缩的注视着眼前恐怖的场景,高达百米的滚滚烟尘被风暴卷积以每小时数百公里的速度移动着。 风暴昏暗了天地,吞噬一切敢于出现的生灵。 在风尘中,它看见了不同的东西,那里面,奔着狼群。 它嘶吼。 “奉泰岳群山楚君王之令,向草原的王者问好!” 风暴渐歇,但余风未减,像是钢刀尖厉的游走在它的身躯切割。 无边的狼群将狼妖围住,太明显了,不属于草原的味道。 狼群窃窃私语,来自南方的王者,他们唯一的印象便是那坠下的烈阳。 风暴被分开,凶煞的玄狼走出。 “跟我来。” 它叫道,然后消失在群狼之中。 狼妖见到了传说中草原的王者,它俊朗,在昏暗的风暴中身披银白的月光,指引群狼前进的方向。 它,即是风暴的本身,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楚君的部属?” 苍狼开口,狼妖点头。 “所谓何事?” “君王让我们告知与您,他已封王,问候您的情况。” 狼群的神色变了,变得凶恶。 这对于王者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它们刮骨般的眼神凝视眼前狼妖,让狼妖不寒而栗。 自己,该不会成为泄愤的工具吧。 “哈哈哈~” 苍狼笑了,“告知泰岳的君王,草原的王者即将加冕。” 苍狼没有询问任何有关楚君加冕仪式的东西。 若是楚君能够坐到,那么率领狼群的它,亦能做到! …… 金色的火焰浮现,楚君再度醒来。 空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山巅空旷,无人胆敢窥视休憩的王者。 血虎闭眼,神识借助泰岳蔓延、俯揽。 泰山主峰的一切尽收眼底。 何为承冕,山脉的承冕不仅仅是一种象征,更是一种认可而后共生。 泰岳,也算是身躯力量一种延展。 山中的生灵毫无察觉,它们生活在山岳之中,山岳的注视,无时无刻不在。 身为泰岳的王者,自然可以借用泰岳的力量,泰岳会极尽所能的帮组它的厮杀获取胜利。 面对这亘古永恒的力量,只有同等次的力量可以阻拦。 就如只有虚域能够对抗虚域。 只有承冕的王者,能够对抗王者。 楚君看见了飞禽走兽的相互猎杀,也看见了妖兽的争抢厮杀。 也看见了金木、白君、赤眼他们,还有那黑虎。 “到山顶来。” 他借助泰岳传音。 “金木,你听到大王的声音没?” 白君昂起头颅坐左右警视。 他难得没有外出猎杀,因为同属大王的臣属,他不能向着那些妖兽出手。 突如其来的音使得百无聊赖的它以为是幻觉。 “不是幻觉。” 金木睁开双眸起身,向着山巅而去。 他也听见了,那不是幻觉,是大王苏醒了。 “是吗?” 白君嘟囔一句,然后如雷霆奔向山巅,赤眼紧随其后。 三兽相继到达山巅,血色的庞大身躯俯视着他们。 “恭贺大王突破天衍。” 他们俯首,致意。 “起来吧。” 楚君轻笑,然后凝视着三兽一字一顿。 “你们修为慢了些。” 三兽低首沉默。 “这么沉闷干嘛,这不是你们的错。” 楚君摇头,“是我的缘故。” “大王,是我的错!” 白君率先辩解。 “大王为我谋得传承,是我的过错!!” “大王庇护是我的荣幸,是我辜负大王美意。” 赤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在深深自责。 “呵,这么严肃干嘛?” 楚君迈步,将爪子搭在白君的肩上,望向三兽。 白君是穷奇血脉,只要不断吞噬便能晋阶血脉强大己身,金木也有老猿的传承傍身,至于赤眼,虽然一直说着天赋不行。 但是,能在最初的神农核心区域中厮杀抢占一山之地的妖王真的会是天赋平平之人吗? 他们皆是筑基后期,放言华国,或许算是一等一的妖王。 但他们可以更强,这是楚君在感悟泰岳之后想到的。 “妖类本该在广阔天际厮杀前行,我却将你们束缚在西山之地。 我将要启程前往玄黄域,离开此方世界一段世间。 你们不必再束缚再泰岳之地,去厮杀吧,希望我归来之际,你们亦能承冕。” 楚君望向三兽,“结伴也好,分散也好,你们该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三首沉默,赤眼有所异动,但被沉默的气氛按捺下来。 “白君!” “大王。” 白君抬起自己的虎头,它望着楚君那庞大的身形,亦如当初在哪场铁笼之中一般。 “去厮杀,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助力!” 白君想要拒绝,永远跟随楚君是他立下的誓言。 但是对上那真挚的金色火焰,它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许下庄重的承诺。 “好!” 总有一日,我要能立于大王身畔为他厮杀征战! “金木,你也是一族之王,为你的族群,去承载你的冕冠!” “是,大王!” 金木昂首,不仅仅是为了族群,更是为了自己的王! “大王,我愿意。” 赤眼憨憨的笑着,若是没有什么机缘,他迟早被这一虎一猴甩开,不如去厮杀博一场。 堂堂正正的与两兽并肩而立。 “就知道你愿意,别死了。” “那肯定不会的,大王!” “去吧。” 楚君拍了拍白君,他们都是王者,该去取得自己的冕冠。 泰岳的山巅有柔和的风,将三兽带离。 下一次见面,希望你们能够找到自己的道。 感慨片刻,黑虎出现在山巅。 “你还真是舍得。” 瞧着三兽离去的身影,他啧啧称奇。 若是他有天赋这么好的手下,不培养到心动都舍不得放走,一个不小心就是天大的损失。 “又不是玄黄域,此方世界能够威胁他们的生灵不多。” “也是。” 黑虎耸肩,追问一句。 “玄黄域的生灵真不能承冕?” “不能,山川河流再抗拒你们,甚至可以说是排斥。” 他回答,甚至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他知道此方世界会面对什么,使九州沉沦的劫难。 按理来说,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把握。 这道理群山不可能不明白。 但群山拒绝了,它们拒绝玄黄域的生灵加冕。 甚至楚君能感觉到,在群山之灵的眼中,不敌视玄黄域的生灵,都算是一种恩赐。 “唉~” 黑虎叹息一声,群山的承冕,该是何等的机缘,说不准能够勘破生死境之神奥。 “此番,你是准备前往玄黄?” “嗯。” 楚君颌首。 “应该没用了吧。” 黑虎疑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虚域传承相比于亘古群山的法,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另有打算。” “你是真敢说啊!” 黑虎撇过嘴,不过是天衍,怎么说话和那些族中老人一般。 “走吧,去妖族的通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可多了……” 明天会改一下这章,喝酒了,脑子都糊涂了 第15章 入玄黄 第154章 入玄黄 黑山与楚君穿行在莽苍的群山之间,蚊呐之声都消弭于无形。 但寂静的山林并不平静,山川复苏加剧了妖兽的厮杀,竭尽所能的想要除掉一切可能的竞争对手。 群山无时无刻不在缓慢的苏醒,如沉睡的巨龙缓慢睁开双眼,将要腾飞。 一路走来那抛尸野外的残缺兽尸,便是惨烈的厮杀的见证。 “前方便是帝都了,你收敛些。” 黑山劝诫,以楚君目前的实力若是在那些普通城市招摇,自然无人能够制得住他。 但帝都,这里可以说是华国最后的净土。 源源不断的各类资源在修行者的护送下泵入帝都,将这古老之地造成乐土。 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用来形容帝都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而另一处堪称乐土之地,是天下第一位大一统皇帝的沉眠之处,他的意志如不灭的军团庇护着那处古老之地。 伴随着山川的复苏,那古老墓葬之中也有奇异涌现,让人心生不安。 “我知道。” 血虎面上的淡漠不曾散去,他跃上山冈,与那古老的城墙相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泛起金色浪涌。 城墙并非由钢筋混凝铸造,而是青砖石瓦。 仿佛梦回千年之前。 人类在灵气断绝之前,便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霸主级的种族,不可能不会留下什么后手。 就如同那位帝皇,他的墓葬守护着向着自己效忠的国都以及人民。 帝都在被天下大一统之前便已经作为了国都,它的力量不可忽视。 所幸楚君对于这座古老都城也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想前往经由此地前往玄黄。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说实在的,我讨厌那种感觉。” 黑虎打断楚君的凝视,“对了,这么快便前往玄黄不会不甘吗?” “不甘?指的什么?” “宁家喽,那种炼器的爆炸,我不信你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虎族可不会相逢一笑泯恩仇。” “呵,是吗。” 血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知道吗,古代华国的人类很有意思,他们总会在秋季进行围猎。 猎物,要养肥了再宰啊。” 黑山扭头,看见那金色的眸倒映着夕阳,散发着辉光。 看起来还算得温和眸子让他一阵恶寒,“恶心的趣味。” 山川的复苏对于天地所有生灵来说都是一场盛宴,掀起的是一场名为瓜分的风暴。 那么作为西南第一家族的宁家手持利刃,在这群狼环伺之际又会撕咬出多么肥硕的一片肉啊。 “呵,你会放弃?” 血虎反问,黑虎沉默。 若是能坐享其成,又何必冒险闯荡闯遗迹秘境。 “走吧,入城。” 黑虎岔开话题,率先朝着帝国最后的尊严迈步。 庞大的身形毫无遮掩地显现在那守城修士视野之中,“关门!” 有人惊呼,城门发出沉闷的嘶吼然后闭合。 待楚君彻底接近那城墙之时,方才发现它何等巍峨。 足以比肩群山,无言的拱卫着帝国的心脏。 熙熙攘攘的城门此刻鸦雀无声,即便是未曾见过那身影。 但是关于他的传说却无处不在。 妖族钦佩他,人族畏惧他,天地之间第一位封王的存在——嗜血修罗,泰岳虎君。 城墙之上的修士本该俯视着城下如蝼蚁般进出的身影,可部分人却战栗。 即便是巍峨高耸的城墙也不能给予他们丝毫安全感。 妖族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这血虎,究竟为何而来? “白虎一族黑山,带人归族!” 黑山吼道,守城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按照协约,白虎所言为真,他们的确应当打开城门。 可那是血虎修罗,他们不可能敞开城门。 一旦血虎在城中发疯,他们不确信帝都能不能拦得住他。 “你去禀告。” 城墙上的修士指挥着,然后执剑向下奔赴。 “黑山,我们需要时间。” “你们便这么僵化吗?” 黑山裂开笑容,讥讽眼前的蝼蚁。 妖族可很是不喜此方人族。 他沉默不语,只是执剑立于两兽身前。 镇守司,自当死于妖鬼之前。 …… “根据统计,四方皆无倾覆之危……” “嘀嘀嘀~” 正滔滔不绝介绍由他接手后的镇守司取得成就的身影暗骂一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电话打过来、 两人的视线移到那古老的如上世纪造物的电话。 受到老人的影响,他也很喜欢这类复古的物件,何况就现在的条件,也只有这些复古的物件能用。 “接电话吧。” 老人抬起眼皮。 他陪笑,然后取起电话。 焦急的声让他神色立刻变了,捂紧听筒。 他的心如坠冰窟。 “血虎来了啊,真不知道它是如何修炼的。” 老人颇为感慨,像是在对着自己的丈夫感叹邻居家小孩成绩怎么就这么好的家庭主妇。 但他知道,老人不是什么家庭主妇,自己也不是什么丈夫。 他当即认错。 “这是镇守司的疏忽。” 沉默,良久的沉默。 冷汗爬上他的面颊,他看不清老人的神色,这让习惯察言观色的他愈发慌张。 他不想再回到那种私人管家般的职位上了,大权在握让他陶醉。 老人轻笑着,双瞳微眯,照亮浑浊的眼白。 “毕竟镇守司是以内为主,镇压妖邪的,有所疏忽也正常,擦擦汗吧。” 老人从胸口取出绣帕递出,男人长舒一口气接住,然后愣住。 那方绣帕,是纯洁的白,像是雪一样的白。 “你打算怎么做?” 老人起身,不在意男人的呆愣,灵气复苏,让他的身体强健许多。 他打量着办公室中的布置,看着那幅悬挂的字画沉默不语,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九个字,却很少有人能做到。 可能,因为九为极数吧,太过稀罕了。 “灭杀…?” 男人试探着回答,得到沉默。 “不对,那会伤及无辜的,驱逐如何? 不行不行,放他入城……?” 他一遍遍否认自己的答案,发现能做的,也只有置之不理与放其入城,帝都有四象大阵,说不准能够将他直接镇压! “将他放入城中,然后启用大阵以运势镇压!” 他兴奋,自认为了解老人,于是言明强硬却不失柔和的方法。 “胡闹!” 等待他的却是一盆冷水。 “群山加护的生灵,你居然想要动用运势的力量镇压!你是想要以华国之运镇压泰岳吗!放他进来吧,让玄黄域的人伺机而动。” “是!” 男人飞速抢起电话回拨,下达自己的命令。 “镇守司的工作太累了,我想分出一个部门为你分忧。” 男人应答,他自知没有拒绝的资格。 甚至那个部门已经成立出来了,不是吗? “唉~” 老人叹息,然后转身离去,群山择出自己的王者,那么帝国的未来在何方呢? 天地为何如此不公?人类数千年的积累化为乌有,数百万年方才进化出的智慧,哪些妖类却如此简单的获得。 无力啊~无力! …… “请入城。” 执剑者撤身,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直面,才能领悟到泰岳虎君如山似渊般的实力。 部长,终于做出一次明智的选择了。 “走吧,去两界通道。” 黑虎入城,楚君凝视着他的背影。 “怎么不跟上?” “你就没什么话说吗?” “没有。” 黑虎摇头,甚至略有疑惑的看向楚君。 “是吗…” 血虎迈步,在踏下虎掌入城门的那一刻,黑虎眼中荡起些微的笑意。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会?!” 黑虎凝眉,满眼不可置信。 但楚君没有理会他。 迈步入城,像是进入了另一座拥有君王山岳的领域。 灵力的流转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阻碍。 灵瞳! 灵气上涌进入楚君的瞳,阴阳二气各占一半流转在瞳孔。 抬眼,一头覆盖大半帝都的庞大金龙倒映在瞳中。 气势惶惶,如视苍天。 无边的金光险些要刺瞎楚君的眼,但古朴的山脉虚影自他的额上浮现,挡下那映射的金光。 气运神兽,真有意思。 楚君轻叹,那金色的龙便是华国的气运化身,压制着一切入城的妖魔。 也难怪放眼望去,根本看不见任何阴气存在。 没有任何鬼蜮能够在气运金龙的眼皮底下形成。 满城沐浴在金光之下,一片祥和,但,真的如此吗? 楚君轻笑,阴阳消散,回复那金色的烛火。 “很不好受吧。”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黑虎,他的四足都开始逐渐颤抖了。 “你为什么会没事?” 他震撼不解,那东西不是单凭实力便能硬抗下的。 他相信,即便是族中大人物亲自前来,也无法抗衡,甚至反而会被压制得更加彻底。 威胁越大,越是要严加防范。 “人类气运而已,我也是背负泰岳所钟的君王啊。” 靠! 黑虎暗骂,这逼格满满的台词,为什么不属于自己呢?! “走吧,还要靠你带路呢。” 血虎神色轻松,让黑虎煞是羡慕。 却也老实带起了路来。 黑虎带路,拥挤的街道尽全力压榨着任何可能的缝隙,人妖盯着那庞大的身形心生畏惧,普通人只能尽全力蜷缩身形。 若是可以,他们一辈子都不想面对这些妖魔。 但是无可奈何,他们需要活着,哪怕会拼尽全力。 楚君看着街边各式各类的小玩意,他忽地想到了祭典。 或许,在麻木的人生中,需要这些东西赋予生的活力与意义。 人群的畏惧转为惊愕,因为那血虎迈步,然后步于虚空。 金龙睁开眼,无形的压力像是万吨海水倾泻,待看见是那山岳虚影后,又闭上龙眸。 金色瞳孔俯视着人群,像是一位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黑虎被挟着,楚君不愿在迷宫一般的街道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能飞啊?!” 黑虎瞪圆了眼看着身前的血虎,无形的灵力将他挟裹,飞跃空中。 “只要我不杀人,他懒得限制我,别废话,指路!” “那边!” 血虎驾驭狂风,向着妖族的驻地冲去,然后按下风声落地。 “伏罗?” “山君大人,黑山少爷。” 伏罗俯首问候。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痊愈了。” “伏罗可是我的班底,自然是连暗伤都剔除掉了。 走了走了,别把我的人给拐跑了。” 黑虎晃了晃发昏的头,然后上前引路。 “走吧。” 和伏罗打个招呼,楚君跟上黑虎的步伐。 一路上跟着黑山,楚君倒是认识了不少的妖族。 能被派来华国的,虽不是什么天纵之姿,但也不会是庸才。 …… 通道越发大了。 黑山想着,或许有一天,就连生死境都能跨界而来。 “在想什么?” “此方世界对玄黄域的压制在减小,或许有一天族长也能前来寻觅道劫之机。”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不见得会愿意跨界了。” “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猜想。” 血虎心不在焉的答着,但黑山觉得血虎是知道什么。 “走吧,跨过这通道便是玄黄域妖族的临时领地了。” 黑虎率先迈入通道,楚君紧随其后。 失重感袭来,伴随着阵阵眩晕。 通道中没有丝毫的灵力,一片漆黑死寂。 如漫步在灭绝的群星。 无边的黑暗中忽地出现一抹亮光,黑虎加快了步伐冲出,像是射出的黑色箭矢。 入目一片荒凉,残存着微弱的血腥味。 凌厉的剑意在黄沙般的土地上游走,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相互绞杀。 深渊纵横交错,处处是深坑。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楚君确定。 灵气涌入楚君的身躯,那是与华国类似却不同的灵力,透露出一抹浑浊。 空间在波动,就连黑虎都感觉到了。 一苍老的人影浮现,虽说是人形,但却是人身雕首,面覆黑色的鸟羽,双手持着一双短戟,一身戎装。 修行到神游之境,妖兽重塑躯体之时,有些妖兽便会选择塑造人身,化为人形,而不是洗练资质。 不过化形不会彻底彻底,会留下独属于妖族的特征。 或鳞或爪或角…… 眼前这位妖王便是极其不彻底,只是初具人形。 “原来是黑山你小子。” “见过黑羽妖王。” …… 第16章 血崖关 第155章 血崖关 “不必多礼,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族中有要事回禀。” “他是?” 黑羽神识瞥过,血虎的气息如那空中皓月般惹眼。 他可不记得白虎一族有这么一只天衍血虎的天骄。 而且,他居然看不透这血虎的底细。 “他可是妖圣大人亲自召见。” 黑山打了个哈哈,任何一位妖圣传承都是妖族宝贵的财富。 啸天妖圣看重血虎欲培养血虎传承衣钵之事,在白虎一族都算得隐秘,对朱雀族附属羽族妖王自然要隐瞒一番。 妖圣召见?难道是化血入族? 黑羽心中盘算,为了稳固发展自身势力,同时也是为了刺激一下族中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们。 四大霸族每隔十年便会选拔十位附属种族的天才入族赐法修炼。 如此说来,过些时日便又是一次入族考验,妖圣召见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 “罢了,我送你一程。” 黑羽振翅,肩胛上生出对巨大的黑色羽翼,掀起阵阵狂风。 黑山有所意动,若是黑羽相送,行进在这人族北境无疑是多了一份保障。 妖族发动兽潮,以战争、以无数尸身的堆积强压人族让出这两界通道的六分控制权。 但这也是人族的极限了。 若是胆敢在人族北境驻军,无疑是在掀起一场战争,怕是第二日便会有不知名的好汉将妖族驻军荡平。 以往都是有族中长辈护送倒也无妨,但白虎一族的长辈还未曾抵达,两兽独行无异于是行走在狼群的肥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上一口。 “通道的看守?” “还有重水大人在,不必担心。” 虚空中,一庞大的苍老龟首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浮空的城堡。 “重水大人。” 黑山俯首,语气惶恐,没想到玄武族重水妖圣亲自前来守护两界通道。 难怪妖族敢不置一兵一卒在此,人族却不敢耍些小手段。 城堡上下浮动,随即凝向楚君。 如渊似海的目光没有任何施压,却仍旧让楚君全身灵力为之停滞。 “啸天小儿的眼光不错,黑羽,去吧。” 龟首隐没,黑羽雄浑锋锐的灵力化为无形的云将二兽托起,化为一道黑光向着远方激射而去。 楚君视线被彻底模糊,根本看不清任何景色,只有模糊一团不断变换的色彩。 “吓死我了,妖圣当真可怕。” 黑虎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血虎颌首,却是可怕,只是普通一眼,便给人如深渊一般不可逾越之感。 “嘿嘿,这算什么,妖圣若是展开虚域,那才叫真正的如临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羽将身后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朱雀一族与白虎一族同属南伐派,他自然不介意与小辈吹嘘一番。 …… 不知疾驰多久,黑羽忽地按住狂风。 “前方便是大周血崖关,那混不吝的东西不知道在不在,小心些。” “是。” 黑山应答,楚君同样点头致意。 既然黑羽如此嘱托,必然有其必要性。 黑羽妖王卷起黑色的狂风向着血崖关席卷。 血崖关突兀显现在三兽视界之内,关隘雄伟,在山林掩映之中,那黑色的城墙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散发着化为实质的压迫,即便是黑羽这般妖王也不寒而栗。 但离得近了便能闻见一股极其刺鼻血腥之味,城墙并非黑色,而是无数鲜血抛洒干涸将其染成一片漆黑。 城墙之上悬挂一硕大的干枯狰狞蛟龙之首。 其上龙威仍使人两股战战,生前至少是一尊妖圣。 “血崖关是大周数百年前铸起的第一座雄关,在漫无边际的妖潮之中。” 黑山小声解释着,数百年前,还是大梁末朝。 有人修老祖寿元将近借天下气运妄图强冲生死之关,直入道劫。 谁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那老祖已半只脚踏入道劫之境,却满身魔气弥漫,状若疯魔。 口中念着虚妄…虚假…残破,沿着中域一宗宗屠杀过去。 最后被四宗联手镇压,却也虚域大神通者几近凋零,可谓是一场人间浩劫。 但对于妖兽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重回中域的机会。 漫无边际的妖潮在北域酝酿,白虎朱雀戏风卷火无可阻挡,连屠北域数宗,大梁边军更是望风而逃,溃不成军。 青龙玄武自无尽海域一路潜渊,直攻大梁腹地。 内部更有妖兽兴风作浪。 在四大妖皇的带领妖潮甚至一度攻占大梁都城,诛其至尊,迫使其迁都南下。 当真是…… 白虎锋芒,满域踏尽公卿仙神之骨。 朱雀神炎,宝库焚烧人族千年积累。 玄武起江,天幕撕开倾尽三江之水。 青龙狂雷,世界闷雷毁灭一切生机。 对一个种族最大的敬意便是将其赶尽杀绝,妖族可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人族灭杀夺回中域。 只可惜那半步道劫的疯魔被放出,加之四大宗门底蕴尽出,人妖两族南北僵持数十年之久。 大周悄然崛起,多了一半步生死境大能,加之青龙白虎世仇日渐凸显,四族矛盾不断,妖族无奈退去。 但崛起的大周却免不了和大梁一般受到兽潮骚扰。 于是百万甲士与无数修士共同铸造起了一座座雄关,将失去的国土一寸寸的拿回。 毫不夸张地说,雄关之前的土壤每一粒都曾饱饮人妖之血。 北域古战场遗迹,时至今日都仍有人看见人妖虚影厮杀。 哪怕是修士也不愿轻易踏足,免得被那无边杀意影响心智走火入魔。 “哪里来的杂毛鸟!也敢闯我关隘!” 有人暴呵! 口中吐出一缕锋芒,像极一柄刺破天地的利剑。 麻烦! 黑羽暗骂一声,这混账东西果然守在这里! 同为神游,怕你不成! 鸟喙张开,身后有单足黑鸦浮现,昂首尖鸣。 无形的声波在虚空之中荡漾,波及整片天地。 锋芒被无形的削弱,被黑羽手持双戟劈开。 城墙之中亦有动作,虚空之中有大手合拢,将声波消散于无形。 “丧魂叫命的乌鸦,闯关可是死罪!” 人影浮空,与黑羽相对。 “拿你人族的法管我妖族?血屠你若是心魔入体,我可以免费为你唱丧魂曲!” 呱噪的讥讽声响起,人影冷哼一声。 若不是人妖两族的协议,非将这雾鸦切成臊子不可! “通关令!” 他冷哼。 黑羽抛出一物,眼神轻蔑。 爷有令牌傍身,你能奈我何! “别让我再看见你!” 人影将令牌掷回,像是一枚炮弹,打出阵阵空间涟漪。 黑羽大手一揽将其接住。 “血屠,这血崖关也不是那么难过啊!” 黑羽尖笑,冲天而起。 血崖关牺牲数万兵甲、修士方才铸造而成。 为九关最后一关,号称最不可能被冲破的关隘。 黑羽话中的嘲讽之意再为明显不过。 血图盯着那冲天黑影数次握紧双拳,却最终松开,总有一天要将这叫魂的乌鸦给钉死在这墙上。 就像那蛟龙一般! …… 黑色的身影刺破空障,摇曳着尾光。 九大关隘,越是靠前,那关隘上的血迹越发的新鲜,灵气也越发的稀缺。 人族疆域广阔,神游境的黑羽也是飞行整整一天一夜才彻底飞离。 天地苍茫,黑羽停下,注视着脚下的莽苍山林。 妖族贫瘠,只是指的各类灵物,反而没有楚君所想象的黄沙漫天或者冰雪铺天之景。 “这便是妖域了,你们是自己回白皇都,还是?” “劳烦黑羽妖王再送一程,时间紧迫。” “明白了。” 黑羽再度提速,肆意的拍打两翅,卷起狂风绞碎云层。 白虎奔于妖域苍茫南方,朱雀振翅妖域荒凉西方,玄武潜渊于苦寒北方,青龙卧于大泽东方。 四族族长以皇者自居,势力范围犬牙交错。 而在妖域灵气最为浓郁之处,便是四族联合建立的帝妖宫,四皇常年坐镇,整个妖域的天骄汇聚帝妖宫中修炼学习。 白皇都自然是白虎一族的栖居之地。 …… “来者何人!” 山峦峰顶,一遒劲有力的长尾甩击,将一只如楚君般大小的牛妖打的晕头转向。 山峦如被浓厚的血覆盖,他出声,灵力压迫让黑羽浑身骨骼嘎吱作响。 “羽族黑羽,送白虎一族族中子弟归族。” 朱雀所属皆自称羽族,白虎所属自称兽族,玄武所属则称甲族,青龙自然自号鳞族,不然谁知道是哪一族所属。 “雪盛前辈,是我!” 黑山兴奋的吼着。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了!” 虎尾将牛妖抽飞刻入山崖伸了个懒腰,“羽族的小家伙,谢了。” “不敢劳烦前辈。” 黑羽躬身,然后疾驰离去。 “你身旁那小子是?” “见过前辈。” 楚君微微俯首。 “雪盛前辈,啸天妖圣在吗?” “啸天前辈正在……” 白虎话未说完忽而虎眉一皱,一掌转身拍下。 虎吼震天,险些震聋楚君的耳。 “打你母呢!” “两个小家伙在灵矿打起来了,执法队是吃干饭的吗?” 巨大的白虎抱怨着,黑山眼角微微抽搐,您不就是执法堂的副堂主吗?明明就是自己不管事! 不过白虎转瞬便变了脸色。 “啸天前辈在抟风塔感悟大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自己去寻便好。” 黑山仰望着那身影答复,然后招呼着楚君离去。 “好重的血腥味。” 白虎望着两个小不点离去的身影扇了扇鼻子,喃喃道。 “嘿嘿,族中小辈好玩喽!可惜那几个妖圣血脉不在,不然挺有意思……” …… “雪胜前辈就是这么个样子,别在意,白虎领地比起你想的如何?” “有些不大一样。” 楚君走着,打量四周。 与其说是领地,其实也是峰峦如聚,除去灵力充沛些,也没什么特俗之处。 “那是自然,栉风沐雨才是妖族,像人族那般,着实不易。” 白虎一族的领地很少有什么建筑,毕竟不选择化形的才是大多数,除去灵矿、灵田、抟风塔这些特殊建筑之外,族中便再无任何建筑。 栖林猎山,才是那些白虎幼崽的常态。 一路上楚君见识了各类虎妖。 黑虎、白虎、金虎、简直像是开了个染坊。 “纯正的白虎血脉已经很少了。” 似是知晓楚君心中所想,黑山主动解释道。 “他们基本是带着些白虎血脉,就连族长大人,也不是纯正的白虎血脉,只是顶着个名号而已,你别看雪盛前辈是白虎,其实只有一丝的白虎血脉而已。” 莫名的危机感袭来,楚君立刻鼓动灵力飞离此处。 嘭~ 烟尘弥漫,黑虎像是面团一般被揉捏的在地上翻滚。 “小逼崽子说老娘坏话是吧!罚你去镇妖窟待上一天!” 雪盛恼怒的声仿佛就在耳边,然后放开手。 黑山趔趄站起,苦着脸称是。 然后继续介绍着。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外貌无所谓,只要体内有白虎血脉就行,就算没有,祖地得到先辈认可也会被赐下白虎之血化为白虎。” “抟风塔!” 黑山努嘴,楚君望去,群山之间,有一三层巨塔镇压群山。 “御风是白虎一族的通用神通,相传有生死老祖将自己对于风之大道的领悟熔炼入塔,便成了白虎感悟御风神通的地方。” 行至塔前,似有清风萦绕,却又像是狂风呼啸,变换莫测。 “啸天大人!” 黑山吼道。 啸天妖圣的道不是风道,所以来感悟风之大道也只是浅尝辄止,不会入定。 无边原野,沉重的呼吸抽空了呼啸的风,将其静止。 呼出,鼓起更为猛烈的风。 昏暗的原野之上,一双黑色的眼眸睁开,森然的杀意冻结了时空也冻结了风,转瞬即逝。 风,又开始流转。 “来了吗?” 他低语,然后招掌。 像是在呼唤孤魂野鬼。 塔外,狂风自起,卷着楚君的身躯挟裹着向塔中而去。 “止!” 楚君喝令,狂风渐歇,塔中的身影轻笑起来。 这样,才配作为自己的传人嘛! 那便看看你能坐到何种程度吧! 瞳目之中有古老的经文浮现,却满目笑意。 风乍起,却蕴含着不同的韵味。 …… 第17章 十万大山 第156章 十万大山 血虎悬空,席卷的风中藏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韵味。 无名的域在展开,像是误入战场深处。 苍茫的群山成就古老战场,血光滔天倒卷而上。 旌旗招展,厮杀震天。 漫无边际的兽潮望不见尽头,巨兽奔腾,空间都在震颤。 像是一群蝗虫吞噬了日月星辰。 有山岳般的妖兽神韵流转,推开了巨峰,践踏无尽血肉猛冲,连哀嚎之声都未能留下。 也有万千羽箭射杀,仿佛倾泻的洪水般,降下灭世的大雨。 不知多少妖兽陨落其间,却有更多的妖兽冲入了那阵法之中大肆杀戮。 残肢鳞甲横飞,天塌地泄,无尽的杀气笼天罩地,扭曲出片片奇诡的霓云,如末日降临,错乱了时空。 血虎凌空战场之上,血液在沸腾,无边的厮杀声像是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血河伸出一根根无形的触手将他血色身躯缠绕,拖拽着吞噬。 火焰奔腾,燃烧那霍乱神智的意,血色之火在蔓延。 君火!诛灭逆臣! 古老战场化为火海升腾,他为司掌杀伐的存在,区区杀戮之意,安敢造次! 在这无名的域中,火焰铺天盖地。 一切都在火焰中燃烧殆尽,厮杀的身影虚幻。 像是一场梦幻泡沫的破灭。 “不错!” 有巨大的兽影在扭曲的火焰中显露身形,张狂咆哮。 转瞬消失在火焰之中,血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附着在域上燃烧,域缓慢的燃烧。 楚君脑中清凉一片,那是有关杀戮大道的感悟,滋养了神魂。 黑山眼见血虎凌空,身形隐去。 耳畔传来雪盛前辈调笑的声,“那是啸天妖圣在召见,你该去镇妖窟‘耍一耍’了。” 无形且无法抗拒的力将他提起,化作一道流星消逝。 …… 昏暗的原野,巨大的瞳如两颗星辰闪烁,风沙在呼啸,如游荡的择人而噬凶兽。 它的身躯大半隐藏在昏黄的风中,看不清晰。 楚君立于那生灵之前。 那面庞如拉伸扭曲的人面,横生出的虎牙长过下颚,长髯在狂风中跳起祭祀的舞蹈,它笑着。 却格外可怖,不寒而栗。 像是被某种太古的凶兽盯住,下一刻将会被囫囵吞下。 “很不错,真是天地赐予我的完美传承者。” 它出声,如墨云中天雷滚滚。 “吾承马腹血脉,白虎族妖圣,封号啸天。” “泰岳楚君。” 风如千军万马的冲锋,无数的兵刃刮骨一般刮在楚君的身躯。 他命令这些风停歇。 但它们违抗了命令。 桀骜不驯的风只会侍奉一位君王。 但君王已经陨落,于是它们化为最自由的形态奔腾。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对吧?” 星辰向下坠落,与楚君的身躯齐平。 “成为我的继承者,如何?一尊妖圣的全部传承。” 啸天伸出自己的橄榄枝,抛出足以令这世间任何生灵疯狂的条件。 一尊妖圣,一位虚域大能的全部传承。 它的道与法,即便是同为虚域的生灵亦会心动。 但那渺小如蝼蚁的生灵摇头。 “很心动,但我拒绝。” 无边森冷寒意升腾,风越发猛烈,像是一座冰窟压在了那血色渺小生灵的身上。 血色火焰再度奔腾,抵抗着这股压力。 火焰呵斥、愤怒,竭尽全力。 微笑的抗争使啸天冷静。 它的瞳中有符文将那名为杀戮的凶兽束缚。 凶兽沉寂,眸中满是惊愕,“为何?” “我修杀戮之道,若是继承我法,你的成就不下于我!” 它急切地追问缘由。 “泰岳为我加冕,它拒绝任何的传承。” ‘来自玄黄域的传承。’ 楚君在心中补充。 泰岳的法封存于他的脑海,他仍在感悟其中奥妙。 进展缓慢,群山的厚重,他连皮毛都未曾感悟。 却仍能感觉到泰岳对于玄黄域的排斥。 不要说是一尊妖圣的传承。 即便是生死境的妖皇,泰岳之法说不准也会将其亲自镇压。 “为何会这样。” 马腹沉声不解。 根据经验推断。 没有世界会排斥另一世界的法传入。 法相交融,道相交织,这对于丰富世界有极大的好处。 楚君沉默,他也不知道。 啸天并不死心,它分出一缕心神携带着部分的法沉入楚君身中。 亘古、神圣、霸道的连绵群山携带无尽伟力横压而下,将那缕神魂当场镇压湮灭。 啸天闭眼,星辰熄灭。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那座山脉的力量没有受到玄黄世界的阻拦? 呼啸的风声良久的沉默。 “为何如此着急?” 血虎望着那模糊的身形,虎族高傲。 血脉流淌着上古的桀骜。 换做正常的妖圣,早在他拒绝的那一刹那便会将其像扔垃圾一般扔出。 再也不会正眼瞧上一眼。 但啸天却一反常态的几度试探。 这让楚君察觉到不对劲。 并不是他想要多管闲事,而是他需要一个留在玄黄域的理由。 玄黄域很怪异,身为孕育出生死境的世界,它居然对于另一个世界是处于毫不设防的状态。 两个世界的生灵甚至能在古老的传说中找到对方的身影。 这也是镇杀老祖所在意的。 楚君刚进入玄黄域之时,便试着沟通过泰岳的力量,虽然微弱,可那种联系却依旧存在。 这证明玄黄域与华国,或者说是九州存在过某种联系。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啸天睁眼,“我会为你推荐入族名额,若是能从中脱颖而出,你便能够入白虎一族。” 语气中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才是白虎一族该有的姿态。 血虎和他的杀戮之道可以说是绝配,所以他才动了收为继承者的心思。 但即便被拒绝了,血虎仍旧是白虎一族值得争取的青年才俊。 单是世界第一位加冕之人便够了。 狂风挟裹着楚君扶天直上。 “祖地,或许族中记载是真的。” 呼啸的昏风中伴随着随风逝去的呢喃。 它的瞳中再度升腾起森寒的杀意,暴虐的杀意逸散,透露出疯狂。 在无尽的血色杀意之中,有丝丝黑气涌现尖啸。 “滚开,我才是你的主人!” 啸天怒喝,灵力鼓荡,风躁动不安,它们在沸腾。 漫天的狂风化为秩序的锁链将啸天封锁,迅捷轻灵的气息将逸散的黑气封锁。 这就是原因。 他可能,走错了路,堕入魔道了。 …… “请跟我来。” 楚君睁开眼,还是抟风塔之前。 却是不同的方位。 黑山自然不见了踪影,身前是一只灰肥兔子。 “我是白虎附庸,专为白虎一族处理杂事的。” 兔子解释,蹦跳着在前引路。 “我们去哪儿?” “白虎一族青年才俊聚居之地,十万大山。” 妖兽自厮杀中崛起,只有无尽的厮杀才能磨练出妖兽强横的体魄。 十万大山便是白虎一族幼兽搏杀试炼之处。 由玄武族阵圣出手。 山脉勾连,梳理其中灵脉布置成的七品聚灵大阵。 其中遍布无数根本不可能出现于此的凶兽。 它们皆是被抹去关于白虎一族的记忆投入其中,有上古凶兽的残存血脉,也有自战场中复活的强横妖兽,甚至还有不少人族宗门中的修士。 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白虎一族幼兽的磨刀石。 他们自以为生活在一方天地,实际上不过是一人为打造出来的秘境,供人观赏。 “那里便是了。” 灰兔遥指,那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群山。 “还请您亲自前往。” 楚君凌空飞去,虚空之中有一双巨大眸子睁开,扫视一眼。 “啸天的气息,进去吧,其中有心动大妖,不可张狂杀戮。” 未成心动,皆为幼兽。 没想到里面还有心动大妖,这倒是让楚君收起几分轻视。 浓雾被撕开,不可抗拒的巨力袭来,将他丢入十万大山之中。 煞气铺天盖地,时刻可见不同的妖兽相互杀伐。 妖兽的密度堪称恐怖,遍布厮杀的可怕气机。 一路飞行,楚君甚至没能见到任何普通兽类的影子,最弱都是筑基之境。 灵气充沛,穷山恶水! 这是楚君的唯一感受。 由七品超巨型聚灵阵的存在,十万大山的灵气极为充沛,但却寻觅不到丝毫灵物的影子。 楚君甚至见到了筑基妖兽为未入品的灵药而相互厮杀,想来是有意维持妖兽之间凶恶厮杀的氛围。 碍于楚君散发的威势,即便是被煞气冲昏了头的妖兽也不敢上前找他的麻烦。 “吼!” 有妖兽怒吼,同为天衍,却嚣张到胆敢在自己头上御空! 一只披拂鳞甲,肌肉虬接的巨鳄从奔腾的浪花之中扑起,张开如深渊般的巨口,颗颗獠牙缭绕着腥风。 火焰蒸腾,凶鳄痛嚎,在未曾入落水之时便将其烘烤成十分熟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潜伏的恶兽呆愣,同为筑基,居然连阻拦片刻身形都未曾做到,这是哪里来的凶虎?! 但与他们无关,只需要考虑今日如何活过去便是,凶恶的血肉被一拥而上的妖兽分食。 楚君未作停留,斩杀凶鳄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是华国诞生的第一位王者,王者于这些普通妖兽的差异。 无异于是皓月之于萤火。 数天的奔赴,凶兽的气息越发强盛。 有些凶兽连楚君都觉得棘手。 但他有把握抢占一座灵气最为浓郁的山峰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一如过往的神农西山。 …… “怎么样,心动了吗?” 数尊样貌神异的虎相聚大山深处。 猛虎独行,唯有猎杀强敌能将其聚拢。 “猎杀心动大妖,还是水龙血脉,陆散,你是疯了嘛?” 有虎出言讥讽。 也有虎打心底认同,那心动大妖都快迈入神游境了,血脉又不弱。 它们这几位,着实悬。 “驺修,你若是怕了自可离去。” 为首的虎亮出尖爪。 “入血池滋养血脉的机会近在眼前却畏惧不前,不亏是只会逃跑驺吾血脉!” 他嘲讽,雄浑的气势震荡山林。 “我已天衍圆满,那蛟龙气血衰败,何不就此一搏!” “气血衰败?那要不你去搏斗一番看看是不是气血衰败!” 话虽如此,但人尽皆知的事实便是,那蛟龙却是年老体衰了。 “独猞你不说话是会死嘛!” 众多妖兽吵作一团,险些打出真火厮杀一场。 陆修看着争吵不休的族人眸中满是失望,和这样的虫豸一起如何进行自己的猎龙大计?! 一只紫金貂奔袭上他的肩耳语。 “什么?血虎来了?有意思。” 他心思流转,起身离去。 …… “停下!” 楚君疾驰,却听得山中有虎吼响彻。 那是一尊虎兽。 虎身三尾,尾像是孔雀的翎一般生者眼一般的神奥花纹,虎掌如巨龙之掌。 “陆吾血脉,陆修,你便是华国大修罗?” 他语气轻蔑,华国修罗之名,即便是它们身处玄黄域亦是有所耳闻。 甚至时常被长辈拿来作对比,最后只能得到一声无言叹息。 这使得高傲虎族几乎发狂。 他受够了!他要证明,大修罗不过徒有虚名! 修罗之名!不过是一时好运! “何事?” 楚君凝眉望着这半路拦道的虎兽。 “与我一战!” “没兴趣。” 他疾驰,没有兴趣进行无谓的争斗。 “怕了吗?让我试试你的手段!” 陆修狂啸,震荡山林,他从那眼神中看出了无视。 比轻蔑更为使人恼怒的情绪! 山中凶兽惶恐逃窜,谁也不知道那位称王称霸的存在为何如此愤怒 血色的火焰燃烧。 这是挑衅! 它判定,这是对于君王的挑衅。 风火相加,成就火龙卷向着陆修席卷而去。 陆修咆哮,“冬雪!” 天地之间飘零起雪白的六棱雪花,绽放锋芒。 这是他的神通,四时! 冬雪飘零,寒冷的锋芒如匕首一般向着楚君刺去。 “风卷!” 狂风骤起,猛烈的风与飘零的雪花短兵相接。 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陆吾凭借强横的肉身将血火冲散,留下余火在他的虎身燃烧。 楚君与其对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根经搭错了,但是,天衍圆满,有些麻烦了。 他不过是天衍初期。 但又何妨! “你是在找死!” 君王的身前容不下挑衅的逆臣! 下一刻,两兽肉身相搏。 山峦在颤动,庞然大物从天空坠落,它们在山岳中相互搏杀。 如同古老的凶兽抗击岁月,在今世再度延续辘战。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弱小的妖兽疯也似的奔逃,两尊凶兽从空中坠落,神通领域互相交织绞杀。 一缕飘散的风,一朵摇曳的火便足以将他们生机剥夺。 厮杀的动静惊扰了其余的天衍大妖。 它们观望着双方的搏杀。 “族中有这么一只血虎吗?” 有虎小声问道。 “好像没有吧,以初期修为压着圆满的陆修,怎么说也该送去帝妖宫吧。” “外来种?” “你们有没有觉得虎类凶兽越来越多了?” 这是其余的凶兽在发问。 即便是被磨除记忆的它们,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疑问转瞬即逝,厮杀仍在继续…… 有幽蓝的蛟龙破开湖面,视线跨越了空间。 鳞片降下大雨。 它嘶鸣,潜入深渊游弋。 不过是天衍的打闹而已。 鱼儿要上钩了,若是将这些肮脏的虎妖斩杀殆尽,白皇老儿会是怎样一副懊悔的表情呢…… 我再写什么啊!!!! 第18章 猎龙计 第157章 猎龙计 陆修在咳血,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天衍初期修为的血虎肉身居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他无数昼夜厮杀加之各类宝贵大药浸泡横练的肉身居然比不上一外来的虎。 腥香的血液仿佛勾人的魔鬼诱惑着妖兽们的味蕾。 陆吾血脉,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天降机缘。 就像是水中的鱼喝了龙尿说不准也能化为鱼龙一般,以陆吾之血牵引挖掘自身血脉,说不准也能一窥祖上风采。 对血液的渴望战胜了它们对于战场的畏惧。 有神骏的马踏破坚实的土地狂奔,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他虽知道自身实力不济,却对自己的速度颇为自得。 两尊烨然若神的身影在搏杀,不会愿意浪费时间追击。 只要能吞噬那血液遁逃,那么他也能称霸一方! 他快,但有生灵比它更快。 观望的虎妖动了,在空中留下幽蓝的幻影。 五采毕具,尾长于身,疾行如风。 驺吾血脉,驺修! 不过几息的时间,他的从掌间丢下马妖的头颅,咕噜落地,警告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妖兽。 “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出手的。” “白虎一族的血液不是低贱的妖兽可以觊觎的。” 他淡漠的回应,赢得其余族人的认同。 十万大山,不过是这些失败者的牢笼。 安敢窥视它们的血液。 “要分出胜负了。” 有虎出声提醒。 它们扭头望向战场。 滚滚的碎石自断崖崩逃,烟尘遮盖了他们大半身躯,却不影响他们的视线。 确实要分出胜负了。 但胜者不会是那血虎,而是陆修。 血色与黄色的身影相互交错。 四时的领域雏形之内,狂风与烈焰肆虐着。 陆修身躯处处残破。 却张狂的笑着,丝毫不理会自身的狼狈。 “血虎,你确实厉害,但是,就到这里了!” 他怒吼。 “春雾!” 弥漫的浓雾将一切淹没,蒙蔽了楚君的神识,又像是一条条锁链纵横封锁所有出路。 “夏阳!” 光与热在领域的中心绽放,像是大日浮起。 “秋风!” 瑟缩的寒风吹起,像是一条条阴冷的毒蛇爬满身躯,带走温度。 “冬雪!” 六棱雪花从浓雾中凝结,飘落,美得致命。 当大雾涌起的时刻,群妖便已经预测了结局。 风刮不走弥漫山头的浓雾,火融不掉瑟缩的寒风。 陆修的肉身强横,以至于让人忘记他的神通何等的可怕。 当四时领域成型的那一刹那,结局便已经被知晓。 有意思,楚君轻哼。 他早就注意到眼前的兽在布置着什么了。 四季在领域中流转,构成循环。 陆吾血脉,不愧是传说中天帝的大管家。 血虎嘴角撇起轻笑,既然如此,那便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吧。 “群山,风火镇压。” 昂首,威严尊贵的虎面低语。 脚下的山岳在轰鸣,地脉之力逆流而上,传输入楚君的身中,以他为转换输出。 虚幻的看不见真实面目的山岳自空中浮现,金色的火焰伴随着狂风在其上萦绕,威严无边。 山岳如陨石下坠,像是陨星,仿佛要燃烧击穿穹宇。 这是泰岳的力量,却又不是泰岳的力量。 它的力量不能跨越世界具体的显现,楚君动用了自己的冕冠。 承载着泰岳威严位格的冕冠,号令山岳助他一臂之力。 山岳顺从了他的旨意,像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忠臣。 承载着他的风与火,自空中显化,镇压这领域。 “怎么回事?” 数尊天衍大妖惊疑。 “山岳在暴动!这根本不是天衍境可以拥有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修近乎失态。 它从未见过这般的神通,群山相助。 哪怕是在那些圣子中也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法。 “四时,磨灭山岳!” 他同样下令,浓雾蒸腾而上,攀附那坠落的山岳。 金色的焰火不像是血色的火焰,甚至陆修都感觉不到它的炽热,却无端的让人心生畏惧。 阴风浓雾侵蚀着山岳的形体,但是相比于山岳的庞大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夏日炽热烈焰在那金色火焰前颤抖畏惧,他们拼命的逃离。 冬雪被融化,化为一场熹微的雨融入浓雾。 山岳轰鸣而下,不可阻挡。 陆修咆哮,势要榨干自己最后的灵力对抗压下的山岳。 范围只有那么大,却像是逃不出的五指山。 他咆哮怒吼,却仍旧不可避免被山岳压制。 虚幻的山岳与大地相接,勾连地脉融为一体严丝合缝,像是山岳生出的独角。 他的血液渗入泥土,染成黑红一片。 他凝视着缓步走来未露一丝疲态的楚君。 从未感觉时光是如此的难熬,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了。 血虎的影遮住了陆修的头颅,俯视着它。 “我输了。” 陆修服气认输,除了圣子,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压上几个昼夜吧。” 楚君并未因和黑山一般的言语就放过他,冒犯是需要代价。 几个昼夜的镇压已经算轻的。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楚君转身,凝望着空中的大妖们。 大妖讪讪一笑,急速飞驰离去。 没必要在这个时刻触怒这血虎,他们认识的时间,多着呢。 楚君亦要离去,即便是被镇压,这陆吾的安危也不需要担心。 天空中的大眼不是摆设,在楚君降下山岳之时,它就窥视着战场。 “等等!” 陆修叫停楚君离去的背影。 “哦,有什么事情?” “加入猎龙吧,只要有你参与,一定能将那蛟龙猎杀。” 他眼神炽热的望着那近乎无可匹敌的血色身影,只要这血虎加入,他有十足的把握劝动其余妖兽,有五成的可能性将那蛟龙猎杀。 “我为什么要加入你那所谓的猎龙计划?” 楚君眉毛上挑,反问道。 “你会答应的,屠龙者,入血池洗练!” “那只是蛟龙,你自己说的。” 楚君反驳,等着下文。 “那蛟龙快要化龙了,他自以为能瞒过去,却太小看我了。 甚至他能活下来安稳的化龙,都是族中有人在暗中资助投喂,为的就是在化龙成功那一刻将其猎杀,钻一钻空子。” “谁在暗中资助?” 陆修眼神警惕的望着血虎,咧嘴一笑。 “这可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是一位圣子。” “你这是在夺人机缘,不怕那圣子找你麻烦?” 楚君轻笑,陆修却轻嗤一声。 “只要能入血池洗练,我何惧圣子?” “可是被压在这里的你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楚君看着陆修灰头土脸却自信的模样被逗笑,收敛笑容。 “我答应了。” 他离去。 洗练资质,强化肉身,谁不想呢? …… 有人影立于十万大山之上俯视,将一切尽收眼底。 呼吸带着星辰的辉光,洒下碎屑。 “大眼,你怎么看?” 他出声,巨大的眼眸撕开空间,隐隐可见虚空中乱流的恐怖。 “用眼睛看。” 巨大的眼眸转动眼珠,翻了个白眼。 明明都看出来了,还需要问吗? 以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还成功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果然玄黄域和九州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你觉得,会是祖地吗?” “不知道,记载太少了,岁月抹去了一切痕迹。” 它的声略显沉重。 “要不,让他前往祖骸走一遭?” 人影沉吟提议。 “可以,他是那方天地第一位承载群山加冕的生灵,若是两方世界真有什么联系的话,或许能唤醒祖骸。” “那边就这么办。” 人影锤手,敲定了主意。 “白皇稍等。” “何事?” 逐渐散去的人影再度凝实。 “啸天似乎不像是入魔。” 眼眸眼中满是凝重。 “我知道。” 人影点头,“有什么东西污染了他,与从华国古遗迹带回来的东西有些类似。 但是我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丢在抟风塔锁起来,借道则延缓那种污染。” “你知道?!” 眼眸惊愕,世人都以为白皇懒散,没想到居然已经做过调查了吗?! “嗯,最近帝妖宫下面的东西也有些不安分,很是活跃。 应该是华国那边的东西影响了他,我需要和其余三个老不死的坐镇帝妖宫,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眼眸转动,隐匿了身形。 人影也逐渐消散。 望着苍茫的群山不禁感叹一声,真不知这般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 “这里归我了。” 十万大山深处,古木遮蔽了日月,枝叶掩映了星辰。 有血色的巨虎降临此处,发出宣战的咆哮。 兽影从古墓中探出蛇头,月辉洒在它开合的鳞甲上。 它嘶鸣,妄图呵退这凶虎。 不安萦绕着它,但是不愿放弃自己的领地。 “血虎,这里是我的地盘!” “没事,马上就是我的了。” 楚君毫不在意的上前,火焰逐渐燃烧。 烘烤着翠绿的古木,蒸腾出汁液。 “为何选择我?” 它质问,鳞甲有节律的开合。 此地灵气既非最为浓郁,它也非最为孱弱之辈。 是在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这血虎的动机。 “因为,我讨厌龙属啊。” 血色威严的脸上荡漾起微笑,却让巨蛇狂怒。 “嘶!!” 古木在水一般的月华中摇晃倒地,一同倒下的,还有一具无首的蛇身。 “鬼将。” 楚君召唤出许久未见的伥鬼,只有鬼将是筑基,其余的都还是凝气之境。 在它的厮杀之中是在派不上什么用场。 “虎王!” 鬼将军带领鬼兵单膝跪地,铠甲相互碰撞铿锵,狂热的望着那银色月光下的身影。 他们已经彻底被伥鬼空间洗练,楚君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主人。 长久未曾得到召见,以致于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抛弃,成为孤魂野鬼般的存在。 万幸,山君大人再次召唤了他们。 “嗯,将这些清理干净,若是有妖兽前来便拦住,等我出关。” “是!” 鬼将鬼兵抬起还温热焦黑的尸体,他们清楚的感觉到这是一尊他们无法直面的凶兽。 却被轻而易举斩下头颅,像是扔垃圾一般被扔开。 对于虎王的敬仰,越发的深。 …… 楚君闭关,心神沉寂。 鬼将为他把守洞口。 他触碰泰岳的法,一股难以言明的厚重威严自他的身躯浮现。 无尽的虚空在他的眼中伸展,非黑非白,而是混沌。 无音、无视、无触,五感皆无。 一切都寂静。 泰岳的道与法展现在它的眼前,并非传承,而是供他阅览感悟。 无边的虚空似乎诞生了什么东西,光明与黑暗并举,阴与阳融流。 大道阴阳,无极太一,天地阴阳,相克相生。 源自岁月的的模糊记忆与理解将他淹没。 双目无神,连烛火都微茫。 血色的虎背后升腾起地阴与天阳,相互轮转。 一缕阴气飘散,融入了鬼将的身躯,他瞬息被无尽的汪洋吞没,鬼躯忽隐忽现。 天地在震颤,山岳在震颤。 一双巨大的掌从天空垂下,捂住了山岳的颤动。 轮盘状的阴阳虚影从血虎身升起,威严弥漫,甚至超过了那双掌的主人见过的一切生灵。 白皇大人,我们可能遇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他如此想着。 将那山岳捂得更加的森严,不泄一丝气息。 楚君化为了渺小的虎,仰望着不见顶峰的山岳。 他攀登,看见了许多不同的东西。 阴化鬼气,滋养魑魅魍魉。 阳撒天地,涵养万物生灵。 但这不是他追寻的,他弃之不顾。 阴阳融合,衍生五行天地杀伐,无人可敌。 但楚君仍旧未曾驻足,五行杀伐,不适合他。 有法洞察事物本源,楚君撇首。 有法为阴阳灭世大磨盘,磨灭万物,却只有毁灭,楚君离去。 有法衍生环境,以阴阳为基,永世沉沦迷幻梦境。 万般以阴阳为基础地法在楚君身旁显现,可他眼中只有不可见之顶。 他不断地向上攀登。 虎的身形越发渺小。 他到了顶峰,空无一物。 因为他的身躯也早已消散。 只有金色地烛火在燃烧。 一切归于寂静。 似乎得到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金色烛火无悲无喜,仰俯天地。 在震颤…… 他忽地意识到。 泰岳法的山岳在崩塌,或者说是消失。 大地化为了熔炉,体内的混沌融天诀自发的运转。 炽热的熔炉将阴阳吞噬熔炼,楚君立于空中,看着大地化成的无边熔炉。 它似乎在渴求更多。 让我看看你能吃下多少吧。 他轻声。 “君火——诛灭逆臣。” 无边的火海浮现坠落熔炉,燃烧熊熊战意,那是楚君领悟的杀伐之道。 “风怒虎炎。” 狂风骤起,血色的火焰化为数百米长的虎在咆哮,卷积这风跳入了熔炉。 熔炉仍在渴望。 一朵金色的烛火飘摇而下。 熔炉迸发无尽的渴望,却又畏惧。 在楚君的注视下,它最终将烛火吞并。 大地合拢,却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让我看看,你会酝造出什么东西。” …… 第19章 阴阳帝昏火 第158章 阴阳帝昏火 垂天的手臂颤抖着,每一根毫毛都在颤抖。 道则在撑天的石柱缠绕交织,将那恐怖的气息的隔绝。 熔炼万物的熔炉心满意足,誓要演化最完美的法。 大地深处在翻涌崩坏,如同地心深处的岩浆。 熔炉的火光映照满天,是此方唯一的光。 那双巨掌的主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似死非死,似生非生。 其中散发的气息宏大恢弘,熔炉百相演化一切。 生与死的气机并举,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不知多少日月过去,为了掩护这恐怖的气机,它降下了倾天覆地的大雨隔绝十万大山生灵的视线。 无形无质的楚君注视着熔炉。 大地的光艳在消退,在缓慢的死寂崩坏。 熔炉的推演将要停止。 当此地的光艳彻底消失,一切回归了最本初的模样。 死寂虚空再次将世界填满。 咔嚓~ 死寂世界传来如蛋壳撕开一条缝隙的音。 宣告生命的顽强。 那不是错觉,一缕灰金的光如晨曦刺破此方世界。 使得楚君的视界得以舒展。 轰——! 大地在崩裂,露出不可见底之深渊。 深渊扩张,大地的颂唱愈发恢弘。 露出那灰金鸿蒙的焰火。 如世界燃烧的灰烬,迸发出最后的微茫。 无数灰金的焰火飞舞,像是生死的蝴蝶上下翻飞。 散漫视线所及之处遍布余烬。 灰是天地鸿蒙未开的古老,金是新生帝王的尊贵。 无数古朴焰火汇聚成一团火焰燃烧。 像是一滴清晨的露珠,阴与阳的转换,山岳的虚影,万古不变的杀戮尽在其中。 映照出世界的沧海桑田。 一双血色的虎掌蓦然出现,摘取那古朴华贵的火焰。 阴阳帝昏火。 这是火焰的名字,它燃烧在血色的掌心,温和顺从。 血焰被取代,灰金的火焰欢愉奔腾在楚君的身体。 睁眼,帝火燃烧。 巨掌升空,毛发布着焦痕。 是那帝火所燃,算不上炽热的火焰。 却燃烧了封锁的道则,灼烧那巨掌。 因为它,也是道的体现。 一切都结束了。 心神微动,火焰顺着那血色的手臂接触大地,灰色幽微的火焰顺着大地在蔓延。 所过之处,留下灰烬与死寂的枯灰。 灵力运转,火焰之中翻腾起血海,将灰色的火焰染成了血色,丝丝的金焰夹杂其中。 算是混合版? 楚君注视着眼前的火焰。 即便是自己的君火也受到了增强。 他熄灭了火焰,注视着熔炉,使他的脑海仍在隐隐作痛。 他迈出,却见整片山林鬼气弥漫,而那源头。 是鬼将军。 渗入骨髓的寒冷包裹着攀附那突兀出现的活物,想要将其吞噬。 当阴气入体,被灰金的火焰强横的夺取了力量熔炼,阴气四散。 他的鬼躯在不断变幻着,再凝实,也在向着某种未知转变。 他的四肢在扭曲,生长得格外粗壮,生出虎掌一般的手脚。 冲破了鬼铠的束缚,他的身躯再度膨大,格外魁梧,粗略有三米有余。 一条尾从他的股间长出,如一条钢鞭,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鞭痕。 虎威在他的鬼躯震荡。 他正变得如同一只妖化的虎。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鬼将醒了,他睁开双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浓墨,像是径直注视着幽冥。 他呆滞的感受着鬼躯的变化,除去强横。 他几乎不能用其余的词来形容。 他的鬼躯几乎生出了血肉,就连筋络都分毫显现。 “王。” 他出声,嘶哑粗犷,敬仰凝望着那身影,生不出任何的心思。 他蒙受王的恩泽得到了进化,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鬼物。 楚君察觉到自己与鬼将一丝微弱的联系,不是因为伥鬼的缘故,而是那一缕太阴之气。 看来是自己外泄了一丝的力量被鬼将军吞噬。 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他想着,点头,张嘴将鬼将吞噬进入伥鬼空间。 弥漫的鬼气在阳光的照射下经久不绝,弥漫此处。 火焰弥漫,将弥漫的阴气灼烧化为精纯的力量收归己有。 巨大的血色猛虎盘踞在山巅,等待着陆修的到来。 然后,猎杀化龙之蛟。 …… 白色的雷光奔袭在白山黑水的原始苍茫。 他振翅,低空冲翔在山林之中。 漆黑巨大的羽翼掀起风暴,将树摧折。 俊秀的面庞上生出蜈蚣一般的丑陋疤痕,让美感荡然无存。 在它前臂上挂着的,是一只格外渺小的狐。 “狐族的领地在哪里?” 他驻足停步,虎掌犁出深沟。 “滚出来!” 他咆哮。 一只熊,一只凶恶的棕熊迈起八字步从林中走出,他不在意的推翻阻碍自己的古木。 他推开一切阻碍,面露不善。 “虎妖,你界越群山的法则,你的路途到此终结。” 雄浑的灵力澎湃环绕,掀翻了堆积数年的厚重腐败枯叶。 它沉声。 自从泰岳复苏以来,各地群山纷纷苏醒,除去昆仑,便是九条龙脉率先醒来。 关于王者冕冠的厮杀空前惨烈。 长白亦是其中复苏古山脉,长白厌弃那状若疯魔的长虫,不肯为之加冕,只赐予了突破天衍的法。 白君赶来,欲弑龙封王。 但长白之君如何疯魔,却也改变不了它是长白君王的事实。 它勒令长白所有生灵将外来之敌阻杀。 巨熊是长白的臣子,于是它执行无冕之王的命令。 巨熊凝视着那娇小的狐狸。 “狐族,也参与其中吗?” “白蛟非是君王,它已经疯了,长白不能交给这样的君王。” 狐狸应答,面容肃穆。 仙家抗拒奉如此疯魔一般的生灵为王,长白不能交道白蛟手中。 “我明白了。” 巨熊点头,他只负责诛杀外来的生灵,长白之内仙家,与他无关。 “你并非长白生灵,离去吧!” 巨熊转视凶虎,开口,竟隐隐有商量之意。 “你来自神农,应当静待神农复苏。” “如果不呢。” 凶虎开口,平静的注视眼前的棕熊。 “为什么总是不听劝呢。” 巨熊叹气,他们不知道长白之君是何等的恐怖,立于天池浩瀚,他便是无敌之身。 “那我只好,将你的尸身打包送回!” 它伸长脖子,头肩占据了整个身躯近三分之一的比例,张开巨口。 腥臭的风如漩涡吸入,宽厚的喉管涌起强劲的气流。 声带震颤,发出震撼山林的怒号。 黏丝的腥臭口水化为雾气喷涌而出,滴溅在地面。 凶虎收起了羽翼,虎爪悄无声息的探出,更加凶狠的咆哮声响起。 森林中的虫鸣都已销声匿迹。 张开利口,锋利的四颗犬齿相互交错,浓郁的血气烘烤着大地,四肢如同钢铁浇筑,鼓起大块的强健肌肉。 “那便来试试!” 两头巨兽相互对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迈动着稳健的步伐,目光和咆哮捉对厮杀。 白君已经受过自大的教训,他的面庞仍旧隐隐作痛。 他曾与山林中的一位妖王厮杀,他轻敌了。 于是在面庞留下一道疤痕,他未曾疗愈着道疤痕,他将这耻辱牢记心间。 棕褐色的巨熊像是一座肉山一般,庞大的脊背如山一般宽厚。 它躬身,漆黑的眼眸闪着狠厉的光。 在沉默之后,是蕴含的狂怒。 双方的僵持并未太久,他们的耐心都不足以支撑日升月落般的对峙。 棕褐色巨熊的咆哮振聋发聩然后冲出。 它依仗自己无可匹敌的肉身,他要用自己的伟力与巨掌将这白虎拍死! 利爪出鞘,扎进土壤掀飞无数泥土。 白色的身影如同雷电奔袭,巨熊的嘶吼在白君耳畔飘过,一双巨掌遮蔽了光线,向着头颅劈下。 虎类的力量比不过得天独厚的熊,他们仰仗自身的灵活奔逃。 巨熊见过太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兽了,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体魄,低估了棕熊的力量。 这一击,足以将这凶虎的头骨击碎。 谁怕! 白君的血液在沸腾,大王的话是对的。 只有血腥杀戮能够激起虎的凶悍。 他太久没有杀戮了,他的爪在渴望厮杀,他的齿在渴望鲜血。 他不会与这棕熊硬拼力量,狩猎的技巧! 白君急刹,止住了堪比卡车冲撞的惯性,左侧双腿瞪地,撕开数道沟壑,向着右方划出弧线。 跃然而起,锐利的虎爪斜掠巨熊的身侧,撕扯巨熊的厚层脂肪。 他不再莽撞,与妖王们的厮杀都化为了他的技巧。 只有这般,才能立于王的身侧! 巨熊抹去伤口的血液,这点伤势算不得什么,但是一合便失利彻底激怒了他,“神通!岩甲!” 他怒吼,无名的铠甲覆盖在熊身,每一击都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暴怒。 两尊凶兽的厮杀仍在继续。 …… “这便是愿意同我等一切猎杀那蛟龙的血虎…呃…” 陆修忽的忘记了他的名字。 “楚君。” 楚君迈步,凝视着形态各异的虎兽出声。 “邹修,邹吾血脉。” 幽蓝的、尾长于身的巨虎开口。 他最终还是来了,没有人能抗拒猎杀蛟龙,饱饮龙血的快感。 “英石,英招血脉。” 两只兽报上自己的名号。 他们都是天衍圆满的存在,才有胆去猎杀一头心动境的蛟龙大妖。 “有什么计划吗?” 邹修问向陆修。 陆修摇头。 “那蛟龙确实已经大限将至,一身实力十不存三,也变不需要什么计谋了。” 四兽点头,既然如此,那确实不需要什么计谋。 四兽御空,向着蛟龙领地飞驰。 楚君与陆修落在后面。 “计划是什么?” 他问道。 楚君可不相信陆修不会做计划,那蛟龙若是化龙成功,他们这几个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连抢夺圣子机缘都能做出来的陆修,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 “告诉你也无妨。” 陆修瞥过眼神,前面两兽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蛟龙成功不了的,我会牵引他心神的悸动,他注定成功不了。” 楚君颌首,心神的悸动,楚君更愿意将其成为心魔的雏形。 那是来源于对真意与道的迷茫与恐惧。 来源于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曾经遇见的血虎便是他的心神悸动。 大湖。 蔚蓝的大湖望不见底,有孤岛巨木横置大湖之上。 平静的湖面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掀起波澜。 铁铸的鳞甲开合,幽蓝的庞然大物舒展身躯。 它盘踞在那巨木之上,享受着太阳,可是四位不知好歹的小家伙打断了它难得的惬意时光。 沉重的呼吸带着浓厚的水雾喷洒,掀起波澜。 水雾以不合常理的姿态向着天空蒸腾,“真实没有礼貌啊!” 它感慨,发出嘶鸣。 楚君凝望着眼前的巨兽,长约百米,长鬓在它的脊背延伸,像是海草一般飘摇着,枯败。 鳞片已经不再富有光泽,气血衰败,皮肤松弛。 果然如同陆修所言,眼前这蛟龙已经大限将至了。 血脉在促使他生厮了眼前的丑陋生物。 但火焰奔腾,镇压了这种无谓的情绪。 他冷静的像是一台机器。 山中的生灵遥望着四位妖王与真正霸主之间的对峙。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山间湖泊,万物沉寂。 “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蛟龙昂首质问,天地的水雾在变得浓郁。 “水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呵,说不准呢。’ 蛟龙俯首轻吟。 楚君的视线被阻隔了。 被一场幽蓝的雨。 蓝色的雨滴敲击在他们的身躯,带着蛟龙的灵力封锁这篇天地。 “那边来吧!” 蛟龙嘶吼,今日它必死无疑。 但是,若能将这四只虎妖带走,足够白皇老儿后悔了! 水柱冲天而上,它卷起万吨的湖水逆天而上! 轰! 阴阳帝昏火猛然,化为一条火龙径直撞击在水柱之上。 火焰顺着水柱蔓延而下,顺着蛟龙的灵燃向它的身躯。 空中狂风呼啸,助长了火势。 陆修的四时领域再度展开,躲过水柱俯冲而下。 邹修的身形变得虚幻,它最引以为豪的便是无与伦比的速度。 搏杀这蛟龙! 英石煽动双翼,播撒下无名的种子从湖面飞速生长。 像是镣铐锁链,向着蛟龙攀附而去。 蛟龙丝毫不惧。 他要给这些崽子们上生命前的最后一刻。 他是青龙一族水龙血脉,心动境大妖,敖灵! 蛟龙仰天咆哮。 雨幕遮掩它的踪迹。 湖面生出无数水流将那些植株锁住。 火焰牵引而来,他的爪将火焰掐灭。 邹修疾驰,却被尾鳍横拍打进湖中,掀起大片的水花。 他冲天而上,携带龙威漫天狂涛。 明天会改的 第20章 诡异的渡劫 第159章 诡异的渡劫 蛟龙腾天,携带着无尽龙威滔滔,杀伐而上。 漫天的雨化为无数绵柔锁链,它的神识将血虎牢牢锁定。 雨帘席卷,像是无数丝线欲将血虎捆绑。 它为五行神龙之水龙,天生的水行宠儿。 行云布雨根本不在话下! 白色浓云与雾一同蒸腾,吞没天空。 雨线如缠丝,向着楚君缠绕而去,仿佛要生生绞杀。 “轰——!” 灰金的火焰浮现,将周围化为一片寂静火域,蒸腾雨雾,灼尽丝线。 火焰燃烧,让蛟龙不禁瞳孔一震。 这火焰太不对劲了! 不过是天衍境的神通,居然能够灼烧自己的云雨之境。 “别忘了我啊!” 有虎兽怒吼,灵力如沸腾的江河奔腾,孤岛巨木伸展枝桠,遮掩云雨苍穹,仿佛被赋予生命。 虬劲有力的枝桠如龙一般冲入云雾,拽住蛟龙的尾,拖拽! 如野牛角力,树枝被拉得笔直,颤抖! 不仅是苍老古木颤抖,英石面额细小肌肉也因此而剧烈得颤抖着,为厮杀而诞生的牙在此刻发动了自己的内战。 哪怕是一只年老体衰的蛟龙,也不是一只天衍圆满的他能够对付的。 喀嚓~ 细微的纤维断裂之声响起,古木的根不断向着土地深处钻探牢固己身。 但终究只是普通的树木,如此巨力根本不是那枝桠所能承担的,哪怕是被英石所唤。 嘠嘣——! 粗壮的枝条被蛟龙之身从根源撕扯折断。 整个树枝齐根被撕开。 但下一刻,天地再度变换。 有幽蓝的巨影奔腾云雾之中,留下不断凝结生长的冰晶。 利爪撕开蛟龙脆弱的防御,将那血肉冻结。 身为邹吾血脉,速度可不是他唯一的强项。 它生来掌控坚冰,满是云雾的领域为他提供了一个更好发挥的舞台。 蛟龙的巨尾拍击,那幽蓝的身形应声爆裂为无数冰粉。 是假的! 蛟龙神识铺天盖地,想要感知那幽蓝身影的形迹。 但炽热寂灭的焰火灼烧,不仅将云雾蒸腾,也阻拦了他对云雾的感知。 四时在流转,火焰在灼烧,苍翠巨木再度横击,幽蓝的身形不断伺机冲出。 交叠的域不断衍伸,困杀蛟龙,相互重叠却又泾渭分明。 苍穹的轰鸣之声一刻不曾停下。 抑扬顿挫地节拍是是蛟龙最后的奋勇。 …… “小家伙们还是挺有本事的,不是吗?” 在惨烈战场之上,有人影傲空而立。 巨眸睁眼。 “只是未尽全力罢了。” “哈,你看着点便是,长虫的脑子一向不好使。” 人影笑道,“然后,这急呼唤我有什么事情?” “楚君他…” 巨大的眸子眼中有了莫名的波动。 “他不对劲。” “什么意思?!” 人影的眼神瞬间犀利,散发的威势使得空间震荡。 “看这个。” 巨大眼眸隐匿,一双灵巧的掌探出。 几根微不可察的毛发上布着灰色的焦痕。 “你是扒拉什么火了啊这是…” 人影笑着,却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焦黑毛上有绿色辉光试图修复毛发,那是生之道则的气息,却被灰色的死寂磨灭。 英关可是妖圣,悟道也是是木道春生,怎么可能修复不了这种无关大雅的微伤。 那灰色的气息…… 人影瞥向下方云雾缭绕的战场,灰金的火域熊熊燃烧,与英关掌上的寂灭如出一辙。 “这是……” “嗯。” 巨眸显现,肯定了人影的猜测。 “在那火焰诞生之时,甚至能灼烧我的道则,炙烤我掌,这种木道春生都无法磨灭的寂灭,不是毁灭法则,你很清楚,对吧。” 人影沉默,他实在不愿回想起那个魔威滔天的存在。 疯魔的半步道劫,实在太过可怕。 啸天身上的气息也与那道人类似,所以他才将其丢在抟风塔压制。 “不能让他去帝妖宫!” “嗯。” 巨眸认同,帝妖宫,汇聚整个妖域力量打造的妖族圣地。 那里不仅仅是各族天才圣子学习修炼的地方,更是镇压了那半步道劫的疯魔。 他们无法磨灭那道人的生机,甚至他还在不断同化疯魔任何与他接触的生灵。 他们无奈,只能用帝妖宫将其镇压于魔眼,每年派出大量的天骄圣子不断深入镇杀他衍生出的弱小魔物。 疯魔的半步道劫、疑似堕魔的啸天、玄黄、九州、承冕的王者、寂灭的力量、语焉不详的祖地遗骸……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人影闭眼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复杂的状况,即便是生死境的他也觉得如一团乱麻。 数百年的时光,他第一次感觉到玄黄域的天地如此复杂、如此的棘手。 “无论如何,祖地遗骸必须让他去。” “若是……” 人影知道英关在顾虑什么。 “若是有任何异动,拼着泰岳的反击也要将其抹杀。” 人影眼眸微沉,经过无数岁月的解读。 祖地始祖遗骸骨碑上记载的碑文终于有族中子弟感悟成功。 神庭……邪魔……灭亡……归墟……九州……生死境……玄黄……卷土重来…… 杂乱无章的文字根本参悟不透,却已经是唯一能获得的信息。 他疯狂的研究各类华国遗迹,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自从有记载以来,玄黄域未曾诞生一位道劫大能,反而根据推测,九州之中甚至存在过远比道劫还要强大的存在。 通神…… 甚至涉及到了万灵永恒不变的最终追求——万劫不灭,亘古永恒的奥秘。 这对于他们这些生死境、虚域境的生灵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但是能将如此繁荣九州打的生生灭亡的邪魔,究竟是什么?有多么强横? 他们一概不得而知,玄黄域与九州的关系必须弄清楚! 这关系到玄黄域的存亡和再进一步的渺茫希望。 “我明白了,泰岳虽强横,却未曾恢复。” 巨眸出声,若是有什么异动,他会第一时间将来源抹杀,哪怕是亘古山岳亦不能阻挡。 人影随风消散,留下巨眸监视此方天地。 …… 咚! 苍翠却残败的古木倒地,轰鸣。 英石却注视苍穹之上的搏杀。 轰!!! 火焰在奔腾燃烧,苍穹染成了夕阳的颜色。 每一缕火焰都如同附骨之疽,攀附在蛟龙的血肉上燃烧,寂灭血肉灵力。 “吼!” 蛟龙在不甘咆哮,这诡异的火焰让他吃尽了苦头。 龙族强悍的体魄和自愈都在这火焰前黯然失色。 无法驱逐、无法熄灭、无法愈合,它肆无忌惮的灼烧自己的血肉。 四时流转,化为碾碎天地四时磨盘,不断在蛟龙的身躯碾压,鳞甲碎裂,血肉四溅。 云雾稀薄,它已经无法支撑起自己的云雨之域。 龙角断裂,伤口生者冰晶刺入血肉,鳞甲濒临完全的破碎,血液滴答,将整片云雾染成了妖异血红,湖泊中的鱼类争相雀跃,吞噬着它流淌而下的血幕。 灰金的火焰将他的血肉炙烤化为灰烬。 模样凄惨,甚至已不能称之为,蛟龙。 但四兽同样凄惨。 英石的六窍溢出丝丝血迹,那苍翠的古木几乎是与他相连,才能与那蛟龙周旋良久。 古木被毁,灵力暴乱,神魂受到重创,让他眼中的世界昏沉寂灭。 他炼化丹药,疗养神魂。 邹修与蛟龙肉身相搏,哪怕从头到尾也只是命中几次。 却依旧喋血不断,他的五脏六腑都强行错位,濒临破碎。 吞下的五品包药正飞速的修复他残破的身躯。 陆修身躯遍布伤痕,血如雨下,灵力几近枯竭,若非是牵引心魔不需耗费灵力。 如此情形,早让他先行遁离。 楚君伤势最轻,却也是浑身浴血,说不清是他的还是蛟龙的。 蛟龙哀鸣,无力坠地,庞大的身躯从高空笔直坠落,重重跌落湖边山林之中。 掀起一轮地动。 它无力挣扎着,血液几乎流尽,染红山林,化为洪流。 四兽齐聚,奔腾。 屠蛟之机,近在眼前! “山岳,镇杀此僚!” 他呼号,地脉的力量在涌动。 玄黄域没有山岳能够抗拒来自泰岳王者的命令。 雄浑的力量在奔腾,誓要为王者掩埋这即将成为遗骸的蛟龙之躯。 “四时!天坠!” 四季的轮盘压下,仿佛苍天坠落。 “冰之极!寒封!” 冰晶凭空蔓延,自尾部不断冰封蛟龙的身躯。 “苍林翠木!咳血!” 山林的树木生长,从蛟龙的血肉钻入,疯狂生长,将蛟龙肢解! 面对如此杀伐,重伤的蛟龙只有死亡一条道路可行。 “你们一位这样便能杀我吗!今日,是尔等之死期!” 它轻蔑的咆哮。 “化龙!” 以蛟化龙,乃是逆天而行。 天地气机瞬间变得肃杀,这是天雷将至的征兆。 九天之上的雷霆尚还在酝酿,但四兽却都感觉到身体的丝丝酥麻。 “快退!” 有兽怒吼。 雷劫可不会在意你是否是渡劫之人,凡是出现在领域之内,都要迎接狂暴的天雷。 蛟龙仰望着九天的劫云。 心中无比压抑,莫名的生出强烈且无法言喻的恐惧。 雷劫,万灵修炼最为恐惧的存在。 只要失败,便是化为飞灰,无数载的苦修直接化为乌有,随风逝去。 但在恐惧之后,隐藏着渴望。 四兽疯狂暴退,没人敢直接挑衅天雷。 但一个疑惑却萦绕于他们心头。 以蛟化龙的雷劫恐怖无比,即便是青龙一族内部的龙族也不敢小觑,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但如今这蛟龙身受重伤,是怎么敢渡劫的?! 墨云在空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伴随着狂风的呼啸。 一道刺眼的雷光自天地之间闪烁而过,恍惚了意识。 轰! 惊雷炸响,霸道暴烈的雷霆瞬息撕开漆黑的天幕,如同一柄锐利的刀斩下,分割天与地的界限。 死亡的威胁如浓云一般笼罩在蛟龙的心头。 呲滋呲滋—— 蛟龙身躯莫名的浮现起碎屑的雷光,游走在重伤垂死的身躯,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麻痹了他的感知。 想要让他以最舒服的姿态迈入灭亡的大门。 虽酥麻,却崩裂了本就枯竭血液的身躯,裂开无数条缝隙,雷光游走其中。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自己马上就会死的吧。 蛟龙想着。 但是胆敢如此渡劫,他自然是有自己的依仗。 破碎的身躯之中有血红精血浮现,散发着不同于他的气息。 他将精血吞服,灵力以一种诡异的情形运转着。 雷光精准无误的劈下,带着毁灭的气息。 劫云在酝酿,却迟迟不见第二道雷霆的降下。 血色火焰燃起,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天地。 使得蛟龙的模样清晰呈现在四兽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楚君蹙眉,眼前的蛟龙可以说是黑炭了。 完全焦黑的躯体,生机全无。 “不知道,小心些。” 有兽回答。 明明是已经被雷劫劈死。 但雷劫却偏偏未曾散去,还在翻涌奔腾。 狂风呼啸,带来缕缕烤焦的肉香味。 蛟龙的身躯在狂风中颤动,一片片的漆黑灰烬不断随着风逝去。 飘零的速度,逐渐的加快。 到得最后,楚君似乎能够模糊的看见,在哪一片焦黑之中,隐隐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 呼~ 呼号的风将焦黑吹散。 蛟龙的身躯之中酝酿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未知的气息冲破了束缚,显露在楚君四兽眼前。 龙首猪身。 身躯布满伤痕。 模样甚是滑稽,巨眸一直关注着下方的战斗。 这就是这蛟龙的手段。 还真是…… 丢尽了龙族的脸! 巨眸颤动,似在笑。 能看见龙族如此出丑的状况可不多。 褪血欺天化龙法吗? 它想着。 这功法本来就是虎族一位前辈创造出来羞辱青龙所谓的龙族骄傲的。 借助其余龙族精血,强行改变自己进化的方向,且只能朝着鱼龙、猪龙这些杂血龙种。 就如这蛟龙,本是水龙血脉,五行神龙在青龙一族的地位也算不得低了。 却化成了最为搞笑无用的猪龙。 若是被其余水龙知晓,恐怕会先清理家门吧。 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家伙在哪里搞到这部功法的。 白虎与青龙两族联合的条件便是毁掉这一功法,没想到居然又看见了。 “猪龙?!” 四兽齐齐出声,没想到堂堂五行龙血脉的蛟龙居然化为这么个东西。 他们毫不犹豫地发出讽笑。 蛟龙暴怒,它自然知道这部功法的副作用。 但是,只要将这几个小家伙宰了便赚了! 雷劫之下,那守护这十万大山地存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它咆哮,褪血欺天化龙法只能削减雷劫的威力,哪怕是它已经化为猪龙,却还得老老实实的挨上两次雷劫。 不过其中会有雷劫酝酿需要时间,这时间便是它斩杀这四只小崽子的最佳时机! 他们逃不掉的! 第21章 鬼影 第160章 鬼影 蛟龙感受着身躯内涌动的力量。 它愤恨。 身为五行神龙之一的水龙,却化为了最无用最卑贱的猪龙。 但即便如此…… 它凝望空中正不断消散重新酝酿的雷云。 其中翻涌的毁灭之意却仍旧令人心惊。 褪血欺天华龙法不过是个取巧的功法,若是寻常状态,度过如此劫雷自然是轻轻松松。 但如今,如今这气血衰败伤痕累累的模样也说不得什么必胜的把握。 不过,不过都一样的吧。 龙眼微沉,似乎透过劫云看见了那巨大的眸。 反正,死亡是注定的…… 只要,只要将这四只虎妖宰了就算成功! 它吼啸,发出如猪如龙的吼声。 “是时间了吧。” 楚君沉声问询。 猪龙再如何也是龙种,相比于之前蛟龙的实力可不止强横一筹。 他可不认为几近力竭的几人能如之前一般合力将蛟龙扼制。 “还不是时候。” 陆修微不可察的晃动着巨大头颅。 “第二道雷劫落下之时才是。” 身为龙族死敌,他们自然早已将龙族进化之路研究透彻。 自傲,却不会自大。 蛟龙化龙有三劫,一毁肉身,二牵悸动,三灭神魂。 对应的便也是,化龙身,灭心魔,塑龙魂。 如今蛟龙虽怒,但神智却无丝毫杂念,那东西对他的作用不会大。 必须等到第二道心魔劫之时,借助雷劫的力量直接牵动蛟龙的心悸,心魔反噬。 “麻烦!” 楚君暗骂一句,仰望劫云,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降下劫雷。 “若是没有应对的手段,别怪我先行一步!” 邹修、英石都是瞥过眼,陆修很容易就读出其中的意思。 这蛟龙化龙,可不在他们预料之内。 若是没什么反制的手段,那大家也就各自奔逃。 他们不傻,就目前这个状况,根本不可能再度抗衡蛟龙。 已化龙身的蛟龙,可以说是已经恢复全盛时期了。 “除去拖延时间,也没什么选择了。” 陆修先行踏出。 不就是搏命嘛,谁没有两招呢。 对阵猪龙还遁逃,他丢不起这个人。 “吼!” 全身的毛发映射金光,陆吾的虚影在他身后仰天长啸。 血脉法——牧阳! 火红的大日降临,破开雷劫笼罩的夜幕。 他如太阳行走世间,炙烤天地万物,以至于他周身的空间已经扭曲。 直到森寒的冰晶将热浪阻拦,寒渊冰窟在邹修的脚下伸展。 他吞服的宝药药力以暴力的姿态冲击它的经脉,化为滚滚浪涛。 邹吾法——神行寒渊! 大地在震颤,横生的苍老古木在英石身后伸展身躯。 英招天生通木,在踏入修炼之时,身体便会蕴养神木枝桠。 此为七品梧桐圣木,朱雀一族至宝枝桠! 英招法——身化神木! 猪龙咆哮,整座湖泊逆流而上,化为水龙绞杀而下。 域再度展开,在雷劫之下相互倾轧。 烈日高悬其上,灰金的火焰在大地奔涌,梧桐神木下根扎火焰,上托烈日,冰渊冻结巨龙。 他们各自全力以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冰渊消散,留下寒刺的水滴,神木倾倒,英石昏厥。 天空的烈日残破,地上奔腾的火焰无力。 但万幸,他们成功了。 雷劫降下了。 漆黑的神雷未曾伤害它的身躯,而是诡异的游走在它的记忆里面。 留下令人作呕的痕迹。 陆修取出一缕毫毛,上面缠绕着不祥的气息,与邪气类似,却又不同。 他呼起狂风,携带着不祥的气息吹向猪龙。 …… 修长巨大的黑蛇游走于深渊之中,它是虺。 东有大河,名曰源。 各类水生妖兽盘踞于此,争王争霸。 数十年前,有龙坠入深渊。 可怖的龙威不曾消散,诸多生灵不甘游弋其中。 但是它凭借虺身钻入了被龙威封锁的领域。 那是血液,幽蓝的血液浸染乌黑腥臭淤泥。 它将血液吞噬,混杂着淤泥。 连凡物也瞧不上的东西。 连残余的龙涎也如获至宝。 龙血化体,血脉进化。 它狂喜,若是能将那龙吞食,是不是能直接化龙呢? 它潜入深渊,想要搜寻那龙尸。 一无所获。 但他找到了更多的血!以及,传承。 真龙的洞府。 但进入的条件是真龙血脉…… 它像是一条清道夫,潜藏在深渊之中。 在昏暗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苟且,它修行推演思寻破解之法。 那时间是枯燥的,甚至令人绝望的。 那条件明明如此简单,却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它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百年化蛟,到时候占据一方水域逍遥,岂不快哉。 若是化龙,哪怕是化为猪龙,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一年的时光一闪而过,它仰望着蔚蓝的天空。 心生向往,天衍境的御空不是它渴望的,神龙,自当翱翔宇内。 修长的虚影遮掩了他的视线,是水龙! 水龙入水与他畅谈,那气息很熟悉,是他吞食的血液。 “我见你便觉得亲近,说不定我们是上辈子的兄弟,一同翱游天际呢!” “说不准呢!” 它僵笑,烈日之下,他只觉得寒冷,自己像是一个小偷借助偷盗在主人面前谈论他高贵的身份。 甚至那水龙轻而易举凭借自己的血脉打开了那困扰自己数年只能呆在深渊之中的洞府禁制。 它忘不了那残魂说的话。 “怎么还有杂血垃圾在这儿?” 眉间满是厌恶摒弃。 它苦求,历经无数考验,险些丧命,方才获得小部分的法。 而那水龙什么都没有做,便获得全部的传承,甚至那残魂都格外偏爱他。 不管什么法,水龙总是无师自通,而自己却需要不断的试错。 因为他是真龙,而他不过是侥幸盗食血液的人。 自己若是龙,会不会不一样呢。 它不止一次的想到,水龙那瑰丽的身躯也越发的刺眼。 到了残魂消散之时。 它对水龙耳提面命,对他则是。 “你这孽障,若是惹出什么事情不要连累我徒便好。” 它不再陪着笑,而是罕见的沉默,注视着残魂的消散。 它在深渊布置等待,请水龙入瓮中。 水龙被镇压。 杀气弥漫,煞气从深渊冲腾,淹没它的心智。 温润的牙抵上冰凉的鳞。 它嘶鸣,河水翻涌愤怒的波,错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水龙!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吧。 虺首发力,腥臭的齿刺穿那梦寐以求的身躯。 温润的力量不断涌入它的肠胃,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如今,他似乎回到深渊之中,那生灵冷漠的注视它,却不见踪迹。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的身躯溺窒。 像是回到了那段在泥沼之中挣扎求生的噩梦般的生活。 “该还回来了。” 有耳语,周身无数的水都化为了那生灵,在低吟。 它的龙血被剥离,它的身躯化为蛇身。 久违的恐惧蔓延它的心神,几乎将那庞大的身躯吞噬。 “你这种天生的神龙怎么会明白泥地种泥鳅的感受!” 它怒吼咆哮。 却被无尽的黑水吞没。 猪龙的身躯无力摔倒在地,砸出巨坑。 黑气在蔓延,在那凡常生灵眼中神圣的身躯上蔓延。 雷劫消散,他们注视着那猪龙,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的等待心魔入体而亡便是。 但黑气愈发的飘散,甚至化为了小片的雾。 消散的雷劫再度汇聚,雷声隆隆。 楚君却听出了别样的情绪。 似愤怒、似畏惧…… 猪龙的身躯被黑屋抬升半空,在弥漫。 黑雾弥漫,伴随着厉鬼的哭嚎。 肮脏、扭曲、癫狂、令人作呕的气息。 在扭曲,血肉在扭曲,像是某种畸变的生灵。 漆黑的雾在狂笑,如刚从地狱爬出重获自由的厉鬼。 诡异的情形让众人不寒而栗。 喀嚓~ 清脆的骨断生响起。 猪龙的头颅被扭断,被黑雾扭断。 鲜血喷涌,被黑雾恶鬼吞噬,甚至贪婪的吮吸那断口。 血液无法满足那东西,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黑雾在咀嚼猪龙的身躯,在凝实。 像是饿鬼吞噬完血肉,黑雾完全弥漫为鬼影。 但那时某种生灵,楚君确信。 它没有鬼魅的气息。 那鬼影起身,正对他们。 嘴角咧到了耳垂,露出狰狞的笑。 它抬起手,掌上生者一只眸,连眸都泛着疯狂的笑意。 “真实完美时机啊。” 黑雾向着他们蔓延而来。 那种力量,楚君很熟悉。 是邪魔! …… 天空之上的巨眸瞳孔缩如针尖,那是,与那疯魔的半步道劫如出一源的气息! 甚至,更加令人恐惧。 浩瀚的雷劫在酝酿、蔓延,厮杀的妖兽们停下动作,他们凝望铺天盖地而来的漆黑苍穹。 这是什么! 整个妖域全部化为雷劫炼狱笼罩范围之下。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否则,便是直面天地的怒火,魂飞魄散。 …… “退!” 楚君暴呵。 金色的烛火应激,在瞳孔中燃烧蔓延。 灰金的火焰从它的身躯流淌而下。 并不炽热的气息却使得空间在扭曲。 带着寂灭的气息与黑雾碰撞,燃烧。 黑屋将灰金的火焰吞噬熄灭,却也被火焰灼烧出真空的地带。 那鬼影似乎对着一幕并不意外。 黑雾绕开楚君,将天地淹没。 彻底的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不亏是您啊,居然这么快就触碰了大道,那东西真是令人陶醉,对吧?” 鬼影自顾自的陶醉,双臂环绕身躯。 血虎面露忌惮的望着这鬼影,他记得他它。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那苍月的古境。 它便是那遮天巨掌的主人。 “永恒的王者,你似乎记得我,却也忘记了我。” 鬼影在笑,笑得整个身躯都在震颤。 无数岁月之后,他们再度交流,虽然祂不再是祂,而且这个交流氛围不怎么友好。 它凝视着血虎庞大身躯,上面流淌着的灰金火焰蕴含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此方世界所能掌控的力量的极限。 甚至连他,都隐隐察觉到危险气息的流露。 “谈谈如何?” 鬼影提议,黑雾在翻涌。 “闻到你的问道便使得我作呕,有什么好谈的。” 血虎的心中翻涌无名的怒焰,某种的烈焰越发的猛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您在愤怒,真实可笑啊,您居然会感觉到愤怒!” 鬼影讽刺的笑着,眼瞳以极不合理的方式占据面庞。 “我曾经是最为高贵的神灵!可你却漠然一切的发生,高高在上!” 鬼影在控诉,对着那个极为相似的身影在控诉。 “幼稚的斗争侵蚀了它的内心,贪婪的欲望驱逐了它的理智!这都是你的过错!你有什么资格愤怒!” 鬼影近乎嘶吼,连黑雾也在翻涌愤怒,隔着无数岁月的愤怒。 却也忽的理智沉寂。 “你是祂,却也不是祂,但终将成为祂。 您应该庆幸,最先苏醒的是我,否则降临的便不是这虚影,而是此方世界浩劫了。 不过,藏得还真是深呢。” 鬼影愉悦的笑着,辛勤的小猫找到了被隐藏的小鱼干。 饭前的开胃甜点不久解决了。 不过,他对小世界没有兴趣,只有那苦苦挣扎沉浮的九州才是它的目标。 血虎沉默,他不知道眼前的鬼影究竟在说些什么。 或许自己是某位大能的转世…… 看着沉寂的血虎,鬼影有些意兴阑珊。 祂记得此方世界似乎有生灵透过历史的长河窥视过那些疯子。 那么应该会有相应的记载的吧,真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什么呢。 祂注视眼前的血虎。 我再次站到了你的面前,以逆臣的身份。 身为王者,将背负起一切前行,但只有毁灭和死亡能够使我等污秽的造物愉悦。 仰望着我等的痛苦前行吧。 您会选择什么呢,是再度的漠然注视一切的发生,还是会阻止我们这群失败者。 真实期待呢,不急的,反正您万劫不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鬼影脸上挂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让我送您一点礼物吧。” 难以言明的力量涌现,那厚重的气息,是地脉的力量! 泰岳隔着世界,无法反抗那力量。 甚至泰岳在此,也不一定能反抗吧…… 唔,曾经的我也是高贵的圣灵啊。 鬼影感受楚君的反抗,感慨着。 庞大的信息流使得楚君昏厥。 鬼影抬头,仰望着此方天地。 祂轻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愤怒…” 天地在怒吼咆哮,霸烈的雷光撕开天幕,携带着无尽的怒火冲下。 祂张开双臂,拥抱这怒火。 我迎接了你的愤怒,那么,下一次,就换作你拥抱我的怒火吧。 祂微笑着张开双臂,黑雾涌入祂的身躯。 雷光落下,将那渺小的身影吞没,消散…… 一切都结束了。 天地雷云消散,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巨大的掌垂下,将那血色身影铲起,向着祖地迈进。 这是,白皇的命令。 老老实说,他不认为这是个好时机。 既然是白皇的要求,他便不会违背…… 第22章 祖地遗骸 第161章 祖地遗骸 脑子,带着被撕裂般的昏疼…… 血色的巨虎倒在昏沉的夜中。 颤动,眼眸在颤动。 在晨昏交接的时刻,燃起了金色的烛火。 他起身,了望身处之地。 寂寥、荒芜,不复任何的生机。 尘埃在空中弥散,巨大的不规则裸岩散乱分布在漆黑的大地。 像是崩塌后度过无数岁月的山岳。 死寂空旷的大地上只有呼号的微风。 在视界的尽头,浑浊的白高耸点缀。 可能……是雪? 楚君想着。 这是哪里? 他环视四周,但是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脑海还在阵阵的幻痛,那鬼影究竟灌输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将那东西封存,等待着时机。 “这里的气息……” 耳畔回荡起镇杀老祖的音,若是没什么外界的刺激,他便不能苏醒。 “在哪里感知过呢?” 他疑惑。 “老祖,醒了?” “嗯,这里的气息,触动了我。” 犹豫片刻,老祖还是和盘托出。 “……有些熟悉。” “去那座山。” 楚君望去,正是那点缀浑浊的雪不见面貌的山峦。 “好。” 他缓步迈进。 镇杀的声沉寂,此地的气息唤醒了他。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行走在荒凉的无边大地之上。 风声和滚落的石块彰显此地的寂静,却毫无生机。 粉末般的在空中飞舞着,楚君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但总莫名让人觉得寂寥虚无。 他伸出掌,却握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流失。 行走这天地之间,方能察觉到自身的存在是如此的微渺。 粗糙砥砺的岩在他的掌间摩擦,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掌间的软肉抚摸古岩糙木,感受岁月。 每一步踏下,都能感觉到其中历史的沉淀,让人迷失其中。 血虎行走,未曾狂奔。 好似寂静的气息不允任何破坏。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反正天空大地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唯一在变幻的,也就只有不断靠近的漆黑洁白的山。 …… 厚浊的喘息停止,楚君停在原地。 他静静的望着横贯视界的黑色巨峰。 峰高目不及其巅,只窥其雪。 脉宽视不见其际,只感身渺。 它立于此地,似镇压,又似顶立。 血色的尾微微甩动着,楚君踏上了漆黑的山。 向上…… 不断地缓步向上。 一圈一圈类似古木年轮一般的东西将山锢牢。 线圈,像是层层堆叠而上。 不知道攀登多久,身体传来微微的疲倦。 足以横击蛟龙的肉身在震颤,楚君未曾动用灵力。 仅仅凭借着肉身之力在攀登。 灵,就好像会惊扰某种存在一般。 比漆黑山岳更加深沉的线圈在缩小,它的弧度显得更加分明。 不再是一条笔直却弯曲的线。 它停在被积雪覆盖之地。 严寒,寒风夹杂着冰封冻结无数岁月的雪。 踏上。 留下巨大的掌印。 令楚君惊愕的是,他在雪上发现了残留的掌印。 大小不一,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他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朝圣者的模样。 他们一面吟唱着祭文,一面攀升云海之上。 云海将雪吞没,才显得浑浊。 血色的身影闯过了云海,攀上最为圣洁的白雪皑皑之巅。 凌冽的寒风倒灌入他的口鼻,席卷进入胸腔,久违的带来丝丝寒冷之感。 但他并不在意 他看见了…… 楚君停下脚步立于山巅之上。 静静的望着那山脉弯曲俯首的遗骸。 无法言明的威严与庞大。 依稀可以辨认的是,那巨爪与头颅。 似虎…… 风雪在山峰绝巅之处飞舞,攀登的巨峰不过是这枯白的骨倚靠。 能想象在曾今,这生灵该是何等的强横。 说不准是横渡星河,虎啸苍穹。 它卧于漆黑的神山,任凭风雪在他的遗骸之上呼号,奏响孤寂的悲歌。 白骨生出无数的裂纹,足以证明,那是无数场生死厮杀留下的荣耀。 白骨侧卧,头颅却似仰天咆哮,空幽深邃的眼眶凝视漆黑的深空。 其中是岁月也化不开的遗恨不甘,还有黏稠化膏的思念。 莫名的悲凉如秋风扫地,席卷楚君的身躯。 他被这席卷的悲凉说不出话来,缄默。 闭目沉首,似在哀悼。 有白如雪的身影从楚君的身躯走出,似猫。 “老祖……” “这股气息,好生熟悉。” 他呢喃,“走。” 白猫迈步,瞬息百米。 楚君踏掌,低首。 踩在了其余的掌印上。 这里还有生灵来过,都是奔着这遗骸来的吗? 他不清楚,下山,直奔那苍凉头颅。 脚步放缓,他看见镇杀老祖的身形立于遗骸头颅之前,上面纂刻着古奥的经文。 ‘文字,翻译。’ 他轻呼,却听得镇杀老祖的声。 在轻念。 “上古九州不可寻,只知神庭司掌天地,得享永恒。 邪魔横生,神庭共葬于归墟。 镇杀妖皇身死道消,数位生死大能葬身星海,九州星海防线溃败,再无险可守,通神无可寻,道劫难觅踪,万族生死大能齐聚,摒弃九州祖地,以神庭碎片为基,仅存数十生死境虚域为材,以最后的道劫老祖为引,铸造玄黄掩埋火种。 终有一日,九州再度复苏,玄黄相连,共抗邪魔……” 原来,我死后,星海防线便溃败了吗? 难以言语的悲哀如潮水淹没镇杀,那么自己数百年的厮杀到底守护了些什么…… 共铸玄黄…… 楚君凝视着那刻印文字的头骨,玄黄域,竟然是被九州大能铸造出来的吗?! 难怪,难怪此方世界根本无妨抗衡泰岳的指令。 玄黄,根本就是一个附属于九州的小世界! 他想到了啸天妖圣与那神秘的鬼影。 如果真的是这般的话,难道邪魔已经入侵了玄黄? 他的心中没有答案。 凝视着那巨骨,古老荒凉的气息似乎再响应镇杀老祖的悲伤。 有生灵在呼唤,来自远古的呼唤。 闭目,金色的烛火随之沉寂,但灰金的火焰流淌在他的身躯,思绪清明。 渺小的掌印在白骨之上。 有生灵欲脱笼而出。 山岳在震颤,苍凉的如初春之水寒流自眉心蔓延,流经四肢筋络。 在灵海之处归于平静,像是种下一枚种子。 一道光幕垂天而下,阻隔一切。 山岳平静,楚君睁眼。 抵在他掌心的,是一柄冰凉刀刃。 锯齿般的锋刃如鲨牙,上面镌刻无数的符文,漆黑是血红,血红的沉淀,带着惊人的神异。 视线往后,是类人的身影。 带着掩面的深棕面铠,伸出四颗缭乱的长牙。 浑浊的白发蓬松,如狮王,在末尾被束成条。 双眸猩红,似杀伐的神灵。 身着这铠,如漆黑的神山一般厚重,煞气逼人。 镇杀老祖蹲伏,他凝视着眼前的身影。 某种荡漾水一般的哀伤。 “止殇?” 镇杀老祖在呼唤,那身影回头。 眸中的猩红在消散,呈现迷茫。 刀刃落入雪中,融化,掀起阵阵浪涛。 “大哥~” 他在呢喃,痛苦被尘封的虚幻回忆再度涌上了心头,身影却在颤抖。 “不会的,你不是他!” 那身影在嘶吼,眼中的猩红更盛。 镇杀老祖闭眸,原来如此,原来,只是残灵…… 自己在这里,只会影响他仅存的神智。 他留恋的望向那颤抖的身形,曾经的神游境的小子也成长到了生死境,然后陨落啊。 消散,回归。 那身影随之平静。 他是残灵执念,曾经的记忆只会让他痛苦,冲毁这最后的坚守。 “做吧。” 他张开手掌,血刃再度握紧,在积雪消融之处落座。 楚君的径直蹲坐于雪中。 两者就这般的沉默。 楚君思考着,这是镇杀老祖的弟弟? 他凝视眼前的身形,对于残灵,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呼啸的风雪绕过两者,继续与巨骨为伴。 “白虎一族,如何了?” 生硬的声响起,他问向血虎。 “哪一个世界的?” 楚君回问。 “需要问吗?” 那身影的声带着哀伤,星海防线崩溃,苦苦僵持的局面彻底打破,邪魔肆虐,恐怕九州都已经毁于一旦。 “妖域四霸族之一,挺好的。” “妖域?” 他疑惑,他在之时,何来妖域一说? “玄黄北域。” 楚君回答。 “是吗,不如直接说成是龟缩,如何?” 身影冷笑着,北域贫瘠,哪里是什么宜居之地。 他带领着白虎一族与中域称霸,没想到居然被驱赶至了北域。 真是一群废物! “中域的霸主是谁?” “人族。” 令楚君意外的是,那身影竟然哈哈的大小起来。 楚君注视着身影,他似乎意识到了楚君并之言非是玩笑,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怎么可能!人族孱弱!怎么可能将万族驱逐至北域!” “那便不知。” “一群废物!” 他骂道。 “九州如何了?” “消亡在岁月之中了,甚至连名号都未曾留下。 应该猜到的,在你们开辟玄黄之后,邪魔入侵。” 那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化为一声长叹。 “不过不是立即灭亡,根据我所知的猜测,万灵应当是在九州燃起战火,太阳陨落,苍月污秽,直到最后,九州沉沦,然后便是上古蛮荒再现,邪魔再度现身。 这个世界,似乎也隐隐有邪魔出现的影子。” 楚君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邪魔……” 那身影呢喃着,随即将牙咬得咯吱作响。 是仇恨驱使残灵仍旧沉睡苟活。 “已经很不错了,能够隐匿如此长的时间。”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山岳的气息,你是承冕者,那么,邪魔也快了。” “邪魔是什么?我见到了一尊手长眼的鬼影,它谋划了苍月的污秽。” 楚君追问。 那身影摇头。 “不知,也不可提及,生灵的呼唤只会加速邪魔的苏醒与注意,这是血的教训。 不过不必担心,生死境难以彻底灭亡,九州的复苏,上古的圣灵们也会再度归来为九州而战。” 何况,我不信神庭会真的葬身归墟之中,他们一定等待着某种时机。” 那身影硬斩钉截铁,神庭之中,通神强者无数,司掌天地的他们绝不会彻底的隐去,只是在等待,就像山岳一般。 “何况,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身影低声。 “我时间所剩不多,借你身躯一居。” “好。” “这般便答应下了?” 那身影诧异。 “不怕我夺舍吗?虽承冕,却不过天衍境。” “不会,有东西会镇压你的。” “真是自信。” 身影轻笑,“带我回九州吧,想再回去看一看。 顺便前往玄黄的北域中心,那里有邪魔的气息,需要处理一下。 至于报酬,白虎一族的真圣圣子如何?” “可以。” “好,我名止殇,你的名字?” “楚君。” “楚君,储君,真有意思,真是合适!” 那身影凝视着那金色的烛火,畅意的笑着。 他好像明白了。 …… 光幕落下,一尊身影急速冲入。 神识覆盖,带着无边的威压,并未针对楚君。 “老祖的残灵呢?” 他急切的问向身旁的楚君。 眸若星辰,威如深渊浩瀚不可测,身似山岳挺拔不屈。 “别急,只是升起了屏障隔绝,老祖残灵不会消失的。” 耳畔有其余生灵的声。 与英石即为相似,只是额上生者竖瞳,煽动羽翼停在人影身旁。 刻意缩小了自己的体型。 楚君揣测,因为这生灵的气息仿佛完美融入了天地。 “小友你好,我名英古,白虎一族妖圣,封号碧木。” “这位是我白虎一族妖皇,封号白虎。” 他介绍。 以一族为自身封号,只有族长可以,称为妖皇吗? 生死境为妖皇还是四族族长为妖皇呢? 楚君的思绪蔓延着。 “所以,小友可是见到了老祖?” “止殇老祖吗?” “正是!” 白皇的眸中迸出兴奋的火星,果然,这血虎果然能牵引老祖残灵。 “老祖何在?” “寄居我身了。” “冒犯了。” 英古递出一灵药,虽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楚君身躯发自本能的渴望。 他颌首。 告罪一声,分出一缕神识之力强行进入楚君脑海。 他看见了,一身影放刀盘膝而坐。 山岳振愤,砸下,血光随着刀芒抛洒。 英古闷哼一声,对着白皇点头。 “没事吧?” “无碍,只是反噬罢了。” 两人低声交流。 “老祖可有说什么?” 白皇问询。 “呃,真的要说?” “拜托小友了。” “他说你们是一群废物。” 白皇嘴角微微抽搐,一苏醒就是骂他们……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骂废物。 “还有呢,九州与玄黄的关系呢?” 还未等楚君开口,白皇双手鼓荡起灵力,漫天都是飞扬的雪。 “老子的祖地也敢窥视!给你们三个脸了是吧!” 有白虎仰天虚影咆哮。 煞气冲天而上。 黯淡深沉的深空越发的低沉。 虚空有震荡的波动传来掀起灵力的风暴,苍穹在轰鸣。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 英古护住血虎身躯,一同疾驰。 ……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第23章 真圣圣子 第162章 真圣圣子 绝巅之上,风于此地止步。 袅袅的烟从香炉妖娆,散发淡淡馨香。 有棋盘随意摆奉,尘土掩埋了棋子的光华。 白皇的人形虚影于棋盘前盘膝而坐,身前半蹲伏的血虎。 袍子残破,留下赤红熔岩般的爪痕,各类的法在其上交织。 头发披散散乱,滴着水渍。 血色的巨虎垂下狰狞的虎面,金色的烛火燃烧倒映在那白黄虚影的眼中。 “既然是老祖的决定,那我这个后辈肯定没啥意见的,只是吧……。” 英古隐匿自己的身形,巨大的眸子于绝巅之上巡视,降下隔天垂幕。 白皇的虚影沉吟。 他的真身于帝妖宫坐镇,此地不过是第二道身。 “你知道,什么是真圣圣子不?” “不知,愿闻其详。” “圣子知道不?” “有所耳闻,妖圣直系血脉。” “对对对,妖圣血脉,可称圣子。你把那些圣子揍趴,自然就是真圣圣子。 我族真圣圣子相当于人族宗门的圣子,等你修炼到了妖圣之境,你就可以把妖皇踹开让他挪位了。” “多谢。” 血虎点头,观望向四周。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愿意的话,我就将妖圣宫的崽子们召回,你和他们干一架,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只有这一次机会,圣子不乏心动境大妖,你仔细考虑考虑,头铁就当我没说。” 虚影不再言语,颇有兴趣的弹起了棋盘上的棋子,像是弹珠一般的玩弄着。 “去往帝妖宫镇魔之处,只要你心境足够,我有办法让你突破心动。” 耳畔是那位止殇老祖的声音。 他睁开猩红眸子,拾起宽阔血刃。 为了求道,这些人可真是疯狂,连邪魔都招惹来了。 埋一颗不知何时引爆的的东西在妖域中心,这些后辈胆子还真够大的。 “好。” 血虎低沉着声回应。 “尽快吧,你身体像是一副囚笼一般让人厌烦,那冕冠时时盯着我。” 止殇抱怨着,再度闭合双眸沉寂一切,生死逆伐半步道劫,有些刺激呢。 若不是铸域者埋下暗门,还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血虎抬首,闷雷般的声响彻寂静的绝巅。 “老祖说先行处理邪魔,真圣圣子,我要了。” “哈哈哈——!” 那虚影大笑,“好说!” 长袍席卷,乘狂风而起,瞬息万里。 视界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无论如何,也只能望见千篇一律的云海之白。 像是静止,却又像是移动。 时间也在此刻失去了自身的意义,只知晓日昏日落。 在如磨盘大的残阳被云海掩埋大半之时,虚影降下。 楚君看见了宏伟的群山之城。 以亘古山脉为城墙,以宏伟山岳为基。 虚影带着它落下。 名为帝妖宫的聚居之地更为清晰的呈现于他的眼。 巨大的如山峦的妖在山岳之间奔走,他们止步,仰视着吹来的狂风。 帝妖宫禁飞,是谁敢这么大胆? 但那威压之下,无人敢睁眼仰视。 妖圣见皇不拜,但他们只是圣子…… 但敢如此肆意张狂散布自身气息的,也就只有那位皇者了。 乘着狂风,楚君俯视着拜服的妖。 匆匆而过,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但绝会有比他目前要强横的。 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够抹平的。 他同样需要时间成长。 “没有任何防卫?” 楚君疑惑,无论是外还是内,都未曾看见任何的守卫。 “妖皇坐镇之处,何人敢违背禁令?” 虚影解惑。 只需要有一尊皇者坐镇此处,便不再需要任何的力量去守卫。 狂风停止于宏伟的宫殿群之前。 一座座石质的宫殿高悬,俯瞰群山。 宫殿质朴,像是群山浮空,以山川湖海为蓝本雕刻。 虚幻的奔腾大河沿着宫殿群排列,坐于云层之上。 耳畔可闻万千生灵隐隐颂唱之声。 “走吧,先见见我的本身,再将亲自将你送进镇魔之处。” 身影落于宫殿,只有落下,才能感受其宏伟。 巨大的殿门重重合合,耸立的石柱不可望尽,宫殿的顶似苍穹威严,绵延不尽。 内部的空间远远超过从外所望。 偶见化形的人影亦或者如山岳般高大的妖兽行走其间,望见虚影之时,他们拜服。 让楚君第一体会到那小狐狸与他一同奔走之时的感受,甚至,更加的体悟自身之渺小。 “这宫殿如何?” 虚影问询,许是有些无聊,也存了两分卖弄。 这血虎太严肃了,不太好玩。 之前是正事,这下算是可以放松了。 “这已是一方天地了吧。” 楚君望着四周,这宫殿内部的空间已经超越外面山脉所围之城。 芥子纳须弥? “对,合四位妖皇之神通,妖域万族之灵物,终于造出了这一方宫殿,已升至八品道器之极致。” 七品之后的法宝称为道器,它们已经内衍道则,诞生灵智。 “到了,四皇各居一殿。 这便是我白皇殿。 我本体正在里面睡大觉,只有皇者有资格打开镇魔之处,放心,应该没啥起床气。” 比楚君身影更加渺小的虚影上前扭头笑说着,巨大的殿门缓缓打开。 金色的宫殿之内,韵味不明的道则晕染空间,不可直视。 有生灵卧于大殿宝座。 台阶远比楚君的身躯巍峨。 他如蝼蚁直窥事前的巨象。 那身躯远比楚君见过的任何山岳宏伟,甚至说不准为了迎合宫殿,这已经是袖珍般。 白色的毛发末尾晕染着金色的锋芒,每一根都似绽尽光华的流光。 面容神秀,白虎无边杀伐之像。 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 威严极其气息弥漫整座大殿之间。 仅仅是喘息,却像是狂风刮起,其中蕴藏万千锋锐的飞剑。 他睁眼,像是两轮金色大日绽放光芒。 纯正的金色瞳孔,非是类楚君的烛火,而是浑元的大日。 威严更胜,连楚君也不免产生拜服之意。 泰岳的冕冠再度浮现,瞳孔中的金色烛火化为两条燃着烈焰的龙,驱散那拜服之意。 这便是皇者,承载一族气运的皇者。 他收敛自身的气息。 “殇祖的气息。” 沉声,如苍穹的轰鸣。 “你的来意我已清楚,但镇魔之处事关重大,需四皇共议。” “多谢。” “这可不是我!”虚影大声笑骂着,“你就该直接和那三个老逼登干一架,妈的,连老子的祖地也敢窥视!” “让你去?” 烈日轮转,直视那虚影。 虚影尴尬的笑着,“干的过我肯定弄死他们,这不是打不过准备摇人嘛……” “老实回去呆着吧。” 他回应,吹出一口气化为无法抗衡的风暴,将那虚影卷走。 “真圣圣子之事我已知晓,若你当真夺得,便与我同列。” 皇者许下自己的诺言。 楚君不知其中差距有何等之大,只是沉默点头。 若是虚影在此,一定会惊呼问问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真圣圣子地位与妖圣同列,却隐隐低于妖圣。 而白皇的许诺却是将真圣圣子的地位无限拔高。 与妖皇同列,超跃妖圣,甚至可依族规调遣妖圣! 那山脉般的生灵起身,“灵,召集其余三皇。” 大殿在震颤,道韵在流转。 这是宫殿的器灵在勾连其余三皇留在此处的神识。 距离,对于生死境的他们而言,已经不能构成丝毫的阻拦。 水花在浮现,那是一面同样庞大的幻镜。 漆黑如墨,无尽的汪洋肆意,在汪洋之下,粗短龙龟之首与蛇头相互缠绕,不可见起全貌,似在背负汪洋而行。 他睁开双眸,卷起汪洋泛滥,“白皇,找我何时?” “其余二皇还未到,稍作等待。” 玄武闭眸,汪洋随之平静。 火焰在大殿之中燃起。 红色烈焰升华极致,成就苍然的白,烈焰燃烧的羽毛虚幻,却又灼热。 不知道它的身躯多么庞大,画面所及,尽是火焰奔腾。 她落于赤色的山头,收拢自己的羽翼流淌出熔岩。 却带着一丝丝的金色痕迹。 眼中是烈焰崩腾的苍白,有啼鸣。 “白皇,你该管管你的道身了!” 白皇微闭双眸,对她不做理会。 月光之下,游弋着狰狞蜿蜒的影子。 青色的眸子投向大地,满是冷漠轻蔑,翠青鳞片反射着月的光寒,身形落下山脉之上蜿蜒,像是为山岳加码。 “虎类,找本尊何事?” “长虫闭嘴!” 白皇睁眼呵斥,眼中同样是轻蔑的呵斥。 直到这是,玄武睁开双眸。 四皇齐聚,白皇究竟要干什么? 就连上一次的兽潮,都只是他与朱皇相商。 “我欲开镇魔之处。” “便是这点小事?白皇,你越活越回去了!连那些残魔你也畏惧了吗?” 龙皇露出一嘴狰狞的牙嗤笑着。 “哼!是吗?那我便开启镇魔运锁了。” 白皇冷笑。 “不可!” 玄黄与朱皇齐齐出声制止。 “你疯了,要将那疯魔放出!” 龙皇的鼻息摧毁山岳中的古木,却抽出更多的嫩芽。 “白皇,给我一个理由。” 玄皇在思索,思索白皇的理由。 他们都是经历过那场大战的,没人会想要和那样的疯魔再度厮杀一场。 这一次他们可没有把握再度将其关押。 “此乃吾祖之意志!” “止殇老祖?” 三皇出声,沉思。 当有文字记载以来,再玄黄域的诞生之初,四位老祖便已经立于世界之巅。 白虎一族的止殇老祖,青龙一族的青华老祖,朱雀一族的冰焰老祖,玄武一组的吞海老祖。 此四者皆是四族共认的横绝天下之妖。 但他们都逝去无数年了,甚至朱雀一族的老祖遗骸被人族所窃抢。 但若真是那止殇老祖,说不准真会有办法抹去那疯魔。 免得平白消耗妖族气运。 “证据呢?” 雀皇啼鸣问询。 “老祖栖居于他身。” 寂静,死寂…… 四方皇者的目光全汇聚于血虎之身。 除却呼吸之声,便再无其余的响动。 “你在开玩笑吗?就这天衍境的小东西?” 龙皇失声嗤笑着,其余二皇亦是不信任,但皇者不妄语,更加仔细审视起这血色生灵。 楚君的脑海在震颤,头皮发麻。 泰岳隔着一方世界,显得无力,甚至无视这些不带任何威压的视线。 “看你祖呢!你们这群领地都守不住的废物!” 有声在狂啸。 凌厉的血光斩出,大殿之内的道则追随着那血光攀附。 此刻,四皇的视线消失。 准确来说,是被凌厉的血光斩断。 止殇老祖没有隐藏自身的身影,他浮现于空。 殿中的道则在与他共鸣。 他提着自己的刀刃,扫视。 尤其是盯着白皇的身躯。 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回到了那身躯。 “是残灵。” 有皇者斩钉截铁。 “却是,否则不需要借助殿中白皇道则现身。” “开不开?” “开了吧,毕竟是四祖之一,说不定真能将那邪魔抹灭。” 二位皇者讨论着,龙皇早已将幻镜关闭,他要看看自家的遗骸是否有苏醒的征兆。 “白皇,解封吧。” 白皇颌首。 “闭眼。” 他对楚君嘱咐。 闭眸,金色的道则在汇聚,化为神奥的符文,占据一角。 如火一般的道则被牵引而来,青色的木,玄色的水,各自占据大殿四角。 如黏稠的膏,无法直视其光芒。 这是道则,准确来说,是四位皇者的道则,直视他们,只会影响楚君的道路。 白皇不愿用自己等人的道污染眼前的血虎。 他有预感,眼前这生灵绝不会止步与生死境,道劫亦或者通神,谁也不知。 道韵在流转,在恢弘的殿内勾勒,像是在念诵着什么。 道韵相汇聚,纠缠。 混乱疯狂的气息涌上宫殿,将道则染黑。 无尽的深渊在脚下嚎叫妄图吞噬一切。 “下去吧。” 楚君睁眼,凝视着深渊。 金色烛火在他的眼中燃烧,心中涌起淡淡的怒意。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他毫不犹豫的跃下。 …… 白皇将幻镜掐灭,不顾其余两皇的反对。 “找我干嘛?” 虚影捏着鼻子,不愿接触这漆黑的气息。 “下去。” “什么!我可是你的道身!你居然让我送死去?!” “老祖已经下去了,你去保护那血虎。” “什么?!我若是被那疯魔逮住玷污了该怎么办?” “切断你我联系,将那血虎送出来。” “你tm真是个小可爱!” “快些,这些东西清理起来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谁让我是道身呢,迟早把你吊起来打!” 虚影骂着,深吸一口气,闭目憋气跃下…… 第24章 疯魔的半步道劫 第163章 疯魔的半步道劫 囚笼…… 楚君跃下,来到了镇压关押那疯魔的囚笼。 像是来到了深邃的海渊。 没有灵气、没有生机…… 准确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切可能被借用的力量都被隔绝。 连道则也是如此,被层层封锁隔绝…… 数千载的寂静横亘于此,空旷、漆黑、死寂,这是唯一能形容这片空间的词。 只有丝丝缕缕的邪气飘荡在漆黑的死寂,宣誓着还有活灵的存在。 但相比于楚君见过的那鬼影身上的邪气,它们无疑更加稀薄孱弱。 如海中游弋的饿鲨闻见了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一般涌上。 它们渴望感染活物,就如同生灵的本能一般。 灰金的火焰在血虎身上流淌,金色的烛火呵斥这等卑劣之灵的违矩。 靠近、强摄、熔炼,化为精纯的力量流转在楚君的身躯之中。 在那脑海之中,有身影睁开双眸。 强行摄取炼化邪气化为资粮,这便是群山的伟力吗? “向着中心走。” 止殇出声,他能感觉到中央那如渊似海的气息,这是无法被隐藏的。 血色的虎沉首,欲向前迈步。 “楚君!” 突兀的声打断了他的行进。 是那虚影,亦或者说是白皇道身。 身影从天而降,捏着鼻孔。 未知的法则环绕在它的身躯,将邪气隔绝,却抵抗不了它们的侵蚀…… 更加强大的存在身上的道都被它们污染,若是长留此地,道身亦会疯魔。 他惊愕的注视着那疯狂逃离血虎身躯的邪气,是因为承冕还是止殇老祖? 他不得而知,却也不会询问。 “我为你引路,另外,小心这些鬼东西,不要被感染了。” 他提醒,而后向前。 …… 邪气越发的浓郁,几乎将道身的道则吞没,它们也越发大胆的靠近那金色的凶焰。 它们没有灵智,污染生灵是它们的本能。 数量的庞大,给了它们接近凶焰的胆量。 一座山。 山之上,是垂天而下的四色锁链。 无比粗大。 那熟悉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想到锁链的本质。 四位皇者的道,由那宏伟宫殿的灵管束,锁住为世间忌惮的疯魔。 “这便是妖族的气运具化之神山,将那个疯子镇压山中。” 道身讲述,停步。 山顶源源不断地涌出浓郁的邪气,使他忌惮。 “可以不去的。” “我倒希望呢,真身可是下了命令让我保住你!” 道身苦笑着,环绕他身躯的道则愈发浓郁,身形却更加地虚幻。 “搞快点,不然我真没了!” 他向上飞跃,楚君点头,矫健地肌肉发力,在山间不断跳跃。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上不少,邪气惊人的浓郁。 耳畔除去死寂空气的流动声,楚君似乎听见了别的声。 像是某种疯狂愚妄的呓语。 金色的烛火在燃烧,弥漫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微微的窒息。 独属于道劫的气息…… 像是直面着那蛟龙渡劫的情形。 沿着崎岖不平的山一路向上,似乎失去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 上下颠倒,空间错乱。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攀登了多少路途。 越发浓郁的邪气不断挤压着他的感知,但眸中的金色烛火越发璀璨。 猛地,锁链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视界。 已经变得极为的细小,只有成年人手腕粗细。 锁链深埋山中,像是苍穹垂下,拉起了山峰。 “到了。” 耳畔有声。 是那道身的声音。 他捂着耳。 “他注意到我们了,所以隔绝了我们的五感,诱惑生灵的堕落。” 他解释,忌惮直视着锁链深埋之处。 锁链在晃动,清脆的轻吟声在孤寂的空间内十分的明显。 “他来了,让老祖准备好。” 道身的语气分外凝重,道则几乎凝为实质缠绕于它的身躯。 锁链绽着四色的光华,想要将那疯魔镇压,妖族气运所化之山岳在晃动。 邪气同样在沸腾,但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他还是爬出来了。 尖锐的指甲插入坚实的岩,强横的撕开寸寸裂纹。 触及道劫的气息的肆意的碾压眼前的生灵,道身上前挡住威压。 邪气反而在退散,流出足够的空间。 是修士。 楚君凝视着那身影。 锁链一分为四,四纯色的锁链锁住他的四肢。 除去衣衫褴褛,堪称庄严神圣,像是神佛宝像。 紧闭着双眸,千载的镇压似乎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之间。 他就立在那里,天地也沦为了陪衬。 道神的法则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只要这疯魔稍有异动,便立刻出手尝试镇压。 谁也不能料想这疯魔该是何等的强大,他是自玄黄域诞生以来,第一位触及道劫的生灵。 按照计划推演,他将突破道劫一通玄黄,可偏偏他入了魔。 世人皆称其为疯魔,但只有他们知道,他的神智尚未混乱。 他在无声的笑着,握拳伸出自己的手。 摊开,里面是一双载满笑意的眸子。 占据了整个掌心。 漆黑诡异的气息在妖冶的摇曳。 “你们是,寻道而来吗?哈哈哈~” 有东西在说话,语气阴冷,像是喉咙中吹起风沙。 那东西伴着笑,格外的诡异疯狂,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祭品们,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兴奋吗?哈哈哈——!” “果然是已经被那东西压垮神智了。” 有人影从楚君的身中走出,提着狰狞的血刃。 血色芒浓郁到化为实质,滴落在地。 绞杀那试探的邪气。 “哦?真有意思啊,多么古老的气息~” 那眸子转动,凝视着走出止殇老祖。 一位生死境的道身,一个连邪气都畏惧的血虎,一尊古老的残灵。 只要吃了他们,他便能再度席卷玄黄,想来,那位大人也能高看自己一眼吧。 “真是,迫不及待了啊!” 眸闭合,那身影睁开了眼,一片诡异的漆黑疯狂。 肉身在崩碎,一切的神圣化为乌有。 邪气疯狂的涌入它的身躯,化为流质的漆黑火焰。 似有无数双眼眸在身躯上睁开,俯视着那气息微弱的残灵。 “看好他!” 止殇老祖冷冷扔下一句,是该和这些鬼东西做个了断了。 他的气息在攀升,与那疯魔相抗衡。 半步道劫而已,又不是真的道劫! 道身席卷着楚君的身形暴退,这种级别的争斗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那疯魔修士的身躯还在变化,力量!更强大的力量!这副被镇压千年的身躯、本源竭尽枯竭的身躯无法承担千年来的怒火! 血肉在扭曲、畸变! 止殇也在同样的勾连天地,四色的锁链早已被挣脱,像是一条蛇盘踞在他的手臂。 将他与自己的兵刃首位衔接。 气运的山岳化为铠甲加披在身躯。 怪物在邪气中酝酿而生,遍地的邪气被他吞入。 化为三米多高的人形污秽。 癫狂、混乱的气息震荡在天地之中。 他的脸漆黑一片,睁开八双眸子,里面燃烧在漆黑诡异的兴奋。 脊背生出同样扭曲的八只手臂,张狂的咆哮。 却迎来血色的刀芒! 手臂重重相合,将那血色的刀芒借助,邪气疯狂的蔓延,吞没。 曲腿、发力,大地被撕裂,滚滚的烟尘弥漫,遮掩它的身形。 冲天而上,宛若流星逆飞,砸向凌空而立的止殇。 ……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天空被撕破,留下无法弥合的虚空,大地被撕裂,张开不见底的深渊。 弥天的烟尘邪气遮掩战场,只能见到道则的光辉闪耀。 “老祖能胜吗?” 道身锁眉凝望着不断交战的战场。 即便老祖横绝世间,但是面对传闻中的道劫,真的会有胜算吗? “不过是热身而已。” 楚君摇头,他极尽全力的捕捉两人交战的身影,却只是徒劳。 止殇老祖最开始就没打算以自己的力量去抹除这邪魔。 他是要借用天地的力量将其抹杀。 “你们困不住我!” 那邪魔在咆哮。 此方天地在崩塌,止殇有意在配合这邪魔的行动。 当他再度降临世间,便是他的死期! 道身将楚君护住,在虚空的风暴乱流之中,只有虚域才能保证不迷失其中。 辉煌的帝妖宫之上,有漫天邪气自虚空弥散。 无边的阴影将整座城池笼罩。 如深渊般的裂口张开,冲出那邪魔的身影。 “我出来了!玄黄!哈哈哈!大人,我会将玄黄的一切献上!” 白皇早有准备,帝妖宫金芒大绽,降下天幕将城庇护。 “低首!静心!” 巨大的白色猛虎走出了宫殿,威严弥漫,将生灵安抚。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在那邪魔身影之后,是止殇老祖的身影。 他以刀横天。 灵力疯狂逃窜那令人畏惧的气息。 轰——! 血色的刀光足以将山川河流截断。 却只能将那邪魔吸引。 “你拦不住我的,化为我的一部分吧!我为道劫!亦是玄黄之劫!” 邪魔的八双眸中弥漫着难以想象的疯狂,他张开所有的臂膀,将灵气吞噬一空。 爆发出如雷般的咆哮。 “堕落的生灵果然愚蠢!” 但他只听见了止殇不屑的声。 黑目对上那血猩的眼眸,像是直视天与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残灵越发强横了?! 没人解答他的疑惑。 “吾名止殇,号令玄黄万法天地,诛杀邪魔!” 苍穹裂开,吐出灭世的雷云。 此方天地铸造,他亦曾留下烙印。 “借道劫之引,灭!” 血红的光在眸中退却,无悲无喜,此刻,他即使天地道则本身! 邪气在逃离,若是还在那位大人的身上,他们不会畏惧这一方世界的天地道则之威。 再如何,不也只是以神庭碎片为基,道劫为引。 但是现在不同,只是一位被污染的半步道劫所衍生的邪气,它们畏惧逃离。 将残余的理智还给这位为力量疯魔的修士。 他是自玄黄域诞生以来最为惊才艳艳者。 不过百年便勘破生死,触及道劫。 玄黄域缺少足够的诞生道劫的本源,于是它们以半个世界的气运为推手,寻来的残缺道劫本源为引,向着禁忌的世界之外寻找。 所有人都以为这项计划会成功。 甚至期待着他推动世界的升格。 一切都很顺利,他沿着世界诞生的轨迹寻找道劫本源,追溯它的来源。 他看见了,在寂灭的虚空之中,在重重的无法言明的威严与污秽之中的惊鸿一瞥。 何等伟岸的身影!何等惨烈的战场! 他看见了无数异兽的身影前仆后继,但远比玄黄域任何已知的生灵强横。 道则在他们手中如玩物。 而他们的敌人…… 不可直视! 祂们,即是道的本身,是世界万法之源! 不再拘束于形体,无法直视的本源。 污秽、邪魔……这些称呼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将世界拖入永世的沉沦。 久违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蔓延,这是生灵最古老的情绪。 当他迷失于那伟岸的身影之时,那伟岸身影亦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无数的扭曲诡异的道灌入他的脑海,只是一眼,他便彻底的沉沦。 对于力量的渴望让他几乎立刻做出投身于这伟岸存在怀抱的决定。 但是……他被拒绝了! 那身影睁眼只是因为有生灵闯入了禁忌的眠憩之地。 但巨人怎么接受蝼蚁的效忠! 他疯狂了! 邪气在他的内心滋长,他已经堕入了污秽之中。 若是能为那伟岸存在献上一方彻底堕落的世界,是否,他便能再度面见。 他掀起屠杀,然后被镇压。 他终究只是半步道劫,被四族联手镇压。 天际线,毁灭的神雷明灭。 天地化为炽白。 有虚影,整个世界生灵都能观望到存在的虚影,他握着神雷掷下。 那疯魔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躯、他的力量、他的道基全部分解为了最精纯的灵。 “过来!” 止殇在招手,血虎被天地的力托举着。 “以道劫之基,铸就心动之莲!” 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灌入楚君的身躯,泰岳虚影化作的冕冠上下起了雨。 而远在华国的泰岳,亦是下起了瓢泼的雨。 精纯的力量在他的身躯奔腾,汇入灵海。 灵海之上,金色的火焰在奔腾,火焰极尽升华,诞生虚幻的莲花。 以一位半步道劫的道基作为心动境的资粮。 楚君的气息在疯狂攀升,身型在猛涨。 心动初期、心动中期、心动后期、心动圆满! 甚至有飘飘然的感觉,只要他愿意,便是一步入神游! 但止殇强行将这境界攀升阻止,夯实,压回了心动中期。 身为承冕的王者,他的根基远比任何人雄浑。 他注视莲花,灰金之色,含苞待放。 连止殇都惊讶,无尘无垢之莲! 毫无任何的悸动,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第25章 直视内心与梦 第164章 直视内心与梦 庞大却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汇入楚君的身躯,一尊半步道劫境的大能的道基被天地之间至阳至刚的神雷凝练。 铸就他的莲花。 泰岳在帮他承担分润这力量,身躯就是力量的容器。 无论是多么出众的水缸,都无法承担汪洋的遗泽。 他的心神内视,注视着那仿佛在毁灭灰烬中开出的充满死寂生机的莲花。 与上一次见到的很不相同,是因为那血虎已经被降伏融合的缘故? 他不知,但注视莲花,他的心神无比的平静,六神沉寂,无欲无求…… 灵海在开辟泛滥,如决堤炸毁的大坝。 但却丝毫不影响莲花的平静。 有神异的力量,楚君从未见过的无形无质的力量混杂在灵海之中泛滥,向着莲花攀附。 若是不注意,楚君甚至感觉不到那力量的存在。 他与心中明了,除了他,可能谁也感知不到那种力量。 包括泰岳…… 是那鬼影赠与的东西。 秘法……邪气……神通…… 楚君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怪异的是,他没有想要制止那力量想法。 他的脑海一片波澜不惊,像是一张未经涂抹白纸,无我亦无他。 力量在攀附,构筑。 像是一扇门,一扇专为他而开的门。 虚幻的门半掩门扉,似在等待,又似乎无所谓…… 无论开与不开,门就在那里,不隐不藏。 嘎吱~ 如同推开了上世纪古宅的门扉,他走了进去。 …… “睡过去了?” 楚君的身躯饱和,泰岳亦随之沉寂。 止殇疑惑,他将剩余的道基化为润泽天地的大雨,让这位玄黄域的天骄以这种方式赎去自己的罪过,回馈生养他的天地。 以身合天地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大半身躯都已然虚幻。 “照顾好他!” 他对着白皇嘱托,然后进入那沉睡的血虎身躯之中休憩。 血虎的身躯径直的下落,被接住,转移到了大殿之中。 白皇望着因这堪称天露降下而欢欣鼓舞的各族天骄们,一道道诏令发出。 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 最强大的混沌魔神用自己的武器划破了混沌,开辟了天地。 但世界并未因此繁荣,直到先天神灵瓜分他的力量从混乱中诞生出了秩序,祂的陨落才带来了世界的初步繁荣。 那么在世界诞生之初,那位混沌的魔神主宰世界之时,世界会是怎样的? 无尽的黑暗当中没有丝毫的光明,大地是虚无的混沌,天空是永恒的死寂。 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如水如油一般的流质充斥在天地之间。 神识被压制在自己的身躯之内无法动弹。 或者说,楚君不能真正的感知到自己的身躯是否还存在。 像是在深渊之中的游弋。 楚君挥舞自己的四肢,像是鱼一般穿梭。 他的身躯未受到任何力的作用,分不清天与地,或者说,天地,本就是随意颠倒的。 只是奋力一滑,他的身躯便永恒的向前穿梭。 这水一般的物质不掀起任何的波澜,严丝合缝的与天地相连。 天与地太过于宏伟了。 楚君改变了自己的航向,向着自身的下方驶去。 谁也不知道那是天还是地,但他需要一个着陆的地方。 时间与空间似乎没有了意义,因为没有任何能用来对照的东西。 甚至它们是否存在,是否在流动,亦尚未可知。 这是哪里? 楚君的疑惑注定得不到回答。 渐渐的,他不再有疑惑,不再有回忆。 忘记了自己目的,忘记了自己的形体。 无光……反正是永恒的黑夜,视觉似乎不重要。 无声……寂静的楚君都忘记了自己长着耳。 无味……无触……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在移动。 他似乎被这永恒的无限困住了, 抛弃了一切无用之物。 只随着这力量永恒的行进。 “你是谁?” 在悠久到楚君思维几近完全退化为一张白纸之时,某种宏大的亘古的声将他惊醒。 那声悠久到足以与泰岳相媲美,甚至更加宏伟古老。 像是百万暮钟齐鸣。 楚君觉得自己似乎在移动。 失去的一切重新回归他的身躯。 那东西在流逝,他从那物质之中破水而出。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亦或者别的什么。 至少是某种有形有质的存在。 但眼前,黑暗,依旧是无尽的死寂黑暗。 只有那声回荡在这死寂的混沌中。 应该是某种生灵。 因为耳畔还有闷沉如战鼓一般的鼓锤之声震天撼地。 那可能是心脏的跳动。 楚君不敢妄加揣测。 “你是谁?” 那生灵仍然在问询。 祂已经多久没能见到这类的东西,祂不知道。 可能是永恒…… 但为何如此弱小?如此虚幻? “这是哪里?” 血虎竭尽全力地嘶喊着,但那生灵似乎听不见他的话语。 渐渐的,那生灵放弃了询问。 一切再度回归了死寂,只有那沉闷的鼓声越发的急促。 在不知等待了多少漫长岁月过后。 微弱的光燃起,却照亮漫长的漆黑死寂。 那是极致的光与热的诞生。 有生灵从其中走出,但楚君仍旧没能窥见那在死寂漆黑中问询自己的生灵。 无可言明的混沌遮蔽他的眼眸,这是无尽的光与热也无法驱散的。 斗转星移,一切是寂灭。 当楚君再度睁眼。 宫殿,类似于宫殿一般的地方。 耳畔是嘈杂的声,眼中一切是虚幻。 并非是不可视之虚幻,而是不能视之虚幻。 无边无尽最为原始的道则在他的眼前显现,若是自己的本身于此,可能会在一瞬间被被这些道则所蕴含的大道感悟直至撑爆。 楚君惊愕的发现,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躯。 像是一位看客。 虚幻的建筑物在他眼中极其的高大,如踏足的蝼蚁张望着巨人的国度。 可这的的确确是为‘他’这般的生灵而铸造的。 一切都是模糊虚幻的,但身下的座位极为与‘他’的身形极为契合。 ‘他’俯视着眼前臣服的神圣之灵。 尽管轮廓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祂们的形体各异。 缠绕在巨大石柱上的龙一般的存在,蹲伏也如山岳笨拙的庞然大物,无比静谧华贵捧着似绸缎条状的人影…… 璀璨夺目的域相互交织,祂们即是世界的一部分,神圣尊贵的气息彰显他们的不凡。 却也让楚君心悸。 道则亦是祂们的玩物,却齐齐拜服于高坐的身形。 最前端是六位形态各异的身影,他们的气息最为强横璀璨。 神圣的身形们如潮水般退却,然后再度涌来。 每一次,都会多出一些新的、弱小的让他觉得无聊的身影。 却隐隐让他产生了厌恶。 那些孱弱的身形越来越多,不乏匹敌神圣气息的强者。 辉煌的宫殿出现了血色,像是阿修罗突兀的出现在人世间。 虚幻的火焰燃起。 在潮水即将散去之时,六位中的一位跪俯的身影上前一步。 让楚君得以更加清楚的揣测祂的样貌。 但唯一给楚君留下印象的,是一双眼。 那双眼宁静淡泊,明亮如光。 祂似乎在诉说。 但那光明对上的,是金色淡漠的烛火。 ‘楚君’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赐下了无形无质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拜服的生灵似乎在减少。 但‘楚君’似乎并不在意。 到了最后,只剩下弱小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身影,还有那让他生厌的气息,那六位身形亦是不见踪迹。 楚君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可能像是古代的君王看见满朝臣子化作魑魅魍魉。 血色隐去,火焰熄灭。 曾今域相交织的辉煌大殿终落寞。 那些让他厌恶的身形再度朝拜。 但换来的,只有毁灭与死亡。 在‘楚君’所不能见之处,有黑色的气息攀附。 他或许看见了…… 任由诡异的气息攀附神圣的宫殿,一切都沉沦。 但诡异的气息不甘污秽曾经的王者,他们绕行,但王者主动选择了堕落。 ‘楚君’熄灭了金色的焰火,第一次出声。 如珠似玉在大殿之内碰撞。 诡异的黑气迎回自己君王,甚至抛弃了他们如今侍奉的主人。 金色的烛火在寂灭,整个世界在沉沦。 楚君的眼中模糊的世界在摇曳晃动,漆黑污秽上他的眼眸。 一切都沉寂了。 …… 无尽的混沌幽暗之星空深处的寂灭之地,难以言喻的污秽盘踞于此。 疯狂、混乱、绝望,这些气息只需要一眼便足以让任何的修士疯魔。 其中蕴含的被污染的只需要靠近便能直视的道则又让修士难言欲望疯狂。 惨白的月光照耀,蕴含着极阴的法则,阻碍着它们的蔓延。 有不可视之生灵从无尽的黑暗之中睁开了眼。 来自岁月长河之中的窥视被逮住了。 它们是六位尊者的臣属,化用六位尊者的伟力追循时间的丝线。 让我看看,是哪一位小老鼠胆敢冒犯禁忌吧! 就奖励他将其作为我的降临之身吧! 祂急不可耐的循着那视线游走,隐藏自己的身形,岁月的力量在不断磨灭他的身形。 连污秽也不能庇护祂,或者说,由六位尊上诞生的污秽根本不会庇护他。 小心的追溯源头,尽管身形已经被碾为了齑粉,但祂仍旧不死心。 只要能找到那窥视的源头,那么他便能降临自己的意志,尝试将那残破的世界拖入深渊之中。 他看见了! “啊~~~!” 无以言明的恐怖叫声惊扰了其余沉睡的污秽邪魔,它们随着世界的苏醒而逐步醒来,但有不长眼的东西打扰到了这一进程。 “我错了!我错了!” 祂疯狂的求饶,身躯上开始长出不同的疯狂眼眸,污秽再度吞噬他的身躯,吞噬他那已然沉沦的意志。 是那位尊者! 祂看见了在溯源的尽头,是无边无尽的动乱,邪魔的狂欢,还有一双巨大的眸子凝视着祂! 是那位尊者大人! 祂剜去自己的眼眸,无法再生,这是尊者降下的惩罚。 但这惩罚并未截至,无边的污秽邪气还在啃食祂那疯狂扭曲的内心。 “为什么!” 祂在嚎叫,不明白为何尊者如此严厉。 却未曾注意,即那双眼眸,并非是视线的起源,时间追溯的终点…… …… “醒了?睡得真够久的!” 耳畔是白皇道身的声音。 “你要是再不醒,我估计就得采取强制苏醒了。” “我睡了多久?” 楚君起身,甩着昏沉的头。 像是一场冗杂的梦,脚步无比的沉重,甚至摇晃。 “可是够久的,足足好几月呢!我可是寸步不离的把你看着,族里面的小家伙们吵得简直要翻天了!那些老东西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乐意,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道身毫不顾忌的吐槽。 “你倒是清净的睡大觉!” “张嘴!” “啊~” 冰凉甚至称得上极寒的气息顺着鼻腔一路伐战,直抵楚君脑仁。 睡意的昏沉立刻被驱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思维的瞬息冻结。 “怎么样,这东西得劲吧!” 道身举着手中的绿色叶片洋洋得意。 “这就算是让我劳累的惩罚了!” “我真睡了好几个月?” 楚君倒吸一口寒气,让自己更加清醒,剿灭最后的睡意。 道身越发的渺小了,甚至比不上楚君的指头大小。 “当然!不过沉睡适应力量嘛,血脉不凡的小家伙都会有这个体验的。” 道身将绿叶塞进自己口中咀嚼着。 模样无比的享受。 “好了,你醒了我也该走了,下一个月就是真圣圣子的厮杀了,你可别丢了老祖的脸。” 道身火急火燎的消失,留下颇为清醒的楚君。 【你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迈入心动,铸就无尘无垢之莲花,你在沉睡之中望见了不可窥之一角,可供选择的神通发生了异变,请选择你的神通】 文字浮现,颇为古怪。 【邪帝:曾经有永恒的君王主动堕落,即便是邪魔也为之臣服,你的火焰越发的诡异不可琢磨,会勾动他们内心的污秽与欲望,种下魔种,这对于心动境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啊?!没了?” 等待良久也不见下文的楚君瞪圆了虎眼凝视着眼前的文字,只有一个答案的选择题,真有你的! “选择邪帝!” 华音落毕,幽暗的力量缠上楚君的莲花。 为灰金的莲花刻印神奥的符文。 额上的王字诡异的流动起来,像是蜿蜒的黑色浊流,浪涛奔涌。 用诞生于内心的欲望去吞噬他们,将世界拖入深渊。 这曾是失败者的哀嚎,而如今,却连哀嚎也被剥夺。 …… 第26章 古原路 第165章 古原路 “走吧,这次的目的地是古原路。” “是什么地方?” 楚君疑惑,身前的人影,也就是那道身解释着。 “一处很特殊的秘境,最近不知为何开启了。 族中的决定是趁着古原路开启的机会让你们在试炼中厮杀角逐。 我会给你白虎族的信物,帝妖宫的圣子都会手持感应之物,若是有人能抢走你手中的信物,那么你便失去资格。 若是你走到了最后,甚至闯过了古原路,那你便是白虎一族的真圣圣子。” “还真是麻烦。” 楚君吐槽,还以为是直接族中厮杀便可。 “别抱怨,古原路可是我玄黄最为特殊的秘境之一,天下势力尽汇于此。 至于怎么个特殊之法,你到时候便知晓了,走吧,这次是我带队。” 跟着道身,楚君未再多言,月余以来,他一直住在白皇宫殿之中,这还是第一次走出。 天空中被撕裂的口子虽愈合,却仍旧能隐隐看见一道虚幻的裂口。 到底是一方小世界,天地的规则不完善,也不强大。 “到了。” 道身抬眼,用手遮住有些灼眼的光芒,长袖一甩,只有巴掌般大小的船模如鲸吞一般狂吸汇聚之灵气。 如龙遇风云,直到如同山岳。 浮于空中,散发着可怖的威压。 “七品上品道器,覆龙舰。” 楚君凝望着遮蔽天日的巨舰。 舰首是狰狞龙头,龙牙交错,舰身隐隐可见洁白如玉的龙骨,散发盈盈微光。 直视那巨舰,犹如望见了真龙于风云之中肆意伸展,吞云吐雾。 “龙族纯血妖圣尸身所铸,我的真身亲自花费上百年时间才炼制出来。” 不用说也知道这妖圣尸身是如何得来。 道身洋洋得意的介绍着,却只见楚君此刻痴迷的望向那舰身神奥的器纹。 在楚君眼中,最为夺目的反而不是那巨舰,而是那舰身所刻印隐藏的器纹。 无边的杀伐之意甚至将龙身束缚绞杀,犹如魔虎沐浴真龙之血奋勇厮杀。 这绝不仅仅是一巨舰,甚至足以将一流宗门灭宗的杀伐之器。 “别看了!我白虎一族以擅炼杀伐之器,器纹自然是不传之秘,若你成为真圣圣子,自然也能一窥其奥。 不过好好的杀伐之术不学,非得钻研什么炼器之术,你倒是和真身一般古怪。” 道身嘟囔着,灵气化巨手,将楚君扔进巨舰。 无名的道则波动,强行将楚君的身躯压缩,肩高与常人差不了多少。 道身立于楚君身前,虚幻的舵被掌控,巨舰起飞,驭起狂风而上,如龙冲天际。 巨舰平稳,身畔是无边的云海激荡。 “压制你们的身形也是为了方便,不然如何装得下这么些的妖。” “会很多吗?” 血虎有些疑惑,不是说圣子只有那么几位吗? “哈哈,当然,古原路中,机遇无数,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圣子们,四族天骄乃至那些附庸之族都会前往。” 道身解释,同时扔出一令牌。 楚君接住,令牌普通,通体雪白,上书篆文。 【圣字一号】 “要接下吗?” “舍我其谁。” 楚君望向身旁的云海,这种俯瞰一切的视线使人豪气冲天,微微一笑,手掌反转将令牌收下。 “去吧,感悟一下心动境的力量,最好能在古原路中酝酿出自身的意。” 道身同样笑着,有自信很好,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更好。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血虎的强大。 族中圣子能与楚君为敌的,恐怕也只有真身看好的那个小家伙了。 到底谁会赢呢,真是期待啊! 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这般有趣的场面了啊。 情绪激荡,巨舰破开云海,冲出一道蔚蓝。 巨影折射,覆盖一座座山岳。 如龙游走。 【圣字一号】 楚君寻找着房间的序列,道身是在拱火,不过有没有他拱火都不重要。 即便是再大度的妖兽得知外来之人压在自己头上分润本该属于自己的资源,都会窝火的吧。 何况还是陆修口中那群心高气傲的圣子们,既然如此,不如让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何种地步。 循着阶梯向上。 最底层为地字号,不过楼梯螺旋而下,想来下面还有层间。 第二层为天字号,房间数少了许多。 向上,到了。 圣字号,只有寥寥五六间,最左即为圣字一号。 苍老古门上刻印禁制,令牌浮起,禁制解除。 仿佛误入辉煌殿堂。 灵气浓郁,甚至还备有丹炉地火,不过其上积一层厚厚的灰,不仅仅是丹炉,就连地板也是如此。 想来是很久未曾有人入住。 墙壁刻印数阵,楚君不擅此道,自然不知其中功效,反正聚灵阵是没跑的。 一连数天,楚君一直呆在房间之内潜心修炼。 长久枯坐对于心境的磨损堪称恐怖,即便是楚君自己结成的是无尘无垢之莲,也不会如此消磨。 谁知道又会冒出什么悸动的心虎来。 如心有感应,楚君横向望去,一同样的虎首探出。 虎首威严雪白,神骏异常。 凝望那黝黑的眸子,就如同直视古老的深渊一般使人沉沦。 “楚君?” 虽是问句,却露出无比的肯定。 血虎颌首,白虎走出转身止步,望着门牌,低首凝视。 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皇极。” 语中森寒却平淡,他离去。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介绍,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足够了…… 圣字二号。 有意思。 楚君嘴角撇起一丝弧度。 白虎一族最为强大的圣子吗,还真是名不虚传。 皇极没有释放丝毫的灵压,甚至将气息完全的收敛。 但楚君仍能感觉他的强大,这样才有意思啊。 血虎迈步,最末尾的房间打开,探出一首。 “陆修?” 楚君挑眉,没想到居然能在圣字尾号见到熟人。 “楚君?” 陆修也是有些诧异,他与上次有些不同,气息更加的雄浑,身后已经有四尾,散乱飘摇着。 “你已经见过皇极了?” “嗯。” “有把握吗?” “你怎么关心这个?” “真圣圣子啊~” 陆修感叹,眸中不免露出几分渴望。 “下去走走?除了我,估计也没什么人敢与你搭话了。” “怎么说?” 二虎伴行而下。 喧嚣的甲板因为二虎的到来而寂静。 白色的虎亦是立于甲板,观望着云海沉浮。 “这就是那真圣圣子候选?” “据说是白皇亲自下令的。” …… 兽群的嘀咕声如蚊呐,但在楚君眼眸巡视之处又寂灭。 没有能让楚君打起精神的,哪怕其中有好几位心动圆满之妖。 “这次有把握吗,那三个家伙可是打算合围你。” 陆修挑眉向皇极身旁的三妖。 “那个是白渊,白虎血脉,不过没有皇极的纯正,猎龙妖圣子嗣,五位圣子中排名第四。” 模样与普通的白虎差不多,不过白色更接近浑浊的白,像是雪蒙上一层幕布一般。 “那个是英贺,英招血脉,巡天妖圣子嗣,五位圣子排名第三。” 与那日楚君所见的英石模样差不多,只是模样更为狰狞。 “被围着的就厉害了,穷奇血脉,血杀,传承血脉,五位圣子排名第二。” 血虎颌首,额上双角,背生双翼,如熔岩一般的纹路再流淌,散发凶煞之气。 “他们仨儿估计是准备再古原路合力阻拦你了。” “你呢?” “我,我更希望你能获胜。我抢的便是那白渊的机缘,要是真让皇极或者血杀成就真圣圣子,我的好日子就得到头了。” 陆修微不可察得叹息一声,圣子啊,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 似是察觉到了楚君的视线。 白渊迈步而来,妖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白渊圣子?那个方向是新晋圣子和那候选?!”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新进圣子抢了白渊圣子机缘,两人之前还与擂台做过一场。” 巨舰之上,尽是白虎一族极其附庸。 圣子,基本是他们可以接触的地位最高的存在。 鸦雀无声,就连喘息都消散。 “楚君?” 白渊上前,露出自己狰狞的爪牙。 “呵呵,真圣圣子不是什么人都配觊觎的……” 他冷笑,外来的野虎居然妄图成为白虎一族的真圣圣子,简直是再开玩笑! “还有你,上一次真是不够尽兴,希望这一次,别那么早趴下。” 血色的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白虎。 气氛越发的沉闷。 像是酝酿这可怖雷霆。 就连俯视云海的皇极都扭过头来观望。 金色的烛火被这可笑的技俩点燃,不是想要试探吗? 那边让你试探个够! 灵力运转,灰金的焰火带着诡异的摇曳激射。 可怖的威严引得注视的妖兽俯首,明明是火焰,却让他们感觉到灵魂的寒彻战栗。 像是在视着恶神。 焰火如恶蛟游弋,无迹可寻。 “斗列星辰!” 白渊狂啸,这般才符合自己的心意! 他周身似乎有星海泛滥,群星闪耀。 化为一张盾,盾如深渊,吞噬任何攻击。 灰金寂灭的焰化为狂龙,扎进星辰斗列的盾牌,星辰在寂灭,在火焰之中升华殆尽。 张狂的龙吞没一切阻拦之物,踏着星辰的尸身前行。 诡异的气息在摇曳,让白渊生出莫名的思绪,无端的想到了那比它更为雪白的虎。 名为妒忌的情绪在他内心滋长。 呐喊! 他回神,却只见不断放大带着霸道杀伐的血掌。 轰——! 白虎的身躯如炮弹倒飞,又像是保龄球,掀翻一众俯首的妖兽。 耻辱!无尽的耻辱! 身为妖圣子嗣的他居然第一回合就落了下风!甚至以这般溃败的姿态! 他身躯未见任何的伤痕,但是骄傲的内心却被刺刻。 “星辰为引!列杀!” 他吟诵,一样顿挫的音节像是群星的语。 周身星辰浮现,闪耀! “禁止打斗!” 无形的手将那闪耀的星辰掐灭,甚至比掐灭烟灰也费不了多少事。 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的降临,就连皇极都微微低下头颅。 皇者驾临。 “让开!” 白渊嘶吼,他的眼前再度浮现那雪白的影。 双眸闪烁莫名的情绪。 却被一巴掌打醒。 他惊愕,自己何时如此冲动了?! 他的莲花在悸动,尽力的平息。 “变态!” 良久的沉默,陆修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纵然有措手不及的原因在,但是如此干净利落的将百渊轰飞,说不准真能与皇极一战! 楚君亦是有些惊愕。 邪帝神通居然如此强横! 刚才白渊的模样,已经有些接近那些堕落污秽的妖兽了,像是那条黑蟒! “白渊,怎么回事?!” 有圣子怒骂质问,白渊如此不堪,极易让支持他们的附庸倒戈! “那血虎很诡异,与其对战之时,注意护着心莲。” 白渊沉声,他们三妖是利益共同体,不需要在这些小事情上隐瞒。 “嗯,实力呢?” “不逊色于血杀你。” “明白了。” 血杀吐出一口浊气,竞争对手又多上一个,有些麻烦。 …… “你小子怎么能影响别人的心神了?” 耳畔是道身的传音,同样不解。 他可不记得这血虎还有这般手段。 那本就恐怖非凡的火焰横生变数,透露出几分诡异。 别是被那疯魔给感染了。 “偶有所得。” 楚君敷衍过去,道身的神识散去。 有古老山岳坐镇,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好凶悍,怪不得能让白皇降下敕令。” “要改投吗?” 有妖兽问向族中的主心骨。 真圣圣子的诞生从来都是伴随着腥风血雨与权谋。 身为白虎附庸的他们,也需要考虑如何站位,为族众谋取最大的利益。 有族支持血杀,有族依附皇极。 若是真圣圣子是由他们所支持之人,那么新皇上位,从龙之功,足以保证族中数百年的兴盛。 至于失误,也不过是被赶去与人族厮杀而已。 以几人换一族的希望,这笔买卖,很划算! “再观望一阵吧,皇极还未动手呢,他可是几百年来第一天骄。” “若是能再古原路谋取机缘,我等未尝需要依附圣子。” 妖兽们窃窃私语,不断权衡着利弊。 …… “你对古原路了解几分?” “不曾了解。” 陆修清了清嗓子,讲诉起古原路的来由。 “谁也不知道古原路来自何方,只知道那是一条破碎的求道之路,其中机缘无数,甚至有妖圣法的拓影,那些影被称为古圣,远比现在的妖圣强横……” 可能来自……九州。 楚君心中默想着。 “这一次,人族妖族齐聚,所以你需要防范的不止是我虎族的圣子,还有其余三族以及人类宗门,尤其是蜀山王阳明!” “王阳明?!” …… 第27章 树影 第166章 树影 古原路。 上古荒原之路。 玄黄域最为诡秘莫测的秘境。 无人知晓它会于何地现身,何时现身。 但其中蕴含的机缘足以使圣为之疯狂。 但它是残破的,相比于玄黄,它的道则是残破的,根本无法承担过于浩瀚的力量。 曾有生死境之皇者闯入深处,不知所踪。 圣者更是受到排斥,面对无数恐怖虚影的狙杀。 人妖立法,以心动为驱使探索这古老的奥秘。 有人得皇者之法,圣称无敌。 有妖窥尊者之意,洞天逆伐圣者。 而如今,消隐数百年之久的古原路再度现世,不知会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根据线报,古原路似乎发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即便如此,修士亦是如蝗群般向着古原路涌去…… 而楚君的注意力却并未放在古原隐秘之上。 “王阳明?!” “看来你有不少了解,没错,他可是剑压蜀山天骄,已是剑心通明的心动修士。” 陆修唏嘘,没想到整个蜀山剑派弟子的打压不仅没让王阳明废掉,反而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不过剑修嘛…… 古有洞天逆斩妖圣,如今多出个天纵奇才的剑修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据我所知,他似乎对你敌意很大,这次古原路还是小心些。” “嗯。” 楚君颌首,虽未曾交手,但是根据自己的了解,王阳明无疑是极为棘手之敌。 不过也无需过于担心,若是遇见,斩了便是! 感受着身体澎湃的力量,血虎沉思。 “除此之外,需要注意的便是玄道宗道子道妄、万佛寺佛子心若、驭灵派圣子左丘伸,以及大周的太子周圣权。” 陆修自己都忍不住的骂了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大争之世一般!” “妖族呢?” “那倒不必担忧,除去龙族的敖真,其余圣子对你无甚恶意,甚至寻求合作也说不定。” 陆修起身,准备离去。 “多谢了。” “古原中我们还需要合作呢。” 陆修咧嘴一笑,离去。 血虎跃至床沿,望着地板征征发神。 有些麻烦,不过厮杀嘛,他早已习惯并享受。 血虎闭眼,仿佛做了一个冗杂的梦。 有伟岸的巨树于世间最为神圣的池水中生长,酝酿天露与诸神共饮,却在漆黑烈焰中焚尽,生出诡异可怖的脸。 但巨舰的颤动惊扰了这脆弱的梦境。 梦醒了,楚君只觉眼角有些酸涩。 转瞬即逝。 巨舰在颤动,古原路的入口,到了…… 血色的虎迈步妖群之中,像是血刃劈开山峦大海,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五位圣子加上楚君,六妖立于妖群之上。 道身凌空而立,不复往日的平和。 某种蕴藏着独属于虎族皇者的霸道威严,像是一柄刀将畏惧刻印在妖群的神魂之中。 “入古原路,只可前而不可退!退则有大恐怖! 只此一条!其余……规矩全无!百无禁忌! 现在,给我冲进去夺取你们自己的胜利!” “是!” 群妖怒吼震天,连云层也被剿灭。 “楚君……” 道身直视,所有妖的目光随之转移到那血色的虎影,那令人畏惧的弑杀妖兽身上。 但同样可怖的威严灼烧他们的眼眸,迫使他们畏惧这位王者。 “皇者信物,若是能带出来,你便是新一任白虎族的真圣圣子。” 令牌飘落入楚君之掌。 上有下山白虎咆哮震荡山林。 群妖俯首高颂,就连圣子也俯下高傲头颅。 见此令,犹如白皇亲至! “去吧。” 道身的灵托起俯首的妖,虚幻孤寂的门为他们打开,将他们送入。 古原路中有一切他们所渴望的东西,用血与骨,爪与牙去取得一切吧! 他凝视着消失的身影。 日暮西沉,天边的红云燃着炽热奔涌而来。 朱雀一族?正好报个仇! “红风!给我停下!” 漫天的云被狂风挟裹,闪着锐利的金芒激射。 有凤惊怒而啼! “白无涯你个老不死的!” …… 名为古原路,可称古原界。 这是陆修所言。 古原路确实是一条路,但其中穿插无数圣者残域,越深入向上,越是恐怖。 入古原者,皆是从路始之地不同残域而行,直到真正进入古原路。 楚君觉得自身运道还算不错。 眼前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其上寸草不生。 死寂的气氛蔓延在群山,山岳是死的。 他感知到。 冥冥的指引指向古原路。 相比于这山脉,血虎身形如蝼蚁攀行其中,目光所及,倒是未能见到任何生灵。 或许,得出了初始之域才能遇见。 反正……那几位圣子会循着感应找到自己的。 近黑的山石闪耀着寒芒,渗出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 刺啦~ 尖锐的爪只能抓出浅白的痕迹,不能损坏山石分毫。 天空俯瞰,血色的渺小身影在漆黑的山岳之间奔走跃动,楚君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 初始之地早已被搜刮一净,不会留下什么好东西。 深入古原才是他应当做的。 太慢了! 灵力流转,血色的身影驾驭着狂风如同陨落之星辰在空中划过。 直到此时,他才能见到漆黑的山石点缀着奔走的妖兽修士,他们凝望天空划过的流星嗤笑。 蠢货,古原路无灵,如此耗损自身灵力基本被判定了放弃。 漆黑的群山亦有尽时,残域的出口近在眼前。 破域而出! 落地。 场面登时喧嚣起来。 人与妖的阵营泾渭分明。 巨兽盘身休憩,人修连营结盟。 古原无灵,在滔天机缘面前,他们暂时放下仇恨无视对方的存在。 残破的道路没有尽头,一直向着星海的深处蔓延。 顶无苍穹,黯淡群星无力镶嵌其中,提供微弱渺茫的光芒。 虚幻的门悬浮半空巍峨古老。 “省得我们去找你了。” 有声震荡咆哮,锋芒瞬息而至! 楚君抬手,狂风在他周身酝酿,绞杀一切靠近之敌。 星辰被狂风吹散。 那白色的身影灵巧落地。 白渊…… 楚君凝视着那身形,看样子是传送得比自己更加接近。 两尊庞然巨兽对峙着,狂风与星辰掀起的风暴几乎将一切的喧嚣平息。 “妖族内讧了?” “白虎一族自相厮杀?” “那是圣子白渊?!他对面的是谁?” “能死掉一个最好不过!” …… 没有生灵能拒绝在枯燥的等待中看着好戏的上演。 入了古原路,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无数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很乐意见到一位战力横绝的存在被淘汰。 “就你一个?” 金色的烛火轻蔑俯视矮他一头的白虎。 “足够了!” 白渊咆哮!淡漠金焰与那双如深渊的眸子重合,让他恼怒。 血虎不是皇极,他也不是当年的他! 星辰,绽放璀璨光芒,就连星海中的星辰亦为之摇曳。 决定性的力量在白渊的身躯积攒释放。 围观的身影在暴退。 这种力量…… 有妖族认出,是血脉圣法! 白渊简直是疯了! 生灵惊惧,白虎圣子,生来便已经凌驾于无数生灵之上,同境能够稳胜之人妖不过两手之数。 可如今。 却毫无保留的使出血脉圣法。 这如何不让这些生灵惊讶! “吼——!” 白虎的浑浊沐浴辉光,洗尽铅华。 星辰圣法!流星之舞! 此刻,一直被忽视的星辰绽放自己的辉光,极致升华飞升。 渊黑的夜空再度被曾今的星辰照亮! 每一缕光芒都带着陨落的神威向着血色的虎影坠落。 有生灵被卷入其中,在漫天的星光陨落中洞穿毁灭。 但下一刻! 灼热的高温将群星驱散。 血色的身躯燃起冲天的血焰。 楚君没有动用自己阴阳帝昏火,而仅仅是动用了自己的血火。 血色的火焰霸烈!像是喷涌的岩浆。 血虎化身为灼热的太阳,炙烤深沉的夜空。 两虎厮杀。 星辰在大日面前跳跃舞动,激射的辉光试图洞穿烈日。 但在群星的照耀之中,烈日巍然不动,搏杀着星辰。 星海在震颤! 围观的生灵后悔,如此强悍的厮杀战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窥视的。 他们寻求着本族或者本宗师兄的庇护,却发现他们全力逃离。 抛散的火焰,乱舞的星光,飘散的戾风足以撕裂他们的身躯,碾为残渣。 即便是那些被称为宗门骄傲的圣子亦是失去神采,他们真的处于同一境界吗? …… “王阳明,这便是你提及的血虎?倒是有几分本事。” 有身穿道袍的男子轻佻,眸中却说不出的凝重,观察着战场的一分一毫。 “他还未尽全力。” 有身影负剑,面色平淡。 “是吗?妖兽身躯确实强大,不过也只是禽兽耳!在我玄道宗万般妙法之前,不过是活靶子。” “是吗?那祝你好运。” 负剑之人触剑柄,手指微颤,而后放弃。 还不是时候,至少不是现在,这场厮杀没有丝毫悬念,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还不如研究一下接下来的古原路改如何走。 身着道袍之人揪着自己额前的一缕咎发,观望着惨烈战场。 思考着若是自己对上这血虎该如何应对。 惨烈…… 指的是白虎的惨烈。 无暇的身躯如瓷器一般经裂,凌冽的风撕开他的身躯,鲜血泼洒,被烈日灼烧泯灭半空。 脚下是围观者的焦骨,弱小,便是原罪! 血虎神色轻松,许久未曾动用的血焰不显生疏,甚至风火相加之势愈发熟练。 风火不断泯灭仅存的星辰,白虎的面庞被撕开三道极深的口子,清晰可见血肉中的森白面骨。 冰冷流淌辉光的血液在他的身躯上汇成飞流瀑布,差距太大了! 那血虎甚至还未动用那蛊惑心神的手段,自己却已经是手段尽出。 肩负妖圣子嗣之名! 他不能输给这般吾名之徒! “星辰圣法!诸圣裁灭!” 嘶哑的声挟裹着无尽的威严,此刻,圣血燃烧! 星辰狂舞,谱写灭世的乐符。 烈日止住,金色的烛火俯视狂舞的星辰。 他的身躯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锐利的爪时刻能够触及白虎的命脉。 圣法,果然要比神通厉害些。 楚君感觉到乱舞星辰中蕴含的伟力,堪称恐怖。 但,那仅仅是相对于那些伪王而言。 他吟诵。 亘古森严的文字被吐露。 烈日熄灭散去。 群山的巍峨虚影浮现,向着星辰镇压。 当血色的虎加冕之时,日月为之臣服庆贺,群星,为之奈何! 在接触的刹那,星辰在崩碎,在群山古老巍峨之下嘶哑沉寂。 轰——! 白色的虎影倒飞,撞倒大片的妖兽。 失去了意识。 血虎咆哮,群山随之沉寂。 “治疗他吧。” 他对着曾有印象的虎族附庸吩咐。 他们慌忙点头,就算没有楚君的吩咐,他们亦会誓死扞卫受伤的圣子。 人群寂静,他们不知道这血虎是谁,但是他们知道,虎族,可能诞生了一位新的皇者之种。 “你,过来。” 血虎招手,那身影畏惧,却不敢违抗。 “可曾见到其余几位圣子?” “未曾,倒是青龙族的圣子们先行踏上路途。” 那妖兽俯首极快回话,完全的将首俯进尘土,身躯在那磅礴虎威前震颤。 这样不行! 楚君想着。 古原路无灵可用,刚才那看似轻松的一战却也消耗了灵海中不少的灵液。 要是其余几圣子都和这白渊一般一根筋,争抢古原机缘就成了个笑话。 “若是陆修来到,告诉他,我先行一步!” “是!” 良久,当妖兽终于鼓起胆子想要询问陆修是哪一位圣子真名之时,眼前早已没了那位大人的影子。 …… 巨大的残缺石碑,几乎如山岳一般耸立于阶梯之旁。 其上纂刻着神奥的文字。 古奥森严的威严将停驻的生灵吞没驱赶,独自霸占这石碑。 楚君凝视着着文字,面色凝重。 他居然……能看懂。 这根本不合常理! 若真是如他猜测的一般,这古原路来自九州。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鬼影…… 亦或者说,是那一场光怪陆离的记忆或者梦。 真有意思! 【受荐者……朝神路……生木……天露……】 断断续续的文字看不出什么意思,唯一的能够确定的便是,这一条道路极有可能是九州时期的。 遥望着破碎向上的道路,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会发生什么呢? 血色的虎想着,跨过了石碑,踏足了古原路途。 黑暗,寂静的古原路在颤动,疯狂的颤动。 似热泪盈眶,又似癫狂呐喊。 金日苍月自路途左右并举升起,群星化为鱼龙肆意遨游在日月辉光之中。 祥和的柔光泛起涟漪,飘渺云雾自其中泛滥。 来自太古的回响是如此的悲凉,无数的神圣的身影泛着威仪齐声颂唱。 古奥森严的律法道则浮现流转。 有山岳横空出世,有大江蜿蜒流淌。 路之尽头是一方揽星怀月的虚幻树影。 一定要走到尽头。 他脑中突兀的出现这般想法,但,没有抗拒的意思。 生灵在惶恐不安,为这神圣诡异的幻象惶恐,谁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第28章 鬼面神树 第167章 鬼面神树 当楚君再度踏足。 无数凄厉的嚎叫像是苍穹笼罩压下,又像是厉鬼拖拽着坠入无边地狱,充斥他的耳膜。 漆黑洪流自深处涌现奔腾,如灭世潮水将一切拖拽吞噬。 即便是日月,亦是黯淡。 潮水中生出无数的渊口,如同不知满足的饕餮,吞噬一切目之所及之物。 日月被啃食,神圣的身影被攀附淹没,星辰无处遁逃。 一叶血色扁舟逆着潮水踏步。 他未曾感受到任何阻力,所以……是环境? 恐怕不见得。 楚君心有所感的凝向身后石碑,石碑震颤,绽放亘古的沧桑将潮水阻拦。 亘古不变,恒久不朽。 如连绵的山岳,抗击着汹涌风浪。 血色的毛发飘摇着向前,当他的身躯完全踏足古原路,一切都消失了。 无论是潮水亦或者日月星辰。 但那神树还在,它的枝桠托举着漆黑星海。 明亮璀璨的星光在消失的尾枝绽放无尽的吸引。 是盈盈露滴。 神树虚影无边,足以让任何踏入古原路的生灵感受到那吸引。 他们的内心被贪念占据,抛弃了理智向着古原路途狂奔。 …… “那是什么!” 有修士艰难抵御着这诡异的吸引,口诵至高经文。 古原路中诡秘无数,却还未曾出现过此等变数! 他回首,身后的弟子已然状若疯魔。 机缘! 天大的机缘! 似乎只要能闻上一闻也足以他们跨越庸人之姿,若是能吞服而下,便是一步登神! 理智被口舌的贪欲驱逐,形体化为傀儡。 少数几位能够保持理智的修士却无能为力。 自保尚且艰难,如何庇护门中弟子! 何况,他们相信,即便是自己摆出威严,也只会被这些疯狂的修士视为阻道仇敌。 将遁速驱使至极致,他们吊在疯狂的浪流之后。 人与妖的界限被模糊,罕见和谐的沿着路途狂奔。 楚君止步,注视着兽群的疯狂奔涌。 兽群绵延,似沿着先祖的路途迁徙。 震撼着无光星辰。 虚幻星海之中,有飞鸟羽兽遮天蔽日,似遨游。 羽翼遮天蔽日的燃烧焰火的神鸟投下目光翔视血色清醒的虎影。 血虎亦是抬头仰望,对上那双神色清明的眸子。 神鸟振翅,星星点点的火光翔掠而过。 兽群过后,石碑所在之路恢复寂静。 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楚君的视野,他跃步。 身负另一稍逊浑浊的虎。 皇极与白渊。 白渊昏迷,皇极以最为粗暴的手段切断了古树的吸引。 “可曾见到其余圣子?” 他询问,此刻不是争斗的时机,先行确保其余几位圣子安全才是要紧。 但凡损失一位,对于白虎一族来说都少了一尊未来镇压四方的战力。 为族中计,胜过个体之利。 “未曾。” 血色的呼应亦是摇头,若是有圣子奔走其中,自是能够一眼看出。 雪白的虎沉着眸子,他出来的太晚了,只见到瘸拐跟随的白渊与图谋不轨的人修。 “应该还未曾踏足古原。” 血色的虎说出自己的推测。 “多谢。” 卸下浑浊的虎,雪白的虎深吸,灵在其中酝酿风暴。 那便在这里,将那几位不省心的东西留下吧。 血色的虎深深的望一眼,转身跃步,他不信皇极感受不到那露滴的吸引。 但留下阻拦是他自己的选择。 二人都未曾想过结盟,猛虎总是踽踽独行。 能相伴的,只有羊羔。 皇极注视血虎的身影消失于视野,这算是认可自己成为敌人吗? …… 汪洋肆意的泛滥,泛起的波涛打湿行人的脚边,拖入其中吞没。 其中似乎有千万双眼眸直愣愣的盯着岸边的人妖,妄图将他们拖入一同永世沉沦。 楚君跻身前列,可怖的威严划出禁区。 面对这无边汪洋,疯狂的生灵也似乎回归两分理智。 同样被划为禁区的,还有五处。 司掌万物枯荣的青绿之龙,穿着古朴袈裟的沙弥,铁铠似有万民祭祀吟诵的男子,气息不凡却是不断跳脚的少年。 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神鸟亦在其中。 龙族敖灵、佛子心若、大周太子周圣权、驭灵派圣子左丘伸,以及朱雀一族的圣女。 神鸟眸中的火焰燃烧着不甘,本以为是自己占据优势之地。 可当飞鸟翱翔,泛滥的水花散发无穷引力,羽兽无力啼鸣坠落。 像极了玄武族中记载的弱水,弱水三千,鹅毛不渡。 六位保持着理智的圣子王者默不作声,静静的打量着对方,也在等待。 人群与妖群越发的躁动不安,他们要用这些人的性命试探出可能的通过方式。 仰望,那神树的影子似乎近在眼前。 露滴盈盈,释放诡异的吸引,勾动他们本就不多的理智。 诡异的气息在群中蔓延,似魔鬼的低语。 终于有人迷失,冲入汪洋之中。 像是冲锋的号角。 人群如江河入海,奔腾不息。 绝大多数沉沦,被泛滥的汪洋吞没沉底。 少数的幸运儿漂浮在汪洋之上哽咽。 呜呜呜~ 诡异凄惨的哭声被泛滥的浪花裹挟传入圣子耳中,不寒而栗。 但楚君不在乎,他观察着浮渡的妖与人。 没有丝毫的共同之处! 毫无规律可寻。 哽咽随着骇浪渐行渐远。 几位圣子面色凝重,他们同样未能发现其中规律,亦或者说,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时间一连数日,人妖尽速入了那汪洋之中。 皇极、王阳明、道妄、玄武族的圣子负海,皆汇于此,望洋兴叹。 巡天司掌万物枯荣的青龙再也忍受不了这枯寂的等待思索。 龙族向来贪婪,这等宝物,必须得占为己有! “吼——!”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龙躯入海,浪花拍击龙鳞。 影如蜿蜒大蛇游弋其上。 不过数秒,楚君已能清楚望见龙眸处闪耀的泪光。 龙躯一步步的沉沦,挣扎。 扑腾起飞跃的浪花促使沉沦。 下一秒,青龙的身躯似乎将彻底的被吞没。 “昂——!” 又更加庞大绵延无尽的青龙身躯显现,龙影咆哮。 无尽的悲凉从青龙的身躯散发。 凄惨、无能为力的痛苦浮现在几人的心头,连天地之间都充满了绝望悲凉。 心死莫大于哀。 疯狂的悲苦凄凉笼上他们的心动莲花,或许,死亡才是自己的唯一解脱。 涌动的意境笼上他们的心头。 楚君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像人,却又与他所见过的修士截然不同。 或许该称其为,神人。 狼潮一般的黑暗席卷了神圣的路途。 举酒共饮之袍泽尽速化为魍魉与其为敌,冲击圣洁路途,神圣在他眼前污秽,举目四望,天地只余他一人,即便是曾经的尊者也化为贪婪巨口。 他无力、悲怆,血泪自他的眼眸迸射。 浇灌成了这永世沉沦的悲苦。 金色的烛火在燃烧,莲花上的灰金的火焰在流淌,将这悲凉的意境燃烧殆尽。 原来如此,是情欲,悲凉之意吗…… 猛烈的火焰冲天而起,是那火焰神鸟,她也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圣火!红莲! 神鸟席卷火焰,燃烧自己的情欲。 红莲神火!无物不燃! 虽然自己还未能修炼到那个境界,但是心动境燃烧情欲却是必修之神通! 火鸟低掠,爪划开水面翱翔,不断加速。 佛子无言,念诵着佛经,这海好似世尊说的那无边红尘苦海,难渡! 袈裟化船,上面承载无数高僧救世之心,足以抵抗这等悲苦情欲。 道子神通运转,似有鲲鹏九转,我心逍遥,世间情欲、半点不沾身! “先走一步。” 皇极回首。 漫天杀伐之气席卷,黑瞳转为血瞳,只余杀伐之煞念,忘却一切悲苦。 大周圣子疾驰,灵铠被催动极致,上有万民气运神念,无数人群跪身叩首,以人为浮桥。 玄武一组的龙龟投来善意的目光。 下一刻,他的气息完全消失,生命的波动完全消失。 入海,像是一座浮岛死物漂浮。 无法被感知。 龟熄…… 封闭一切,像是铜墙铁壁将那股悲苦牢牢拒之门外。 驭灵派圣子更是气煞,这古原路似在针对他一般! 驯养的灵兽尽数癫狂逃窜,一身战力大打折扣,现如今还遇上直攻心神的苦海。 不过这等机缘错过着实可惜。 些微有些肉疼的拿出一鳞,颂唱至高的灵文。 全身结成土石鳞甲,跳跃,将拍天的巨浪视为跳板。 化灵!过山石龙! 土石造物无生情感,自然不会被情欲所毒。 不亏是傲视一方的天骄,这倒是让楚君啧啧称奇。 身旁,便只剩下一人了。 金色的眸子俯视那已然拔出利剑的人影。 “你还不走?” 虎嘴撕起狰狞的弧度,王者的威亚压在王阳明的肩上。 “急什么,你不也是在等吗?大!修!罗!” 剑光抛洒,寒芒锐利。 “这么迫不及待?!” 狂风呼啸,将剑气绞杀扑灭。 灰金的火焰奔涌,如狂龙咆哮冲撞。 “今日变为人族无数冤魂讨债!” “那边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寂灭的灰金之焰如喷涌的岩浆漫天坠落,锋芒的剑气斩开火焰。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剑招,手中的剑便是一切! 我剑!通明! 风与火的君王与以剑弑君的剑修相互搏杀。 延续从华国便开始的厮杀。 从暗转明的厮杀…… …… 岸边的战火在蔓延,苦海浮渡的人妖亦是展开了厮杀。 他们寄予以此悲凉苦海,吞没敌手、永世沉沦! 逍遥修士轰出万般精巧术法,沙弥吟诵,神圣古佛将要度化群妖! 浮岛山岳任由法术轰击,玄重水柱磨灭一切。烈焰化为焚天真阳与古佛相逐,金光与灭焰互相绞杀。 臣服子民中站起身着森寒铁甲的兵甲结阵绞杀。 却被煞气化为的妖魔阻拦击溃。 过山石龙在苦海与真正的龙躯搏杀。 汪洋的海洋因为这些生灵的厮杀翻滚,掀起滔天的巨浪,腐蚀这些生灵对抗它的手段。 …… 王阳明举剑,瞬息衍生的剑芒仿佛接引星辰、如雷霆奔涌。 寂灭的金焰在愤怒,愤怒逆臣对于王者的反抗。 异变突生! 一切的争斗都被熄灭。 垂天的树枝降下一道道阶梯,似在邀请。 邀请这些佼佼者共享天露。 磅礴的灵压几乎将海洋与陆地挤成了真空地带。 灵气如疯了一般逃窜。 “来吧,平息争斗,共同登享神人阶梯!” 是那神树的神念,惊人的灵压不仅仅是在邀请,更是威吓。 楚君遥望神树垂下的枝条,就是这古老的枝桠承托起了星辰。 莫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过。 登树的神人、举杯的圣灵、滴落的天露,还有贪杯的尊者…… 残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扮演者什么角色呢? 是那位赐下天露的生灵,还是登树的神人…… 他明悟,一切都是来源于那鬼影赠与,其中是否存在某种误导的内容也不得而知。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承托星海的神树不再神圣,散发着令人生厌的气息。 那么……又是你干的吗?污秽? 金色烛火于眸中冷酷燃烧,无名的意在扩张。 这使得神树惊异,确实是九州的气息,但为何,比九州还要古老? 血虎踏步,他登上了树枝编制的台阶。 一步…… 他似乎洗尽铅华,跨越无数空间。 此为天衍! 两步…… 神魂在铸造,游览天地,摘星揽月。 此为神游! 三步…… 山岳加冕,汪洋臣服,化为心中真意。 此为洞天! …… 人与妖皆是不可置信,血虎的气势在攀升!不!飙升!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但楚君仍在继续。 神树期许,就是这样!极尽升华然后化为我的躯壳! 其余的枝桠卷曲被收回,祂要集中一切力量铸造这无暇道体! 四步…… 洞天铺衍,道则交织封锁,独成一域! 此为虚域! 五步…… 领域衍生,金色的眸子勘破生死,生机与寂灭流转身躯平衡。 此为生死! 六步…… 道则显化极致,孕育一方世界,有灭世虚雷撕破星海咆哮。 此为道劫难! 七步…… 混沌世界铸成,反哺己身,恍然若神明! 此为,通神! 神树想要停止,这边足够了,来吧,化为自己的躯壳去伐灭九州最后的火种!加诸我身之难,尽数偿还! 但,停不下! 托天的巨树瞬息慌乱! 为何,停不下来! 登神之梯本就该止步于此! 如亘古山岳般粗壮的枝条挥舞,将这可恼的虫子仪式中断。 血虎抬眸,金色的威严迫使神树停滞一瞬,祂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怖的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已染血苍穹!伏诛世界之殇! 你是哪里来的贼子,窃取了王的权柄威严! 第29章 过往 第168章 过往 一定是这般!一定是有可怜的虫子寻得了一丝威能权柄! 而如今,这虫子带着那可笑的力量欲再度剥离祂的力量!剥离祂窃取的权柄! 我可是代王司天的撑天之树啊! 如苍龙的树枝挥舞,掀起搅乱震撼星海的狂风。 但血虎的脚步未曾停止! 当他踏出第八步之时,星海震动,自高天掀起无尽的风暴。 灰金寂灭的火焰在燃烧,奔腾! 气贯长虹!简直像是大日的升起! 寂灭的气息被浓郁的气血生机所平衡。 金! 无比纯净的金焰宛若琉璃燃烧,为永恒的王者披上战甲。 亦是点亮这曾经被污秽吞没的星辰。 星辰闪耀,照亮了这无边的黑暗。 灵力的风暴早已将古原路吞没,无边的苦海泛滥,人与妖止住厮杀,如扁舟航行风暴海渊般挣扎沉浮。 高天之上,是他们不可直视的身影! “停下!” 承天之树嘶吼! 祂不知这生灵为何如此诡异,但是以那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继续升华。 以凡登神!已是生灵的极致! 即便是祂还未曾拥抱那污秽的辉煌岁月之中,也只有一人能升华至此! 但贪婪吞噬它的内心,在极尽的升华之中化为天露的养料。 血虎却不管不顾,踏步,极致在他的掌下衍生。 但无济于事…… “没用的!没用的!” 承天之树讽笑着。 虽然踏出那一步,但其本质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他还是一位类神者而已! 枝桠蔓延,延伸在古原路的域中。 像是大网,将星海一网打尽。 枝桠戳入残缺的域中,那是曾经无数渴求登神亦或者与承天树前奋战之士的残存。 代王司天的巨树怜悯,恩准他们留下自己的遗志,等待吹响反攻号角的一日。 但如今……尽数化为养分吧! 枝桠如贪婪的尘世巨蟒,吞噬残破的域。 化为自身的养分。 在祂已经忘记岁月为何物的时光中,他早已将一切同化腐蚀。 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刻! 无边的黑暗在蔓延,像是奔涌的沙尘,又像是饥饿的蝗群。 那不是雾,而是无数张长者密密麻麻齿口器的群。 流线形的身躯似游弋的鲟鱼幼苗,身披古老的甲,面首只露出满口的利齿。 祂将以此为据点,吞噬这方胆小者开辟出的避难之所。 一切终将难逃厄运! 金色帝火飘摇,血色的虎踏步黑雾。 鳞似刀锋与他擦肩而过。 金色的焰火在扩张!借助呼啸的狂风席卷。 “闹够了吗?” 金色的焰火倒卷,将妄图吞噬他的鱼群逼退。 却只能点亮一方飘摇星光。 “你也会被吞噬!我将接手你窃取的无上权柄!” 承天巨树的神圣辉光已经被掩埋,他操控的鱼群向外奔涌。 最高不过生死境的玄黄,无法阻拦被吞没的命运! 连片刻的拖延,也只是奢望! “闹够了吗?!” 虎啸之声响彻八荒,金色的帝焰扶摇直上。 勾连漫天的黯淡星辰。 泛紫的星光燃起威严金焰的气息,从无尽的星空飘摇而下。 像是一场雨! 一场紫色的流火之雨! 雨滴落在漆黑如墨的鱼群,湮灭…… 不讲道理的湮灭! 像是雪的消融,落下的流火将蔓延的黑雾洞穿得千疮百孔。 “你到底是谁!” 承天巨木癫狂,无数岁月的饲喂积累,却输得如此狼狈! 浩瀚如渊的神识向着血色的虎扑涌,却无法找寻他的踪迹。 可血虎,明明就立在那里…… 风吹动火焰的缥缈,与凡物无甚区别。 但承天的巨树却感觉那生灵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让人恐惧。 这绝不是方才的凡灵! 血色的虎抬掌,“让我看看真正的你吧。” 于是道路于漆黑如墨的鱼群中开辟。 血虎迈步,鱼群化为他的桥梁。 承天巨木能感觉到压制,道则相互交织,将他的躯干重重封锁! 天地似乎站到了另一边,静静的观望着这出闹剧。 祂不甘,妄图动用窃取而来的权柄。 却被更加威严的存在压制。 这使祂确信,可能,祂回来了…… 这种猜测使他越发的癫狂,动起来!动起来! 不管有没有这个可能性,都绝不能让血虎窥见那副样貌! 如巡天苍龙般的枝桠震颤,在重重道则与天地之力的重压下震颤发力。 在崩断! 是枝桠深处的链接在崩断。 但承天巨木不复骄傲,绝对不能让他看见那副模样! 道威弥漫压下,即便曾经承天的巨木亦无法承受,不过是神庭的残破碎片,居然也能将祂压制。 祂竭尽全力的伸展自己的身躯,以这副腐朽衰老的身躯对抗弥天的道则。 再度将神庭承托。 但,太迟了…… 血色的掌附着可怖威严的金焰拓印在散发着神圣辉光的躯干。 有些滑稽。 像是蝼蚁在攀附参天古木。 甚至都看不见那飘摇的金焰。 只有漆黑的桥梁彰显血虎存在的身影。 “开。” 微小的吟唱却带着无法抗拒的伟力。 口含天宪,莫过于此。 来自亘古的力量如拉扯日月升降的猛士,他们沿着血色掌印接触之地发力,混沌的门被撕开。 那一刹那。 威天凶焰! 金色帝焰如同遇见了枯黄的草地,迅速的蔓延。 火焰越发的乖戾凶猛,不过几个呼吸,便将泛滥神圣的巨木点燃。 燃起冲天的焰火刺痛眼眸。 古原路从未如此清晰的暴露在生灵眼中,如同黑夜中烈日的坠毁。 注定没有生灵能够窥视。 苦海蒸腾,化为死寂的陆地。 沉沦的生灵苏醒,却被极致的光与热灼瞎双眼,鲜血自眼眸奔溃,化为血迹垂落。 血色的虎不在乎,他迈入这混沌的门中。 找寻迷失的巨木真灵。 高达千米的树,枝干如蛇躯盘绕,扭曲肆意。 弥漫漆黑的邪气与煞气。 开叉的枝桠上挂着无数生灵的干瘪尸骸。 天狗、毕方、狰、狸力……尽是各类异兽的尸骸。 有的如山岳庞大,只有头颅被卡在枝桠,有的如拳掌大小与枝桠粘合畸变。 硕果累累。 树扎根于漆黑如墨的水或者说是淤泥中。 漆黑的看不出是水还是泥。 瘴毒血毒弥漫,即便是神念通神的存在亦会在其中迷失腐蚀。 树成紫黑,花纹扭曲,生出一苍老人面。 睁眼,是无尽的痴狂怨恨。 “是您回来了吗?君王。” 人面张口吐露,他的枝桠耸动着,所有的尸骸调转了方向,用风干空洞的眼眸凝视着燃烧金焰的血虎。 无数的尸骸像是风铃,跟随着人面张口出声。 “是您回来了吗~?君王~” 仿佛艺伎吱吱呀呀唱着诡异的歌谣。 几乎化为实质的声震荡起漆黑的水波,瘴气血毒随着这风波扩散。 然后被金色的焰燃烧殆尽。 “我不会归来,启。” 血色的虎开口,与楚君完全类似。 但苍老的木知道,这不是那位凡灵王者。 而是他们的君王,九州的君王回来了。 启,一个本该被彻底尘封的名字,真是老掉牙的东西啊。 他本该激动,但为何只有平静的欲望呢? “为什么呢,你该归来的,嗬嗬嗬嗬~” 人面几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嘴角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让您看见了这副模样,还真是不堪……” “你觉得我会在乎?” “当然,呵呵,当然,您不会在乎。” 人面自嘲的笑着,万千的尸骸随着他一同冷笑着。 “您自然不会在乎我的样貌,因为您根本不在乎我们!我对您是多么衷心啊~ 您看看,您让我静候时机,我一直在等待,但是岁月的威力啊。 真是谁也无法抗拒。” 人面感慨,血虎看着他,金色的焰火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看,就算是您,也无法抗拒的岁月的伟力,不是吗?” “便是等待成了这样?” “是啊,我不是做的很好吗? 我窃取了您一丝的权柄,炼化了神庭的碎片。 饲养了如此庞大的渊群。 如果不是您的造访,或许他们已经开始吞噬玄黄域进而吞噬九州碎片,将世界彻底拖入污秽之中,再度铸造神庭的辉煌了。 我们仍旧会立于神庭,俯瞰人世,享受永垂不朽!” 人面娓娓诉说着。 当污秽席卷沉沦了九州,祂积累的怨恨在那一刻爆发。 他将所有庇护生灵的血肉吞噬,让污秽在他的内心肆意泼洒。 祂曾代王司天,从中窃取一丝权柄,祂以神庭碎片为根基生长。 污秽、生灵的怨憎、他们的一切欲念再度铸造了他的灵。 或许自己已经足以位列六位尊者之中。 当渊群吞噬世界,将污秽洒满人世,七位尊者将会弑杀冷漠的君王,重铸神庭。 但是祂想要更多,或许就如之前的九州一般,即便是污秽的世界,也只需要一位王者,而不是数位尊者。 “您归来真是太好了,让我,将您吞噬吧!我会成为您,成为永恒的君王,将我的仁慈布泽神庭!” 尸骸在笑,嗤笑这位曾经的王者。 归来,意味着彻底的灭亡! 人面亦在笑,在沉沦之后第一次笑得如此畅意。 君王于厮杀中诞生,现在,旧王灭却,新王加冕! 扎根的漆黑污秽之源探出渊群,九州有凶,名为渊。 它们是一位尊者的延申。 渊群被饲养于神庭,吞食先天圣灵们不愿触碰的残渣。 启饲养的渊群不同,它们已经完全摆脱了神庭的束缚,独属于祂。 即便是面对曾经的王者,欲望仍旧会驱使它们吞噬这血肉之灵。 一条条黏糊糊的触手从漆黑如墨的污秽中伸出,缠绕向那血色的生灵。 你还剩下几分力量呢?我曾经的王者! 启冷笑,王确实是随着九州的沉沦而殉道的。 没有谁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时间,因为这是那位混沌的魔神定下的道! 一条条的触手扑了上去,将金色的焰火严丝合缝的包裹。 火焰燃烧,流转,凄厉的尖叫响彻,这是渊群的声。 像是飞蛾扑火。 人面的眼眸未曾有丝毫波动,飞蛾的数量足够,也足以将微渺的焰火掐灭。 “你似乎在小看我,也是,你从未见过神庭的征讨。” 虎眸低垂,当上古混沌魔神被弑杀,他的血液可是化为了无数的凶灵盘踞。 它们继承混沌魔神的意志,扑杀先天圣灵们。 为了镇压凶灵,神庭才被建立! 金色火焰如奔袭的狼疾驰,瞬息将整片的污秽渊群点燃。 化为大片的黑烟弥漫,与瘴气血毒混杂。 即便再如何培养,也不过是一位尊者的延申罢了。 琉璃般的焰火如梦如幻,似回到了最为鼎盛之机。 巨树上承天露酿为美酒与诸位先天圣灵共饮,下根扎大地,接载由凡化神传说的阶梯。 “啊,看来这一场战斗会很有意思,那么便由我,开启弑君之路吧。” 人面毫不在乎,污秽沿着树躯奔涌,渊群附着在那枝桠。 这里是我的神庭,你已经丧失了权柄。 紫黑的树躯覆盖如墨的涂层,无限拔高。 挥舞的枝桠长出深渊利口,那些尸骸摇摇晃晃的站起,行走于挥舞的枝桠。 燃天的金焰第一次遇见无法处理的东西。 它们是同质的,来源于君王的权柄。 启窃取只有一丝,但那仍旧来源于最为鼎盛的君王。 而现在金焰的君王,不复曾经。 九州沉沦破碎,火焰亦随之破碎。 “哈哈哈,我们已经是同源的存在了!” 人面的笑癫狂,似乎看见了枭首君王的画面。 他要将这位君王的尸首悬挂于树巅致敬! “是吗?” 血虎在嗤笑,若不是他归来,或许真的拿这东西没有办法吧。 但,没有如果! “启,你知道我为何被尊为君王吗?” 血色的虎在低语。 人面语调阴冷,“谁在乎呢~” 无限拔高的树枝晃动着,尸身们飞扑而下,将血虎淹没。 “帝焰。” 血虎轻语。 血色在褪去,绝望、癫狂、恐惧,无数的情欲加诸虎身。 蒙上漆黑如墨的扭曲。 邪魔般的虎在低吟轻唱,污秽跟随着节拍起舞。 反扑! 无边的幻想出现在启的脑中。 如万千的怨灵在嘶吼,死死盯着巨木扑杀。 邪魔般的虎轻而易举的夺取了那些尸骸的控制,发起复仇。 黑色如潮的污秽涌上,似要将巨木拉进无间地狱。 黑色的污秽托举着魔虎,立于浪头,与人面对视。 “启啊,这便是王者,掌控一切的王者。” “你为何……为何没有沉沦!被那些东西吞噬!” 人面癫狂!原来……原来所谓的污秽竟然也会臣服! “因为……” 第30章 归来 第169章 归来 “因为它们是世界孕育出的怪物,也是你们自己孕育的怪物。” 魔虎君王低语。 其中蕴含的癫狂绝望足以将任何圣灵拽入无间深渊。 君王主动拥抱永世的沉沦,臣民孕育出低劣的污秽亦无法感染,于是亦如曾经簇拥他的臣子。 祂,亦是污秽簇拥的君王。 所谓的六尊者,不过是沉沦的圣灵。 污秽的源头供养尔。 “君王,自当诸物臣服。” 漆黑的污秽化为邪龙,盘旋而上! 腐蚀瘴毒的鳞剐蹭着铁皮的树干。 尸骸反攻,乘着邪龙倒卷而上,啃噬着曾经信仰的神灵。 邪龙缠绕,人面被撼动,祂被压制。 引以为傲的底蕴为他人做了嫁衣! 像是迷乱过往,无论什么手段,都只是徒劳。 “你在说什么胡话!妄图用语言来迫我臣服吗?!” 苍老的人面扭曲,语调愤懑。 “曾经只懂坐视一切的君王怎如此的天真!我亦是君王!” 人面喊道,他已经将那权柄尽数染污。 若论本质,祂何尝不可称得上一声君王! 难道只有你会这些手段吗?! 树心在沉重的跳动,雷霆翻涌。 沉闷的鼓声震撼污浊的空间,树皮开裂,缝隙之间流淌着妖冶的血芒。 邪龙狂舞,咆哮厮杀。 遒劲的枝桠强行撑离邪龙绞杀,血芒如剑光,尸骸坠地。 域的天穹在颤抖,伴随着狂舞的枝桠碎裂! 无数的碎片燃烧坠落。 “万象无形!” 沾染过于高贵的权柄使得树躯震颤,越发妖冶的血芒在流淌。 无形无相的手臂在伸展,将那邪龙拖拽。 指尖划破了紫黑的树皮,夹杂浓稠血芒,化为无数利刃激射。 刺穿邪龙的身躯。 树皮在继续开裂,化为裂谷。 血芒如瀑,绞杀一切。 渊群被邪龙吞噬,化为邪龙利口啃噬树躯。 人面以被葬于树心的权柄化为此方世界唯一的主。 无形无质的手将邪龙撕扯,但魔虎只是静静的观望着两者的厮杀。 邪龙,血树。 域的苍穹在哭泣陨落,无法阻止两位来自远古神灵的厮杀。 漆黑与血祸。 污秽与堕落圣灵。 被视为不祥的双生子的存在在厮杀。 混淆了域中天地。 …… “该结束了。” 魔虎息声。 “归。” 祂下令,树心在跳动。 如地核般的树心在跳动。 难以言喻的撕裂感从树心传递,那一丝的权柄在剥离。 “绝不允许!” 人面嘶吼。 独属于祂的道与树心伸展,将那丝漆黑的权柄封锁! 君王夺走了他们的一切!绝不允许最后的希望亦被剥夺! “启,我很欣赏一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不要抢!知道吗。” 魔虎低声,像是在劝解一位老朋友。 身躯濒临溃散的邪龙彻底的溃散,魔虎的掌按下。 奔涌的污秽化为牢笼,以破碎苍穹为依附,锁住人面的枝桠。 生杀予夺,皆在君王一念之间。 启,闹这么久,该消停些了。 染污的漆黑权柄被强横的剥离,洞穿了树心。 人面扭曲,承载无数怨恨。 “真是麻烦。” 魔虎低声,这权柄自他衍生。 启却将他染污,以污秽为媒介驱动。 “你拿不回去的!权柄已彻底被污秽,它们共生成长,你也驱散不了它们!” 人面虽被束缚,却笑得张扬。 权柄为君王所衍生,但也是九州意志所认同。 九州意志绝不会容许与污秽共生的权柄回归。 绝不容许染污那残破还未曾苏醒的权柄! 君王视我等为草芥,我等亦视君王为贼寇! 阻断君王复苏之路,祂已然心满意足。 “谁说我要拿回去?” 难不成污秽也会污染神智?让曾经聪颖忠良的启化为此等模样? 漆黑的虎掌摊开,与污秽共生的权柄飘摇至掌。 或许不如说,这般来说才是刚刚好。 魔虎眼帘低垂,思索不为人知的奥秘。 “焰!” 祂敕令。 燃烧神圣古树的金焰化为无边际的火龙咆哮。 邪龙再度被污秽塑造,无边的渊群在其中游弋。 邪龙与金焰相对,贪婪的注视被染污的权柄,厮杀的欲望高涨。 毁灭对方,是他们唯一的想法。 甚至险些吞没王者的禁令。 “合。” 祂勒令。 污秽与金焰迫不及待向飞奔吞噬权柄。 二龙相争,纠缠的惨烈的厮杀在人面之前上演。 金焰将污秽炙烤,污秽堕落金焰。 权柄弥合它们的伤口,直到…… 他们彻底的融为一体。 金与黑复杂成斑驳的色彩。 那是怎样的一条龙,邪恶而又神圣威严。 身形如火焰虚幻,又如污秽扭曲。 人面洞穿,混乱才是那本质! 权柄在生效,被渊群吞噬。 新生的怪物垂涎,垂涎剩余的染污权柄。 “慢慢吃吧,这是你的礼物。” 魔虎在轻笑,满意自己的杰作。 “启,这是你我的杰作。” “你是在驯养怪物!” 人面对眼前的君王感到无比陌生。 “可这才是这一丝权柄的真正用处啊。” 魔虎轻声,以渊群残破的吞噬之道为载,以染污的权柄为质,污秽与君王的威严焰火作为形体。 这确实是一个怪物,但却是这一丝权柄的唯一用处。 也是最好的用处。 为何会做出此等事呢,可能君王,也有自身的野望…… 魔虎归结,新生的怪物吞噬权柄,乖巧的蹭着魔虎的掌。 “便称你为渊龙,如何?” 渊龙的神智不足以理解这等纷繁复杂之物,仅仅为君王的垂青而兴奋。 它对着无边古木垂涎欲滴。 树的一切,都让它发自内心的渴望。 “这可不是你该吃的。” 渊龙散发失落的情绪,化为一道漆黑的带着点点金光的可怖奔雷刻印君王的右臂。 它需要花费时间来掌控权柄成长。 “启,你该归来了。” 魔虎轻声,污秽在祂的身躯退去,化为威严的君王。 金色的焰再度披上神圣的甲,气势磅礴,撑起天地。 比太阳更为耀眼。 但在人面眼中,多出几分的讥讽。 祂们无论如何也未曾想过,君王,已然掌控了污秽。 那么当污秽席卷,九州沉沦之时,又算得什么? 怜悯?愧疚? 不!这种无谓的情绪早已被祂抛弃! 祂想不通,想不通为何那些圣灵口中的君王会成为如此模样! 冷漠的注视一切的发生,注视残余的圣灵苟且,注视九州被拖入深渊沉沦。 祂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归来?何谓归来? 金焰的君王在洒下威严的火焰,沿着树躯在蔓延。 污秽蒸腾而出,被燃烧殆尽。 妖冶的血芒不甘,化为无数寒芒。 被烈焰熔炼。 千米的巨木在燃烧,熊熊的火焰露出神圣。 祂的枝桠撑起了金色的苍穹,像极了太阳。 君王的气息在衰败。 为古木重构身躯与生机。 与污秽伴生,总需要其余的东西取代。 人面扭曲哀嚎,旧有的面庞在消散。 金色的苍穹之下,起雨。 雨如露滴,那是天露。 承接天地而生的天露,也是神庭众神贪杯之物。 威严的君王眸中火焰终是露出缅怀,让人面看得醉了。 这或许才是,那些圣灵们仰慕的君王吧…… 熔炼,漆黑的污秽不甘,它们不受回归神圣君王的束缚。 反扑! 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自己容身之处! 但漆黑如墨泛着金点的邪龙自君王的臂咆哮而出。 漆黑的烙印在金色的铠中亦是无比的显眼。 邪龙咆哮,污秽逡巡不敢近。 “滚回去。” 君王敕令,指尖滑落,域被开了一道口子。 虚幻的漆黑浪涛在奔涌,一张深渊之口自浪涛中展开了漩涡,将污秽尽数吞没。 那口在闭合,似呢喃。 在说着,好久不见啊,我的君王~ 于是君王回应。 烛火燃烧在瞳中,吟诵。 无形的巨掌自那方漆黑的苍穹探出,那巨口的主人被按压,掀起滔天的巨浪。 按进了污秽淤泥之中,祂的口被塞入淤泥,身躯在震颤,源自于对君王的恐惧。 无边的愤怒在涌现,扑腾,幻灭,那巨掌竟如此不堪! 君王归来了,但是力量却未曾回归! 滔天神念撕开无数空间,却始终不能发现君王的影子! 祂被戏弄了! 浪涛上涌,蔓延入其余的污秽星海,吞噬数位的污秽圣灵惹得另一位尊者出手方才罢休离去。 …… “君王。” 焕然一新的人面满是自责。 终是叫出了声。 “我已不是神庭君王。” 血虎摆手,金色的铠甲尽数褪去,登神之梯的力量被祂如数奉还,弥补树心的缺损。 只有瞳中倒映的九州虚影,显示祂并非他。 “是我辜负了您的希望。”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预估的好上很多。” 血虎卧倒,圣洁的树揽下枝桠化作吊床。 人面在树躯流转,遍地的尸骸,越发的失落,祂本该庇护这些圣灵,却化为了污秽它们的元凶。 “没什么自责,反正九州沉沦破碎,一切都难逃厄运。” “为何不阻止呢?” 人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它们以为君王伏诛九州之殇。 可君王却能统御污秽的席卷。 甚至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出手,连污秽也不会产生。 祂们仍旧能于神庭司掌万物,圣灵们仍旧,仍旧会在祂的枝桠上饮着天露斗法。 九州,还会是九州。 “若是我出手,一切只会变得更糟,不要思考这些过往的毫无意义之事。” 血色身影眼眸中九州倒影在消散。 “您还会归来吗?” 人面焦急的问着,即便是如此,祂们仍旧承认君王的统治。 “我不是,早就归来了吗?” 血虎莞尔。 祂是他,却也不是他。 祂不会再归来,楚君者,储君也。 他会成长代替我,完成那半局的博弈。 “你留在这里恢复吧,送我回到九州的碎片,我与你们,终会再度相逢。” 玄黄没甚好呆着的,终究少了九州的气息,养不出什么猛虎。 而且,域中的时间,可是与九州完全不同。 九州碎片,一些污秽已经等不及的降临了…… 人面沉寂,枝桠抬升,似承载着血虎举行飞升的仪式。 祂扎根九州,熟悉那气息,空间再破碎,于乱流界壁开辟前行的道路。 山岳在为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友引路。 血虎在沉睡,九州的倒影消散,余留纯净的金焰。 气息绵长,莲花生长。 …… 泰岳,自从加冕之后,莽荒的气息席卷,恢复。 终是有了半分曾经的模样。 如山峦般的妖兽在山岳之间奔走厮杀,但唯有一座山峰,无人胆敢踏足。 传闻那里住着天地之间最强的妖魔。 反正泰岳的妖兽是如此说的,其余山脉皆是不忿。 但新生的妖只能见到如一座覆雪火山般的凶兽在沉睡。 喷出比熔岩还要灼热的气息,虽然强横,却不足以横压当世,称最强。 偶尔会有生翅狰角的似穷奇的凶兽造访。 将挑衅泰岳的伪王化为血食吞没。 泰岳从不驱赶,即便那是长白的君王。 当古老山岳从沉睡中苏醒,挑选自己的王者之时。 血腥厮杀总是如影随形。 有资格被加冕却失败出逃者,游荡的圣灵对他们冠以敬畏的尊称。 伪王。 而面对已然加冕过的山岳而言,伪王的祈求便如同挑衅。 由王者灭杀。 泰岳有承冕之王者,却无人知晓他在何方。 有传言说他死了,死在了玄黄域的一场莫名的动乱之中。 近两年未曾见到他的身影便是最好的佐证,只有一朱厌凶兽镇守泰岳。 有传言说他还活着,因为北长白、南神农的君王都曾是他的臣子。 如山岳般的金猿金王与穷奇凶兽白王偶尔造访泰岳,屠戮伪王。 但没有生灵不对这率先苏醒的山岳垂涎。 金猿与穷奇需对付自身群山中的危机,这是王者的无奈。 “赤山!滚出来!与我一战!” 有凶兽咆哮,震撼泰岳群山。 无论是人是妖,他们都知道,这是又有伪王前来挑衅了。 雪山苏醒,鼻腔喷出炽热的火焰。 匍匐的身躯布满伤痕,那是守疆的荣耀证明。 赤山并未言语,对于这些伪王而言,泰岳的吸引力超越了死亡的恐惧。 倒不如说,这些失败的王者,宁愿死去。 支撑他们的,无非只有复仇。 赤山沉默,像是一座火山。 他觉得自己很强大,却比不上泰岳承冕王者的强大,哪怕他的境界远远比那时要高。 很奇怪,它们早早的跨入心动,修行的速度却被放缓。 于是山岳的承冕,成了它们迫切渴望的额外力量。 鬼面豹,速度奇快,吞灵纳魂。 这豹子挑衅过几次,都仰仗着速度逃离。 赤山有些疑惑。 为何,敢独身前来? 有埋伏吗? 放眼四野,无其余的妖兽身影。 罢了,今日,便彻底了解这个祸患吧…… 后面也基本围绕本世界来展开啦 第31章 赤山 第170章 赤山 雪山在震颤,将积攒的尘土抖落,却像是一场地动,山岳之间,都是闷雷轰隆的震撼响声。 沉默的火山起身,赤红眸子凝视漆黑之豹。 火山喷发了,象征着人世间刀兵征战的凶兽狂奔。 似千万人马在呼号奔腾。 代王守疆,容不得失败者哀嚎玷污。 鬼面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这怪物还是如此可怖,直面其威势,甚至让他久违的想到了那凶残的蛮鳄之王。 灵力在漆黑如云的身躯中流转。 他在低吼。 鬼怨! 数以千计的黑色人影在他的身躯焊接、凄厉哀嚎,像是长出无数的细密绒毛,如永堕无间地狱的凶兽。 漆黑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相互吞噬,化为一佝偻的苍老人影与一位稚童模样的怨灵。 怨灵凝视如山岳般冲撞而来的影,满是怨恨的眸子荡漾起阴冷的笑意,上好的血食! 两尊同样心动境的怨灵,鬼面豹的底牌。 以半城生灵为血祭诞生的怨灵! 冲天的怨恨甚至染污了苍穹,云层隐匿。 就这点本事也敢前来挑衅? 赤山不解,但是没有必要深究。 明年今日,当为鬼面豹的忌日。 怨灵在凄厉的嚎叫,尖锐的声足以夺走生灵的理智。 而迎接他们的,是更为宏伟愤怒的咆哮。 咆哮撼动了山云,冲散了层云与怨恨。 “啊!!!” 鬼面豹很是聪慧,正面,他绝不是眼前这凶兽血脉怪物的敌手。 怨灵的行迹难以琢磨,似幻影腾挪。 赤山跃起,当他降落之时,群山的地形随之改变。 山峰被硬生生的毁灭,熔岩般的火焰在流淌,像极了喷发。 将遁速运转极致的鬼面豹仍旧能感觉冲击波带起余温的炽热。 他却在暗嘲。 无论多少时日,眼前的凶兽总归是学不到什么教训的。 鲁莽!且暴躁! “赤山,泰岳的王已死,何不让我祈求王者加冕?” 赤山沉默,像是风暴之间总是格外的宁静。 只有越发流淌的熔岩证明他情绪的波动。 暴怒的火在他的瞳流淌,山岳亦被击毁! 泰岳的王者仍旧活着,没有生灵能够击败那般雄伟的王者。 因为那一日,如凡视神。 “这便是你的准备?” 熔岩在巡视,巡视尝试不断封锁他身形的鬼气。 两位怨灵与鬼面豹伫立山巅,结下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阵。 鬼气在蔓延,像是泥沼,有无数的同样的怨灵在凄厉嚎叫。 “赤山,让开一条道路,臣服于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鬼面豹得意笑着,胜券在握。 “呵~” 赤山回以讥讽的笑容。 或许是长期与鬼物打交道,这鬼面豹可能也被那些鬼物的低能给影响了。 那讥讽的笑容使鬼面豹感觉到羞辱的意味。 “化为血食吧!” 他暴怒,怨毒的视线充满贪婪,无尽的怨恨化为实质的游灵,前往吞噬那一身横练至极的血肉宝药。 但下一刻,鬼面豹明白了为何这凶兽被称为行走的喷薄火山。 这根本就是泰岳养出来的一尊怪物! 陨石! 巨大的拳燃着愤怒的薪炎,像是自天际坠落的燃烧陨石。 划过的火光甚至给虚无的空留下灼热虚幻的影。 炽热在汹涌,热浪扭曲了视线。 只感觉到灵在挥洒奔涌。 每一次的挥舞,都像是一座火山的喷发,游怨之灵甚至无法出声,在感觉到痛苦之前,已被灼为虚无。 山岳在融化,配合着这凶兽的动作。 阵在摇晃,几乎要破碎。 三灵阵的吞血食肉秘法无法动摇那伟岸的身躯,反倒是在那凶悍的熔岩领地之中,积攒的身家在被灼烧。 鬼面豹的笑僵住,主导的怨灵入阵扑杀! 赤山浑然不惧,身如山岳,硬撼那怨灵利爪。 钢铁的尖锐鸣叫在岩般的裸露皮肤发出。 怨灵的双手虚幻了两分,却只在那熔岩般的肌肤上刻下白痕。 赤山在反击! 一掌反抓,握住于身后奇袭怨灵的臂,贯甩在熔岩流淌的深坑。 滋啦如烤肉般的响动自接触直面发出,稚童模样的怨灵叫的更加凄厉。 砸下。 整个身躯如流星贯地一般砸下! 肩将那稚童怨灵胸膛几乎整块凹陷。 怨毒的眸中只余茫然的痛苦。 握住那纤细的脚,横扫! 像是柔软的棍,破空之声滞留怨灵身躯之后,将苍老佝偻的怨灵击飞入山岳缝隙。 还未等怨灵缓过气,庞然的身影跃起。 稚童怨灵的被他如鸡崽般提起,抛飞。 拳抵住凹陷的胸膛,坠落! 像是流星!灼热划破长空。 鬼面豹在焦急,以他的体魄上前无异于送死,他只能寄希望于那怨灵的身躯强横。 在炽热的陨石之下,苍老怨灵在融化,在坠落的陨石之下化为乌有。 稚童想要逃离,但巨大的压力与速度让他无法抗衡。 终于,落地…… 拳贯穿胸膛,由内而外的重压将那身躯破碎,化为无数的鬼气被熔岩灼烧虚无。 大阵失去主导,破碎。 如山一般的威严将鬼面豹锁定。 地面冒起熔浆般的泡,那将是鬼面豹的葬身之所。 鬼面豹几乎被迫停滞身形。 “准备好死了吗?” 爆鸣! 岩浆在沸腾。 如天柱的双腿发力,扭曲成磐岩的肌肉瞬间鼓胀。 震撼山峦,在地上留下深坑凹陷。 鬼面豹几乎在与这凶灵对视。 只能见到一个由流淌火焰构成的暴怒世界。 但面无表情,只有无尽的漠视。 随之巨拳砸下。 几乎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但鬼面豹终究是伪王。 身形玄幻,如鬼魅横行。 眼看即将逃离这一拳。 肌肉在低频迅急的抖动,带起炽热猎猎的拳风! 拳风抽干了此地的灵,空气产生巨大的涡流制止鬼面豹的逃离。 巨拳与鬼面豹的尾根擦肩而过。 漆黑的毛发瞬息燃起火焰。 坠地,气浪翻涌,掀飞无数沙石地皮。 该死!这凶兽怎么这么强悍了! 鬼面豹近乎惊惧!以往的这凶兽根本没有这般强悍! 泰岳强大而又慷慨,从不吝惜赏赐。 属于群山的力量被赤山感悟,在外人看来,那只是厮杀后沉睡养伤。 但赤山自己跃动的心跳却明了,群山的种子在灵海莲花中生根。 伤痕,不过是激励自己的不愿抹去。 永远不可失去敬畏之心,这是他在提醒自己。 熔岩与雪山交杂的身影抬首,身躯不再增添新的伤痕。 连绵的山岳在燃烧,泰岳的生灵在瞻仰那威仪。 暗中亦是有生灵窥视,这位护山的凶兽更加强横了,熄灭了野心的火种。 鬼面豹在呼气,吐出身体的浑浊,恢复了平静。 虽然会亏很多,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比之前强上许多啊。” 他切齿。 看向山巅几乎被染成火烧云的天空。 “这就是遗言?” 山岳在沉声开口,蓄力更加恐怖的怒焰。 “呵,你真是让人生厌啊!” 锋利的爪撕破掌间的血肉。 滚烫的鲜血在流淌。 “以血为途,以魂为引! 出来吧,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明智的的选择。” 声撕破了空间,山岳在震荡。 一条手臂,漆黑扭曲,留着滴滴答答的腥臭粘液。 让人联想到到刚刚诞生的幼兽。 轰! 天空…… 天空被撕裂! 生灵们震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空被撕裂,血色的雨滴降落。 苍穹泣血! 厚重的云层悄无声息的从四面八方汇聚。 稀沥沥~ 一场漫无边际的雨降下了。 逃! 这是窥视战场的生灵唯一冒出的想法。 身体在疯狂示警。 但雨幕封锁了天地,连同他们的气机也被锁定。 天空的裂口在被撕大。 一只手……两只手…… 无数密密麻麻的手将那扒上那缝隙边缘。 用力…… 裂缝被撕大,露出人形的身躯来。 深蓝的透着漆黑的皮肤下似江河在奔涌,八只手臂如同精铁所铸造。 撕开足够通行的道路。 “真是熟悉的气息啊。” 那怪物从裂口完全挣脱出来。 四条如蟹弯曲的腿撑起了他的身躯,八只手臂挥舞,他面露陶醉的嗅着空中的灵。 他的身形不比赤山小,凝望向下方的赤山。 “你好啊,蝼蚁。” 转而望向了鬼面豹狞笑,“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未曾言明这凶兽,泰岳,吾要其七!” 鬼面豹的几欲呵斥,但忽地瞳孔微缩。 “感受到了吧,你对我的约束。” 那身影无声的咧嘴笑着。 “好。” 鬼面豹的牙缝挤出与内心截然相反的话语,三分的泰岳,足够自己的复仇了! “朱厌的血脉,真是让人怀念。” 那身影诡谲的笑着,降临使得他无比的兴奋,他不介意与眼前的凶兽聊上两句。 反正……大局已定,不是吗? “你的气息使得群山憎恶,滚回你的老巢去!” 赤山抬头,冷却凝固的熔岩再度开始流淌。 “群山,还真是一群老顽固啊。” 那身影未因这话语而动怒,反而感慨万千。 雨势越发的滂沱,几乎能遮盖生灵的视野。 那身影立于空中,如上古的魔神恒立于世,带来无边的压抑。 灼热的鼻息瞬间蒸发了相遇的雨滴,青烟袅袅上。 熔岩蒸发落下的雨,将巨兽的身躯掩藏蒸腾的雾中。 “冥顽不灵。” 八臂的生灵在嗤笑,大雨瞬息将群山化为了深渊。 即便只能以此方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心动后期降临。 但他不认为这些愚昧的顽劣之兽能与他抗衡。 他可是虚域——圣境的啊! 大雨遮盖一切,生灵只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 和看见那渺茫的焰火。 是那八臂的身影在与那位凶兽交手。 隔着数岳遥望的他们祈求泰岳的护山妖兽能够获胜。 无他,那如面深渊的窒息之感过于恐怖。 四面皆是深渊,无光,只余浪涛惊天。 奔腾的熔岩凝固,在深渊被侵蚀成为灰烬飘散。 赤山闭眸倾听来自深渊的动静。 险之又险的避过那生灵的袭杀。 他不敢喘息,浑浊的呼吸会扰乱他的思绪。 滴答滴答…… 脸庞的血液混杂着雨水干扰他的感知。 身躯上添加新的伤痕。 半张面庞被撕下,露出森森白骨与血肉粘连。 如恶神的嗤笑回荡在深渊,嗤笑眼前生灵的自不量力。 泰岳,我将亲手掐掉你的火种! 那八臂的身影在云端窥视,而后袭杀。 …… 赤山的手臂垂落,只剩下一层皮肉粘连,不至于脱落。 眼皮越发的沉重,似乎闭眼不再是主动,而是被迫。 雨声似呐喊,分不清来自何方。 反正,四面八方都是喊杀之声。 但又像是呢喃,身躯如沉入海渊。 无数双手拖拽着他下沉,无数的耳语呢喃劝他接受那为之但令人心悸的力量。 愤怒的火焰被漆黑的雨所浇灭。 那身影在等,等待群山种的畸变。 这一定很有趣! 他想着,以至于失声窃笑。 无数的呢喃亦是蛊惑着雨幕中的生灵们,幽暗的气息让他们如坠冰渊,气息出现不稳定的扭曲波动。 “为什么要守着这里?” “守不住的……” “那位王者说不准已经死在某个角落?” “你能得到什么?” “王者,本该是你~” …… 无数的呢喃充满蛊惑赤山,他不想浪费丝毫的气力进行无谓反驳。 他,生于泰岳,长于泰岳。 多上一个葬于泰岳也不错。 就像人类说的,叶落归根…… 光! 赤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无尽海渊之中急速的上浮。 昏幽的光明却让人觉得温暖。 像是见到了初生的日。 无边的漆黑雨幕被破开,金色圣洁的光芒刺破了黑。 被每一位生灵看得真切。 太过于震撼,以至于生灵们都忘记了思考深究,那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 枝桠在蔓延,一方苍老的枝桠从金色圣洁的光芒中探出。 上面立着…… 一只虎! 血色的身躯,可怖的威严。 泰岳生灵的敬畏再度席卷,王…… 泰岳的君王归来了。 没有死在某个角落,也没有离去,他就这么出现在了无边的漆黑,将他们从深渊的崖边拉回。 “我不在的日子发生了很多啊~” 血色的虎在感慨,但泰岳的生灵却能听出其中的森寒。 王者,是需要血与火来宣告自己的回归的。 当他跃足山巅,泰岳将一切告知与他。 灰金的流火驱逐雨幕,照亮赤山的身躯。 他正捂着自己几近断裂手臂的伤口,满身都是不同的伤疤,半边的脸皮被撕扯下滴着血液。 黑红的冷却熔岩凝固,支撑着他的脊背,未曾倒下。 血色的君王望向天空云层的怪物。 “进别人的家都不提前通报吗?邪魔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第32章 变化 第171章 变化 话音落下,威严似渊的面庞无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灰金焰的域在扩散。 介于虚幻与真实的夹缝之中。 未曾伤及一草一木,仍逼得水漫金山般的雨势倒卷归天。 八臂的生灵在低首,带着眸中无上的意志降临。 隐没于漆黑浓云的双瞳闪着幽蓝的光,注视着被称为王的生灵。 幽蓝光芒带着眸中不可知的伟力在洞穿。 有惊疑,有杀意,也有连他也尝窥见的来自内心的恐惧…… 那血虎在凌空而上,火焰为他铺成了阶梯。 流云般的灰金之焰在他的掌间肆意,在不断湮灭雨中的灵与邪。 九州大能的转世还是继承者? 八臂的生灵平静,有什么所谓呢? 当他降临之时,结局便已然注定。 除非这血虎借用泰岳的力量与他相搏,但那正随了祂们的意。 染污群山…… 天地之间,只余寂静。 火焰无声虚幻,雨声噼啪却入不了生灵的耳。 血虎右臂的火焰越发旺盛,如龙游动的图腾窜出。 邪恶又不失神圣。 渊龙在游弋,眼前的生灵算得一个不错的甜点,前提是不要让那一丝的真灵神魂遁逃。 贪婪的目光爬上那众生畏惧忌惮的身躯。 这使得八臂的生灵寒颤,如被掠食者盯上。 这邪龙将自己当作什么了? 食物?! 祂暴怒。 八臂在结印。 苍穹完全失去了光亮,只有火焰不屈燃烧。 “吾名雨叔,凡灵,心怀感激的死去!” 祂颂唱,邪气在蔓延,汪洋在云层之上泛滥! 眼中的蓝光越发旺盛,甚至超越了一切。 伟岸的身躯攀附满令人生畏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丝的真灵神魂降临,但终究有虚域之圣的威能,何况还是更为强大的先天之圣! 在那泛滥的浪涛之下,即便是君王燃起的烈焰居然也显得微不足道。 煌煌天威,即便是群山的君王也不能直面其威。 印成,海溃! “倾天!” 祂怒喝,汪洋打开了闸口。 海洋,决堤了! 涛涛洪流,不可阻拦! 哼!火?在灭世的雨中心怀感恩的被浇灭! “老狗没有新把戏。” 君王在轻嗤。 血色掌起,弥天的怒焰升腾。 或许需要血与骨来宣誓君王的威严。 倾泻洪流被止住,连一点浪花也未曾泛滥。 生灵们终于敢于抬起自己的头颅注视,洪流与血色君王只隔一线。 却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是那邪龙! 但邪龙却不似邪龙,龙口狰狞,将洪流吞没。 远远看去,倒像是漆黑的墨龙吐出弥盖天地的洪流云层。 “还是如此的愚蠢。” 血色的君王在嗤笑,终是散发出了自身的威势。 天地之间的主导变了,火焰在席卷,盛放曦光。 邪龙在肆意舒展,沉寂的山岳似乎苏醒了,亘古沧桑的气息注入依照王令注入,满足那贪婪的胃口。 焰火从雨域的边缘吞噬云层,化为新的燃料。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眸中的金焰轻蔑,洞穿那邪魔的本质。 污秽化作身躯,此方世界占据权重生灵的血肉为指引路标,用虚域强大的神魂之力生生捏造出来的降临身躯。 自大、狂妄、愚蠢…… 还真是,符合这些邪魔一贯的作风。 他为泰岳承冕的君王,泰岳是他的猎场,也是他取之不竭的宝库。 与一位君王在其本身的群山域中厮杀,简直是愚不可及! 虚域的一丝神魂降临又如何? 让我将你彻底的湮灭! 火焰在沸腾! 身为君王威严的衍生,它不明白曾经君王的谋划博弈。 仅知道,逆臣自当尽数诛灭! 血虎带着火焰冲天而上。 两年未曾活动的身躯,今日就来舒展舒展! 血色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已经不是匍匐的生灵能够捕捉到的。 他的眼眸别无他物,只有那八臂生灵的身影。 如同锁定了自己的猎物,至死方休! 狂风如利刃,将浓翻滚的墨云切割绞杀,火焰诛灭这令人生厌的邪气。 “不过承冕尔!” 八臂的生灵越发的震怒,当祂们纵横杀伐世间之时,连群山亦是孱弱。 当祂们高享九天之时,群山亦是匍匐。 不过是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权柄,造就所谓的承冕生灵。 也敢如此猖狂! 八臂在震颤,掌化为拳,云雨在他的拳面流转,每一次挥舞都是汪洋的坠落! 邪气弥漫那伟岸身躯,污秽变幻莫测,扭曲敢于直视生灵的心智。 风火与雨云在搏杀,流转的域不断在湮灭彼此的存在。 魔神般的咆哮嘶吼不绝于耳,像是来自太古的厮杀震撼天地。 浓厚的墨云被不断压缩生存的领地,墨色的邪龙狞笑吞噬。 天空在轰鸣,那已经不是这些生灵能够注目的战场。 …… 轰——! 有伟岸的身躯坠落,将一座山头硬生生的按进去。 八只手臂不存四根,有的被连根消断,有的被烈焰炙烤成为灰烬。 就连支撑身躯的足也被极致的暴力折断。 祂几乎不可置信,这世间怎会存在如此强悍的生灵! 邪气不能影响其神智,反被夺其所用! 身躯横练如上古大妖,几乎臻至心动境的极限。 最为诡异的是那金焰,居然连污秽也会畏惧! 甚至,甚至血虎都不屑于使用群山的力量与自己搏杀。 完完全全是依靠自身的实力碾压自己。 祂不想死!哪怕只是一具捏造的出的身躯,也耗费了无数岁月! 那一丝神魂已然能算的上独立的人格,来自本尊的求生本能烙印其上。 祂费力用残破的臂将自己从深陷的山中拉出,逃离! 天空依旧阴沉,但泰岳群山却沸腾! 王!泰岳的王归来,甚至比以往更加强横!比世间所有王者更加强横! 但血色的君王未曾停下脚步,疾驰,如影随形跟上那狼狈逃窜的邪魔。 三足艰难的支撑着祂的身躯在山岳之中奔逃,灼热的气息远远吊在他的身后。 已经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甚至不敢向后望去。 越过群山平原,追出了泰岳,有生灵感受到那污秽扭曲的气息惊惧躲藏。 有强大的生灵知道那是什么,群山复苏,也带来了这些秽物沾染的邪灵苏醒,酿成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但即便是他们感受过的最为诡谲的邪灵,也远不如那奔走的身影扭曲浓郁。 但那邪灵似乎在逃,狼狈的模样被这些生灵一览无余。 什么样的存在能将这种程度的邪灵逼成这样! 心神惊惧! 有如遗址般的古城通明升起同样伟岸的意,或是刀剑,或是虚影。 那是上古蛮荒修士留下的庇佑人类的手段,随着群山一同醒来,足以保证人类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渡过这场复苏的浩劫、迎头赶上! 但只看见了血色的虎影在追逐戏弄自己的猎物。 没错,戏弄。 那生灵戏耍着赤山妄图拖入沉沦,那么楚君亦是要将这生灵于绝望之刻抹杀。 八臂的生灵终于止住了脚步,血色君王亦是停驻空中冷漠注视。 祂知道这承冕生灵之意,只是不愿面对。 但是紧追不舍的气息还是将最后的希冀也给打破。 “不逃了?” 血虎在嗤笑。 “血虎,放我一命,我可在将来保你一命!” 这邪魔屏息,祂确信,血虎绝对会知道华国的将来会迎来怎样的浩劫! “虚域而已,也敢妄言?你能在尊者之前保我?” 尊者?! 这血虎怎么会知道这个! 楚君自然知道尊者,在两年的时间里,他甚至见过了‘自己’。 虽然并未透露太多,却也知晓了污秽邪魔的基本情况。 楚君在笑,笑这八臂邪魔的狂妄。 说到底也是一个立功心切的偷渡老鼠罢了! “死来!” 虎掌落下,像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一般。 邪魔切齿嘶吼,“这是你逼的,来日真身降临,今日收息,来日斩你!!!” 污秽在蔓延,邪气越发的浓郁,楚君降下天火将这区域阻隔,免得生出什么沉沦邪灵来。 祂在彻底的沉沦。 即便是成为邪魔,祂们也还保留着自己被侵蚀的神智。 但如今,祂将彻底的拥抱污秽。 被同化成为污秽的一部分,将绝望播散世间。 祂要抛弃一切试图将这血虎拖拽进入深渊。 断裂的漆黑伤口在蠕动,黏稠腥臭的污秽在缝补。 神智涣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绝望癫狂怨恨。 “止!” 但这变化停滞了,污秽在退去,如潮水般放弃了吞噬他的神智。 巨掌落下,仿佛泰岳坠落,压在了邪魔的肩上。 轰——! 邪魔跪倒,跪倒在坚实的土壤,似叩首。 无边的威严迫使邪魔的身躯在颤抖,由污秽构成的身躯在颤抖! 头颅重重砸在地上。 眼前是黑暗,泥土淹没祂的视线。 耳边有风,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风刃的锋面带着炽热的焰,削落邪魔如巨石的头颅,火焰顺着切口在燃烧,将污秽缓慢的灼烧虚无。 “吞!” 没给那一丝神魂任何反应的世间,淡漠的语如敕令。 渊龙的巨口从云中探出,将那一丝真灵神魂彻底吞入。 渊群在撕扯那一缕神魂的力量分食,反哺给渊龙。 化为漆黑的图腾再度刻印右臂。 楚君抬目四望,而后驾驭狂风返回泰岳。 血色的君王驾临战场,那些往日桀骜的妖兽汇聚匍匐在地,叩见自己的王者。 踏……踏…… 赤山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其余的大妖。 又熟悉的面孔,也有新的面孔。 “王上。” 赤山沉声,掌中捏着鬼面豹的头颅,是被生撕下来的。 血迹蔓延了一路,随着赤山的脚步。 赤山单膝跪地,单手为王献上这挑衅之敌的头颅。 另一只手仍旧耷拉着,没来得及治疗。 赤山非是赤眼,不会故意做作。 楚君沉着眼帘。 泰岳将一切都告知与他。 赤山的脸蒙上一层熔岩面铠,遮住被撕扯血肉露出的白骨。 污秽留下的伤口,赤山没有能力抹除,也不愿抹除。 头颅被当作足球,按在掌下。 “去泰岳吧。” 君王沉声,冷却的熔岩火山点头,离去。 匍匐的大妖们转转眼球便能看见狰狞惊恐的豹眼凝视他们。 诉说自己的惨状。 大妖们胆寒屏息,血虎凶威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消失两载的王者再度踏着敌人的尸骨归来。 赤山尽心尽力的守了两年,而他们呢,只是徒然滋长与实力不匹的野心。 野心的火种固然能够被掐灭,但是过往的所作所为却不会被掩埋。 骨碌碌…… 鬼面豹的头颅被踢进匍匐的大妖之中,心脏急速的跳动,但骇然却使得温度几乎趋近于零。 “交出疗伤的灵药与赤山。” 君王下令,然后驾驭狂风离去。 楚君还是放过了这些家伙,弱者本就不需要承担责任,只需要服从便是…… 直到山间的风柔和的拂过寂声群妖,他们才敢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颅。 骨雕的翅掀起风声,他们才想起要交付灵药与那位守护者。 于是匆忙的奔回领地准备。 君王未曾指明是几品灵药,也未曾指明数量。 那么,便是全部了…… 泰岳绝巅之上,血色的君王回到阔别已久的领土。 时间从来不是长度可以衡量的东西,经历的太多,以至于俯瞰泰岳,都产生了恍惚。 君王闭眼,有身影被走出。 是止殇,凶煞的面庞终于有了两分柔和,泰岳镇压着他,隔绝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但他也不在乎,他的执念也只不过是诛魔归九州。 身形在消散,“我回来了。” 他轻声,残念,终于是到了极限。 在玄黄,还有玄黄的天地助他维系这一缕残念。 但破碎的九州不会,残念在消散。 泰岳本是收容磨灭魂魄之处,祂知晓一切。 借助那些战死残魂的拼凑出的记忆送他最后一程。 之所以是残魂,因为在那种惨烈的防线之下,神魂要么被污染,要么破碎。 止殇转身,只是沉默着注视,未曾留下任何的言语。 大哥镇杀确实战死于星海防线,神魂不应该存在才是,为何会一只沉睡到了现在,而且那么古怪…… 天地浩劫,邪魔重卷。 破碎的九州,真的抗得住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自己操心的了,护住玄黄,自己的责任也完成了…… 第33章 苍狼的使者 第172章 苍狼的使者 泰岳王者归来的巡视随着风传播。 楚君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西南的宁家……金木与白君赤眼的消息。 有些奇怪,一连数日,他们都未曾前往泰岳觐见庆贺王者的归来。 倒是赤眼,派出亲信带着大量的灵材前来泰岳朝贺。 他正处于争王加冕的关键之际,抽不开身。 却也未曾恳求楚君相助,他渴望以自己的力量去厮杀博得复苏古山岳的加冕。 也未尝没有与金木、白君比试的心思。 金木威压诸妖于神农加冕,白君弑蛟于长白称君。 三妖只剩他还未曾加冕,不免有几分的急切和想要证明自己。 满脸狰狞的黑狼正立于卧倒的血色君王之前敬畏朝见。 沉寂的火山护卫在王者身旁。 绝巅的风随着君王的旨意平息声。 “伟大的泰岳君王,我代表草原王者风暴的狼王苍狼,向您问好。” “苍狼?他已经加冕了?” “是,大王已经获得长生天的认同,加冕为王。” 长生天?或许是复苏的草原的意志。 楚君在猜想,山岳复苏,可不仅仅是群山的复苏。 不仅仅是草原,甚至是华国境内的大河大江也有王者加冕。 只有古老的黄河与长江依旧保持着缄默。 但终有一日,会孕育出称霸两条水系的王者。 “苍狼有什么事情?” 君王未再沉思,而是问起使者的来意。 王者的友谊,不需要这些繁琐的仪式维系。 只来源于……实力。 “风暴的狼群肆虐,草原不再丰茂,新生的群体需要哺育的资源,而正好有弱者怀璧群狼环伺之中。” 狼在解释,代表着王者的意志发出邀约。 “他看上别人的领地了?” 君王在轻笑,这倒是在情理之内。 苍狼加冕,意味着他不再是狼群的领袖,而是整片草原的王者。 一切臣服的生灵都将归入狼群。 狼群将不能肆意的猎杀猎物,而贫瘠的草原,极有可能养不起这群嗜血的凶狼。 他们需要战争掠夺所需的资源。 “弱小的新罗守不住丰饶的土地,狼群将代为看管。” 凶狼低首,等待着这位君王的答复。 草原的北方是冰暴与雷霆之王,沃利贝尔。 南方的华国坐镇数位王者,只有那一方被众人遗忘,却还算得丰饶之地,等待着狼群的征服。 “新罗?” 君王虚眼,若不是苍狼提起,自己险些都忘记这个地方了。 “苍狼还说了什么?” “他将与您共同分食这弱小羔羊。” 君王在笑,愉悦的笑声回响在寂静的巅。 还真是自信啊,苍狼。 “好,启程。” 血色的君王同样骄傲回应。 新罗无论如何也是一国之地,仍有妖魔人修万千,王者数位。 但他们自信,足以将那新罗荡平,然后分食这肥美羔羊。 凶狼退下,将时间留给泰岳的君王。 “赤山,伤势如何了?” 赤山抬首,凝固的熔岩面具之下,是冷冽的坚毅。 “泰岳诸妖,足以为王上荡平新罗。” “去召集吧。” 血色的君王轻笑着,奔走的火山将出征的消息传往泰岳。 战争与杀戮与掠夺。 足以让任何大妖疯狂! 一方上古就依存九州而存在的古国,即便只算得九州的半岛,却其丰饶足以让这些刚刚损失一大笔的妖兽们狂热兴奋。 随王出征,然后……抢他娘的! 几乎冲天的煞气将泰岳上方的苍穹掀翻,聚集的妖兽狂热的注视血色的君王。 他们屏息,却连灵气都在躁动。 沉默的狂热兴奋在感染每一位大妖。 血色君王亦是莞尔,看来这群大妖还未曾废掉。 有好处的时候至少能一致对外。 至少可堪一用。 若是泰岳的君王独身前往赴约,那草原的王者该如何肆意嘲笑啊! “你们都知道了?” “是的!王上!” 群妖的情绪得到宣泄,泰岳为之震荡。 骨雕甚至掀起狂风助兴,被君王一爪按熄,而后讪讪一笑。 “那便去掠夺吧!尽全力地掠夺!” 楚军知道,苍狼看上的绝不只是一点点的资源,而是整个新罗,将他们化为狼群的新的栖息之地,用赤裸裸的利益归揽草原心思各异的臣子。 所以,妖魔们可以肆意的掠夺那片古老之地的任何资源。 君王的旨意传达每一位大妖之耳,使得他们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 就如将军向着士卒们宣告破城之后,不封刀! 足以将任何人的暴力因子催生,化为嗜血修罗。 何况本就是血腥、暴力、贪婪代名词的大妖们。 他们高呼,君王的狂风扶摇直上。 大妖们奔走或振翅,跟随君王的步伐。 风暴沙尘滚滚吞灭一切阻拦之物,凶狼告知了具体的位置。 他们在长白相聚,最便捷的方式便是,泅海而过! …… 名为泰安的古城在颤抖,他们看见令人忌惮的大妖们倾巢而出,跟随那血色的身影出征。 上古修士遗留的手段伴随着群山在复苏,本土的修士已经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 他们看着昏暗天际的煞气席卷而来,闷雷滚滚。 他们在震颤,如此窒息般的压力,还是在上次那位泰岳君王加冕之时。 君王回归的消息他们亦是知晓,如今……是那位君王掀起的战争吗? 他们不敢妄加揣测,城中人惴惴不安的将希望寄托于庇护他们两载的器上。 血色的君王在疾驰,准备掠过古城而行。 古朴的辉煌宫殿在一众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人类已经拉响了警报,发出了求援,准备好了誓死一搏的勇气。 案板之上,古朴染上岁月风尘的印玺在震颤,上有九龙相绕。 与板面磕得当当作响。 震颤,印玺散发同样威严的气息将城池笼罩,拦住血色君王的身前。 楚君仿佛看见了一个威严伟岸的男人质问他的到来。 但君王仍旧疾驰,这印玺拦不住他的路! 厚重沉默的可怖气息自强横的身躯弥漫,印玺被强横的镇压回去。 它带着泰岳的气息,而现在,君王是泰岳的君王! 血色的身影绕路,在跟随的妖魔看来,是君王不想浪费时间攻灭一城。 人类在庆幸,庆幸这王者似乎无掀起战争之意。 但君王改道道原因很简单,给予一位逝去的泰岳承冕生灵尊重。 但,仅此一次。 肆意的汪洋在泛滥,始终凝着挥之不去的血腥,金色的烛火透过平静的表层,看见了深海之中血腥的杀戮。 以泰岳前往长白,最为便捷的自然是泅海而过。 以上古九州为格局,海洋的位格不比陆地尊贵,是被遗弃的蛮荒之地。 贫瘠、荒凉,是海洋的写照。 但其中孕育的生灵却是陆地的无数倍,于是比王者加冕还要血腥的厮杀在海洋深处时刻上演。 它们以血肉为进阶之基,凶兽比比皆是。 楚君确信,当海洋的王者加冕之时,便会掀起可怖的名为血腥掠夺的浪潮。 但现在,还不是它该泛滥的时刻! 君王驾海御空而行,大妖御空,跟随着君王的狂风而行。 海洋幽深,大妖们觉得在被无数的眼窥视。 很是不爽利,却也毫无办法。 海洋,不是他们的主场…… 君王在疾驰,大妖跟随,浩浩荡荡的队伍于浪涛之上掠过。 对于海中的大妖们来说,这无疑也是一种耻辱。 海洋是他们的领土,连同海洋之上的苍穹亦是被归于此列。 陆地的生灵未曾踏足那苍穹,翱翔的羽兽也会寻找落脚的栖息,只有它们,恒久的注视苍穹。 但也只得生生忍下,无他,那血色的身影实在恐怖。 像是一尊神只行走汪洋。 被开辟的海渊之中,有巨大的眸睁开,浩荡的群妖自他头顶飞过。 他愤怒,海洋掀起波涛,如龙的触手拍击! 骨雕惊怒啼鸣! 振翅的他袭来的触手拍击,险些落入水中。 他甚至看见了自海渊之中汇聚的想要吞噬他一身血肉的妖兽。 王者的怒焰瞬息燃烧苍穹! 金烛将袭击者的身影锁定。 这是对王者威严的挑衅! 而代价,自然是死! 猛虎跃入水中,掀起同样的狂澜,无形的力在阻碍他实力的发挥。 但即便如此,君王亦是无畏! 一尊同样庞大的章鱼。 疙瘩如山峦般耸立在身躯,紫色的皮肤分外妖异。 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胆敢于海洋之中与它自己争斗的身影。 陆地的生灵,孱弱。 他曾与数条似鲸一般的怪物在海洋厮杀。 它们的攻击甚至能碎裂海渊。 庞大、冰冷,但笨拙,脆弱,即便是它轻柔的用力,也能将那怪物拆碎。 他却行,眼前的生灵也是如此,只是有些唬人罢了。 苍白的身影于空中拦住想要表现的大妖们,君王在入水之前便有交代。 就这些大妖入水,恐怕不出一时半刻,便会被海洋中的妖兽围攻陨落。 他们看不见海洋之中的争斗,只能感觉到一片区域之内的的海洋在沸腾,掀起的浪涛越发扑天。 章鱼的八足被斩去三足,根本等不到落地,便被潜伏于海底的妖兽们争相吞噬。 伤口在蠕动,缓慢的生出新的触手。 海渊的温度在升高,章鱼甚至觉得皮肤传来灼热之感。 这可是在海底! 他错误的估计了眼前生灵的实力,居然在海渊之中也如此恐怖,就像半点不受束缚一般! 懊悔,早知道如此恐怖,何必招惹那些路过的大妖! 对于这几乎无法战胜的强敌,他不会想着怎么送命。 照亮海渊的火焰熄灭了。 虽不知道为何,但这是一个好时机! 蜷缩,喷发! 仅剩的几只足在发力,掀起暗流涌动,扰乱那生灵的感知。 喀嚓—— 是那宛若百炼钢的足被切断的声,伴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昏暗的火焰再度亮起,迎上那君王嘲讽的目光。 什么时候? 一条墨色的龙将他的爪咬住撕扯,足在飞速的消失,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的产生。 渊龙狰狞的口将章鱼完全吞没,挤压,蓝色的血液与海水混杂激射。 半颗头颅滑出。 不过是普通的心动境,仰仗着地利居然也敢挑衅君王! 血虎破开浪涛,抓着章鱼仅剩的残破头颅回归。 大妖们欢呼,为王者欢呼。 窥视的目光消失,霸道到令人发指的君王,这是他们唯一的印象。 陆地的生灵,原来也是如此强横。 …… 长白,灰暗的云层席卷着风暴自远方推来,压抑得叫人疯狂。 浓重的喘息铺成致命的诗歌。 积雪被风暴吹散,翠绿长青的群山之间造访不属于他的力量。 妖兽的洪流挤满了每一处的空隙,四海八荒的巍峨山峦被占据。 “苍狼!” 有生灵沉声。 他立于主峰雪山之巅,身前是云层风暴,身后是静谧雪山群落。 雪山之上,立着同样乱舞的妖魔。 万千的妖魔呵止,“停下!” 声如雪崩,崩腾不休。 洪流止步,风暴中有身影走出,他所行走之处,所有的妖兽尽数俯首。 “搞这么僵干嘛,我们又不是敌人。” 那是一匹苍月般的狼,毫毛是月的辉光,形状是风的方向。 简直是高贵、优雅的造物。 他身后跟着同样庞然的巨浪,凶煞之气像是一柄战场的凶兵,而不是生灵。 每一缕毫毛都染上了凶恶。 雪山之巅的生灵回应,“这不好笑。” 优美的洁白胜雪的身躯生出巨大的羽翼,神骏的面庞长者狰狞的大角。 如此违和的搭配却更是承托那神灵的不凡。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白君。” 苍狼笑着,与长白君王攀谈。 但两方的妖魔却仍旧紧张。 狼群时刻如此,它们依旧习惯了厮杀,臣服的草原子民眼眸掠过了眼前的妖魔之海,似乎望见那一方任君采撷的丰饶土地。 长白的妖魔沉默立于雪山之中,与带着风暴的妖魔们对峙,群狼贪婪。 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们确实对弑杀天池疯魔蛟龙的长白之君自信,但这可是草原的王者。 需要长白、大小安岭三座山脉妖兽联手抗衡的新罗,在他们眼中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侵略与掠夺,是每一方势力崛起不可避免地条件,或是向内,或是向外。 新罗选择了后者,在两载的时光之中,小型的厮杀从未间断,大规模的战役也是做过几场。 新罗被死死扼住在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长白同样死伤惨重,甚至君王连自己的时间都不曾有。 长白的君王与草原的王者早已达成协议,双方麾下妖魔融汇,却又泾渭分明。 “要等吗?” “不等吧,来晚的人可没有肉吃。” 苍狼笑意盎然,妖魔随之汇聚…… 第34章 战争 第173章 战争 新罗。 在失去与世界的联系之后。 不可阻拦的大军将南部的领土收复,他们所期望的强盛统一的帝国再度复辟。 自战争中崛起的国家,自然无法割舍战争的利益。 何况他们明白,新罗贫瘠啊! 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却只复苏诞生两位王者守望。 战争中能够攫取的利益过于使人心动。 贫瘠的土地迫使争斗的人妖放弃无谓的消耗,以少部分人的牺牲,换来长久的和平。 人妖戮力,将目光转移到那古老丰饶的土地。 战争为他们纂取了难以想象的回报,即便那只是长白的边角料。 他们在庆祝,人与妖混杂在神圣的宫殿,那是天神赐下的器。 他们在畅饮,畅饮着琼浆玉露般的美酒。 神话中走出的天神——檀君,带领他们走向了胜利强盛,将为他们开创万世盛世! 觥筹交错,满是推杯换盏。 就连两位王者,斑斓的猛虎与矫健的天马也是微醺,旁站如蝼蚁的侍女分神,水缸般的酒壶哐当落地。 酒宴沉寂了。 侍女下跪,不断哀求王者的原谅。 斑斓的虎抓住这蝼蚁般的存在,秀丽的面庞充满哀求,狰狞一笑。 血煞之气铺面,哀嚎,如雾一般的血红将那身影粉嫩肌肤腐蚀。 血液滴答,开出了花。 厉鬼般的哀嚎响彻神圣的大殿。 但在场之人却毫无意外神色。 满脸醉意的面庞反而嬉笑着。 “虎君为何停下,接着来。” “接着来!接着来!” 在劝酒之中,宫殿恢复了快活。 为了和平,必要少数的牺牲是值得的…… 慌张焦急的报声打乱了这足以腐蚀心智的酒宴。 “急报!军情急报!!” 延伸的陆地使得相邻的城市无比遥远,旧有的通讯被完全摧毁。 烽火的狼烟再度燃起在古老的关隘城墙,书写的信件再度承载起了军机的要务。 修士双脚跋涉于陌生的大地,横穿妖魔的领土。 符箓的要求过于苛刻,玄黄域的古老宗门也不屑与贫瘠土地生长人妖相交。 信件……宴会的着铠之士踢开报信的修士,怎敢打扰自己与诸位大人的雅兴! 朦胧惺忪的醉眼打量这信件。 酒宴沉寂,观察着将军的神色。 在变换,晕染的红颊被苍白惊退。 “金将军,到底是何机要?” 有人问询,却对上那双惶恐的眼。 “草原的王者与长白的君王联手灭国而来,妙香山脉的人妖尽数被诛灭!” 呢喃,却使得在场之人的酒意退却! 天马王近乎失态,妙香山脉失守,复苏的太白在两位王者都离去的情况下,可守不住王者率领的妖魔们。 若是太白北面失守,自己的冕冠恐怕也承不了多久了! “立刻派兵迎战阻击!” 两位王者齐齐出声。 凭借太白,面对那两位王者,他们尚且有余力相守。 若是失去了太白!整个新罗都会成为妖魔肆虐的领土! 王者失态,其余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位王者方才能将依靠长白的君王压制,草原的王者,他们可是听过那赫赫凶名。 必须借助复苏的太白才能抗衡这次的危机! “金将军,速速派兵啊!” “金将军,唤醒檀君吧!” 劝诫之声不绝于耳,但这位金将军却是面露难色,嗫嚅着。 “檀君,檀君有令,我等不可离开半步……” “为何不早说?!” 踢踏的沉重不乏打乱慌乱人群,“何事慌张?” 沉闷的声响彻大殿,除去两位王者微微俯首,其余跪倒一片,余光不敢面那威武身影。 明明是人身,却如站立着一头来自蛮荒的凶熊。 檀君,天神之子与熊诞生的子嗣,自神话中走出的神明。 威严得使人不敢直视。 这也是他足以威服妖魔的原因,他,也流淌着熊的血脉。 将军抬起颤颤巍巍的头颅,“入侵,长白的君王与草原的王者掀起了战争……” 檀君的面色无丝毫变换,“真有意思,那便一并解决了便是。” “都抬起头来。” 人群抬手,望着那坐上御座的身影,是无尽的心安。 啪啪~ 他拍手,“都出来吧。” 大殿之中,似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如獒,伟岸的身躯燃着不熄灭的太阳之火。 给予在场之人极大的压迫感。 火獒,曾经妄图偷走太阳的神话生灵,居然再度现身。 “真是怀念啊,檀君。” 火獒在缅怀,而后燃烧的焰火注视着跪倒的人群,人群躲闪那噬人火焰,火獒轻笑。 “一如既往啊,新罗。” 檀君在笑,他起身,做拥抱状。 “那便…欢迎回家,火獒。” 漆黑在蔓延,死亡似乎近在眼前。 一位男子自黑雾之中现身,全黑的袍子与软呢帽,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他立在那里,像是死亡的本身。 手中拿着似笏板的赤色令牌。 流转着诡异的神韵。 降临道令,神话中收割灵魂交渡阴冥的神灵。 “太慢了,渡夫。” 火獒在轻摇着首,而后补上一句。 “不过欢迎回到新罗。” “当然,火獒,还有亲爱的檀君大人。” 降临道令眯着眼笑着,对着率先归来的神灵道喜。 “出征吧,我们将光复新罗!” 檀君在下令,他的语借助宫殿在传播,将他的旨意传递给整个新罗。 …… 月落日升,日升月降。 昏黑天地的风暴自白山黑水之间席卷,妖魔的狂潮从山林之间涌动。 他们踏上陌生的领地,为了复仇、为了未来,以爪牙、杀戮,极致的暴力摧毁一切。 风暴与洪流的眼在移动,剧烈的响动像是地龙翻身,绵延周边的群山。 狼群披着狂风,作为最为锐利的矛为君王撕开脆弱的城墙,践踏而过。 妖魔的洪流轻易的席卷余下的群山,峰峦崩碎塌陷,掀起复仇的狂澜。 新罗的修士妖魔无耻,将爪牙踏入了不属于他们的领地,率先宣战!巡视的大妖被围杀,珍贵的宝药掠夺。 于是君王掀起了复仇的狂潮,誓要以血与火还之。 冲上去! 古老染血的关隘之上,有染血凶兵啸鸣长空。 将领在怒吼! 檀君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满足他们那畸形的自尊。 士卒在怒吼,檀君已经称为了他们精神的图腾,即便前方是毁灭,他们仍将跟随! 有如月的冰冷目光洒下,风暴听从他的旨令,苍月响应他的呼唤。 狼群在呼唤,呼唤那王者的名字。 草原的王者——苍狼! 他就是风暴的灵!苍月的化身! 风暴席卷,将任何敢于反抗的生灵撕碎。 化为狂潮的妖魔不甘落后,千万千年的灭世洪水再度降临世间,将一切都毁灭了。 洪流汇聚成啸声,高呼! 那洁白凶煞的身影自狂潮之上展翅。 妖魔在高呼那位王者的名号。 浴血而生的长白君王——白王! 他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力量,他即是杀戮修罗的化身,凶煞的魔神! 随心所欲的冲入妖魔之群,掀起杀戮的风暴、 洪流在推进,狂潮过后,只余狼藉死寂。 …… “唔,快要到极限了。” 苍狼立于山巅,坐视妖魔打扫血腥战场,瓜分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庞然凶煞的虎不再洁白,血腥萦绕他的身躯。 “确实,他们已经疲乏了。” “前方就是太白了,正和我们的心意。” 苍色的狼笑道。 “一脉双王,还真是罕见。” 同样凶煞的虎眸似乎洞穿云雾弥漫的古老群山,上面是妖魔集结,整军备战。 “无所谓,反正,都是灭亡,你不也是这样想的。” 耳畔的风迫不及待的将那山脉撕裂,然后在血腥中将王者埋葬。 使得虎明白了苍狼的意。 “只有杀戮能使群山沉寂。” 苍狼回应,当群山没有了生灵,那么只得沉寂,被化为狼群的一处古老栖息之地。 “大王还未曾到来吗?” “我倒希望他赶来只能迟到残羹冷炙,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狼首轻笑,他也渴望见到那位王者,以朋友的身份…… “你的另一位同伴如何了?” “狐狸吗?” “你知道我说的谁。” “老金啊,他也麻烦着呢。” 庞然的虎在笑,甚至两分的幸灾乐祸。 妖兽在休憩,而后望向那云雾弥漫的连绵山岳,山岳之上,是极尽辉煌的宫殿。 但他们确信,他们将占领那里! 以爪牙,以骨血…… …… 太白北端,直面妖兽狂潮锋锐之地,辉煌的宫殿悬浮半空,凌驾太白之上。 宫殿投下阴影,笼罩集结的各类生灵。 有着甲的修士,也有嗜血的妖兽。 北方王者天马与南方的王者太极虎偶尔从空中掠过,散发可怖的气机。 伪王们的如山峦的身躯伫立四方,将这宫殿拱卫,不可侵犯。 妖魔与人皆是狂热的注视宫殿,檀君,如神明的檀君御驾亲征! 新罗举国之力,不仅仅为了保卫,更是为了终结这场战争。 对于人类而言,长白甚至整个的白山黑水之地皆纳入他们的领土。 他们将踏足那丰饶到令人眼红的土地,然后再现上古新罗的雄风。 他们亦可称为天朝上国! 而对于妖魔来说,檀君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利益,足以将他们堆上一个层级的利益,封王加冕,也说不准呢~ 宫殿之中,檀君高坐于御座,火獒卧与阶梯,降临道令立于左右。 灵力显化的图录呈现在三人的眼中。 山脉耸立,大小安岭,长白,甚至是秦岭、泰岳。 他们置身于山岳的虚影之中。 “真的要宣战?你知道的,他们的神话来源于史实,而我们的,居然来源于杜撰……” 火獒在嗤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瞧瞧我们吧,一个擅离职守的渡夫,一条混血野狗,还有被遗弃的野种……” “火獒!” 浑身漆黑的人影在呵斥,“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们的意志苟延残喘下来了。” “对,以一种令人不耻的方式,说真的,若不是还有一丝丝的新罗正统在,我宁愿睡死过去。” 火獒在抱怨,连火焰都萎靡,但檀君终于是制止了这种言论。 “我曾立誓,一定要征服那人骄傲的一切!” “知道了,谁让我摊上你了。” 火獒撇嘴,将头别过一边,檀君什么都好,只是执念太重。 降临道灵无奈摇头,火獒总是不愿放下内心的骄傲,即便只是混血。 但这一次,不容有失!这关乎他的计划。 他感觉到了,虚弱的九幽~ 若是能吞噬,他何必在做一渡夫! 他要执掌生死! “两位王者加上我们三人,足够将来犯之敌歼灭,计划是可行的!” 檀君的声回荡在殿内,群山的虚影折射出他燃烧的不甘。 …… 决战终于是到了,能够依托复苏山岳的君王,苍狼虽有信心压制,却无法诛杀。 于是他等待,等待另一位王者的到来。 但很可惜,那位王者的腿脚似乎不怎么好。 他轻笑,新罗的妖魔吹起了战争的号角。 身披重甲的修士灵力相互勾连,汇聚成为涛涛江河。 这是上古的战阵,数万修士结成的大阵,足以抗衡任何妖潮。 肃杀之气似乎将春染成了秋,嫩叶枯黄。 流转奔腾的灵停滞,他们看见了苍白的月自山岳中升起,寒意侵染内心。 恐惧在蔓延。 他们直面厮杀无数场的妖魔与他们的王者,第一次见识到苍狼那宛若上古图腾般的身影,想起了被某个横刀立马将他们征服的民族的身影。 辉煌的宫殿在巡游,王者的威压震慑天地,安定心神。 凶煞强大又如何?檀君归来,自当横扫当世一切之地! 他们可是最强大古老的民族! 四面八方都是震天的颂唱,祈求檀君的庇佑。 风暴与洪流时隔多日,终究再度开始汇聚。 太极虎与天马二位王者升空,立于辉煌宫殿之前。 与群山之巅的虎狼君王对峙。 “苍狼!何故入侵我等领土!” 王者在呵斥,他们需要占据正义。 狰狞的狼首冷冽。 狂风将他的嗤笑送达。 “苍狼捕猎孱弱羔羊也需要理由吗?!” 狂风将王者的嗤笑送达四方,妖魔在哄笑,哄笑同为王者的太极虎居然如此‘天真’! 正义,是胜者的定义! 孱弱的君王不配占据丰饶的土地,自当灭绝! 这便是天地的正义! 战争,无谓正邪,无谓对错,有的只是,血腥中的胜者! 这是草原的规则,也是世界的规则! 呜—— 闷沉的号角吹奏,战争,开始了…… 宏大场面是不会滴 第35章 草原苍狼 第174章 草原苍狼 狼群掀起了风暴,风暴带来了狂潮。 妖魔无序,如山岳的身形足以摧毁一切,冲天的煞气甚至昏暗了天地,不见丝毫的光明。 如浩劫,光明都避让的浩劫。 曾在草原驰骋的狼群于太白之前露出了泛着寒芒的狰狞獠牙,利爪冷冽,率领着被苍狼眷顾的雄峻生灵们奔腾。 风暴于崇山峻岭之间升腾,撕碎这胆敢反抗的国度与山岳! 辉煌的宫殿铺洒光辉,狰狞如修罗的甲反射着神圣的光,映照微茫的生之希望。 黑压压的铠甲如一块大地铸造的玄铁伫立,极致的沉默。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席卷着风暴的狼群和它们率领汇聚成洪流摧毁山岳的草原妖魔们。 群山将会被践踏,践踏成为任它们驰骋的草原。 如山崩闷雷,沉重的杂乱的狂奔像是鼓敲击在士卒自认勇敢的内心,露出恐惧。 “后退者!斩!” “为了檀君!” “新罗万岁!” 将军们低掠,尽全力的高呼以至嗓音嘶哑,稳住快要露出破绽的战阵。 有人想到。 数千年前,祖辈们也是面对如此的铁蹄践踏而被征服的吗? 慌乱,在蔓延。 但他听见将军们的怒吼。 望向那高悬如日的宫殿,金碧辉煌,威严不可攀,是上古的骄傲! 檀君……檀君将会带领我们走行胜利! 数千年前的帝国已然破灭,新罗拿着最小的牌却也坐到了最后! “杀!!!” 士卒在呐喊,气机相互勾连,上古的在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涤荡妖魔! 将军们爆呵,刀兵之上是锋芒吞吐的灵。 伟大新罗的英勇士兵们,忘记一切! 忘记痛苦哀伤,忘记欢笑愉悦,将一切都奉献给檀君与新罗! 狼群如匕,势如破竹! 将这玄铁一般沉寂的阵撕破。 “杀!!!” 嘶吼声盖过了风暴,响彻云霄。 铁铠连锁被凿穿,鲜血肆意的泼洒,将金色的辉煌染尽。 闪烁交织的灵力节点浮现上古的文字,铁铠奔走,是千丝万缕的风也难以割灭的。 这一刻,名为血海洋在泛滥。 妖魔在流动,太白山山脉中的妖魔尽汇于此,流动,汇聚的妖魔于此刻决堤! 山岳在复苏,王者的统治力越发恐怖,直至今日。 不羁骄傲的妖魔也愿为王者效死,扞卫太白! 太白在震颤,山岳的意笼罩决堤的妖魔。 古老的、威严的声响彻在妖魔耳中。 去厮杀,去为太白与王者,夺得胜利的果实! 来自长白的妖魔也动了,洪流向着决堤的妖魔汹涌,极致的暴力渲染出杀戮。 以爪牙、以骨血燃起复仇的凶焰! 太白为妖魔披上山岳势不可挡的意。 长白妖魔的洪流亦是有身影升起。 灰、黄、白…… 五位气息截然不同的身影自洪流中升起。 长白的仙家,曾经的天池蛟龙统御着五位仙家。 他们有着自己的路途,维持长白的平衡。 臣服于王者,守护这山岳。 据他们所言,这是他们的使命。 自仙家这一称谓诞生以来便与长白为伴,世代供奉山岳的使命。 祖地之中有来自上古的仙家留下的传承,庇佑着他们的修行。 但蛟龙过于疯狂,以至于屈服的仙家们都跳反,遵照长白的旨意迎接新的王者加冕。 如今,他们追随着王者出征。 “唤长白吧。” 狐仙开口,其余的仙家点头。 喉腔中挤出晦涩古老的文字。 冲天的意追寻着古老呼唤走来,那一刻,所有生灵都见到了一位身影模糊似人似神的身影。 她披着圣洁的雪走来,浅笑而不威严,和蔼可亲。 但风雪冷冽,似钢刀切过妖魔的身躯。 雪飘散,落在了每一位长白妖魔的心底,他们明悟。 那即是长白! 身影在浅笑,柔和的眸子望向自己那威严的王者,柔荑似花绽放,威严古老的力量储存在王者的体内。 随着妖魔的厮杀消散。 “长白已经苏醒得如此彻底了?” 苍狼惊叹。 横跨无数山岳为王者送来群山的伟力。 足以见长白苏醒的程度。 “还未达到那种地步。” 白君轻声,“五仙各自有侍奉山岳的祖灵与长白相伴沉睡苏醒,不过是借助那五位祖灵的力量罢了。” 苍狼颌首,两位王者坐视血腥的战场蔓延扩张埋骨,他们在等待,等待另外两位君王的出手。 苏醒山岳的力量一部分来源于现存的生灵。 生灵与山岳本身,息息相关。 太白妖魔死伤越多,太极虎与天马所能借用的力量便少上两分。 对于王者的厮杀而言,任何的削弱都举足轻重。 何况新罗极力隐瞒的那位檀君,真以为二人不知道吗? “太白的磨砺太过温柔,我们得出手了。” 太极虎出声,天马扫视着战场。 辉煌宫殿坐镇高空,喊杀声无边无际,血聚为河在流淌。 狼群似乎不知疲倦,在那巨大玄狼的带领下如刀锋般不断撕开口子,将军阵切割得七零八碎。 长白造就的妖魔洪流在吞噬太白的意,将血肉绞灭。 新罗的生灵终究是比不过这些生于那古老之地的得天独厚的妖魔们。 即便是太白的意为他们加持,却仍旧抵挡不住倾巢而出的长白妖魔。 “出手吧!不能再等了!” 太极虎点头,两尊王者心照不约的冲阵! 妄图在山巅的两位王者反应之前将劣势扳回。 等着你们呢! 苍狼在长啸。 悲寂苍茫,像是草原上不曾停歇的风。 苍白璀璨的月自山巅升起,照耀那苍白的身躯。 风暴萦绕,巨掌撕碎了风,剧烈的响动响彻山岳。 奔袭! 虎形的凶兽不甘落后,振翅,乘着风暴扑杀。 庞然的虎与另一只脸上黑白分明的虎相撞。 “柔!” 太极虎在狂啸,身躯化为黏稠的液,将虎形凶兽的力分散,却仍旧觉得难以抵挡。 眸在凝视,满是凝重。 过往两位王者才能压制这凶悍的虎,不过如今能借助太白的力量,倒不必过于忌惮。 厮杀一触即发,庞然的身躯于山岳之间碰撞。 林木倒伏催折,山岳摇晃粉碎。 苍狼在追逐,追逐自己的猎物。 这让他想起了过往,带着饥饿的狼群于草原围猎奔驰的骏马。 那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漫长到自己都想不起花费了多少时间。 但最后的结果不错,在风暴来临之前,奔驰的骏马化为了骸骨埋葬沙暴,狼群满足离去。 如今,他再度猎杀骏马,却远远不及草原的凶悍。 至少面对恶狼,它们还敢撅蹄子。 天马振翅,四蹄践踏着风。 非是厮杀,而是遁逃。 巨大的狼披着苍月,撕碎风暴而来,灵活的奔跃于山峰之间。 那森寒的目光是看待猎物的嗜血,他也妄图反抗。 但…无济于事! 他也是驾驭狂风的存在。 在风暴之前,狂风亦是无力! 身为王者,却被撵得四处逃窜。 甚至千丝万缕的风汇聚成了狼首咆哮,尽速化为那苍狼的耳目。 …… “檀君救我!” 天马呼救,王者的尊严被他抛掷脑后,他宁愿面对檀君也不愿面对如此深感无力绝望的对手。 宫殿辉煌,绽放无尽光芒,短暂呈现破晓。 檀君的身影现身将天马护与身后,他在轻笑,无论如何,都足以将这两位王者埋葬此处了。 “苍狼,你的猎物逃脱了,草原上的失败者,可只有灭亡。” 但苍狼狰狞回笑道。 “跑不掉的,甚至有了意外的收获。” 穷奇与虎的厮杀仍在继续。 “刚!” 太极虎咆哮,身躯瞬息硬化结晶般的璀璨矿石。 极致的力量拍击,璀璨中多出几丝裂痕缝隙。 白君太了解眼前的王者了,刚柔并济? 在刺破一切的爪牙与极致的暴力面前皆是虚妄!、 利爪饱饮王者的血液,将峰峦切割。 太极虎借机遁逃,白君振翅与苍狼同立对峙檀君。 “你们很强,归顺新罗如何?” 檀君轻笑着,眼前的两位王者让他动了惜才的心思。 新罗贫瘠,所以需要更多的强者加入,追随他去开创。 “你应该将你的脑子拿去洗一洗,蛮熊。” 白君嗤笑,他感受到了那蛮熊的气息,穷奇所轻蔑的肮脏血脉。 “那为什么不是新罗归顺于我?你们不正需要一位君王嘛。” “那还真是可惜。” 檀君看似惋惜的摇着头。 “起域,诛妖!” 他的语调瞬息冰冷,无名的域在群山之上展开。 火焰升腾,晨曦自此降临,破开了夜幕,火獒化身为一轮大日行走,灼热的气息炙烤大地,血液在蒸发! 黑雾弥漫,一条弯曲若隐若现的河流着翻滚不祥,有乌篷的小船飘摇,上面站着看不清面貌的黑色影子,唯有手中的赤色令牌吸人眼球。 “神明!神明降生!” 有人高喊,看着那宛若神明降临的身影,他们对照着神话找出那两位。 来自黑暗之国的盗走太阳的火獒,掌管生死的降临道臣,还有那一位,开创新罗的檀君! 精疲力竭的士卒在高呼,他们果然被神明注视。 此刻,神迹降临,自会为大新罗帝国的复苏扫清障碍! 玄狼与五位仙家皆是面色凝重。 不是王者,胜似王者! 感受到那域的扩张,仙家的脸色铁青。 “类祖的气息!上古苟延残喘的生灵。” “怎么可能肆意的活动?!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只是意志,不是真身!” “怎么办,要请祖灵吗?” “一时之计,改变不了结局。” 有仙家颓然,新罗这地方,怎么会有能从上古浩劫苟延残喘下来的意志? “静观其变,事不可违,便请祖灵上身,至少得将君王送归。” “也好,君王无碍,长白也多两份安稳。” …… “现在,苍狼,重新考虑一下如何?” “还真是好手段,可惜,草原的生灵向来不屈!” 苍狼的獠牙露出,背后的苍月在降落,与他完全融为一体。 银白的毫毛闪烁着月光,无以言喻的风暴以他为承载。 他是月的化身,风暴的君王,草原长生天意志的选择! 月的寒光使得时间都似乎滞缓了,呼啸的风暴撕裂了空间。 他将再度征服这片土地,为狼群以及草原上的一切臣子带去胜利! “百战之血!” 血液在沸腾,杀戮的欲望在高涨。 白君身躯在膨胀,肌肉如龙蛇盘踞。 血腥、杀戮,极致的暴力在那瑰丽的身躯酝酿,雪在飘落,威严古老圣洁自他的身躯涌现。 他为上古恶神穷奇血脉,杀戮的代名词!亦是长白的君王! “看来你们做出了选择,将他们埋葬此处吧!” 檀君冷冽, 金殿辉煌,承载着新罗数千万人民的希冀。 来自太阳的灼热将苍穹炙烤,死亡的气息于地上的河流泛滥。 名为太白的山岳亘古耸立,承载它意志的王者重整旗鼓,借着太白的力量介入战场! 方才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现在,才是厮杀的号角吹响! 毁灭的气息自高空展开,宛若浩劫! …… 现世的承冕王者与上古残存意志的厮杀,与同样身为王者的生灵厮杀! 草原升起的苍月与新罗的烈日碰撞,风暴与太白的意志承载相互绞杀。 极致的暴力于死亡的河流奔跃,雪在飘落,不断磨灭另一位承冕的生灵。 辉煌的宫殿恒久高悬,如神明俯瞰人世杀伐,而后降下神威惩罚。 王者之间的战场,不是寻常的生灵可以参与的。 在群山复苏之前,是王者的骄傲。 但在群山承冕之后,这是为了保护。 承冕王者已经脱离了生灵的范畴。 他们是半神,承载着亘古群山!行走世间! 仅仅是战场的余威,却足以将地面的厮杀平息,仰视那神明般的搏杀。 蛇仙在叹息,“唉,我们高看自己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黄仙抚着胡须,灵动的眸子满是忧愁。 “尽全力吧,承冕王者对于群山太过重要了。” “还没到那个时候,还有一位王者未曾到来,我们只需请祖灵拖延时间。。” 狐仙狭长的眸子微眯,吐出令人安心的话语。 玄狼注视着高空战场,双目赤红。 血液如瀑流淌。 他强行踏入战场,只是片刻,便身受重伤。 他看见了王在抛弃一切的厮杀,而他只能仰观。 他以为进化了血脉,便能立于王者身前。 可笑的是,他反而失去了为王而战的机会。 唯一能做的,居然是希冀着那位君王快些到来。 妖魔沉寂的与铁铠染血之士卒、太白之妖魔对望,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王者的获胜…… 求个票? 第36章 虎越天界 第175章 虎越天界 战场在坠落。 漆黑泛滥的河水为大地缠上死寂的绸缎,扼住了咽喉生机。 太阳的真火熔炼山峦,化为流动的飞瀑。 风暴在肆虐,是来自草原的不屈咆哮。 狂暴血腥的战意肆虐战场,妖魔的不屈意志尽速化为凶兽的利爪。 巡天的宫殿不再辉煌,染上月的风霜。 战场笼罩,毁灭随之诞生,无数山岳的生机被摧毁,化为赤地。 太阳将要升起,晨曦将要破晓。 大战持续了数个日夜,太阳即将升起,晨曦破晓。 对于新罗人民而言,天神将会带来新罗的黎明,迈入他们所祈求的强盛。 苍狼于风暴之中跃动,不屈的双瞳凝视扭曲了空间的火焰。 苍白如月的毛发粘连,满是焦黑,露出大片大片焦糊的血肉。 有些甚至已然被灼成焦炭脱落。 煞为狼狈。 最为严重的是他的脖颈,黑黝黝的洞口使人能直接窥视那经裂的颈骨,是火獒留下的。 天马掀起了来自群山的风暴,宫殿落下无数神圣兵刃,吞日的獒张开了满是烈焰的口,锁住了他的颈。 伤口无法痊愈,滚烫的真火仍在其中燃烧苍月。 “还真是顽强!” 火獒沉声,吐出被冻结的火焰。 他的身躯在燃烧,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风暴将火焰拉成了丝在招摇。 橘色的火焰完全构成了火獒的身躯,毛发、血肉、骨骼,一切都不复存在。 只有烈日行走世间! 火獒将一切化为了燃料,尽全力地燃烧自己,将苍月焚尽! 似乎在求死…… 苍月沉声,他说不准,火獒在战斗之中追求毁灭。 但空中宫殿似黄金浇筑的宛如神明的人影未曾出声。 掌控厮杀的凶兽此刻浑身染血,乌篷船载着手持令牌的人影摇晃,死亡河流的波涛汹涌未曾停滞,太极虎与穷奇凶兽在搏杀。 降临道令为他加护跨越生死之界的力量,生机与死寂在它的身躯维持着诡异平衡,相互转化。 最纯粹的厮杀甚至将这飘摇着不祥死亡的河流击穿,收割生灵的性命。 但他们丝毫不在乎,瞳中只有彼此,然后将他葬身于这归寂之处! 烈焰在升起,火獒将会焚毁一切,正如太阳! 风暴未曾停歇,勾勒出天马的影子。 辉煌宫殿之中的身影在伸手,威严湛金的长矛自他的手中凝聚,神明立于巍峨群山之上掷下名为天罚的长矛! 苍月在升起,无力,却足以泯灭烈日! 苍狼在长啸,自苍茫草原刮起的风吹回了他身旁。 “该结束了。” 降临道令淡然,赤色的令牌漂浮,有上古的晦涩文字在书写。 每一笔,都是天地的意志! “敕——寂!” 象征死亡的漆黑河水在泛滥,无尽的厉鬼自其中爬出,浮尸若隐若现,攀附穷奇凶兽的满身伤痕的身躯。 他们哀嚎,被那妖魔的不屈震荡得灰飞烟灭,但无穷无尽的厉鬼浮尸势要将他拖入彻底的寂灭。 这是绝杀,早已布置好的绝杀,对于相融却相绝的两方战场,皆是如此。 …… 人群在欢呼,他们看见了胜利的希望。 甚至痛哭流涕。 檀君!天神!我们终将步入那令人魂牵梦绕的丰饶土地。 妖魔在沉寂,狼群呜咽。 为死战之王而哀伤,却又骄傲! 他们做好了与王赴死的决心,王者为他们掀起了这场战争,他们亦是愿意与王者一同步入毁灭! “请祖灵!” 狐仙在怒喝,狭长的眸子目眦欲裂,渗出妖异鲜红的血液。 那绝天彻地,上古神威与此世王者的威严杀伐隔绝了战场。 他们甚至没有窥视的资格! 世间生灵第一次见识到殊死搏杀的王者究竟有多么可怕,甚至已经突破心动所能具有的生灵极限。 借山川而战,已然是洞天的真意! “不必了!” 蛇仙在吐信,阴冷可怕的竖瞳中却载满欣喜。 黄仙瞬息反应过来,“那位王者?!” “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听见了某位修士的吼声。 人群茫然从众抬头,然后呆楞住。 漆黑隐约透出几丝光线的天,煞气与妖气在云层中翻滚。 但灰金色的焰火,焰火撕裂了漆黑苍穹。 燃烧着灰金火焰的神秘生灵散播着可怖的威严,使得诸灵俯首称臣! 一位莫生的王者驾临! 狼群在嚎叫,像是坐标…… 王者在狂奔,火焰将云层焚灭,像是潮水自天际涌来吞没。 玄狼幽绿的眸子映射着那寂灭一切的焰火,可怖的身躯使人振奋。 泰岳的王者!天地之间第一位承冕的生灵!执掌杀伐的神明! 狼群起身,用嚎叫迎接这位王者的到来。 人群的嘈杂化为了恐惧与沉寂。 无与伦比的压制力从天而降,如大荒星陨,身体的控制权被恐惧接管。 狰狞的面庞如恶神,飘摇孱弱的灰金火焰居然将火獒从烈阳盗取的真火吞噬。 隔绝一切的战场被强横的撕去一角。 肆虐,来自永恒王者的意志在肆虐。 天神般的身影亦是从心底翻起了久违的畏惧。 他们想要加快弑杀两位王者的脚步,但却被强横的意志断绝。 灼热尘浪自那王者降临之地爆发,滚滚尘浪吞噬一切,剧烈的震荡甚至将亘古的太白摇晃。 灰金的焰在扩散,吞噬了橘色的真炎,也将那厉鬼浮尸焚灭。 那生灵止住了风暴,渲染的尘灰蒙住他的身形。 火獒退回山巅,降临道臣握紧手中令牌,他也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疲惫不堪的王者回归太白,沉默的注视那烟尘。 苍狼在笑,无声的笑,嘴皮露出獠牙,连带着长白的君王一同。 只是那位君王的笑容有着几分落寞。 自己,又一次被大王所救啊。 “瞧瞧,这不是草原的王者嘛~” 揶揄的声打破这寂静的氛围。 “你若是晚来两分,说不准能吃到火候过大的碳烤焦狼了。” 苍狼轻笑着回应泰岳君王的问候。 “是吗?看来我来的太早了,哈哈哈~” 烟尘落幕,王者的身形踏破尘埃。 檀君终于看清了这是何等生灵。 虎,血色狰狞的虎! 可怖的威严绝彻战场。 他立在那里谈笑风生,却令人生出无法阻拦的无力绝望。 像极了……那个夜晚。 “白君,没事吧?” 凶兽将其余的心思泯灭,大王还是大王,未曾因为时光而疏远身份换转的自己。 “没事,欢迎回来,大王~” 血色的王者轻笑,将战场横绝,张目打量。 “还没请教?” “檀君。” “火獒。” “降临道令。” 目光止于此,另外两位说是王者都玷污这个词语的生灵,让高傲的虎生不起问询的心思。 “这,我朋友。 这,我属下。 三位准备灭亡了吗?” 笑容和善,却在檀君眼中越发的狰狞。 “阁下未免托大了。” 檀君眼神冷冽,长矛,已经在手中开始暗自汇聚。 “看来是准备好了。” 血色的王者在嗤笑,“苍狼,白君,那两个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是,大王。” 王者起身,急掠,冲入群山之中。 血色的王者使得新罗眼中的三位神明不甘轻举妄动,甩着狰狞的尾似闲聊。 “降临道令,传说中引渡亡魂的神明,新罗的死神。” 漆黑的人影沉默,不明白这位王者打的什么主意。 拖延时间,不,不会有王者愚蠢到凭借这些来拖延时间。 “可为什么,你身上有着泰岳的印记气息?不过是接引使罢了,对吧,擅离职守的摆渡者?” 降临道令的心坠入冰渊,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人群哗然,王者的声如闷雷般震荡山岳之间,不加隐藏。 人民希望神明反驳,但属于他们的神明只是沉默。 “火獒,盗走太阳的神獒,可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祸斗的血脉,原始古老,但却不纯,与其说是盗走太阳来到新罗,不若说是驱逐。” 言语如刀,扎在新罗人民脆弱的心理防线,瓦解自尊。 楚君知道,想要彻底征服新罗,狼群需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屠戮。 对于一个种族最大的敬意是赶尽杀绝不错,但是,将敌人贬为奴仆亦是一种享受。 “还有檀君,天神之子与熊少女所生的开创新罗的神明,那所谓的天神之子,到底是来自何方? 还有,你们三人究竟是用何种手段苟延残喘至金的?” “够了!血虎,若是只耍嘴皮子可不是王者所为。” 檀君呵斥,金色的长毛如奔雷降临,将大地劈开一道口子。 “是吗,那便迎接死亡吧!污秽者!” 血虎狂啸。 风暴,无与伦比只为带来毁灭的风暴降临人世。 灰金的火焰在流淌,每一丝,每一缕都带着寂灭的气息。 檀君的心神震荡,这血虎如何察觉到的?! 他们意志能从上古残喘至今只有一个原因,拥抱污秽,吞噬磨灭群山的意志! 以此维持自己的意志不灭。 新罗再不济也是大九州格局之下,何至于只复苏太白一座山岳,诞生区区两尊王者。 是他们拥抱了污秽,各自寄生于沉睡的山岳,吞噬群山复生,重临人间。 但只有一丝,微弱到污秽对于他们已经诞生神性的他们而言,其影响力已经忽略不计。 为何这血虎会发觉?! 必须灭杀! 檀君心乱如麻,却迅速得出结论。 宫殿映衬着来自上古的意志苏醒,那就便是他所寄之物! 上古新罗人民的信仰寄托! 沉睡的魔神在苏醒,猩红污秽的巨眼睁开,神圣的身躯被尽速染黑。 如岩的血肉之中是诡异的蠕动。 “血虎!引颈受戮!人民们,为新罗的君王欢呼吧,我将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那身影在咆哮,似厉鬼的哀嚎。 挥拳,风暴亦为之停滞,极致的力量撕开了空间。 火焰,火獒将一切燃烧,甚至是自己的意志。 隐瞒无数岁月的秘密被血虎道破,污秽者,一个背负憎恶的称谓。 即便是混血,他也有来自血脉的骄傲! 守望新罗无数岁月的群山之悲鸣仍在耳边回荡。 绝不允许在苟活下去! 新的大日复苏,为主君奉上最后的光热! 降临道令深吸,身融漆黑死河,令牌承载权柄。 他不甘当一渡夫!头上是万千神明管辖! 自战乱起始划地为神! 但见识过更加广阔的天地又如何甘心做一井底之蛙! 辅佐檀君,只为视线自己的野心! 现在,他要将血虎承载的泰岳权柄所吞噬! 来自上古的气息在弥漫,如神也如魔的身影荡漾起空间的涟漪,使人精神恍惚。 王者凝视那之像,完全被污染了,甚至没有丝毫自知! 金色的烛火威严,燃烧着不可违逆的旨意。 “逆臣!自当灭亡!” 血虎逆击,被拍飞数百米击毁山峦。 但灰金的火焰窜上那庞然的身影。 污秽火焰勾动,侵蚀得越发彻底。 檀君只觉得自己的心神在被吞噬,被那自己已经彻底隔绝的污秽玷污! 金色烛火漠然注视那伟岸的身影被污秽吞没,然后被因污秽而越发旺盛的不可阻挡的焰吞噬。 自作孽,不可活! 烈日在坠毁,直指王者身形。 烈日?荒唐! 即便是金乌临时也不敢如此猖狂! 血火——诛灭逆臣! 血色的狂暴焰火取代了寂灭的焰,有橘黄的日在燃烧最后光芒,但亦有血色的烈阳自群山升起! 太阳在碰撞,极致的光和热吞噬了一切,甚至连泛滥的漆黑死河也受到影响。 当炽热的光芒散尽,火獒再也不能听见任何的声,看不见任何的光芒。 连燃烧意志的火焰,也不能阻挡…… 他已经尽了全力,主君,火獒尽忠战死,无憾! 消散,火焰构成的身躯消散了,没了柴薪的烈阳,死寂的火星也不能迸射! 死河在泛滥,降临道令已与这死河融为一体。 他即是死亡代表!渴求王者所承载的意。 死河脱离了束缚,化作滔天的浪潮汹涌,浪巅之上,是无数的可怖浮尸,浪涛之下,是无尽骇人厉鬼! 将昧下的灵魂尽速化为厉鬼横尸,以令为承载铸造的象征死亡之河吗? 血虎嗤笑,神色漠然,不过是未成熟小玩具罢了! 泰岳——镇压! 在泰岳这承载生死边界,内蕴九幽的群山而言。 这点权柄,与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无异! 群山的虚影汇聚,是降临道令畏惧的存在。 死亡的象征,也迎来了死亡! 惊人的死气将泛滥汹涌的浪潮镇压。 眉心有生灵暴动,楚君吐出半人半虎的伥鬼将军。 两年的时间足以他将那场天赐机缘吞噬,重塑鬼躯! 楚君知道他想要什么。 “去吧,走出你自己的道路,但接下来,全靠你自己了。” “是!” 数十米的鬼躯显现,跃入漆黑死河之中争抢权柄。 若是成功,伥鬼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新罗人民在哀嚎,三位神明陨落在他们的眼前,绝望到近乎癫狂。 但更大的灾难袭来,妖魔的复仇和狂欢,开始了…… 我都快把伥鬼给忘了了,伏笔总算想起来了,明天写渊将军那里的秘密了 第37章 毁灭 第176章 毁灭 诞生于杀戮群山的王者,终究在群山的角斗场中陨落。 即便是借助了太白的力量,太极虎也不会是苍狼与白君的敌手。 太白相比于苍茫草原与神圣长白而言,太过渺茫。 何况复数的王者更是榨干为复苏积攒的力量。 天空依旧漆黑,如深渊倒悬。 轰——! 哭泣,是苍天的悲鸣,亦是群山的悲鸣。 王者陨落,名为太白的古老山岳于此世失去了承载的锚点。 回归最为原始的混沌,等待着新生王者的诞生。 但,不会再有了…… 被称作风暴的狼群将会使这片古老之地彻底臣服于其爪牙。 再也不会有属于新罗的王者诞生。 暴雨堆积,被夷平的山岳无丝毫的能力阻拦。 成千上万吨的泥岩顺着暴雨倾盆,滚滚而下。 山岳之上,崩塌的是昏黄的洪水。 但战争未曾结束,属于妖魔的狂欢开始了。 咆哮淹没悲泣苍穹,狰狞的嗤笑散播无言的恐惧。 苍白的身影燃起了此间的炬火,凝固的熔岩再度流淌。 有唳声的凶禽翱翔,锐利眼眸是噬人凶芒。 有玄狼长啸,风暴与利爪相随。 比天灾更为可怖的妖魔吹响灭国的号角。 为了利益、为了领土、为了复仇…… 妖魔的潮水将最后顽强不屈的人群妖魔吞噬。 如丧家之犬一般奔逃的血肉之躯反而激发妖魔骨子里的凶性,至死方休! 推进,狂潮在奔涌,直到将这古老国度化为妖魔乐土,浪潮才会停滞消散。 血与水交融,尸与石翻滚,奔腾洪水中,落得茫茫大地真干净…… 血色的王者将辉煌宫殿化作巡天行宫。 辉煌宫殿于妖魔的狂潮之上巡视。 王者于其中休憩。 他们注视着妖魔的屠戮,这是灭国之战。 偶有古老城中升起比肩王者的古器,被镇压。 王者出手,将那被给予厚望的古器粉碎得利落干净。 若是从高天俯视,黑色的潮流吞灭了闪烁着灯火的文明,新罗的生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北而南的熄灭。 毁灭的浪潮太快,快到城市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便已经被彻底围城攻灭。 …… 君城。 自檀君走出神话以来的新罗国都。 它曾有其余的名字,但是现在,只叫做君城。 辉煌奢华,为君王建造的都城自当极尽奢华。 灯火彻夜通明,纸醉金迷。 城中之人大多非富即贵,这是他们靠近权力的中心资本,也是好处。 噬人的妖魔追随檀君征战,野心家亦是跟随。 往日暗流涌动的城池获得难得的平静。 着宽大长袍配件浪荡的男子们聚集饮酒,寻欢作乐。 檀君喜好这古朴的袍,善于钻营的野心家不会放弃这个投其所好的机会。 即便是神,平等无私爱着众人的神。 也会有自己的喜恶,不是吗? 他们借着对灯火推杯换盏,醉眼朦胧,勾肩搭背。 “秀成,你会跟着你父亲去治理北方吗?” 男子们都明白,北方,可不是新罗的北方。 他们下意识的身体前倾,听着身着华贵的男子的回答。 “当然!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也是最轻松的工作了!” “秀成,胸有成竹啊!” 有人借着酒意嬉笑,试探消息。 “金可,那可是檀君大人,归来的神明!难道会有什么意外吗?” 有人佯装嗔怒,观察秀成的脸色。 “你们这群家伙,告诉你们吧!” 秀成洋洋得意的后仰身箕坐。 “这一次可不只是两位太白王者和檀君大人!” “怎么说?” “死神降临道令大人和火獒大人也从历史的长河中走出,共同征讨席卷而来的王者。” 他压低了声,小声的将消息透露给自己的密友。 “当真?” “金可!我难道还需要骗你?!” 秀成嗔怒,金可连连赔罪。 嘈杂瞬息从雅致的包间爆发。 “三位神明啊!领土都足够扩张到华国去了!” “那我也要去北方了,不能将机会让出去!” “为新罗贺!为檀君贺!” 有人举杯。 铜质酒樽碰撞,清酒洒出,博得哈哈一笑。 侍女在包间外听着,她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能让这些大人物如此兴奋。 但是为了檀君确实听得清楚,想来,是前方的战事获利了吧。 自从檀君大人苏醒,噬人妖魔被约束,凌驾凡人的修士投身战场。 苦难的人民迎来久违的和平。 这一切都是檀君大人带来的。 沉溺的微笑浮现,檀君的英姿浮现…… 但少女的幻想被外物破灭。 灯火,灯火在摇晃,大地在震颤,放置的酒樽之中荡漾起波澜。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人群挤满街道,有修士飞身,向着远方了望。 夕阳之中突兀的出现一道漆黑的线,火烧云一般的天空被漆黑吞灭。 诡异的情形让人不寒而栗。 “妖魔,但是浮空的是檀君的宫殿!” 维持城市基本运转的精英们听着汇报,他们也看见了。 无数如山岳一般的身影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浪潮,檀君的宫殿巡视。 战事结束了吗?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太白的妖魔带回君城? 他们满肚子的疑惑得不到任何的解决。 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解决了。 有修士激动大喊。 “神明的宫殿!” 下意识,所有人的思绪被连接。 声如浪潮扩散,引发链式的反应。 于是整座城市都在欢呼。 “胜利了!神明大人得胜归来!” 巨大的狂喜吞没人群的疑惑,他们在狂热的欢呼,天神将会带来胜利。 新罗将会再度伟大! 每一个人竭力的嘶吼,城市化为了震耳欲聋的巨兽蛰伏。 伴随着呼声,辉煌的宫殿越发的耀眼。 像是在响应子民的狂热。 “还真是热闹。” 苍狼感慨,嘴角獠牙缓慢的露出,他在笑。 “还真是神奇,宫殿承载人民愿力,只可惜被污秽,连带着人民的自尊也被扭曲畸变。” “真的没问题吗?污秽……” 白君附和点头,身为君王,他们比寻常生灵知道的更多。 污秽,腐蚀心智,使得生灵畸变堕落。 镇守群山,他们也见过了企图颠覆世间的邪灵。 于妄图降临此世的污秽合谋却毫无意外的堕落者。 诡异而又恐怖…… 邪灵不比降临此间的污秽,但对于此世生灵而言,仍是行走的天灾。 听楚君言,这宫殿似乎还残存着污秽,让他们不免担心。 “没事,只是有点麻烦,想要掌控核心就得一点点的磨灭。” 三位王者的交谈在继续。 妖魔之潮亦是席卷。 有人终于察觉异常。 距离城市已经不足千米,但妖魔却在加快步伐! 甚至那些可怖的身形在狞笑,眼神中只有另人胆寒的意。 掌权者想到了令人恐惧的事实,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会不会是,檀君战败了。” 有人颤抖着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平常,足以将职位撤销,甚至打入监牢。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呵斥他。 古城在晃动,妖魔在攻城! 狂热欢呼早已烟消云散,是死一般的寂静。 当城墙攀附着妖魔的身躯,人们想起了他们为何汇聚于此。 为了抵抗妖魔,古城拔地而起,丧失大片领土的他们像是笼中雀一般苟活。 被妖魔屠戮支配的恐惧席卷,想逃,手脚丝毫不听使唤。 金色的大阵升起,是神明的布置。 熊形的凶兽虚影在咆哮,不断杀伐冲城的妖魔。 辉煌的宫殿在闪耀,走出了三位妖魔王者的身影。 灰金寂灭的焰伴随着冰冷的风月,毁灭的激光自另一尊凶兽口中射出。 巨熊悲怆,掌权者颓然地瘫坐。 对于那两尊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掀起战争的草原王者与来自长白复仇的君王。 檀君败了,三位神明两位王者,国内近乎八成的修士被带走葬生于太白。 妖魔尽速覆灭。 分明之前的战报说的是两尊王者将陨,檀君将进击那白山黑水之地,从所未有的强盛新罗将于他们手中缔造。 但一切都没了。 战争的胜利者将会撕扯新罗的血肉,吞噬骨髓。 毁灭的力量伴随着三位王者的意降临此地,妖魔的狂潮将一切毁灭。 仅剩的权力之巅的男人登高,坐上了檀君俯视城市的御座,他看着妖魔的狂潮涌入,摧毁一切。 将他们的心血,曾经的希望践踏。 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少部分的妖魔在复仇掀起屠戮。 他们追随着灵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挡路的蝼蚁才会被碾死…… 狼群不需要得到绝对的死寂,弱小得以苟存。 泰岳的妖魔只为掠夺,而对于长白而言。 五仙不愿妄造杀戮,其中牵扯甚广…… 但即便如此,亦是万不存一。 他绝望的望向那三尊同样如神明冷漠注视一切的王者,吞枪自杀。 新罗最雄伟的城市被拔除,妖魔的狂潮仍在推进,将整个新罗的文明彻底摧毁。 泰岳的妖魔追随王者满载而归。 狼群得到了丰饶的领土,相比于广袤丰饶的土地,妖魔的掠夺不值一提。 来自长白君王承诺的复仇将新罗毁灭,掠夺后回归。 一个国度,就此除名! …… 泰岳之巅,染上可怖威严的宫殿耸立。 鬼气与炽热的灵弥漫,狰狞的如虎化人的鬼将护卫殿门。 山下,是苍白的身影如沉寂火山吞吐炽热鼻息。 但鬼气,收敛至极致的鬼气将鬼将惊扰。 他吞噬死神权柄孕养形体,对于鬼气感知无比敏锐。 巨戟横空。 “来者何人!” 呵斥,夹杂着虎威神权的意志将那隐匿的鬼影震出。 隐匿的鬼影被震荡显形。 是一苍白面书生打扮鬼物。 天衍境界,鬼躯如碎裂的瓷器一般生出无数裂纹,偶尔渗出可怖凶芒。 “望鬼将饶恕,在下与泰岳大王乃是旧识,乃是有要事!” 白面书生下颚抵住胸膛,不敢直视,语气近乎哀求。 “军师?!” 鬼将在惊呼。 这鬼物正是渊将军的军师! 白面书生愕然抬头,终于从眉宇之间找出半分相似。 却不敢置信。 “马……马张?” “正是,军师来泰岳为何?” “将军有难,你救还是不救?” 白面书生径直仰视马张虎眸,面容坚定。 “将军出了何事?” 他终是松了一口气,马张,终究还是念着恩情的。 “让我去见山君大人。” 那魁梧身躯并未让行,如墙阻隔。 “军师,大王有过吩咐,职责所在,不能放您通行。” 鬼将沉默,低声。 “马张!” “军师,不事二主,这是您教我的。” “将军危在旦夕,我必须见到山君大人!” “职责所在,不可擅离,不可因亲而行事。若是将军出了意外,我愿以死相赴报恩。” 如铜翁般的声闷响,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为大王尽职,为渊将军报恩。 白面书生的鬼气在沸腾,可怖的凶芒绽放。 “若我执意要见呢?” “那便得罪了。” 漆黑的河流虚影在鬼将身后浮现,水流缠绕重戟,散发死亡气息。 “进来吧~” 威严的声将剑拔弩张气氛消弭。 “军师,请。” 河流溃散,鬼将躬身相请,是在赔罪。 白面书生深吸疾驰入了宫殿。 疑惑的烛火带着他的意志投射山脚的火山。 泰岳又在开小灶了,怪不得深度的沉睡了。 巡视的意志收回,放在了白面书生的鬼躯上。 真有意思,居然看不透是什么东西…… “山君大人。” 如横卧的山岳,散发的可怖威严震荡鬼躯,金色的烛火洞穿本质,莫名的让白面书生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幽冥大帝。 “说说吧,渊将军怎么了。” 白面书生摊开了掌。 是凶煞刀兵之意,血色的痕迹在掌上流动。 “将军,压不住那东西了。” “什么东西?” “鬼域之中,葬着一柄恐怖的器,我们以血滋养饲喂,只有这样才能将它镇压,但它的胃口在变大。” 白面书生的语气罕见的波动,那种情绪叫做,惊恐。 “将军在图谋那古器,但那古器也在图谋将军!以将军气运承载,将将军化为了归鞘!整个鬼域化为修罗炼狱,将军的意志仍在抗争,但却越发微弱。” “我曾寻求神农君王的出手,但是他亦被缠身,希望山君大人能够出手!” 白面书生咬牙,他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因为那东西真的太过恐怖了! 即便是神农君王派来的伪王,也是化为了血食。 金色烛火凝视那血色锋芒,古老、残暴,或许是某位君王的器复苏了。 去看看金木在做些什么也不错。 “那便走吧。” …… 第38章 凶兵 第177章 凶兵 南部的丘陵群山。 曾经弥漫的鬼域化为修罗血海。 杀意,最为精纯令人胆寒的杀意遮蔽了大日横空。 将天边染成了暗沉的红。 扭曲空间的血色将山川腐蚀。 深处,是已经化为黑渊的血红。 锋芒游走于山岳之间,将地表切割得支离破碎,不敢直视。 将军…… 自以为算尽一切的白面书生心乱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将军,也可能失败。 不顾一切的想要闯入这血狱。 凶芒闪烁,嗜血的疯狂不断切割鬼躯,湮灭。 是鬼将军将白面书生打晕,以权柄隔绝血狱中的召唤,。 那凶兵彻底的爆发了。 “王上,将军他……” “意识应该还未彻底湮灭。” 君王伸掌,边缘的稀薄血雾萦绕指尖。 别忘了,他也是司掌杀伐的存在。 血雾中的杀伐掺杂了其余的意志,那是渊将军的气息。 此外还有,莫名的意志…… 苍茫古老,来自蛮荒的上古,是哪一位如同檀君他们一般苟延残喘下来了吗? 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反正让上古的回归死亡,让污秽的归于寂灭。 这是当世君王的责任。 君王在迈步,血色的焰火为他披上薄纱,金色的烛火睥睨八荒。 血色杀伐为远道而来的王者让分开路途。 “跟在我的身后。” “是,王上。” 鬼将军持刀,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但是无谓的戒备,血狱之中,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生灵的东西存在。 杀伐中裹挟的意,是暴虐的。 也是恨不得屠天杀地的杀伐意志。 周遭的一切都被染上鲜艳的血色,置身其中,如置身上古杀伐的战场。 抗拒…… 越发走进血狱的中心,楚君越是感觉到了来自血雾的抗拒。 抗拒向着新的君王俯首,他们带着自己骄傲的意。 开辟的域骤然缩小,君王在行进。 越发的靠近血狱深处。 猩红的煞气自深处弥漫,在大地之上蠕动的,是纵横的血芒。 终于,到了…… 鬼将军沉默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曾经的鬼域被杀戮的意志肆虐摧毁,见不到任何过往的影子。 只有掩埋的断壁残垣彰显这里有过某种建筑的存在。 里面是猩红至极点的黑暗。 君王进入其中,血雾笼罩,瞬间失去了身影。 鬼将军亦步亦趋,跟着那模糊的身影前行。 金色烛火如梦幻的灯笼于浓郁至极致的血雾中散发光芒。 照亮楚君前行的路途。 脚下是曾经雕梁画栋的庄园,但只余下一道薄如蝉翼的墙壁。 深渊,横亘大地的深渊显露眼前。 不可窥其宽,也不可见其岸。 像是某种巨兽心脏的脉搏。 深渊喷薄出浓郁的血雾,隐隐能听见深其中存在某种嘶吼。 或许是风在穿行,或许是其他什么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君王纵身而下。 耳畔的呼啸风声与嘶吼齐齐涌上,下沉数千米。 落地。 掀起的气浪惊动深渊之底的生灵了。 如潮水般的嘶吼声带着古老疯狂的意志将君王的身躯吞没。 其中无边杀伐足以将任何生灵的神智冲毁,化为嗜血只知杀戮的怪物。 “吼——!” 君王给予回应,可怖威严的吼声将杀伐的疯狂逼退。 宣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腾~ 是鬼将军落地,漆黑的死寂河流在他身后浮现,他明白,那凶兵已经被惊动了。 君王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前行,将那杀伐意志的主人头骨捏碎! 血气与杀伐的意弥漫在深渊每一个角落。 在将袭来的锋芒泯灭后,他们见到了渊将军…和那凶兵。 握着滔天杀伐凶兵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在他身前,是一庞然看不清具体形状的建筑。 “将军!” 鬼将军在凝视着那背影,他无比确定,那就是渊将军。 身影似乎被惊动,他转身。 面目呆滞,双眼无神。 渊将军已经化为了那凶兵的容器。 嘴角开合,似在吟颂。 血气在汇聚,如潮水一般涌入那建筑。 楚君终于得以窥其全貌。 祭坛,是一方祭坛。 血气汇聚,在祭坛之中成就潭。 渊将军的身形被牵动,像是提线的木偶一般被扔入祭坛。 无名的凶兵锋芒相向,刀长五尺有余。 血黑透明刀身长出弧形锯齿般的锋芒,同样血黑的丝蠕动攀附着刀身。 白痕如鱼骨一般分散刀身,数节的刀柄像是尾骨凹凸。 刀柄末尾,睁开了一双嗜血虎瞳。 一柄以怨恨杀戮铸就的魔兵。 其上有同样代表杀戮的血色魔虎盘踞。 森寒疯狂的瞳注视着同族的君王,蓄势待发。 但眼前的君王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王上?” “不急,看着便是,渊将军不会有什么大碍。” 君王似乎在笑,血气与鬼躯交融,有莫名的飘渺的东西护着渊将军最后的意识。 熔炼,在那血潭之中在孕育一个未知的可怖存在。 啪嗒~ 一只手,有血有肉的手,抓住了祭坛的边缘。 祭坛在颤动,深渊亦在颤动。 几近干涸的血潭中,有生灵起身。 血肉与鬼躯交融,为他披上威严的骨铠。 凶兵飞入他的手中,猩红的巨眼睁开。 神威流转。 嗜血、暴虐、杀伐、毁灭的气息笼罩在巨目视线所能扫视的每一寸土地。 如同一位魔神降临世间。 站在那里,便足以使人胆寒。 巨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同样散布可怖威严的君王,血肉跳动着可怖伟力。 至于鬼将军,一介臣属不值得让他高看。 金色烛火燃烧暴虐气息,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生灵高举左臂。 血潭最后的汇聚化为了一场血色的雨。 雨落入地,爬出凶煞的修罗,穿着兽皮挥舞刀兵。 体魄强横如玄铁顽岗铸造,血色眸子只余暴虐怨恨,将君王注视。 他们的统领也诞生了,生者一双肉翼,血肉的强横瑰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生灵挥动凶兵,劈出无端恐怖的锋芒。 猩红的刀芒几乎瞬息而至,血色的焰火燃烧,化为坚固壁垒被斩破。 但锋芒亦是消弭于无形。 锋芒宛若号角,如修罗般的身影嘶吼冲杀。 那生灵冲入上空,挑衅似的目光未曾离开君王的身躯。 “交给你了。” 君王沉声,而后追随着凶兵主人的身影冲天。 鬼将军点头,修罗在冲锋,漆黑的河流化为了实质,流淌在鬼将军身后。 似竖起战旗。 恶鬼,相互吞噬的恶鬼们冲出了漆黑河流,化作受鬼将统领无边的军团厮杀。 与强横修罗们展开惨烈厮杀。 修罗般的血肉强横,近乎横扫,但却要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恶鬼大军。 降临道令将整个新罗的亡魂尽速塞入其中。 鬼将军使得他们相互吞噬,化为漂流无尽恶鬼的冥河。 足以将这些血肉化为的身躯吞没…… 金色的烛火在高空猛烈燃烧,帝王的不可违逆之意盛放。 虎躯的每一处肌肉都紧绷,然后爆发。 如山岳的身形蹬出,像是一枚塞满火药的炮弹离膛。 血气孕育出的可怖存在提着刀,刀刃滚动着杀伐之意,血芒肆意的抛洒,大地龟裂。 “新的王者?” 音嘶哑,却又雄浑。 凶兵在沸腾着怨恨,向着君王斩去。 “无所谓,我归来了,杀伐自当易主。” 他自语,域在展开,将整个天空化为了惨烈血腥之战场。 无比恐怖的妖魔只能作为战场的陪衬。 有魔神提刃独战漫天神灵。 楚君没有回话,他已经猜到眼前复苏的是什么了。 他为血虎!执掌杀伐之君! 血海弥天,滔天的杀意君王与那凶煞之灵淹没。 这是杀伐之道的君王之间厮杀。 血色的焰火将那身躯灼烧,但纵横锋芒也让君王喋血。 两者没有丝毫的防御之态。 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去进攻。 这才是杀伐之道最好的诠释! 那生灵越战越勇,越发的势不可挡。 凶兵之上沸腾的无边怨恨已经攀上他的手臂胸膛,但他却不管不顾。 血色的焰猛燃烧,战场上的无边杀意化为了最好的燃料。 血色的锋芒海洋与焰火在互相毁灭。 凶兵上血黑的丝已然爬上那生灵眼眸。 “我乃兵祖蚩尤!来!血虎!让我杀了你!” 那生灵狂吼,凶兵化为了魔虎,同样在嘶吼。 虎与人融为一体,铠甲崩碎。 如上古魔神降世,比肩群山。 掀起的灵压使得血色的发狂舞,背后再度生出一双血淋淋的手臂。 杀意与怨恨交融,嗜血与疯狂滋长。 污秽的气息悄然爬上,被君王捕捉。 血色的君王在笑,饱含着怒意。 “你也配自称蚩尤?!” 狂啸席卷杀意将战场中的妖魔身躯摧毁,战域在震荡。 蚩尤,一个连泰岳都铭记,想要其镇守群山,却选择了自我毁灭的狂傲君王。 岂会依靠着污秽残喘! 两尊君王厮杀。 掌风撕破风声,将君王轰入大地,连续的拳将其硬生生轰入地底。 但爪将血肉剜下,污秽被熊熊的烈焰灼灭。 君王喋血,将那自称蚩尤的生灵双臂折断。 如两尊不知疲倦的凶兽在厮杀,本就被血雾侵蚀的山岳被着余波崩毁。 “血怨滔天!” 虚幻战场化为了血瀑,誓要将君王吞没扼杀。 “君焰!逆臣诛灭!” 金色的焰火于血色的海洋划破天机,滔天的血焰化为坠毁烈日将血肉灼烧。 生灵坠地,血肉在消散。 君王落地,吐出污血。 伤口在飞速愈合,可怖的威严压在燃烧血肉之上。 火焰燃尽,是渊将军残破的身躯。 凶兵刀尖没地,被怨恨污秽缠绕的魔虎咆哮。 君王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该称呼你为蚩尤的战虎?还是虎魄!” “新生的君王也会记得我的名号吗?!” 魔虎在嗤笑,无边的怨恨爬上他的眼眸,污秽在其中舞动。 “蚩尤死了,没想到你还能借着污秽苟活。” 君王同样回以嗤笑。 传闻蚩尤与黄帝相战,皇帝得九天神女相助,蚩尤不敌。 天降邪异,蚩尤欲炼成神兵,以千万生灵血肉饲喂。却于炼制遭到反噬,坐骑战虎救主心切,将异妖吞噬。 蚩尤便将虎骨连同邪异抽出,以尾骨为柄,虎骨为身,铸名虎魄。 承载战虎的无边怨恨与邪异的凶煞。 虎魄越战越邪,越用越凶,不仅伤敌,更是伤主。 蚩尤与黄帝战于逐鹿便是被邪气入体方才战败。 现在看来,所谓邪异,极有可能是降临而来的污秽者。 “我自然是活着,还要将他复活!若不是这鬼躯过于孱弱,我怎会败!” 魔虎咆哮,他的神智已经被腐蚀了。 “复活?他的神魂彻底湮灭,真灵一丝不存!是他步入毁灭。你不过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在塑造一个名为蚩尤的怪物出来!” 杀意在暴动,怨恨再度沸腾。 虎魄乃是赫赫有名的魔兵,即便只剩本体,也仍有一战之力! 但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瞳。 “引颈受戮才是你的选择!湮灭吧。” 君王嗤笑,灰烬的寂灭之焰缠绕魔虎身躯,湮灭。 魔虎的身躯在湮灭,严格说来,他算是这凶兵的灵。 他的力量已经尽速被塑造出的蚩尤耗尽,他只能等待着灭亡。 君王在沉思,不断有王者承冕,上古的遗留也在复苏,污秽再度降临。 看样子,接下来的日子就有得忙了。 魔虎湮灭,但虎魄仍旧沸腾着嗜血杀伐与无边怨恨。 即便是君王,也不免感到一阵头疼。 污秽被蚩尤以古奥的手法炼制其中,基本可以算是一柄邪兵。 还不能强行镇压,其怨恨还在不断滋生,嗜血杀意还在滋长。 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 这东西处理不好,多的是自愿化为其养料的野心之辈。 他可不想隔几个月就来这样的厮杀一场。 何况,这般合适自己的兵器,估计世间也不多。 “王上。” 鬼将军现身,他的铠甲残破,拎着那修罗统领的头颅。 【死亡,才是杀戮怨恨的唯一平静】 文字再度浮现,带来了解决的方案。 君王明悟,原来如此。 “可愿化为此物之承载?” 君王沉声,以鬼将军的死河平静怨恨与嗜血,将他化为这虎魄的,刀鞘。 “一切听凭王上吩咐。” 虎魄被拔起,葬入漆黑死寂之河。 河化为鞘,恶鬼咆哮,被鬼将军背负。 为了承载虎魄,刀鞘不可被收回。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安顿好渊将军与那军师,便可去神农寻我。” “是。” 鬼将军点头,君王驾驭狂风而起,消失了踪影。 该去神农看看金木过得如何了,听白君说似乎有点麻烦。 …… 第39章 神农 第178章 神农 君王凌驾云海之上,偶见有山峦冲出。 凶禽挥动羽翼厮杀争斗,羽尾游离的锋刃将层云切割, 却也匍匐,这是尘世对承冕君王的敬畏。 好在这位君王并未对他们生出什么心思来,只是驾驭狂风而过。 即便是相隔两载多,神农的气息依旧如此醒目。 如山的身形闯入神农的辖地,狂风将竹海折服弯腰。 有纯白的巨兽望着云海之上,怔怔出神。 那气息,他很熟悉…… 扔下手中百米长的翠竹,连滚带爬的向着金色君王所栖身的山岳奔去。 是曾经那位无冕的王者归来,即便是如今的君王,亦是他的臣属。 按住狂风,王者的威严震荡八荒,却有妖魔咆哮。 金木与白君乃至楚君都不同。 白君是长白的君王,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不合格,只有君王的一面。 缺少了另外一面。 而金木具备这一面,即为统领,独属于妖魔的秩序于这禁土建立。 君王约束了群妖,平定了无意义的纷争。 有实力比肩伪王存在的大妖咆哮。 外来的王者踏入了神农,等于无言的宣战! 但更多的生灵俯首,时间不能冲淡那伟大存在遗留的阴影,甚至在伴随着时间的沉淀越发令人生畏。 生灵们知晓,从神农出走的无冕君王归来。 有金色的可怖身影从山岳走出,妖气撼岳,却独臂 咆哮的生灵寂声。 那是君王的左膀右臂,任何胆敢轻视他的生灵,都已经付诸血的代价。 “猴一?” 金色的生灵欠身,语气敬畏。 “是的,大大王,大王正在等您。” “走吧。” 君王颌首,步入了神农核心。 独属于神农的意温和拂过,像是一位慈母轻抚归来游子。 君王轻笑,若是没有意外。 他本该承载神农的冕冠。 可惜,神农不足以支撑君王的野心,但仍愿照拂从神农走出的君王。 “是有什么事情吗?” “的确,神农之下,有污秽时常侵扰生灵的神智,却找不到污秽究竟来源何处,大王很是烦恼,此外,南方多有变故,有君王求援,猴五带走了大批的人手。” 楚君颌首,却生出了疑惑。 神农,难道会不知道污秽所藏何处吗? 承冕君王与凡灵不同,就便是面对污秽,他们仍可凭借群山冕冠将其镇压磨灭,不至于被污秽了心智。 所以的神农无言,显得有些令人困惑。 “到了。” 猴一退下,眼前是桃林,每一颗都是参天。 还种着许多其余的树木,有些眼熟,似乎与金木曾经族群生存之处的果树类似。 终于壮大些许的族群金猴在树梢跃动。 有金色的更加伟岸的身影拨开了参天的木,黝黑眼瞳中流转着万千世界,花团锦簇。 “大王!” 身后的猴子们也跟着叫嚷起来。 “大大王回来了!” 君王颌首,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 两位君王前往曾经的栖息之地,潭已化为湖。 曾经的一切荡然无存。 唯有拙劣的石屋被挪移,虽貌丑,确是出自两位君王之手。 灵猴跃动,抬着被掏空树干作为酒樽,盛出了酿造的灵酒。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还存在其余的生灵。 比肩伪王的大妖立于湖中,青色的羽翼满是华贵,如孔雀般的尾领浸没灵湖。 “既然君王有故友到访,请恕在下告退。” 金色的君王颌首,“告知冰凰,我会再度派人前往。” 青色的羽兽振翅,如金似铁的爪抓紧了一盛满灵酒的树干离去。 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唯有啼鸣之声响彻。 “多谢金王赠与美酒啦!” “这家伙!来自雪域王者冰凰的臣属。” 金木直觉好笑,哪一次不是这般,却也为君王解释道。 雪域冰凰,楚君也曾听闻妖魔谈及,神圣雪域,喜马拉雅的王者。 “雪域有变故?” 能让一位王者派遣臣属前往另一位王者的领地,除去合作或求援,楚君想不到其余的缘由了。 “昆仑虽未曾复苏,但近来时常有异动,有华国之外的古老国度盯上了那古老神圣的土地,冰凰便是横亘其中的阻拦。” 既为阻拦,自然需要被清算。 “身毒?” 除此之外,楚君实在想不到哪个古老国度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打上了华国万脉之祖。 昆仑的地位即便是在曾经未曾沉沦的九州,都算得举足轻重。 万脉之山,龙脉之祖,足以见其是何等的受人尊崇。 若是昆仑真被人强行占了去,他们这些承冕王者连同古老群山,都再无脸面征讨当世。 “确实,不过还不算棘手,不然冰凰早就昭告天下了。” “确实。” 君王颌首,若是那冰凰身居险要咽喉还放了人过去。 即便是未曾战死,他们这些王者也会帮她体面一下。 如此看来,双方都还很是克制。 “她如何找到你了?” “大王还记得宁家吗?” “提款机,怎么会记不得?” 楚君轻笑,他已经是心动圆满,过些日子便是着手晋级神游的时机。 正需要大量的灵药,怎么会忘记宁家这提款机? 金木将‘酒樽’灵酒一饮而尽,晃了晃空荡荡的树干。 “自从大王归来,宁家便着手向着身毒转移。” 宁家不是傻子,妖魔睚眦必报,归来的王者断然不可能饶恕自己的仇敌。 至于帝都,估计已经谋划如何吞下宁家自西南积攒下的家业了。 玄黄域的修士更是不可靠,根本不敢号称为大修罗的王者为敌。 如此,向外寻求庇护才是唯一的出路。 君王在嗤笑,同样将灵酒一饮而尽。 味甘而醇,化为暖流滋养血肉,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身毒庇护不了他们,反倒是给了一个理由。 不必在意,倒是神农,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身为神农承冕的君王的金木亦是凝眉。 烦闷的将再度盛满的灵酒饮尽。 “污秽不断侵扰生灵的神智,但是神农不愿将污秽藏垢之处诉说。” 此刻,清风拂过,是神农在安抚两位疑惑的君王。 “报告大王,竹海的大熊来了!” 尖啸的小猴扰乱了君王的思绪。 “白青来干嘛?” “白青?” “竹海那只熊猫,自从我承冕以来,倒是少了很多见面的机会,难不成是来面觐大王的?。” “他可不像你们。” 君王轻笑,那熊猫确实是个欺软怕硬的,能和他交心的,还得是金木这些与其实力仿佛的。 “哎呀,俺可是远远的就望见您那威武不凡的身影了,这不立刻赶来朝觐您啦!” 巨熊臃肿的体态艰难的挤开参天之木,将自己的赘肉放置于地,顺手将金木盛满的酒樽拿起饮尽。 “白…” 还未等君王开口,便被打断。 “金兄弟,同是大王的手下,你我这般好的交情,不过是区区一杯灵酒而已,你若是乐意,便是将竹海给我吃尽我也不会说什么。” “去,再盛满去。” 随手将空木放下让小猴扛着,手掌将小猴推着催促。 君王轻笑,从这熊猫身上,他可见不到丝毫对于承冕君王的尊重。 是神农过于仁厚,还是另有依仗,谁也说不清…… 楚君更偏向于后者,因为这厮,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白青?” “是勒,大王,这不显得和长白的白兄弟亲近嘛。” 巨熊挠头憨笑。 “行了,将这猴儿们尽速驱赶,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还得是大王啊,简直是目光如炬,如雷似电!这事啊,和金兄弟有关,也和神农污秽有关。” 笑容转为凝重,金木知道,这熊猫终于认真了。 当初承冕之战也是如此,神农复苏,天衍圆满的生灵厮杀,可以说是血染群山。 唯有这熊猫,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丝毫不参与。 但偏偏心动过之后,其战力不逊色于承冕生灵多少。 “大王和金兄弟认为我是个啥物种?” 金木疑惑,却还是给出答案。 “熊猫。” 巨熊苦笑,视线转移血色君王。 “不知。” “唉,俺本来是个黑熊,但偏偏是个白化的,天地复苏之前误入竹海,阴差阳错成了竹海熊王。” “这和污秽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咧! 上古大神通者留下的传承,也就是秘境,大王和金兄弟都应该知晓吧。” 君王颌首,他隐约猜到了。 “里面有食铁兽一族的大神通者留下的秘境,正是镇压神农污秽的,但那前辈的神智也是被污秽折磨得半疯癫,把俺认成了白化熊猫,硬是逼着俺接受了传承。 让俺躺着吃着便迈入了世间生灵的前列,因为前辈有功的原因,神农对俺也是多加照拂,不过神农还是更加看重金兄弟,所以那承冕之战俺也没想参加。” “为何不将污秽告知于我?!” 金木的眉宇隐隐浮现两分的怒意,若是白青早些告知,神农何至于沉沦如此之多的妖化作邪灵?! 甚至连比肩伪王的存在都沉沦了一位,被他格杀。 白青的面庞挤成一团,满是无奈。 “是神农让俺这么做的啊,即便承冕,也难以面对那位前辈,天地复苏,污秽活跃异常,那位前辈已经快要彻底沉沦了。” “若是贸然镇压,污秽彻底占据那位前辈的身躯,即便是借神农之力,也难以迅速镇压,到时候可真是要邪灵满地窜了!” “因为我的到来?” “对,大王您来了,两尊王者足以将污秽镇压,留给神农慢慢磨灭了。” 清风仍旧吹拂。 ‘这也是你希望我走的缘故吗?’ 君王想着,当他出走,神农未作任何挽留。 甚至有可能,神农在拖延着复苏的时机,以免对于当世生灵而言过于强横的污秽侵染心智。 “走吧,早些为神农拔除这个隐患也好。” 血色的君王起身,金色的君王亦是无奈叹气,随之起身。 白青说的是对的,若是贸然前往镇压污秽,神农只会得到生灵涂炭,尽速化为邪灵。 即便是承冕王者的力量,也只是能够抗衡那诡异的东西。 …… 血色身影游荡于竹海,身后是金与白的山峦。 驾驭的狂风将挺立的百米巨竹折倒。 飞沙走石,露出斡旋的入口。 丝丝缕缕的污秽邪气顺着入口蔓延,浸润群山之中,腐蚀生灵的心智。 金色烛火驾临,燃烧的焰将污秽邪气泯灭。 神农算是血色君王的半个家,而现在,是时候将家清扫一遍了! 入境。 污秽邪气几乎是涌上来,被寂灭的焰火灼灭。 没有任何的颜色,黑与白分明,遍布视野。 沉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阴阳之道的气息纠缠,将邪气镇压,缓缓磨灭。 “没被这些东西污染神智,你还真算得鸿运齐天。” 金色的君王眸中生出忌惮,若非是灰烬寂灭之焰撑起了一片净域。 他此刻已经需要全力运转灵力坚持脑中清明了。 他们在靠近。 楚君借着火焰的感知。 阴阳帝昏火,这才是这火焰的名号。 前方是阴阳之道的道韵最为浓郁之地,也是污秽最为猖獗之地。 那里是虚无,分割了阴阳生死。 但有比肩天穹的生灵坐落。 即便是身负群山的君王也不免生出几分渺小之意。 黑白分明…憨厚,但又如群山一般古老厚重,值得信赖。 如山岳的厚重,如道的神圣的身躯,此刻爬满了不祥的污秽,即便是被深埋入了时间长河的河床,他也从未放弃抗争,为神农镇压这污秽。 莫名的情绪在酝酿,以至于这气氛有些悲怆。 “这便是那位前辈,号为妖帝,呲阴阳帝。” 生死境称妖皇,妖帝,至少是道劫境的大神通者! 那生灵睁眼,无边的黑暗下坠。 如视生死。 眸中是无喜无悲,唯有无情,方能抗衡那污秽。 污秽在疯狂滋长,道韵震动,如隆隆苍穹将其镇压。 威严可怖的视线落下,却满是浑噩。 “终于要结束了。” 他呢喃,道韵融入身躯,渗入眼眸。 最后的清明席卷。 “白青,那位王者归来了?” “前辈,来了,您可以不必在和污秽纠缠了。” 巨眸低眼,聚焦视线瞬间被血虎气息夺去。 他在笑,无声的笑。 “王已归来,将会登临掩埋的王座,神庭的臣子们,归来吧,洗去污秽风尘,该上朝觐见了。” 他呢喃,未曾让任何生灵听见。 污秽在畏惧,因为神庭的王者,归来了啊~ 逆臣们,你们的寂灭近在眼前了啊! “九州神庭律部附神,呲阴阳,贺吾王归~” 第40章 尊者 第179章 尊者 声如暮钟,神韵流转。 呼吸之间掀起阴阳二气的潮汐。 道劫之境,身合大道,一举一动皆是道韵显化。 即便是实力不复当年,但呲阴阳帝终是曾经神庭之臣,道劫之中的登天佼佼者。 污秽只能侵染他的身躯,染指他的位格,却不能磨灭其在阴阳大道留下的烙印。 血色的君王凝视着曾经臣服于他的臣子。 律部……看来这神庭分工还挺明确的。 “还能撑多久?” “已然是最后的时光了,不过能见证王者的归来,已然无憾。” 称号阴阳的妖帝默然,他无意参与那场旷日的战争。 他维护的是时间阴阳的平衡,征伐不是他所希冀的。 于是神农庇佑了他,但污秽,当那场战争临近结束之时。 污秽降临世间,古老的群山被第一时间染污坠落,他以身镇压污秽。 无欲无求,太上忘情。 即便是污秽也徒呼奈何。 但世间万物,岂有可超脱欲者。 污秽终究爬上了他的神魂,将曾经维护世间平衡的道染污。 金色烛火同样沉默的燃烧,他不是这些足以称为神灵们所侍奉的那位君王。 他只是与那位君王一般,走上了相似的路途。 世间连完全相同的花叶都不会存在,何况是威严神圣的君王。 “抓紧吧,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什么其余的话了?” 妖帝俯首,果然是晚年浑噩,居然也看晃了眼。 不过黑熊只能以竹为食,不是更加有趣吗…… 憨厚威严的头颅摇晃,灰金的火焰流淌。 瞬间引燃了撑起苍穹的身躯。 “吼——!” 轰隆的咆哮响彻,火焰湮灭污秽。 但他早已与污秽纠缠共生。 若不是污秽那诡异的特性,他也不能从九州沉沦坠毁乃至绝灵时代苟活下来。 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维护律法的神明应当按照律法,将自己处以毁灭! 萦绕神圣与秽物的道韵哀鸣,湮灭。 阴阳大道自成的天地震荡,溃散。 他在磨灭自己留于阴阳大道的烙印,自斩修为神通。 若是直面执掌道则的污秽者,即便现世的君王能够取胜,也足以称得惨烈。 金木感觉到了,神农在悲泣,淅淅沥沥的雨落于沉寂的山林,山中的妖兽不知为何。 莫名的悲苦之意涌上心头。 像是故友临别,永生不见。 “轰——!” 天柱般的巨臂砸下,流火纷飞。 阴阳帝的眼神变化了,刹那之间,翻涌着漆黑狰狞的浪潮。 相互折磨数千年的老对手神智终于濒临寂灭,污秽掀起狂澜淹没。 丝丝缕缕的邪气自狰狞如山峰叠起的巨爪指缝溢出狂舞。 浓郁至极致的漆黑,足以将一切吞没,即便是灰金的寂灭之焰,也只能不断灼烧表面。 不可触及其本质分毫。 “我还未坐化呢!阴阳生死律!缚!” 阴阳妖帝咆哮,伴随着压制至极致的痛嚎。 狂舞的污秽被再度压制,曾经深埋未曾玷污的,君王制定的律法浮现! 血色的虎在空中奔腾狂舞,此刻,君王化为了狂风烈焰。 可怖的焰随着狂风呼啸,化作束缚的链缠绕上那庞然的身影。 “离开!” 金色的君王于掀起的尘浪挺立,他喝到。 污秽足以将任何生灵的神智淹没,这里不是白青应该呆的地方! 君王有群山冕冠,光华映照,足以庇佑己身。 但无论白青何等战力冠绝,无道韵护身,无群山冕冠。 根本无法抵挡这诡异的东西! 混圆的身体飞奔,他回眸凝望。 神农的君王承意,战天斗地的巨猿拔地而起。 血色的君王降下寂灭天火罚世清洗污浊。 他望见前辈做着不甘沉沦的挣扎。 当漆黑的浪潮再度席卷,苍穹崩裂,死寂的漆黑秽域的倒影悬浮撕裂的苍穹。 君王看见了万千混沌诡异的气息癫狂,妄图撕裂这最后的防护降临, 不可见之处,有伟岸的意志走出。 即便是濒临癫狂的污秽者也畏惧臣服。 未知的可怖降临已经被污秽彻底侵染的身躯。 污秽扭曲着神圣的躯壳,化为降临的踏板。 血肉在蠕动,像是提线的木偶,僵直生硬诡异。 金色的君王驰离,即便是神农冕冠,也在提醒着他远离。 “我就知道,在他身体埋下的引子总会有用的。” 妖帝冷冷的凝视着君王。 “你说是吗,王上。” 妖帝在轻笑,发出与身躯极为不匹配的毛骨悚然的笑声。 “又是降临的?!你又是神庭哪部污秽?” 君王在嗤笑,曾经圣洁的生灵难道只会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我是谁?呵呵…” 那双被被染污的死寂之瞳绽放瑰丽炫彩的色调,污秽扭曲的血肉散发无尽神圣。 金色的光芒照亮长夜,比太阳更加耀眼,比苍月更加圣洁。 神圣无边,勾连日月星辰。 却只昙花一现,长夜死寂才是此间永恒。 “我曾是贯彻君王意志的长矛,但如今,我却是个将长矛指向君王的弑君者。 我曾率领无畏的圣灵为神庭奠基胜利,但如今,他们尽速化为了世界不容的秽物。 即便如此,却仍称我为,尊者!” 狞笑,污秽化为巨掌,掀起风暴狂潮。 域在扩张,漆黑瞬间蔓延大地。 一切的一切都被吞噬,无数的似扭曲古木的漆黑狂龙于蔓延的域生出。 撕咬凌空的君王。 无数的污秽化为的狂龙怒吼,汇成九幽恶鬼的哀嚎。 “渊龙!给我吃掉它们!” 同样混沌的巨龙被放出,眼瞳只余贪婪,注视着酝造无数年的污秽。 渊口狰狞,收割这饕餮盛宴。 神农的意,来自群山的意将那意志压制,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金色的君王狂吼,狂舞的漆黑之龙被他连根拔起,横扫,拍击那庞然身形。 巨力袭来,庞然的身形趔趄。 即便是没了瞳中神通,他仍是这神农君王! 将他撂在一边,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 虎掌拍下,挟裹着烈焰。 空气在悲鸣,膨胀的气浪掀起的冲击波将荒凉山岳崩碎一角。 臂! 无形无质的臂膀自那庞然的污秽身躯伸出,如龙的,似虎的,更有撕天的鹰爪。 万千生灵都在那污秽身躯演化,想要将君王生吞活剥。 血虎贴着污秽在游走,臂膀的肌肉发力。 五爪流淌着狂风,刺破污秽,将一片的臂膀绞碎。 巨大的掌在拍击,笨拙的身躯将一切凹凸山岳践踏。 轰——! 为掩护楚君的身形,金木被巨掌横贯。 将一座山峦撞得粉碎,崩裂的巨石如爆炸般溅射。 他举起碎裂的山体,将一只手臂硬生生砸断。 但更多的邪龙在狂舞,转接到身躯之上。 君王在那生灵身前,也如蝼蚁一般,只让他觉得烦人! 污秽蔓延,被粉碎的臂膀再度生出。 “以域对抗域,以道则湮灭道则!难道曾今的君王连世间的规则也忘却?!” 污秽在笑,似万千生灵的嗤笑。 他乃不灭,现如今的君王根本未曾触及道则! 此行只为弑杀君王! 他曾是君王最为忠诚的长矛,宣扬君王神威。 当长矛转向,也是最为锋利且贯彻的弑君之矛。 火焰在流转,燃烧污秽,但相比于万千年来与滋生磨灭不断轮转的污秽来说。 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杀不死我的!我乃不灭!” 尊者在狂啸,渊龙放弃了地表的污秽,直扑那庞然之躯。 “渊群也敢放肆!” 尊者怒喝,污秽化为万千手臂悬垂,撕扯渊龙血肉。 金色的身影身披神农之意,化为坠落群山击坠。 将尊者击退,瞳中生出奥妙万千。 “幻术也敢在我面前施展?!” 尸山血海,即便是比肩苍穹的妖神也匍匐迎接他的驾临,不过是承冕的王者。 也妄图以幻术来对付他!即便有着神农加持又如何?! 他纵横宇内之时,连群山也不过懵懂! “哼!” 反噬,金木的双眼溢出漆黑的污血,却仍不放弃。 巨猿撕下污秽化为的臂膀,将手臂作跳台跃动。 渊龙残破,却不断啃噬污秽弥补伤痕,不加炼化,只是不断增长体型。 血色的君王燃起了灭世的焰,寂灭是其中唯一的意。 灵涌为潮。 灰金焰火燃起寂灭世界的意! “阴阳?!那边借他神通一战!” 尊者嗤笑,原有的血肉手臂流转,道韵附着。 黑白的磨盘滚滚而来,仿佛要将苍穹碾压磨灭。 这是呲阴阳帝的神通,磨灭世间一切的法! 尊者看不透那火焰的本质,却能感觉到其中独属于阴阳的寂灭! 不过是依托泰岳之法演变出来的神通,又怎能比得过上一任的执阴阳者! 两种意在碰撞,磨盘碾压磨灭火焰,却生生不息,反将大磨熔炼。 火焰升腾,连毫毛都渗出了火浆。 成千上万的雨水落下,却颗颗都是寂灭的意。 火焰将臂膀洞穿,燃烧。 尊者降临的身躯之上,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焰火。 “不灭——转!” 尊者的咆哮之声响彻整片天地,污秽自身躯再度喷涌,漆黑的诡异将寂灭的烈焰吞噬! 君王第一次见到居然有污秽不惧阴阳帝昏火,甚至反将吞灭。 尊者在冷笑,他是混沌魔神的血肉所化,世间法则根本伤不了他! 他即是不灭,拥抱污秽之后,他即使永恒! 曾今的王者确实可以将他弑杀,但九州沉沦,王者殉道! 眼前的君王很像,但终究不是他! 世间不需要两位永恒的王者! 受死吧! 尊者嘶吼,似要将对于高坐王座的王者布满发泄而出。 九州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神庭不再!污秽苍生! 所有的污秽化为了一只手,漆黑的烈焰于污秽燃烧,于尊者降临之躯燃烧。 燃烧一切,将王者格杀。 向着曾经的袍泽证明,所谓永恒的王者不过是个骗局。 正如王者许下的诺言!! 威胁,致命的威胁! 来自身躯的警告席卷君王的心神,泰岳的冕冠终于浮现,化作巍峨群山,誓要将那一击抵挡。 残破的城池坐落巍峨群山,那是来自九幽的残破。 尊者过于可怕,即便是群山鼎盛之时也不敢直面其锋芒。 他将一切显化,只求将这一击挡下,王者不可出事! 否则沉沦与污秽将会成为必然的结局,苦苦等待的破局之机将会失逝去! 神农的意运转至于极致,为君王披上一层笼天薄铠。 金木身躯近乎散架,那是无尽手臂的鞭挞。 冲天而上,即便是死亡,也得跨越自己的尸身方才能抵达大王身前! 巨掌落下,带着六位尊者中最擅杀伐的尊者的弑杀君王之决心。 群山被一寸寸崩碎,九幽被摧毁。 渊龙哀鸣,身躯被污秽吞噬。 金木的身躯被镇压,笼天的薄铠崩碎。 如天塌一般的巨掌近在眼前。 或许,不会有什么事…… 君王蓦然想到。 身畔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仰天是漆黑,金色的烛火自眼眶飘摇而出。 只余下空洞。 但在君王视界之中,无边的漆黑燃起了彼岸金火。 那是唯一的希望。 金火迎风飘摇见长。 化为熔炼世间一切的熔炉。 像是一颗跃动的心脏。 突兀的,君王想到,但那一点也不像…… 君王伸掌,似在抓取什么。 …… 鬼将军的心跃动,慌乱。 坚毅的脸上是茫然,是王上遇到危险了吗? 但他想不通,世间真的存在能让王上陷入危机的东西吗? 杀戮的刀在颤动,嗜血的冲动甚至冲破死亡的寂静,消失…… 那一刻,就便是那一丝死亡的权柄也被剥离。 …… 君王身前的虚空之中吐出一柄被封鞘的刀,象征着杀戮的邪兵出鞘。 污秽与怨恨被剥离,投入了彼岸金焰之中。 死亡的权柄也被投入其中,接着是神农的意,泰岳的冕冠,九幽的碎片,来自渊龙的九州权柄。 彼岸金火之中,是混沌的…… 看不透,但君王也没有沉思的想法。 他开始自我剥离投入。 司掌的杀伐,为他呼啸的狂风,流火寂灭的意,来自泰岳蕴藏的阴阳之道。 一切都被投入了那金色火焰跃动的熔炉。 君王伸手,似把持了那柄刀。 淬入火中。 刀身燃起了金色的混沌火焰,谁也说不清那算什么。 呢喃。 “斩!” 万千的生灵在齐声颂唱,威严古老。 无数双手伸出,把持住了把柄刀。 其中一双手很是特别,浑身漆黑,手掌之中生出了一双荡漾着笑意的眼。 “奉~九州君王之令,斩!” 附和的腔调既有沧桑古老,又有稚嫩新生。 充满神奥韵味。 于是刀附着这金色的混沌斩下。 君王眼中…… 无尽的漆黑开辟出一火焰流动的道路…… 第41章 利息,冰原来信 第180章 利息,冰原来信 “目尊!你安敢背叛我等!” 污秽咆哮,突如其来的背板近乎让他发狂,却抵挡不了那朴实混沌,熔炉世间的一斩。 …… 无尽的黑暗在消散,彼岸燃了金色的烛火。 “大王,你终于醒了?” 入目,是西山的风景。 “那东西被解决了?” 君王皱眉发问,虚弱感近乎填满了身躯。 每一块骨骼都如被大磨碾压重组。 那日的记忆竟有些恍惚。 烛火映射,那双迷幻的瞳中布满疑惑。 “不是大王将那污秽镇压,交以神农磨灭的吗?” “我?” 君王愕然,那日不是,金木与神农等意挡在自己身前的吗? “大王,您是,怎么了?” 金木关切,那日的君王彰显威严,以嗜血污秽之圣剑,亲手将那污秽斩杀。 却也无力,从高空坠落。 神农托风传来讯息,君王动用超乎己身的力量陷入无力沉眠,需要的是休憩。 于是他将君王背负,苦守数日方才等来君王的苏醒。 只是等待对于君王而言,实在太过漫长。 唯一令人生疑的是,沉睡君王的气息虽依旧威严,却如熔炉一般混沌不可观,不可察。 伴随君王苏醒,混沌消磨。 取而代之的是可怖虎威威严。 君王内视,寻找答案。 泰岳的冕冠依旧,似以往一般威严,亘古永恒。 神农的清风拂过水面,吹起微微波澜。 祂亦是不解,君王的身躯散发着怀疑的气息。 “大王,马张也在外面与白青都在外面候着。” “嗯,让鬼将过来,让白青回自己竹海去勤加修炼,别辜负呲阴阳妖帝与神农的照拂。” 金木退去,大王,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名为马张的鬼将背负着刀与鞘快步半跪。 “王上。” “渊将军如何?” “阴脉仍在,重建鬼域不成问题。” 君王颌首,是长久的静默。 “将虎魄给我。” 铿~! 血黑的刀依旧疯狂渴饮鲜血,柄尾的虎瞳睁眼,是无边怨恨癫狂,甚至血黑化丝的污秽顺着牵引的灵妄图攀附污染他的身躯。 威严的焰火燃起,污秽如潮水退却。 没有任何的变化。 君王漠然,越是这般,他越是能察觉到,那日一定是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情况。 会是那位神庭君王醒来吗? 应该不是,没有庞大的力量来源,根本不足以支撑祂的醒来。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熔炉啊,不会是混沌熔天诀的功劳吧? 君王抛却这无谓的杂念。 属于君王的灵疯狂涌入虎魄。 污秽退却,注视着君王执掌凶兵。 至于那无边怨恨,若是不想化为焰火的燃料,那么蜷缩才是最后的选择。 没了那魔虎器灵的虎魄不过是是一死器罢了。 何况它本就是嗜血杀戮之凶兵,没有任何生灵能比一位执掌杀伐之君王更适合做它的主人。 心神微动,血色的焰火中翻腾着被禁锢的污秽,刀尖啸,凌厉的刀光抛洒,将远处的山峦削去。 这还不是虎魄的完美状态,缺少如魔虎一般的灵的存在。 渊龙很是合适,但未免太过浪费。 至于名字,魔虎已灭,君王会为他赋予新的名号。 但还不是时候,等寻到契合之灵,才是它重获新生之日。 颤动,将凶兵将自己的情绪传递君王。 即便是化为了君王的器,它仍旧本能的渴望鲜血,杀戮的欲望不断冲击君王的心神。 污秽在蛊惑君王,试图染污心智,似佞臣。 虽不能奏效,却如蚊呐一般使人心烦。 顺手将刀归鞘,一切都被死亡的寂静掩埋。 鼻息之间,卷起了灵气潮汐。 虚弱感在飞速消退。 君王起身,鬼将随之起身。 “金木。” 神农的君王被唤来,“大王。” “去宁家古城,养肥的猪再不宰,就要跑到别处去了,麻烦。” 金色巨猿心神凛然。 除去仇恨,妖魔很少会攻伐人类之城。 能屹立至今的人类之城,尽数是上古人族大能的遗泽,充满底蕴的古城。 人族贫瘠而又富饶。 资源贫瘠,却能将灵药炼为丹,灵材熔为器。 但这些东西不足以使群山君王动心,他们坐拥群山取之不尽之珍宝。 对于人族古城这难啃的骨头,生不出什么心思。 数载时光,极少有破城之举。 宁家,西南第一族,在群山复苏以来,便已举族搬迁前往西南第一坚城,古蜀都。 而如今,这古蜀都大抵是要被再度攻破了。 被妖魔,奉君王之令。 “是。” 但是,这与他何关,他监视着宁家一举一动,不正是为了今日? 对于屠灭一国的君王而言,城池,又算得上什么? “猴一!” 神农将君王的话语传递。 金色的独臂猿猴自山岳走来,仰视着伟岸君王们的身影。 “吹响号角,此番,破城、灭族!” “是!” 号角,乃是战争之号角。 此前是为了全面扫荡神农邪灵。 而如今,便是破城灭族。 巨大狰狞号角被取出,熟练炼器的君王一眼洞穿。 比肩伪王存在的牛魔之角,被硬生生掰断,以粗浅的手段炼制为号角。 几乎可以说是暴殄天物,唯一的优点便是,响亮~ 如沉闷的雷霆自山岳滚动,此起彼伏的是妖魔的咆哮。 沉闷的号角唯一能让他们记起的,便是鳞甲血肉横飞,凶煞弥漫,足以撼动山河大地的厮杀战场。 如今,战争的号角再度响彻,凶煞再度涌上他们的,奔腾。 前往君王的王座之下,以利爪化作杀伐之矛。 群山震动,弥漫的烟尘是妖魔的奔腾。 他们于君王的山岳沉寂,匍匐。 两尊君王。 一尊辉煌得璀璨夺目,一尊血煞得令人可怖。 那是神农的君王,以及,君王的王。 神农出走的无冕之王。 亦是他们曾经只听得名号,见得那君王派遣的使者便臣服的无冕之王。 在新生妖魔都将遗忘的过去,那些比肩伪王甚至参与承冕战争的大妖们仍旧记得。 曾经的无冕之王以爪牙称霸,差遣如今的君王行走,化作它旨意的传达之物。 臣服,奉其为王,亦或者灭亡,然后于血腥杀戮之中挑选接替他们的生灵。 即便是那行走的使者,他们仍觉无可匹敌,更遑论其王。 于是他们臣服,奉上资源换取承诺。 但王消失了,可怖的梦魇依旧存在。 新任的君王于血腥之中承冕,居然是那行走。 但他们心服口服,无可匹敌的力量承载冕冠。 如今,无冕的王者归来,比以往更加可怖。 深埋的梦魇再度席卷,让他们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那位无冕之王的臣属。 “神农的王者归来了,告诉我,你们是否愿意跟随着王者征战?!” “吾等愿随王征伐!” 妖魔齐啸,像是一团雷暴。 “天衍以上,跟随我的脚步,为王取得胜利!此次目标,人族古城,古蜀都!破城!灭族!” “破城!灭族!” 妖魔在咆哮,他们大多与人族仇怨,人族闯入他们的领地,盗取他们的灵药,列杀他们的猎物! 至于是玄黄域人族还是华国人族? 重要么? 反正他们都于古城栖身。 “随战者,赏灵药灵材!” 妖魔狂啸,随王征战的决心越发坚定。 金木知道,在妖魔眼中,暴力的威严是一切的终级解决手段。 但它不应被滥用,利益,也是使得妖魔卖命的手段。 “呜——!” 号角再度脆响,血色的君王驾驭狂风而起,妖魔随形。 庞大的妖气遮蔽天日,数十尊大妖跟随着王的步伐凌空而起。 阴云遮蔽天穹,如同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雨。 于山岳奔走的妖兽们震撼的望着自天穹疾驰的妖魔,那是来自复苏的古老群山的大妖们。 他们跟随着更可怖的王者,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些妖魔的目标不是他们。 未曾复苏的山岳,面对如此凶悍的妖魔,唯一的结局便是,生灵死绝,山岳寂灭。 人族的城市拉响警报,他们心生畏惧。 两尊王者!两尊君王带着数十大妖,弥漫的煞气令人如坠深渊,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型古城所能阻挡的。 万幸的是,君王也瞧不上他们这些小城,径直而过。 劫后余生般的他们方才想起点燃沿途遮蔽的狼烟,为自己的兄弟城市送去警报。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妖魔在割据,人族,又何尝不是如此,弱者只能抱团取暖。 狼烟燃起,金色的君王心生不满。 “何必管他们,宁家还能弃城而逃不成?” …… 狼烟终是燃到了群山的腹地,沃野万里平阔的平原。 “妖魔来袭?是哪座城市?” 有人问询。 “谁知道,反正不是咱,哪个王者撑爆了撑的来和咱这坚城死磕?” 但掌权者们却心急如焚。 “是他来了,他来报仇了!” “他不久前才屠灭一国,怎么这么快便到了西南来?!” “慌什么!” 老人呵斥,拐杖杵地,会议室内寂静。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掌权者。 希望这位几年前从黄泉归来的大权得掌的族长能如过往的岁月一般度过险境。 “先顺着密道转移吧,将族中的种子转移去身毒,那位白牙佛象不是一直眼馋我们的产业吗?送他便是。” “族老,那我们呢?” 有人小心试探着。 所谓种子不过是些年轻人,他们的后代罢了,也不过是玩物。 他们才是族中的重要力量。 “若真是那妖虎为复仇而来,你们是打算在山岳之间与其赛跑不成?!” 人群寂声。 这老家伙是准备让他们守城作为祭品,平息那承冕君王的复仇怒火,以此来换取那些种子的活命之机! 但谁也没敢提出来,因为无论如何,他们还存着依托古城活命的希望。 “君王又如何,古蜀之都,有古蜀遗泽,难道还会守不住?上古的智慧其实这些野蛮之灵所能理解的?下去吧,希望能够在城墙上看到你们,否则,你们知道的!” “安儿,推我走吧。” “是,爷爷。” 中年人推着老人离去,两年过去了,他已经是心动修士,却还是未能谋取到家主之位。 越是强大,越是能体会到爷爷的可怖,像是直面一口井。 口虽小,却深不可测,你能看见的,永远是自己的倒影。 不过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他与自己爷爷的立场是相同的。 家族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也是时候他们为家族效忠了。 …… 冲天的煞气和妖魔面庞震撼着巍峨古城上士兵面庞。 即便是早有准备,仍旧会因王者的威严而畏惧。 生灵与王者,已经是近乎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了。 但是立于这古城实际的掌权者们之前,他们不能退缩。 面对妖魔,更加不能退缩。 否则它们会看穿软弱,贪婪血肉。 君王在嗤笑,两尊君王都在嗤笑。 连带着妖魔们。 他们已经将人族的软弱尽收眼底,或许这座城池,没有那么坚固。 “靠近者!杀!” 少主发令,他举起手中的青铜长戈。 那是上古的器,流转的神韵鼓舞着士气。 修士们以他为中心,显然实力,才是赢得尊重的原因。 身后坐于轮椅上的老人在沉思,时而打量着复仇的君王,时而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妖虎!你居然还敢前来?!” 妖魔的煞气在逼近,大地在震颤。 上古的遗泽在复苏。 “妖魔,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蝼蚁的叫嚣只会令人发笑。” 金色的君王踏步,挥拳,猛烈的拳风轰出。 古城升起的阵上荡漾起了无形的波。 确定,妖魔是为破城而来。 珍藏的古器震动,躁如狂龙。 即便是曾经的污秽邪魔也被歼灭!妖魔何敢如此猖狂! 青铜的神鸟升起,锈迹在褪去,青铜在熔炼。 烈焰升腾而起,流转着古奥的符文,那是不灭巡游的太阳! 老人赞颂,比破东风更加灼热的阳! 曾经的东风差点弑杀君王,如今真正的神鸟临世,君王又如何?! 戈枪在复苏,上古的青铜兵士再度苏醒,斑驳的铜锈剥离,露出坚毅含煞的面庞。 高举刀兵,为古蜀而战! 空气因为刀柄散发着肃杀之意,神鸟啼鸣,即便是空洞的语调也掩盖不住悲凉。 古蜀灭于开明,仍留她拱卫都城! 浪涛,在太阳之下,是滚滚的浪涛。 水流狂舞,浪花冲天,在深埋的地底。 巨鳌睁眼,留下的是血泪,夺取的王朝未曾亡于邪魔,竟是被同族攻灭! 背甲之上,是灰色的骨刺,水流冲刷,是孤岛礁石嶙峋耸立。 家里吊灯里面钻进来四五只知了,叫的心烦,好像弄死它们 第42章 破城 第181章 破城 苍穹有神鸟临世,浪涛有鳖灵浮身。 威武刚毅的上古军团自地底苏醒,金戈铁马演化肃杀,连天日也冷冽下来。 杀伐煞气弥漫,抗衡着君王的威严。 老人静默的注视着这威武之师。 震撼,即便是城上守军也不知这一底牌。 蜀鬼步,飘忽若鬼魅,杀伐如修罗! 士卒睁眼,目含煞气。 蜀鬼步早已随着古蜀殉国,他们只是幻影,跟随着曾经的帝王们醒来。 只余百战之意与技,纯粹为杀伐而生的利器。 妖魔之气冲天,却只能对上杀伐撼动九幽的士卒。 太阳神鸟啼鸣,掠过巍峨城墙。 迎上的,是更加霸道的烈焰。 凶焰燃烧,即便是太阳也要叫它毁灭! 血色的君王驾驭狂风,燃烧碰撞的两股火焰扭曲了灼烧云层,翻腾的热浪翻涌得空间虚幻,,那不是凡灵目光所能及的战场。 鳖灵嘶吼,如龙的狂啸沸腾浪涛。 浪涛席卷而上,如江河倒灌。 妄图将君王吞没。 “你是不是忘了我!” 另一位君王在咆哮,长臂撼山。 将冲天的浪头一拳轰回。 君王狞笑,山岳般的身形径直跃入水中,溅起一场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雨。 金木讨厌乌龟!他要将这龟壳一点一点的轰碎! 青铜寄托的兵甲在结阵,将大妖分割,以战镇之! 他们远胜于现世的修士,入蜀鬼步征伐邪魔者。 无一不是意志坚定,阵符皆精。 进退有度,足以困杀弥天大妖的精锐! 即便只是苏醒来的虚幻,却仍是百战无敌之师! 妖魔的咆哮与金戈厮杀,血染山川。 宁家少主的灵在运转,身躯布满金色的光辉。 摊开手,手中是一方古镜。 镜面模糊,却熠熠生辉。 镜面射出精光,即便是大妖也不免恍惚,而后被金戈所伤。 呼啸的破空声传至耳边。 镜作盾,与一漆黑渊流之刀鞘相撞。 死寂的气息缠绕,镜身再度绽放光滑磨灭。 “鬼物?!” 鬼将军不语,君王之令。 今日便要破城屠族! 身后再度浮现漆黑不兴波澜的死寂之河。 长河蜿蜒,将战场此地的战场覆盖。 浮尸厉鬼凄厉嚎叫,冲出。 死亡使得虎魄的杀戮怨恨平静,却无时无刻不影响着这些厉鬼们。 本就因怨恨而生的厉鬼得到滋养,在杀戮的驱使下更加凶厉。 无边的鬼影如雨下,如洪流冲击着古城大阵。 “该死!拦住他们,剿灭鬼物和大妖!”宁家的少主吼道。 他发狠,金芒割破手指。 精血流淌,在镜背之上划出神奥符文。 手中的镜面翻转,成千上万道细微的金芒如刀兵激射。 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与此同时,古镜升天,宛若一只巨瞳睁开,毁灭的气息在波动。 有光亮射出。 宛若代天行罚的黑光湮灭一切,大地崩坏,将目光所及之物尽速化为飞灰。 刀鞘再度袭来,如置身幽冥般的危机促使他不得不回防。 古镜与刀鞘碰撞,迷蒙的死寂遮住巡天的巨瞳。 任由那无尽厉鬼冲击大阵,剑光、宝葫、刀煞,各类的器在斩杀攀附的厉鬼。 但亦有人修陨落,被鬼潮吞没,下一刻,孱弱的魂体便被死寂长河摄走,沉浮其中。 灵与科技结合的巨炮海纳灵气而后轰出,厉鬼消散,却转眼便填满。 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他只想快点将这鬼物斩杀! 天空之上,是君王与神鸟的厮杀。 火焰将整片战场天空燃烧,遥远的生灵们只能畏惧的看着那笼天的异像瑟瑟发抖。 神鸟的羽翼已然无力,青铜般质地的羽翼末梢燃起了君王的凶焰,将他吞噬。 此世,是君王争霸的天下,古老的逝去的,好好的呆在地底就是! 神鸟在哀鸣,羽翼被狂风斩下。 浪涛之中,,君王的身形横亘如山岳,巍峨不动。 水流化作狂龙,却是无能为力。 君王挥拳,束缚的狂龙哀嚎崩断。 巨拳砸在鳖灵如孤岛礁岩的背甲,嶙峋耸立的骨刺被硬生生的粉碎。 巨甲之上,是无数的裂纹。 猿猴般的嘴脸像极了上古的恶神。 君王于凶涛之中搏杀上古真灵! 妖魔喋血,但青铜的军阵以极大的速度被消耗着,几乎每一刻,发狂的妖魔都带走数位结阵之兵。 “授首!” 人们只听得高空之中,有威严的咆哮。 刀鞘在颤动,血黑的光芒散发着无尽邪恶狰狞出鞘,直冲九天而去。 血色君王似把持住了这凶兵,他挥掌,凶兵陡然扩张无数倍。 血黑的刀锋与青铜质地的火焰接触,而后斩下。 神鸟哀鸣,鸟首坠地,火焰褪却,青铜的身躯落地,几乎将战场寂声。 蜀鬼步在嘶吼,君王,神鸟般的君王再度离去,留下彷徨的他们。 仇恨的目光将大妖吞噬,近乎是以命相搏。 如山岳的君王仍在浪涛之中搏杀,“猿拳——镇山!” 血气蓬勃流转,一拳镇山! 一身伟力汇聚于拳,一拳出,崩灭了水流狂龙。 裂纹瞬间扩张满那背甲,鳖灵在痛苦嘶吼,水流翻腾,却也无力。 第二重更加可怖的气力自拳面扩散,似山岳的崩塌。 此拳,观山而成! 鳖灵的身躯彻底溃散,消失。 青铜的士兵们面露不甘,但君王已逝,他们再无承载。 也没有了理由。 古蜀早已破灭,只剩下他们这些青铜孤独仰面埋入巨坑。 神鸟陨落,鳖灵崩散,征战的士卒也该追随君王的脚步而去。 妖魔聚首,少了几尊,余者皆是带伤。 他们舔舐着伤口,森冷的目光注视着城墙上不安的修士。 厉鬼之朝已然褪去,因为君王的杀伐已经分出胜负,他们没有理由僭越。 “王上,属下使王上蒙羞。” 鬼将军虎脸上带着羞愧,自己居然未能拿下一介人修。 “那面镜子有些门道。” 君王宽慰,继而注视。 宁家少主不甘退却,因为两尊君王都已将目光投向他。 “宁宽!你要干什么!” 有人喝问。 “爷爷!” 半老之人手中握着华贵匕首,锋向轮椅老人。 “泰岳的君王,我愿献城投降!” 身旁的族老们围住他,撑起了防御之阵。 若是少主有任何异动,便能立刻将这老家主斩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西南第一坚城已然守不住了。 他们才不想为这所谓的家族荣耀与传承送死! 但是家主说的是对的,想要在这平原与君王赛跑,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那么,献城而降换取君王的承诺,便是唯一的选择。 君王饶有兴趣的注视这一幕,还有什么比敌人的自相残杀更加有意思的呢? 何况那老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没用的,我们都得死。” 老人叹气,为何族中会有如此愚昧之人呢? 苍老的身躯迸发活力,威严的气势驾临。 却又破败,悲凉。 那是国破祭祀灭之悲。 他推开颌下的匕首,不可抗拒。 威压众人,不可与之忤视。 阵法顷刻破灭。 “君王,果然是世之所衷,人族就如同被抛弃一般可笑。” 轮椅浮起,与君王对视。 威严之下,轮椅竟有了两分王座的影子。 是他,却又不是他…… “以自身为承载,难怪一副垂垂老矣不能动弹的模样。” “不亏是君王,竟能一眼看出。” 他在笑,气势与君王相抗衡。 “让我想想,芦子霸王?” “正是。” 老人垂笑,望帝,鳖灵,怎么能少了这末代的芦子霸王。 “可惜,没什么用。” 君王嗤笑,两尊君王的威势合力,老人瞬间吐血反噬。 “却是无用,但若是老朽抛弃一切,只为袭杀这些妖魔,即便身陨,也能带上大半与我黄泉相赴。” 老人嘴角淌出鲜血,不曾擦拭,直视笑着凝视君王。 试图看出自己预料的情绪来。 “你想要什么?” 君王发问,确实如这老人所言,若是一心袭杀大妖,还真有点难办。 这可是神农的精锐,若真是少了大半,金木以后可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既然老人主动提出来了,那必然有所图谋。 “给我孙儿两年时间,他定然不逊色于君王!放他离开,只要两年的时间便好。” “若是逃了如何?” 金木瞥向城墙上的那位少主,比肩大王?怎么可能! “那位将军不是能摄人魂魄嘛,将我魂魄攥在手中,我孙儿怎会不来?” 老人眯眼笑着,极具说服力。 “只他一人?” “家主!家主!” 宁家之人疯狂叩首,却又有无所动而赴死者。 “聒噪。” 老人冷声,手指点下,将磕头之人一一点杀。 “一人足矣,此外,我亲自为君王破城灭族。” “好。” “多谢君王。” 老人低首,将孙儿招至眼前。 悲凉之意隔绝窥视。 “爷爷……” “只有君王能够对抗君王,我托大了,记住,跑!不要去身毒!更不要两年之后前来赴约,只要你还在,宁家就未曾灭亡。” “那……” “魂魄?哼,不过魂飞魄散或化为厉鬼尔,我已经活够了!将那些老东西都熬死了!早就看淡了!” “若我不是族中天赋最好的,会如何?” “难道还是二十岁的小孩嘛?!糊涂!你是我嫡亲之血脉,我乃宁家之主,挖骨换血也好,万人血祭也好,难道不足以将你天赋堆高?!记住,老夫当年藏得比你好,所以成了家主。 你要比我更会隐藏,放才能承担家主之位!” “是。” 沉默,老人终究叹息,“走吧,记住,换个姓,不要和宁家扯上丝毫关系了,墙倒众人推。” 屏蔽消散,灵力流转,将少主送走。 老人漠然的注视着望着他的宁家之人。 “你们已经饱尝人间富贵,足矣。” 闭眼,气势席卷,阵破疾驰。 他知道君王要的是什么。 “宁家积累,尽数于此。” 君王颌首,高阶灵药数十,低等数不胜数,各类灵矿更是堆积成山。 包括了一切的起因,灵翡亦在其中。 风承托,将一切资源席卷。 为了践行对君王承诺,当老人再度飞回。 开口。 “城中宁家一千七百二十八人,附属无数,尚差一人尽数诛灭。” 生命力在消散,那股悲凉破败之意在寂灭,他微笑。 “现在,齐了。” 神魂被死寂长河摄取,留下匍匐的守城修士。 “金木,破城。” “是。” 金色的君王轰击,巍峨的城墙如山岳崩塌,哀嚎无数。 “走吧。” 破城灭族,自然是要轰倒庇护城墙才算数。 这座西南坚城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妖魔可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 有灵之物,他们可是来者不拒。 血肉,亦在其中。 …… “青羽大妖。” 小猴恭敬问候着眼前的大妖,往日嬉笑的大妖如锋面般的面颊只刻上了忧虑。 “金王大人呢?” “大王跟随着大大王前往征讨人族古城去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猴好奇发问, “将这信件交与你家大王,你家大大王是哪处山岳的王者?” “大大王承冕泰岳,乃是当世第一强者!” “如此再好不过,此封信件一并交与你,切记,一定将信件第一时间交给金王与你家大大王。” 说罢振翅,前往下一处复苏的古山岳。 白王,据冰凰大人所言,现如今唯一几尊能腾出手的也只有白王金王了。 其余山岳几乎都要防备着来自华国之外的威胁。 北面的苍狼态度不定,但仍旧需要防着极北之地的那蛮熊胡闹。 海中的厮杀更加严重了,或许也会诞生其王者了。 山岳复苏,或许也是有其考量,屏障先起而免内耗。 若真是被突破了防线,再想着如何告知天下君王们。 现如今,她冰凰还丢不起这个人。 毕竟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妖魔之间的杀伐,而是古老国度之间的博弈。 天天听着冰凰大人念叨这些,青羽觉得羽翼都快秃了。 也不知道冰凰大人怎么抗住这般压力的,还要鼓舞着雪域群妖。 他分明见着最近几月,那如琉璃冰晶的冷冽之体刮起了寒风冰碴。 可能,这便是山岳之承冕君王吧。 冕冠不仅是实力与荣耀,更是肩负责任。 君王强大而骄傲,以自己的方式庇护着山岳生灵。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帮着冰凰大人跑跑腿了。 希望白王与金王的交情,真如传言的那般。 我恨知了 第43章 动身雪域 第182章 动身雪域 君王凯旋,巨大的身影凌驾群山之上。 却收到了同样来自君王的信件。 万古不化的坚冰之上,是歪歪扭扭的刻痕。 肮脏的身躯阻挡冰雪的呼啸,爬上了神圣雪原。 贪婪的视线越过君王的领地,注视那亘古群山。 冰雪无法覆盖,承冕的君王当于战场庇护古老山岳。 已经要开始了吗? 金木将坚冰捏得粉碎,冰凰的来信大抵就是。 神毒的妖魔快要开始入侵雪域,直取昆仑啦! 我拼死也拦不住了,速来! 真是麻烦! 君王漠然,华国是破碎九州最大的碎片,自然会引来无数窥视目光。 但君王未曾料想的是,他们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不过才诞生一手之数的王者,便敢窥视群王拱卫的尊贵山岳。 真不知是何处来的自信。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外如是。 若不是自己与苍狼相交,说不准风暴的狼群也会在这古老土地之上燃起战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流落在外的九州末脉的君王们总会将视线转移,回到这富饶且古老的土地之上。 而现如今的君王需要做的,就是给这些仍在窥视的王者们一个忌惮的理由,让他们不敢轻易踏足。 “形势不容乐观啊。” 金木感慨,他与冰凰虽未曾谋面,却仍知其秉性。 孤傲而又强大。 若非涉及昆仑,即便是身毒举国入侵,她也只会化为破碎冰雕扞卫自己的领土。 “杀回去便是。” 君王漠然,不过是离开了山岳的承冕君王罢了,又不是什么上古的怪物。 “对于身毒异法,我倒是好奇得紧。” 君王在笑,如恶神。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躯之中藏着一尊熔炉,渴望着诸世之法。 既如此,满足这熔炉便是。 狂风与庞大之灵并举于天,于厮杀中归来的君王再度踏上征途。 不过对于君王而言,倒算不得什么。 他们已经走上这条路很久了,并且之后会更久…… …… 由坚冰雕刻出的触天梧桐之上,立着雪域的君王。 通体如冰晶琉璃所铸造。 风雪在她的脚下肆虐,昏暗了山岳与苍穹的分割,暴雪掩埋了生灵的足迹,谁也不知道其中藏着什么可怖妖魔。 但暴雪也拜服,妖魔也俯首,于君王栖身梧桐开辟净土。 领羽呼出冰晶寒流,苍茫一片。 垂落于百米梧桐之下,甚至覆盖了呼啸的风雪,像是一条天瀑垂下。 呼出的灵也蕴藏着彻骨的寒冷,双目冷冽,宣誓着身为雪域之主的威严。 立足之地,缓慢的生出形状各异的冰棱,宛若柄柄利剑。 寒冰的宠儿,承冕的王者,雪域的主人,冰凰。 流淌着不死不灭的凤凰血脉。 “王。” 有可怖的妖魔自呼啸的暴雪中走出,比肩伪王。 瑰丽的身躯布满爪牙的伤痕,嗜血的牙尖扎进同样可怖的妖魔咽喉。 是只狰狞的巨蜥,涎水流淌,对生灵而言为剧毒的涎水被坚冰冻结,甚至是躯体。 王者臣属那凶厉的眸子只余敬畏,俯首道。 “入侵者,但仍有更多的妖魔逾越领地,但,还算克制。” “将不属于雪原的葬入冰川,让窥视的目光懂得敬畏!” “是。” 妖魔转身,步入苍茫风雪之中,以爪牙,为冰川献上入侵者的躯体。 巨蜥的眼眶仍在转动,顽强的生命力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靠着强悍的身躯和可怖毒液称王于未复苏的山岳,跟随着王者的号召谋取利益。 可他如今却从未如此的痛恨这强横身躯。 寒冷,冰晶自他的血液凝结,泵入他的心脏。 但诡异的是,他却感觉到了如暖阳照射一般温暖。 太阳在拉近,要将他焚毁,灼热之感简直要逼疯了他。 冰晶在蔓延,烈焰在燃烧。 直到他的身躯完全与冰川融为一体,看见无数同样狰狞且栩栩如生的尸骸。 被葬于幽蓝的冰川之中。 雪域的王者收回自己的视线,投向那暖阳坠落的天际。 那里是战争的起点,但她将在雪域冰川,为即将到来的战争画上终点,不顾一切的。 以冰川雪原之名起誓。 闭眼,风雪越发奔涌,淹没一切。 …… 血与金的王者驰天,云海被破开轨迹。 “昆仑存在某种问题。” 金色的君王开口,面色凝重。 “你见识过了?” “嗯,我未曾回到神农之时,曾去远远遥望昆仑一眼……” 金木的眼中浮现追忆。 寻常生灵破天衍入心动,需要的是感悟天地规则。 他便是其中行列,甚至于,华国的几位君王,都是这般。 只有如苍狼,楚军一般命定承冕的生灵,才需要以山岳承冕为契机。 天下万脉之祖,自然是一个感悟的好去处。 但太诡异了,万里雪山仍旧巍峨,俯仰天地之间,傲视日月起落。 却给金木一种异样之感。 眼前的山岳,散发着死寂…… 似乎那巍峨的山岳只有其形,其神已灭。 可它仍旧在生长,山巅甚至触及星辰,山体掩埋日月。 金木更愿以活死人的状态去形容那亘古的山岳。 于是他匆匆离去,直到现在,也未曾听闻有关昆仑有复苏迹象的消息。 君王在沉思,金木所言,不无道理。 神农若无妖帝以身陨道灭为代价,将污秽镇压,指不定也已死寂。 但问题是,即便是神农尚有妖帝镇压,昆仑身为万脉之祖,若真是被污秽寂灭。 又怎会迎来大变? 若是如神农一般被污秽所侵,其余山岳怎会生不出感应? 昆仑隐藏着某种隐秘…… 这样看来,身毒盯上神农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表象上那么简单。 里面会不会有降临的污秽生灵为推手,有待进一步查明。 “赤眼所在何处?” 君王岔开话题,现在还不是深究昆仑隐秘的时刻。 “武夷,那座山岳也即将复苏,赤眼想要承冕武夷之冕,不过,希望渺茫。” 金木叹息,承冕之战,山岳不会容许任何人插手的。 赤眼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为何?” 君王皱眉,赤眼虽稍逊色于金木白君,却仍有胜过伪王的实力,何以以渺茫而言? “妖魔确不足为惧,但人修…… 天衍之后,术法玄妙,也变得难缠起来,人族传承虽残破,却未断绝。 何况武夷是其圣山,其中天资卓越者不在少数,那,人族,说不准也要诞生一位承冕的王者来了。” “无碍,泰岳仍为赤眼所开。” 楚君本意也只是希望他们三妖行走天下,历练一番。 能不能承冕也没甚关系,反正即便是王者,他亦可镇压。 “大王,赤眼也该来神农的。” “若是白君在此,说不准还得争论一番长白的妙处了。” “那倒不会,他借助那黄山灵松图谋甚广,赤眼去了反而让他头疼。” 君王在追溯回忆,终是想起了那黄山松来。 “他将那松树移栽去了长白?” “嗯,那松颇为神异,竟能勾连地脉,他想要借助松树勾连大小安岭与长白,鲸吞三山。” 黄山松…… 确实神异非常,以植株之身,竟能在第一次灵气复苏之时便诞生出懵懂灵智。 现在看来,生于灵脉还不足以解释其中的缘由。 倒是让楚君想起了承天树来。 至于那东北三古脉。 大小安岭虽古老,却没有资格为君王加冕。 这其中,应当还有长白的授意,单以白君的脑子,应该想不出这么宏伟的计划。 不过若是成功,白君便是整个白山黑水之地间唯一的君王,实力远胜于寻常君王。 “那倒是有够他忙的。” …… 寒风如千军万马奔腾,冰晶如刀光抛洒。 立于梧桐之上的雪域君王睁眼,望去如蚁点般大小的妖魔汇聚成漆黑的洪流,冲入了圣洁的雪域冰川之中。 叹息。 战争降临了。 妖魔的汇聚必然有背后王者的指使。 来自身毒的承冕君王再也按耐不住贪婪的内心,不宣而战。 那每一渺小黑点,都是一尊足以撼动山岳的妖魔。 雪域的妖魔都知道,可以轻视甚至蔑视身毒的人族,毕竟他们的神智属实让人怀疑是否为智慧生灵。 但却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身毒的妖魔,他们的身躯简直强悍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那是自腥风血雨中诞生的妖魔。 神毒的君王不会庇护治下生灵,倒不如说,他们才是生灵生死威胁的来源。 雪暴在席卷,自雪山之巅,冰雪如雪崩。 其中隐藏着雪域的妖魔。 奉君王之令,将不属于雪原的葬入冰川,让窥视的目光懂得敬畏。 漆黑的洪流被冰雪的风暴吞噬,属于妖魔的厮杀在其中展开,圣洁的雪染上了鲜红,冻结。 冰川将永远铭记他们。 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冰雪传递到君王的鼻息,凝眉。 望向远方,妖气冲天,化为了漆黑的云层。 比肩山岳的妖魔掠过,不可计其数。 他们沉默的注视那寒冷的冰川,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将跟随王者踏平,征服! 中央,来自的身毒的王者就在那里,与雪域的君王对视。 他们轻笑着注视妖魔洪流被雪暴掩埋,留下的尸山血海,满不在乎的要求妖魔再度入侵。 三位承冕王者对一位承冕王者,优势在我! 只需要派妖魔不断消磨雪域的生灵。 到最后,他们也就只需要面对一位王者,和那虚弱的山岳。 雪域的君王将一切尽收眼底。 使她疑惑的是,君王的圈中,居然有着人类的存在。 甚至,无比和谐。 “窥视,可不是好习惯!” 广阔无边的河流流淌,有万千妖魔游弋其中,一张森然如深渊的口将河流吞没。 从阴影之中现身,生灵匍匐,他们畏惧这即便是对于妖魔来说,也算得上是恶魔的君王。 恒河的贪婪掠食者,永远饥饿的君王,人们敬畏的称其为,哈斯塔。 贪婪的神明。 凡是水域,皆为臣属。 凡所生灵,皆为血肉。 当他加冕君王之后,因妖魔而泛滥的恒河寂静了。 它不需要孱弱的生灵为眷属,他以自己的方式统领着妖魔,那就是,化为满足他贪婪欲望的一部分。 他注视着雪域的君王,思索着应该以何种方式吞下那完美造物,任何的不规范,都是对食物的浪费。 如象也如人的君王轻笑,对上雪域君王的视线。 是象主。 “雪域的君王,何必进行一场无谓的血腥战争,皈依于我,自可永享极乐,面见我神!” 万千回声响彻天地,似千万人齐声颂唱,威严浩荡。 苍白巨象之首,似人般的肥硕身躯,狰狞长牙,仿佛要压塌山岳的体型,坐于一方莲花之上。 周围,是无数干瘦渺小的人族,他们诡异的向着那君王靠近转变。 有人的头颅已然化为了狰狞巨象,亦有人仅生出獠牙。 他们闭目,小声的颂唱着什么。 那是赞颂,赞颂象主,他们得以窥见极乐之土,面见至高神灵。 象主布满圣洁光辉,但在雪域的君王看来,那所谓神圣的辉光满是蛊惑和堕落。 “停下你那愚蠢的蛊惑,神明已然逝去!” 圣洁的白牛开口,背部生者巨大的瘤块,披着步毯。 他起身,如一座雪山轰隆。 眼眸黝黑,透露出不满的情绪。 他才是被遵奉的神物,完整的接受神明的传承。 可这愚蠢的蠢货夺走了他一半的传承,蛊惑了他的信徒,化作半妖侍奉。 巨大的牛角流转着神韵,足以将山峦推倒。 额上点缀着丹红,生命与毁灭并存,宛若阴阳流转。 象主仍旧带着笑。 “我神从未远去,心诚可见。” 三尊王者现身,雪域的君王收回视线。 冰雪隐藏了她的身形,隔绝君王的视线。 她并不畏惧,君王在厮杀之中早已忘却畏惧为何。 但冰川雪原不容许这些入侵的君王踏入。 他们会将沿途一切化为死地。 为了雪域,也为了雪域生灵,她只能注视着这场不对等的战争的持续。 黑与白对撞。 妖魔的煞气升腾,炽热滚烫的雪甚至融化了坚冰,染红了风雪。 战场堪称惨烈,当并不温暖的阳落下,入侵的妖魔丢下尸身退去。 堆积如山的尸首被冰雪掩埋,在第二天化为新的供妖魔厮杀的地形。 厮杀仍在继续,君王都在等待。 …… 第44章 毁灭之舞 第183章 毁灭之舞 雪域震荡,不洁的气息攀上了雪峰。 坚冰映射着神圣而邪恶的光辉。 冰凰振翅,羽翼之间,是无尽似刀锋般的冰晶射出。 狰狞的牛角之间流转着神韵,轻易的推开呼啸的冰暴。 铁蹄践踏,即便是天衍大妖也在那铁蹄之下压制,化为血沫。 但伫立大地的大妖魔仍旧咆哮。 毫不犹豫的扑杀上去。 试图拖住这君王的步伐。 腥风袭来。 暗影之中,有庞然的身躯遁出,只能看见如深渊的巨口吞噬而来。 冰雪的王者煽动狂风在雪面之上化为雪暴,险之又险的避开。 激射的冰晶夹杂着飘零的羽被吞没。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像是在咬冰块,使人牙酸。 垂下的涎水森寒,漆黑夹杂着黯淡惨绿。 似河底的淤泥,垂落,被冻结的血与雪发出滋滋的腐蚀响声,向着深层的冰川侵蚀。 君王恶寒。 对上那疯狂与贪婪欲望的眼,他张嘴, 肥硕宽厚长舌肆意的自口腔伸出垂下,令人作呕的气味飘荡。 如污水一般的唾液积满半个口腔在晃荡。 他渴望将那寒冷却孤傲的冰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聆听那瑰丽生灵发出的哀嚎。 “唳!” 凌驾于高空之上的君王嘶鸣。 想要吞掉她? 那便看看雪域圣地万年不化的坚冰会不会冻烂你的舌头! 漫天的冰暴再度席卷。 视线飘摇,妖魔浴血,面对王者,他们唯一能所做的便是以血肉筑起拦路之堤。 神圣却又充满蛊惑堕落的音传来,象主率领着信徒与古佛虚影对坐。 僧人,来自雪域之下遁世隐居的僧人。 高傲的君王不会向孱弱的人族求援,何况他们素无瓜葛。 他们是自厮杀之后,登上这惨烈修罗场。 遁世苦行的僧人坚信自己信仰的佛陀,愿以苦修救赎世人。 雪域不仅是妖魔的圣地,更是绝灵时代中,这些僧人眼中的圣地。 第三次天地大变,古佛终于垂怜,在无数岁月中以佛法供养的舍利为承载,得以见我真佛。 圣地圣洁,绝不容许域外邪佛染指! 舍利布阵,低吟的经文显化出真佛法相。 佛陀面颊模糊,和蔼,却又似怒目金刚。 通体如金刚琉璃,背负无边浩荡金光,将云海染成了初升之阳云。 遏制那象主光辉蔓延。 古佛与僧人合掌颂经。 威严神圣的声将那靡靡蛊惑之语消弭。 君王不恼,反是面色平静,率领着半人半象的信徒盘坐,以己身显化神国。 他的野心不只在于那巍峨昆仑。 更在于这片古老的土地,将他们从身体乃至精神彻底征服。 唯有我神,才是真神! 将这片土地的生灵同化,铸造我万劫不灭之神国! 神国妄图吞噬古佛,精纯的愿所化,对他而言,乃是无上珍馐。 一点一点的将这古佛吞灭,方才能彻底将这丰饶土地吞并。 “暗域——吞!” 贪婪的君王不愿再与冰雪的王者戏耍。 属于君王的域展开。 不是那承冕的河流。 而是似沼泽一般的淤泥之地,淤泥似烂肉蠕动,其中隐藏着令人胆寒的窥视。 他生于这污秽肮脏之地,饥饿簇拥的贪婪使得他窥视任何生灵,当他们被拖入这暗域死地,等待他们的,便是化为君王的养料。 身形潜藏,域在扩张。 白色神牛皱眉,即便同为君王,他也不愿接触这腐败之域。 铁蹄践踏,背脊如起伏山峦移动。 眸注视着妖魔们自不量力的送死,甚至有同为身毒妖魔在蹄间殒命。 但目光之中没有怜悯,亦没有杀戮的享受。 只是漠然,对生命的漠然。 他为神明,自当践踏一切低劣生灵之性命。 有大妖咆哮,乃是雪域之猿。 他被这贪婪的域缠上,瞬息便失去了臂膀血肉,甚至连骨都被分解得一干二净。 贪婪的君王不会放弃任何的食物,庞然的身躯被域吞没,冒出几个不大不小的泡沫,宣誓悍勇厮杀数日的妖魔殒命。 所有的接触那域的生灵都毫不意外的被吞噬,无论敌我。 当其余的君王降下警告,贪婪才有了界限。 淤泥沼泽之中,睁开一双残暴的眼。 锁定了云海翱翔的君王。 准备好,被我吞噬了吗? 雪域的君王回以孤高的不屑。 “冰封雪飘之域——凋零!” 灵在沸腾,羽翼呼啸的寒冰,甚至将狂风冻结。 绝对的极寒!极致的冰雪! 雪域之上,再起苍茫,蕴含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来自雪域的意,贪婪而又肮脏的生灵。 准备好迎接雪域的怒火了吗?! 厮杀仍在继续,妖魔在喘息。 他们时而回望那神国与古佛的对峙。 时而倾听呼啸的凛冬之怒与残暴的贪婪神明之厮杀。 与那同样伫立的身毒妖魔对峙。 苍白的神牛高吼,庞然的身躯践踏,冲入呼啸的苍茫。 冰晶席卷,只割出细微的伤口,在下一秒便痊愈。 君王的怒火倾泻,将雪域化为不断崩裂的战场。 山崩雪啸,已然无生灵敢伫立其间。 君王的战场,不容许他人置喙! 佛音浩荡,神威无边。 却在衰落,苦行的僧人们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却仍旧低吟颂唱经文。 圣地,岂可陷于邪佛之手! 但象主,承冕的君王无敌于世。 古佛对抗的,不仅仅是那显化神国,还有那古老山岳磅礴无边的意。 佛目低垂,是僧人们书不尽的哀愁。 冰凰啼鸣,满是苍凉。 雪域隔绝了灵,可另外两尊君王身后,也是同样的冕冠。 羽翼已有催折之象,但君王仍在厮杀。 想要跨越雪域的唯一之途,便是以破碎的冰晶铺成! 佛像在溃散,舍利生出不属于它圣洁的蛊惑气息。 低吟的僧人们睁眼,是痛苦迷茫。 他们看见了佛陨落,路途在崩塌,神国越发壮大。 甚至要将古佛吞没。 但象主睁眼,苍白庞然的首凝视天外。 “轰——!” 金光汇聚为壁垒,将神国信徒庇佑其中。 下一瞬。 有流星坠落,甚至与空气擦出了陨光。 伴随着重物坠地之声,带着无尽冲击的脚掌踩在金光壁垒,仓促之间的壁垒裂开无数缝隙。 苍白巨象之首凝视这自苍穹坠落的生灵。 那生灵亦是俯面。 金色巨猿,承冕的君王。 象主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看够了吗?” 巨猿狞笑开口,弯腰轰拳。 壁垒幻灭,如被打破的泡泡。 但拳不减威势,轰在了巨象额头,砰然坠地。 狂轰! 巨猿不曾停止,足以撼动山岳的拳如雨点一般轰击在象主之神,整个陷入了雪域之中。 僧人们震撼的王者眼前的君王。 金猿,狂战。 让他们想起了一位佛门典故中的佛陀。 只是生得过于威武高大。 但为首的僧人却闭眸,他感觉到了一股温和的意。 眼前的君王,承冕一位温柔的山岳。 梵音入潮,金色的巨猿急速退去,还不忘啐一口唾沫。 身毒来的不知哪门子邪神,也敢如此威严浩荡?! 象主浮怒,万千盘坐虚影聚与神国之中。 他要将这君王的的魂拘来,在神国永受沉沦苦厄! “施主,请诛此邪佛!” 为首的僧人睁眼吼道。 佛骨舍利被抛出,落于君王之手。 君王握紧,暖意顺着臂膀涌上双目。 佛陀再度显化,只是这一次,身披神威之甲,手持荡魔利剑,威严无边。 护世四天王的护法的古佛! 精纯的法流入眼瞳,幻瞳在进阶。 象主神国无边,将那巨猿笼罩其中。 神国之中,面生三眼,颈绕巨蛇的虚影高坐,腰间围着斑斓虎皮,四手分持三叉戟、斧头、手鼓、棍棒。 梵音如浪涌,万千匍匐虚影齐声颂唱。 额上的第三只眼射出金光,那是整个神国的浩荡! 金木于其前,似乎被缩小无数倍,如蝼蚁之于巨树。 “佛瞳——花草世界,片叶菩提!” 他吟诵,不自觉带上古佛的威严。 万千世界与其眼中生灭,永世沉沦的眼几乎将神国拖拽其中。 不过是一方世界浩荡,怎能比得上万千世界生生灭灭。 神国破碎,象主喋血睁眼,迎上的,是一双极剧放大的拳。 …… 血色的君王冲入苍茫呼啸的风雪。 灰金寂灭的火焰将沼泽灼烧化为虚无。 利爪撕扯苍白神牛的身躯,血如瀑布。 塔斯修的眸中布满怨毒,舌在萎缩。 他试图吞灭那火焰,可诡异的火焰却将他的域泯灭,将他的舌灼烧,甚至在腹中燃起了焰。 自从承冕以来,他再也未遇见到过如此诡异的攻击。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吞噬之物,便是恒河吞噬之物。 竟有连古老恒河也不能镇压的火焰! 风雪渐歇。 四尊君王身形对立。 “外域君王,为何阻拦我等?你身上没有雪域的气息。” 苍白神牛开口,身躯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有些是凰爪撕裂,有些,则是这位与其对视的君王造成。 身躯与神通都强悍到可怕。 他不想与这般的生灵为敌,至少现在不是。 “神毒的君王已经如此愚蠢了吗?猛虎猎杀孱弱野牛,也需要给出理由?” 血色的君王在嗤笑。 “野牛?你居然将君王视为那低劣之灵!” 苍白的神牛在咆哮,但迟迟不见动作。 他在衡量。 象主对上那金色巨猿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雪域君王已受创,但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同样受创的他与塔斯修单独面对着这血色君王,绝不会是其对手。】 除非…… “贾瓦哈拉尔,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神牛吼叫,有人影自妖魔之中升腾。 干瘦,枯败。 全裸的身躯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全身涂抹着灰烬。 大胡遮面,却遮不住眼中深深的疲倦。 苦行僧…… 君王打量。 不过心动初期,更非是什么承冕之君王。 甚至气血枯败,不知何时便会迈入毁灭。 但却给予君王一不可忽视之感。 “冰凰,给我。” 塔斯修遁入暗影,风雪再度呼啸。 血色的君王与苍白神牛和那苦行僧对视。 “外域君王,现在离去,仍可既往不咎。” 但回应,只有那如恶神一般的嗤笑。 “就是现在!” 苍白的神牛大喝。 苦行的僧人闭眸吟诵,象主艰难的抬起头,眸中满是惊恐。 “神牛!你……!” “蠢货,我早便说过,世间已无真神!我会成为新的神明!” 咔擦…… 清脆的骨断声响起。 即便是在呼啸的风雪之中也是如此响亮。 象主的头颅在旋转,眼中是痛苦惊惧,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的头颅拧下。 喷涌出一地鲜血。 仅存的信徒哀嚎,他们的头颅一并被拧下。 暗域在扩张,将那象主如山的身躯吞没。 身毒的妖魔在恐惧,君王,居然连君王都陨落!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君王弑杀了君王! 苦行的僧人伸手,接住那庞然的头颅,自额心点缀的红印流淌出诡异的血液。 生机与死亡具存。 苦行僧人在哀嚎,肚皮似橡皮一般肿胀,近乎透明。 清晰的可见其中受到血液压迫的脏器在碎裂。 头颅死寂,原本富有活力的血肉只剩一张松弛象皮垮在颅骨。 苍白的神牛将苦行僧吞下。 痛苦瞬息转移,他的腹在诡异蠕动。 孕育着眸中可怖存在。 君王拔刀,死寂的火焰燃烧,斩下。 “太迟了!” 神牛在嘶嚎,不乏得意。 “太迟了!我将孕育真神!我即是真神!” 血…… 血喷涌,从苍白神牛的腹部。 肚皮被划开,而罪魁祸首则是,一把三叉戟。 如雷电,劈开了苍白神牛的腹部。 伸出一只手……人类的手。 却比寻常人大上无数倍。 只是一只握着三叉戟的手,便已经将苍白神牛腹部的剖口塞满。 天空陡然布满阴霾,被分割。 无边的漆黑笼罩,孕育着毁灭的气息。 能挡住吗? 生灵们惶恐,即便是君王,也未曾展现如此可怖的神通。 足以更天改日的神通。 三叉戟在挥动,牛吼出声。 “神说,此灵不洁,无存之意,当灭!” 三叉戟在挥动,雷云在翻滚。 漆黑的闪电与浓云搅合在一起,生灵们抬眼。 他们看见了人影,有虚幻的人影在漆黑的云层之上舞蹈。 但视线怎么可能透过那墨一般的云层! 同样,他们观望的那生灵闭眼,闭眼蹁跹起舞…… 为我献上毁灭的一舞? 血色的君王抬眼,亦是嗤笑。 难怪能让他察觉到一丝威胁之意,毁灭的神灵…… 不过不是祂,只是一种臆想罢了. 第45章 当诛 第184章 当诛 湿婆…… 身毒神话中掌管毁灭的神灵。 祂的观察赋予生灵存在的意义。 当祂睁眼观察世间万物之时,世间一切都因为他的注视而被赋予生意义。 当祂闭眸,便是世界毁灭的宣告。 尽管有夸张的成分在。 但这等地位等同创世之神的传说神灵,道劫,不过是起点。 君王止灵,如恶神的嗤笑未曾散去。 道劫,这等存在在沉沦的九州之后只有一个结局。 拥抱污秽,亦或者被毁灭。 只留下过往的事迹被传颂成神话,伟岸身影早已被被时间抹去。 于云层之上起舞的,不过是万千生灵不甘纯净的信仰。 所谓诞生,不过是一场笑话。 污秽者,何敢现身于曾经的永恒之前,匍匐脚下! 毁灭者,何敢在现世的君王之前起舞,灭亡一切! 漆黑,孕育着灭世雷霆。 雪域笼罩上比夜更深沉的漆黑。 在灭世的舞蹈之下,连承载的苍穹也颤抖,被这一击给威吓。 即便是承冕的君王,也在灭世的雷霆下渺小,渺小到微不可计。 苍白的神牛眼角溢出凄厉鲜红的血,是神灵! 他以传承塑造出的神灵! 但怨毒,涌上眸间。 蠢笨的象主,真以为那半份的传承这么好拿?! 若不是象主夺了那传承,自己何至于以肮脏血肉孕育出这无边愤怒的神灵! 若是以神国承载,自当是慈眉无边之神! 灭世的波在震荡。 生灵畏惧,却仍抱有一丝希冀。 此世第一位君王,承冕尊贵泰岳的王者。 或许,能够抵挡。 火焰…… 一方世界在升腾。 布满灰金的焰火燃烧,是死寂,泯灭一切的的死寂。 似太古初开的混沌,上下翻涌九天神火。 君王踏步其中,火焰簇拥他登上王座。 此刻,他即是此方混沌世界的主宰,凌驾诸神。 “此灵已灭,当诛!” 君王敕令,似天宪。 “山岳之域?!不,不是,比群山更古老,比山岳更宏伟!” 雪域君王如冰的神情骇然。 雪域在臣服,发自内心的臣服于这凌驾的君王。 火焰死寂燃烧,与翻涌愤怒的雷霆形成鲜明对比。 轰——! 漆黑的雷霆落下,于毁灭酝酿的天地之间是撕开序幕! 火焰在升腾,伴随着君王的视线寂静起舞。 两者对撞。 仿佛压塌穹宇漆黑雷霆在死寂焰火的域中猛突。 焰火化为牢笼,将雷霆压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灵的席卷与毁灭的碰撞寂静一切,甚至连声都无法传达。 光线也无法逃脱这毁灭,被拖入,化为不可视之地。 生灵不敢仰视,寂静中孕育着可怖,将会他们的心神撕裂。 即便是君王,也为这域中缝隙泄露的可怖灵压震颤。 然后,他们听见了。 似利爪与冰川摩擦起屑的声。 咔嚓咔嚓…… 是龙! 漆黑扭曲的邪龙冲天而起。 长啸,狰狞的笑声传递生灵。 庞然的邪龙咆哮,于死寂的焰中游走,爪抓住了狂吼的雷霆。 然后吞灭。 邪龙尾尖,血黑刀光肆意抛洒。 斩灭苍穹。 苍穹之上,舞蹈的虚影一瞬停滞。 祂的眼皮颤动,露出了漠然的眸。 苍白的神牛凄厉嚎叫。 “为……为什么还不够!” 他嘶吼,血肉在被强横夺取,无法抵抗。 直至化为如苦行僧一般的枯败。 “停下!停下……” 嚎叫化为虚弱祈求,但无人在乎。 连最后的生机也被剥夺,如山的身躯化为飞灰。 承载的山岳之意无能为力的注视,注视着自己的君王寂灭。 舞蹈停下,祂盘膝,四掌相合。 额上的第三只眼睁开,漆黑苍穹雷云塌下。 君王在抬掌,狂啸的邪龙用尾卷起血黑的凶兵。 其上流转着不灭的怨恨。 灰金的焰附着锋芒。 落下,邪龙冲着坍塌苍穹而上,凶兵拖拽出狭长的尾焰。 斩下,触天的火浪劈出,弥漫的凶厉近乎九幽鬼煞之地。 生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隐隐感觉到。 鎏金的光辉渗透,自漆黑苍穹渗透。 天空似乎归为平静。 他们睁眼,只见漆黑的苍穹被火浪一分为二。 神灵仍旧盘坐,但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全身。 似瓷器的碎裂,斑驳的碎片脱落。 鎏金的光辉从其中溢出,滴落为焰。 一场盛大的天瀑。 在场的生灵如是描述。 幻灭,以君王血肉为祭捏造出的神灵破灭了。 血色的君王注视,瞳中的金色烛火飘摇。 如他所言,此灵已灭,当诛…… 随之破灭的,还有另一位君王的贪婪。 似沼泽淤泥的暗影之域在收缩,潜藏的身影惊恐。 即便连那永恒的贪婪也退却。 瑰丽的天瀑在他的眼中,是冥界的大门。 而他的一只脚,已然迈入死亡。 域在消失,潜入暗影。 这位被生灵冠以贪婪神明的君王逃离。 去他的昆仑,去他的号召,去他的血肉。 他只想回到恒河淤泥之中潜藏,让永恒的河水抚平他内心创伤。 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如此强横的生灵! 怎么会! 这不合理! 同样是承冕的君王,他能感受到,却只有绝望。 那是比凡灵仰视君王还有高不可攀的巍峨山岳! 君王在轻笑,那诡异的笑甚至回荡在耳边。 似歌谣。 火焰浩淼,君威浩荡,可笑暗影,何处遁藏…… 贪婪君王游弋在虚空,半隐半现。 穹顶之下,有同样庞大的身躯游弋。 阴影笼罩,甚至将那肥硕君王盖过。 抬头,是那邪龙! 君王胆寒,那是比自己更胜一筹的贪婪注视。 塔斯修确定那东西是龙,否则,如何解释自己那没有来的无间恐惧。 龙,水域之主…… 臂膀砸下。 轰——! 君王坠地,掀起风浪。 吞噬生灵的残暴恶神,也迎来被吞噬的命运。 君王从四面八方汇聚,堵住他的生机所托。 “你吞不了我!我乃是恒河的化身!” 君王怒喝,身躯似游弋在广袤无垠之河水。 平缓宽阔,即便君王也不过尘埃。 塔斯修能接受死亡,但忍受不了被一只君王的宠物吞噬! 他不能忍受作为食粮而灭亡! 但渊龙在嗤笑。 蟒雀吞龙,那么真龙又该吞噬何物? 龙吞山河啊! 如渊的口张开,蔓延的恒河虚影尽头,平缓的河面湍急。 如悬地而起的瀑布,尽头,是那深渊。 蜿蜒的浪涛在倾斜,深渊将一切吞噬! 恒河的意在暴动,泛滥,掀起接天的浪涛。 …… 身毒圣河,自天地第三次大变以来,圣河终于展现神迹。 河水不再污浊、泛滥,甚至因为贪婪的神明,塔斯修的存在,连掀起浪涛妖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延续千百年的传统——祭祀。 使尸身归于圣洁,沉坠入圣河。 人们在祭祀这条长河,祭司们重拾威严,一举一动都要向着圣河寻求。 但诡异的,他们似乎看见了,虚影。 圣河的尽头,升腾起弥漫的雾,有黑影隐藏其中。 河在暴动,掀起的浪涛凶残,盖过了残暴妖魔。 房屋崩塌,流离失所。 像是母亲的圣河忽的歇斯底里起来。 为什么,难道是有人亵渎了圣河吗? 祭祀,人们希冀的望向那向着圣河寻求答案的祭司。 但祭司们平和的面却陡然狰狞惊恐,睁眼,身躯布满水渍,不知是河水还是汗滴。 怪物,可怖庞然狰狞的怪物在追赶圣河。 他们祈祷,祈祷神灵降世拯救圣河。 平静,暴动不过持续了几个时辰,泛滥河水在留下一地狼藉之后退回河岸。 人们欢呼,庆祝这平静。 唯有祭司,他们忧心忡忡。 因为,他们感觉不到圣河的存在,微弱的联系,断了…… 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 …… 吞噬,一条古老的长河。 渊龙甚至不惜消耗身躯动用权柄妄图吞下那河流。 不过一江一河之意,如何与九州权柄相抗。 渊龙心满意足的咆哮,甚至连逃散的妖魔也不再心生渴求。 一条古老长河,足够他消化许久。 化为图腾镌刻君王之臂,沉睡,消化这收获。 君王踏步,诸灵俯首。 甚至连雪域的君王也心悦叹服,傲视的头颅微俯。 “代表雪域向您致谢,泰岳的承冕之君。” 似寒风呼啸,君王颌首。 “不用,镇守昆仑而已。” 象征着冰雪领羽浮空,递送。 “虽实力卑微,但来日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来自君王的承诺。 楚君接下,这也是对君王的尊重。 “此间事了,我当回归泰岳。” 楚君能看出,冰凰的状态近乎糟糕。 独自抗衡两尊君王,身躯大半化为了真正的坚冰,濒临破碎。 “恕在下不能远送。” 冰凰眸中浮现歉意,但君王微微摇头,驭起狂风而上。 金木蹲下,面对着一众僧侣。 “多谢。” 抛回,是那佛骨舍利,其中力量被消耗大半,但能孕养恢复。 但为首的老僧却摇头,双藏合十。 “施主比我等更适合此物,我等愿将此赠君王,以报君王恩德。” “拉我入佛?” 君王轻笑,却将佛骨舍利收起。 好东西,对他的幻瞳传承大有裨益,他可不会客气。 那人间典籍万卷,哪有妖君成佛的道理。 老人只是笑笑。 舍利与青灯古石为伴不过蒙尘,仁善君王在手庇佑诸灵,方才是正道。 他居于雪域之下,便是天地未曾复苏,也是与雪域诸灵为伴。 人与妖,何来的界限。 至于佛,什么才叫佛? 心能自渡便为佛。 何必纠结于宗派传承繁杂之物。 “望君王安。” 老僧闭幕念诵,身后的僧侣亦是念诵。 金色君王腾起,与独属于自己的君王相伴。 僧侣退下,倒是有妖魔与之问好。 他们在天地大变之前便已相见,但不识。 老僧不干涉雪域生灵之事,方才是大慈悲。 “老僧!” “君王。” “雪域朝圣,尔等自来便是,切记不可扰我雪域宁静。” “善,多谢君王。” 老僧闭目,身后有人面露笑意。 但老僧只是笑着,圣地于心,何须朝拜?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冰凰振翅,向着雪域之巅梧桐落去。 妖魔散去,隐藏于雪域之中,目送僧侣背影被风雪吞没。 …… “大王,不去身毒了吗?” 金木疑惑,不是要给身毒一个教训吗?还有宁家的…… “去,但不是时候。”君王摇头。 “我已经接触到神游之壁,拖延不得了。” 君王之目凝向苍穹,他有预感,神游之后,世界的壁垒将会进一步被削弱。 到时候,污秽者…… 将会开始真正的将爪牙探入此世。 …… 苍白的赤山错愕,曾经与他搏力的同族来了。 两尊相差无几的庞然大物巨拳相撞,守在泰岳之下。 绝巅之上,是血色的君王宫殿矗立。 所谓神游。 魂感诸界,神游天地。 【神游,面见真实,你,准备好了吗】 文字在楚君的眼前浮现,楚君轻笑。 面见真实……还能知道你是什么不成? 难道有什么能够阻拦君王的求道之路吗?! 突破! 天地的规则显现,加诸君王之上。 泰岳的意醒来,只是扫了一眼便沉寂。 王者的步伐加快,他自然也不能落后。 神游,不仅仅是神魂,更是感悟,灭心动之悸动 眼前,明明是没有几年却久远到近乎忘记人影。 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影。 却如猛兽一般,独行。 “你是,我?” “惊讶吗?” “有一点儿,但……挺好的,你是我,我也是你,从来不曾改变。” 人影抚摸那高耸山岳,拥抱,而后消散。 化为一只瘦弱之虎。 身躯渺小孱弱,对于君王而言,确实算得渺小。 “楚君?” 渺小的瘦虎抬眼,略带疑惑。 “楚君。” 瘦虎在变化,身躯越发强横。 他的瞳不再漆黑,而是金与黑混杂,初具威严。 君王与王者对视,威严与威严交融。 仍在变化,血色席卷上王者的身躯,直到最后化为与君王同等的存在。 “有什么感想吗?” 虚幻的君王沉声发问。 “还,挺能长的。” 君王在笑,另一尊君王也被感染。 “不愧是我,其实那血虎说的不错,诛灭万灵逆臣,于杀戮中登基为王,真的要轻松许多。” 虚幻的君王叹气,金色烛火映照。 “君王自当庇护万灵,何况,只有我才能决定谁为逆臣!” “和自己耍横,真实怀念啊,祝你好运。” 虚幻的君王发笑,身躯陡然消散,随着风融入血色身躯。 灵海之上,莲花飘摇,来自天地的束缚松开。 花瓣开花,盛放无尽光辉。 若是愿意,楚君可化为人身,但…… 何必呢…… 曦光暂放,莲花之中,是血色的威严君王横卧! 虎跃出身,游览天地! 第46章 神游 第185章 神游 血虎自绽放之莲而跃,磨灭心动之悸。 但悸动早已被抹除,于是神魂蜕变,遨游天地之间。 古时有慕仙者,称其为元神。 乘风驭虚,快哉千里,形不动而揽天下奇观。 魂行天地,不受躯体半分拘束。 神不灭,身不陨! 血色君王遨游,俯视尘世一切。 在神魂眼中,天地陡然变了。 晦涩阴暗充斥其间。 万千微光点缀夜色大地。 有微弱如飘忽萤火,亦有如提灯行者。 仰望…… 不见高悬之日,只窥如弧弯月。 月弧之上,立着模糊的鹿影。 鹿与月,散发着辉光。 辉光之上,死寂。 星海深处,是无言的寂寥漆黑。 生出无以言明的恐惧来。 连天地都在警醒君王,不可窥探,不可沾染。 但君王有感应,在死寂之下隐藏的,是无数无数窥视世界的瞳。 耳畔,是纷杂的低语。 驻足,在纷乱之中,似有风的轻语。 “我们很快就会再度相逢的,我那永恒的王者~嗯哈哈哈~” 污秽者…… “回去吧,清明神魂,是他们最渴望的玩物。” 呦呦鹿鸣,清冷劝诫。 即便是背负群山,承载冕冠之君王。 仍旧不足以踏破壁垒,直面污秽之灵。 是苍白的鹿,辉光盛放,泯灭了投下的视线。 清冷的月在庇护,庇护尚未完全成长的君王们。 神魂回眸,而后消散。 回归君王的躯壳。 熟悉却更为庞大的力量回归。 被封印的泰岳之法在松动,君王,有资格接触更深层的道。 神魂归窍,君王明悟前方之路。 熔山炼海,成就洞天。 神游两境,前者为山(海)境,后者为山海境。 有灵熔山开洞天,称为极山。 有灵炼海铸洞天,称为阔海。 位等山海之境,承的是极致精纯。 万般道路,只求开铸洞天之境。 承冕之君,无需熔山之意,便已入山境。 浓雾在弥漫,但君王睁眸,金色烛火燃烧威严,透过了虚幻的雾。 似太古的神明垂下视线。 熟悉的石桌,熟悉的生灵,似乎未曾有什么不同。 “老祖。” 白猫跃下,打量着血色的君王,啧啧称奇。 “你小子还真是怪物,不过短短几载,便已成就神魂,即便是在我那个年代,也足以称得上是怪物了。” 没有回应,威严的虎面之上,是疑惑。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奇怪老祖我还活着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一时之间没能缓过来。” 君王轻笑,这样挺好的,老祖的来历存在存疑,但如此便好。 “你接触污秽了?” “隐隐能感觉到其目光,不过,皆被月灵泯灭。” “月啊,老祖我当年纵横天下之时,日月并举以御污秽,可惜了,日灵居然陨落了,那可是比古老群山还要胜过一筹的生灵,不过你的成就绝不会在其之下。” “嗯。” 气氛有些沉默,神游境。 无法可传,生于荫蔽之下的生灵,开创不了自己的道。 “准备以何铸洞天?” “山海。” “不走极致之路吗?” 老祖皱眉,极致之路,似乎更适合现世承冕征伐的君王。 虽有缺陷,但战力横绝。 “过刚易折,山海流转,方是虚域之基,极山阔海,皆是璀璨烟花罢了,与我道不符。” “那倒是。” 白猫昂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莫名的疲倦席卷。 “去吧,切忌,不可让泰岳之法影响己身。” 君王颌首,以清醒之态离去,消散于朦胧之境。 “真是奇怪,楚君铸神魂,我的躯体当更加凝练才是,怎么会这么疲倦?” 白猫呢喃,百思不得其解。 …… “越是清醒,越是能看清梦幻啊……” 君王低语,风将轻语带走消散。 楚君就这么凝望着远方,不再言语。 也无人知晓,君王究竟说了些什么。 沸腾,沸腾之声从山林升起。 山岳合围如锅,声便是喧嚣的水。 世间的生灵在狂欢,壁垒破碎了。 苦苦消磨的神魂之壁似乎破碎,似囚徒卸下了沉重的镣铐。 即便是未曾心动圆满之境的生灵,也觉莲花危险悸动平缓下来。 当第一位先驱突破了极限,其余行者,便也能轻易突破这往日极限。 “王” “大王。” 君王降临,俯视着眼前的金与白的山岳。 “感觉到了吧。” “嗯,横亘之感破碎,铸魂路途陡然宽阔。” “尽快突破吧,接下来,变故颇多。” 苍白赤红的生灵与金色的君王颌首。 他们本就是心动圆满磨灭悸动之灵,突破,只需要些时日的酝酿。 …… 死寂星海,诡异的波动在扩散。 像是一阵潮水。 唤醒了沉寂的污秽者,堕落的圣灵们以沉睡的方式暂缓污秽的侵蚀,他们不想彻底的化为疯狂的怪物。 至少在吞噬九州之前不想。 窃窃私语,他们感受到了,残破九州的壁垒在削弱。 但升腾的冰冷月光湮灭了他们的视线,除去尊者,他们还没有能力再度将月灵拖入污秽之中。 于是等待,等待真正的强者醒来。 持续虚弱的界壁迟早会唤醒那些绝望怨恨缠绕的污秽者。 “目尊,滚出来!” 但怒喝,淹没的窒息感随着潮水袭来。 窃窃私语的污秽者紧闭心神,沉入隔绝一切的污秽之中。 不会错的,胆敢如此咒骂一位尊者的,只有另一位尊者。 污秽的源头,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足以让拥抱污秽者永世沉沦,化为彻底的怪物。 冰冷胜于死亡视线垂落。 丝毫不惧。 “身尊,不要将无能归结于同伴之身,独自弑王的你已经逾越界限,你只会让他加快苏醒。” 不见其身,但污秽之中,掩埋着那视线。 六位尊者有誓,弑王,当以六尊齐聚。 非是见证,而是缺少任意一位,他们都无法诛杀曾经的君王。 王者,凌驾于一切的王者。 祂的存在比日月群山更古老,比时间本身更为久远,比大道更难磨灭。 唯有六位尊者齐聚,方能镇压,因为他们同样的古老,连时间也不可追溯。 他们曾以污秽席卷九州,就连王者也为道殇。 尊者妄图在王者沉寂之时湮灭九州,泯灭王者的权柄,然后弑杀。 可九州却只沉沦破碎,于是王者再度归来。 “哼,目尊,我是问你为何会斩出那一刀!” 但尊者沉寂。 污秽绝望的域被掀翻,身尊将整片的域颠覆,却只换来徒劳。 愤怒、怨恨、不甘,将紧闭心神的污秽者吞噬,化为彻彻底底的怪物。 污秽似乎活了过来,将这些怪物吞噬,萦绕的绝望癫狂又浓郁几分。 身尊愤愤离去,一位尊者执意躲避。 是无法被寻找的。 星海深处的波涛甚至惊扰月上栖息的灵。 鹿眸低垂,望向君王。 快些成长吧,没有多少时间了。 …… 楚君驾驭狂风,凌驾于苍穹之上。 他将前往一方古老国度,降下来自九州的神罚。 窥探者,应付出代价。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似乎,他已将这九州碎片视为自己的领土。 越过雪域,未曾惊动这里的君王。 若是他想,此世应当无人能发现他。 灵…… 与华国截然不同的灵。 古老的国度之间升起了屏障,浑然不同的灵泾渭分明。 每一个古老的国度,可能都是一片碎片,孕养出不同的法。 君王猜想,却依旧无法证实。 但…没关系,他不需要直到真相为何。 他,本就是为降下神罚而来。 君王踏上这片土地,古老的气息在臣服。 灵在流转,血液之中,流淌着火焰。 血色的火焰自天边燃起。 此时为黑夜。 但睡梦的人们却感觉到炽热。 东边的大地之上出现了光亮。 燃烧的血破开了黑夜,像是太阳陨落的黄昏。 既是屠戮,便以杀伐之火葬送。 君王的身躯舒展。 火焰塑造起法相。 咆哮。 古老国度的大片土地都能清晰的感受那其中的威严。 妖魔惶恐,他们不知道这可怕的威严从何处升起,又为何而来。 只有伪王,未曾参与入侵的伪王面露苦涩。 是那位君王,他们瞻仰过灭世之舞,所以也见识了那劈开苍穹的一刀。 逃不掉的,谋划入侵,是所有君王的决定。 君王已然身陨,甚至连古老恒河的意都被吞噬。 但代价,仍旧未能偿还。 轰鸣之声震响云端,这是君王的宣告。 自此刻始,君罚降临。 火焰在燃烧,滴落,像是一场雨。 君王行走,掀起的是无尽的火海。 在遥远的大地之上,彼此的城市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火焰却已从城邦燃烧,吞没一切。 有妖魔逃窜,也有生灵祈祷…… 或许有用,或许无用,但在得到君王的敕免之前,血色的火焰不会停止燃烧。 妖魔中的伪王升空,他们向着苏醒的山岳汇聚。 他们知道,君王一定会途经这山岳的。 甚至会走过身毒的每一座可能复苏之山岳。 以火焰,寂灭。 燃烧的陨落黄昏在推进,吞噬黑夜。 在血色黄昏之下,是狂奔如潮的妖魔。 黄昏止住了脚步。 在生灵眼中强横的伪王们伫立,与化身杀戮的君王对视。 “君王,您的怒火难道还未得到释放吗?” 有生灵悲切,群山因生灵生机而苏醒,因生灵寂灭而沉寂。 眼前的君王,是在断绝身毒未来的路。 “我可以将整个身毒在燃烧中升华,即便是群山,亦无能为力。” 君王漠然,金色的烛火似噬人狂龙。 若是愿意,他能将整个身毒化为火域。 在这个时间点,他便是俯瞰万灵之君。 “请您饶恕过往君王的过错,他们已经付出死亡的代价。” 伪王艰难开口,他们知道,君王是对的。 但眼睁睁的看着君王摧毁一切,他们做不到。 嗤笑,嗤笑之声回荡苍穹,连伪王们也知晓这是何等天真的请求。 “让群山分割山岳之意献上,让生灵将古老的法呈上,自入侵苟活的妖魔当以自戕,但恩许其灵回归山岳。 将华国宁家之人尽速诛杀。 否则,血色的火焰将燃烧在整片陆地,群山也永世的沉寂!” 君王列出自己的条件。 当血色的焰火燃烧,神魂眼中的天地却越发的晦涩,飘摇升入天际。 甚至妄图缠绕上他的身躯。 杀戮之中,有大因果。 楚君有些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绝望憎恶,是污秽最好的养料。 于是他放弃了清洗整片大陆的想法,转而断绝其路。 伪王们近乎本能的想要拒绝。 君王承冕,便是承载山岳之意。 即便是君王陨落,破碎的冕冠也将在漫长岁月中重铸归来。 但若是被割裂了意,冕冠将不再完整,此后的君王只能承载残破。 但对上那威严且漠视一切的烛火。 他们将抗争吞下。 恒河已经证明了,忤逆这位君王的代价。 他们,承担不起,群山,更承担不起。 群山在震颤,虚幻冕冠被一分为二。 亘古沧桑的意被分割,落入君王之掌。 黄昏驻足,奔走的伪王为他衔来古老的传承与法,一具具出逃的年轻的种子化为灰烬。 君王走遍身毒古老山岳,残缺的冕冠被他收入囊中,熔炼。 自神游之境,他的心脏化为了鎏金熔炉。 群山的冕冠被他熔炼,古老的异域之法被混沌融天诀吸纳演化,向着未知狂奔。 黄昏离去,留下残破的国度,前路近乎断绝的生灵。 即便承冕,君王也残破。 当有一个黑夜离去,一缕曦光刺破天幕。 被称为伪王的强横妖魔眼中,只有近乎绝望。 因为那君王虽熄灭了名为毁灭的血焰。 却不曾离去。 向着帕斯帕提那神庙而去。 那是供奉灭世之神的庙宇,如今化为了秘境。 苍白神牛与象主正是从其中走出。 君王曾以邪龙凶刀斩灭毁灭之神的虚影。 如今,连庙宇秘境也不放过了吗…… 他们在哀叹,却无力,即便是妖魔,也尊崇君王们所言自己侍奉的神明。 他们依旧尊崇君王,战争从来没有错误与正确,即便是草原的风暴狼群不也与眼前的君王掀起覆灭国度的战争吗? 唯一错的,只是君王弱小,挑衅了更为强横的君王。 楚君能感受到,遥远的大地上存在某种古老的存在。 他也想知道,象主与苍白神牛为何要入侵,前往昆仑。 答案,或许就在那庙宇秘境之中。 第47章 行走,隐秘之城 第186章 行走,隐秘之城 残破的庙宇宣誓破败,只有生出四掌的闭目威严神像才能让人猛然惊醒。 这里曾是一方宗教的圣地。 神像闭目,在宗教的典籍之中,象征着神明将要降临的罚, 石像巍峨,却不及君王。 流淌出曾不存在于此的河流。 河流之源,是看不清详细的入口。 如深渊吞众人眼眸。 楚君无生惧意,一方秘境而已,还吓不住他。 虎掌踏入其中,直到身躯被完全掩埋。 妖魔于外伫立。 “要进去吗?” 能从那秘境走出来的,只有两位已然陨落的君王。 其余者,生死不明。 “等着。”有伪王回答。 “或者散去,无论如何,身毒之路已然腰斩。” 他们补充。 君王陨落,对于他们这些失败者而言,固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因为君王陨落,承冕的战争才会再度打响。 或许,他们也能成为其中幸运儿。 但冕冠残破,却将他们争夺的心思熄灭。 无人想要成就不完美的君王。 跟着这血虎,也不过是防止他荼毒圣教之地。 …… 进入,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之上,伫立着亘古永恒的山岳。 巍峨绵延,不见尽头。 天空之上,是星辰斗转。 璀璨不失柔和。 楚君竟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见惯了黯淡垂死的星辰,竟有些欣喜于星辰璀璨活跃。 迈步,向着巍峨的山岳前行。 只有足够靠近,才能看见美好的幻灭。 君王行走赤色大地。 巍峨山脉近在眼前。 却突兀的生出两分虚幻。 山岳巍峨,触及星辰。 却虚幻,不再凝实,如海市蜃楼。 也失了亘古永恒之沧桑。 在趋于平缓的山岳上,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有些低矮的灰白大理石雕铸而成的土楼。 人类居住的城市。 他想道。 因为眼眶的烛火透过窗户映照出生活的用具, 脚小,极为奢侈的以黄金白银浇筑出平坦大路。 一直蜿蜒向上,如河流逆流穿过低矮建筑丛中。 血色的君王在一片灰白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迈步,道路的两旁是雕刻。 白牛、神象,山羊…… 不一而足,却统一的向着山顶叩拜。 巍峨,是形态这些雕刻的。 就连君王的身形,也比不上他们。 格外的突兀。 因为若是以人身行其中,无异于蚍蜉窥视繁茂大树。 人与所谓神灵共居的时代。 君王猜想,身毒古老,不输于华国。 亦是九州碎片之一。 平坦的路途消失,阶梯浮现。 台阶巨大,是为那些太古的妖魔准备的。 台阶犹如白玉所铸,光滑洁净得映出楚君自己的身形。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灵在流转,灰金的焰火猛然燃烧。 瞬息布满君王的身躯。 流淌着寂灭的掌踏上白玉阶梯,使得周围都反射出朦胧的光辉。 在阶梯的面上,刻出来无色的壁画。 八臂三头的生灵,雌雄不辨的面,一张幼稚之气,一张是雄博英气,另一张,垂垂老矣,只有暮色笼罩。 于云端瞩视茫茫大地,蛮荒、而又凶煞。 不知道来自于哪一个时代。 跃步前行,伟岸的建筑,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漂浮于云端之上,遮掩凡灵视线。 有神灵于其中走出。 八臂三头的生灵二首仰面,似在沟通。 一首低垂注视大地匍匐生灵。 神庭? 君王有预感,那露出一鳞半爪的伟岸建筑,便是神庭。 这般看来,这生灵是沟通神庭与凡灵的使者,亦或者称为主宰? 跃步,又是新的壁画。 这一次似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刻印,笔刻深凹。 天地之间有如浪一般的东西在汹涌。 天上流淌着火焰,雷霆闪烁。 八臂三头的生灵在众生匍匐之下映衬得极为高大,隐匿在火雷之中伸展臂膀,将那浪潮拦下。 火焰开辟光明,照亮下一副壁画。 八臂的生灵在灰烬之中新生,他高坐于宫殿。 六目紧闭,似在忍耐。 有生灵脱胎孕育而出,徘徊于宫殿之外,离群索居。 背负弓箭行走世间,散布恐怖。 时而起舞,时而射猎。 壁画就此终结。 因为君王已然近乎登顶。 那是一座神殿,在君王的眼前。 如山一般巍峨,带给人无尽压迫。 金色烛火燃烧得越发猛烈,将神殿压迫燃尽。 高耸的门比肩玄黄帝妖宫宫门。 上面刻印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不难想象,这是刻印的生灵留下的关于辉煌历史的记载。 他停下脚步,虎掌抬起,按在虚幻的门上。 发力,吱呀作古的腐朽之声响彻。 开出了一条缝。 不见任何光亮。 只身闯入神殿。 金色的烛火似触发了指令。 轰——! 烈焰猛然升腾的光将神殿照亮。 看见极为震撼的一幕。 一位受到鞭笞的神像。 是湿婆的形象。 即便跪倒,头颅也触及了雄伟神殿穹顶。 比君王之臂更加粗壮的黝黑锁链,从穹顶笔直垂落,散发着幽寒狰狞的光,将神像四肢牢牢锁住。 地上也探出蜿蜒的锁链禁锢了脖颈。 楚君伸掌,弹出闪烁寒光的利爪,烈焰附着。 清脆的长吟在冷燥空气中分外明显。 楚君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臂膀,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加坚硬。 甚至加了反弹的极致。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铸造而成。 但贸然的试探似乎触发了某种极致。 咔擦…… 石碎裂的声响彻。 灼热的气息奔涌在殿堂之中。 回眸,是石像! 在楚君未曾注意的角落,散布着三尊石像。 两尊断裂。 不难看出,是为白牛白象。 但仍有一尊完好无损的伫立。 裂缝布满石像,像是年久失修的房屋脱落墙皮。 露出里面的活灵来。 炽热,在一只棕色的山羊之上迸发。 鼻息之间,是烟尘滚滚。 丝毫不加以演视的敌意。 君王皱眉,居然胆敢在自己之前玩弄火焰?! 金烛燃烧,狂风呼啸。 灰金的寂灭之焰瞬息引燃大殿。 山羊无惧,铁蹄奔腾,直直的向着楚君冲撞。 血色的虎影人立,蛮横的掌按在山羊的狰狞巨角上。 嘭! 大殿被击穿,露出的是星辰般的虚无。 狂风呼啸,将每一缕燃烧的火焰尽速湮灭。 剜如皮肉。 山羊嘶吼,蹄子间踏出漆黑浪潮。 楚君很熟悉这股气息,来自幽冥的阴森鬼气。 这东西难道和九幽也有什么联系吗? 但管不了那么多。 利爪刺入皮毛,掀开血肉。 这山羊不过仅仅比肩君王罢了。 何以对着他咆哮! 巨掌以近乎碾压般的力量将山羊整个身躯砸入地板之中,口鼻之间,淌着如瀑鲜血。 哀嚎,却仍旧想要起身阻拦楚君。 “唉~” 叹息,明明轻声。 却将殿中狂乱拍击之声压下。 “请放过他吧,他只想守护我而已。” 是那巨大神像! 微微抬起头颅,触碰穹顶,却足以将战场收归眼中。 于大殿燃起的照明之火熄灭,余留黑暗。 神殿在震颤,脚下的山羊不知所踪。 “没用的。” 楚君鼻嗤,静静等待着这未知变化。 身躯紧绷,风化为他的触,每一块肌肉都在摩擦嘶吼。 “不亏是古老之地的君王,如此的自信。” 火焰狰狞,如乱舞妖魔。 却照亮了神殿。 缩小了很多。 穹顶与地板消失。 似在山中,却又似置身广袤星河。 神像抬头,正好与君王视线齐平。 “真是抱歉,那孩子只是想要守护我,没有其余的恶意。” 虚弱,很难想象这是那日在穹顶起灭世之舞的神灵。 风声渐歇,楚君察觉不到眼前神像的敌意。 “来自古老之地的君王啊,你是为那东西来的吧。” 神像甩头,甩开遮蔽视线的散乱之发。 “苍象白牛,死在你的手里的,对吧?” “间接,直接的凶手,更像是你。” “是吗,难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召唤之感,他们的野心太大了,落得如此下场倒也不奇怪。” “我该如何称呼你了,湿婆,毁灭之神,或者其余什么的。” “我名为梵,取自原始混沌之意,也象征着,我是那位主宰的一部分。” “梵天?” “没想到世间还留有他的传说啊,有些意外。” “嗯,创世之神,但名声不显。” 神像在笑,“创世?还真是离奇啊,创世的从来不是神灵,而是混沌……” “魔神,对吧。” “你知道?这不是现世生灵能知晓的,你来自太古的大九州?” 神像惊愕,锁链在颤动。 若真是来自太古大九州神庭屹立之时,除去日月星辰以及山川古河,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活下来。 难道这是它们的灵? 但不应该啊,灵无法承冕,这是总所周知的。 “我是此世的君王,只是和神庭中某个家伙联系匪浅。” “神庭的通神大能,这也难怪。” 神像颌首,这般似乎也能想得通。 自诞生之际。 便听闻梵天讲诉过那段辉煌之史,无数度过道劫的大能飞升入了神庭,执掌天地。 梵天更是凡世主宰之一。 每每时刻,梵天的眼中总是渴望追忆。 整个世界大能汇聚,神庭能留下一两个后手倒也不稀奇。 至于葬入归墟,看样子只是凡间主宰的妄传。 “那么,现世的君王,你是为那件东西而来吗?” 那件东西? 楚君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白牛苍象的野望以及太古大九州还有这神像所言。 “那件东西,来自昆仑?” “果然是为它而来,但你拿不走的。” 神像摇头。 “那件东西,是什么,昆仑不能复苏,也是因为它?” “你居然不知道?不过原本就是你们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既是与神庭大能相联,上古的浩劫你知晓的,对吧?” “污秽吗?确实知晓,若是猜的没错,所谓污秽,不过是欲,对吧。” “此世还是不要轻易提及为好,不过此地有这屏障,倒是不必担心。” “其形式确与欲相似,但更为诡异,大能早已六神沉寂,即便如此,却仍避免不了受到侵蚀,污秽绝不仅仅是欲望那么简单。 污秽六尊者,目尊、耳尊、口尊,鼻尊、身尊、意尊。 主宰曾言,他们极有可能是混沌魔神身躯所化。 本是神庭六圣神,却化为污秽之源,虽与魔神之遗恨有关,但那场战争不应被掀起的。” 神像叹息,因为欲望,居然打的天地崩裂,污秽滋生,甚至九州沉沦。 “你见过那些壁画了,便应当知晓梵天的结局。” “污秽所染。” “对,尘世的主宰抗衡污秽,被侵染,于是它分离出了我,作为最后的清明,本尊却永堕落沉沦。” “这不合常理!若是污秽所染便分离清明,何至于让其荼毒九州?” 君王皱眉,污秽,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不可沾染之物! “确实是如此,即便是分离出的我,也被污染,被人们称为暴虐的毁灭之神,实际上,我只喜欢跳舞生机罢了。 是那件东西,封印镇压了污秽,也封印了我。” “锁链。” 君王沉声,吐出二字。 使得神像惊诧。 没想到这么快久猜出来了。 “对,这锁链便是昆仑的一部分,身为万山之祖脉,还不至于被一位主宰剥离的污秽染污。 但代价便是我也被永镇此地。” 难怪。 楚君颌首,神农尚且能在呲阴阳帝的帮助下镇压污秽。 身为万山之祖脉的昆仑镇压些许污秽,确实算不得什么。 但新的疑惑涌上心间。 “即便是梵天,也不可能拥有昆仑的一部分。” “我从来没说过这是梵天拥有,这是他盗来的。 凡世的生灵在飞升的祖带领之下,与先天的圣灵们发起战争,躲去天地的权柄,那么你认为,山岳难道从诞生之初便以执掌大地吗?” “山岳也参与了战争?” 君王沉声,山岳显化出灵,参与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从先天的圣灵之神,剥离尘世的法则与权柄。 “主宰曾言,昆仑独战身尊,将其死死拖住,不可回援神庭。在那时起,便毅然濒临破碎,而后污秽席卷,身尊将其硬生生将昆仑击碎,其权柄剥离,大半葬入归墟,永世不得复苏,只留下些许碎片承载过往恩惠。” “为何其余山岳不知?” “因为昆仑下令沉寂啊,山岳沉寂,沉入九州深处,污秽不会浪费时间,它们有自己的复仇。” “这锁链便是梵天盗来的昆仑碎片?” “嗯,以碎片为基础,自己仅有的权柄为形,铸造出了这封污之锁,将我镇压于此。 但漫长的岁月过于枯寂,我等不到再见九州辉煌之刻了,将这东西还回去,也好。” 神像叹息,主宰的执念,辉煌的一切化为死寂,曾经的主宰居然只可与世界夹缝苟活躲避污秽。 于是分出了清明为眼,注视着九州辉煌归来。 但等不到了,沉沦的九州不会再有机会了。 就连最为强盛的上古,不也被污秽生生磨灭,落得个绝灵时代。 “我将放逐自我,沉入星海之中,这锁链,便归还昆仑了。” …… 第48章 海域巨龟 第187章 海域巨龟 黝黑的铁锁震颤,凝出如漆黑稠墨一般的汁水。 蔓延,注入神像的躯壳之内。 肮脏不洁的气息如烟熏一般爬上神像灰白的面庞,分外惹眼。 以身承载污秽,自我放逐归入星海深处,将昆仑所铸之物归还昆仑。 神像嘶吼,拼命压制汹涌的欲。 杀死眼前的生灵,而后席卷天地。 石刻的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欲望。 “一切虚妄!神明!” 怒喝,清明再度压制汹涌欲望。 灵力流转,虚幻的门再打开。 这是曾经勾连神庭之门,而如今,归处是漆黑星海。 楚君别无办法。 帝昏之火足以泯灭污秽,迫使臣服。 却无法下达自己的指令。 若是焚烧,只能将这神像的意识一同化为灰烬。 污秽已经爬满神像的身躯。 虚幻的门彻底打开。 他已完全脱离了铁索控制 挣脱! 掌间绕着是狂啸的污秽。 虚幻的门中爆发无尽引力,但彻底染污的神像已不愿离去。 神像源于尘世的主宰,乃是与神庭神灵等同位格的尊贵者。 虽不熟悉眼前生灵的气息,但却像是一块蛋糕。 放在饥饿无数岁月的绝命之徒前的蛋糕。 四掌猛张,将锁链牢握。 铁索震颤,绽放曦光。 那是天地之间第一缕盛放的曦光,被昆仑承载。 连污秽也为之奈何的光明! 曦光大绽,缠扰的污秽在沸腾。 曦光像是无数犀利的针尖刺入,即便是神像不住哀嚎。 哼! 君王沉声怒喝。 之前不出手不过是不愿神像湮灭。 如今,便让自己送你一程,葬入星海! 灰金的焰火在燃烧,呼啸的狂风随着君王心神而动。 那是愤怒。 被污染的神像哀嚎,污秽在被灼灭,身躯越发的虚弱。 铁索再度盛放曦光,比之更盛。 “吼!” 掌在消融,在千万芒光之下消融。 神像咆哮,最终还是被自我放逐至星海。 大殿在摇晃,虚幻的星空如潮水退去,回归本貌。 锁链垂地,曦光游走。 照亮了周遭一切。 先前那石像显化而出的山羊正跪地舔舐着伤口。 默默的注视一眼楚君便回眸,走出大殿之中。 神明有令,命他庇佑身毒的前路。 楚君也懒得阻拦一只连君王都算不得的生灵,任其离开。 曦光游走闪烁,似乎很是雀跃。 仿佛在呼唤着君王伸掌。 伸出虎掌,与铁索勾连。 曦光游走,只是一瞬便冲入楚君身躯。 似乎是,被熔炼了。 楚君动了动些微有些发麻的掌,灰金的火焰升腾。 比之前明亮两分,向着纯正的金靠拢。 寂灭的焰火也多出几许炽热, 没理会火焰的变化, 他注视着眼前的锁链。 曦光消散,就连锁链都在崩解熔炼。 “渊龙。” 沉睡的渊龙被强制唤醒,望着正在崩熔的铁索面露贪婪。 向着君王恳切请求让他吃掉这东西。 无论是尘世主宰的微弱权柄还是昆仑碎片。 对他来说都是大有裨益。 “吃吧。” 渊龙得令,啃噬着粗壮锁链。 昆仑破碎得不成样子,已再无可能复苏。 既如此,倒不如便宜渊龙。 当渊龙回归,肿胀的力量之感甚至让楚君右臂之灵都流转不畅。 迈步,走出神殿,灰白的神殿顷刻崩塌。 一切都已消失。 低矮的建筑与巍峨石像不见了踪影,干净得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一场梦。 迈出秘境,一切窥视的目光都已消失,是那山羊带走的。 他身上带着毁灭之神的气息,足以使得失去主心骨的妖魔臣服。 君王漠然,而后离去。 身毒,已无可索之物。 但此刻不是回归泰岳的时刻。 他能察觉到,复苏,属于海洋的复苏终于来到。 神游两境,他已踏入山境。 属于山岳的虚影显化于绽开莲花之中,神魂栖居于上,虎啸山林。 他是承冕的君王,山岳早已将一切铺好,只等待着君王的成长。 但只是山境。 想要跨入海境,需要的是海纳百川之意。 在过去未曾有君王诞生的时刻,古老的修行者通过观想。 以观想、以红尘感悟塑造属于自己的山海。 但虚幻的何能比肩承冕君王之意。 不过数百年的红尘感悟如何能比肩亘古山海之意。 便是如此,君王才得以称为君王。 玄黄小世界孕育不出君王,自心动境始,无论是何等耀眼天骄。 他们都已经与现世争雄的君王们之间竖起了无法跨越的高峰。 古老的海洋在复苏,伪王们将会竖起战旗,率领着妖魔跨入血腥角斗场中。 胜者承冕为君王,败者,化为无尽海域的养料。 而楚君打算做的,便是加快这一步。 君王承冕之战,确实容不得其余生灵插手。 但即使是海洋中的伪王,准王者之间。 难道不会存在交易联盟吗? 在最终承冕之战到来之前,可是能用尽百般手段。 而楚君需要做的,便是与一位有潜力但势弱的伪王达成交易。 助他称君,代价便是一缕来自古老海洋的意。 这可比直接抢夺来得划算得多。 君王迈步,向着滚滚的浪涛迈步。 …… 昏暗的天机,狂啸的风暴,滚滚浪涛搏击长空。 雷声响彻,似怒龙咆哮,张目喷出炽白神雷。 汪洋肆意,将此地化为暗渊。 海洋的深处,某种可怖存在睁开双眸。 “终于到了,海洋终于迎来了复苏,君王将会于血腥承冕。” 舒展身躯,竟掀起朝天浪头。 “大王,此片古老海洋终将由您承冕。” 有稍逊色的妖魔献媚,他们距离这复苏海渊最近,想来定是海洋的示意。 若是王上承冕,他们也可沾不少的光。 到时候,那些个妖魔血食岂不是任它饱食! 但属于他们的王冷哼,呵斥此等献媚之徒。 似看穿了一众妖魔的心思。 “竖起战旗,宣告八方来宾,我已入场!向着其余强横伪王传递消息,联手将弱小偏远之辈除去,汹涌汪洋不需要孱弱的君王!” “是!” 妖魔四散。 海洋的伪王们划分了领海,统领一方不得干涉。 他们的大王,即便是伪王之中,也是极为强横的存在。 但面对八方妖魔入场,即便是王也当谨慎。 非是君王,不以无敌称世。 妖魔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即将复苏的海洋吸引。 君王,沉寂太久的海洋终于将迎来自己的君王! 厮杀即可爆发,战火蔓延至整片汪洋。 …… 东海之滨,刺目的光芒自海滩升腾而起。 鲜有生灵。 浩瀚海洋之中生灵数量,无疑是广袤陆地的无数倍。 从其中崛起的妖魔亦是不在少数。 但海洋不过九州末尾,贫瘠是其写照。 没有资源,缺乏灵气…… 妖魔晋身的唯一道路便是厮杀,然后吞食败者血肉。 陆地的妖魔们也会吞噬厮杀仇敌的血肉,不为其灵,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但海洋不同,血肉是他们能接触到灵最为直接也最为简便的方法。 一度将海洋染为血色。 直到强横的伪王互相划分领地,统帅一方。 沿海之地成了他们窥视的丰饶,成群结队的上陆肆虐,抢夺资源,掠食血肉。 而后返回。 不过其虽已能脱离海洋而生,但一身神通本领却要大打折扣,亦不敢深入陆地。 身居肆意汪洋之中,即便是陆地中的伪王也不敢贸然进入。 实力受限,免不得化为海中伪王的盘中之餐,倒不如离去。 亦曾有沿海君王出手。 但海洋凶灵却一改嚣张之态度,遁入漆黑海渊。 即便是君王,也寻不见踪迹,只得在广阔汪洋之中肆虐一番解气,而后离去。 第二日,海洋凶灵便会再度登陆,伺机袭杀弱小生灵。 他们像是癣疥之疾一般恶心着君王。 没了伪王庇护,君王又下达禁令,生灵自然离去,或者被拖入海洋之中丧命。 以至于沿海之地罕有生灵现身。 在这肆虐的乐园之中,出现了一只看不透的血色猛虎,自然使凶灵窥视。 一双狭长的眸子在海面之下窥视着那模糊的身影。 与寻常的生灵不同,他的身形极为渺小。 只有区区几米的长度。 身躯极为狭长。 在一众游弋的妖魔之中,画风很是清奇。 “针将军,小的这边将那东西的血肉献给你。” 有妖魔献媚,别看这鱼小。 但却是大王最为看重的年轻人了。 更是前不久再度突破,已经是天衍圆满的大妖! 一身神通诡异莫测,好些个小看针将军的人都是成了血食,若是碰上将军心情好。 还曾赏过他们一些残渣,那味道,别提多美了! “住嘴!这是献给大王的!” 针将军呵斥,那岸上的生灵散发出的气味简直让妖欲罢不能。 只是有股子土腥味破坏了那血肉美味。 不过没关系,他还未曾见过如此珍馐。 些许的土腥味,想来大王是不会在意的。 灵在流转,狭长的身躯泛着金属的光泽。 妖魔们知道,这是针将军要动用神通了! 他们睁大了眼,准备瞻仰将军神通。 如一道流光! 海中妖魔雀跃。 针将军本体乃是针鱼,速度奇快无比,加上那如针一般锐利的长喙,似乎岸上血色的身影被洞穿已是可以预料的了! 然后妖魔们愣住了。 针将军如一根绵软无力的针掉落在沙滩之上,水面反向的波浪告知他们,是起风了。 奇怪,海水怎么染成了血色? 下一秒,向下沉落的半边身躯告知,原来是被切断了。 旺盛的生命力使得他们挣扎,却绝望的注视着自己沉降海底,直到眼中的光芒消散,化为名菜仰望星空的死寂。 风声渐歇,针将军感受着沙砾有些粗超的质感发愣。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 但血色的掌踏破了他的沉思。 一只鱼? 甚至只是天衍圆满的鱼? 君王疑惑,海中的生灵已如此猖狂? 瞥向染红却已淡去的飘散血红,神识发散,寻找其余妖魔的踪迹。 虽然自己收敛了一身威势,但也不至于连天衍境的妖都感袭击自己了吧? 片刻,狰狞的面上泛起波澜。 还真只有这条小鱼强横些。 “强横的生灵,恳请您饶恕我的冒犯,大王将会欢迎您的到来。” 针将军强装镇定。 这生灵很强,在风起的那一刻,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亡的气息远离了他。 在沙砾之中留的一条姓名。 事实上,楚君确实想要诛杀这小鱼的。 不过他需要了解海域的消息,看这鱼的样子似乎身份不低,才决定暂且留下他一条性命。 “这片海域最为强横者,便是你那什么大王?” 君王发文,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像是一座山岳,将针将军笔直的身躯压得痉挛。 “不……不是,最为强横的是西南海岛之上的龟智者。” 针鱼鬼使神差的将一切如倒豆一般倾诉。 针鱼的大王,不过是心动后期,连伪王也算不得。 倒是那所谓的龟智者,倒是有伪王的实力,却安居于一方岛屿。 靠着给这些生灵答疑解惑,甚至是卜卦解道收起些低阶灵草消遣。 “能,放我走了吗?” 针将军小心翼翼的问着。 却对上那燃烧古奥威严的烛火, “袭杀君王,其罪当诛。” 烈焰燃烧,瞬息席卷,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为灰烬。 驭起狂风,向着西南的岛屿前行。 心动后期的生灵,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也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还是那所谓的智者,更能勾起他的兴趣。 但,御下不严,总归需要付出代价不是。 血色身影腾空,将洁白云海染成血色,蔓延百里。 降下,如雨般的血色杀伐之焰。 大海沸腾,升起了弥漫朦胧水雾 庞大的身躯浮现,是各式各类的大妖。 血色的焰火坠入海中,收割妖魔的性命。 但只是一眼,便急速向着海渊逃离。 是君王! 不会错的!是君王的威势! 虽然不知道是谁招惹了这君王,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躲入海渊苟命! 君王疾驰,任由血色的火焰燃烧在海面之上。 …… 岛屿,一座庞大的岛屿骤然出现在君王的视线之中。 狂风冲海,君王身下的风荡开海波。 一只庞然巨大的龟正趴在海岛之上惬意的享受的阳光。 身躯将整片海岛覆盖,隆起的龟壳像是山峦,上面已然生出了绿植。 偶尔有飞鸟停驻,将其误认成岛屿。 这生灵极为年迈。 君王感受到了岁月的沧桑,若非是灵气复苏,这长寿的龟恐怕已作古。 但这巨龟活着,甚至超越了大多数的伪王! 君王的眼光毒辣,不会感受错的。 “远道而来的贵客,请稍作歇息吧~” 巨龟睁眼,满是深邃,不见半分惊讶。 第49章 故友 第188章 故友 巨龟睁眸,蕴含着沧桑古朴。 他已经在海域之中生活了数百年了。 他见识过冰冷刀戈换为炽热的枪弹,称霸海域。 也见过曾经盛极一时的族群走向没落。 甚至连自己的族群也在逐渐恶化的环境中走向灭亡,只剩下他。 孤独的与海水礁石为伴,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但他活下来了。 灵气复苏,使他活下来。 过往的混沌变得清晰,他不再是浑浑噩噩的兽,而是妖。 智慧与力量的妖。 过往的一切沉积,岁月的价值在这一刻得以体现,海洋的智慧刻印在他的身躯。 冥冥之中,他认为是海洋选中了他。 但不是以君王承冕之位。 海域之中,无论是何等凶灵,都会下意识的对他生出两份敬重信赖。 仿佛,他是代海行走之妖。 在过往天地的大变之中,他结识了许多的强悍妖魔。 有些身沉入海,有些消失海渊秘境,有一些……则是强悍伪王,称霸一方。 静静等待着海洋的复苏,迎来自己的冕位。 他在此处停歇,因为这里听不见纷乱的咆哮,看不见妖魔血腥的厮杀。 天生神异,他能窥见天机的一角。 靠着人修所谓的卜卦勘机之道,教导一些年轻的小家伙们该做些什么。 投桃报李,他们偶尔会带着灵药前来看望。 其中不乏伪王存在,探寻成君奥秘。 他不言,伪王自当于厮杀之中,任由海洋挑选出君王。 哪里有取巧的方案。 其中自然有不满的,结果无一例外,全被他压在海中沙石之下冷静一段时间。 时间回到前一夜。 星空从未如此的明亮,海水是那般的宁静。 悄然打湿了隆起的背甲。 心血来潮,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在星光之下,背壳上已经于凹痕之处生出青苔绿藻的神奥符文亮起,显化出古朴的图录。 他知道,有贵客将临,承海之因,取海之意。 日光暖和,却陡然升温。 血色染红苍穹,降下惩罚。 狂风化梯,锐利的狂风刺得他皮肤发紧。 独属于君王的威严弥漫。 他知道,贵客来了。 “远道而来的贵客啊,请稍作歇息吧~” “你知道我要来。” 楚君凝视眼前巨龟,从喉腔挤出低沉的咆哮。 老龟眼中,虽有敬畏震撼,却还有一份了然。 “是星辰的移动与海洋涨歇告知,老朽修为短浅,何以窥视君王。” 巨龟轻笑摇头。 “您所寻求的,海洋将会给予,所以请您见证,新生君王的加冕。” “是让我不要插手吗?” 楚君轻笑,威势蔓延,海水之上,尽是那霸道的炽热光芒。 “如果可以,还请您静静观望,承冕之战,容不得插手的,身为君王,您知道的,不是吗?” 巨龟轻叹,海域之下,是庞然的灵在苏醒。 海浪一潮接一潮的拍打湿润他的龟甲边沿。 海洋复苏,他的职责是守候君王的诞生,这是属于海洋的君王,不需要其余生灵插手,即便是君王,他也不会退让。 “罢了,只希望真如你所言便是。” 炽热的灵熄灭,楚君还是放弃了之前的计划。 若是海洋愿意给予,他又何须做些多余的事情。 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与一位新诞生的君王厮杀一场。 而后强取海之意熔炼为洞天之基。 虽说比不上海洋主动融合的,但也不过是多花些功夫罢了。 “自然,海洋不会食言,老朽也不会。” 浪头止住,老龟的灵亦悄然消散,恢复既往淡然模样。 “请跟我来,早已有大妖遣来使者,告知承冕的战场。” 巨龟挪动身躯,潜入海水之中。 即便是可御空而行,他仍旧更喜好在无尽海面之中遨游。 四肢踏海,缓慢的潜行。 庞然若大岛的身躯卷动暗流,只余下一个黑影在楚君眼中。 君王驾驭狂风,与苍穹跟随。 他讨厌入海,即便是已经可以滴水不沾身,但他仍旧厌恶。 …… 苍茫大海的深处,由于海渊的开裂,数百万吨的海水倒灌其中,在水面之上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残月高悬,苍白的光芒映射强横妖魔的狰狞身躯。 残肢断臂漂浮在海面之上。 轰隆隆的响声掀起一层又一层浪涛涌动。 换做以往,妖魔们只会争抢着将这来之不易的血肉吞食。 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亦或者说此地已然化为了禁域。 来自四面八方的伪王率领他们的臣属驾临此处。 整片海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妖魔,鳞甲倒映出的月光便是波涛都不能掩埋。 轰隆隆的响动来源于海渊。 即便是君王的子民也知道。 那是属于海洋的复苏。 海渊之中,不时震荡激射出高阶的灵药与法门传承。 甚至是复苏的古器。 这使得他们想起了一个陆地生灵的传说。 海域由龙称霸,而上古的龙族,富甲一方! 这是来自于海洋的慷慨馈赠。 足以让这些穷疯了的妖魔们展开厮杀。 其中蕴藏的宝贝,足以让伪王们心动。 但他们未曾出手,相比于承冕成为君王,这些东西不过蝇头小利。 海洋会挑选一个吝啬的生灵作为君主吗? 他们不知道,但不敢去赌。 两位来自其余海渊之中强横伪王立于海渊震荡之外。 一位是体型足以吞没岛屿的巨鲸,以鳍为分界,上半是与海一般的深邃蔚蓝,下半肌肤如流云一般苍白。 沉浮在浪潮,横亘于此,远远望去,像极海与天的交界。 在那额头之处,竟生出了一只狰狞螺旋的独角。 四面八方都是拱卫王者的妖魔,迅速的向着庞然的王禀告信息。 另一侧,是头如山岳一般矗立的巨型章鱼。 数不清的触手在水底摆动,掀起滔天的浪花飞跃。 眼眸之中,绽放狰狞噬人凶光,宛若海洋风暴之中的孤灯。 看见的不是希望,而是走近之后的绝望。 但此刻,在子民眼中凶煞的王者沉寂。 他在沉思。 “鲲,联手吧。” 鲲,是那巨鲸的名字。 属于妖魔的王者开口,连海渊也似乎寂静几分。 妖魔的咆哮寂灭,生怕打扰霸主之间的交谈。 沉浮的巨鲸睁眸,其中已然酝酿出属于君王的威严。 距离君王,他们也只差海洋的承认与法。 “拒绝,海洋不会喜欢懦夫,拥有的力量才是成王的理由。” 骤然熄灭,鲲拒绝了联手。 语平淡,却透露出决然。 海洋的生灵都是从血腥厮杀之中诞生,只有弱者才会需要联合抗衡。 他坚信,海洋不会选出弱者作为君王。 不过他了解魁的实力,是因为那远道而来的蛇吗? 他沉思,来自岛屿的庞然八首毒蛇,这是领地中生灵传回的消息。 横冲直撞的嚣张毒蛇越过其余伪王的领地,横阔广阔汪洋。 能吸引到那毒蛇的,恐怕也只有海洋之中即将诞生的冕位了。 没关系,他会让那外来者明白,海洋的君位不是一条毒蛇可以觊觎的。 锐利的风撕扯着霸主的身躯,虽然也感受不到疼痛,却足以让两位霸主心生不满。 “滚出来吧,仇!” 妖魔在畏惧,向着自己的王者靠拢。 腥臭的恶风掀起浪涛与霸主们的浪花相撞。 在暗沉的血色之中。 率先冲出浪涛的,是一只狰狞的虎头,只看出凶恶来。 接着是强而有力的虎臂鹰爪,蛇一般的下半身生出同样的一对爪,身躯的中央长出张开的背鳍摆动。 风缠绕在锐利的爪间,浪涛随着他的背鳍摆动。 他吐信,腥风席卷。 “那条蛇是我的猎物,你们最好不要抢。” 贪婪,唯一能使人感受到的,便只有对于血肉的贪婪。 虎蛟,仇。 在这无尽海洋中的另一位霸主级别的存在。 栖息于海渊之中,他没有固定的领地,潜藏在海渊之中,以猎杀伪王为乐。 他不是来自海洋的生灵,这是伪王们公认的,但没人知道他究竟来自何处。 唯一能确认的,那就是,仇是个贪婪的家伙,比最残暴的生灵还要嗜杀。 海洋之中臭名昭着的存在,即便是这两位霸主平日也不会与其打交道。 “你最好能做到,可别被蛇吞蛟了。” 鲲轻嗤。 喷出一道水柱冲天。 仇只是不在意的笑笑,将身下的岛屿海礁捏碎。 庞然的身躯剐蹭礁石,鳞片摩擦,发出丝丝的响声。 像是一只毒蛇吐信。 吞了那毒蛇,他便有信心击败这两位难缠的霸主承冕。 到时候,自己的名字,也能消失了。 三位霸主各执一方,但却悄然达成了共识。 将不知天高地厚的毒蛇放逐出这场承冕的杀戮之中。 让他,葬身海渊! 海渊仍在轰鸣,霸主们闭眸等待,除去仇。 他在贪婪的吞噬漂浮上海面的残肢。 甚至一度打上了霸主子民的主意。 但诡异的大雾弥漫,转移了他的注意。 生灵抬起头颅,不明白为何会有大雾弥漫。 漆黑的大雾遮掩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雷暴即将到来。 但霸主们看得很清楚。 灵在流转,威严弥漫上子民所在的海域。 鲲与巨章同时睁眸望向大雾深处。 其中似有哀嚎。 轻微的震动通过海水在蔓延。 有天衍御空的生灵未能逃离,被雾沾染。 身躯在腐烂,嚎叫。 凄厉的嚎叫响彻,将浪涛盖过。 “他来了。” 巨章开口。 触手挥舞,抽打空气,发出声声爆鸣。 “哞~” 低沉的叫声震荡海水,冒起一连串咕噜轱辘的气泡,而后是沸腾。 雾气溃散,随着沸腾的海水溃散。 终于,隐藏在雾中的妖魔露出自己的身形。 一连串鲜红的大日自薄薄的漆黑之物升腾,海面在摇晃。 庞然如高耸山岳的蛇身撑起八个巨大狰狞的头颅,甚至生出了无数。 八条长尾浮在水面之上,不安分的扑腾,掀起阵阵巨浪。 涎水垂下,立刻将海域污染。 腹部糜烂,如一团恶心的烂肉挤出污秽的血液。 霸主的身体紧绷。 戒备着这出现的可怖生灵。 似乎比信息传言的更加强横,甚至连他们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虎蛟嗤鼻,如此恶臭,怎能让她下口。 怪不得是毒龙杂血。 “我嗅到了甜美的血肉。” 狰狞的头颅出声,猩红的目光俯视着沉与海水之中的霸主。 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轰隆的海渊。 冕位…… 他所渴望的冕位! 三位霸主警的目光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 八岐大蛇,上古的大妖。 虽然他只是得到了八岐大蛇的传承精血。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他傲视这些海洋之中凶蛮的霸主们。 他本可以承冕岛屿圣山,愚蠢的人类以为是他们的阿谀奉承起了效果。 殊不知,他只是看不上那一座矮小山岳罢了。 山岳,亦有等级之分。 冕位,自然也分出了高下。 似昆仑,泰岳这般,都是强横无比的亘古山岳,位格自然尊贵。 但那所谓圣山,不过是忝列末尾之席,若非是上古那些生灵的反哺,说不定现在意识早已在漫长沉睡之中湮灭。 他可是得了上古大妖的传承! 一位身怀龙族血脉的大妖传承! 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一个陪衬末席的君王! 海洋复苏了,实现它野心的时刻来了。 但海洋伪王强横,他亦是知晓。 于是他为岛上的人们编制了谎言。 当他承冕,小小的国度亦能雄霸一方。 许是隔海相望的国度覆灭,竟将这些胆小蠢笨的人吓破了胆。 人们千恩万送,渴求他的庇护,甚至连血祭的要求都满足。 如此,更让他多了几分把握! 锋锐的爪撕来,是仇! 不知何时,他已入海潜伏至八岐大蛇身旁,窜出袭杀。 鹰爪破开血肉,抛散恶臭之血。 八岐大蛇长嘶,堂堂霸主居然此等卑劣! 比之钢缆粗壮数倍的触手挥舞,空气不堪其威而破碎。 滔天的浪被掀起,化作一只巨掌压下。 是鲲出手了。 面对着类活着都是污染海洋的混账,用得着讲什么道义?! 葬身与海渊,为无尽的生灵赎罪! …… “那大蛇不简单,你确定不出手吗?” 云层之上,是君王与老龟。 让楚君没想到的是,曾经自大巴逃离的虎蛟居然藏到了海域之中。 甚至已能参与承冕之战。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那八岐大蛇。 龙血混种,蕴藏邪灵,真是令人作呕。 尾部倒像是藏着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对于这三位伪王而言,却已算得大敌。 不过就算大蛇胜了,等来的恐怕不是冕冠,而是来自海洋的强力镇压。 当然,他也很乐意撕碎那肮胀的身躯。 “若是连这等问题都处理不了,何以承冕。” 巨龟摇头,只是蓄势待发的灵显示其口是心非。 …… 第50章 诛邪 第189章 诛邪 污血浪涌,甚至压过海洋深邃的蓝。 八岐大蛇长嘶,翻涌的血色浪潮之中充斥污浊煞气。 万千血影于其中挣扎沉浮。 这便是他的底牌之一,一场血祭而存储下来的万千血影。 凡有活物,皆堕为臣属。 血影嚎啕,污浪滚滚。 即便是强横伪王眼中亦是浮现痛苦之色。 此声直击神魂。 他们又为承冕,无山岳海洋相护,只能凭借着强横神魂硬抗。 但八岐大蛇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此等良机。 腥风喷涌,深绿的毒液自狰狞蛇首喷涌而出。 直指三位伪王。 “沧海怒!” 如苍云阔海的巨鲸喷出齐天水柱,悠久亘古的嘶鸣之声响彻。 鲸鸣之声带着无可比拟的穿透性,但其中似乎蕴含来自远古的呼唤。 独角之上,闪烁蔚蓝光泽。 庞大的身躯如传说中的鲲鹏,颠簸沧海。 广阔无边的海似乎在愤怒,数百万吨的水流涌动。 未曾化为任何生灵的形态,因为这八岐大蛇将要面临的,是来自天地的威力,海洋的愤怒! 浪潮掀起数百米的浪头,将弥漫的血影吞没入海。 凡人的绝望哀嚎如何平息得了海洋之怒,怒涛卷天,带着如巨鲸般的伟力向八岐大蛇拍击。 “穿灵!” 巨章的触手狂乱挥舞,每一次拍击,都是不堪重负的空气悲鸣将动静覆盖。 但此刻,却瞬息寂静,因为触手表面似布满了薄刃,足以将空间切割。 让人捉摸不透的庞然气势于翻涌浪涛之间升起。 没有任何征兆,削掉了八岐大蛇的一大片血肉。 痛嘶,那连伪王的爪牙都只能留下浅白痕迹的鳞甲居然就这么被切开,甚至连顷刻的阻拦也不曾做到。 但不仅如此! 滴滴海水随着横拍而来的触手飞射,化为了针,无所不能穿透的针。 万千针尖径直扎入糜烂身躯,在接触血肉的那一刹那,便消失隐匿了踪迹。 只有八岐大蛇自己能够感知,毒液,是巨章的毒液在游走。 海水化为绵针,携带着巨章独有的神经毒液,甚至隐隐向着神魂之毒在转化。 虎蛟入海,如蛟灵活。 躲过毒液之威,浸没在海水之中的毒液对他强横身躯根本不起作用。 暗流之中游弋,法在流转开辟。 古奥的符文浮现,像是烙铁一般刻印在身躯血肉,泛着灼热红芒。 红光绽放,鲸吞海洋之灵。 近乎以惊人的速度强化本就足以横击风暴的身躯。 不知从何处来的雷霆缭绕庞然身躯,恍然若上古执掌天罚的神明降世。 …… “有意思。” 高天之上的君王轻笑。 果然,那青铜棺盖就是被这虎蛟拿走的。 以己身为器胚,引得天雷不断捶打锻造,再刻画器纹于其上。 炼器法的前半段吗? 楚君得来的炼器法是后半段,只讲诉如何凝练器火锻造法器的。 没想到这前半段居然是这般的一部功法,果然天才与疯子都没什么两样。 生灵血肉如何比肩那些矿石,更别提需要刻印器纹了。 器纹流转,几乎是每一刻都要饱受雷霆天火的折磨。 也亏得是虎蛟乃是天地异种,血肉强横,生机旺盛,才能修炼此等功法。 “确实是好手段。” 老龟称赞,虽不能如楚君一般直接勘破其原理奥妙。 但其中奔涌的雷霆天威,即便是他也能清晰感知其毁灭之意蕴。 非得是大毅力者才能收服如此天地之威化为己用。 也难怪其如此渴望生灵血肉,便是要平衡这毁灭的雷霆之威。 嘭! 一声闷响打断君王与巨龟交谈。 一只臂膀整个刺入八岐大蛇的腹间糜烂之处。 拖拽,像是拖着一个破旧的娃娃一般砸在一旁的海岛之上。 礁石碎裂,迸射入海水之中。 巨影升腾,昂首咆哮。 游走的雷霆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积攒的毁灭之意倾泻而出,使得整片海域弥漫着奇异肉香。 虎首猛扑,几乎下一刻就能将八岐大蛇的一只头颅扼断。 “够了!” 八首犹如恶神咆哮,身躯之上迸发出无上曦光。 即便是毁灭的雷霆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曦光神圣,带着锋芒的剑气绽放。 与狰狞的头颅与血腥身躯格格不入。 一时间连海洋的风浪都被这剑气绞碎,寂静于此刻显露。 洞穿。 只听见八岐大蛇的尾部有血涌入海之声,血肉早已糜烂模糊。 八尾之中最为细小的尾插入被洞穿的血肉。 像是在拔出什么。 一柄剑。 浑身漆黑,没有护手之柄,亦没有什么古奥符文,剑身浑然一体。 甚至可以算得简陋,像是一位蹩脚的工匠捡来熔不掉的矿石,随意敲了敲便装作是无上神器卖给无知的王公贵族。 不到两米的长度让它在伪王们庞然的身躯之前像是绣花之针一般可笑。 但伪王却神色肃穆。 他们自那渺小的剑身感受到了威胁。 “愚蠢的村妇们,是你们逼我的!” 八岐大蛇长嘶,对付这些连君王都未曾成就的家伙,简直是对这把剑的污辱! 但海洋的强横存在超乎了他的预料。 岛屿上那些自诩为百万神明之一的家伙,连给这面前的敌人提鞋都不配。 但即便如此,统一境界,也不该动用此等神兵! “记住我的名号,八岐大蛇!即将执掌整片海域的主人!而你们,不过是失败的奴仆!” 八岐大蛇在狂啸,似乎已能窥见承冕的画面。 但下一刻,八岐大蛇全身上下的鳞片都立了起来。 海域之中,一道湮灭一切的白光激射。 是雷霆,甚至是蛇类最为畏惧的天雷! “聒噪!” 残暴的虎眸之中满是不耐,喷出炽白的雷霆。 比以往更加汹涌的浪潮席卷,风暴汇聚! “抟扶摇而六月息!” 巨鲸怒吼,背后生出一双虚幻的翼。 只是些微拍打,便是无比恐怖的风暴席卷,遮掩了唯一的月光。 巨章不再隐藏,庞然的身躯宛若鬼魅,飘忽不定. 不知从何处袭来的触手,将八岐大蛇的两只头颅圈紧,鳞甲在蛮横的力量之下哀鸣。 最为原始的捕猎技巧,却是巨章一族千万年进化之中得来的最为有效的杀戮之法。 剑气绽放,斩开了风浪,却躲不过雷光。 最为原始的力量裸绞仰仗器的的大蛇。 海面之上,漂浮着蠕动的断臂。 是触手,难以以数计量的触手蠕动沉浮,来源于那巨章。 飘散的血自鲲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涌出。 虎蛟双爪支撑在海岛之上,破碎的鳞甲与血一同涌入海水,被浪潮带远。 而八岐大蛇的代价则是,瘫软的倒在一处凸出海礁,蛮横的力近乎碾碎了他身躯的每一块骨头。 长剑被弃置于身旁。 他输了,手握神器的他居然输了。 自诞生灵智以来,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或许他就应该呆在岛屿,承冕圣山为君。 在弱小的君王,也是君王。 而不是现在这般若死狗一样瘫靠。 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的鱼肉,甚至还不新鲜。 不知何时,海渊的震动已然停滞。 海洋的复苏已然完成,承冕的战争打响。 三位伪王谨慎的打量着对方。 抓紧恢复伤势,八岐大蛇确实强横。 却只和他们在伯仲之间,以一挑三,纵然有古器加持,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真是弱小无力啊,什么都抢夺不了的感觉。” 突兀的人声响起,惊动了警惕的君王们。 原本该垂死的八岐大蛇身躯在诡异的蠕动。 最为粗壮狰狞的头颅之下,鳞片无节律的翻涌着,缓慢的凸显出一掌人的面庞,占据整个脖颈。 八首交汇的身躯之侧,一双庞然漆黑干瘦的手刺破鳞甲,滴答这粘稠腥臭的污血。 人面在笑,对着伪王们在肆意的笑。 “真实没用啊,连心动境的小妖怪都对付不了,还得让我出手。” 干瘦的掌触碰漆黑的剑,身陡然庞大。 “就当是为了大蛇,我决定赐予你们仁慈,化为我的眷属。 记住,我为君王,名为亵渎的君王!” 人面狰狞,借着摇摆的狰狞蛇首出声。 沉闷,却又疯狂。 污秽的气息在蔓延,气氛诡谲。 从八岐大蛇的身躯之上弥漫不属于他的气息,强横数倍的气息。 癫狂的气息像是一根透明丝线将伪王们心脏缠绕,只需轻微一拉,便是窒息。 邪灵…… 巨龟在叹息,没想到居然连邪灵都出现了。 邪灵,看样子还是一尊来自上古的邪灵。 这不是还未承冕的伪王可以对付的,无他,污秽的力量过于诡异莫测。 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抗衡那侵蚀心神的蛊惑。 生灵,焉能无欲? 但他必须确保,属于海洋君王的诞生承冕。 “这算是海洋欠我的。” 威严在弥漫,伪王们赫然发现,沉寂的夜空居然被照亮。 近金的焰火燃烧四面八方。 他们第一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火焰瑰丽,甚至让人忽视了月。 却给生灵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霸主的脸上浮现苦涩,能有这般威势的。 除去君王,还能有什么? 甚至是君王之中,也是极为强大者。 海洋还未诞生君王,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来自于陆地的强大君王深入远海海渊,在海洋复苏诞生承冕君王之刻的前夕。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何时到来的? 自诩为王者的霸主们不知。 仰望,血色的君王在金色焰火的衬托下,像极了他们所能臆想到的一切有关君王的代名词。 但他们亦是注意到了云层之上的巨龟。 海洋智慧的行者。 即便是伪王们也如此称呼这古怪强大的巨龟。 巨龟只给他们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伪王们沉默,除了相信巨龟,他们别无选择。 伪王,终究是假的。 邪灵昂首,注视着俯视自己的生灵。 厌恶,漠视。 自己就好象一只虫子一般在其眼中不堪。 他讨厌这般的眼神,像是久远到他几乎都要忘记的历史之中。 当他挟裹着天地万灵之希冀向着山岳索要自己的冕冠之时,那山岳之灵看待自己的眼神。 眼神之中刻着三个字,你不配。 像是魔咒一般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有什么资格如此俯视!” 邪灵在咆哮,海岛震荡。 他挥手。 凌厉诡异的剑气激射,将海洋劈开,甚至连海浪都未来得及反应。 但下一秒,仿佛无坚不摧的剑气在崩碎,消弭。 仿佛像是一位稚童挥舞自己的玩具刀向着壮汉发起冲锋。 君王在嗤笑,肌肉牵引着面皮,威严的面上是不屑一顾的嗤笑。 连污秽者都算不得的邪灵…… 他说的有趣的小玩意儿可不只是指的那柄剑,还有这么个孱弱的邪灵。 他举掌,凶兵冲破死亡的寂静。 咆哮,法器有灵。 无边的煞气甚至连邪灵手中的剑都在畏惧颤抖。 落下。 像是行刑的铡刀一般干净利落。 刀锋绽放,连伪王们也不由得闭上了眼,血煞之气凝练燃起火焰。 当他们再度睁眼,火焰已然消失,海洋恢复往日的风浪。 而八岐大蛇的身躯,燃烧着火焰化为灰烬。 这便是君王,他们渴望成为的君王。 但虎蛟却面色凝重,来自血脉的仇恨在流淌。 他认出来了。 君王,是曾经将他囚禁圈养的猛虎。 不堪的记忆席卷,尊贵的龙种竟然沦为阶下囚,被人当作取血的牲畜。 雨夜,当虎消失踪迹,大雨为他脱困。 他凭借本能回到了湖泊取走了那面碑。 东游入广阔之河流,而后前往凶恶汪洋。 他取名为仇,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般的仇恨。 雷霆锻体他受得!烈焰炙烤他受得! 但真当站到了昔日的仇敌之前,为何身躯却不能动弹。 是畏惧吗? 流淌着龙的血脉的他居然会在虎之前产生畏惧?! 动起来啊! 即便是君王又如何! 龙不可辱! “你认出我了啊,虎蛟。” 君王回眸,对上那僵直的眼神。 身躯在紧绷,下一刻就要如离弦之箭窜出。 “放心吧,我对你的血脉提不起兴趣。” 这算什么! 虎蛟在怒吼,雷霆终于再度奔涌。 咆哮! 华贵的过往对着乞丐说道,我对你碗里的半个馒头没有兴趣。 因为双方的差距太大,以至于君王都失去了兴趣?! “仇!” 呵斥。 来源于苍穹的巨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与这位强横君王起冲突绝不是明确选择。 他必须保证承冕的顺利进行! 为了仇的性命,也为了海洋的新君。 …… 第51章 君王承冕,取意 第190章 君王承冕,取意 君王轻笑。 龙种,果然一如既往的惹人生厌。 无谓的冒犯,带来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但在新生的海洋君王诞生之前,他不会插手此地的争端。 君王诞生之后,就看着虎蛟这几载时光修炼到何种地步了! 异象升腾。 天空之中,有墨色的云层汇聚轰隆。 大雾弥漫,浓郁的雾气自海面之上蒸腾,遮挡了视线,耳畔似某种沉闷的呼号响彻。 没有任何征兆。 海水倒卷入天,被墨色云层吞没。 钢珠般的雨陡然劈里啪啦的打在翻涌海面。 这是来自海洋的咆哮。 唯有君王立身之处可见,身影似升起的血色骄阳,不畏遮蔽天地的雨。 暴雨仍在扩大肆虐的范围。 但并非残暴。 楚君感受到,在滚滚的浪涛之中,是来自亘古的呼唤。 在暴虐的雨滴之中,蕴藏着不易使人发觉的生机。 生灵在雀跃,发自本能的渴望着这肆虐的雨。 雨滴被吞噬,生机显化,受伤的身躯竟缓慢的修复,甚至隐隐察觉到许久未曾松动的境界桎梏破碎。 溅跃,不可估量的水生生灵汇聚,恶涛海面之上,平白出现了一片连绵百里的岛屿,雨水像是打在铁壁之上一般隆咚作响,摔得四分五裂,而后被生灵吸收。 霸主们的子民从海底浮起,仰望着与深海分不出什么差别的苍穹。 出自本能的,他们认为,自己应当瞩目朝拜。 伫身于滂沱暴雨,脚下是狂浪奔涌。 君王也抬首,注视轰隆云层之上。 真有意思。 君王敏锐的察觉到雨中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海洋复苏的冕冠。 本该在一场血腥厮杀中诞生的冕冠悄然出现,甚至,它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君王。 三位伪王惊愕。 他们已经做好厮杀的准备,去取得海洋的承认。 但为何冕冠会如此早的出现? 它所选择的君王,又是谁? 浓云滚滚,却劈开了一道亮光洒下。 照耀在诸多生灵的目光之中。 如垂下的一匹薄纱。 像是彼岸的灯火。 有生灵想到,再也没有任何词汇能比彼岸灯火更能形容这般场景的了。 可望而不可及,永生的幻梦彼岸,使人甘愿沉迷其中。 又像是传说中的龙门。 他们如同过江之鲫,望着高悬江流之上的万丈龙门,望着鱼跃龙门的伪王们,徒生羡艳。 洞开苍穹辉光之下,逐渐显出万千影子。 有额生奇巧双角,面颊些许青鳞之龙女吹青箫。 箫声悠扬亘古,却无尽哀怨彷徨,便是凶灵也不免悲戚落泪。 有怒龙狂蛟搏击沧海,辘战布海战船,上是修士结阵,巨器射杀。 博海击苍,战意盎然。 有人面鸟身的异兽,赤羽金瞳,不怒而威。 像是上古的神灵,生来,便该万灵朝拜。 但这些虚影大能仍朝拜。 他们仍旧回首朝拜,看不清面貌的人影。 但无人猜不出,那是海洋意识的显化。 孕育出这无边生灵的海洋本尊。 祂挥手,赐下万千灵华。 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道韵。 海中,臣服的生灵尽数俯首,无法再注视这神圣的一幕。 即便是伪王,他们也尽速俯首。 心中的一切疑惑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尽的海洋怜惜自己孕育出的强横伪王们。 不愿再起杀伐,使得诸灵悲戚。 这是贫瘠海洋无法承受之殇。 在踏上君王的路途开始,他们便已然展现出君王的资质来。 而君王,自然由复苏归来的海洋选择。 海洋之中,所有的生灵都似乎听见了某种亘古沧桑的呼唤,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像是海渊之下,又像是苍穹之上。 他们望向传闻中君王将要诞生的杀戮之场。 遥望那模糊的身影。 祂在轻语。 但所有的海域生灵都听得清楚。 每一滴海水都是祂的眼,祂的口,祂的语。 浪涛在奔涌,浪花在欢呼。 生灵不解,发生了什么? 浪花为何在欢呼? 但下一刻,他们知道了。 “以天地为誓,以古海为引,以万灵为证,海洋的君王从此刻诞生。” 是君王,君王的加冕仪式! 属于海洋的君王即将诞生,一个将要统领无尽海洋,无数凶灵的君王即将诞生! 浪花崩腾之处,尽数是他的领地。 游弋厮杀之灵,全部是他的臣子。 他的国度于太阳升起之处奔涌,于月亮落下之处平静。 天空的云层迅速开裂,迸射出五彩的霞光。 霞光五彩,君王之色! 云层在燃烧,那身影在伸手。 “与我见证,君王诞生,可好?” 祂向着来自泰岳的君王发出诚挚的邀请。 霞光铺成了阶梯。 所有的生灵都在这神圣之下俯首,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君王踏步,在阶梯之上留下无形足迹。 无色霞光是祂的彩纱,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欢迎归来,永恒的王者。” 身影轻声,楚君知道,是在呼唤另一个他。 他驻足于身影之侧,静静观望着加冕的进行。 身影并无其余的动作,而是招手。 五彩的霞光举托着庞然的鲸。 终于,所有的生灵都抬首,如心有感应一般。 望着那被托举的生灵,五彩迷幻的光芒,好似一阵火焰。 将他们的血都点燃,沸腾! 威严的声宣布,诉诸生灵,呈禀天地。 “古海承冕承冕之君,鲲!” 虎蛟巨章同时抬手,不甘…… 为何是鲲? 他们自认不比鲲差,为何,不是他们…… 但有些疑惑,注定得不到解决。 承冕的仪式在进行。 海洋的生灵从未就见识过君王的威严,也不能想象山海之力是何等的磅礴伟岸。 但如今,他们见识到了。 整片海洋震荡,缩小无数倍的海之虚影在那神圣身影的手上奔腾。 化为明珠,镶嵌在威严的冕冠之上。 心神为之驰骋震荡。 冕冠生辉,落在巨鲸的独角之上。 鲲听见了无数生灵的朝贺之声,如海,将他吞没。 顷刻,五彩的火焰将他笼罩。 火焰朦胧,生出一方虚幻之域。 海纳百川,来者不拒,故能成其广阔。 每一滴水,都映射一方世界。 每一朵浪花,都是奔腾不息的生机。 曾有神灵,一念之下。 海洋奔腾,便是高山古岳也被吞没。 曾有生灵,伸展身躯。 便是倾天倒海,此世震荡。 最后,他望见了风平浪止的海面。 有一老叟盘膝海面,一方枯木竹竿垂下,荡漾起细微的波。 良久,他叹息。 如滴水落于池。 仰望无尽苍穹,鱼竿颤动,却没有丝毫兴奋神色。 双手紧握,起竿。 无风起浪,线长千万里。 悠远的鲸鸣之声响彻海域,颠簸沧海之水。 忽有狂风卷天,将无边的海水挟裹。 巨大无边的黑影迅速上浮。 老叟不为所动,端坐,被黑影顶上,冲天! 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庞然山岳。 一只鲸,却与他模样不同。 鳍如垂天之云,煽动,便是狂风席卷,身侧是云雾波涛。 当他再度睁眼,如一场大梦初醒,自己于云端遨游。 此刻,天如海,云如水,天地之大,任它遨游。 “不得逍遥啊。” 却又幽幽叹息之声,额间独角在被抚摸。 是一双粗粝的手。 但也只是这么一句,鲲便失去了意思。 原始的文字汇聚成奔腾不息,涌入他的躯壳。 无数的法与道的感悟涌入脑海。 他不知道的是,外界,他的身躯在蛮横生长,鳍向着金鱼之鳍的形状转变,却更有力,缭绕着袅袅清风。 背后生出介于真实于虚幻之间的蝉翼。 悠扬的笛声伴着亘古的鸣叫,蛟龙起舞,神灵吟诵。 使得所有海域之灵都进入一种似梦非梦的恍惚之状。 面色陶醉。 唯有两位伪王,悄然落泪。 他们不知自己为何落泪,但,似乎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值得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而丢失的原因,非战之罪。 “你的力量消耗得很快。” 君王出声,身旁神圣身影更加虚幻。 海洋是在消耗自己的力量进行一场洗礼。 “无事的,若非是有鲲鹏一族率领无数生灵断绝路途为我相续,我早已消散,只是将这些东西归还,天地复苏,不过是些许时间的虚弱。” “所以你选择了巨鲸承冕?” “不全是,他们都有君王的资质,但虎蛟和巨章,都缺少了成君的品格。” “您是为海之意而来,我将遵守诺言,将海洋之意奉上。” 祂捧手,胸口漂荡出湛蓝微光,似绸缎,献上。 君王伸掌,海之意。 完全炼化之后,他便是神游山海境,距离洞天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我收下了。” 微光隐没于君王身躯。 “请您饶恕虎蛟罪过,也请你在未来宽恕君王与诸多生灵的罪孽。” 祂出声,虎蛟,已经沾染海洋之灵。 所以祂恳求君王放过虎蛟的冒犯。 若是从前的仁慈与威严并重的王者,祂有把握,但他不知道此世的君王是何脾气。 却仍旧愿意为虎蛟谋求生机。 至于后半段。 祂窥见了野心,来源于海洋诸灵的野心。 属于君王的战旗将被竖起,可怖的战火燃遍水域生息之处。 祂相信,古老的四渎即便已然消散其中之一,但它们未来君王仍会忆起上古的辉煌,燃起野心。 在上古异兽血脉生灵之中,放弃了过往辉煌的方才是少数。 但王者,本就不该参与君王们之间的战争,不是吗? 战火将会生出一位统一的君王,强横到足以筑起拒污秽的壁。 “下不为例,至于它……” 君王沉声,望着血脉显化的鲲。 “如你所愿。” “臣,拜谢王上。” 虚影欠身,缓慢的消散于视野之中。 君王摇首,注视着身处梦幻的诸多生灵。 离去。 狂风之上,君王垂目。 他亦是窥视到了来自海域的野心。 战火将会点燃,这将是陆地与水域的战争。 似乎,似曾相识。 仿佛亘古的圣灵们亦曾相争。 一如既往的。 现世的君王要争便争,血与火,才是一方世界强横的理由。 长久的和平,只会生出污秽的欲望,甚至连得圣灵都被吞噬。 而那些被吞噬的圣灵们,却与此刻的穹顶之上盘踞,窥视着妄图颠覆世界。 …… 泰岳,血色的君王再度驾临。 赤山金木被他屏退,行宫之中,湛蓝的微光甚至将威严的金压制。 一国运道,如何比拟承海之意? 山境,楚君已然是山境极巅,甚至已是无可撼动。 他承冕泰岳,于是进入山境,泰岳便将他抬到了山境极巅。 只要炼化了着海之意,便是步入山海境。 金色的烛火飘摇,在金光的映衬之下越发威严神圣。 心神沉入海意之中。 阔海无边,君王的身躯是如此渺小。 浪涛扑天,这是最为存粹的海。 天地开辟之初存在的海。 无道显化,无法承载,更未生出自己意识来,海就是海。 灰金色的焰自君王身侧蔓延,在吞没,炼化这湛蓝之海。 但汹涌的海不是温顺羔羊,浪涛席卷。 但亘古庞然的山岳降下,矗立浪涛,屹然不动。 镇压着海之意。 海却越发的卷起怒涛狂澜。 它是最初的海洋,世间无羁的浪! 即便是山岳君王,也不可能使得它臣服! 火焰与浪相接,虽不能扑灭,却被镇压于海渊之底。 虎面嗤笑,这样便有用了吗?! 血色炽热之焰与寂灭之焰并举。 浪花寂灭,深渊煮海! 火焰吞没,每一分海洋的消散,都在莲花虚影之上,落下一颗露珠,自山岳的虚影滚落,绵延。 在山岳之下,缓慢汇聚。 却又蒸腾,所以连得泰岳虚影都雨雾缭绕起来。 当烈焰吞没最后的水泽,莲花之上,是阔海堆积。 与泰岳的脚下奔腾浪花,神魂卧山,对海咆哮。 灵力近乎是以数倍的容量扩张。 但是对于君王而言,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之物。 君王依仗群山,灵本身便是用之不竭。 最能清楚直观感受到的,便是神魂壮大。 神魂坐镇,寻常生灵对于污秽也多了几分抗性。 而对于君王而言,则是势的运用,最为常见的便是威严更甚以往。 甚至修炼神魂之法后,显化身外化为一方战力也未尝不可。 正当楚君感受神魂之时,却接到了来自泰岳的声。 稀奇,要知道承冕过后,泰岳沉寂,一直试图恢复自己的力量。 如今联系他,看来是有什么事情了。 第52章 古黄河 第191章 古黄河 滚滚大河似被群山缚住的恶龙,狰狞咆哮。 两岸相望,能看见的便只有昏黄怒涛狂澜,比得海洋更加狂暴,不见彼此。 黄河…… 养育出一方古老文明的河流。 位格之尊,不下于泰岳。 万灵之崇,不弱于昆仑。 作为承载万千生灵,养育古老文明的母亲河,它绝不是温和的。 而且便是绝灵时代,其中诡异传闻也是数不胜数。 龙棺蛇女,蛇钟浮尸…… 甚至传言连传说中人族镇运的九鼎也是被这河流吞没。 在浓厚的淤泥之下,没有生灵知晓其中掩埋着什么。 许是一方秘境,有可能是尸身,更有可能是骇人古器。 妖魔不会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探究这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葬送一域生灵的蠢事。 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地大变,黄河中亦是涌现出强悍无边的妖魔,盘踞于水急深处,令诸多的生灵胆寒。 黄河入海,海中凶灵无一不在窥视陆地的丰饶。 但却没有生灵敢于黄河入海之口逆流而上。 因为在黄河之中,是更加凶悍的妖魔盘踞,他们承担不起这古老河流的愤怒。 但怪异的是,黄河不曾迎来自己的君王。 于是盘踞的妖魔厮杀,如兵强马壮之藩王割据黄河之中。 各自感悟着河流的意,虽未承冕,便已根据黄河演化自己的法,承载黄河丝丝缕缕的意。 便是对上寻常君王,亦能不落下风。 如今,本该冠以伪王之名的他们,自号为,黄河水君。 足以可见其对自身实力是何等的自信。 互相征伐,掠夺黄河之意,只为铸造完整冕冠。 混乱的厮杀不是所有生灵的渴望,很多生灵渴望的是安宁,如诞生君王的山岳一般的安宁。 他们希冀诞生一位征讨黄河上下的君王,迫使凶残的君王们沉寂。 但征讨,便意味着厮杀。 于是他们只得加入君王们的势力,帮助君王取得冕冠,为君王而战。 时至今日,黄河上下强悍君王三位,统帅浪涛,河中再无一自由之灵。 在这三足鼎立吞并的关键时刻。 有传言甚嚣尘上,只有真龙方配承冕黄河。 君王们对此嗤之以鼻,宣称便是真龙,他们也有自信能将其拆皮扒筋镇于淤泥之下。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传言极有可能是真实的,古老的黄河只有真正的九天神龙一类的神兽方才配承冕。 现世的他们承载不了如此尊贵的位格。 德不配位,反噬可是极为严重。 于是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征讨黄河上下,统一奔涌浪涛,以分撒之意铸造冕冠。 或者成就真龙神兽,血怒江河,让黄河为之加冕。 楚君驾临黄河的目的也很简单。 泰岳感受到了黄河的异常,他需要拉自己的老朋友一手。 血色的君王驾临此处,直面奔涌浪涛,亦是一时沉入其中。 偶然感知到有生灵打量他,而后忌惮离去。 虽不识君王威仪,但也能察觉到血色生灵是何等的强横。 “恭迎大王驾临小人领地。” 浩荡大河之中,一只乌黑的蛤蟆探出脑袋。 狰狞之余,又不乏几分的喜感。 君王睁眸,一闪而逝的威严碎屑却让这蛤蟆暗自庆幸。 果然这老虎是个不凡的,如此可怕的势,便是在麒水大君面前也没有见过。 幸好自己没有听手下那些蠢货的,将这个折辱黄河水君的老虎驱赶。 “这里是哪个黄河水君的地盘?” 神识扩展,千里之地尽数被探查,却未再发现比这蛤蟆强横的妖兽。 但这蛤蟆也不过才是天衍的小妖。 “这上下万里皆是麟水水君的地盘,不知道虎君是?” “麟水水君?” 楚君来的匆忙,也只隐约听赤山禀告过说黄河出了三位最为强横的割据妖王,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连君王都不是的妖魔,还不值得他关注。 若是赤山在此,倒是有可能知道。 感受到楚君语中疑惑之意,蛤蟆也是松了口气。 不是来寻仇的便好,毕竟黄河泛滥无边。 那些个嗜杀的妖兽们也时常上岸作乱,谁知道是不是哪个二愣子将哪位大妖的子嗣什么的吃了,惹得君王前来报仇来了。 “他现在于何处?” 君王垂问,黄河的异动绝对与这些水君脱不开关系。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找上这些水君便是。 有问题的杀了,没有问题的便按照黄河的意识继续征伐,直到诞生出君王来。 “水君已前往葬渊之中。” 对上那金色的瞳,仿佛蕴含着山的厚重威严,海波涛广阔。 这绝对是已经承冕的君王! 虎形,君王,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吧。 蛤蟆吞咽一口唾沫。 心中不免泛起两分担忧,泰岳君王,天下妖魔无不知其威名。 想到那大修罗之称,似乎连周围湿润水气都肃杀锐利起来,疙瘩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带我前往!” 君王敕令,蛤蟆连拒绝的胆子都被消磨,老老实实的带路。 水君虽仁慈,他们也希望麟水大君能承冕称君,但是若要是要让他拦住一位承冕君王,这就有些难办了。 何况,这位君王应当没有对水君出手的理由。 若是水君能说服对方帮助争抢机缘,那他不也算是大功一件?! …… 驰骋水上。 楚君算是从这蛤蟆口中得知了黄河三位水君的基本信息。 青蛟水君,赤鱬水君,麟水水君。 三者伯仲之间,心动圆满摸着神游境的修为。 一个是蛟龙,一个是上古异兽赤鱬,至于这麟水水君,应当就是水麒麟血脉。 至于葬渊…… 以前不过是黄河的一处暗渊,只是更加的诡异。 黄河上下不少生灵都听闻过葬渊的威名。 像是一座埋葬一切的深渊,吞噬收割无数生灵性命。 曾经有其他地方流浪而来的伪王误入其中,便再也未曾出来过。 甚至连一具尸骸都未曾见到。 虽让不少妖魔失望,却也让更加生畏。 水君们也不是不曾探索,毕竟风险与收益并存。 如此诡异之地,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水君们赐下强横的法与器,但即便如此,连个浪花也未曾见到。 久而久之,水君们对这暗渊也失去了兴趣,将其周围一片划为禁区。 没有传递出来的信息,反而折去不少人手,还不定时的收割生灵性命。 如此烫手山芋,没理由在自家手中握着。 只有些心不死的妖魔在外徘徊,试图寻得两分机缘了。 倒是再也没什么值得水君们瞩目的了。 不过最近这葬渊却是声名鹊起。 无他,有前往探索禁区的生灵惊吓。 他见到了,龙! 整片黄河流域都沸腾了,龙! 水君们再也无法端坐征伐。 凌乱的信息拼凑,给予水君想要的信息。 葬渊之中,确有真龙现世。 不是蛟龙,不是角龙,而是五爪双角九千鳞之真龙! 但只是龙骸,横亘千里,埋藏于深渊。 龙骸很完整,完整到近乎活灵,血肉不曾溃烂,鳞甲不曾损伤,甚至连龙威都未曾散去。 生灵们在敬畏至于唯一思考的便是,它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他们唯一能得出的合理解释便是,君王。 这真龙是曾经的黄河之君。 黄河的水君们一只希冀着一个机会,承冕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真龙尸骸被任一位君王得去,对于其余两位君王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于是,战端再起。 三方妖魔将这葬渊包的水泄不通,蛮横的驱逐任何敢于靠近的势力。 妖魔的咆哮伴随着黄河的奔腾。 水君们端坐于大河浪涛铸就的王座。 彼此对立。 只是一个念头,厮杀便起。 鳞甲横飞,腥血抛洒,庞然的灵升腾纠缠,演化为轰隆的雷鸣降世。 但厮杀未曾停歇,弥漫的龙威使得诸灵不甘上前。 即便是身死,也不是这些自称为水君的生灵可以冒犯的。 以葬渊为狭长分割的水君静静伫立。 青蛟水君身长千米,青黑鳞甲将雷霆威光也湮灭,额上生着一只独角。 瞳孔猩红,满是愤怒的噬人凶芒。 赤鱬水君齿面獠牙横生,与龙首相似,口中多出一双与蝎子类似的大镰。 苍白须发之中,横生赤色角质狰狞,身若鱼,生八侧鳍。 上古异兽赤鱬血脉。 麟水水君周身青蓝,狮头鹿眼龙角鳞,类马一般的身躯却似乎望见了江河流淌,须发尾鬃随风飞扬。 传说中谙世理,晓天意,聆天命的麒麟血脉。 “什么时候我龙族前辈尸身也轮得到你们两个异种插手了!” 青蛟含怒,盯着另外两身影一字一顿。 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鼻息之间,喷涌出洁白炽热。 蛟龙驭水,却也是执掌雷霆之兽! “青蛟,你不过是一条独角泥鳅,什么时候也能与龙族扯上关系了,脸还真够大的。” 赤鱬嗤笑,青蛟也真是脑子瓦特了。 天才地宝机缘,自然是有德者,难道他们会因为这所谓的血脉远近而撤去? 总得真刀真枪的厮杀一场才能见得分销。 别说是毫无关系,哪怕是这真龙后辈真在此,也得给我改口! “赤鱬,你是想要领教一下我水火真意吗!” “来便来,让我看看你又生出几分本事来了!” 君王在嘶吼,妖魔咆哮。 血煞凝聚,便是雷云轰鸣也陡然消寂。 他们渴望用对方的血,用鳞甲与血肉铸就荣耀。 君王怒吼,却也只限于怒吼。 因为那最为深沉的麟水水君丝毫不参言,只能看见如黄河淤泥一般深邃肮脏的眼。 他在思考,龙骸消息的来源是青蛟的手下。 为何这件事情会闹得沸沸扬扬? 单独禀告给青蛟难道不是更好?他可是想要化龙想得要疯掉了。 其中有谋划,但不多。 这龙威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血脉的悸动也表明这是货真价实的。 青蛟应该是隐藏了某种手段。 是突破了吗? 不可能,君王之姿限制了他们,未能承冕,便不得入神游。 强力外援,除非是君王出手,否则绝不可能留下他与赤鱬。 山岳的君王不可能与其相交,玄黄域那些妖兽修士虽有几分手段,但也只能欺负欺负他们手下的妖魔,至于水域君王。 海洋那边倒是出了一个,但估计还在感悟海洋之法,不可能抽身。 想不明白…… 接下来,更加谨慎些才是。 但绝不能让青蛟取得真龙之尸! 哪怕是毁了,也不能让他拿到手! 短短几息的世间,麟水心中便有了决断。 “两位看我作甚,莫非是觉得我更适合这龙尸,打算拱手相让?那拜两位为兄长也未尝不可。” “呵,牛马一般的东西也配拜我为兄?” 青蛟鼻嗤,他与这水麒麟天生不合。 谁会喜欢一个在自己领地周围打转的老阴逼?半点水君气概都没有! “青泥鳅兄弟怎地能看不起牛马呢,无忧无虑可比咱们轻松许多不是。” “麟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赤鱬,这可不敢胡言。” 君王轻笑,几语便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打散。 蛟龙也顾不得反驳,因为龙威,减弱了。 浓郁的龙威散去,再也不可阻挡水君的步伐。 闷雷轰隆。 青蛟窜出。 雷云之中顷刻降下两道炽白神雷,贯穿了漆黑大地,向着其余两位君王劈去。 像是战争的号角,战火被立刻引燃。 属于蛟龙的妖魔在扑出,鳞甲之下是暴虐! 袭杀!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其余二部。 “你也只会玩这些小手段了!” 赤鱬冷哼,尖锐的声响彻。 化为实质的音波将雷霆震散,腹鳍游弋。 爆发出的速度竟与蛟龙相差无几。 唯有麟水,仰天嘶吼,焰破! 幽蓝的火团从口中吐出,与降下的雷霆碰撞。 猛烈的爆炸猛然,溅射的火星击穿一片妖魔生灵血肉之躯。 全是属于青蛟龙所属于。 自己的臣属被迫卷入这蓄谋已久的厮杀让麟水更加确认,青蛟早有蓄谋。 赤鱬拦不住他的,这是阳谋,无论里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进去。 叹息一声。 再度吐出烈焰灼烧一众妖魔,而后四蹄践踏,荡漾出空间的波纹。 身形留下幻影,竟在慢慢追平空间上的差距! 神通,纵越! 妖魔们发现了不对劲,青蛟所属,竟然比以往更加嗜血狂爆,甚至连得神智都不在清明。 与野兽无异! 他们望向葬渊,似乎比以往更加幽寂恐怖。 不由得为君王担忧。 但战争已然爆发,他们唯一能的,便是厮杀,以妖魔之血,祭我王神威! 第53章 龙行葬渊 第192章 龙行葬渊 生于黄河之妖魔,多是以控水之法最为精妙。 水浪翻涌蒸腾。 血煞模糊了生灵神智,阴云汇聚,明明正是正午骄阳最为猛烈的时刻。 但这战场却像是迈入了黑夜,深邃得宛如葬渊深处。 但灰金的阳破开重重大雾,宛若金乌巡游降世。 黄昏,长河流进了落日的黄昏之中。 被渲染得分外寂寥。 有生灵无意昂首,像是雨,但雨为何会闪烁着微芒? 又似乎雨滴一般的滴落。 飘摇的‘雨’降落,却将分外凶悍的妖魔身体灼穿。 妖魔惊恐!不仅仅是水势无法熄灭,甚至是他们本身,也无法抵抗其威。 似是不满生灵厮杀,寂灭的焰自无边苍穹落下。 痛嚎,几乎是伴随着火雨的降落同步升起。 水势根本无法阻拦! 嗜血狂躁的妖魔愣在了原地,因为他们似乎见到了黄昏按首,走下了云端。 破开积聚有阴暗云层的火雨映照着如神明下凡的身躯。 太阳不可直视其威严,在天地之间降临。 呼吸之间,尽是古奥森严。 仅仅是目光扫视,也让他们感觉到面对山海一般的压力,将脊骨碾的咯吱作响。 连妖魔的哀嚎也在这古老恢弘之前不被允许。 妖魔被分离,长久的厮杀竟让这拥挤的水域显得空荡。 此时妖魔才惊愕的发现,火雨灼烧的,尽为青蛟所属。 “黄河水君何在?” 黄昏在发声,但妖魔寂声。 碍于其尊严,也是摸不清于深渊驾临的君王究竟为何而来? 为了龙尸,还是,黄河的水君们。 “进去了吗?” 君王的目光转移,向着葬渊深处。 微弱的龙威,还有其余生灵留下的踪迹。 君王迈步,但战战兢兢的妖魔却站了出来。 “君王,这里是黄河水君的领地,请您离去。” 即便是弱小伤残的妖魔也游弋,用血肉堵塞君王道路。 两股战战,那是身体面对君王最本能反应。 也是来自死亡的威胁。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旧站了出来。 他们要扞卫属于自己的君王。 “勇气可嘉。” 君王冷哼,庞然的灵降临,硬生生劈开一条路来。 蛤蟆落后于他,相信蛤蟆能够解释清楚的。 那些妖魔身体中蕴藏的东西他很熟悉,是污秽。 被稀释过的污秽,便于隐藏,只像是一颗种子。 往日里潜移默化的影响,当被引燃,便摧毁神智,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不知道这是哪一方水君的手下,但是如此大规模。 黄河水君,至少有一位堕落了。 需要被肃清! …… 青蛟游弋,即便其余两位水君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但他仍旧是最先抵达龙尸的。 数百米的身躯在那真龙之尸前,亦是宛若刚刚出生的泥鳅宝宝。 “青蛟住手!” 人未到,声先行。 赤鱬大喊,绝不能让这青蛟抢占先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抵达龙尸之前时,看见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青蛟吞食龙尸之景。 反而静静的停留在龙首之前注视,背对着他。 寂静在蔓延。 随后赶到的,是麟水。 果然,存在青蛟的某种布置吗。 面色凝重,不断搜寻。 即便是迟钝如赤鱬,他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将他们带来了。” 青蛟出声,淡然冷静,根本不像是一尊蛟龙面对真龙之尸的情绪。 他在和谁交谈? 麟水心中立刻冒出疑问,神识如天罗地网抛洒,但确实探查不到任何的其余生灵气息。 “你干得很好。” 有声应答。 等等…… 他恍然惊醒,还有一处没有探查。 麟目微涨,注视庞然龙尸。 须发鬃毛随着水波起舞的龙尸,威严而神圣。 但他就像是睡着了,而非是死了。 青蛟探出自己爪,抚摸在龙尸面部。 “真是瑰丽的圣灵,我也能化为这般模样吗?” “会的,尊者自然会为你赐下恩惠,即便是你,也能化为真龙,而非是玄黄那般的龙兽。” 声在笑,似乎每一滴水都化成了那嗤笑的模样。 使人分外不安。 诡异的气息在蔓延,水君们鳞毛炸起! 这股气息,是污秽! 迷失生灵心智,血煞席卷身躯,造就丝毫不顾忌水君黄河威势发起癫狂冲击的邪灵的罪魁祸首。 也是黄河告诫的死敌。 “身为黄河水君,你居然敢与污秽勾结!” 赤鱬大吼,蓄势许久的威势砰然爆发,射出一根赤红角质,似不可阻挡的锋芒利剑! “身为黄河水君!居然与污秽勾结!纳命!” 配合他的,是麟水水君的神通。 “冰破!炎破!” 森寒的气息蔓延,浮起数道冰锥向着青蛟的身躯激射。 冰锥之后,是隐藏的炽热火球! 灵在沸腾,可怕的气势在苏醒。 一双冰冷漆黑的眸子在葬渊深处睁开。 龙尸动了。 展露自己可怖的獠牙。 轰轰轰! 连串的爆鸣浮起沸腾般的水泡,顷刻炸裂。 整座葬渊都在震颤,威武庞然的身躯舒展,便是骇人的浪涌波荡。 一条手臂,麟水甚至看见了空间都被打出裂纹。 手臂探出,鳞甲开合,坚不可摧。 赤色长剑锋芒断裂,无往不利的爆发竟然在此刻吃瘪。 冰锥在坚硬鳞甲之前寸寸崩碎,甚至连划痕都未曾留下。 爪虚握,将整团火球握在手中。 足以熔炼坚铁的火球被握住,挤压,爆出一阵沉闷响声。 龙尸在笑,冰冷漆黑的眸子之中只有憎恶。 “这便是黄河的水君?居然已经弱小到此等地步了?” 他在嗤笑,黄河水君越是弱小,越发能证明他当初选择的正确。 “未能完全承冕,若我承冕,定然能为王上献力。” 青蛟出声,其中未免不曾有提醒之意。 别忘了承诺。 “知道了。” 龙尸只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既然王上答应了,这件事便是定下来了,还是说,你在怀疑我?!” 龙首狰狞,不过是投靠过来的一条蛟龙罢了。 若是放在以往,他们相见的唯一机会便是在餐桌。 他为食客,而这蛟龙,便是一道龙肝凤髓。 “不敢,只是承蒙王上看重,承担此世眼眸。” 青蛟很自然的将末尾两字咬重。 “如此,便好。” 龙尸冷哼,却也不再计较。 一位投靠他们的黄河之君,很重要。 当然,前提是,能够承冕。 不过,两位水君都以将身陷囫囵。 再加上王上相助,青蛟这位承冕君王。 黄河认也得认,不认,也的认! 不过这不代表他要将其余两位水君抹杀。 其余二渎,现在不也没有诞生君王嘛。 他们可没有黄河的底气支撑群王争霸到三足鼎立,再到最后的征伐横扫,一世之君。 他们,没得选择! “两位皆是天子卓越之辈,何不为我王效命?” “放你祖的屁!我乃黄河水君,你家王上是个什么东西!污秽者,也配让我效命?!” 赤鱬嗤骂,“青蛟,你这没骨气的泥鳅,即便是我等身绝,你也成不了真龙!承不了这黄河冕冠!” “大胆!竟敢辱我王上!” 嘭! 赤鱬身影毫无预兆被轰飞入淤泥。 他们不担心这赤鱬逃跑,身为君王的骄傲不容许他逃跑。 即便是死,也要将这叛徒拔下蛟皮来! “那么,你呢?” 龙首微调,注视着全身紧绷的麟水。 水麒麟血脉,足以放逐到其余二渎承冕了。 “敢问王上是?” 龙尸在笑,他笑这黄河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烂俗。 但这样才更能证明黄河的错误啊。 “王上乃是古来天下水君之主!若你投靠,他亏待不了你的。” “多谢解答,土空破!” 毫无征兆,空间寸寸散发着崩坏之息,龙尸凝眉,双爪之间尽是乌黑光亮。 “看来你选择了灭亡。” “我可没有予人当狗的习惯。” 麟水愤击,身为水君,何意俯首?! …… 楚君在水下游弋,他感受到了水流的激烈的波动,而后转为沉寂。 看来,自己来的有些晚了。 突兀的,龙尸停下手中动作。 “为何停下?” “有君王来了。” “君王?” “君王。” 突兀的,一只血色的猛虎闯入这片狼藉战场。 两位水君已奄奄一息。 赤鱬的赤色角质长剑散落一地,口中大镰被生生折断,八只鳍无力拍打,渗出浓郁的赤色之血。 鳞甲被蛮横的力量击碎,嵌入血肉之中。 麟水被卸去一只角,鲜血将整片水域染红,神魂极为脆弱,伤口深可见骨。 最为麻烦的还是沾染的污秽,不断腐蚀他们的意志。 蛟龙倒是安然无恙,只是一副用灵过度的模样,有些虚弱。 “哦,此地的事情连君王也要掺和一脚?” 灰金的焰火在水下寂静燃烧,照亮半边。 回答龙尸的,是冷冽杀伐的眸。 不知为何,龙尸久违的感受到了令人敬畏的威严。 但这样挺好的,就让他试试,这现世的君王有几分手段吧! 让他王上扫平这些碍眼的石子! “我听闻此地有龙尸,原来是半死龙卫,没关系,我马上就会让这传闻成真的,而且,会加上一具蛟龙尸首。” 君王沉声,目中燃烧的金焰越发猛烈,仿佛要在龙尸上燃起威严神火。 “龙尸?” 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咧开,龙尸反讽。 “这里只会有一具君王的尸首!” 冲出,所有的声瞬息归于寂静。 每一滴水,都像是携带万钧重压,封锁起君王火焰。 然后,吞噬君王身躯。 虚握,龙爪手中多出了器。 一柄长剑,纂刻着古奥符文,不过此刻,已经爬上了乌黑神光。 绽放的,是来自龙的憎恨。 火焰燃烧,仿佛铸起隔绝尘世的屏障,使得水流沉寂。 “古器,那也别怪我也用器了!” 凶煞的刀咆哮,与乌黑的剑相接。 震荡的浪卷起狂涛,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君王凶兵与龙尸古剑相接。 憎恨与怨恨纠缠,不分彼此。 “虎魄?!为何会在你手上?” 龙尸惊愕,难怪便是王上佩剑也不能劈断,居然是兵主战刀! “你只需要知道这柄刀会剁下你的头颅便是!” 君王咆哮。 猛然发力,龙尸只觉巨力袭来,难以招架。 浪涌奔腾。 他遁入暗影之中游弋。 “去,将那蛟龙擒来。” 君王发令,似人似虎的威武鬼将显现,他握着死亡长河化为的剑鞘奔袭,直奔青蛟而去。 龙尸只瞥了眼便不再关注,真正的胜负,在这里! “血虎!你很强!但是你太自大了!这里是葬渊!黄河之底!” 龙影呼啸,带起狂澜。 “我为真龙!天生的水君!” 巨龙狂舞,构建起四面八方的澎湃将君王挤压。 “即便是厌恶龙种,但是,你也配称为龙!” 君王狂喝,凶兵长鸣,斩出一道道霸道的刀光,将狂澜劈灭。 “魂锥!” 暗影之中,无形的波扩散。 空间中似有呼啸。 是神魂的攻击! 君王瞬间察觉,但是,有用吗?! 卧于泰岳虚影的神魂睁眼。 他看见了! 山! 巍峨的虚影仿佛不可逾越之壁,魂锥纷纷打在泰岳之上,折戟沉沙。 龙尸再度从暗影之中显化身躯,咆哮。 “我乃天下水君之主臣子!黄河真龙!” 握着乌黑神剑再度冲来。 但君王伸掌,火焰凝聚为叉。 射出。 猛烈燃烧的血色火焰秉承君王的意志,射杀龙尸! “这里是黄河之底!” 龙尸咆哮,山岳的君王如何于黄河的龙争锋! 给我倒下! 剑光劈下,不再是毁灭气息,而是龙威! “黄河之底?天下之大,尽为君王之土!” 灰金明亮的焰火猛燃,凶煞的兵中似乎卧着一只血色的猛虎。 而现在,猛虎睁眼,扑杀! 将那龙威剑光视为猎物。 相接,虎猎龙威! “不要再玩这些蹩脚的把戏,龙?你还是龙?” 君王的嗤笑回响四面八方。 愤怒,连得淤泥都在水波中震颤。 “以水域之尊,吾之君王,释放我之吞天龙恨!” 咆哮,剑尖流转神光。 轻而易举的没入龙尸心脏所在鳞甲。 插入,将整个身躯穿透。 没有鲜血,反而释放出无数破碎的影子。 “为何是他?” “我王才是共主之人!” “吞噬他们,让他们葬送再滔天浪潮之中!” 无数破碎的漆黑影子自龙尸身躯喷涌,呢喃。 法阵已起! 无边黑影跟随着龙尸狂舞,势要将君王葬身于淤泥之中。 “这便是你的依仗?” 楚君鼻嗤。 “希望你的身躯神魂与嘴一般硬。” 龙尸冷冽,万千的影扑向君王,巨龙游弋其中。 刀光甩出,斩灭破碎的影。 “起翻天覆海阵!” 巨龙咆哮…… 第54章 剥君之名 第193章 剥君之名 轰鸣,破碎的鬼面在嘶吼。 无以数计的鬼面在奔涌暗流之中游弋,形成巨大的漩涡,阴冷的气息降临。 像是席卷一切的浪潮。 鬼将的灵流转,从与青蛟的战场退出。 死亡的权柄运转,死寂的长河流淌。 化为圆形的阵将另外两位水君护住。 鬼面游弋循环,卷起堆积数千万年的淤泥起舞。 阵在震颤,无数双鬼手妄图探入其中,将两位水君的身躯撕碎。 “多谢。” 瘫倒的两位水君终于恢复一丝,强撑起身。 “此乃王上之令,二位安心疗伤便是。” 鬼将头也不转,抬首,将目光转向漩涡的中心。 两位水君也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漩涡。 龙尸的强横远超他们的认知,即便是君王,也有可能落败。 无边鬼影漆黑,遮挡了他的视线。 吞噬他! 龙尸在咆哮,让这来自于陆地的君王明白,水中,是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终有一日,曾经淹没一切的怒涛狂澜将会再度归来,将他们曾经的领土夺回! 鬼影重重,将君王的身躯完全吞没。 仿佛是整片黄河的奔腾之水都压在了身躯上。 楚君的身躯难得的感受到久违的压力。 但是,不够! 血液在沸腾,也好,就让自己试试。 这所谓的翻天覆海大阵,能不能颠覆山岳汪洋! 在水君们担忧的眸中。 无边漆黑昏暗之中似乎诞生了一丝的光亮。 光越发明亮,缝隙在扩张。 在那个漩涡的中心,亮起了灰金的火光。 像是灰蒙的朝阳自撕裂苍穹。 亘古的威严凌驾于焰火之上,巡视的目光睥睨八方。 代表着寂灭的火焰在蔓延,将重重鬼影当作燃料。 他们嘶吼、哀嚎,宛若在地狱之中受尽刑法的恶鬼。 “给我镇压!” 龙尸不甘咆哮。 怎么会! 数千万年来的积攒谋划,好不容易瞒过了黄河世界,居然要倒在一位君王的手中?!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君王! 绝不能任由其成长下去了。 黄河已经不可图谋,但是,他要为王扫平这一障碍。 龙尸上冲,跟随他的,是不断汇聚的奔涌水流。 上冲,一飞冲天! 水面的妖魔沉寂,葬渊之中弥漫的气势让他们连靠近都困难。 咆哮,葬渊深处,传来低吼的咆哮。 水面似乎忽然炸开了,庞然的灵与水在躁动,甚至连妖魔都无法掌控自己身体中沸腾的灵与血脉。 然后,他们见到了永世难忘的场景。 口口相传的真龙破水,冲入云霄盘踞,带着黄河之水直上苍穹。 像是一整条广阔无边的河流汇聚于云霄,狰狞咆哮。 即便是横亘千里的蛟龙尸身都显得微茫。 但其威严的身躯让人忍不住拜服,跟随伟大的真龙,为他献上一切! 甚至已经有着生灵随着冲天的水流而上,抛弃君王,去追随这翱翔九天的真龙。 下一刻,炽热烘烤大河,即便是河面之上,也被这高温扭曲了真实。 无边的烈焰浮起,将游离的灵气点燃,也将生灵的神智唤醒。 龙尸咆哮,注视来自山岳的君王。 “血虎!这里是黄河!我等古老的领土,今日,便以水河葬你! 尸解!真龙归渊!” 血肉在被吞噬,完整的皮肉被那积聚云端的‘海’吞噬。 这是他的拼死一搏,尸解化河! 震荡,云层在震荡。 雷云翻滚一般的轰鸣响彻天地,龙吟与浪涛混杂。 滚滚无边的长河奔腾在云端。 楚君忽地想起了一句话,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现在,君王见识到了。 由于高天之上奔腾的河流,黄河的水面不可避免的下降许多,露出某些浅滩。 呼啸声传来,骤然呼啸的狂风将河水吹起,重新将浅滩吞没。 “过往的古老应该被埋葬,黄河将会诞生新的君王,你们才应该被埋葬于历史深渊之中不复。” 君王沉声,仰望着奔腾大河。 龙尸已经听不见君王究竟说了什么。 他已经完全的融入了水,化身为了黄河。 他过去最为信赖的黄河…… 过往的经历在他的眼前奔腾。 但只能更加坚定他的内心,王才当是天下的共主,只有王,才能拯救这糜烂的天下! 他只是在追寻正确的道路! 若是黄河阻拦,那便摘下冕冠,若是苍生不解,那便将其吞没! 诛! 狂啸,奔腾的大河弯曲,共九曲。 生出了水塑的龙首龙爪。 乌黑的神剑碎裂,兵解。 无穷无尽鬼影被释放,顷刻便将大河染黑。 奔腾,带着黄河的重压而下! 君王屹然不惧。 只有瞳中金焰燃得越发猛烈。 狂风将君王托举,冲破了音的屏障。 但细细看去,隐隐见着一座巍峨高峰拔地而起。 又像是汪洋澎湃,浪涛相举。 直冲张牙舞爪的漆黑水龙。 烈焰环绕,狂风呼啸。 相撞…… 没有任何的声,也没有任何生灵敢于直视这半空战场。 下一刻,沉闷的轰鸣震撼苍穹,妖魔觉得自己的血肉都在跳动。 他们看见了缭绕灰金焰火的山冲破了狂龙,烈焰瞬间缠绕猛燃。 水在蒸发,化为弥天的大雾,漆黑在被燃烧,直到彻底寂灭在云端。 而后,是一场雨。 一场真真切切的雨。 水润万灵,妖魔于心间升起丝丝的明悟。 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黄河之意,即便是一意孤行的君王摘去自身冕冠,可他仍旧带着黄河的气息。” 死寂的长河化为锁链,将青色蛟龙紧紧缠绕。 他失魂落魄,甚至讽刺的看着满地狼藉,在大雨之中癫狂的笑着。 “失败了啊!哈哈哈!失败了啊!成不了龙,封不了君,无休止的征伐,真是让人厌恶。” 他嗤笑,而后昂头注视。 在弥漫将歇的大雾之中,是朦胧的身形走进,唯有那金色的威严夺人心神。 “水君!” “水君!” 搞不清楚状况的妖魔终于迎回自己的君王。 雾被雨驱散,即便是降着雨,妖魔追随这水君的目光将视线转移。 “王上。” 鬼将收回死寂长河,化为刀鞘背负身后。 凶兵归位,将那嗜血疯狂封锁。 一时间,只有雨水滴落的声回想在妖魔的耳畔。 楚君注视着这头青黑之色的蛟龙。 身躯的大半部分都失去了鳞甲,血肉被削去,只剩下骨骼流转光滑。 只有头颅,还算得相对完好。 “你本有机会承冕的。” 君王沉声,回荡在每一位妖魔的耳中。 这算是审判吗? 两位水君默默注视,有一团阴云堵在他们的心间。 黄河的水君也该有黄河来审判,陆地的君王僭越了。 这是山岳大河互相遵守的规矩。 但是又如何呢?未能承冕的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水君?呵,在这位君王面前,他们连水军都不如的吧…… “是啊……”蛟龙僵硬的转动自己的眼珠,确定这血虎的身躯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响起了像是残破木偶一般断断续续的声。 “但是,谁愿意去赌这么一个机会,它只是在注视着我们厮杀征伐,妖魔的生命在他的眼中又算得什么?” “玩具吗?没有任何感情记忆的玩具吗?!” 青蛟嗤笑,无尽的征伐,看不见出路的道路让他厌倦了。 他讨厌没有收益的事情,也讨厌注视着麾下妖魔在一次次的征伐厮杀当中死去。 只剩下他,铭记着最后的记忆。 “黄河很古老,古老到了经历太多以至于慎重。 何况,本就是应该有无敌于世的生灵承担冕冠,征伐厮杀,本就是取得冕冠的手段。 这不是你接纳污秽的目的。” “啊,你也知道啊,污秽…… 真的能够胜利吗?我能看见的只有绝望,我只想让他们活着!在浩劫到来之前。” “呵呵~” 君王在嗤笑,“扭曲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化为堕落的怪物便是让他们活着?你知道污秽迟早会将他们彻底吞没的。” “总比面临着绝望死去要好。” “愚昧!而且贪婪!” 君王呵斥,“我能从你眼中看见的,只有你那赤裸裸的欲望,若你真的在意你的手下,何至于让这场战斗便引爆污秽邪气! 你知道污秽是什么东西,你也知道污秽者是一群什么东西,但你仍旧选择了合作,因为欲望!因为贪婪!因为对你所谓看不见未来的道路!” “你只是在用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美丽的幻想麻痹你的愧疚!” 楚君的虎头比这蛟首大上不上,鼻息之间,奔涌炽热,喉腔闷沉,像是其中翻涌着雷霆之怒。 虎爪将蛟龙之首抓起,发力,骨在颤抖。 蛟龙只觉头疼欲裂,“他们所要遭受的痛苦是你的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他们为了你的承冕而厮杀,却被你的欲望推入无尽深渊!” 沉默,良久的沉默弥漫。 水君们注视着青蛟,因为痛苦而低身痛吟的青蛟。 “你让古老骄傲的种族蒙羞,你让无数的生灵蒙冤,让黄河因你而污染,甚至推迟了君王的诞生!” “我以君王的身份,剥夺水君之名,赐尔以死!你的灵魂将被灼烧,化为永世的奴仆!你的血肉将会归葬黄河,哺育生灵!” 君王敕令,宣布自己的审判。 黄河出奇的安静,本就该如此,君王,似乎在向着他们记忆中的模样靠拢。 青蛟骇然,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 他是黄河水君,即便是审判,也轮不到山岳的王者审判!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强忍着痛苦出声,但太迟了。 妖魔们仰视那威严的血色身躯,在他们的视线中,那君王的身驱之上,浮现起灰金的安静燃烧的焰火。 飘摇,在青蛟的身躯燃烧。 血肉在被灼烧,蒸腾出袅袅的黑烟。 虎口吐出森寒的阴气,蛟龙的神魂被拉出,目中满是惊惧。 这血虎是真的敢杀它! “不要!不要!啊!!!” 痛苦的哀嚎,蛟龙的神魂在被灼烧,灼烧过往的罪孽。 “喜欢勾结污秽,那边永世沉沦在怨恨与污秽之中。” 凶兵出鞘,蛟龙宛若置身炼狱的神魂被强硬塞入,化为新的灵。 无尽的怨恨将他吞没,强行冲入蛟龙记忆之中,庞大的怨恨甚至让蛟龙的身躯畸变。 凶兵在改造青蛟,青蛟亦是改造着凶兵。 末尾的虎眸彻底被延申的污秽怨恨吞没,密密麻麻的鳞片包裹刀柄。 漆黑的神雷取代血色的丝。 “蛟秽。” 楚君吐出这凶兵的名字,从此刻起,虎魄才算是真正的消失了。 现在,这柄凶兵有了新的名字,蛟秽。 当蛟龙的身躯被燃烧到了极致,剩下的,是一身的血肉精华。 抛洒。 随着黄河奔腾,滋润沿途的生灵。 君王转身,注视着其余两位水君。 妖魔如临大敌,没有人能够摸透君王的喜怒。 “你们的弱小导致了污秽的趁虚而入,希望下一次,我不需要动手清洗整片黄河。” 狂风呼啸,君王自他们的视线消失。 楚君只需要将接触了污秽的水君处理。 也万幸,黄河只是让他们承载了一丝的意,污秽不能触及其本质。 剩余的两位君王将会爆发征伐,因为,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黄河将会迎来自己的承冕之君。 只是唯一让君王疑惑的是。 那龙尸是如何绕过世界的壁垒抵达黄河的,即便他是曾经的黄河之君,也应该做不到这一点。 青蛟也是如何接触到污秽的? 取出蛟秽,唤出青蛟的灵。 虚化的身在楚君面前漂浮,青蛟此刻与伥鬼无异。 记忆保存,没有自己的感情,也绝对的忠诚。 “王上。” “你是如何接触到污秽的?” “三个月之前,一场大雨,黄河的水面暴涨,昏黄之中有乌黑的神光……” 据青蛟所言,黄河的暴雨冲刷除了神秘的棺葬,棺葬之中,封锁葬着那一柄神剑。 几天过后,龙尸找到了他。 取回了剑,然后,借着他的野心欲望将他污染。 值得一提的是,龙尸的主人是天下水君共主,但也只是这么个名号罢了。 他的记忆被抹除,只是隐约记得他答应了,若是能化龙承冕,便做这位水君共主的眼眸。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知道的是,龙尸背后那味手段不凡,能将龙尸塞进此方世界,甚至将一位承载了黄河之意的水君记忆抹去。 不过也仅限于此,否则他该谋划更多的东西。 楚君摇头,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回归泰岳,倒是让他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宾。 第55章 不周 第194章 不周 纯白如雪,乍一看,还以为是白君到来。 不过楚君知道,白君被他那虎吞三山的计划给困住了。 在彻底将其余两座古老山岳化为自己助力之前,他没有时间前来泰岳。 “皇极。” 玄黄域白虎一族的圣子。 与带着红黑熔岩面具的赤山相互对望。 虽然曾经有过约定,但总的来说,是自己抛弃了真圣圣子的位置。 九州天地已然踏上复苏许久,所以白虎一族的资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何况,与一方小世界牵连过多不是一件好事。 曾经只是隐隐有着模糊的感觉,但是迈入神游之后。 楚君能清楚的感觉到,势力的兴盛与个人的运势息息相关。 他若是真要了那所谓的真圣圣子的位置,承载泰岳的他必然会反哺整个白虎一族运道。 得不偿失。 “我该称你为泰岳的君王,还是真圣圣子?” “楚君便好,你藏不住的。” 君王随意,他感受到了皇极隐藏的修为境界,居然与他同等的境界,不过是极山之境。 走的是山岳极巅铸造洞天的路子。 只是,为何会这么快? 境界有些不稳,根基虚浮,像是被强行提上来的。 所以才会被一眼他一眼望穿。 只是作为白虎一族的圣子,他不应该做出如此拔苗助长的短视之事才是。 “那便称呼你为楚君王了。” 皇极颌首,相同境界,他不见得弱于君王多少。 “我带诚意而来,很大的诚意,相信我,你会感兴趣的。” “我在山巅等你。” 楚君驾驭着狂风而上,皇极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来找他的。 所以,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他觉得,即便是身为君王的自己,也会展露兴趣。 赤山默默听着二人对话,这虎妖没有骗自己,便默默的退下。 …… 山巅行宫,雪与血色的虎相卧。 “说说吧,你的来意。” “我发现了一处秘境。” 皇极缓缓开口,极山之境的修为不再隐藏,展露无遗。 “一处很有意思的崩塌的秘境。 你知道的,玄黄域的妖来到此方世界,虽然突破速度有很大的提高,但比起你们,却还是像是受到压制一般。” 楚君点头,他知道的,此方的天地规则,确实像是在压制玄黄域的修士。 但真实的原因却是,此方天地规则日益完善,玄黄域的压制根本比不得如今的世界。 所以外来的生灵才会感觉受到了压制。 “你的修为和那处秘境有关?” “当然,一位上古君王的遗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是那位强横君王的遗泽也只是表象,在秘境之中有一处门,蛮荒而又古老,繁杂的符文透露其中的辉煌,在门后,是更深层次的秘境。” “你怎么确保里面有东西,而且足够打动我?” 楚君轻笑,他可不会为一番描述而心动,他需要壮大山海之意,铸就洞天。 “因为这个。” 雪白的虎探出掌,大片血肉模糊的焦痕,是灼烧的烙印。 正不断侵蚀着皇极的生机,古老沧桑之感扑面而来。 仿佛置身于大泽汪洋之中。 山岳之意纷繁混杂,但残破,反而透出河流汪洋的气息来。 若是能找到更多,确实会对他铸就洞天有帮助。 凝视着楚君眼中的烛火,皇极便知道,他成功了。 “我尝试磨灭那些符文,而这,便是惩罚。 只有山岳能磨灭山岳,只有海洋能够吞噬海洋。” 这是属于山岳的意,感悟自身,感悟君王而成就的极山境,不足以将符文击破,窥视门后的世界。 “好,我答应了,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楚君应答。 在宣判青蛟这位黄河水君的死亡之时,他所承载的黄河之意毫无遮掩的呈现在楚君视线。 似乎,甚至让他触及到了青蛟借助黄河之意感悟的法。 泰岳的法是阴阳之道,于是他凝练出了阴阳帝昏之火。 这一次,接触青蛟黄河之法,不知道又会给他带来什么…… 但至少,能让莲花中的海洋虚影更为广阔。 皇极知趣的离开,得到了一个承诺,已经够了。 时间,他还有很多,他也需要时间巩固自己的境界。 感悟那位君王留下的法。 楚君合眼,但眼前并非漆黑。 而是闪烁的星辰。 星辰汇聚成了长河,弯曲流转。 其中是古奥的道韵。 但很模糊,如镜花水月一般朦胧。 流淌着的,是黄河的法,但他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所以显得模糊不可视。 青蛟亦是如此,他只能从模糊之中窥见过往黄河的兴盛,窥见君王的强横。 于是他选择了背叛。 但雷云,雷云汇聚,毁灭的气息在其中肆意张狂。 将闪烁流转的星河吞没。 只余下无尽漆黑。 物极必反,在那极致的毁灭气息之后,楚君能够感受到一丝稚嫩的生机。 如同阴阳,对立而又互存。 他看见了青蛟的身影。 左手执奔腾墨云,右手缠绕毁灭雷霆。 额上已不再是独角,而是像树一般的横生枝桠的双角。 若有若无的冕冠在双角之间闪现。 那是化龙之后的青蛟,也是他承冕过后的模样。 大河弋真龙,奔云也吐雷,双爪执法印,予灭也予生。 他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了,可惜,欲望还是吞噬了他。 龙首威严,向着妄图磨灭他幻想道路的君王咆哮。 “真身都已经灭亡了,留着这幻想又有何意?!” 君王昂首,眸中的金烛猛然,刺破长空。 升腾的势将整片轰鸣的雷云压倒。 即便是身处雷云之下,但君王亦俯视高天游龙。 此刻,黄昏与黑夜颠倒。 攻守之势相异! 黄昏上压,浩浩荡荡。 像是一张巨手将墨云雷霆收拢,即将握紧捏碎。 龙在咆哮,他感觉到自己能够游弋的领地在锐减。 化为了君王的领域。 雷霆降下,仿佛要劈开天地。 但在浩荡大势之下,亦是无力悲怆。 楚君现在仍旧清楚的记得游戏中的一句话。 再闪耀的巴之雷,也照不亮苇名的长夜。 但现在,这句话仍旧适用。 任你如何怒号的毁灭之雷,也无法击穿黄昏的归来! 让他将这片天空,拉回正轨! 焰火升腾,将雷云焚烧击溃。 猛烈的爆炸甚至将此方天地震荡不安。 但再楚君眼中,这是一场绚丽的烟花,代表着青蛟闪耀于万千妖魔心中化为执世雷龙,而后猝然陨落,只绚烂一瞬的烟花。 从此刻起,青蛟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任何证明他存在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柄名为蛟秽的凶煞之刀。 “毁天雷火,落!” 君王敕令。 泰岳之上,卷积着漩涡状的黄昏火烧之云,赤霞染红半边苍穹。 所有的生灵都在那奇异的场景之下沉沦。 直到君王的声让他们撤离方才惊醒。 几乎是刹那之间,让人来不及反应,漩涡之中,有雷霆落下。 和那云一样,染上了黄昏的颜色。 山川震撼,巨石崩裂,精纯的毁灭之意将一整座山炸穿,在地面之上荡涤出巨大的口子。 奔走,雷霆化为无数游蛇一般的身影窜动。 雷蛇奔袭,周身染着不可视的火光,愈发凶悍。 山川炸裂,土石熔炼。 宛如是传说中的地狱熔浆。 直到灵被消耗一空,方才散去。 赤山几乎是在雷霆落下的瞬间便睁眼,雷霆沾染君王的意。 让他知晓不是外来的强敌,但他仍旧出手。 双臂流淌着火焰,捶地,在那山周,喷出涌天的火柱。 将游走的雷蛇拦下,免得造成更大的破坏。 甩了甩略微有些发麻的手臂,在心中暗自想着。 王上的神通,越发的厉害了。 抬眼,望向那山巅。 他相信,君王也在注视自己造成的效果。 倒是不错,倒是可以用作瞬发制人的手段。 在战场之上布置起雷云,随着自己的敕令而动,倒是多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天时之牌。 雪白的虎起身,虎目默默凝望着被湮灭的山体,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 时间到了,三天过后,楚君带着赤山与皇极一同前往那处秘境。 泰岳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威名,没有现世的生灵敢于挑衅君王的威严。 污秽,除非是大规模的降临入侵,否则也拿泰岳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赤山不必承担着巡山护殿的任务,而是与君王一同前往。 他已经神游山境,泰岳在他的身躯埋下群山的种子,若是感悟那古奥符文有所得,相信种子也能生根发芽。 到时候,赤山便也是君王,没有群山加冕的无冕之王。 自己的君王。 “这处秘境的具体方位如何?以昆仑建系。” “昆仑东南。” 皇极回道,为了这一处秘境,他做了很多的研究。 有皇极带路,倒也少了很多的麻烦。 自从跨入秘境以来,他们所能见到的,便只有积水,和崩塌的山石。 河流被崩塌的山石截断,泛不出任何的声。 算得安静。 考虑上此地只有他们三人在此的话。 已经能算得死寂。 秘境表层,算得上神异。 甚至能见识到崩裂的空间产生乱流。 而乱流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怪陆离的景象。 而如今,君王止步。 三双不同的眼眸统一的注视向同一个角落。 丹霞赤壁,刻印着古朴碎裂的文字。 古老,而又富有活力。 楚君止步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文字再度浮现了。 【不周】 【曾经的天柱崩塌,带来的是难以预料的后果,曾经神庭的碎片被寻回。 名为神池。 走过登神阶梯的大神通者以为他们即将拥抱永恒,但殊不知,迎来的确是灾难的开端。 原来记载中的神灵居然如此不堪,甚至过往的先祖也沉沦。 污秽涌入了世间。 君王的理念发生了冲突,迷茫的生灵不知道君王们为何相争,只见到了天柱崩塌了。 世间,卷入了苦难。】 过了很久。 皇极缓缓转过头问向楚君。 “你看出什么了?” “一段尘封过往岁月的历史,秘境的部分真相。” 楚君回答,不再多言。 以目前的情况,推断不出任何的东西。 除非身边有着专业的历史神话学家。 但很显然,他不过是喜欢神异杂志,赤山半文盲,皇极未曾接触过此方世界的神话。 于是他们继续前行,略过了这处的空间乱流。 前行,他们见识到了许多奇异景象。 都是历史的虚影。 弥天庞然的生灵在争斗厮杀,血色才是水域主旋律。 甚至见识到了毁天灭地一般的天柱崩塌之景。 这一切让皇极心存疑惑,为何他到来之时,未曾见识到如此之多的历史虚影? 难不成是秘境也看人下菜? 他们终是抵达了群山封印的神奥符文之处。 一座山,看不见山巅的山。 布满碎裂的痕迹,生出细小的裂痕。 在山脚中心,是一方极大的裂缝,有娟娟水流从其中淌出。 水流的缝隙之上,便是那虚幻的封印。 古奥的符文残破闪烁,道韵流转其上。 属于山岳、君王的意纷杂霸道,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在山,是一具难以想象其原貌的狰狞骸骨。 以跪拜的姿势埋葬在封印之前。 他们穿过骸骨,抵达封印之前。 远比看起来更加的难以对付。 “到你出手了。” 皇极沉声,注视着将自己双掌灼烧的封印。 “赤山,与我一同。” “是,王上。” 楚君仰望,狂风与庞然的灵将他托举。 他与封印面对面,注视着其中纷繁混杂的山岳之意。 皇极说的没错,山岳像是在被侵蚀一般,他甚至听到了滴咚的水声。 给人的唯一印象便是,水滴石穿。 似乎没有什么威胁。 他将手掌缓慢的靠近封印,身体的本能没有丝毫的抗拒。 甚至隐隐传来期待。 按上,下一刻,金色的烛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超新星爆炸一般的闪耀之色。 沉闷的轰鸣,光在他的眼前急速流逝,像是穿越了时空的通道。 他见到了一个男人,衣着华贵,带着头上鸟羽装饰。 单单是坐在那里,便是天地之间的唯一主角。 像是曾经的那场梦一样,华贵的宫殿之内,气势深不可测的妖魔在他脚下拜服,那气势有些熟悉。 来自山岳…… 也就是说,跪拜的,都是山岳的君王们! 无数的生灵在殿外朝拜。 “你确定要进去吗?” 他起身,向着虚空问询。 君王们惊愕,但仍旧保持了寂静。 “你能看见我?” “不,我不能,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请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 “好吧,如你所愿,这不一定是个明智的选择。 记得,不要迷失!” 声无奈,落下回响在宫殿之中,像是坠入无边的深渊,失重感袭来…… 第56章 颛顼 第195章 颛顼 庞然恢弘的灵气震荡,坠入深渊一般的失重感瞬息占领身躯。 血液激荡,某种恢弘古老的宣誓回荡在脑海之内。 浑噩,是楚君的唯一状态。 睁眼,眼前是土铸的石台。 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天坛。 身旁是气势强大却秋毫无犯的生灵。 风生兽、朱厌、白虎、玄鹿、九尾狐…… 十数位强大的妖魔立于祭坛之下,仰视着祭坛之上的男人。 楚君清楚的感觉到这些生灵无一不是背负承冕山岳的君王。 但他们仍旧面露崇敬。 祭坛之上的男人模样模糊,却给人很是华贵之感。 身形渺小,但却不可忽视,厚重威严与飘渺仙气并存。 楚君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大抵像是一众的生灵仰望着一位即将飞升的仙人。 他负着剑匣,身旁游弋着本该盛放于其中的剑,腾空而舒展,声若龙虎之吟。 颛顼,他们共同尊崇的天地共主之候选。 遥望人影,脑海之中浮现出男人的名字。 “大哥,怎么在发呆?大家都在等你呢。” 灵在碰撞,将楚君的思绪从混乱之中拉回。 他转头,是身旁的身高千丈的苍白巨猿,凶威滔天的朱厌一族之主,赤山。 八境皇者,生死境的大能,也是一位承冕的君王,是他们征伐不臣逆臣的主力之一。 另一位同样关切的,是白虎一族的太上长老之一,皇极。 号称已经是皇者所能触及的极点。 镇守极西之地,同样威名赫赫的战神。 而他,是天下山脉之中的尊者,承冕泰岳的尊贵君王。 也是掌管礼仪,沟通天地的贤者。 对的,他们都是我的结义兄弟。 楚君微微点头,只是有些奇怪,自己的两位结义兄弟有些怪怪的。 大哥这个称谓,出现在自己和他们的身上有些违和。 等着我? 君王威严的目光扫视,果然,所有的君王都在注视着他。 他是要做什么来着? 对了,是有君王探查到了禁忌传说之中神庭,在九州最为繁华昌盛之时铸造的神灵居住之宫廷。 他们这些被称为神的家伙,也不过是在修炼途中苦苦挣扎沉浮的同样的生灵。 而在那禁忌的传说之中,神,居住于神庭,永世不朽。 祂们站在生灵们望不见的尽头执掌天地,摆弄苍生命运。 但神庭早就已经毁了,毁在了一场不被允许流转的浩劫之中。 但现在,显露了踪迹。 那个男人,颛顼…… 这一代最有望成为天地共主的大神通者。 八境生死境,却在极巅之上,已经触及了道劫。 也是他们辅佐的对象。 而他们这些生灵眼中的山岳神灵到来此地,只有一个目的。 帮助他,找到那一处神庭。 其实也就一瞬的功夫,诸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浮现。 就连祭坛之上的颛顼也停下,眼神询问自己亦师亦友的贤者。 君王颌首,示意自己无事。 颂唱,比蛮荒更加古老的文字吐露,那是在天地生灵诞生之时的语言。 一字一句,都是最为接近道的摹写。 声如大道,振聋发聩。 十数位君王在附和,共同谱写这神灵的乐章。 乐章飘渺不可寻,却清楚的回响在每一个每一个智慧生灵的耳中。 他们同时附和着这乐章开口,或是半个音节,或是一个字。 万千颂唱,恢弘震天。 颛顼在起舞,是战舞,也是祭祀天地的舞蹈。 他的剑,宛若游龙游弋。 山岳的力量,地脉的力量,一同寻览于古奥封锁的道韵之中。 大地在寻找。 在一片漆黑之中寻找需要的光明。 引动天地大道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即便是有着君王们的帮助,颛顼的脸色也是逐渐苍白。 再坚持一下,这关乎天地…… 汗滴垂落,浸润土壤,土壤生出神异的光华,有了滋育生灵之功效。 渐渐的,已经开始君王跟不上颂唱的节奏。 但在那无尽的漆黑之中,他们寻得了微茫的光明。 熠熠生辉,在漆黑之中显得如此可贵。 楚君看见了一座宫殿,道韵流转,芥子须弥、 不知其高,不知其广,大道环绕,道则齐鸣。 只是一眼,他们汇聚的山岳苍生之力便溃散。 睁眼,君王们瘫坐一地,丝毫不顾忌君王的威严。 “是那东西吧。“ “绝对是神庭,我们寻到了!” …… 君王欢呼,而后将视线注意到山岳共尊的贤者之上。 贤者,一定看见了更多吧。 那么坐标呢? 感受到君王的视线,楚君正欲摇头,他模糊的感知到了坐标,但是被隐藏的很深,至少还需要一次这样的仪式才能真正的推算出坐标。 “建木。” 颛顼大口吐着粗气,向着众君王朗声宣布。 “我看见了,在建木之上!” “建木?!” “怎么会是那上面?” “我在那上面走了百八十回了,从未有任何感觉啊?” 嘈杂的议论瞬间爆发,建木。 并不是君王们对其不够熟悉。 而是,他们太过于熟悉了。 建木,现如今天地之间仅存的几株神木之一。 在禁忌传说之中,那是承天巨木的同源神木。 过往的先祖们也曾前往一探究竟。 但没有丝毫收获,传闻中托举的天梯也不见着落。 不死心的君王们将它翻来覆去研究个遍,也未曾找到什么线索。 此外,建木之上道韵浓郁,是一些无职无位的大神通者最为喜好的居住之地。 即便是君王,也喜欢呆在上面沉睡。 别称为万神之庭院。 所以,这个消息使得君王们议论纷纷。 自己苦苦寻觅的上古神庭居然就藏在后花园里? “玄帝,我们现在便去吗?” 有君王问道,而玄帝,便是颛顼的封号。 “等待,你们应当感受到了,上古神庭在逐渐显现,否则,为何过往的先祖们不曾寻觅到?” 颛顼沉声,君王们颌首。 他们已经等待了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况且,他们本就需要一些时间去谋划。 “散去吧,当神庭足够被我等感知之时,便是我等启程之日。” “大哥,我先走了。” 二弟皇极与三帝赤山同时告别,他们一个在西边镇压凶兽,一个在东边绞灭东夷的顽固残余。 确实有些脱不开身。 不像是楚君,只需要管着天下的祭祀礼法便是。 “嗯,去吧,在神庭现世之前准备好一切,对了,防着一点水域的君主与共工氏,他们的野心已经开始展现了。” “知道了,大哥。” 赤山与皇极点头,水域的君主们支持着共工窥视天地共主的位置。 但会不会迈出那一步,谁也不知道。 因为战争的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他们已经通过那些禁忌掩埋的传说窥视到天外存在某种隐患了,因为心魔而癫狂的人妖也越来越多。 甚至包括了一位君王。 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有一场灾难浩劫即将到来。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迫切的寻找神庭。 “楚君,你……怎么了?” 颛顼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身为掌管祭祀礼仪的贤者,楚君不会犯在祭祀之中走神的低级错误才是。 “没什么,之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色的虎皱着眉头,与颛顼在空中并肩而行。 “什么不对劲?” 颛顼同样皱眉,贤者很少露出这般疑惑的神情来。 上一次,还是在挖掘出上古禁忌传说的时候才见到这般的表情。 “没什么,反倒是你,需要多多注意共工才是,他的实力越发强横,水域君王隐隐以他为尊,天机晦涩不明。” 楚君转移开话题,他的疑惑是。 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很真实,但是却总给他一种莫名之感。 长剑虎啸龙吟,锐利剑光遥指远方。 “又启兵戈了?” 颛顼之剑名曰曳影,剑之所指,必有刀戈起征伐。 甚至小型的战争甚至都没有资格让曳影动弹。 “那个方向……” “共工。” 颛顼的神色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 “不必担忧,还有你们,水域君王也不敢妄动,而且共工也并非是昏君,不会妄起大族征伐的。” “随你吧,我只是文弱的祭祀之官。” 君王轻笑,而后隐去。 颛顼将剑收回剑匣,遥望剑指方向。 共工,你便是天命所定的争位者吗? 还真是,不想与你对上啊…… 收回无益的想法,他是颛顼,不该为这些事情烦忧。 若共工要战,那边战。 现在最为重要的,还是上古神庭现世的事情。 既然是主动现世,那么契机是什么呢? 浩劫,要来了吗? 颛顼眸中映射天地光华,仿佛洞穿了星空,看见了盘踞其后沉睡的,被称为邪魔的东西。 …… 时间如白驹过隙,当楚君仍在思考为何自己会存在一种不真实之感时。 他感受到了,天地在震动,原本明朗的天机再度晦涩,生灵命运的丝线尽数被光华搅得一团乱麻。 庞然的灵汇聚成为风暴,天空刹那昏沉。 生灵们抬头,感觉到一股无边可怕的压力压在他们头顶。 幸亏大神通者奔走梳理,否则定然酿成灾难。 连地脉的力量也在光华之下蛰伏,君王抬首。 在那巨木参天的模糊背影之下,他恍若见识到了一轮残阳的升起。 “神庭显现了!” 君王的声顺着地脉在流转,传递给其余的君王。 借助群山地脉,空间距离,已经不足以束缚他们。 很快,君王们便汇聚。 十数君王难掩兴奋神色。 他们思考的东西不多,找到神庭,而后,探究大道与不朽奥秘。 “走吧,去看看上古的神庭,传说中众神的居所!” 颛顼持剑,开辟了空间的通道,君王们鱼贯而入,三三两两的汇聚。 “大哥,你让我关注的水域君王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皇极还是感觉有些拗口,但也只归结于空间乱流的影响。 “说说。” 赤山也凑了过来,他不关心什么共工水域什么的,他只知道,若是真有什么异动,就代表着又能与水域的君王厮杀一场了。 东夷的那些所谓神灵,根本不堪一击。 “水域的君王们也在汇聚,四渎汪洋,加上几位古老湖泊的君王聚首,像是在谋划什么。” “汇聚?他们的目的呢?” “不知道。” 皇极耸肩,他只负责镇守西边,这件事还是老对头穷奇告知的。 都是血脉尊贵的妖,只要他们不做乱,大家关系也还不错。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君王沉思。 虽说他们离去了,但现在可不是一个发动战争的好时节。 灵力汇聚风暴,地脉堵塞,水脉也必定不好过。 在此刻发动战争,可以称得一句穷兵黩武了。 共工不会那么傻,否则没人支持他承天地共主之位。 “会不会是他们也发现了神庭?” 赤山插嘴,神庭是一位君王神游天外偶然发现的,那么会不会水域的君王也碰上这么个巧合了? “有这个可能,但我每有感知到水域君王出现的气息。。” 楚君摇头,若是水域君王离开自己的领土,踏上陆地。 他们这些山岳的君王是会生出感应的。 “多想无益,进入神庭之后,小心些,里面可能藏着邪魔。” “嗯。” 如此交谈的时间,便已跨越无数空间,抵达建木之前。 单单是一片茎叶,便已能承载君王身躯。 紫色的九冠枝桠撑起了天,根深扎于地。 莫名的韵味萦绕在建木躯干,云雾缭绕。 此刻,所有的君王都看见了那条裂谷。 在树干自上而下裂开的深谷。 神庭的光华,正是从其中溢出。 鎏金色彩的光芒绽放。 君王惊愕,承重柱……裂开了。 被称为大神通者的生灵立刻上前行礼,向君王已经天地共主候选的颛顼致意。 “有什么异常吗?” “我等正闭关修行,却只觉天地颠倒,出来便发现建木开裂。” 天柱之名并非虚传,九州本就是残破的,正是天柱撑起完善了残破九州的运行。 “不必担忧,我等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颛顼安抚众人,目光投向建木裂谷之中。 神庭几乎冲击了整个世界自我完善的道则,其中涌出的道韵连他也未曾见识过。 现在的世界是残破的,这是君王与他共知的,因为山岳的法、意、天地的道都是残缺的,只是以最小功率维持着天地的运转。 就好比是豪华版与普通版的差别。 仅凭这一点,他便知晓传说非假,那是一个比现在昌盛无数倍的九州。 但这样的九州都在浩劫之下沉沦,他们,真的够资格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进去吧。” “嗯。” …… 第57章 神庭碎片 第196章 神庭碎片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君王怒吼,灵力暴动,道韵振鸣。 本相显化,抬手便是星辰陨灭。 烈焰狂雷嘶吼,一尊尊虚影战天斗地。 煞气蒸腾厮杀,恍然若上古魔神。 属于君王的域交织重叠,每一重都是一方几近完善的世界。 君王们掌控的法则交织起舞,奏响灭世的哀悼。 而他们面对的,是来自黑夜的潮水红芒。 其中奔涌的,是无穷无际的邪灵!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进入神庭,见证上古辉煌,甚至他们到达这核心之处时,都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圣洁的法印本覆笼高空,神圣纯净的光芒洋溢。 他们像是步入一场幻梦,一场使人沉溺其中的梦。 诸神演道,万灵讲法。 收获是巨大的,楚君甚至隐隐看见了自己残破的道之尽头被续上一段。 足以将他推向推向道劫之境。 但就在君王沉溺其中之时,楚君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隐隐向着癫狂的咆哮转变。 于是他域运转了道,泰岳的阴阳生死之道。 漆黑的瞳之中似有鎏金的焰火升腾,开辟了漆黑之中的光。 轰——! 无与伦比的灵弥漫,汇聚,一切的圣洁都被击碎。 道,构成世界的基本规则此刻在君王的手中具现,化为索命的刀兵。 当不属于此地的道出现之时,他所处的地方被撕裂了。 像是深渊的大口将那身躯吞没。 于是楚君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昏暗云层在远方与大地相接。 像是一张漆黑的巨口在不断啃噬这片天地。 圣洁的法印光芒越发的黯淡,爬上漆黑的经络。 在漆黑的尽头,是一尊伫立天地的畸变生灵。 朱厌一般凶厉的面庞,类蜘蛛的身躯。 滴答着不祥绝望的粘稠之物。 污秽…… 楚君脑海之中的唯一能想到的。 也只有污秽。 上古神庭葬入归墟的罪魁祸首。 那些粘稠滴答而下的污秽,化为了漆黑浪潮的源泉。 涌出无数的形体,绝望癫狂的邪灵将整片大地挤满,不乏虚域、生死之境的强横者。 他在凝望那生灵,那生灵似生出了感应。 睁眼,血红凶芒在无边漆黑之中绽放,席卷了整片的穹宇。 像是两轮猩红的月。 带着可怖可憎的目光扫过。 在前进,那生灵在前进。 崩塌的山峦、撕裂的苍穹、塌陷的大地,以及那无尽邪灵恶哀嚎诅咒都昭示这个事实。 来自来那邪魔的意志将楚君锁定。 比亘古的山岳更加沉重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脊背,像是背负了一方沉重世界,血肉在颤抖。 世间最强横的凶悍君王之一的自己居然在颤抖! “将他们唤醒!我去拦住他!” 剑光先行,带着斩灭一切的长吟。 是颛顼,他也醒来,望着那行走的邪魔。 法印在被磨灭,原本圣洁的气息以那邪魔的步伐为界限,前方是圣洁的法印笼罩。 而后方,尽数化为了深渊绝望。 只有他才能明白眼前的邪魔是何等的可怕。 已入道劫! “醒来!” 楚君怒喝,阴阳的法则浮现,化为浪潮将君王们的身躯覆盖,沉入其中唤醒神智。 “啊~是九州天地的气息!!” 邪魔凝望着如蝼蚁一般渺小的颛顼,猩红的眼中满是愉悦。 “蝼蚁,臣服于我,还能留得一命!” 颛顼不言,他在调动法印的力量,但靠他,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哪怕是加上一群君王。 “有趣的挑衅,我,编生幻梦之帝,将赐尔以死!连带着苟延的九州!” 邪魔狂笑,对颛顼与楚君的动作毫不在意。 就是这样,将他们统统唤醒,然后,在我的目光中沉沦堕落! 君王们被唤醒,凝视眼前的邪魔。 身体下意识的在后退,哪怕他们之间隔着法印。 道劫,一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境界。 立于天地之间,亿万生灵俯首跪拜。 这样的存在,他们只能在被发掘出的禁忌传说之中窥视其强大。 天地共主,也只有天地共主存在跨越生死,直入道劫的可能。 在上古的神庭之中,居然蛰伏着这样一尊邪魔! 来时的通道被漆黑的域封锁,生还的唯一可能,便是将这道劫之境的邪魔诛灭。 “好了,现在轮到我来收割了。” 狞笑之声回荡在每位君王的耳畔。 大地似在翻滚,漆黑的浪潮扑上圣洁法印笼罩的区域,摇摇欲坠。 “诸王皆听我令,坚守!” 玄帝敕令,法印落下,涤荡四方邪灵。 但也其中的力量也迅速的被消耗。 圣洁霸道的域扩张,其中巡游漫天的锐利剑光。 那是颛顼的域,升起屏障将漆黑的浪潮拦下。 但编生幻梦之帝却在笑,没用的,没用的。 与我一同堕入污秽吧,永世沉沦其中,就让我,好好的欣赏九州天骄的挣扎。 漆黑的浪潮不断向着剑光的域冲击,一次接着一次。 像是大海潮汐,绵延无尽。 但颛顼的域不是海中岛礁,他的灵是有限的。 建木神庭之内,自成一方天地道则,他联系不到外界的天地。 这邪魔已经将这里封锁化为猎杀场了! 八境生死境的邪灵在被孕育,释放。 将颛顼的域突破。 嘶吼声、咆哮声更加剧烈疯狂,来自绝望的诅咒犹如附骨之疽。 “诛灭他们!” 血色的虎咆哮,浑身缠绕阴阳二意,像是湮灭的黑洞,将邪灵碾碎。 比不上君王,不过是寻常的生死境。 但数量,却多的恐怖。 在诛杀邪魔之后,污秽缠上他的身躯,楚君清楚的听见了低语之声。 “走不掉的,加入我们吧。” “颛顼不过是运气好,你又为何不可为天地之主?” “你不想回到过去那个辉煌的时代吗?” “前路断绝了,只有我们,能够让你步入道劫,甚至通神!” 来自深渊污秽的呢喃,杀戮越多,越是容易勾动心中的欲望执念。 虚域、生死的可怖邪魔冲入域中。 君王咆哮厮杀。 楚君有些乏力了,耳畔的呢喃低语已经化为了咆哮。 “为什么还要坚持!” “世间大梦一场,永久的睡去吧!” “逆臣!” 怒喝,惊动了苍穹之上的颛顼,眯起了双眼。 但楚君来不及纠结这些了。 污秽已经爬上他的身躯,向着真灵冲击。 “九尾!” 有君王悲吼。 楚君转身,看见来自青丘的君王重伤坠地。 邪灵化为污秽,将九尾身躯吞没, 没有丝毫的反抗,瑰丽的眸子凝视着编生幻梦之帝。 狐死首丘,但此刻,她却凝视邪魔。 知道污秽将他彻底吞没,浮现的真灵却只是叩拜那邪魔。 嘴角是笑,苍凉、孤独而又死寂。 宛若心死,污秽缠绕扑向另一位君王。 他们知道,九尾死了。 但君王们胆寒的是,他们感受不到九尾的道印了。 生死之境,神魂化为真灵,烙印在所悟道则。 即便生死灵灭,仍可凭借这烙印在万千年之后归来。 但如今,道印消失了。 九尾再也没有复苏归来的可能…… “我愿以身死,换他归来。” 君王眼中满是希冀,深处的双手像是在眷念,而眼中已爬满了污秽。 又一尊沉沦的君王。 “楚君!” 君王抬首,见到的是曳影长鸣。 剑身之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散发的波动很熟悉,斩灭空间。 “明白了。” 庞然的灵升腾而起,楚君不再节省自己的灵。 配合着法印光辉,连漆黑的域也不免震颤。 “跟着颛顼!” 他怒吼,“阴阳洞灭神光!” 混沌的激光射出,直指编生幻梦之帝。 嗤笑,编生幻梦之帝的嗤笑是不屑。 生死境的道法,他如何会畏惧? 即便是加上了通神法印也不行。 伸出一只足,却恍然是苍穹崩塌,与那威势毁天灭地的神光相撞。 下一刻,凶煞的脸上便是惊愕。 被骗了! 颛顼的剑将法印的力量尽速吸收,一缕曦光刺破了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污秽。 曦光化为了剑芒,斩灭了空间。 君王瞬间脱离战场,浪潮相随,近在咫尺,却又相隔天涯。 君王遁入,崩碎自己根基道涂,“阴阳封天印!” 一重重封印被借着带着他们遁去的剑光设下,将泛滥的污秽阻隔。 冲出,建木震颤,一切的动乱消失。 血色的虎喘息,呼出风暴,心有余悸的望向身后。 他们逃出来了,对的,足以将世间荡平的、站在世界巅峰的君王们居然是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走逃出来。 丢下了破碎的神庭,山岳般巨大的君王的尸骸。 硝烟、邪灵、不祥绝望萦绕心间。 “玄帝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守在建木裂隙之外的大神通者满脸惊惧。 在君王们进入之后,他们听见了山岳的悲鸣,见识了苍天的悲戚。 山峦崩塌,血雨相随。 以往可怕的猜想竟然此刻化为现实。 承冕山岳之君王竟然陨落了…… 他们不敢相信,玄帝率领着山岳的君王们前往探查建木裂隙,却是以这副姿态归来。 君王陨落数位,归来者人人带伤,甚至陨落的君王们真灵都未能残存。 “将建木封锁!无我手令,不得进入!” “是!” 玄帝身前的大神通者即刻应答遁去。 玄帝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 而且这建木缝隙之中,看样子还隐藏着大恐怖! 一方洞府与身家性命,他们还是分得清楚利害。 好奇心?有那玩意的人根本活不到他们这个层次来! 生灵惶恐不安,尽管玄帝归来,但君王却陨落了! 被视为无敌世间的君王都陨落了! 但玄帝已经没有功夫安抚生灵,他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有线索了吗?” “唯一能做的便是伐建木,葬入界壁之外。” “为什么?” “承天之木是天柱,曾经的登神之梯却藏着污秽邪魔,那么按照记载,从梯上下来的,又该是什么?” 楚君沉默,他不知道颛顼这个结论是如何得来的。 但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像是经历过其余的事情一般。 “按照你说的办吧。” “还有一件事,我欲将大神通者与苍生相隔。” “为何?” 回答楚君的是颛顼的沉默,良久,颛顼开口。 “我害怕……你看见了,即便是君王也沉沦,污秽是欲,是念。 便是凡灵的欲望执念也能生出污秽来,红尘,不再是炼心之所,而是诞魔之地。” “你也是?” “我也是,我将隔绝天地苍生之间,直到他们需要我们。” 不知为何,楚君觉得颛顼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满。 你是天地共主,万灵倚靠。 若是你也心存畏惧,如何度过未来劫难? 颛顼点头,“黎,召集天下大神通者,伐建木,隔神人。” “是,父亲。” 黎消失,化为巨人行走天地。 颛顼坐镇于部族,大神通者不解,但君王们都同意了这个计划,他们也只得同意。 这让楚君越发生出沉默愤怒。 他的心脏不断跃动,似要告诉他什么。 “父亲,贤者。” 楚君颌首。 “有事情吗?” “共工遣使邀请父亲前往一见。” 重的声如闷雷,即便是缩小了身形,他的嗓门依旧大得吓人。 “共工?” 颛顼眉头紧皱,共工为何会在此时寻他? 难不成是君王陨落让他生出了心思? “他在哪里?” “三日之后,济水之畔。” “好,我答应了。” 重点头,而后转身向着共工使者住所奔去。 三天的时间,很短。 楚君与颛顼一同前往济水,他藏身这古老河畔的苍穹之上。 广阔若海的河畔,共工乘着翻涌的浪涛在等待。 半人半龙,天下水域君王所承认的主君。 比之颛顼,他神情更加的内敛冷静。 “共工,什么事情?” “你见过了污秽了吧,颛顼。” 共工很是平静,因为他知道这是现实。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见过了,太渺小了,对吧,我们是在是太孱弱了。 真的能抵挡那一场浩劫吗?” 共工虽是在发问,却异常肯定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要绝地天通,断绝他们潜入的道路。” “没有效果的,界壁破碎,他们仍旧会降临。” “那你又打算做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在那身影面前是如此的渺小,不堪一击,既然如此,为何不沉沦堕落呢? 若是我们也是污秽者,天地便不会被入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很清楚,不周山之下有上古神池,其中池水生出了污秽,但仍有圣洁,足够我们保持神智。” “不可能的,污秽借助生灵的欲、念而存,被腐蚀堕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总归得试一试,总比九州破碎的结果要好,何况,他们不过是放大了我们的欲望,我们依旧是我们。” “你疯了。” 长剑嘶鸣,直指共工。 污秽,绝不能让任何污秽潜入此方天地! “太迟了。” 共工缓缓摇头。 轰——! 崩塌之声响彻穹宇。 展开的,还有两位天地共主候选的搏杀。 剑与浪涛,不断碰撞。 楚君在云端皱眉,不真实之感越发的强烈了…… 第58章 入神池 第197章 入神池 事情的走向与楚君所预料的一样。 不周山崩塌了。 天柱镇压的东西也涌出来了。 不是从天上,而是在地下。 奔涌的浪潮席天,呈现出黑白分明的混沌之色。 浪潮吞没曦光,轰鸣声如即将到来的雷暴。 其中倒映着星辰,但早已死寂。 流淌着漆黑诡异状的火焰。 “共工你胆敢!” 颛顼目眦欲裂,他仿佛听见了苍生的哀嚎。 污秽,只有存在,生灵最终都会堕落同化为怪物! 曳影长鸣,两位天地共主候选的战斗爆发了。 带来的,是山岳陆地与江河海洋的惨烈战争。 楚君注视着战争,内心翻涌的不真实之感越发的强烈。 水域的生灵借助肆浪潮肆虐,污秽与他们伴生。 共工算计了很多,但他低估了身为活生生的生灵内心最为原始的欲望,也低估了亘古江河的反抗。 生灵畸变,化为嗜血疯狂的怪物,江河沉寂,将君王剥离自身。 日积月累之下,他的威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生长在肮胀之上的统治。 污秽蛊惑之下,统一的水域四分五裂,给了颛顼收拾残局的机会。 “够了吗?” 楚君面对着神色兴奋的颛顼发问。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曾熄灭的金色烛火。 “你挣脱了啊。” 天空刹那昏沉。 咚! 一声闷响,像是装满水的缸被钝物敲打碎裂。 在视线不可及之处伊始,世界寸寸崩坏,化为虚无。 速度在加快,不过转眼的功夫,虚空便已吞噬眼前。 在楚君的视线当中,天地像是暴雨之中,山林垮塌化为泥石流奔腾不休。 不可阻拦。 最后的光亮也消失了。 一切陷入漆黑。 耳畔,似乎是微弱的滴水叮咚之声。 与地相接的身躯微微发凉。 睁眼,微弱的光线照入威严的烛火之中。 眼前,广阔无边的宫殿。 在宫殿之中,楚君如山岳庞然的身躯竟也显得如蚁。 闯入了辉煌的殿宇之中。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顺着冰冷的地板传来震动。 有身影在靠近。 灵蒸腾,掌上升起灰金的焰火。 右臂之上,漆黑点缀金色的渊龙图腾在游弋咆哮。 楚君靠在门内一侧。 默默计算着脚步主人与自己的距离。 近了……越来越近了…… “吼!” 咆哮,足以摧山毁岳的巨掌横扫。 炽热将视线扭曲,荡漾出不可视之波澜。 狂风尖啸,将空间切割的支离破碎。 嘭——! 沉闷的击打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颛顼?” 楚君沉声,因为眼前的巨人与颛顼生的别无二致。 “差不多吧。” 巨人甩了甩有些发麻发烫的臂膀,庞然的灵点亮了殿宇的光。 “居然能从其中挣脱出来,看样子你是真的要进去了。” “挣脱?” 楚君鼻息喷涌炽热,目光不善。 果然,那地方就是一场幻梦。 “没错,挣脱…… 你看见了过往吧,那是借助编生幻梦之帝的道法演绎的过去,以你的修为,不应该挣脱出来才是。” 颛顼叹息,那道封印是可以随便触碰的吗?! “他们呢?” 楚君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皇极与赤山的下落。 “仍旧在幻梦之中,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挣脱出来的。” “不真实,虚假植物永久为虚假。” 颛顼听言,也只是摇头。 不真实……那么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罢了,可能这便是天意吧。 在这最后的时刻,世界总会有些疯狂的。 硬生生的造出一位钟天地之造化的神祗来。 “不用担心他们,不能从幻梦之中挣脱出来,也只是失去了入神池的资格。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要进去吗?” “进去?去哪里?” “神池,原本被不周山镇压的神池,共工失败之后,仅剩的君王将神池之水封印在了这宫城之下,而这里,便是绝地天通之后大神通者的居所,不过,全都过去了。” 颛顼的语气满是唏嘘,绝地天通,也只能拖延那些污秽入侵的时间罢了。 宫城之内的大神通者往往一去不回,那段时间辉煌的宫城之上都被萧瑟的阴霾笼罩。 虽不能了解具体的状况,但将兴起的世界硬生生打成绝灵时代。 也足以知晓苍生在那时该是何等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在最后去了星海的深处。 再然后,他的真身死了,连真灵烙印都被抹去。 这座宫城的枢纽和对封印的掌控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样的吗…… 楚君沉思,那么,眼前的颛顼也不真的是颛顼了。 “神池,有什么作用?” “边走边说吧,神池是上古神庭的池水,至于作用,大概就是明悟己身,洗尽铅华之用了。 据说凡是登神之梯走上的凡人,都需要前往神池洗去凡息。 上一个走出神池的家伙,可是叱诧风云呢,成为了世间最后一位大神通者。” “上一个?” “对,一个自大又霸道的家伙,他也是一方君王来着。” 颛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了那个不安分的家伙。 …… 他感觉到外界的灵在衰竭,邪魔污秽的气息也逐渐的散去。 他本以为再也不可能有生灵闯进来了。 但他错了。 “你是如何挣脱的?” “笑话,便是颛顼也不可使孤口诵大王之称!孤要做的事情,可比三皇五帝要做的事情伟大!” “你能入道劫之境?” “不能。” “你能驱逐污秽?” 良久,青年脸上青筋暴起,“孤迟早能做到!” 颛顼笑得很开心,他猜到了。 “看样子天下又纷乱了。” “一群只知道滋养污秽的废物罢了,孤迟早擒了他们!” 那位少年负剑黑袍,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霸道。 颛顼知道,这种人,总是要搅动风云的。 后来,他有一次见到了他。 他已经是天下共主,但是天地已经没有能力为他加冕了。 气运显化的黑龙昂首咆哮,震撼殿宇。 一生修为已经足以称为大神通者,甚至他是最后一位大神通者。 但他的眉宇之间,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是,深深的疲倦。 他说了很多。 他将亲手断绝有灵时代最后的余光,只有这样,才能将污秽横绝与九州之外。 之后他再度步入了神池,说是留下一些东西。 在之后,他说他要前往蓬莱,寻找一样东西。 然后便是沉睡,天地绝灵,或许那家伙已经死了,连墓地都被盗了也说不定。 …… “到了。” 灯火蔓延,将一片池水映照得清亮。 像是一汪闪烁星海。 而在深处,楚君能清楚的感觉到,其中游弋着污秽与江河汪洋的意。 山岳封印在上显化,将污秽牢牢封锁。 “进去吧,这便是神池。” 君王无言,他感觉到某种吸引。 血色的虎闯入了闪烁星海。 涟漪荡漾,闪烁的星光摇晃,池水极为浓稠。 楚君被粘稠的池水包裹着下沉,异常的寒冷。 冷到他的神魂都被冻彻。 但身体的灵在欢呼雀跃。 颛顼立于池水之侧,看着血虎在池水中不断下沉,翻涌巨浪。 神池…… 无数生灵渴望沐浴其中,渴求着一步登天的机缘,但即便是道劫,亦难寻觅其踪。 因为神池在神庭,被神灵把控。 但如今早已污秽,也只有山岳相护的君王能沐浴其中,却仍旧不敢久留。 他对楚君抱有一种特殊的期望。 因为那金色的烛火,很是耀眼。 也因为,当面对编生幻梦之帝,面对污秽邪灵之时的那一句,逆臣。 神池对于血虎的到来很是兴奋,果然啊,血虎,与来自神庭的神灵存在某种联系。 葬入归墟啊,会归来吗? 在九州最后的机会中。 他不想去想,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若是能够归来,为何不选择绝灵时代之前的蛮荒昌盛时代,而是在这最后的机会。 楚君还在下潜,此刻,他已经越过了山岳勾连缔结的封印。 迈入污秽游弋的神池之中。 如墨丝缕的线汇聚,想要涌入君王的身躯之中。 但灰金的焰火瞬间燃烧,以神池池水为媒介,将污秽灼烧。 浪在翻涌,颛顼已经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神池自有其神异之处,生灵登神洗去凡身靠他。 但同样,神灵也会有犯错的时候,王者将他们一身修为斩灭,以池水洗去大道烙印,投入世间或是九幽。 隔绝一切的窥视,这是王者的法令。 没理会这些积攒无数年之久的污秽,霸道的火焰将江河海意掠夺,化为充实自己的食粮。 行走。 楚君落入池水之底。 脚小是幻梦一般的七彩之色,像是泡沫的表面。 两个方向,都有使他在意的波动。 迈步,向着其中一个方向而去。 一块玉石,墨一般的黑色,污秽攀附其上。 但焰火燃烧,污秽被灼烧。 露出原本的摸样来。 上面刻印这阵法,像是需要唤醒某种东西。 楚君将灵注入其中,玉石浮空。 虚幻的人影显现。 是一个男人。 着墨色的袍,,威严厚重,是厮杀血液所染黑。 上面绘着各状的凶悍异兽。 他的身躯之后缠绕着一条龙,稳稳当当的抓着一边臂膀咆哮。 像是两尊血气冲天的魔神并肩而立。 “后来君王。” 男人沉声。 能够闯入神池之内潜入底部的,除非是君王,否则没有生灵能够办到。 也只有君王,能够前往那里将他唤醒。 楚君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是神魂的虚影。 做不到交流,只是相当于一段录像。 “朕乃泰岳之君,世间之皇,想来此刻已是绝灵已过,天地再度复苏之刻。 朕墓之中,尚葬举天下所铸百万石像活灵,皆为心动境之上。 金灵十二,皆为洞天之境。 星海界壁之中,尚有所铸高墙,持我手令可现,当污秽席卷,以御邪魔浪潮。 东海蓬莱,此石为引,可开隐世之界。 必要之时,可以蓬莱为虚域之基!” 男人的身影隐去,只是眸中满是不甘。 驱邪魔,他做到了,却也只是赶出了界外,然后在界内铸造阵墙苦苦坚持。 唯一能使这些东西沉寂的,便是断绝所用生灵前路,开启绝灵时代。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啊。 楚君默然,玉石坠地,被拾起。 绝灵时代之前的王朝,可能也就只有秦了吧。 断绝天下生灵前路,以御邪魔。 罢了,上一任的泰岳之君…… 本就打算前往一探究竟的,不过是将这事情提上了日程而已。 至于这吸引,看来是泰岳的意相互勾连产生的波动。 转身,他向着另一处传来吸引波动的方向迈步。 庞然的身躯之时行走,都会暗流涌动。 但前方,一切的风浪都被禁止了。 楚君昂首,金色的焰火注视着这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块碑。 黑色的碑上刻印着妖异血红的纹路,怎么看,都是不祥禁忌之物。 但君王向来,百无禁忌。 楚君迈步,走进这禁止一切的域中。 池水躁动起来,有些灼热。 与外界的寒冷的池水格格不入。 碑伫立,半边插在池底。 而能够看见的部分,血红的纹路像是密布的血管一般跳动着。 像是存在生命,在渴望着什么。 血液? 似乎很是契合此刻的环境。 楚君思考着,要不要给这东西喂食一点点的血液。 还未等他思考出结果来。 身躯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游走其间。 是那缕曦光…… 君王内视,看见了在身体之中游弋着的东西,自身毒神庙,昆仑锁链之中得来的锁链中蕴含的曦光。 他伸掌,曦光顺其自然的游走在指尖。 碑的震动越发强烈,甚至在静止炽热的域中掀起了浪。 接触,指尖点在了那漆黑之上。 奇怪,并没有楚君想的那般之质地坚硬且灼热,反而入有些柔软,温润如玉。 曦光游走在漆黑的碑上。 所过之处,寸寸开裂。 像是树皮被炙烤过后的开裂一般。 震动越发的强烈,楚君凝视着这漆黑石碑。 这气息,好熟悉…… 暗流一波接着一波。 池水在升温,甚至隐隐的沸腾。 碑上曦光游走,燃起了焰。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震撼池水,污秽妄图靠近阻止,却被燃烧的金焰焚尽。 剥离脱落,那漆黑的表皮在脱落。 显现出真实的模样。 血色的纹路融入其中,是羽! 漆黑的羽。 那生灵完全的显露在楚君的视线之中。 很奇怪,楚君在这生灵之上感受到的,只有死寂。 可他仍旧活着,甚至他的模样。 居然是…… 第59章 帝昏火之升华 第198章 帝昏火之升华 其色玄黑,羽身鸟喙,唯一与寻常的鸟兽不同之处,便在于那多出的第三只足。 三足金乌。 传说中太阳的使者,天空之中的绝对王者。 不过以楚君看来,金乌更像是太阳的灵。 是如已经升月的苍鹿一般的灵。 在山岳的记载中曾经提到过,金乌与苍鹿存在的唯一区别便是,金乌是被诅咒的族群。 世间从来都只会存在一只金乌。 当世间孕育出了新生的金乌,原本的金乌便会步入毁灭之中。 也就是意味着,这一只金乌,是在苍生印象之中已然坠毁的金乌! 此刻的他看起来极为狼狈、虚弱。 身躯紧缩一团,羽翼上的羽是残缺的,布满伤痕。 那些血红妖异的丝线是他凝固的污血经脉。 如果说金乌象征着日复不息的太阳,那么此刻,这颗太阳也不过是燃烧到了生命尽头的恒星。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这位虚弱的灵散发出可怖的气势。 双眸睁开,里面沸腾着太阳真焰,浩瀚如海的压力荡向四方。 他仍旧是那霸道烈阳的使者与代表。 以烈焰焚烧四海八荒而受到膜拜的金乌。 烈阳顷刻自他的羽翼升腾而起。 不受控制的向着四方扩散,火焰焚烧四合八方。 像是回到了那个万灵昌盛之时,金乌巡视天下,烈焰在他的身后起舞。 火焰升腾的域将空间扭曲,一切都是致幻的景象。 连神池之水也被排开,扫出一片空白的域。 但灰金的焰火同样燃烧,遍布君王身躯。 曦光将金乌唤醒,双眸转向唤醒他的生灵。 他感受到了,有生灵立在他的域中。 火焰,他疑惑。 居然还有火焰能在自己的域中升起。 世间万般凡火,皆以日为尊。 所有在他的无尽火域之中,他从未见过有任何的焰火升腾。 扭曲的空间之内,血色的掌踏破了这火域的平静。 燃烧的太阳注视着闯入的生灵。 当那生灵完全的现身之后,他楞住了。 一双霸道的虎瞳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境界时代的古奥威严,其中燃烧的是永不熄灭的金烛。 灰金的焰熊熊燃烧,便是火域的真火也难以与之争锋。 原来,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吗…… 他感受着身体之中不断游走唤醒最后活力的曦光,默不作声。 仰望,看着上方的漆黑。 说实在的,有些难以想象那些生灵在失去太阳之后是怎样捱过那一段漆黑无日的岁月的。 苍鹿那家伙,又怎么样了? 遥远的苍白弯月之上,巨大的白鹿睁开挂满冰晶的双眸。 苍鹿与金乌之间,两位司掌天空日月的灵自然存在眸中感应。 金乌醒了吗?可惜啊…… 苍白的鹿再度合上眼皮,金乌的陨灭是既定的事实,无可更改的事实。 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哪怕是永恒的王者,也做不到。 世间的第一缕曦光只能把他坠毁之后余温点燃,哪有办法将灰烬恢复原样呢。 “你是,金乌?” 金乌的伤古悲秋的思绪被打乱,自己也只有在王上身前才会如此的卸下防备了。 “王上,我一直在等您归来。” 金乌俯首,无尽的火域也拜服。 “神庭臣子?算了,应该是了。” 金乌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王上,我……失败了。” 金乌叹息,如果不是王上带着曦光将他唤醒,或许,他还有机会的。 …… “金乌。” “王上。” 金乌将头深埋,看着宛如铜镜一般的地面映照出自己的模样。 他不明白为何王上会将他唤来。 是要罪责他吗? 因为他剥夺了真正的执掌太阳神灵的道则。 所以,金乌一族才背负了诅咒,只能永远孤寂的活着。 名为太阳之灵,却被天地规则束缚,日复一日的寻游苍穹之下。 “你取代吾阳多久了?” 吾阳,那位先天司掌太阳的圣灵。 被他镇杀,强横的剥夺了其道。 “不知道,只记得已经巡视尘世数万次了。” 君王似乎看穿了什么。,他听见了温和的笑声。 “不用担忧,天地之间,吾阳不司其职,居功自大,致使尘世数年无日,何况你们这些后天修炼的生灵与他们的争斗我是不会在意的。 拿着吧,这是阳珠。” 金乌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躯,是一颗炽热的珠。 上面的气息有些熟悉。 “吾阳一身精华尽在于此,你也意识到了吧,天地之间酝酿这一场浩劫。” “嗯。圣灵与圣灵的厮杀越发残酷了。” “你知道便好,所有生灵都不能独善其中,你会陨灭。” “啊?!” 他惊愕抬首,看见的,是一双古奥威严的烛火。 “太阳会坠落,世间将会再度无日升起,阳珠便是你的机会。它会护住你最后的生机。 若是在我寻找到你之前你能从陨灭之中醒来,金乌将会摆脱诅咒,但若是有人持曦光将你唤醒,你便再无生机。” 他很谨慎,谨慎到阳珠之内的力量从未曾动用。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场浩劫来得这么快,被称为污秽的可怖之物席卷神庭。 而王者,永恒的王者居然殉道九州天地…… 他与苍鹿行于尘世,未曾牵连。 王者殉道,神庭失联,污秽席卷…… 曾经的烈阳一日比一日微弱。 直到那一次,他被围困了。 数位通神污秽者将他围困苍穹,隔绝天地视听。 若是他借此机会死去,阳珠还能护住一丝生机,像王上说的一样。 在未来某个日子苏醒,然后断绝金乌诅咒。 但是,他想到了那些生灵,当他巡视之际,不断膜拜,不断渴求光明的生灵。 他自己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渴求太阳光明,吾阳也是因玩忽职守而被他愤而斩杀。 “你们这群废物,何曾见识过太阳的光明啊!” 那一天,习惯微弱光明的生灵们见识到了照亮整片穹宇的烈阳。 炙热烘烤大地,往日不断蔓延的侵蚀的污秽也缩起步伐,免得被这已经疯了的金乌瞄上。 他们跪拜祈祷,因为那轮骄阳之上布满血色裂纹。 日的迅游持续了整整数月,然后迎来自己壮烈的毁灭。 即便是污秽笼天,邪魔起舞,在陨灭的最后一刻,太阳的光辉仍旧照耀不屈的生灵。 …… ‘‘我’与你有过约定?’ 楚君本能的想要问出,但想了想,可能是与承天巨木一般的吧。 便也没再多问,他就是他,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王上,污秽,也在您的算计之中吗?” 金乌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他能感觉到,在唤醒自己最后的生机之后。 曦光贪婪的吞噬着他的身躯、火焰、阳珠。 “不知道。” “不知?您不是推演过未来,看清了时间的迷雾吗?” “我与你们口中的王者交流不多,不过,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掌控了污秽。” 楚君如实相告,他看出来了,曦光在吞噬这位灵的一切。 “一个新的个体,原来…如此。” 金乌合眼,任由曦光作乱。 火焰熄灭了,因为灰烬不能提供燃料。 曦光将金乌吞噬一空,壮大许多。 如乳燕归怀冲入楚君身躯之中。 火域消失,神池之水涌入这片空白。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引神池之水洗练身躯了。 楚君沉息,将一切防空,神池之水在牵引之下涌入君王身躯。 洗去其中铅华。 像是一场舒适的按摩。 水一般轻柔的柔荑轻轻按压疲乏的身躯。 颛顼在上方等待着,太久了,这君王进入神池的世间太久了。 该不会是被污秽缠上了吧? 就在颛顼思考着正要跳入神池将君王扛回来的时候。 漩涡,神池之中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浪起翻涌。 神池水位正在不断的下降! 是幻梦! 现世君王崛起的世间太短了。 即便是承载山岳使得他们迈入了神游,但这终究不是他们自我的感悟。 只有去往红尘,去看、去听、去观察每一位生灵的喜怒哀乐。 才能突破寻常君王的极限,步入神游第三境,万灵境。 没想到这位君王居然如此好运,这可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像是坠入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神池是为尘世的生灵褪去凡身所用,也是为了提升他们的心境。 编生幻梦之帝便是曾经看守之一。 以神池万梦入道。 无数的梦在编造,楚君有很多的身份。 生来便是通神的先天圣灵,一步一步爬上通神的小妖。 逍遥世间的仙人,凡尘之中的贩夫走卒。 过往之中有人沉沦其中,失去了入神庭的资格。 也有人失去了对一切的欲,化为了冰冷坚石。 但楚君仍旧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仍旧以自我的意志不断向着这些幻梦冲击。 强大,强大!更加的强大! 强大到足以贯彻自我的意志。 最后,他看见了两个字在一切幻梦的终点。 超脱…… 可他永远差那么一分,那么一毫,触不可及! 变了,一切的梦的破碎了。 他打量着自己,如枯木一般的皮肤生满褶皱,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块石头。 很像是曾经自己的衰老版本。 而那位王者。 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位身披金色焰铠的王者。 他们之间,隔着很长很长的一段阶梯。 神庭都这么喜欢用阶梯来具象吗? 楚君心中暗自吐槽,不过心态确实从未有过的平和。 他感觉到了,山海之后的路途出现了变化。 走上去,衰老的身躯让他跨出一步都气喘吁吁。 若是在过往的那个世界,恐怕自己应该坐在轮椅上颐养天年,而不是在这儿苦哈哈的爬楼梯。 一步三歇,但他终究是离那位王者越来越近了。 时光在他的身上倒流,缓慢却坚定。 正如他攀登的步伐。 干瘪佝偻的身躯重新挺拔,手臂上的褶子逐渐舒展,如枯死之木一般的血肉在重新迸发活力。 他登上了飘渺云层,越过了之前遥不可及的云层。 来到了王者之前。 “你走上来了。” 威严沧桑的声缓慢的说道。 “你应该用电梯的,还有,为什么这里还有一道阶梯?” 恢复年轻的楚君望着横亘王者身前的阶梯。 甚至是比他方才跨越的阶梯高度之和更为高耸。 “因为这里本来是尽头了,世界之极巅。” 王者跃步,连楚君都为他可惜。 只差一点点的,一分米、一毫米甚至更短。 但王者落下,没能触及。 “看吧,总是差一点。” “那上面是什么?” 楚君若有所思的向着身旁王者发问。 “有意义吗,你我都未曾见过,只有见到了,才定义是什么,不是吗? 你要试试吗?” 楚君点头,而后猛然上跃,比王者的成绩插了很多很多。 “不急,总有一天能跨过去的。” 楚君说着,王者在其侧点头,“只要还能活着,便有无数可能。” “对了,金乌想知道,污秽,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差不多,我知道会有一场浩劫,世界是平衡循环的,先天的圣灵取代了混沌的魔神,后天的生灵取代了先天的圣灵,这是循环。 浩劫与生灵,这是平衡。” “那你还能玩脱?”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起码九州依旧绵延,甚至破碎的碎片还造就出了其余的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要说的只有这些了?” “只有这些。” “期待与你下一次相见。” 王者的身影消失,楚君睁眸。 眼前是几近枯竭的神池。 曦光彻底的融入身躯,掌间浮现的火焰,居然是七彩的琉璃一般的金。 璀璨却又可怖,流转着王者威严。 金焰蔓延,不再是降临的黄昏,而是烈阳辰午。 就像是曦光一般。 阴阳帝昏之火升华了,若不是其中还流转蕴含着寂灭之气。 楚君都觉得这已经脱离泰岳之法了,不过除去寂灭的气息,里面更多了灼热的光热法则、 他遥望着上方呆滞的颛顼。 “你将神池吸收完了?” 颛顼瞪大了眼看着君王,像是看着怪物。 神池蕴含的灵足以将这血虎堆到虚域去了!为何还是山海境? 被吸收的池水去了哪?甚至连污秽也没了! “以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算了算了,你就是个异类,找到那人留下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一块石头。” “好了,神池你也入了,你该和你的同伴离开这里了。” “外界污秽横行,你就没想过出一份力吗?你可是过去的天下共主。” 第60章 古城丰京 第199章 古城丰京 “出力?” 颛顼笑而摆手。 “现如今是你们才是天地的主人,我也只是残灵罢了,恐惧的种子埋在心中,见到污秽,可是会爆发出来的。” “编生幻梦之帝?” “有点关系,那一战可比你见识到的要惨烈千万倍。” 君王颌首,污秽在那时就已经在颛顼心中种下了种子。 难怪他后来的行为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还有一件事情。” 楚君突兀的想起了水君之事。 现如今可以确定,那龙尸的真身是共工的臣子。 也是曾经黄河承冕的君王。 “你是想说共工麾下偷渡此方世界的事情吧?” “你知道?” “算是猜到一些,这座宫城本就是为镇压不周缺口而建,但凡事总有意外。 共工好歹也是我曾经的对手,钻个漏洞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水域君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这本就是君王冕冠的职责,也是承接冕冠的必经艰难。” 楚君颌首,也是,君王本就该如此,生灵…… 总会寻找出前行的道途的。 “好了,你该出去了,若是有机会踏入万灵境,绝不要犹豫。” 语毕,殿堂斗转,当楚君再度睁开双眸,仍是那封印之前。 只是这一次,封印却是不见了踪影。 “王上。” 赤山按住自己有些昏胀的头颅,定眼望向四周。 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他化为了皇者君王。 举手投足之间是天崩地裂,星辰震颤。 不过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会达到那个境界,而后超越! “嗯。” 楚君环顾,皇极幽幽转醒,相比于赤山,他更清楚状况。 上古时期的此方世界,当真强横无比。 心神内视,极山之境,根基夯实不少。 虎眸凝视楚君,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看样子,又是他落后一筹。 不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一趟,本就算意外之喜。 “楚君王,告辞。” 君王颌首,目视白虎踩风而起,离去。 “赤山,收获如何?。” “群山的种子在萌动,若是入了极山之境,想来便能孕育虚幻的山岳了。” “行,走吧,这里没什么东西了。” “是,王上” 两尊巨兽行走于大地,风沙将他们的足迹掩埋。 楚君注视着空间乱流之中的幻象,沉默的注视。 那是过往君王的过往,但没人记得了,只有错乱的时空铭刻他们的过往。 …… 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岳之上,楚君注视着曦光升起的地方。 血色的毛发映射出朝阳的光彩。 山岳中的妖魔战战兢兢的遥望那沐浴曦光的身影。 君王,为何君王会到来? 便是君王身侧那伫立的沉默的身影都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妖魔强横。 他们揣摩着这位未知君王的来意,殊不知,这只是临时起意。 曦光在君王的身躯中雀跃,欢呼黎明的到来。 “赤山,回去吧,镇守泰岳。” ‘是,王上。’ 赤山沉默的像是一座死去的火山,只有当君王出声,他才会附和或回答。 但泰岳正需要这样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因为泰岳的生灵才会明白,当火山活过来,会释放何等骇人的怒焰。 赤山服从君王的命令。 他知道,君王看到的不只是泰岳的生灵,还有世间所有生灵未来的前路,充满迷雾的前路。 赤山沉默离去,未曾惊动任何生灵。 走的悄无声息。 甚至遥望的生灵们都未曾注意到那山岳一般的身影是何时离开。 只剩下君王惬意的沐浴曦光之中。 将幻梦带来的精神上的疲倦洗去。 便是在那莲花之中,神魂也在雀跃。 因为阳珠化为了柔和的太阳,照耀在泰岳之巅。 楚君也在思考,思考那些幻梦背后的意义与逻辑。 面见曾经的王者,总会有其深意的。 超脱吗…… 君王眯眼,将金色的烛火隐藏。 那是思考的模样。 身为过往神庭的王者,是在寻求超脱吗? 超脱,到底又是指的什么呢? 信息太少了,不过真相已然慢慢浮现了,余下的,便是等待。 起身,朝阳已然升起,狂风举托君王的身躯消失。 山岳中的妖魔小心翼翼地靠近君王横卧之处。 他们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君王吸引而来。 奇怪的是,那君王休憩之处并无任何发现,只觉得暖洋洋的,像是曦光曾经停留。 连吐纳灵气的速度也快了两分。 …… 丰京,一座宏伟不输帝都的古城。 并非是因为国运所显,也不是什么举国之力而造。 他矗立于群魔环伺之间,但妖魔不甘对其生出獠牙。 哪怕他们很是眼馋其中的资源。 经过数载的磨砺,人族终于是在这天地的浪潮之中站稳了脚跟。 过往的技艺在不断的努力之下终于是被修复。 兵甲符箓、丹药奇门…… 这都是如无根之萍一般的妖魔们渴望的。 但也仅限于君王之下的妖魔。 而丰京在这群魔的贪婪视线之下矗立,甚至成为华中之地的修士汇聚之地,不断与妖魔们厮杀争斗,试图抢回曾经的话语权。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其底蕴,岁月沉积留下的底蕴。 “已经确定,绝灵时代自始皇帝而起,历经数千年。 在此之后,再无修行路途。” 有人在古朴的房间之内汇报。 在他身前,坐着数位聆听者。 “考古部的建议是什么?” 一位年轻人发声,坐于主位。 “我们的建议是继续挖掘,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不少传承都是依靠其中的法互相印证补全。 这对于现如今的我们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你们没有考虑过其中的阻拦吗? 阵法机关无数,我们已经折了很多人进去了。 现如今这个屏障根本不是我们能打开的!” 所有人将目光移向边缘的参会者。 “那个屏障我试过了,即便是经历了绝灵时代,也没留下任何的缺陷,除非持有信物,否则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不存在任何人力打开的可能,除非是玄黄域天下前十的洞天修士出手。” “但外围不仍旧有地方没有打开吗?我们可以从其中入手。” “纪元,外围每打开的地方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是污秽邪魔还是传承,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停下吧。” 注视着众人讨论的年轻人分开自己十指交叉的双手,脱离思考的状态。 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决定。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显然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他准备宣布自己的决断之时,心神忽地震荡。 泰阿!鹿卢! 而在古城门之上,有人在大吼。 “古剑!” 悬挂于城门之上的两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轰鸣,白日奔雷! “古剑有异动!” 有人在调取周围灵的暴动参数。 古城之上,升起了令人心安的背影。 那位,是北方朔雪最为出色的天骄。 已经是神游大能,有他在,丰京便能安枕无忧。 何况这座古城,可是被葬于此地的始皇帝所庇护! “伪王?” 有人靠近寻求答案。 “不是。” 他摇头。 泰阿鹿卢是他从始皇帝陵中带出的。 他曾持双剑与伪王交手,将其斩杀,头颅如今还悬挂于城门之上。 伪王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城门的震颤连带着大地都在震动,剑如狂龙长啸。 年轻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君王……” 丰京无君,以至于他忘记了来犯之敌会存在高傲君王。 “君、君王!?” 身旁人惊惶,为何君王会前来?! 跨越千万里前来?! 但没有世间留给他们思考,因为天边。 那引起古剑暴动的元凶到了。 狂风乱舞,咆哮嘶鸣。 宛如行走的猩红烈阳,满身的血色。 身如猛虎,像是一位巡猎苍生的残暴君王。 他带来的是漫天的鎏金火光,将整篇苍穹染上了刺眼的光。 即便像个遥远,那年轻人也似乎感觉到了一双燃烧着古奥森严的的瞳将他锁定。 庞大的压力像是一整座古老的山脉压在他的脊梁。 骄傲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曾经因为斩杀伪王而取得的骄傲荡然无存。 只留下无力的注视。 原来面对真正的君王,自己如此不堪一击吗? 年轻人嘴角流露苦涩。 他已经知晓是哪一位君王前来了。 泰岳的承冕之君,世间第一位君王。 然而世间人族之中,最为肯定,实际上是其修罗之名。 “将阵激活,以最大功率运转。” 他挺起胸膛,汗滴从鼻翼之间冒出。 双剑狂啸,飞入他的手中。 手中双剑似乎给他一些信心。 他走出笼城的古阵,直面君王。 “在下朔雪韩方,敢问君王为何而来?” 楚君降临自己的视线,狂风金焰化为猛虎咆哮,嘶吼震天。 韩方等来的是沉默,以及君王的目光。 良久的沉默像是堆积的山石,会将他压垮的。 狂风裂云、金焰灼天异象之下,是良久的沉默。 和他想得不错,将丰京震慑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好做了。 终于,韩方听到了一声轻笑。 “始皇帝陵,或者说,上一任泰岳君王的沉眠之处。” 泰岳之君,虽然他们已经调查清楚,那封禅泰山便是一种向山岳请求加冕的仪式。 但是从现任的君王口中得知,却依旧震撼。 “此乃人族领地,君王何苦执着于上一任君王的福泽。” 韩方回答,试图以此种方式打消君王的贪婪。 何况即便是君王,也不曾见得能打破屏障。 若是迁怒于丰京,更是祸事一件。 他甚至做好了直面君王雷霆之威的准备。 但他听见的是嗤笑。 那凶狞的面目上裂开一道笑。 “哈哈哈,觊觎上一位君王的福泽?! 你这是在否认一位君王的高傲,你知道吗?” 君王瞥向两柄震颤不休的古剑,微微有些惊讶,而后消失。 山岳的意镇压,强横的将古剑镇压。 “离开吧,你住拦不了我,我是来寻找始皇帝的,他的东西,我还看不上。” 森严的面目上是嗤笑。 “始皇帝陵有屏障,希望君王不要迁怒等。” 韩方还是让开道路,正如君王所言。 他拦不住。 庞然的灵注入那块玄玉之中,玄玉化为漆黑流光遁向城中。 几息过后。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古城在震动,一种宏伟霸道不可违逆的意志在复苏。 像是沉睡的魔神被唤醒,将要重新执掌天地。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般的一个虚影。 冕服玄衣纁裳威严端庄,冕冠十二旒如白玉质地。 所有人脑海中浮现这样的话语。 德高三皇,功盖五帝,以为皇帝。 千秋万载,永代流传。 始皇帝…… 这种气势无人能够充抵。 轰鸣震颤大地,始皇帝陵方向翻腾着可怖的灵。 肩旁立着玄色狂龙。 龙影蜿蜒无尽,俯瞰尘世。 丰京,这座古老的城池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泰阿鹿卢长啸,挣脱韩方之手,化为流光塞入它们永世追随的帝皇手中。 玄黑的龙在咆哮,释放沉睡千年之久而再度回归的肆意。 人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宛若一场爆炸。 他活过来了,那个男人,活过来了! 两位君王在对视,他们的眼中,只余彼此。 “泰岳承冕之君,嬴政。” 他以君王之名相见。 血色的君王同样回应。 “泰岳承冕之君,楚君。” “楚姓?有意思的姓氏,与此剑有缘。” 始皇帝剑指君王,那柄剑,是泰阿。 灵在奔涌,苍穹被剑鸣刺破。 那些篆文流转剑身,将卷入的风都湮灭。 “可惜了,我是妖魔,而非人族。” 轰隆——! 人们的爆炸般的脑子被雷鸣唤醒。 一柄刀,青黑的蛟龙在其上咆哮,怨恨与憎恶缠绕,踏破了时空。 “此刀蛟污,曾名虎魄!” 这是君王的回答。 刀与剑的锋芒,彼此争锋。 掀起了凡灵不可直视的风暴。 楚君知道这位君王想要做什么。 但是新浪胜旧浪啊! “劈!” 始皇敕令,剑光闪烁,不做丝毫的演视, 君王,自当以堂堂大势横推! 泰阿劈下撕裂苍穹的剑光。 撕裂的起浪掀起狂暴无端的风。 虎魄,蚩尤之兵,倒有资格与这柄剑交手! “斩!” 血色的君王同样敕令。 蛟龙咆哮。 雷霆奔涌其中,仿佛刺破闷沉天地的雨夜神雷。 雷霆像是张牙舞爪的蛟龙,与劈来的剑光起浪相撞。 雷霆剑光,霸道的气息掀起毁灭。 涤荡四方! 第61章 入陵与万灵境 第200章 入陵与万灵境 天空轰鸣,剧烈的波动甚至让他们丝毫不怀疑苍穹被撕开了窟窿。 气浪翻涌,在轰鸣的苍穹之下掀起的气浪混杂着地面尘土将一切吞没。 就连宏伟的古城也是隐匿了形体。 下一刻,韩方顶着巨大的压力睁眼,一切都有已经消散。 向下是凹陷撕裂的大地,向上,是充满霸道的毁灭余息。 刀光剑芒仍旧在彼此绞杀,仅仅是注视,都足以使任何生灵汗毛炸起。 楚君知道,这是始皇帝在试探。 剑身在颤动,但他在笑。 “汝,足够资格承冕泰岳。” “你也不差。” 刀归鞘,其中嘶吼的青蛟身躯居然添上一道伤痕。 足以展示这位沉睡千万年之久的君王仍具有撼天伟力。 “够资格与我同行,跟我来吧。” 王负剑,转身走路帝陵之中。 楚君迈步,待瞥见那城门之上高悬着一尊虎兽栩栩如生的头颅时,其上居然燃起了猛烈的金焰。 将其燃烧殆尽。 随后,才迈入帝陵之中。 “头儿!” 有人踏空立于韩方身后,“要跟上去吗?” “始皇帝都醒来了,这件事情已经与我们无干了。” 嘴角的苦涩骗不了任何人,他们无能为力,甚至这座城市之所以存在,都是仰仗那位刚刚复苏的帝皇。 虎入帝陵,那帝陵之中升着屏障,坚不可摧。 但这不针对君王,始皇帝亲自为他打开了入口,穿身其中。 莫名的规则加诸其身,身形在缩小,缩得与始皇帝一般的高度。 想来那时天地之间,已然是人族主导,又何须将宫殿扩张得容纳妖魔? “泰岳之灵如何了?” 走在前侧的君王出声。 “沾染了污秽,被镇压于泰岳之中缓缓消磨其念欲。” “果然,孤当时便察觉不对,山岳之灵何敢阻拦孤祭祀加冕?! 不过孤倒是好奇,寡人当时乃是洞天境,甚至已然演化虚域方才将其镇压加冕,你又是如何加冕的?” “勾连地脉,引动泰岳本尊加冕。” “此世果然人才辈出。” 始皇赞叹,引动山岳本尊,足以见其何等的惊才艳艳。 不过时代不同,他所处的时代可是几近绝灵,天下大神通者仅他夷一人,还是依靠泰岳加冕,天地共主气运加成方才迈入生死之境。 主殿之中,始皇帝仿秦宫样式所修陵墓。 但只有两人,却显得寂寥起来。 不免有了几分伤春悲秋,追忆往昔起来。 当他断绝天地灵气之时,便步入此陵沉睡。 像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昨日仍是皇朝万年,而一觉睡醒,天下早已沧海桑田。 没了文武百官,没了大殿雕梁,更无奇珍异兽、珍奇灵植。 臣子口中颂贺的万世相传的皇朝崩塌,无人记得他们的丰功伟绩,只留下一句。 秦并天下,灭六国。 当然,他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 他早就知道秦不过百年。 因为他将所有修行者的路断掉了。 当他沉眠,六国鼠辈便会掀起复仇的浪潮。 唯一没想到的是,居然直到数千年之后才有人持信物将他唤醒。 他还以为会早一些的。 “后悔吗?” 楚君出声,当始皇帝的视线落在这宫殿之上时,便罕见的沉默起来。 连周身的威势都收敛。 宫殿称得上简朴,只是普通木石所铸。 千百年来的历史沉寂,更多了两分古朴。 想来当年的秦国大殿也是如此简朴却不凡。 只因为那殿堂之上,是一个叫嬴政的男人,也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大神通者。 他在那里,木石宫殿也威仪不凡,震慑四方。 “后悔?” 始皇觉得自己应当是听见了一位君王的诙谐之语。 “王者无悔,秦出六代明君,所以统一天下不过是完成宗祖之托。 便是我不举兵戈,秦国往后百年也必然一统天下。 但御邪魔以保天下千年之久者,唯我尔! 我已是九五至尊,朝代数十,不过都是拾人牙慧罢了,何来后悔?” 的确,君王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嬴政先是天下共主,然后是泰岳君王,最后,才是这至尊皇帝。 玄色玉石在空中盘旋,直到始皇走近,方才如海鸟猎鱼一般扎入手中。 摩梭着温润的质感,“颛顼如何了?死否?” “宫殿不毁,活蹦乱跳着呢。” “真是不错,孤也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了,只可惜不可再相见了。” 始皇微微摇头,生死境想要残存到如今这个时代。 除非是堕入污秽,否则都是妄想。 他们只是旧时代的残灵罢了,只是为了让这后来的天下看一看,九州曾经的视线是多么辉煌广阔。 但他们甘愿成为这垫脚石。 天生万物以养,生灵唯以命报之。 “是为了那金甲泥灵而来?” “不是。” 楚君干脆回答,也是在拒绝。 他来可不是为了拿什么活灵金甲,哪怕是金甲乃洞天之境。 现在还不是他们现世的时刻。 当污秽真正降临之时,才是他们现世的时候。 正如他对韩方说的一般。 君王不会觊觎一位过往君王的遗泽。 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来源于他们足以睥睨天下生灵的实力。 “那是为何而来?” 始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当楚君挥出那一刀之时,他便知道,这是一位骄傲至极的君王。 “万灵境究竟为何?” “你接触到了?” 始皇帝凝眉望向血色的虎。 居然在天地复苏的情况下触碰到了,这才过去几载时光啊? 何况还是一位直接承冕的君王,更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境界才是。 万灵,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修行境界。 “神池予梦,多了万般感悟。” “能在污秽之中还能大梦一场,当真是了不得。 所谓万灵,不是一个具体的境界,更像是一种心境。” “心境?” “对,这东西很难说清楚,全靠悟性。我可以告诉你几个例子。” “洗耳恭听。” “孔丘听天下疾苦,宏愿天下大同,入了万灵之境。 李耳天地过客,红尘百年,入了万灵之境。 …… 寡人视天下流离,以兵戈止征伐,一统天下方才添上了这万灵之境。” 始皇所言,无不是闻名遐迩之人。 楚君似乎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像什么也没能抓到。 那种拨开迷雾的机会一闪而逝。 万灵,心境,却又是山海之后一个实打实的延申。 “等等,添上?” “自然,便是不入万灵之境,寡人也是山海铸洞天,等真正统一天下之时,将万灵之境给填补上。 所以孤才言其更像是一种心境。 纠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铸造洞天方才是你应当做的,污秽的气息,很近了,不过有我在,还能多拖住一段时间,至少在你触及虚域之前,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楚君沉默了,将境界补上…… 居然还能有这般操作,倒真像是一种心境上的圆满。 “多谢。” “这便走了?” “哦?还有事相告?” “蓬莱……” 楚君懂了,确实,当初的确实提到了蓬莱之事。 若有必要,可以蓬莱为虚域之基…… “那句话,什么意思?” 始皇笑了,虽然只是略微的一撇,但楚君还是捕捉到了。 “不对,传说中记载你为寻求不死神药多次遣人前去寻觅蓬莱,看样子倒是有别样的目的了。” 生死之境,一位已经下定决心开辟绝灵时代的皇者,哪里需要什么不死神药。 何况若真的有,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的意图。 蓬莱怕是要双手奉上了。 “你知道蓬莱是哪一位的道场吗?” “福禄寿三仙?通天教主?” 楚君面色古怪,神话之中,蓬莱是作为海山三仙山之一而被通天教主与福禄寿三仙作为道场。 “什么东西?” 始皇明显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这些不过是凡人杜撰罢了,真正的蓬莱乃是上古神庭统治时期,海族举全族之力而打造的一方小世界!” “小世界?” 楚君惊疑,这岂不是与玄黄相似? 只是楚君的疑惑并未影响到始皇帝的讲述。 他曾数次听闻海上仙山蓬莱之事,最初他以为只是百姓谣传而已。 没想到其中的传言却愈演愈烈,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数次前往寻找都是不得所踪,直到有一次翻阅到了秦国宫内珍藏的孤本古籍。 上古神庭统治的传说是国君们心照不宣的隐秘。 但他却翻到了格外有意思的记载。 有先天圣灵司掌天下水域,后汪洋江河之中,数位英豪弑神夺道,分执汪洋与江湖。 海族曾于新任的司海之神结怨,曾经还贺先天圣灵重礼一份。 为了这位新任的汪洋水神不再追究,举全海之力打造一方小世界才算将这件事情揭过。 而蓬莱,便是那被铸造的小世界。 甚至逃过了那一场浩劫残存下来。 但即便是残存,其中也必然有着许多真正的上古神庭时期的珍宝。 所以才有他多次前往,最后终于在虚空之中将蓬莱找出的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蓬莱之中居然仍旧存在存在生灵。 那些海族,将族中青年送入蓬莱,隔绝了天地与其的联系,即便是污秽使得九州沉沦,蓬莱也一直在游离飘荡,所受影响微乎其微。 “所以那一句话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铸造虚域本就是掠夺世界的一个过程,但是一方小世界的道可比自己的完善得多,甚至在道劫之境演化新生,内蕴世界也未尝不可。” 但楚君的关注点却不在其上,而是生灵…… 这代表着从神庭时期就未曾断绝的记载。 “别想来,你认为海族会把那些污秽的记载的塞进去?” 那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明白了,多谢。” “无事,慢走不送,记得,触及虚域再前往,那世界之中还是有几条大鱼的。” 将手中玄玉抛出。 君王的身影消失,始皇目送。 没有带走那一只大军,自己也有时间布置一番,为污秽送上一分迟来千年的大礼。 不至于如沉睡之前的估计,自己这残灵只能作一导师,等待消磨殆尽。 …… 一方小世界,除去玄黄之外的小世界。 楚君沉思,蓬莱不可能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又是数千年的时光。 哪怕是玄黄,都被污秽注意到了。 但蓬莱乃是神庭鼎盛时期海族铸造,而玄黄域不过是九州沉沦时,生死境皇者所铸造,不过多了神庭碎片而已。 蓬莱不可能独善其身。 君王最终还是倾向于这个答案。 否则当时鼎盛的族群怎么可能想不出以小世界避难的方法来。 感受着呼啸的狂风,楚君将这些杂念甩开。 蓬莱的事情,等到了洞天之境再说。 现如金,不过是多想无益。 …… “赤山!赤山!” 沉眠的火山被唤醒。 而唤醒他的,是翼展遮云闭月的凶禽。 骨雕,他还以为这家伙死在哪个妖王的地界了。 “何事?” “君王在吗?” “说明来意便可。” “你看看这东西吧。” 骨雕探爪。 一大块的冰晶,其中是风暴狂雷呼啸。 萦绕在一张光滑的皮上。 皮散发的气势不凡,神游之境的强悍伪王。 虽然斑驳,但赤山仍旧认出来了。 这是海兽的皮。 上面似乎刻印着纹路,但看不大清楚。 “你从何处得来的?” 骨雕强悍,但不足以搏杀如此凶灵。 “你知道北方的苍狼对吧?” “是苍狼给与的?” “不,跟他没什么关系,而是来自更北边,极北冰雪雷暴之中的君王,沃利贝尔。 这是他遣人送来的信件。” “他?” 赤山凝眉,想不出极北雷暴之中的君王与王上的关系。 唯一的共同枢纽,是苍狼吗? 骨雕继续回答。 他在归来的路途中见到了海象,极北冰雪之中生灵。 实力算得不错,让他生出了两分兴趣。 只是那生灵似乎骄狂惯了,居然敢对君王出言不逊,身边人都未来得及反应。 加上那唯一看不出端倪的老头没有丝毫的动作。 便让骨雕啄食了那脑花,尝了尝这海象的脑子是不是被冻住了。 “他身旁跟着人类?” “挺老一老头,要我带过来嘛?” “带过来,问清楚他的来意。” 骨雕掀起狂风,留下赤山握着这酥麻的冰块。 极北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意图? 一切都需要等待君王的归来才能知晓。 第62章 极北雷暴之君 第201章 极北雷暴之君 血色的君王驾驭狂风,自高天巡视苍茫大地。 在最为高耸的山岳之巅降临自己的行宫。 “王上。” 赤山相迎,献上不曾化开的寒冰。 “王上,这是极北君王送来的信件。” “极北?” 楚君心中生疑,他听苍狼提起过极北的君王。 风暴与雷霆的主宰,冰雪雷暴的主宰——沃利贝尔。 是一个很难缠、而且极度尚武的家伙。 这是苍狼的评价。 风暴曾与雷暴在草原与冰原分界线之上碰撞,而结果是雷暴扩张的脚步停止,但风暴也不再向北寻求机会。 但他未曾与沃利贝尔有任何的交集才是。 金色的焰火升腾,散发森寒气息的坚冰融化,露出其中原本的兽皮来。 坚韧的兽皮以特殊的手法鞣制,刻下了歪歪扭扭的文字。 “古老大地的君王,我,雷暴蛮熊邀请你前往极北冰原。” 话语简短,却刻印着蛮荒苍茫的气息,是极北的冰原君王不会错的。 “王上,还有一人类在山脚,是那位君王派遣来的。” 神识借着山岳扩散,瞥见了有着不属于泰岳气息的强大的生灵。 一位披着兽皮的精瘦老人。 “带过来吧。” 君王沉声,派遣了使者前来都也能问清楚些。 赤山的动作很快,几个跃步下山,将老人一把捞起带上山巅。 老人手中拿着祭祀的杖,向着君王俯首。 “极北蛮熊子孙向着泰岳的君王问好。” 楚君观察着这位自称蛮熊子孙的老人。 不会是沃利贝尔的血脉,应当是信徒。 虽为人身,却散发着熊一般凶暴的气势。 血脉不纯,手臂之上是厚厚的毛发,口中犬牙甚至突破唇的束缚。 相比于人,楚君觉得,他更像是一头人形的凶兽。 是在沃利贝尔的统领之下受到血脉的影响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注这些细节的时刻。 “极北君王,沃利贝尔为何会派遣你前来?” “我不知,这是雷暴主宰的的命令,我前来只为邀约君王前往极北。 主宰曾言,您会明白的。” 老人抬首,久经风霜的眼中满是慎重。 从自己的胸前鼓鼓囊囊的兽皮之中取出一物。 上面还有着游走的狂暴雷霆,将那物件彻底封锁。 灵牵引,将那被雷霆包裹之物引入君王之掌。 楚君有感应,这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金色的焰火升腾,将游走的雷霆湮灭。 一颗漆黑的珠子,流转着古奥神韵。 然而在神韵之下,楚君看见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沉寂的污秽。 被珠子的神韵压制,封锁。 但不像是蛟秽一般化为己用,而是神韵在与污秽对抗。 不只是这么简单。 楚君有感觉,将神识探入其中,漆黑的天地之间,闪烁着微弱渺茫的光。 是坐标! 这颗珠子里面记录着坐标。 可能是秘境,可能是一方域,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楚君不能确定,但是从那珠子之中,他察觉到了召唤。 “我答应了。” “还请君王尽快启程。” “自然。” 楚君颌首,老人自觉的退去,至于那珠子,本就是给予君王之物。 没有过多的犹豫,仅仅是第二日,楚君便与那老人启程。 楚君有些好奇沃利贝尔的来历。 老人便为君王讲述起来。 那还是他作为祭司之时。 天地大变之时,凄冷的天空舞动狂暴雷霆,他们似乎听见了蛮熊的不去咆哮。 而那雷暴,便是蛮熊存在的证明。 沧桑的号角伴着古老的祭祀之舞。 沃利贝尔便从其中走出。 雷霆相伴,呼吸之间亦能掀起风暴冰雪。 部族便臣服,臣服在雷霆主宰的称号之下。 扩张,雷暴的步伐不曾停歇,直到将极北的冰原吞没。 君王南击苍狼,北灭群魔,登顶承冕。 任何觊觎极北的生灵都被君王撕碎,奠定了雷暴之君的统治。 而这珠子,便是君王将一位降临的污秽者撕碎的战利品。 此刻是深秋,翠绿的林早已染上血红,而后萧瑟飘零,因为北地多枫。 倒是难得的奇观。 风肃杀,秋萧瑟,楚君喜欢这种气氛。 有些可惜的是,进入极北,必然要横穿草原,但楚君没有见到苍狼。 因为风暴的狼群不会在一处驻足。 枯黄的草地是不被狼群眷顾的领地,但仍能看出风暴席卷而留下的秃地。 老人沉默作陪,他不太希望遇见风暴的狼群。 看着那纵横交错的草原伤疤,不自觉的触摸上胸膛。 那里同样有一道贯穿的疤痕。 跟随君王征战草原苍狼之时而留下的。 越过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在天际映入眼帘的,飘雪千里的白。 寒冷,残酷…… 这里是冰雪雷霆的国度,也是沃利贝尔的领土。 白得单调,冷得残酷。 这便是极北,很少见到生灵的影子。 茫茫苍白,只有一大一下两个黑点行走其间。 但单调的景色在一段时间之后发生了变化,在天地的苍白之间,卷积着乌黑且绵延无边的云层。 阴沉得可怕,其中翻涌着咆哮的雷霆。 楚君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雷霆在为这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嘶吼,酝酿着可怖的气息。 “雷霆,抑制你的愤怒。” 沉闷如擂鼓的声响彻天地,平静,却不可违逆。 在雷霆之下,走出了极具压迫力的身躯。 在阴沉的天地之中,并不能很清楚的目其全貌。 率先挣脱这混沌天地的,是闪烁的蓝色雷霆。 比肩山岳的身躯踏着沉重的步伐,积雪塌陷,冰川开裂。 身躯庞然,却并不臃肿,如花岗岩一般的肌肉横亘,刻印着累累伤痕。 垂下的手臂之上呼啸风暴雷霆,描绘着古老的蛮兽图腾,胸前搭着两条长鞭,被流转神韵的晶体束缚。 狂暴雷霆之下的眼眸中,满是深邃。 充满野性与坚毅。 相比于凶暴蛮熊,楚君觉得沃利贝尔像是一位武道家。 “欢迎你的到来,来自古老大地的君王。” “沃利贝尔,告知我你的目的。” “不急。” 沃利贝尔微微摇晃头颅。 “那是一方古域,但只有强者能够踏足,古老大地的君王,让我看看你是否够格! 沃利贝尔,渴望战斗!” 咆哮,在积雪的大地之上掀起白雪飞扬,苍茫一片。 远处的冰川在这震撼苍穹的声下崩塌。 阴郁云层中的雷暴再度翻涌。 跃起,像是雷暴降临。 这是要试探自己,还是……挑战呢?! “接受你的挑战!” 毫无疑问,君王是好斗的。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君王。 楚君同样渴望有价值的对手。 像是曾经面对苍狼一般,君王的友谊,是建立在厮杀与相应的实力之上! 血脉之中的嗜血就决定了,他不会拒绝君王发起的挑战。 吼——! 金焰升腾,照亮此方寰宇。 积雪映射金光,甚至倒逼咆哮雷霆。 但下一瞬,千百年的极寒被驱散,积雪冰川化为浪涛滚滚。 天空是苍白狂雷咆哮,而低下,升腾起了煌煌大日!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君王子民的耳畔,宛若两尊上古的魔神肉搏。 以骨血,以爪牙,划分高下。 生灵在汇聚,有人,亦有妖魔。 能生存在沃利贝尔雷霆笼罩之下的生灵,乃是极北南征北战的凶悍生灵。 他们因为卓越战功而与君王靠拢,伤疤是他们荣耀的证明。 战斗使人沉迷,即便是冒着受伤的风险,他们也想要见证这厮杀。 沉闷的声与踏地裂川的步伐再度掀起了雪崩,这是最为可怕的君王在厮杀。 君王默契的收敛神通,因为不必。 生灵也得以窥视这战场,血肉相搏的震撼甚至远超神通。 哪怕是曾经与风暴的狼群厮杀,也没有眼前之景来得摄人心魄。 每一击,都使得他们得气血震荡。 冰川在君王的身躯之下化为齑粉,掌下裂开无数深谷。 君王沸腾的气血甚至融化了飞扬的雪,化为淅淅沥沥的雨降下。 厮杀进入白热化,沃利贝尔的身躯之上再添伤痕,淌着滚烫的血液。 便是极北极寒也冻不住那滚烫鲜血。 但他脸上神色却越发的欣喜,只有这样的战斗! 才是沃利贝尔渴望的战斗! 不再保留,“蛮荒的力量!将被解放!” 他高吼。 描绘的古老图腾闪烁幽蓝光泽,雄浑的气血直冲天际! 将原本因他而汇聚的阴云冲散。 此刻的他,仿佛魔神之姿。 让大地重回蛮荒,让鲜血畅流无阻! 这才是沃利贝尔,不仅仅是雷霆的主宰,极北的君王,更是一头凶兽! 沉重的步伐震撼冰川,发出如闷雷一般的响声,每一次踏步,脚下便是如蛛网一般的裂痕。 气血沸腾,此刻,沃利贝尔无可撼动! 但另有大日耀世。 便是肉身搏杀,君王也不弱于人! 如巨蟒苍龙缠绕一般的肌肉鼓起,金色的烛火已然演化为两轮大日灼烧于君王眼眶。 便让你见识见识…… 何为,镇龙博天之术! 血虎身形彻底消失在生灵眼眸,速度太快,已然无法捕捉。 他们只能听见利爪尖牙厮杀的声。 灼热的焰与狂暴雷霆不受控制的碰撞,引发轰然爆炸。 冰晶四溅。 过了足足半日的功夫,这上古凶兽搏杀一般的场景方才停下。 深陷的坑洞之内,鲜血肆意抛洒,庞然暴躁的灵沸腾,接引不灭的雷霆。 “四方雷域!” 沃利贝尔高举一掌,号令雷霆。 冰川层层开裂,溢出密布的雷霆游走。 天地漆黑,只有雷霆微光刺破黑夜。 这是最后一击,让沃利贝尔看看,古老大地的君王神通如何! “帝火!” 堂皇的光芒刺破雷霆封锁,逸散的炽热烘烤冰川,四处都是沸腾翻涌的浪涛。 大日升腾,与降下的雷域相撞。 收手,无人控制的火焰与雷霆爆炸,掀起的浪将本就备受催折的冰川拦腰斩断。 崩碎无数冰晶。 君王对视,沃利贝尔的身躯上布满伤痕,上面燃烧着金焰,阻碍伤势的恢复。 楚君的伤痕不多,但气血震荡不止。 无论如何,他是走在了沃利贝尔的前面,但也胜得不轻松。 他们都为曾动用承冕之意与法,之时凭借肉身相搏。 “值得尊敬的君王,足够有资格迈入那方古域。” 他遥望四方,注视着撑起防护的子民。 朗声宣告,“这一战,沃利贝尔输了!” 但没有任何的不满,而是欢呼。 虽然为君王的落败而遗憾,但他们更为见证这凶悍厮杀,这令人热血沸腾的厮杀而欢呼。 也是为远道而来的强悍君王欢呼。 唯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今日畅饮庆祝!” 沃利贝尔在咆哮,他的子民知道要做什么。 夜晚,此地虽未极北,却未触及那真正的极昼极夜之地。 星空之下,是梦幻的极光。 沃利贝尔握着坚冰凿出的杯畅饮着人类部族为他酿造的烈酒。 有妖魔喷出焰火,将庞然海兽的身躯炙烤,然后切下送上君王身前。 “今夜,且畅饮相庆,明日,我会将一切告知。” 沃利贝尔如此说道。 楚君微微一笑,风将杯举托,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居然连他都觉得烈,真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酿造的,不过对于气血恢复倒是有不少好处。 沃利贝尔咧嘴一笑,这位君王很对他的胃口。 同样将烈酒饮下,撕开炽热的烤肉塞入口中。 所谓君王,不过就是要饮最烈的酒,吃最多的肉,打最野的架! 沃利贝尔与楚君坐于冰雪筑起的王座,身前,雷霆游走圈出一片空白的场地。 像是擂台。 老人立于身侧,拍手,妖魔将一头伪王境的海象投入擂台。 雷霆解开他的束缚。 “蛮,若是你能胜利,我便放你归去。” 沃利贝尔沉声,名为蛮的兽似知道什么。 沉默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哪位勇士愿与伪王一战?!” 君王的声响彻,几乎是急不可耐的跳出一只北极狼。 “我愿一战!” 而后世其余诸多生灵都是懊恼着自己未能抢占先机。 “去吧,用鲜血证明你的勇猛!” 沃利贝尔沉声,狼与海象的厮杀即刻开始。 围观的妖魔在欢呼,即便是部族的人也嚷嚷着该如何杀掉这尊伪王。 不亏是尊沃利贝尔为主宰的极北。 简直连冰川都是好战的。 不过,倒也挺有意思的。 楚君饮着烈酒,观望着伪王境的厮杀。 境界仿佛,入侵的海兽与好战嗜血的孤狼。 君王与君王下注,即便是他们,也说不好谁能获胜。 这只是战斗意志的比拼。 是孤狼胜了,妖魔簇拥欢呼。 海象残破身躯被埋葬于冰川积雪之下,他的意志足够得到这些妖魔的尊重。 免于沦为食物。 君王赐下灵药烈酒予胜者。 与他的子民共饮。 这是一位豪爽的君王。 楚君想着…… 第63章 虎熊行古域 第202章 虎熊行古域 “那是一方古老的域。” 缠绕着雷霆的君王如此说道。 他倚靠在冰川之上,皮毛涌动的雷霆击碎出无数冰晶。 “也是一位古老的主宰所拥有的域,古老到它的名字都在生灵的眼中褪去了色彩,剩下虚无。” “这便是接引回归之物?” 君王伸掌,漆黑的珠子燃烧着金焰,君王想要抹除其中的污秽。 但收效甚微…… “对,当雷霆撕裂污秽的身躯,凌冽的冰雪席卷我的耳畔,来自亘古的呼啸将我吞没,我见到了曾经的主宰屹立天地,古道的沃利贝尔。” “沃利贝尔?有什么含义?” 君王挑眉,显然这个名之后隐藏着其余的意义。 “木啊~” 沃利贝尔喷涌出浓厚的雾柱,似乎在回忆。 “沃利贝尔,北方的尘世主宰,冰原与雷暴赐下这名号,岁月相传。 当我仍旧是一只妖的时候,我见到了雷霆之上,伫立着一尊伟岸身影。 没有错的,那就是沃利贝尔,他在高天之上俯瞰他的臣民,只有足够资格承担这个称号的君王出现时,他才会从无尽的徘徊中离去。” “所以?你猜测这就是沃利贝尔古域的钥匙?” “并非猜测,而是肯定。” 沃利贝尔的目光深邃,遥望着阴郁雷云,正如他当年在万千生灵俯首之时昂起头颅,默默注视。 我,要取代他…… 楚君疑惑:“这么确定?不过这是极北冰原的事情,与我何关?” “金眸,我见到沃利贝尔立于尘世昂首,而在暴怒的雷霆之上,是一双燃烧的金眸。 原本只是猜测,但是现在,我确定那双眸子的主人是你,至少与你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 楚君颌首,这样便能说的通了。 沃利贝尔…… 神庭所属吗? “要去吗?” 君王沉声,将目光放在血色身影之上。 “当然,我也很有兴趣的。” 楚君轻笑,去看看也好。 一方古域,说不定会有什么上古神庭的线索呢。 永恒的君王在沃利贝尔之前燃烧金眸,证明这方古域没那么简单。 沃利贝尔扯下腕上系着的雷霆。 散去,露出一串念珠手串。 上面串着与那漆黑柱子一般模样的珠子,楚君掌中的黑珠飞起,回归。 伴随着珠的回归,污秽串联,向外翻涌。 一双裹着蓝色雷电的掌将它抓住,电光跃动,与链中的神圣将污秽压制。 “跟我来吧,我们要前往冰雪屹立之处。” 君王起身,庞然的身形没有丝毫隐瞒。 他的臣民,或者说是战士们。 掀开昏暗的风雪呼啸,注视着君王的远去。 他们不知道主宰为何离去,但是,一定是为了征战。 像是月余之前,君王卷积着雷暴向着极北昏暗之处走去,当他回来之时,战无不胜的身躯之上缠绕着癫狂绝望,滴答着已然冰冷的鲜血。 而利爪,拖着一尊恍然若魔神的尸身。 那种气息,是邪魔的气息。 如今主宰再度离去,他们沉默注视。 愿主宰如风暴雷霆,永恒不灭。 血色的掌幽蓝冰川之上刻下印记。 在呼啸的风雪之中,隐藏着巨兽的呼吸。 他们登上了一座冰川,高耸苍凉。 像是巨人的脊柱矗立在荒凉无边的冰原暴雪之中。 沃利贝尔沉默的俯视茫然一片的、被踩在脚下的苍穹。 四处都是风雪,将雷霆的轰鸣的掩埋,看不见任何的生机。 但这才是冰原,极北的苦寒荒野。 他在吟诵,吟诵古老的语。 手串飞起,流转神异光华。 【沃利贝尔,古老的主宰】 【拥抱风暴,直视命运】 【苍穹为你的力量而颤抖,大地因你的咆哮而畏惧】 【你的血液之中流淌着不屈,你的爪牙之间闪烁着雷霆】 【战斗,至死方休!这是主宰的力量,也是极北冰原的力量!】 …… 【现在,在你时光的尽头,敞开这古老的域,迎接你的挑战者!】 闷雷在沃利贝尔的喉腔之中滚动,将呼啸的风雪盖过。 这是来自后界君王的吟诵,也是引子。 雷霆在高田之上闪烁,像是沉闷的冷笑。 笑话这位君王的自不量力。 如龙的雷落下,撕裂了茫然苍穹。 漆黑的念珠手串打开了道路。 一方古域的路途,由白骨铺成的路途。 “沃利贝尔,不会拒绝任何战斗的挑战。这是面见他的唯一路途。” 主宰沉声,踏上显化的道路。 古域…… 在无尽的漆黑之中,悦动的雷光撕开了缝隙。 浸满暴虐凶煞。 但只是一瞬,雷光不可永恒。 再度被漆黑吞没。 域在显化,不断绵延。 恢弘的道场武道建立,时光在飞速的流逝。 但却是逆流而上。 …… 云层被撕裂、绞碎。 这里不像是一方古老的域。 因为太宁静了。 楚君与沃利贝尔行与高天,俯瞰古域。 苍穹无顶,翻滚着雷海。 雷霆交织,构成了古域的穹顶。 域是不完整的世界…… 这是古老的流传。 楚君不知道这一位沃利贝尔的境界,但显然,这与能注视金烛燃烧的主宰身份不符。 不过考虑九州沉沦与岁月,能留下这么一方域,也足以窥其全盛之期是何等的骇人。 手串显然失去了神威,不知为何,其中的污秽却诡异的平静下来。 身后是漆黑扭曲的空洞,他们正是从其中走来。 念珠只是引子,撕裂通道的,是古域本身的力量,也是背后主宰的意志。 “嗅到了吗?” 沃利贝尔闭眼,感受着古域的气息。 “污秽?” “不……是脆弱心灵的绝望。” 睁眼,他们注视着陆地上的生灵。 没错,此方古域之中的生灵。 “假象罢了。” 血色的君王沉声,即便是再强横的域,也不会有生灵能在其中生存。 只有完整的世界才能容纳生命。 何况,神庭,距今已不知多少岁月了,怎么可能还有生灵存在。 降下,掌踏上了坚实的陆地。 稀疏的冰雪残留,一点一滴的化成潺潺小溪。 相互厮杀的妖魔被君王的威势压得死死的,无妨动弹。 仍在不断的吱哇乱叫。 金色的烛火燃烧,阴阳流转,洞穿这所谓生灵的本质。 “活灵?” “死的,像是一场幻梦,又像是牵丝木偶。” 楚君回答,血色的掌落下。 在他的眼中,这些生灵空有其表,毫无生机,漆黑的丝线连接在他们的身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妖魔像是被打破的幻象,嘭的消散,一丝丝的污秽缠绕上血色的爪。 向着血肉之中涌动。 下一刻,金色的焰火燃起,污秽被灼烧殆尽。 楚君从污秽之中看见了癫狂的生灵面庞…… “域的主人早已染上了污秽,这是它弥留的沉睡幻梦。” 这是在山林之中。 他们的视线向外扩张,望见了飞禽走兽,望见了高山林木,以及一望无际的泛滥汪洋。 “怎么做?” 沃利贝尔知道,这位君王更擅长处理污秽。 “梦碎了,自然便会醒来。” 楚君随口答道。 升空,狂舞的火域以他为中心扩张。 域中尽是污秽,但也是那位主宰。 污秽,以生灵的欲念为食…… 这一切都是域的主宰记忆的投射,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以真为映射的虚幻。 他们富有感情的为主宰演绎过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他们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于是生灵们望见了奇怪的一幕。 从来都是雷霆翻涌的苍穹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某种金色的耀眼的,使得他们心生畏惧的东西在蔓延。 他们该怎样形容这东西? 好像是雨…… 他们的脑海之中浮现这陌生的概念。 但金色的烛火却让他们觉得似曾相识。 落下了…… 金色的焰火像是粘稠的、飘摇的雨滴摇曳。 但落地,却掀起了熊熊的烈焰,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够逃过。 嘶吼绝望顷刻蔓延,雷霆越发的翻涌愤怒,一闪而逝原本的漆黑模样。 “明白了。” 沃利贝尔叹息。 他从这些生灵身上感受到了冰原的气息,他们曾是冰原的子民。 但该结束了,沃利贝尔,你当从这虚假的幻象之中醒来,称为消亡的传说。 雷霆,不同于苍穹顶翻涌的雷霆从另一个方向升起,降落。 为这古域宣判冰原的判决。 雷霆与烈焰齐降,毁灭在这遍布生机的大地之上肆虐。 他们见识了生灵,强大的,或是弱小的。 甚至出现了阻拦他们前进,想要还这古域一片安灵的守护者。 主宰麾下,诛杀邪魔。 在这些生灵眼中,君王才是毁灭一切的邪魔。 “邪魔,前方乃是主宰武场,速速退去!还能留的一命!” 有白猿手持双剑,拦住两位君王的前路。 越来越多的身影升空。 庞然的灵中夹杂着翻涌的污秽澎湃。 却只能见到一双金色的眸子,其中满是漠然。 意识恍惚,这双眼似乎有什么魔力,让他们升起了更为激烈的愤怒。 “杀了他!” 有生灵怒喝,惊醒了其余恍惚的家伙。 对,杀了这家伙! 下一瞬,他们的眸中升起暴虐血煞,污秽脱离皮囊,缠绕在身侧。 但烈焰与雷霆齐齐奔涌。 灰烬被不曾停歇的火焰升腾而起的热浪再度吹起,漫天飘扬。 他们越是靠近那丝线的源头,那所谓的主宰道场,便有越来越多的身影将他们拦住。 生灵厮杀,却只记得明亮得晃眼的苍穹,燃烧的金烛,奔涌的雷霆,以及漆黑堕落的自己。 “主……主宰……” 有生灵呢喃。 下一刻,烈焰吞噬他的身躯。 “啊,原来还有这种。” 楚君注视着奔腾的焰火,其中升起了嘶吼痛苦的生灵。 不仅仅是那位主宰本身,还囚禁了堕落者的神魂……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一场梦更真实。 但是为什么…… 楚君的心头涌上疑惑。 沃利贝尔,即便真的是如梵天一般的尘世主宰。 为什么值得让堕落者用污秽以他的域为基础制造出这样的一场幻梦出来? 生灵背后丝线交汇之处,恢弘的古殿之中,站立着令人生畏的可怖身影。 他们却在一尊石像之前收敛自己的威势。 他们注视着石像,石像伫立,却像是不可直视之物。 无形无质,在每一人的眼中,都是不同的形体。 “尊者有回应吗?” “非极端,不可打扰尊者。” 半人半蛇的身影吐信,蛇尾人身,耳畔挂着蛇形的坠饰。 鳞片开合,渗出阴冷诡异的呢喃。 “无谓的消耗该结束了,这就是两尊神游山海境的君王,你们知道将这些东西连接起来灌入那东西的脑子里面有多困难吗?!” 有身影愤然。 “抽出来的意识不够用了,除非是抓捕现世的生灵,但玄可那家伙可是一去不回,你们可以自己掂量,现世的君王也不是好惹的家伙。” “这是尊者的布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不容许任何差错,还是说你们有谁愿意成为食粮?” “我们只是分魂,能拿什么去拦住现世这些君王?!何况还要受到那蛮熊雷霆之道的压制,神游山境便已经是极限!” “总要有人去拦住的,让他们惊醒那家伙恢复清明可就前功尽弃。尊者等了几千年了!” “鸣蛇,你去吧!只有你还未舍弃肉身。” 有身影开口,半人半蛇的身影愤然反驳。 他不傻,面对两尊君王这根本就是送死! “傀师,你也去,我们会潜入那家伙意识中压制反扑,你可以操控他的身躯的吧。” 沉思片刻,生着八只形状各异之手的生灵点头。 “我们最多能压制一个时辰,必须将这两位君王赶走。” 为首的身影开口,化为一团无形质污秽暗影消失。 “走吧,希望全在你身上。” 鸣蛇开口,即便是只面对一位君王,他也只能说是尽量拖住。 “我会断开那几个护道者的丝傀,你必须拖住那血虎,至于那白熊,我会尽快解决他的。” 武场之上,楚君与沃利贝尔驻足。 他们感受到了山岳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苏醒。 嘭——! 烟尘四散,金色烛火之中映射出一道青黑的流光,半人半蛇的身影手持长枪。 撑开的域中是无尽怨魂的咆哮。 他注视君王,被那漆黑的手串念珠躲去吸引。 玄可!废物! 居然还将麻烦带到了域中来! “两位,闹够了就该离去了吧。” 回答他的是激射雷霆域奔涌火焰。 他怒极生笑。 真以为他怕了不成! 神游山海境的君王又如何?!他可是曾经的尘世宰执,位等山岳! “敬酒不吃吃罚酒!” “噬灵!” 鸣蛇嘶吼,尖锐的蛇嘶刺激本就疯狂的怨魂,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两尊君王扑杀而来。 鸣蛇嘶吼。 “傀师!” 烟尘散尽山岳之中,冲出一尊缠绕污秽的妖魔。 他的全身系丝线,而那背后的生灵,是一人如百足白虫的身影。 两只强壮的后足与尾部撑起身躯,本该长者其余白足的地方却生者漆黑的人掌。 手指缠绕丝线,将冲出的妖魔掌控。 同样蛮横的身躯碰撞。 缠绕雷霆的君王注视。 “沃利贝尔……” 第64章 尘世主宰与金眸 第203章 尘世主宰与金眸 在君王眼前的,是另一尊凶蛮诡异的兽影。 乌黑似血的毛发掩藏着如横岗磐岩的强横体魄,其上刻印着诡异的紫色符文。 连其毛发,也几咎染紫,利爪是紫黑的晶石,燃烧着诡异狂舞的漆黑焰火。 明明是熊的身躯,却带着鹿骸一般的面具,对称的角生出扭曲的枝桠,似龙。 但毫无端庄尊贵之美,反而越发的邪魅。 坚实的肩挤出数只诡谲莫测的眼。 似乎在笑,漆紫的光芒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而面具掩藏背后的眼中,却只能看见嗜血凶煞。 背脊之上,有着棱柱一般的晶石,萦绕着漆黑污秽散发的气息。 极北的君王,现任的沃利贝尔知道,当这诡异的兽现身之时,他就感觉到了。 沃利贝尔……曾经的尘世主宰……名号传颂褪色的君王。 “吼!” 但回应君王的,是咆哮。 被囚禁至癫狂的魂灵浮现,在燃烧的漆黑焰火之中嘶吼。 极北的君王的脸色陡然冷冽,“你已经不配沃利贝尔之称号!” 雷霆在他的身躯奔走,指尖跃动电光。 “我将撕裂这肮脏的领域,承载则这个使极北骄傲的名号!” 电光轰灭漆黑污秽,难掩光华。 两尊庞然的身影厮杀,独属于巨兽的蛮横展露。 而在楚君身前,鸣蛇立得笔挺。 怨魂的领域在漫天的火雨之中开辟一方净土。 “现世的君王,离去,否则尊者降临必要镇杀尔等!” 长枪横指,引动上方翻涌雷霆。 鸣蛇,亦是雷霆恩宠之灵! 枪尖光芒明灭,似乎即刻将要弑杀君王。 连空间都洞灭,露出虚无。 但对上的,却是君王不屑的眼眸。 金色的烛火燃烧,给予鸣蛇无尽压迫。 立于山巅,连周围的土石都崩裂蛛网一般的裂纹。 不是上古神庭时期的人物。 楚君断言,他与雨师交手。 即便跨界而来,雨师仍旧带着虚域圣者的威势。 而这鸣蛇,却是实打实的神游山境。 真有意思,能使尊者降下骄傲目光之处,却只留着本域培养而出的污秽者进行谋划。 “是吗?” 鸣蛇仰望,在那升腾的烈日之中,只窥见那如恶神般的嗤笑。 火化猛虎,自高天扑杀而来。 枪尖雷光烁灭,寒芒轻点。 转眼便与火凝之虎厮杀几个回合,将其溃灭。 绝不能与他在这火域之中厮杀。 鸣蛇暗道,两尊巨兽的厮杀崩山裂地,雷光激越,污秽漫天。 即便只是唤醒主宰的一丝力量,却也足以将一尊君上斩杀于此。 鸣蛇很确定这一点,所以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等傀师将那蠢熊宰了,再合力对付这难缠的虎便是。 “牵丝引傀!” 鸣蛇大吼,手中蓦然生出混白的丝线,牵动。 丝线牵扯着怨魂领域之中三尊同样神游山境的巨兽现世,齐齐冲向高天之上的君王。 怨魂附着,尖啸之声像是撕扯着生灵的神魂的爪。 “渊龙。” 楚君沉声,臂中游弋的渊龙探出头颅,深渊般的巨口陡然现世。 像是破开了苍穹的域外之物。 比得怨魂更加邪恶,比傀儡更加庞然。 龙爪撕裂巨兽身躯,龙口张合、吞噬怨魂。 糟糕! 鸣蛇心中暗道不妙。 但箭在弦上,安能不发?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够拖住这血虎的办法了。 巨尾甩动,直冲苍穹之上。 将身后的一切动静抛掷脑后,双眸只死死凝视雷海。 不过刹那之间,如游龙入海,虎归山林。 鸣蛇身影在雷海之中游弋,翻涌酝酿可怖气息。 “太愚蠢了!” 他咆哮,君王完全有机会能够阻止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他遁入雷海之中。 “是吗?” 仍旧是那两个字,仍旧是那嗤笑的面庞。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只觉得心中似燃烧起焰火。 污秽沸腾,他们感受到了宿主的欲望,上等的食粮! “我要,杀了你!” 鸣蛇嘶吼,全身沐浴雷霆之中,鳞甲开合,流出化为实质的漆黑之物,将雷霆沾染。 蒙上不洁的辉光。 他明白过来,君王是对自信至极点,以至于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一片雷霆染黑,至刚至阳的毁灭之物在此刻却诡异莫测。 如群蛇狂舞,交错。 污秽溢出了鸣蛇的鳞甲,像是淤泥一般不断蔓延。 他的气机已然攀升至极点。 怨魂诡异的与漆黑之蛇交融。 真实,容易受到挑逗呢…… 楚君凝视着不断为自己加码的鸣蛇嗤笑,不过引动了他心中的欲念。 居然连污秽都受到束缚的开始侵蚀了。 “污灵阴雷!” 漆黑的雷像是阴冷的蛇,向着君王袭去。 傀师被这天穹之间的动静惊扰。 不禁骂出了声来。 鸣蛇这蠢货在想什么! 凭借那半吊子的欲念污雷便能抗衡一尊君王?! 疯了吧! 是让你拖住君王,不是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甚至他都察觉到那贪婪的污秽开始顺着鸣蛇的身躯向他蔓延而来…… 蠢货蠢货! 他怒骂,赶紧将埋在鸣蛇身躯的丝线斩断。 接着是蛮横的力量袭来,险些震断他牵引主宰的傀丝。 主宰虽然强横,却已经被尊者困于此无数岁月,无灵无生,只有污秽在磨灭这位至高的主宰。 加上不过是临时抽丝相控,根本不足以发挥主宰残余威能。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位君王可以碰瓷的。 可就错在鸣蛇这个蠢货!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君王,现在的速度,远远不够! “傀师,快点!我们压制不住这反扑的,那金眸太可怖了!” 游走于主宰意识领域的同伴传声,逼着傀师做出决定。 罢了,不过是一半本源罢了。 傀师咬牙,一团暗影状的无形无质之物沿着操纵主宰的丝线蔓延强化,加深他对主宰的力量挖掘。 …… 阴秽的雷霆落下,像是天穹垂下的锁链,抽打向君王身躯。 雷分阴阳,时间生灵皆是掌握阳雷毁灭,但鸣蛇,他掌握的乃是阴雷。 诡异肮脏,但加上怨魂咆哮,足以将任何强敌困杀,摧残其神魂! “这便是你的雷霆?我也会啊~” 楚君轻笑,“毁天雷火,起!” 燃烧的火焰汇聚,铺天盖地的漩涡之中酝酿着可怖气息。 漩涡赤霞之中,雷霆轰鸣。 尘世起草莽,火中生狂雷! 雷如狂龙,席卷落下的污秽雷霆,焰火不断侵蚀。 留下阴雷哀鸣。 狂龙探入漆黑,撕开空洞。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鸣蛇仍旧在嘶吼,几乎像是一个疯子。 污秽已经爬上了他的面庞,眼前的漆黑似乎已经与雷霆混淆。 不对,血虎呢? 鸣蛇张望,血虎居然消失了! “上面。” 他昂首,见到了在半掩的漆黑之中突兀的出现血色的掌。 风在耳畔呼啸,如尖刀游走他的身躯,留下支离破碎的鳞甲伤痕。 血色的流光自高田坠落,连成了一道线。 燃烧殆尽的地面升腾起沾染余温的尘土,漆黑的地面犁出纵深的沟渠。 震荡传递很远,连极北的君王都被着震动摇晃身躯。 那边要结束了…… 自己,也要加快了! “蛮荒的力量!雷暴!” 巨掌横扫,在空中留下闪烁雷光焦痕。 鲜血抛洒,沃利贝尔身躯不见上横,但极北的君王知晓,背后的操纵者也抗不了多久了。 他已能见到沃利贝尔眼眸深处的彼岸灯火。 深坑之中,楚君的掌按在鸣蛇的胸膛,胸腔深陷,肋骨的断裂痕迹如此明显。 白骨刺破了血肉,暴露在灼热之中。 “杀了……你……” 鸣蛇仍在无力嘶吼,污秽甚至想要攀附更为强横的君王。 金焰燃烧,将污秽逼回原本该呆的地方。 “很不错。” 楚君轻笑,果然,邪帝的天赋能够影响这些堕落的污秽者。 “你……究竟是谁!” 鸣蛇的声颤抖,不仅仅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恐惧。 操控心神,甚至引动了他身体中的污秽。 在他印象中,只有尊者能够做到。 “毫无意义的问题,阴雷很不错,你会发挥你应有的价值。” 鸣蛇不语,目眦欲裂。 一柄刀,散发着怨恨不祥的凶刀在他眼前浮现。 妈的蠢货! 傀师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失态了。 鸣蛇不能死! 他们不可能再分出人手去对付那血色的君王。 但鸣蛇身驱之上的丝线已断,只能由他出手了。 极细的丝线洞穿空间,想要将鸣蛇救出。 “胆敢分神!” 浑身淌血的君王再度起身。 咆哮,震撼的嘶吼像是狂暴的雷霆,即便是被压制。 但极北的君王仍在奋起,雷光奔涌,将此地化为可怖雷域。 苍穹为雷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造的绝佳之地。 “四方万雷狱!” 远比鸣蛇引动引动的更为恐怖的,要将整片古域湮灭的雷狱落下,轰杀大地。 丝如命运磐石,坚不可摧。 但血色的君王只是皱眉,蛟龙咆哮,刀光抛洒。 斩断傀师引以为傲的丝,也斩下鸣蛇头颅。 无边的怨恨似脱缰野马,将鸣蛇的身躯包裹。 青蛟吞食着其中精华,用以恢复这凶兵曾经的威能。 不过刹那,便抛下化为枯骨的尸骸。 楚君回眸,打量着远方的凶蛮战场。 此刻,极北的君王才算是展现了君王之姿。 血花在那如山身躯处处绽放,淌出无尽战意。 可怖的雷霆在掌中被驯化,不断撕裂那些操控的丝线。 “这是沃利贝尔与挑战者之间的厮杀!” 他嘶吼,于是楚君也不着急出手。 只是用金焰狂雷圈定了挑战的场地。 “我……是……” “傀师,我们压不住了!” “金火!金火!” “啊!” 傀师只听见了哀嚎,手中的丝线在震颤,绷直。 不能断!不能断! 不行!去他的尊者!老子不想死! 舍弃身躯,遁逃! 他还布置了后手,绝不会轻易的死在这里。 大不了隐匿星海,尊者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找他的。 “我是……沃利贝尔!北方古道主宰!” 沃利贝尔在嘶吼,身后,金色的火焰喷涌,凝聚成一双流转古奥威严的眸。 破碎,此方的域在破碎。 自君王们身处之地碎裂为虚无。 楚君斌住了呼吸,他看见了污秽,漫无边际的污秽。 熊形的阴影笼罩还未崩碎的山岳。 古岳虚影化为铠,加附其身,如尊贵祭甲,又似征战血染。 肩挑日月星河,脚踏山川河流。 紫色的眼眶之中,是从不曾屈服的意志。 两只苍木般的大角之上披挂雷霆,显露无尽恐怖。 这不是现世可以存在的生灵,他是这里的主人。 北方的尘世主宰,雷霆与战争的主人。 ——最初的沃利贝尔! 嗡——! 是虚空被撕裂的声音。 一双掌自虚无之中展现,像是一整片的大陆落下庞然。 “你来了。” 当楚君再度睁眼,眼前是站立于污秽汪洋之中的沃利贝尔。 残存的生灵意志在污秽之中臣服,无数双手攀附这位威严主宰,要他永世沉沦。 他张开口,像是天罚降落。 “你果然看出来了……” 楚君倒是没什么意外,或者说,看不出来才叫人意外。 这是曾经与那位永恒王者正面相视的主宰。 “嗯,太像了,一点也不会隐藏,这倒是符合他的作风。” “你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因为我也不擅长隐藏。我与这些生灵一般,不理解,甚至憎恶。 我为他镇守北方无数岁月,可他却让我将这片古老之地抛弃。 即便是毁灭,我也要与这古地共同迎接,雷暴会消逝,但也应当在肆意的轰鸣之后!” “确实应当如此。” 楚君颌首,君王死社稷,没人可以指摘。 沃利贝尔的眼略微柔和,染上黯淡注视污秽。 “但是我辜负了他们,他们随我征战,最终还是倒在了厮杀的路途,甚至在死后,也苦受折磨。” “金色的焰火,我看见了,他成功了。” 沃利贝尔叹息,污秽…… 先天圣灵们的不甘,混沌魔神的本质。 他们已经将污秽的来源查清,但却无法抗衡。 苍生难渡,根植于他们内心最为深处的欲望。 不可抗衡,唯有沉沦以延缓。 但沉沦意味着堕落,从神圣的化为肮胀,扭曲自己的神魂意识,扭曲他们曾经的神圣光辉。 即便是亘古的山岳神灵,也只是用无尽的岁月在稀释那些秽物。 他们仍会滋生,窥视…… 王者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谋划接下来的岁月吗? 他不知道,他能知晓的是,转机出现了! 君王的火焰可以焚烧污秽! 但不够,以目前的局面来看。 君王的火焰只会被无情扑灭。 像是一把火掷入汪洋,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尊者是谁?” 楚君注意到了石像。 石像模样扭曲,在他的视线之中定形。 居然是…… 第65章 万灵脉络 第204章 万灵脉络 一团雾,翻涌的黑潮。 楚君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形容这东西。 石像在他的眼中扭曲,像是一团翻涌的黑雾浪潮。 “意尊,当污秽席卷现世之前,他才是尘世生灵最为畏惧的尊者。” 意尊,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眼前的尊者。 最为神秘、也是诸灵最为畏惧的尊者。 即便是尘世的主宰也未见过其本貌。 当在神庭之上朝拜王者之时,祂也笼罩在黑雾翻涌的斗篷之下。 尘世传言。 当清明的眸见到黑雾浪潮的翻涌,当无畏道心生出迷茫畏惧的蒙尘…… 那便是意尊的注视,代表着祂降下了下了神灵的罪与罚…… “不过祂现在还未曾注意到这里,应当。” 沃利贝尔补充道。 “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意尊没有身躯……” 沃利贝尔沉声,“而祂向来渴求完美。” 楚君明白了。 一位尘世主宰的身躯,甚至是来源于极北蛮荒古道的主宰。 意尊没有身躯,所以祂渴望着沃利贝尔这趋于完美的容器。 “祂囚禁了我无数岁月,用一场古域的梦使我沉溺。 只为了将我磨灭,身躯化为承载祂的容器。 若非是你们,当意尊再度现世,他会操纵着名为沃利贝尔的身躯。” “那现在呢,你的力量也不多了。” 沃利贝尔力量所剩无几,若是意尊跨界而来,能挡住吗? “我已醒来,意尊便不会再生出贪婪,因为容器已经有了裂痕。” “我在漆黑的念珠之中见到了你与弥天的金眸对峙,究竟发生了什么?王者又是在谋划什么?” 嘭~ 轻微的轰鸣打断了君王的追问。 污秽之中被囚禁癫狂的残灵掀起浪涌。 “祂来了。” 沃利贝尔沉声,如雷似电的目光掷向石像。 扭曲,祂……借着石像在降临。 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狂暴雷霆游走污秽汪洋。 袅袅的雾气蒸腾,笼罩那庞然身躯。 石像扭曲,有人在浪潮之中窃窃私语。 直到从掩埋的庞然之中掷下雷霆。 黑雾分散,在躲过湮灭的神雷之后汇聚。 金色的火焰燃烧,却被无穷无尽的黑雾消磨。 嗤笑声回荡在君王的耳畔。 像是在嗤笑君王的自不量力。 一个头颅,石像黑屋扭曲为了一个与沃利贝尔类似的头颅。 拖拽摇曳着漆黑。 在无尽的污秽汪洋之中,癫狂的残灵被吞没,苦苦挣扎。 无辨男女,像是千万生灵齐声颂唱的声回响。 “沃利贝尔,你本该成就完美的容器的。” 诡谲的幻影冲天而上,如龙冲天,如蛇狂舞。 在雷霆的微光之下,投下同样扭曲的影子。 成千上万的蛇影与沃利贝尔共舞,似一道道锁链束缚。 石像扭曲出的面庞回眸,只是眨眼一瞬的功夫便消失在楚君眼前。 污秽为他接上了残余的身躯,像是一条不伦不类的龙。 利爪紧扣沃利贝尔的血肉。 双面相对。 祂似乎看见了紫黑瞳孔底部的金芒。 “哈哈,王者?哈哈。” 嗤笑,他对着那眼底的金光嗤笑。 “沃利贝尔,完美的容器,我在你的眼前,你的王者能够为你做什么? 毁掉了你成就同样永恒的机会吗? 可便是他,不也沉沦于九州,以身殉道之殇?” “对了,还有你!” 语森然,透出彻骨的寒。 扭曲的面庞倒扣延伸,极细的丝将面连接。 即便是倒着的,楚君也能看见那的笑得肆意张狂与讥讽。 “掌控污秽?我的王者啊,放弃你的幻想吧,我已经窥见了你的失败!你的追求注定落败,没有谁能永恒的哪怕你~” 金色的烛火猛燃,带着曦光的焰火喷涌,灼烧扭曲的面。 “真是讨厌啊,您本来是完美的,可却追求不完美的事物而付出代价。” 即便是在金色焰火之中,污秽哀嚎,扭曲的面却不闪不避,直面君王之威。 “你会明白的,我才是对的,啊呀,还真是不安分。” 诡谲的面遁回,从那层层的污秽锁链之中。 一双巨掌撕裂,接引庞然的蛮熊。 “意尊,我会让你知道,何为凶蛮!” 崩裂,污秽渗入沃利贝尔的身躯,换来他的逞凶。 “还要反抗吗?看看他们吧,你带着北地走入了灭亡!沃利贝尔,你这蛮熊,你还有什么对得起曾经的主宰之名。” 意尊的语气充满怜悯。 天翻地覆! 祂比沃利贝尔更为了解此方天地。 古域在重建,山川耸立苍茫,活灵奔走生机。 扭曲怪异龙影盘踞海中突起的山峰。 诡谲的面丝毫不在意流转的雷光,任何的意欲都会存在缺陷。 即便是君王主宰也不例外。 唯有祂,是独一无二的完美。 挑选的容器裂开了缝隙,那祂也只好忍痛毁灭这容器了! 天穹垂下狂舞的群蛇,将庞然的身躯束缚,眼中只有盘踞远方的自己那扭曲面庞。 楚君目之所及,尽为诡谲。 数不尽的诡谲生灵之影,从漆黑的污秽之中挣脱,举起自己的器向着沃利贝尔冲杀。 这是曾经被吞噬的极北,身为曾经的主宰,却亲手将极北葬送。 他们曾经踩着堆积的尸身,无论老幼,无论修为与否。 不顾一切的向着席天浪潮发起冲锋,彰显极北的不屈…… 但真的不屈吗?! 那是主宰才应当考虑的,主宰为自己一己私欲为生灵束上名为荣耀的枷锁。 让他们为了可笑的极北古道灭亡,甚至连灵都化作了囚禁主宰的牢笼。 他们不再享受安宁,在无尽的折磨之中沉沦堕落,化为污秽的养料。 沃利贝尔沉默的注视着向他冲锋而来的生灵之影,有曾经助他维持极北古道的战士,也有仰望着主宰出征残暴凶兽的凡灵。 他们是极北古道的骄傲,爪牙已断,便以骨血! 战至最后一刻,用尽一切手段去夺取胜利,守护极北的令人骄傲的生灵。 “主宰!我又见到您了……” “主宰,好累啊,我杀不动了……” “主宰,我是极北的骄傲吗……” 苦痛的记忆如潮,淹没那坚毅面庞,眼底些微的金光摇曳。 所谓痛苦,便是把美好撕裂给人看。 对于极北的主宰而言,这是将伤疤撕裂,再度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楚君遥望,如潮水的生灵之影嘶吼着,攀附在庞然的主宰身躯撕咬,几乎要将他吞没。 而在那紫黑的眸子中,翻涌演绎着苦痛。 “轰——!” 但下一刻,炽热的白绽放。 雷光闪烁,湮灭无数嘶吼生灵。 诡谲的身影湮灭,却又似短暂的挣脱了。 回顾这古老的域,一草一木与极北相差无几的域,目视那缠绕雷霆的神威主宰。 跪地,以头颅亲吻古域。 泪水吗?他们说不清楚,恐惧吗?似乎已经消失…… 跃动的电光,是极北从未消逝的不屈,也是他们不曾后悔的抉择。 他们坦然接受了失败,接受了灭亡,他们消融在主宰的雷霆之下,此生无憾。 盘踞的龙影惊愕,却又冷笑。 “沃利贝尔,即便是曾经的追随者也能痛下杀手吗?” “令极北骄傲的战士与生灵从不会如此言语,因为他们明白,在踏上征战的那一刻,死亡便会成为我等唯一的归宿!” 楚君抬首,无与伦比的存在在污秽之中起身,将锁链崩碎。 他回到了曾经。 迎风而涨。 肩抗日月星河,脚踏山川河流。 流云淌过他的胸膛,雷光缠绕他的双掌。 唯一能使人想到形容这副场景的词语是—— 法天象地! 极北的主宰,古道的骄傲,沃利贝尔苏醒了。 雷光威严,燃烧着身为主宰的本源。 扭曲盘踞的龙在他的身前像是一条虫。 但笑声回荡在整片天地,“沃利贝尔,你以为这般便能与我抗衡了吗?! 即便是真身不再,我亦能将你镇压!” 龙身被舍弃,扭曲的面扎入大地之中,他将执掌古域。 沃利贝尔,与你自己战斗吧,与你的域战斗! 巨掌划过苍穹,撕裂虚无的口子。 力量托举着君王,将其投掷其中。 意尊毫不在意,因为王者的身躯才会是真正的完美。 待现世的君王成长,他会将这完美的容器拿回。 而现在,他要为主宰掘墓。 …… “沃利贝尔?” 楚君疑惑,通道开启的冰川绝巅。 伫立着沃利贝尔,极北的君王。 风雪在他的皮毛上堆积,掌见戴着那一串念珠,不再漆黑,反而缠绕神威雷霆。 痴痴的望着那不平静已然不见踪迹的一方古域。 “叫我蛮熊吧,在他怀着极北的骄傲死去之前,沃利贝尔从来都只是指他一人。” 他,没能选择与主宰交谈。 因为那污秽的海洋是不可沾染。 他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主宰的一生。 征战与守护。 他见识了极北古道的骄傲,见识了为何历代君王为何以沃利贝尔为名的缘由。 “对了,化身为凡吧,去体会现世的生灵的一切,这是沃利贝尔的忠告。” “什么?” “他说,化身为凡,这会是万灵的脉络。” 化身为凡…… 什么叫做,凡? 楚君不清楚,凡人?凡灵? 如何化身为凡? 蛮熊答不上来,他只是在复述。 “对了,这个。” 他取下手串,扔给空中的君王。 雷霆瞬息湮灭,燃烧起熊熊的烈焰。 同样的金焰,却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耳边似有呢喃,“王,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像是锁链,金色的眸子在楚君的身后显现,像是一座山岳一般。 沉重的压在君王之身。 承载泰岳的身躯竟然颤抖,金色的焰火蔓延。 挟裹着君王身躯远遁流光。 夜深,在不知名的荒野之中降下。 连雪地冰川也映射辉煌的金。 当火焰熄灭,楚君借着水洼,借着冷月苍白的光,看清了自己的面。 一只苍白的恶虎。 虎面狰狞贯穿伤疤。 眸子,漆黑一片,像是死了的星海深处。 力量,消失了大半…… 楚君皱眉,感受自己的境界。 心动前期,算不得高,也算不得低下。 “金焰!” 沉声敕令,但金焰无任何的反应。 “金焰!” 他调动全身灵力,凝聚再过熟悉不过的神通焰火。 终于,在指尖,飘摇起了极其微弱的火焰。 甩出,沾染上寻常的湿木。 无物不燃的帝火却熄灭,升起袅袅的烟。 “毁天雷火!” 滋……嘣~ 他不死心,召唤者雷霆,却只在皮毛上掠过一闪而逝的电花。 “鬼将!” 他沉下心神沟通鬼将,却只能见到金色的眸子将心神的联系切断。 看来这一切,都是这双金眸的搞得鬼。 是王者吗? 他不清楚…… 但也值得将这个问题丢在一旁。 “御风!” 万幸,御风的神通还在,狂风幕起。 虽不比之前,却也是心动境的顶尖神通。 念珠手串消失了踪影,右臂之上,仍旧能够感觉渊龙存在游弋。 却无法将其唤出。 苍茫的山林在冷月照耀下显得寂寥冷清,楚君回望。 半边积雪,半边是枯老的木。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肯定不是泰岳之畔。 “你是修行者吗?” 循着声望去。 凄冷的月光之下,是一只漆黑的豹。 黑豹?应当是一只雌性幼崽。 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 玄豹谨慎与其对望,眸中满是不解。 “这里是沉星山啊,我好像没在附近见过你这么强横的生灵,你是修行者吗?” “算是吧。” 沉星山? 他从未听闻过这个地方,想来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只是个灵气不显的山岳。 不对,还不能确定此处为华国境内。 “这里是哪一域或者说,界。” “沉星山就是沉星山啊,什么是域,什么是界?” 黑豹迷茫,不知道这位强横的妖兽前辈在说些什么。 “我带你去见猿猴爷爷吧,他肯定知道你的问题。他可是沉星山有名的智者,连其他山岳的家伙也会拜访呢。” “代价,你的要求是什么?”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身为弱肉强食的妖魔,更是如此。 黑豹扭捏,“你能,能教我修行吗?” “当然,就算你不想,我也会带你去的,不过猿爷爷肯定是要灵物的了。” 黑豹连忙补充,害怕这位前辈厌恶。 “带路。” 君王沉声,未曾回答。 距离近了,他才发现,这黑豹皮色斑驳,才凝气之境。 提前炼化横骨了? 有意思…… 注视着枯老之木,楚君的心思飘向远方。 化身为凡…… 现在的状况吗?那王者究竟在干什么? “下山去就是猿猴爷爷的地盘了,前辈若是不愿教我,能不能在猿猴爷爷面前美言两句。” 黑豹的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幼崽这东西,还挺好玩的。 楚君突兀的想到。 第66章 沉星之处 第205章 沉星之处 “猿爷爷!” 慕星清脆的声回响在幽寂的林。 慕星,眼前这黑豹小姑娘的姓名。 据她所言,名字,已经算得她最为珍贵之物了。 明明四周早已枯萎一片,但唯独眼前,葱郁的林木摇曳扭曲的影遮蔽月光星辰,格外幽暗。 只有声浪掀起树叶,沙啦作响。 “别叫了!进来吧。” 和蔼的声招呼,茂密的林抖动,让出一条深邃道路。 “前辈,走吧。” 黑豹率先跳入通道,消失暗影之中。 楚君望天,星辰,消失在了…… 迈步,即便回到心动境界,楚君的体型远不是慕星所能比拟。 与她而言极为宽敞的道路在楚君身前,很是逼仄,身躯与木摩擦,露出些微的苍白月光。 黑豹完全融入了暗夜之中,楚君也只借着微弱的风感知她的气息。 是本命神通? 从某种角度而言,慕星也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了。 林木中央,是类似于院子一般的存在。 一方小小的水潭映照苍月,反射的出的光芒让进入的生灵微微失神。 漆黑的豹从阴影之中现身,苍白月光使得她很是不适应。 “是小星星啊。” 望月的猴转身,面容和善。 但现身的苍白恶虎却使得他忽地变了脸色。 苍老虬接的古木深扎,光秃秃的树冠蹲着一只臃肿的猴。 一只藏酋猴,楚君打量着被称为猿爷爷的……猴? 慈眉善目的后面陡然凶恶,柔顺的毛发忽炸。 如临大敌。 “小星星,过来!” 直到老猴转过身来,楚君才发现,这臃肿猴的左臂空荡荡一片。 是齐根断裂的。 “猿爷爷?” 慕星疑惑,前辈的气势还没有发怒时的猿爷爷强啊? 猿爷爷不是说自己是心动大妖吗? 她还从未见过猿爷爷露出这副可怕的姿态来。 上次前来闹事的大妖,猿爷爷含眉微笑,将其丢入了池塘冷静冷静。 虽惊惧,但她仍旧纵身跃步,攀上那苍老树干,躲在老猴身侧。 “没事吧?” 老猴轻问,但慕星只是摇头。 “前辈是从天上来的,还向我问路来着。” “放心吧,我还不会对凝气的小妖动手。” 楚君鼻嗤,不过这老猴这般姿态,看样子是看出了什么呀。 似乎是楚君放任慕星离去的举动安抚了老猴,炸起的毛发也逐渐舒缓下去。 抚摸着身旁只有一只手臂长的丫头,确定没受到什么诅咒才放下心来。 “尊下真的只是问路?” “你看见了什么?” 楚君反问,他更好奇这一只心动境的老猴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副样子……” 老猴迟疑一瞬,“不是您本来的模样吧。” “啊?!前辈还有其他模样吗?” 慕星惊疑,还能长出其他的模样吗? “还有呢?” 老猴迟疑,目光怼向身旁。 “下去回林中古屋去。” 右掌轻拍慕星身躯,一跃而下。 “好吧~” 慕星撇嘴,在老猴注视之中向着林中走去,消失树丛之中。 “恶龙吞海,血虎镇山,雷光天火之下,满目血色尸骸。” 老猴作答,他从未见过如此尊贵的命格。 哪怕是曾经贵不可言的瞳中沉星之豹。 “但……贵不可言,简直像是一位君王。” “真有意思。” 君王轻笑,苍白的虎面格外狰狞。 老猴瞥向池中倒影。 若不是自己印堂没有发黑,老猴觉得自己肯定单手拎着慕星那小妮子开始跑路了。 太tm吓猴了! 呆在这种命格古怪的生灵身旁,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你也是心动中期的大妖了,这么害怕?” 楚君开口。 方才老猴眼中,流转着古奥神韵,是柔和的星光。 虽然只是一瞬,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尊下太过惊世骇俗了。” 老猴苦笑,扯开了话题。 “尊下真的只是为了问路?” 他有些困惑,不说沉星山这旮旯了,便是方圆万里,也孕育不出如此强悍的生灵。 虽说这狰狞恶虎只有心动初期的样子,但他觉得就算自己没有断手,也只有被做成猴脑的份。 那目光,像是深渊一般骇人! “所以答案呢?” 楚君收回自己的目光,反问。 “沉星山。” “华国还是玄黄域?” “华国,曾经的洞庭以北。” 这恶虎究竟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华国吗? 只是他看见的,是同样皱着眉头的恶虎。 洞庭以北…… “武夷诞生自己的君王了吗?” 楚君唯一能想起的与此地相关,也只有曾经听金木提过的赤眼与武夷承冕的消息、 君王? 老猴恍惚,这个称谓距离他们太远了,甚至不该是他们这个境界应当关注的事情。 但正好,他是一位怪猴。 甚至如今武夷的那位君王,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 不过这也确定,这位强横的生灵应当是从别处而来的强者。 “已经诞生了,是位人类,那位被寄予厚望的赤眼神猪失败了,倒是让一众妖魔遗憾。” “那还真是可惜。” 楚君也有些惋惜,赤眼居然败了,“那神猪如何了?” “不知道,那一战过后,他便消失了,或许是回归养育他的山岳了,许是死了。” 老猴有些奇怪,正常的妖魔不更应该关注的是人族承冕的事情吗? 难道是和那位伪王有过什么交情? 以他的境界,确实说不定受过那位伪王的照拂。 如此想来,倒也不觉得什么奇怪了。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早就不参合这些东西了。 微微俯首。 “尊下得到了答案,还有什么需求吗?” 君王轻笑上前,老猴本能的想要向后退去,但还是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两者交错,楚君借着倒影的月光注视自己的面庞。 确实足够凶恶的,能夜止妖魔啼鸣那种。 “你似乎在期望我离开这里?” 老猴沉默。 “若是尊下遇见来路不明的凶悍生灵,会希望他留在自己的栖息之地吗?” “不愿。” 楚君打了个响鼻,“但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我是为寻找一些东西前来,在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应该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明白了,请跟我来,这里不是待客的地方。” 他挤出一抹笑,招待眼前的恶虎。 命格尊贵,非君即王。 他不会看错的。 甚至君王的命格都没有眼前这位尊贵。 他本来该避开这种麻烦的,但是就像恶虎说的一般…… 有的选择吗? 老猴带路,森林自动开辟出路途。 “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尊下看出来了?” 棕色的影子行于苍林之间,粗糙毛发摩擦古木躯干,整座古木都在摇晃。 庞然的身躯之下酝酿着力量,肌肉紧绷,爪在扣合。 眸中星光再度流转。 一只掌搭在他的臂膀,使他从晃神的状态退出。 “很少有东西能逃脱我的感知,更何况是凝气的小妖。” “尊下,真是自信呢。” 不是反讽,而是出自本心。 古猴藏深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家伙找来。 小星星便是他的眼睛,藏于暗处的眼睛。 那些强横的生灵最终也只是觉得是自己大意了,或者归结于神通。 从未有人自信到认为不是自己的缘由。 “自然,若无自信,无人能踏上君王之路。 不过我在意的是,为何她才凝气?” 知道此刻,楚君才想起来,慕星的瞳中,似乎有着与老猴相似的神韵。 但藏得太深了,以至于他都没注意。 既然神异,何以才凝气之境? “她应该恳求过尊下,希望拜尊下为师了吧。” “对。” “希望尊下能够拒绝,干脆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我不喜欢欠人什么。” “因为,她不能踏上这一条道路,尊下看出我这双眼睛的神异了吧。” “嗯,流转星光,古奥神韵。” “我能看见世间生灵的命格,这是群星赋予的,若是她踏上修行,万劫不复。” 老猴沉声。 “命格不是一切。” 楚君摇头,所谓命格,不过只是一种可能罢了。 “尊下说的很对,但我不敢去赌,这是她母亲唯一的愿望,我自然当肩负这个职责。” “可你又能庇护她几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平静的语却像是一场风暴,在老猴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看出来了?! 怎么会?! 这可是群星遮掩! “要我说出来吗?这种推演类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除非是强横到无视星辰,否则借用的神异,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尊下越是这般,我便越不希望小星星与您牵连。 小星星的母亲说过,小星星命格诡异,与您牵连,没有好处的。” 老猴面露苦涩,越诡异,越是害怕未知的变数啊! “罢了,这是你自己的抉择。” 楚君摇头,他隐隐感觉,或许这趟旅程。 真的与那黑豹有一定的关联。 两兽沉默,直到一声欢喜的叫打破了氛围。 “猿爷爷!前辈!” 老猴接住飞扑过来的慕星,揉着那小小的脑袋,满是慈爱。 “前辈是要留下来吗?” 楚君颌首,慕星却笑了起来。 这下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去睡吧。” “噢,好。” 慕星应答,向着一颗苍木攀爬而上,卧倒仰望明月。 “她追求修行的理由是什么?” 看着那充满敬仰的眼神,楚君不觉得慕星会违抗这老猴的安排。 “尊下以为呢?” “果然是复仇一类的吧。” 世间生灵追求力量,无非是为了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亦或者是名利蒙蔽。 但这些与一只被养成了傻白甜的豹子应当什么关系,换算成人类,她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心智而已。 “算是吧,她是为了追寻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说是很长,但比不过慢慢长夜。 慕星的母亲是沉星山的生灵,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的父亲,却是玄黄域的一只玄豹。 她的母亲很神异。 在天地第一次复苏之时,便已经诞生出了神智,开始庇护着沉星山的生灵。 在第三次天地大变之时,星星从苍穹坠落,前来追寻此地的王者。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以目前的结果来看,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或许是命中有此一劫。 总之,承载星辰的守护者在诞生下一儿一女之后,迎上了凶煞的妖魔。 老猴断臂,星辰一蹶不振。 最后被一分为二,她的天赋,她的一切都被抽离,分给了自己的儿女。 但女儿被抛弃了。 只是因为……她的兄弟诞生便是凝气圆满。 难道偌大的族群养不活一只幼兽吗? 老猴不知道。 濒临死亡的守护者将最后的星光留给了自己的追随者。 只恳求了一件事情。 庇护她的女儿。 “儿子?她还有一个哥哥?” “应该算是弟弟,但没什么意义,已经被她父亲带走了三年了。” “她想要追寻其中的缘由?” “应当是,她还有着那段记忆,认为是自己太弱了才会被抛弃。” …… 巨兽在呢喃,而身为主人的玄豹却回到了那段如梦破灭般的记忆。 一如既往的,雷雨轰鸣。 父亲在收拾洞府中的东西。 母亲不见了踪影。 年幼的她与弟弟被分割。 父亲面庞仍旧如往常一般挂着笑。 “父亲,我们要去哪?” “小星,便是我们,是我和小光,你就留在这里,好吗?” 父亲亲昵的蹭着她的面庞。 说出的话语却将幼兽的心揪紧。 “为什么?” 她拦在父亲的身前。 洞府外,雨如帘。 “是我不如弟弟厉害吗?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 宽大的爪将如雨的泪抹去。 面色极为认真,像是她回忆中的一般,坚毅果敢。 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幼兽,而是过去的她。 “小星,这和你没关系,和谁都没有关系,完美,不是我们能够追求的,我爱你,但是这和带你走没有关系,我带你弟弟走,是因为需要,你应当庆幸这一点的。” “父亲,我们带姐姐走,好不好?” “小光,不要胡闹。” 宽厚的掌将他举托,无言对望。 年幼的兽还是没能拦住那离开的步伐,因为那步伐轻快,毫无留恋。 就像是她母亲说过。 命运,虽如丝,却无坚不可摧。 想要执掌自己的命运,太难了,谁也无法超脱。 因为那是九州的安排。 但是,她应当是无悔的,因为,这是九州的安排,也是生灵自己的抉择。 尊重生灵选择的一切,坦然接受一切。 泪,滑落…… 在漆黑的毛发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67章 死劫将近 第206章 死劫将近 转眼初雪。 漫山遍野都染上洁白与寒。 唯独老猴珍视的那苍老望月栖身之木长青,苍翠欲滴。 不过这颗老木近日换了一个主人,漆黑的豹不喜欢白。 一贯藏身于黑暗之中的她不喜欢雪。 山中,鼻息化为两条苍然的白龙,比雪浑浊些的掌将其压实。 产生的震动让松散的雪簌簌地从树干洒落。 尖锐的风呼啸在他的身侧,洁白的雪地之上绽放猩红的花朵。 大概已经一个多月了。 楚君见证了从深秋到初雪的演变。 他以一位凡常生灵的方式生活在这座鲜为人知的深山。 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气息已经慢慢的融入这座山的冷静。 生活像是陡然的慢了下来,没有强横的妖魔,也没有什么人登门造访。 看着草木枯荣,看着生死流转。 他不会干涉,只是以一位外来者的身份注视一切。 对于万灵的脉络,他依旧没有什么思绪。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对于山海之境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与认知。 在泰岳与汪洋的意中,开始参杂他自己的感悟。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开始淡去泰岳的存在。 万灵境,不是依托山岳之意而来的。 不要让任何人干扰你的道路。 楚君仍然记得这一句话,他或许太过依赖山岳的亘古厚重,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思绪流转,呼啸的风将周围的生灵惊走。 留下被一击毙命的妖魔。 一只硕大的鹿。 他很幸运,能与君王的一部分共舞。 夜晚,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 慕星从黑暗之中归来,老猴用根木棍拨弄着火焰。 眼皮耷拉,似睡非睡。 他越发的像是一只苍老的猴了。 “从月亮中看出了什么吗?” 苍白的虎打了个呵欠,像是被迟钝的老猴感染了一般。 “月亮上有个影子。” 慕星认真,但语气飘忽,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月亮上,怎么会有影子呢? “什么生灵的影子?” “一只鹿……和月亮一样苍白,就和前辈的颜色差不多。” 慕星说着。 在前辈到来的十天后。 猿爷爷忽然提出让她去看月亮。 她不明白,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看星星,起码她觉得那些星辰并非遥不可及,反而温和的抚慰她。 像是母亲一样。 最开始很无聊,苍白的月光让她很不适应。 但很奇怪,她坚持下来了,望着月的时候,一种往日被隐藏的感情被挖掘。 那似乎是伤感。 但前辈说,那只是因为晚上到了,她这小脑袋瓜就不需要渲染图像了。 但她觉得,是和她找不出什么事做有关吧。 直到今夜,残月薄雪,漆黑的豹在树叶透过的斑驳缝隙之中。 似乎见到了一只优雅而神秘的生灵在残月之上起舞。 那身影很模糊,但她确信,那是一只苍鹿。 老猴失神,怔怔地望着火堆。 “要焦了。” 虎尾扫雪,舞出呼呼风声。 一声提醒,将老猴唤醒。 独臂的老猴才手慢脚乱的鹿肉撕下。 “猿爷爷,你怎么了?” “没事,要吃肉吗?” 老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豹首轻摇,缓步离去。 在即将遁入黑暗之际,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猿爷爷,您那颗宝贝树都开始掉叶子了,枯黄一片的,。” “知道了,去吧。” 老猴似乎了然,只是挥手,像是往常一样。 甚至,今夜难得的没有刮起风雪,因为明月高照。 “我赢了。” 风像是凌厉的刀,将熟透的鹿肉切下,送入虎口之中。 “怎么会赢的呢?” 老猴苦笑,老猴望月观星辰。 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为何不过十来天的功夫,那小妮子便窥出了门道? 苍月之上栖息强大的灵,这是他从苍白的虎身上听来的。 目含星光,他也能察觉到如今的月亮比之往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但窥不见缘由。 “谁知道呢,她真的窥见了。” “但真的,舍不得啊。” 老猴面露纠结,化为浓重的一声叹息。 “生灵的路本就应当由生灵自己抉择,你我于他,又算得什么呢?你的死气越发的沉了。” 恶虎的眼中流转神韵,似将老猴看穿。 “命格将终矣。” 老猴叹息,他早就该离去的,是眸中的星光救了它。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将其完全掌握。 那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从他的目中泄露,窥视那些不被凡灵知晓的命格。 但消耗的,却是他的生机。 在窥视过眼前恶虎这诡异的命格之后,这种状况越发的严重了。 他,封不住这如筛子一般的身躯了。 萧瑟的秋风带来了死亡的宣告。 本就是骗来的年岁,却让他生出了不舍的念头来。 “你看到自己的死劫了?” “大概吧。”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橘黄的火焰摇曳面庞。 老猴望向远方,那里是沉星之处。 当那颗长青之木凋零,裹上银白的雪时,或许,就是他启程之时。 “尊下,可要饮酒?” “陪你这老猴子便是。” “多谢。” 此刻,风雪再起。 …… “前辈,你要教我修行了吗?” 慕星步伐欢快,不像是高傲的猫科,反而像是犬科了。 看起来像是从未将什么放在心上。 哪怕是每一日的一次次拒绝。 得来的,也只是又一次次的询问。 当然,这建立在前辈不会因此厌烦的基础上。 她对于揣摩生灵的心思,自认为是比较在行的。 “好啊。” “求求你了,前辈。” “我说,可以!” 楚君特意将最后两字家中,被突入起来幸福砸晕的慕星却有些胆怯起来。 “真…真的吗,前辈?” “真的,不过不算教你,只能算是你的引路人。” “好的,前辈!” 慕星跃动,漆黑的精灵在雪白的地面起舞。 “猿爷爷!猿爷爷!前辈答应教我了!” 苍老猴面上露出和蔼笑容。 “小星星,去修行吧。” “猿爷爷你同意了?!” “嗯,行走天下,怎么能没有一点本事呢?” “猿爷爷……” 慕星从这巨大的惊喜之中挣脱,她觉得,猿爷爷好像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凑近,鼻翼抽动。 只是更加好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还是有些不对劲。 “猿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只是爷爷我,也和你一样接近星星了。” “爷爷你也能感觉到星星的抚慰吗?” 豹面上满是惊讶,在她年幼之时。 她望着漫天的星辰,倒在那一只胳膊围城的避风港中。 稚嫩的声清脆,“猿爷爷,星星好像母亲啊。” “星星不像,小星星才像。” “才不是呢,星星好像在摸我呢。” “怎么会呢?” 老猴轻笑,望着那闪烁群星,瞳中流转星光,挂上了苦涩。 她还以为猿爷爷都忘记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记得啊。 “走吧。” 苍白的虎越过那渺小身躯,向着雪中迈步。 黑豹在他的身前,就像是一只猫在虎前。 “猿爷爷,我先走啦,别忘了那棵树啊!” “知道了。” 老猴颌首,目送黑与白,大与小的身影消失白茫茫的尽头。 雪,大了啊~ 伸张,是六棱的雪花飘落。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挺漂亮的。 …… 被积雪覆盖的山巅,雪花仍在堆积。 让黑豹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 却注意到了狂厚的掌印,在被压得实实的雪地上跃动。 专注脚下,慕星一不留神便撞在了如柱的臂上。 仰望。是苍白的虎眺望远方。 “前辈?” “到了,就这里吧。慕星,你为何修行?” 巨的虎面低下,充满无尽压迫。 “为了……” “不必隐藏,修行的理由从不高尚,因为这个世界也不见得如何圣洁。 我与你不同,我诞生于天地复苏之前,所以我渴望力量,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摆脱。” “但猿爷爷说,命运不可更改。” 慕星呐呐,如玉石般的眼眸闪过疑惑。 “这需要你自己探寻,不要让任何人干扰你自己的选择,告诉你的理由。” “为了找到答案,我想去见父亲,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弟弟如何了 还有,我想靠近月亮。” “月亮,苍鹿吗?为什么?” “我看见月亮的时候,总觉得很是伤感,可能,月亮是孤独的吧,那么瑰丽,那么,令人向往却孤独的存在……” 慕星呢喃,仰望着苍穹。 灰蒙蒙的苍穹之中,似乎藏着什么。 “高尚却又稚嫩,不过苍鹿会高兴。” 巨虎沉声,那眸子刚才,流淌着光芒的吧。 他从慕星身上看见了一样东西,很纯粹。 若是苍鹿听闻,估计也会欣慰的吧。 守护苍生而曾污秽的月,现世无人知晓的月。 也会被如此纯粹的向往。 “开始吧,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霸道的灵游走黑豹身躯,已经不是负担可以形容这股霸道的力量。 所幸时间很短,还在能够承担的痛苦范围之内。 狂风游走,将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卷起漫天的雪。 漆黑的豹躺在雪中喘息,而巨虎却甩了甩手臂。 慕星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很庞大。 “前辈,那是……什么?” “你母亲的力量,若是不陨,足以承冕。” “母亲,成为君王?!那么强横吗?” 慕星无法想象,君王,该是何等强大? “君王没有你想的那么强,至少大部分都不强,他们也有自己的狼狈。” “真的吗?” 慕星狐疑,前辈明明也才心动的说。 “修炼吧,跟着我的灵力痕迹。” “是,前辈!” 灵牵引,慕星沉下心神,运转灵跟随。 不断吸纳外界灵气炼化,冲击自己堵塞经脉。 刚才那股力量,确定是星辰之力无疑。 星辰封印了慕星的天赋,即便星海死寂,但仍有残余的力量散发。 而那封印却在一刻不停的吸纳星辰散发的力量加固。 …… 此刻,茫茫的雪覆盖一切。 茫然的白上,有血喷射。 顷刻汇聚成了溪,融化地上堆积的雪层。 一头漆黑的豹,凶煞。 漆黑的眸中浸润杀气,低吼颤动古木,降下暴雪。 豹口之间,是一只凶厉的禽。 他是此处的王者,却还未来得及反应,却已然丧命豹口。 扑腾的羽翼扫开积雪,哀鸣微弱。 “很不错,但你应该更加追求一击毙命的。” 漆黑的豹自然是慕星。 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她的实力也越发的精进。 她总感觉心脏在不断涌出温热的暖流,孕养身躯,漆黑毛发之下的血肉向着晶荧透亮的方向转变。 但前辈也只说是好事。 天衍,这便是此刻她的境界,虽只是天衍中期。 但若是袭杀,便是天衍圆满也难以招架。 “该回去了。” 楚君王者顶破积雪的嫩芽,还真是灵气复苏,万般皆有可能。 “是灵药诶,前辈,要摘走吗?” “与你我无用,何必呢,让它安心的长着便是。” 楚君摇头,他似乎越发的理解山岳,也理解自己了。 “好吧。” 慕星撇嘴,自从开始修炼以来,猿爷爷就把自己珍藏的所有灵药都拿来给她用了。 她也想补偿一下猿爷爷的。 “但前辈,这如果是我自己的决定呢?” “我尊重你的抉择,这是你的想法。” “那我要带走给猿爷爷。” 慕星喜滋滋的上前将积雪刨开,挖出那株一品灵药保存起来。 楚君未曾制止,也为反对。 耐心的等着拿撅着屁股挖土的小妖起身,踏上归家的路途。 老猴子,大概也就这么几天了。 他的身体已经如破碎的、却又被用胶水缝合起来的瓷器一般脆弱。 现在,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风雪迷途,却拦不住临空而行的妖魔。 慕星在长青的苍木之旁落下,仰望。 树干光秃秃的,零星的吊着几片枯黄的叶。 积满的雪将树枝压弯。 老猴坐于其中一枝,风雪将他堆成了雪人。 “猿爷爷,要走了吧。” 慕星面庞带着哀伤,问向身旁的君王。 “嗯,借来的生机,已经很赚了。” “谢谢前辈了。” 慕星收拾好心情,对着树梢的老猴嚷道。 “猿爷爷!” “小星星啊~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啊?猿爷爷。” “尊下……” “带着她去吧。” “不,尊下,请一起来吧。” 老猴开口,“虽然不知道您在寻找什么,但希望会对您有效果。” “前辈,一起来吧。” 慕星微笑,目光放在行将就木的老猴身上。 …… 第68章 再见王阳明 第207章 再见王阳明 死寂的黑暗,幽深的洞窟…… 洞窟之外呼啸的风雪在此刻销声匿迹。 滴咚的水滴渗入岩石涓涓流淌而出。 森寒的从地缝挤出,吹拂在君王的身躯。 前方,升腾起微弱的荧光。 像是镶嵌星海沉浮的星辰们。 荧光是清冷的,像是某种遗缺之物。 但君王的视线却被另一璀璨吸引。 一只漆黑的豹,蜷缩…… 拥簇尸身的荧光照亮了整片幽深黑暗。 豹蜷缩,团成一轮不太完整的圆。 “母亲…” 慕星失声,母亲的样貌没有丝毫的改变。 岁月在这尸身之上,未留下任何的烙印。 虎死威犹在,对于这位守护者而言,也是如此。 她的威势不减当年,仿佛下一刻这瑰丽的生灵便要睁眼。 斥问外来生灵为何擅闯领地。 “主上。” 老猴面露追忆神色,只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将他吞没。 但他挣脱,向着抚摸身旁的豹,流转哀伤。 “小星星,猿爷爷要走了,我该回去了。” “猿爷爷……呜呜……” 玄黑的面庞淌下更为深沉的泪痕,粗糙温暖的掌替她擦干。 回眸,眼前似乎是幻象。 他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那位辰星的守护者,还是已经化为沉星的尸身。 探出了粗糙的臂,不再像是年轻时那般的孔武有力,浸润了岁月的沧桑和胆小。 他在迈入死亡…… 但他看见的,却是那瑰丽神秘的豹隐藏暗影之中国,守护着这座辰星山和那些生灵。 “主上,我来偿还代价了……” 君王眼中,此地星光大绽。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星光流淌老猿的四肢身骸,从这残破的容器之中流淌而出。 回归能够容纳它们的怀抱。 星光架起桥梁,横亘残破的容器与那完美的豹躯之间。 像是在抽取,萦绕漆黑之豹的荧光将浓郁的星流吞没。 随之流淌的,是老猿‘盗’来的最后的生机。 从那荧光之中,似乎醒来了生灵。 由星光闪烁而构成的豹躯。 “蒙,你已经到了这般境况了吗?” “王……上……” 老猴艰难的抬起头颅,星光从他的眼眶之中更加疯狂的流逝。 “我明白了。” 豹躯沉声,伸出完全虚幻的掌与老猴探出不曾落下的指尖相撞。 崩裂,老猴的身躯裂痕更加明显,甚至不行要借助灵瞳便已能观测到。 老猴的身躯像是充满裂纹的瓷器,裂痕盛放星光。 消散,劣质的容器化为飞灰。 从指尖之处开始陷入虚无。 所有的星光被虚幻的豹影吞纳,更为的凝实。 晨星构成的躯壳转眸,视向慕星。 “母亲……” “星星,你……长大了啊。” 星光轻抚慰慕星额顶。 油顺漆黑的皮毛像是瀑布一般丝滑。 斑驳消失踪迹。 慕星,也走上这条道路了吗…… 命运,当真不可阻挡? 叹息,但任何的言语都苍白。 抛弃了他们的自己没有资格阻拦慕星选择的道路。 她能做的,便是以星光为引,以微弱的光芒照亮慕星的前路。 “星星,要认真的走下去啊。” “母亲…… 如果我放弃,您能够以这副姿态活下去吗?哪怕是拿走我的力量。” 慕星哀求,她不想再经历离别了。 何况是这期限是永久。 “傻孩子。” 星光只是柔和的抚慰着哀伤的玄豹。 古老的星河在重现,构筑起亘古的秩序法则,排列,而后与那身躯共鸣。 上古的星辰亮起了耀眼的辉光,似乎满月被萦绕其间,转动。 此刻,星辰入体。 慕星的身躯在轰鸣,奔涌着璀璨星河。 虚化,渐渐的向着星光转变,其中的脉络清晰可见。 带动起本就流转在她身躯之内的属于她的力量。 在星光入体的那一刻,任凭慕星是如何的不情愿,但那淌泪的宝石还是闭合。 “尊贵的君王,谢谢您。” 温和的目光注视似乎被晾在一旁的苍白猛虎。 巨虎沉声,“果然能够看出来。” “星辰注视着一切,轨迹是那未知的迷途。” 星辰的轨迹,诸灵的命运…… 还真是有趣,也不知道苍鹿是否知晓这些。 “苍月的灵飞升进入了清冷的月,身为星辰选中的你是否又注意到了?。” “是啊,苍月的灵,暗夜的领航者已然回归,星辰自当追随,无论前方为何。” “慕星也是如此说过,苍月孤独却又令人神往。” “那是她选择的道路,我唯有希冀她如愿。” 星光所化的身躯开始虚幻,她说出最后的话语。 “万千星辰啊,我希望君王所追求的东西能够如愿。” 星辰演化的眸闭合,脸上是由衷的祝福。 最后的星光涌入了君王的身躯,那是星辰的祝福。 见证了古老大地亿万生灵的辰星祈愿。 在松动,楚君抬起自己的右臂。 那里传来了灼热。 漆黑的烙印,和那念珠如出一辙。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念珠所施加的封印。 而现在,这封印在松动,金色的焰火流转在君王的掌间。 力量,回归了一部分。 这趟名为化身为凡的旅程,会迎来自己的收获的。 君王确信。 洞窟在星光消逝后重归黑暗。 呼啸的风雪灌入,是干冷的风。 焰火燃起,金色的辉煌映照古老的壁。 上面是在羸弱的荧光之下未曾注意的刻印。 已然斑驳,甚至连刻痕也不再明显。 皓月当空,却染上了不洁。 闪烁的星辰蒙上了阴霾,于苍穹之上坠落。 似猫的身形走入了这片坠落之地…… 这便是沉星山的由来吗? 焰火照亮古老的壁,炽热喷涌。 让习惯星辰藏身的石剥落。 有东西! 君王判定,他感受到了在呼吸的气息。 焰火附着石壁,猛燃。 崩裂,是法阵的流转。 狂厚的掌附上了鎏金,按压在法阵之上。 流转神韵的阵法顷刻爆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发力! 无可匹敌的力量使这法阵破碎。 连带着整块的石壁崩塌。 烟尘过后,平静的洞窟想起了细微的声。 呼~ 是吞吐灵气的迹象。 火焰再度燃起,炽热被撇去,照亮被法阵隐藏之物。 一块不大的石头,漆黑如魔,流转着神奥的韵味。 星核…… 楚君心中了然,星辰的核心,故名星核。 来源,只有一个。 坠落的星辰燃烧己身,最后凝结的精华。 价值,无可估量。 即便是上古神庭凌驾之时,也是尘世生灵难得一窥的珍宝。 更遑论是现在。 星核被孕养于沙砾之中,能与其配套出现的。 也只有沉星沙了。 星核的伴生产物,虽不及星核珍贵,却仍有诸多妙用。 是为慕星所留的吗? 心神流转,目光瞥向呼吸平稳,正在沉睡的漆黑之豹。 星光仍旧闪耀,待其沉寂之刻,便是慕星苏醒之时。 星核虽珍贵,但也不至于让楚君动心。 刀兵,他有蛟秽变够了。 不过,用这沉星沙将凝练一下蛟污的锋芒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也要等到自己实力恢复之时了。 …… 漆黑的洞窟之中,睁开一双似蕴藏着星辰的瞳。 “前辈?” 慕星张望着呼唤。 终于在一旁角落处寻到了闭眸沉心感悟的苍白猛虎。 悬着的心降下,他只有前辈这么一位熟悉的人在身旁了。 她,不想再经历别离。 “醒了?” 仍旧是漆黑的眸子,但总感觉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东西。 慕星说不上来,但确信这种变化的存在。 “出去吧。” 巨虎起身。 慕星终于直到那种变化的感觉来自何处了。 前辈以往如凶恶神虎,而如今,像是一座山岳一般沉稳。 “前辈,等等,母亲说石壁之后有东西留下。” “是这东西吧。” 抛出,是一方小小的瓶子。 沉星山每一粒都如漆黑深夜的星辰一般闪耀着,里面温养着不断吐纳灵气的星核。 “怎么会在前辈手里?” 慕星惊愕,母亲说过,那法阵足以拦住神游之境的妖魔了。 “察觉到了,所以取出来了。”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慕星将其收好。 沉星沙与星核皆以血祭之,方能纳入体内。 “前辈,您先出去吧。” “好。” 巨虎颌首,想来,慕星也有很多的话诉与老猴与自己的母亲吧。 迈出幽深洞窟,苍茫的雪映入君王眼帘。 这洁白让楚君想起了另一位君王。 也不知道白君他们如何了,或许该去看看了。 …… “这样便好了?” “这样就好了。” 慕星回答,将灰蒙蒙中带着些许闪耀的灰烬掩埋。 葬在被她挖回灵药根旁。 灵药身侧,是已然枯老的长青之木。 而那灰烬,正是老猴最后的躯壳。 风雪早已停止,一黑一白两道身形化为了点消失在沉星山的尽头。 他们的目的地,是由慕星决定的。 而此形的目的地,便是寻找他的父亲和弟弟。 帝都…… 楚君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玄狼的驻地就在帝都。 就算不在,帝都也有另外的一位老朋友。 有他在,找出玄狼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启程,君王驾驭着狂风,在高天之上将云层切割绞碎。 慕星被狂风挟裹着,这可比他爬云不知快乐多少倍。 心动后期的气势散发,却堪比伪王强者。 羽兽惊惧,煽动着狂风远离。 不知从何地而来的强横妖魔横渡,任谁也要生出两分惧意。 她们不愿触及这个眉头,如今不比当年,愣头青都已经死无葬身之所了。 这倒是楚君略微失望,慕星在星辰淬体后也是迈入心动境界。 但实际厮杀,便尚未可知了。 行进数个日夜,狂风止住,君王自云层迈步,向着血红一片的山林降落。 天地漆黑,却有一处绽放着红色焰芒。 凶悍的气息到卷入天,那是一处凡灵不可窥视的战场。 在那里,楚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靠近。 剑光绽放凶芒,抛洒,仿佛化身剑域。 狂风游走,将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与凶悍的剑芒互相湮灭。 烈焰自腾起的羽兽羽翼之间洒下。 瑰丽的身躯似滚动着熔岩般的脉络,像是血管,有节奏的律动着。 将半边的苍穹照亮。 火焰之中,有人闪转腾挪,如叶亦如风。 “谁!” 厮杀的动作停滞,齐齐望向闯入战场的生灵。 普通的生灵可没有资格闯入这战场。 毫不客气的说,在场厮杀之人,即便是君王。 他们亦是不惧。 可现在,居然有生灵胆敢踏入他们的战场! 一只虎,苍白的虎践踏着血红的焰火入场。 凶恶的面上是诡谲的笑意。 “皇极,还有……王阳明。” 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只有焰火燃烧的古木发出的爆裂之声。 皇极的身躯滴答这鲜血,是剑伤。 注视着眼前的苍白恶虎,他可不记得族中有这么一位族人。 而且,这语气,很是不尊重啊。 王阳明握紧手中之剑,手臂之上,满是风切割出来的细小的密密麻麻的伤口。 身旁边环绕着六柄嗜血古剑,贪婪的吞噬着沾染上的鲜血。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眼前的虎! 是皇极的帮手吗? 但,怎么会认识自己? 人族不同妖魔,即便是名气再大,除非是见过,否则根本不可能一语道破! 何况自己现在这般狼狈。 不管如何,得撤了。 对着身旁得道子使了个眼色。 道子明了,灵运运与脚下。 “王兄,该撤了。” 神识传音。 下一刻,几乎是同时掀起了灵的风暴。 “剑起!” 六剑组阵,声势浩大。 “游天踏雀步!” 道子高喝,灵袍狂舞,发丝如风。 “焚天真火!” 羽兽煽翅,炽热的焰火再度喷涌。 浑身几乎化为了火焰,向着火灵转变。 却只见那两人化为流光遁走。 “让他们跑了。” “无碍,反正也只损失一道密令而已。” 羽兽颌首,望着踏着自己火焰的苍白猛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能够踏在焚天真炎上,又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而且这气息,有些熟悉,他们可能照面过。 皇极这家伙,不会是想要伙同这虎妖来劫自己手中的密令吧? “我先行一步。” “随意。” 皇极自然知道这朱炎想得什么。 但也不准备将事实托出。 吓吓这个家伙也好。 四下寂静,两尊凶恶地虎对视。 “那么你,究竟是谁?” 同样狰狞的虎面吐出威吓。 “是吗,这般伤势,还有能力战斗吗?” 虎嗤笑。 “这样总该认识了吧?” 挑眉,鎏金的焰火燃烧,将血红地火焰席卷吞噬。 “楚君?!怎么会成这副摸样?” 第69章 抉择,这是她的选择 第208章 抉择,这是她的选择 金色的火焰…… 样貌可以变,境界可以隐藏,就连神通也会进化。 但唯有其中蕴含的意不会变化。 这金色炽热又霸道的火焰,蕴含着君王的霸道意志。 “楚君王?” 皇极注视眼前白色的虎,不由得生出疑惑。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心动境界,与之前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踏上了某段未知的旅程而已,要试试吗?” 苍白的虎面挂着玩味的笑。 “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皇极收回打量的目光。 楚君的话侧面应证了他现在确实只有心动后期的境界。 一个往日自己能随手捏死的境界。 但他可不相信,君王不会留下什么后手。 旅程,终究是只是旅程,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何况楚君可不仅仅是一位君王,背后还有两位认他为主的君王。 “不过君王此行,有其余的目的的吧。” 虎沉声,惊动了藏身暗影的生灵。 “还有人?!” 皇极感知扩张到了极限。 在烈焰与黑暗交织之处,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 “出来吧,慕星,这便是我们此行寻找的人。” 玄黑的豹自暗影之中踏查,黝黑的眸子闪着灵动。 “玄豹一族?” 皇极皱眉,身为白虎一族圣子,尤其是白皇隐隐将他指定为下一代继承者。 对于附庸种族的了解他也稍微上了点心。 玄豹一族,在他们附庸之中地位也属于中等偏上的种族。 更是有一位封号妖圣坐镇。 最近更是涌现了一位名为承星的天骄,连他都有所耳闻。 “算是吧。” 皇极看得出来,楚君似乎不想让自己牵扯进来。 不过,这样便好。 他不会问这玄豹族的小女孩是从何处而来。 就如楚君也不会问他,为何他与王阳明在此处相战。 “他需要见到玄豹一族中的人,能搞定吗?” “就这?” 皇极挑眉,自己似乎……被小看了啊。 “毫无问题,即便是你要见玄豹族的老祖都不成问题。” “最好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当然。” 皇极转身,向着古老恢弘的城墙迈步。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查探,只要放出消息。 玄豹族也会将赶着上前认识他。 “跟上。” “是,前辈。” 慕星谨慎的打量着前方的虎。 看不透,远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灵强横。 “前辈,那位已经是神游境了吗?” “神游极山,足以叫板君王。” 楚君赞叹,皇极无冕,仍能以己身抗衡君王。 不说胜算,便是这份天资,也不愧为万妖瞩目之影。 “那前辈……是君王吗?” 慕星忽地拘谨,比那肉垫踏上焦黑泥土更加细微的声。 君王,即便是居于深山不问世事之地。 她也知道能够成为君王的是何等人物。 执掌山岳,俯仰天地,万千生灵存亡皆系于其一念之间。 “有必要问那么多吗,我只是你的引路人前辈罢了。” 一语点拨,让慕星忽地顿悟。 前辈就是前辈,自己的引路人,其余的身份,重要吗? 又或者说,会改变什么吗? “好了,走吧。” “是。” 慕星垂眸,低声回应。 跟在庞然的身躯之后。 恢弘的城墙气势更甚,即便不借助灵眸,楚君也能看见那盘踞云端的国运长龙。 咆哮,平等的将一切超凡镇压。 “你们已经不居帝都?” 皇极只是瞥了眼那金色长龙便转身,向着另一方向行进。 “华国在大周换取了承运战法,现如今可不比当年。” 国运金龙,本就针对妖魔异端而创。 若是他们真的身处帝都,恐怕要成为华国手中任人宰割的剑了。 “不过,他们还未曾对君王宣战过,你若是自信,大可一试。” “只怕山岳也难以承受那强大反噬。” 楚君沉声,国运寄托了太多的东西。 他可以以泰岳将新罗国运镇压,但却镇压不了整个华国的气运。 何况,那新罗的国运本就是沾染污秽之物才如此轻松。 “到了。” 皇极停步,眼前是绵延的山岳,上面奔走着妖魔。 玄黄域妖魔驻地,皇妖虎宫。 其中寓意再明显不过。 皇极跨过山岳,口呼圣子的敬佩之声传至极远。 轻柔的风穿过林间土地,路途之上的生灵叩首。 有虎……有其余异兽……也有人的存在。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缺少由于各种原因背叛的人。 为何,圣子身旁会多出其余的人? 哪里来的苍虎与圣子并行? 玄豹,又有什么资格跟在圣子身后? 但还没有野心家蠢到了在半途阻拦圣子疑惑。 只是将其深埋心底,准备让人去查查,这两位生灵究竟是何来历。 …… “这样便行了?” 皇极问道。 楚君只要他他命人将慕星带去玄豹驻地。 其余的,便不再过问。 而如今,已经过去足足两日了。 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急什么,玄豹族人遍布华国,将他们寻来总是需要时间的。” “罢了,反正是你带来的。” 皇极笑了笑。 “她是某位玄豹族人在此地的子嗣吧。”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楚君收回瞥过的眼神,淡淡说道。 “不一样的,你会与眼中的蛮荒之地的凶蛮妖兽诞生血脉吗?” “可她就是诞生了,甚至找了回来。” 苍虎沉声,而皇极沉默。 慕星身上藏着星光,这是他感知到的。 而这种星光,他在另一位玄豹一族的天骄身上感知过。 不过,更加的贪婪。 承星,慕星,答案似乎很明显了啊…… “这会是一场盛宴,但也是一场名为血的厮杀。” 皇极警告。 但楚君起身,在山巅俯视着如蝼蚁的生灵们。 “皇极,你如何看待此方世界的生灵命运?” 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生灵?你想要问些什么?” 皇极皱眉,承载山岳的强悍君王为何会问出如此毫无意义,而又愚蠢的问题? “告诉我你的想法便是。” “没有任何的想法,幸运而又可怜的生灵。” 幸运是因为他们赶上了一个最好的时代,但同样,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君王耀眼,以至于他们沦为了陪衬。 不仅是此方世界,对于玄黄域的天骄们也是如此。 他们会见证一个个宏伟序幕的来开,却只能在末席,甚至是观众席间鼓掌陪衬。 “多谢。” 苍白凶恶的虎面显露笑意。 却让皇极迷茫。 楚君,究竟在做什么? 他在楚君身上感受到的,不再是君王的霸道。 而是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 他无法描述,但无疑这种状态极为危险,像是一个混沌的漩涡。 又或者说是,半步入魔更为精确。 极易吞噬生灵的心智。 但君王的心智清醒,这是他确信的。 沉默在两位强悍生灵之间蔓延,连游荡的风也停滞。 “圣子大人!” 冷静的声刺破了了沉默。 是皇极的辅臣,负责处理各类的杂物。 “何事?” “慕星大人,想要与玄豹承星决斗。” “为什么?” “不知。” “走吧,去看看。” 苍白的虎越过了诸多生灵膜拜的圣子,向着山下而去。 慕星,你,做好了抉择了吗? “走吧,答案会浮现的。” 圣子迈步,辅臣紧随。 喧闹的场地挤满了庞然的妖魔。 雷鸣翻滚,为这冲天的凶煞助阵。 两只漆黑的豹露出利爪,闪烁的寒芒如刀光。 只是观望也会刺伤妖魔的眼。 “你居然找过来了。” “你变了很多。” “哪会有不变的生灵呢?姐姐。” 姐姐?! 妖魔骇然,被誉为贪狼破杀星辰的玄豹居然还有一个姐姐?! “你不是他。” “我是半个,这是她的选择,生灵总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慕星!你在干什么!” 呵斥的声响彻,另一只玄豹现身。 妖魔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疑。 今天有好戏看了。 玄豹,潜藏于暗影,独来独往。 除非是在他们的祖地,否则难以见到两只以上的玄豹聚首。 “父亲,这就是原因,是吗?” 慕星回眸,满是冷冽。 星光莹莹,不再是抚慰指引,而是追随月降下森然的审判。 她看见了自己的弟弟…… 曾经的弟弟,眼前的生灵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有东西在蚕食他弟弟的神魂与星光。 而现在,马上就要成功了、 “不要深究,这对你我都好,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慕星,他也是你的弟弟!” “也?父亲,这件事情已经与您无关了,不要逼我动手。” “你!” 庞然的灵在流转,场上升起了凶煞的气势。 “你母亲说的不错,你不该踏上这条道路的。” 承星漆黑的身躯涌出星光,贪婪的注视那身躯。 吃了她,他能更强! “父亲,就让我与姐姐玩耍玩耍吧。” 漆黑的豹舔舐自己的掌,眼眸之中,是高涨的杀戮。 “圣子。” 妖魔俯首,承星皱眉。 圣子为何会出现此处? 到手的鸭子,飞了啊~ 即便不满,他也仍旧需要行礼。 因为他只是白虎一族规则之下的玩家。 “苦,发生了什么……” “你想杀了他。” 楚君转视另一只与慕星样貌极为相似的玄豹。 妖魔更为惊异了,这苍虎是哪里来的家伙? 居然敢打断圣子。 “前辈?” 慕星疑惑,她察觉到楚君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她坚定,“是!我想杀了他,亲手杀了这个,吞噬了我弟弟的家伙。” “胜算很低的。” 苍白的虎沉声低语。 “有什么所谓呢?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好。” 楚君颌首,妖魔们注视这位陌生的生灵。 此刻他们觉得这虎妖比看起来更为可怕。 “皇极,白虎族中会有相应的解决方案的吧。” “死斗,只有死斗,进行一场公平的厮杀。” “听见了吗?” 楚君反问身前慕星。 承星的心思活络起来,死斗,正合他的心意啊! “姐姐,如何呢?” “你没有资格如此称呼!” 慕星怒斥,“前辈,我要与他死斗!” “好。” “皇极,安排吧。” “真要如此?” 扫视三只玄豹。 皆是点头同意。 “好。” 皇极应承,无需任何准备,山岳是最佳的战场。 ……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两尊凶悍的虎立于苍穹,注视山岳之间。 那里立马会成为惨烈的战场。 “没什么,只是那丫头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我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她会死的。” “这也是机缘,不是吗?” “我不明白。” “所有的强悍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的,每一位君王都是在白骨累累之上登基。” “但稍有不慎,便是成为那路途上的枯骨,” 君王转开话题,因为那是慕星自己选择的道路,无人有资格置喙。 “那东西被替换了,你看出来了吧。” “嗯,虽然相近,但是确实是不同的源。” “圣子,我倒是有些资料。” “噢?说说。” 急于表现的妖魔大喜,说起了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 “苦大人曾经有过一位子嗣,天生异象,天资高得可怕,甚至被玄豹一族视为未来的希望。 不过那位大人过于骄傲了,居然闯入有了一方禁地之中。 虽然被救了出来,确已经回天乏术。 倒是有人传言其实那大人留下了一半的神魂,被苦大人以温魂之宝药,等待着蟒雀吞龙之法将其救活。” 皇极明白了,苦说与此域的强悍生灵结合,只是为了诞生出与他子嗣同源的生灵。 然后,借体转生。 楚君遥望山岳,他看见了更为深层次的东西。 承星与慕星同源,当慕星踏上修行之路开始。 星辰之力被激发,承星便已经能够感知到那力量了。 为了完善承星的天资,即便不是此刻,厮杀也迟早会到来。 但相反,慕星也会察觉到吗? 会的,她也会的。 察觉到有一个想要将自己吞噬的同源的存在。 场外的言语影响不了场内的生灵。 “我素未谋面的妹妹,你可真是愚蠢啊。” 承星舔舐着自己的爪,挂着玩味的笑。 这孱弱的力量,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承认了吗?” “有什么关系呢?若不是你的出现,引动了他最后的残魂,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我才能完全适应这身躯。” “赤裸裸的欲望还真是炽烈,从我弟弟的身躯滚出来!” 星光闪烁,照亮寰宇。 再无暗影藏身之处。 “哈哈哈哈,没关系的,你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爪与骨,血与牙…… 一场没有任何余地的厮杀。 第70章 他们的公平对决,与我何干 第209章 他们的公平对决,与我何干? 血如瀑,影吞星。 又是一个日月轮转。 耀眼的星光已经与漆黑暗夜之中承星搏杀了整整一个昼夜。 当夜晚降临,星光垂下怜悯。 却被承星强横的夺取分割。 此刻,夕阳壮烈的黄昏之下。 星光森寒,流转着神韵。 漆黑蔓延,暗影张狂的游走在山岳。 玄豹神通,号令暗影。 星辰在这漆黑死寂之中沉浮,被吞没得支离破碎。 慕星撑不住了。 夺舍了她弟弟的家伙,在修行的道路上比她快太多了。 她的路途刚刚启程,而承星却已经立于百万尸骸之上。 名为暗影的迷雾在蔓延,像是肆意张狂的汪洋,吞噬其中沉浮挣扎的星辰,绵延向周围的群山。 “轰——!” 除去蔓延暗影,还有本该藏于承星身躯之中的毁灭星辰之力。 贪狼破杀,这是承接星辰之力! 每一点星光都像是集束起的炸弹轰炸。 充满暴虐之煞。 苍翠的群山在这毁天灭地的威能之下崩塌,巨大顽石炸裂飞射,大批大批的树木崩断了躯干。 慕星跃动在这场狂轰乱炸之中。 躲避着另一只猛兽的袭杀。 藏身于暗影,承星觉得自己应当比之前谨慎许多。 那么,便好好的欣赏这送上门来的‘姐姐’的,充满绝望的最后一舞吧! 在暗影与狂暴的星光之中毁灭的,它会葬送任何敢于对他露出獠牙的反抗者。 妖魔的在长啸。 鲜血与厮杀才能激发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不在意这场厮杀的正义与否,他们只为强者欢呼。 “我的姐姐,何必进行毫无意义的挣扎。 献上你体内的一切,我放过你一命,如何?” 暗黑的眸子打量着那瑰丽的力量。 充满贪婪渴望。 “休想!” 伤残的身躯在这短暂的歇息之下站稳了脚跟,在星光之中站直身躯。 鲜血夹杂着流淌的闪烁星辰流出,淌成一条蜿蜒的长河。 “你的话语只让我觉得恶心!给我离开他的身躯!” 星辰明灭,利爪带上无可比拟的锋芒。 漫天的承星之沙如一张张开的大网。 网罗天地,断绝生机! 浸血的沙吞噬她的生机,化为了为她驱使的利器。 龙一般的长尾抽打,巨木横飞,足以钉如山岳,撕开岩石。 “那边,请你赴死!” 承星豹面凶恶,他已经给过这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将那力量奉上,他也不必浪费时间去镇压炼化。 忍受那万星噬体之寒。 巨大的影子撕裂了暗影的域,脚掌踏碎横飞巨木。 只是一瞬,锋芒与锋芒相互绞杀撕裂,彼此陷入疯狂。 沉星的沙满是煞气,将暗影的域洞穿。 但却顷刻被补上。 “没有用的!弥天夜慕!” 承星大喝,更加伟岸的浪潮在他的身躯翻涌。 两道漆黑的影子不断厮杀,破碎山峦,横断苍木。 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他们相互厮杀的手段。 血如泉涌。 星光绽放光明,被漆黑得可怖的夜晚吞噬。 沉星血沙被重重封锁。 这浸血锋锐得可怕得凶材无力,被漆黑掩埋。 黑夜笼罩了星海,那一排足以撕裂山川的利齿咬下。 洞穿! 寒彻骨而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 滋润干涸的喉。 狰狞可怖的齿不费任何功夫的穿透那油光水顺的皮毛。 豹眼凶煞,承星扼住慕星的咽喉,如流星坠月般猛然砸入地面。 尘土四起,大地震颤,幸存的古木惊惧摇曳。 血如河,顺着豹口与主人的皮毛喷涌。 深沉的暗红顷刻染满了慕星的上半身。 承星在念诵,念诵古老的咒语。 剥夺眼前生灵的星光,将她葬入死亡! 星光在暗夜之中溃散,挣扎无力。 慕星已然意识朦胧,她注目过往的幸福。 如果不是她执意的追寻答案,或许那会是她一生铭记的美满时光。 后悔吗? 似乎有生灵在耳畔轻询。 怎么会后悔呢? 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啊…… 她宁愿背负着血海追寻真相的痛苦,也不愿在虚假的温馨之中沉沦! 何其虚假而又可笑的回忆啊!!! 嘶吼! 掌踏碎了幻梦。 迷蒙的意识中,见到了一轮白月的升起。 “快看!” 妖魔惊吼,他们望向漆黑苍穹。 一轮苍白的月在群星之中升起,伟岸瑰丽,驾临星空之上。 残月当空,照亮一方寰宇。 属于月的冰冷在身躯之中蔓延,血液染上凄凉。 承星似乎看见了一只苍白高傲的鹿长鸣。 仿佛奏响最后的悲歌。 “月的力量!你越发的让我惊喜了!” 承星在狂啸,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的身躯在震颤,那是星辰见识月伟岸的无言恐惧。 但这却让他越发的惊喜,没有生灵不渴望日月神威…… 而现在,他将将月吞没! 以利爪撕碎月光,以尖牙啃食力量! 冷月映照出玄黑凶豹的面,月光如丝,缠绕绞杀。 “我以月光,审判!” 慕星眼中喷涌出苍白的月光,冰冷孤寂游走在她的身躯。 现在是,第二回合! “哈哈哈,让你见识见识,曾经名寂的漆黑!” 汹涌的浪潮在月光之下翻涌澎湃。 此刻,赤地千里! …… “要输了。” “嗯。” 君王颌首,仰望着高空升起的一轮苍月。 不是苍鹿做的,而是慕星以星辰为引牵动了亘古不灭的月。 皇极不明白,为何楚君会同意这样一场毫无胜算的厮杀。 月降临了…… 但是有用吗? 若是身处同境,那漆黑影域连他也会觉得棘手。 非是君王而不可破。 森寒的气息在慕星的身躯蔓延,她将在月的冰冷之中丧失一切。 然后,化为承星修行之路上的资粮,成为妖魔口中唏嘘的谈资。 楚君无言,世间一切,都是生灵自己的选择。 慕星明白的,他只是引路之人。 没有资格干涉她的抉择。 即便是君王,也不可干涉山岳生灵的路途。 何况这东西…… 滚烫的灼热缠绕与臂间。 那念珠的烙印发烫,流转着古朴神韵。 将他的情绪磨灭,将他的实力封锁。 事情的走向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此刻,他不能出手…… …… 群山中心,附近的山峦在极寒之下化为整体,然后再浪潮重压之下分崩离析。 方圆千里,已经看不见任何的草木。 地面凝结出薄冰,反射月的辉光。 浪潮翻涌,将这月光吞没。 他们代表着某种意志,将一切吞没的贪婪。 甚至让人觉得,污秽不将其感染倒是污秽者的损失了。 漆黑的巨影再月光之下跃动着,苍白的眸无我无情。 只是冷漠的盯着在暗影之中闪跃的豹。 慕星承接着苍月,孤寂寒冷,这是数万年如一岁月的堆砌。 暗影翻腾,眸重的轻视已然退去。 臂膀被洞穿,冰晶蔓延,刺痛他残留的感知。 化月为冰,以冰作矛。 这一击直接冻结了空间,即便是藏身于暗影也未能躲过这一击。 森寒不断的侵蚀他的血肉,是冻结神魂的寒冷。 但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甚至连自己的前臂也不能感知,极度的寒冷剥夺了他的感知。 承星不得不承认,若是两者同时踏上修行的路途。 他不会是这生灵的对手。 哪怕是用自己曾经的身躯。 但世间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该结束了。” 他沉声。 掌间流转着寒光,将激射而来的月光切断。 干净利落。 也接住了那缠绕着寒冷的爪。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盯着眼前的身影,充满了警告。 不是因为他的伤势,而是因为慕星。 此刻的慕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漆黑,和身为活灵所应该具有的症状了。 全身都是透明晶莹,像是星辰的脉络,又像是坚冰的雕刻。 月光缠绕,汇聚成了她的身躯,只需要透过双眸,都足以看见那月光在她身躯之中的流转。 面庞已然模糊,是月华与星光的共舞。 即便是战斗在此刻停下,她的死亡也已经是注定的了。 丧失了感知,丧失了感情。 她还能被称为生灵吗? 答案是否定的。 即便是妖魔也为这精神致敬。 他们不知道这玄豹为何而来。 也不知道厮杀的双方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仍旧为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敌人灭杀的精神而致敬。 月华星光所铸的身躯闪开,再度流转庞然的灵。 “没有意义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玄豹望着凌驾高空的慕星呢喃。 “听好了,我名为寂!是葬尔长眠者!” 玄豹高喝,不再以盗来的名,而是以真名葬送自己必然的对手。 “月…临…” 身处高天的慕星张口,艰难的断断续续吐字。 甚至能听见冰晶破裂的声。 她的身躯已经开始破裂,月华星光流逝,铸起一轮新的苍月。 完完全全的,没有丝毫缺陷的月。 美的惊心动魄,也美的虚幻。 仿佛不该是现世应当存在的东西。 冻结的山峰反射冰冷无情的光芒。 如同代表月的神灵降下天罚。 “把我……弟弟,还……回来!” 苍月无情,森然坠落! 在那圆月之下,是漆黑的豹咆哮。 “漆骸骨相!” 漆黑的暗影汹涌澎湃,这是自禁地之中带回的法。 修我漆骸相,铸我无敌枯骨路! 这是第二幕的结尾。 群山震颤,漆黑之中有某种可怖的东西苏醒。 那是一尊骨相,双眸是死寂的漆黑。 暗影随着骨相的意志扩散,将目光所及尽数化为寰宇深处的深邃漆黑。 六臂开合,誓要将坠落的苍月阻拦。 外界的生灵眼中刺出寒冰,溢出了鲜血模糊视线。 狂风架起,环绕的风暴将这战场与外界分割。 这不是那些生灵能够注视的战场,唯有君王与圣子能投下目光。 当风暴停歇。 所有的妖魔翘首以待。 不论胜者是谁,他们都已经赢得了尊重。 凄美的月光之下,他们见到了战场。 冰封千里,碎裂的棱晶锋锐,冰碴子铺满曾经还是翠绿的山林。 一座冰雕,栩栩如生的裂痕冰雕矗立战场中心深陷的大地。 如花绽放的冰晶正是从那身躯蔓延。 漆骸骨相被半边的身躯都在那坠落之下破碎。 他们看见承星,也是宣告自己为寂的玄豹吐出混杂内脏与鲜血冻结所化坚冰的混合物。 他不断地咳着,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吐出。 半边地身躯染上森寒的月华。 他闭目,而后睁眸仰天咆哮! 宣誓自己的悍勇与胜利。 所有的妖魔默然。 为这位胜者致上崇高的敬意。 也为那位外来的挑战者默哀。 无论如何,她的实力和决心值得他们默哀。 “她死了,本可以活下来的。” 皇极的声很是平静。 楚君的君王身份,足以保住慕星。 只需要一声求助。 但这个小姑娘选择了赴死。 此世的生灵都是如此骄傲吗? 他疑惑,更多的是惋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该宣告胜者了。 “呼~” 是叹息,所有生灵都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们仰望,是那站在圣子大人身旁的苍白恶虎。 他在闭眸。 不知为何,恐惧如潮,阴影笼罩他们的心神。 悠长的叹息呼出,演变为了一场狂风。 “楚君王?” 在这声夹杂疑惑、不解、惋惜等多种情绪的疑惑想起。 所有的生灵都看见了。 是火焰! 金色的烛火像是两轮大日炙烤。 铺开的火焰分割了天地,像是一尊神明,使人胆颤。 “楚君!” 皇极怒喝。 他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有交情不假,但现在,楚君是在挑衅规则! 被玄黄域生灵共同遵守的规则。 而他,身为白虎一族的圣子,他必须维护这规则! “化身为凡?” 君王在轻笑。 言语像是一座山岳,压在了妖魔们的脊梁。 “我思考究竟什么是凡。 但没必要的,即便是君王,也不过是凡灵罢了。 他看出来了,我太高傲了,以至于以总是以凌驾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可实际上,我们并无区别。 即便是王者,也需要认清现实。” 君王在自言自语,没有生灵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甚至这话算得莫名其妙了。 “君王不会干涉生灵的选择,但也会有自己的抉择。” “楚君,你是要出手吗?” 极山境的意铺开,化为万千的妖魔咆哮, 皇意,统御万千! 这便是皇极的意,不同于山岳的生灵之意! “这孩子很蠢,但我不的确中计了。 所以,我要杀了他。” 楚君平静,像是无风的洋。 “这是公平的对决!” “他们的公平对决,与我何干?我只是要杀了他。” 第71章 非为万灵,而为真我 第210章 非为万灵,而为真我 “这是他们的公平对决,与我何干?” “你是要破坏白虎一族的规则吗?” 凶悍而又圣洁的虎吐出尖厉的狂风。 庞然伟岸的意从皇极的身躯涌现。 灵在畏惧颤抖,空间在两尊强悍凶煞的挤压下哀鸣。 即便是君王当前,也动摇不了皇极维护白虎威严的决意。 “是你提点了她,是她自己接受了死斗!现在又后悔?这便是身为君王的气量吗!” 皇极喝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楚君的默许之下发生。 为何如今又要忘却身为君王的骄傲?!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所以我不会干涉。她死了,我便为她报仇,就是这么简单。” 凶恶的虎面低语如闷雷,“君王从来不会后悔!” “不可理喻!!!” 皇极怒极,尖锐狂风游走。 “极山意——破法!” “这才是身为君王的理由啊!” 楚君回应,他似乎触摸到了山海之上的境界了,但并非是万灵。 甚是奇妙。 现在,只求念头通达! 火化狂龙,嘶吼咆哮。 烈风与狂龙绞杀在一起。 高天之上爆发莫名的争斗。 这争斗使得妖魔们惊愕。 “离开这里!” 他们听得苍穹的轰鸣之中,是圣子在狂吼。 那里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战场。 漫天的火雨像是一场灭世灾祸,狂风尖厉游走,不分敌我。 皇极不敢大意,只想掀起狂风,至于风暴会如何。 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君王清醒过来! 炽热铺满苍穹,充满毁灭的意在皇极身躯酝酿。 眼前的君王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境界只勉强维持在了山境。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无私庇佑万灵的君王居然会出手,这是他未曾想到的。 君王曾有无数机会制止这场厮杀。 但他无动于衷,反而在事情已无可追回之时掀起杀戮。 除去污秽的感染,他想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诡谲的天光在天穹蔓延,惊人的异象使得遥远的帝都都察觉。 “那是什么?” 他们遥望…… “皇极!” 有人惊声尖叫,白虎一族的真圣圣子,整个玄黄妖域的希望之光! 一位可怕的存在。 即便是身为人族的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妖虎的成长速度过于骇人。 不仅未被此世复苏的生灵们甩下,反而已能与君王并驾齐驱。 那么他的对手是谁? 观测者生疑,他们只能看见被焰火扭曲的空间之中隐藏着庞然的身躯。 扭曲的威严鎏金色彩夹杂着血…… “修……修罗……” 牙颤碰撞之声回荡在寂静的观测空间。 谁都知道修罗后面的两个字为何,但他们不敢吐露。 一个只以名字便使得诸灵胆寒的家伙…… “破法!” 雪一般的大虎咆哮,掌间是破碎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光。 火龙溃散,诡异的波震荡君王的身躯,毁灭沿途血肉。 这便是他所继承的极山之意。 破法…… 破灭万物之法! 但即便只是山境,君王也足以与之一时争锋,何况是最初的承冕之君。 “皇极,世间何来真正的公平?” 君王身如山岳,两轮金色大日之中,燃烧太古的凶焰。 金火席卷,狰狞爪下隐隐逸散出缕缕黑气,缠绕圣洁的生灵。 悲苦……愤恨……孤寂…… 皇极心中翻涌着过往,那些痛彻心弦的记忆。 “破!” 他怒吼,声穿透了自己的耳膜,将翻涌的苦痛击碎。 勾人心神,好手段! “杀了承星,只会让慕星蒙羞!” 金火化铠的威严君王答道,“我杀之人,与她何关!” 巨掌践踏,如山岳轰然。 疯了!当真是疯了! 皇极在心中吼着。 明明一切都可以避免,为何会闹成这副模样?! “破法——蓄金!” 白虎主金之杀伐,这是皇极自己的法。 以破法为源,伸出新的枝桠。 古老的意与法充斥苍穹,甚至将君王的焰火盖过。 燕返回首,跃出的身躯如弓。 口中吐金芒,满弦如月,金芒似箭! 落身,扭曲的弓弦蓄势待发,已然将身旁的空间撕碎。 射出——金鸿贯日! 面对那燃烧熊熊焰火如大日行走的君王。 此刻,仿佛梦回上古十凌天之时。 但这一箭,足以贯穿星辰! 吼——! 带着怨恨与不甘,污秽的蛟龙如从九幽爬出,憎恨的眸间满是暴虐。 青黑的蛟龙盘旋,直面那贯日金虹。 漆黑的神雷游走,照亮那狰狞可怖的身躯。 金矢携带无尽凶威相撞。 鳞甲在破碎,宛如崩裂的大地,血肉横飞! 仅靠着脊骨连接着前后的身躯。 但这般,更激发了蛟龙凶恨。 龙身源于一柄凶刀。 浮现的刀身让皇极眼瞳一震。 无边怨恨沉浮,这般的凶兵,也只有被镇压在帝宫之下的魔兵可媲美! “漆骸骨影!” 被毁半边的漆骸骨相熔铸,在皇极的身躯凝聚成人形。 漆骸骨相,化为伥鬼! 属于极山境的意加持。 人影邪魅,六臂开合,与蛟龙展开凶悍厮杀。 妖魔在观望。 他们知晓了那位来宾的身份。 泰岳的君王…… 此刻,他们知晓了何为君王之威。 原先那震撼他们的战场被完全覆盖。 巍峨山川崩塌易形,奔腾大河斩断改道。 高天之上,是焰火燃烧苍穹的轰鸣。 狂风被压制。 皇极撑不住了,君王在厮杀之中解开了封印。 金焰交杂雷鸣,阴阳分割昏晓。 行走的大日照得此地如同白昼,苍月黯然失色。 像是在反射君王威光。 从天上到地下。 雷霆奔走划出牢笼,焰火封锁骨相周身。 霸烈的一刀劈下。 漆骸骨相在刀光之下湮灭。 雪白的巨虎被按倒,血色的掌镇压。 “你输了。” 此刻楚君已完全恢复境界,雷火轰鸣之下,即便是破灭万物之法也黯然。 “你没有被污染。” 雪白灼烧生出焦黑,略显狼狈的身形却仍旧不屈。 “当然,污秽还没有资格。” 巨掌挪开,将雪白的虎拉起。 “为何,你到底在干什么?” 皇极不解。 楚君迈步,立于厮杀之中都被避开的冰雕之前。 渺小,在君王的威严之前这生灵孱弱又可怜。 “碎!” 君王沉声,咔嚓—— 繁杂的裂纹在蔓延,蔓延上漂亮的冰晶。 血色的沙流出,沉星之沙…… 浸润满慕星鲜血的沉星之沙,妖异饱满。 在苍白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月光之下,它们一刻不曾停滞流淌,其中深埋某种有节律跃动的星核。 像是心脏…… 苍鹿—— 似某种古老的呼唤。 月华凝柱,缩小无数倍的苍鹿显化。 “将另一簇的星光取回,一并交与我吧。” 君王颌首,迈步。 踏过火雷封锁的战场。 那里面已经平静很久了…… 妖魔注视,谁胜了? 他们不知道,是君王,还是圣子大人? 透过火焰,他们看见了庞然的身形在靠近。 血色…… 是君王胜了。 他们注视,未曾匐首。 甚至爪牙指尖流转着灵。 但君王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缓步走近那位重伤的胜者。 妖魔并不让步,这是他们所认可的胜者。 何况,圣子尚且生死未卜。 眸中盛放金焰,沉默的威严面容与人无尽压迫。 如山岳的压力降下,骨骼嘎吱作响,他们被迫臣服。 “这便是君王?” 承星仰首,直视威严君王之面。 他嗤笑。 “你似乎……对君王有什么误解。” 不带丝毫的感情,像是直面深渊。 猜不透,却有无边恐怖蔓延。 又像是重锤,敲击脆弱的心防。 “何为君王?” 妖魔们呼吸急促,无法思考,他们的思维已经在重压之下停滞。 “最为强横的妖魔为君王。” 力量,是为王的理由。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不是因为山岳而强大,而是他们本身就是世间最为强横的妖魔。 在此世足以践踏一切规则的强横妖魔。 “那又为何要拖到现在?” 承星惨然一笑,若是要杀他。 何必等到现在? 当厮杀未曾开场之时,君王便已经有无数的机会杀他。 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但不至于如此的…憋屈。 “我为何要杀你?” 承星错愕。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为何干预?是她选择了厮杀,选择了赴死…… 杀你,只是为了复仇。 厮杀之时,我可干预?赴死之时,我可制止?” “我不明白。” 承星闭眸,逃不掉的,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剥离,是那星光。 被强横的从身躯之中剥离。 带走的,还有他的生机。 眼界暗沉,是比漆黑更加恐怖的黑暗袭来。 寂死了,真正的死了。 再也没有残魂,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苦在颤抖,因为愤恨。 他们全族崛起的希望都被葬送了! 眼中的理智已经被完全的吞没。 君王立足,玄黑的豹拼尽全力的挣脱。 “若是复仇,泰岳静候。” 君王沉声,而后离去。 威压消失,妖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沉默。 正如君王所说。 公平的厮杀之中,君王只是沉默注视。 寻仇,无可厚非。 只是,太快了,让他们不能接受。 …… “齐了,这份力量本该直接回归星辰。” 苍鹿颌首,血色的沙漂浮,塑造出两只互相依靠的豹。 星光朦胧,在月华的庇护下沉睡。 那是残魂。 寂想要完全的掌控身躯之内的星辰之力,才会选择慢慢蚕食。 慕星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她只有这一点时间了。 “星辰的附身也是孤傲的,这也是命运的牵引,他们不该现世的。但却横生了变故。” 苍鹿感慨,当月之光被牵引,她便投下了视线。 “你越来越像王者了。” 当年的王者也是如此,在诸多的神灵眼中到了近乎绝情的状态。 只是注视着战争的发生,而后的结局每一位生灵都记得很清楚。 王者殉道,九州沉沦。 “或许是。” “步入万灵了?” “求的是念头通达,不是万灵疾苦。 并非万灵,而为真我。” 虎面轻摇,世间疾苦难听纳,唯求念头通达。 与聆听万灵毫无干系,化身为凡,他感悟的,是真我。 “这才是王者,不是吗?” 苍鹿反问,生灵选择的道路,自然该由他们自己走下去。 只是当高高在上的神灵们也成为了万灵的一部分,他们又是否能接受这个落差? 答案,很明显了…… 跃蹄,月不可失去她。 “星辰孕育,或许你们能再度见面。” 苍鹿很快消失在君王的视野之中。 “她是?” “古月之灵。” “我还是不明白。” 皇极出声,“既然不想让她死去,又为何注视?” “谁知道呢。” 楚君的眼注目漫天星辰,他们映射月的辉光。 慕星,这个有些天真的姑娘给他布了一个局。 她笃定,自己会因为她的死亡而复仇。 沉星之沙,是她越来为承星铸造身躯的。 孕魂引星,承星月华,迟早能让那残魂苏醒。 但为何不向自己求援,他也不知道。 星辰是孤傲而又倔强的吗? 又或者她知道,尸骸之路无法回头,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 又是一个日月轮转。 “这就好了?” “这就好了。” 露天的山巅,仰头,便是漫天的星光与月。 绝佳的观景之处。 但楚君与皇极并非为观景而来。 两尊虎并立,注视眼前的碑。 “会后悔吗?” 皇极问道。 楚君没有回应,而是想到了其余的事。 那只星光所化的豹…… 命运,无可违逆吗? 她应该看见了的吧,却还是将一切都给了慕星。 老猴,会后悔放手了吗? 应该不会,他们只会后悔没有给与更多的吧。 真我,究竟是什么? 楚君审视自己,王者与那极北尘世主宰究竟为何设计了这么一出? 他对于万灵毫无感应,反而是迈入了一种奇妙的心境。 不再像是一尊庇佑万灵的君王,不再是俯瞰世间的君王。 他向着一位孱弱的生灵出手,似乎失去了王者潜移默化带来的骄傲。 手臂上的烙印不知何时消失了。 仍旧是进无可进的山海境。 所谓真我,不过仅仅是个概念。 不过,以万灵境乃是心境的说法来看的话。 真我这种心境,似乎也不是能够感受的出来的。 罢了,山海极巅,该准备迈入洞天之境了。 皇极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山风柔和,星光烂漫,庞然的身躯立于山巅,似乎再无冷峻的违和之感。 此刻,他像是山海,又不像是山海…… 自成一方,融入天地,又隐隐超脱。 第72章 炼山归洞,化海为天 第211章 炼山归洞,化海为天 泰岳之巅,血色的君王伫立。 狂风自他的身躯狂舞。 金色的烛火沉寂,他就站在那里,却无一生灵能感知。 像是沉稳的山岳一般隐没,又像是汹涌的海洋一般澎湃。 混黑的山体之上,伸出血色的团。 但没有生灵觉得有什么不妥。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俯瞰尘世众生。 炼山之精魄归洞,化海之无限为天。 此为洞天之境。 很近了…… 在那沉寂的眸子之中,是另一番的光景。 山峦震荡崩塌,裂开无可观测的深渊。 无垠大海汹涌,惊涛骇浪拍打山岳绝壁。 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已掀起了铺天盖地的浪,激流的白色花朵在深渊之中绽放。 狂风四起,吹动金火在山中熊熊蔓延。 炽热将整座山岳的空间扭曲,升腾袅袅的烟霭。 热浪铺荡开,掀起尘土骇世,摧毁所过之处。 在熊熊的烈焰之上,是如赤色千里的云霞火烧。 其中滚动着闷雷,闪动,震耳欲聋的声浪与热浪相得益彰。 张牙舞爪的邪气为这灭世的景象增添了惊骇朦胧。 一切的文字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混沌,这是伫立于此的生灵唯一能够记起的。 在徘徊千里的火烧云霞之上,有一双风暴的眼睁开。 注视此地。 血色的君王心有所感,但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能深入观测的,也只有泰岳了。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天际锤下的响鼓,沉闷的响彻着混乱的天地之中。 这声音盖过了山岳的崩塌,盖过了海洋的汹涌…… 也盖过了金焰的燃烧,雷霆的轰鸣。 属于君王的力量在构建。 血色的神魂游走其间,将山海精魄吞没。 与之交融。 山海并非真实之山海,而是真意显化。 雷霆在锻造山海之精,将他们铸造为洞天之基。 消亡,曾经神魂栖息的山于海在消亡。 君王的身躯淌出秩序,是天地之百相! 踏足之地化为了大地,火焰飘摇之处升为苍穹。 山峦缓慢隆起,汪洋重新开辟…… 这是洞天。 不存在于九州,亦不存在于玄黄。 独属于生灵自己的世界。 林木生长,君王的掌撒下生机,流水潺潺。 悬浮于无尽乱流之中的洞天构建,山海勾连,自成一天。 山川之中附着燃烧着淡金的无形之焰,汪洋之中奔袭着昏黄的雷霆。 曦光如日,照亮这一方寰宇。 他于今日,铸洞天! 此刻,在泰岳之巅,君王身躯的气机攀升至极致! 不再藏身于天地之间,脱离,宛若最为耀眼的存在。 曦光火焰,邪气雷霆…… 神通在君王的身躯轮番上演。 天地震颤轰鸣,君王带着九州的东西脱离了掌控! 如古世之飞升仙人。 楚君仍在洞天之中,感悟着身躯之中澎湃的力量。 比之山海境强横数倍。 洞天只是一个引子,与神游的差距并非那般宛若天谴。 只有当虚域展开,以道则加身,构我虚域。 此时,才称得上一句大神通者。 不过洞天自有其可取之处,于世界之外显化一方小小天地,介于真实虚幻。 神魂融入其中,便难以被彻底杀死。 肉身毁而神魂不毁,洞天为身,足以活出第二世! 笑容收敛,虎眸注视被抵御于外的虚空乱流。 在那无尽的乱流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楚君似乎看见了。 在一切的迷朦混沌之中,有巨人踏步,身躯拨开了迷雾,脚步震碎了雷霆。 始…… 楚君无意识的呢喃。 呼出那似乎是那巨人被赋予的名号。 风暴的眼汇聚,泛起了疑惑。 祂见着君王的嘴皮颤抖了刹那。 似乎吐出了一个不能被常世理解的古老的言语。 却没能听见任何的声。 是被那混杂的声覆盖了了,还是未曾出声…… 祂不知道,无以言明的伟岸充斥。 那是比太古更加古老的符号,比世界更为沉重的威压。 山岳,即便是山岳之中的尊贵者也是这般的卑微渺小。 像是沙石仰望巍峨山岳,无论祂们在同类之中何等的庞然。 但终归只是构成那山岳的一部分,何敢与其比肩?直面其威。 苍穹,坍塌了! 泰岳的感知之中,苍穹在崩塌,压下。 像是无数岁月之前的那一场灾难,甚至比那更为可怕。 内心翻涌起情绪,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生灵,将其称为恐惧…… 而恐惧,来源于未知,天穹之后,隐藏着朦胧迷雾。 未知得让人胆颤。 只有在此刻,山岳震颤,想起了即便是山岳,也会存在渺小无力。 空间在轰鸣,视线断开。 祂的对君王的联系居然断了! 他感受不到君望了…… 即便是曾经君王只身入玄黄,祂也能感觉到楚君的状态。 而现在,此方空间,泰岳之地,祂居然失去了对君王的感知! 是王者出手吗? 泰岳回想,金色的烛火沉寂,不会是永恒的王者。 …… 君王仍旧在注视,他从那巨人的伟岸身躯之上感知到了复杂的情绪。 来源于他自己的内心。 亲近,而又憎恶抗拒。 巨人无言,压下了掌。 那是也无法重现的伟力。 山岳在威压之下彻底的崩塌,无数的碎石碾为齑粉,露出那流转的亘古神韵。 海洋的风浪停滞,一切都被禁止在了原地。 在足以崩塌苍穹的伟力之下,海水急速消逝。 他们被一种君王所不能理解的规则重构。 桑海化苍天! 楚君惊愕,这等手段…… 简直前所未闻。 甚至根本不是生灵所能掌握的力量。 所谓的规则,所谓的道,在巨人的手中简直如同玩物! 在那无法理解的力量之下,即便是君王也不得动弹。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洞天毁灭。 像是一击击重锤敲击神魂,意识逐渐的丧失,回归混沌怀抱。 咚咚!——咚咚!!——咚咚!!! 楚君听见了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之声。 金色焰火自发覆盖,为他披上甲胄。 可怖的雷霆滚动,铭刻上流淌威严。 此刻君王的身躯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庇护之所。 山海之精魄遁入君王身躯。 金色的焰火燃烧得越发的猛烈。 楚君觉得自己像是熔炉,此方天地存在的一切都在疯狂涌入自己的身躯。 巨人降下视线,模糊而又混沌。 在君王的眼中,那像是一团火焰。 七彩交融的混沌蔓延出丝状的实质焰火,仿佛不存在于此方空间。 转身,离去,巨人毫无留恋。 什么也没能留下。 苍穹被撕裂,只剩下残片勉强悬挂。 大地化为齑粉消散,被彻底的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混乱毁灭而生。 …… “王上!” 熔岩喷发,赤山大吼。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但就在刚才,君王的气势忽地萎靡,口中更是喷涌出了鲜血。 从高天坠落,溅起大片的尘土。 他几乎感觉不大君王的存在了! 熔岩自四面八方喷发,将一切妄图靠近此地的生灵封锁前路。 “骨雕!封锁消息!” …… 狂暴的时空乱流席卷,是彻底的虚无混乱。 这里是无秩的,混乱的,一切的初始状态。 山海洞天,君王神魂所寄。 当其被毁灭,便如神魂被毁。 金色与漆黑杂糅,万里皆是无秩的混乱。 楚君本该留下肉身死去,但诡异的是,他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漩涡,他能感知的中心之域。 是一个漩涡,其中酝酿着什么令人生畏的东西。 在这漩涡之上,楚君感觉到了……自己山海洞天的痕迹! 乱流风暴席卷,即便是君王强横的神魂也不足以横渡虚空。 何况如今是如此的孱弱。 他别无可选,只能冒险一试。 神魂触及了混沌的漩涡。 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包罗一切。 【熔炉混沌,万生皆陨,万生皆允】 这是他所能感知到的。 神魂被吸入,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强横。 如果将楚君此刻神魂比作虚无缥缈的渺茫焰火,那么这漩涡便是载满燃料的熔炉。 强横的剥夺周围的一切为君王的神魂疗愈。 时间,空间…… 规则,或是道,都在这漩涡之中失去了意义。 因为,万生皆陨! 能在混沌之中存在的,只有他本身。 即便是君王本身的焰火雷霆,都在其中不起丝毫作用。 但楚君感觉得到,他是这里的主人。 他能够,调用这里的力量! 熔炼一切的混沌熔天之洞天! 赤山将孕养神魂之灵药以焰火熔炼,送入君王身躯之中。 下一刻,属于君王的威势再度席卷,即便是他也不可直起身躯。 身躯似压下了苍穹。 诡异无端。 当他妄图起身,凶兽的蛮力将脊梁弯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而当他顺从俯首,一身压力却又回归为零。 唯一值得庆新的是,君王的气息逐渐平稳。 气息远超他能感知的极限。 …… 星海深处,往日难得一见的尊者聚首。 绝望与癫狂,让这些污秽者都害怕躲开。 只是多看一眼,便是沉沦为彻底的怪物! 将头深埋,也是害怕触怒喜怒无常的尊者。 因为刚刚还说着涌入九州复仇张狂大笑着的身尊只在一瞬便发怒。 一拳轰杀无数随他狂舞的污秽者,丝毫不顾及曾经的袍泽之情。 哪像他们,还慷慨的将残缺袍泽收下,供给污秽吞噬,延缓侵蚀。 目尊如鬼影,双掌睁重瞳。 “缝隙消失了。” 面上的六只眼闭着,无丝毫的波动。 “洞天的气息消失了。” “到底是为什么?当王者晋升洞天之时,世界将会撕裂缝隙,这不是我们聚集的原因吗?可为何缝隙消失了?!难不成是这九州发疯在诓骗我们?!” “你到不如期望王者直接死在了铸洞天之中,那种气息难道是做得假的?山岳汪洋,这都是我们曾经的力量!” “目尊,是不是你搞得鬼!” 身尊怒喝,若不是目尊,他早已将王者弑杀! “你是污秽进了你那小得可怜的脑子吗?愚蠢也有有个限度!” 掌重双瞳轻蔑,随机别过眼眸。 “意尊。” 其余五位尊者同时出声,在那空缺的一方,污秽邪气扭曲出了一张脸。 “我已知晓情况,目尊,王者身上有你的设下的坐标吧。” “目尊!” 尊者怒目,居然胆敢背着他们行动! “我不知意尊在说些什么。” 目尊双眸微眯,流淌着着诡异的污秽。 “反倒是曾经的主宰之事,我倒是有疑惑,为何耳尊又听见了祂的咆哮。” 意尊转眸,看见了那六耳的猴儿咧嘴生笑。 “意尊,此事可为真?” 三位尊者的威严同时压上邪气凝聚的无形之面。 意尊,绝不可拥有自己的身躯! 这是共识,否则,即便是对于尊者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邪气溃散,意尊遁逃。 没有身躯的祂无法抗衡多位尊者。 尊者之间,也并非和睦,复仇的纽带将他们凝聚。 但在无尽的折磨之中,过往的感情脆弱得可怜。 “散去吧。” 目尊起身,鬼影融为一滩污秽。 消失了踪影。 “散了吧,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耳尊耸肩,挠了挠自己的三耳离去。 身尊,舌尊与鼻尊留在原地。 “他们有问题。”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舌尊嗤笑,舌舔上巨大的口,丢下一位莽荒时代堕落的污秽倒霉蛋,乌黑的血飞溅。 “呸,还是那些未曾感染的香甜,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们怎么办?意尊滑溜,目、耳本就是好兄弟。有些难办啊。” “难办?那就别办!我可不愿与弱小的家伙结盟。” 身尊嗤笑,径直离去。 “不必介怀,他才是最不愿从梦中醒来的家伙。” 舌尊摆摆手,身尊,一个蠢货罢了。 王者气运所衷,岂能是这时间能抹杀的? 还得慢慢消磨才是。 “我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这叫妙计。” 舌尊微笑,嘴角流淌出生灵的肉糜。 “海洋,不一直没有被他们注目吗?生灵内斗,可是最为消耗天地气运的。” “知晓了,我会让他们去办的。” 鼻尊颌首,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确实,当年,他们可不就是如此毁灭的? “让他们把祭坛重新修建吧,我太久没有渴饮血肉了。” 鼻尊颌首,至于为什么需要祂的人去办。 因为舌尊的手下,全在其胃中。 …… 摸清了混沌漩涡,楚君的神魂意图回归。 但在漩涡之前,却升起了鬼影。 “永恒的王者,别来无恙啊~” 第73章 神观界 第212章 神观界 “是你!” 君王无丝毫犹豫。 尊者,虽不知是如何寻到了这里,但毫无疑问。 对方可不是来谈什么爱与合平的。 混沌蔓延,大地是熔岩一般的金色火焰,风雷在域的上方轰鸣咆哮。 这使尊者想到了他为眼眸之时见过的,未曾被开辟的世界…… 混沌的无序的洞天向着尊者压去。 一切的神通道法在这里都会失去意义,因为这里是混乱席卷一切。 无道无法,又如何引动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 “刚刚看见便要动手吗?我可是为您而尽心尽力啊。” 目尊轻笑,庞然的灵铺开,虚空乱流排挤。 “污秽之尊,浩劫的源头,有何好说!” 漩涡如黑洞,撕裂吞没时空。 “这便是您选择的道吗?” 鬼影弥漫,双眸之中流转神威。 掌中的瞳已然裂至极限。 甚至听见了血肉撕裂分离之声。 污秽滴答蒸发,像是尊者的血。 “呵,还真是厉害啊!” 鬼影咆哮,一只只眸子在面上张开。 万千生灭流转,瞳中仍为瞳,无穷尽也! 深邃无尽的眸子之中闪烁诡异光芒。 窥视了短暂的未来,污秽蔓延,无数鬼影出现,他们巧妙地游走在混沌所不能触及的边界之外。 前仆后继,无数鬼影化为了丝,被漩涡吞噬,但也将不可阻挡碾压而来的黑洞拉住。 “即便洞天何等惊艳,也只不过是洞天而已!” 此处禁法,但只是洞天境的君王如何拦住尊者意志的驾临。 曾经凌驾于万千通神之上的尊者,哪怕只是一丝意志,也不是现如今的君王能够抗衡。 鬼手无边,重重叠叠将流转的混沌拉扯,撕碎。 “王者,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请入我神观界走一遭。” 鬼影轻笑,无边眸域盛放。 虚空之中,瞬息昏暗无边,无数双眸子在漆黑的域中盛放,随着君王的身姿转动眼眸。 域像是饺子,被包裹吞没。 连同其中的君王一道消失。 …… 虚域酝一方生灵主宰之域,其中以生灵所悟道则相织,以身为基,自成一方。 在虚域之中,他们便是绝对主宰。 改天幻日,颠倒阴阳不过一念之间。 此为称大神通者之缘由。 域之上,为界。 传闻通神强者历经道劫所淬炼,体中世界便能孕育生机。 但无人能够做到,这是神庭之众的共识。 与铸造小世界不同。 上古的强者能以世界之原料铸造出一方小世界。 但绝无可能将那荒芜的域,粹炼出生机,更遑论是一方道法循环的世界。 一个是做减法,在原有的基础上删删减减。 而另一个,则是突破,将零淬炼为一。 做出从无到有的突破。 所以内孕世界,超脱其中,即便是通神强者都以为那是无聊的传说。 可能也就只有开辟了九州的混沌魔神能够做到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世间绝无不可能之事。 尊者…… 地位仅次于王者的尊者们,他们的身躯之内孕育着世界。 有生灵法则的一方活着的世界。 王者尊者,一共七方世界,他们是真正的超脱执掌世界之神。 神观界,目尊之界,也是尊者之中仅存的正常世界之一。 白止戈躺在床榻之上,翻动着早已被磨烂泛黄的书页。 窗外的冰冷月光照射在了莹洁的白雪,反射的光亮透过撑起的窗勉强能够看清。 掌踏日月摧星辰,肩承古岳弄江河…… 虚无而又飘渺,无法在考证的东西。 在长久的历史之中,生灵不仅仅忘记了往日的荣光,甚至连得关于这些故事都沉淀为了传说。 人们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想象那他们根本触及不了的东西。 这到底是传说,还是神话呢……? 白止戈不知道,但世间的价值自然认为,那些是传说。 因为连朝廷的大人们、连他们供奉的神明都没有那么强大,怎么会有传说中那样强横的生灵呢? 但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摩挲着手中的书页,莫名的感慨。 披上单薄的衣,不穿鞋子,踏上冰寒的雪。 呼气,是一长串的白雾。 脚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松软的雪从他的指缝溜过,他喜欢这样。 他喜欢赤脚踏上大地,喜欢仰望星辰。 “天干物燥!” 铛~! 更夫提着灯从不远处经过,不愿搭理他。 他也不愿搭理这些凡夫俗子。 尽管他在这里‘出生’,但在这山村之中,他是外来者。 他是一个浪迹四方的旅人,曾经他离开村庄,见识了广阔的天地之后,他回归了。 没有什么缘由。 他是在山村被捡到的,一个瞎子捡回了他。 日子虽然困苦,却从未让他动容。 他是一个冷如冰的人,这是曾经的同行者对他的评价。 但并非如此,而是他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瞎子父亲。 他从小不爱说话,村民在面对他时,总会心虚的避开他的眸。 像是自卑,像是畏惧…… 然后回过头将他怪罪。 骨子里面,他是孤傲的,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说过一句让他记忆犹新的话。 “我这一辈子磕磕绊绊,捡到你算是唯一的幸事,虽然看不见你娃子长什么模样,但肯定俊,就像是说书先生讲过的雪兰一样。” 雪兰,在最严寒之处孤芳自赏的兰花。 他骨子里面流淌着的,可能不是骨髓,而是高傲。 他见过了这村子中的鸡鸣狗盗,所以选择了离去。 可直到见过外面的世界他才看清楚,这肮胀的小水潭已比外面那人妖不分的泥潭好上了太多。 村民的恶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回来之时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昂首,他喜欢那轮残月,那是这个世界最干净的东西了。 刹那,一颗流星闯入了他的视界,划破了长空。 有很多的生灵都注意到了这颗流星。 世人祈祷,向着流星寄托自己的祈愿。 但在漆黑之中,有许多东西睁开了眼,那颗流星上面,似乎存在某种让他们产生悸动的东西。 “皇上,天外陨星,必有大变啊。” 鸾帐之内,人影攒动,不过几息的时间,几张干瘪的人皮丢出。 伸出的手臂,那苍老病态的皮肤涌现潮红,一只漆血色纹路之眼被画在掌心。 “寻回来。” 明明那血眼只是被画上,但诡异的是,却能从其中感觉到藏不住的渴望。 “臣~遵旨~” 于殿外的身影如枯槁,消失了踪迹。 “皇上,臣妾这眼睛看得清楚吗?” “不够!不够!寡人要更多!寡人看见了,这就是神的姿态!寡人还要更多!” “皇上别急嘛,在民间多寻一些漂亮的眼睛献上来不就成了?” “咯呵呵,去找那几个神借来也不错。” “对对对!来人来人!” 空旷的大殿之中,回响千娇百媚的声,像是无数人在黑夜之中嬉笑。 诡异瘆人。 …… 夜空,浮云,漆黑的山林。 灵流转晦涩,焰火在熄灭,君王主动的收敛。 破碎的景物拼凑出熟悉的画面。 轰——! 金色的焰甲掀起热浪,此地的温度急速升高。 在君王还未曾落地之时,树木便已燃起了冲天的焰火。 落地,像是真正的陨落星辰砸地,山峦像是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崩塌,沉下! 山体熔为滚烫熔岩流淌,而后在雪下凝固漆黑。 气浪掀翻尘土,巨大的膨胀化为实质的巨力像是一双掌,推到了山林,掀起了冲天焰光和浓郁的黑烟。 大地摇晃,村子中狗吠人嘈的声爆发。 “地神发怒了!” 村子里有老人跪下,哭喊。 他们望着震动传来的山岳,上面的熔岩滚滚,如千军万马的崩腾。 暗沉的夜在那山岳之后,是升腾起的刺眼黄昏。 将他们因高温而滚烫的面下映衬得发金。 哭嚎带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面对如此神威。 他们除了倒地哭嚎,再也没什么办法。 目尊,居然没有尝试杀了他…… 君王踏足莫生的土地,山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来自世界的恶意,为君王加上了一层枷锁。 灵力流转晦涩,像是深陷泥潭,是法则的力量。 像是污秽者会受到九州的压制一般,他也收到了此方世界的压制。 目尊,想要干什么? 神观界…… 这是君王所知晓的名号。 是目尊的世界吗? 放眼所及,皆是因他而掀起得火域。 …… 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将额头都磕出了血,但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所有人都如疯魔一般叩首,他们只是普通的人。 既不是朝廷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们,也不是天神庇护的生灵们。 即便是面对个普通的妖物,他们都只能跪地祈求不要将自己挑中。 祈求,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只是流星坠落!” 白止戈皱眉。 这只是一场普通天灾,当然,若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之间的争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此刻那润红病态的脸上却充斥他从未见过的疯狂。 “一定是你!你就是个灾星!” 有人咆哮,似乎往日积攒的不满全于此刻爆发、 火光摇曳,村民的影子宛若狂舞的妖魔。 “一定是你!你走出了村子,引来了灾祸!不然你走的时候不发生这样的事情!” “灾星!瞎子就是被你克死的,现在天神降怒了!” 应和之声四起。 只是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往日与他们毫无交集的白止戈似乎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将他献给天神大人赎罪!” 人群之中,有人大喊。 是屠夫! 白止戈望向大喊的人,是村子中的屠夫。 他们有过仇怨吗? 他不知道。 在屠夫成婚之时,甚至他还做过伴郎。 “按住他!” 人影重叠,白止戈瞬间明白了。 他被当作了祭品。 在这封闭的山村之中,关系才是唯一的保障。 无人与他交好,所以他成为了众望所归的祭品。 人们不需要什么理由,他们只需要将血肉献给引起那灾难的东西。 不过是流星,还是修仙者,还是妖魔…… 村长也可以借此安抚村名,他已经做过努力了。 即便一人难以平息,但总能选出新的祭品。 “一起擒住他!” 一记手肘将弄扑上来的人影击倒。 身若游鱼,在人影攒动之中游弋 他习过武,但也仅限于此。 双拳难敌四手。 人影绰绰,人的肮脏像是狂舞的妖魔将他团团围住。 众人似乎在笑。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红润至极的笑,像是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连往日显得和善的村长都在笑。 金焰飘摇,人影狂舞。 “看!火势减弱了!” 山中的焰火在雪中冷却,蒸腾的水汽化为了云雾。 “只要将他献给天神大人,说不定还有赏赐!” 人们畅意的想着未来的赏赐,是黄金还是银条? 天神大人肯定会赐下够他们一辈子的金银的吧! 只要死掉一个人,就能让大家都舒心,只要解决掉他,大家都又能回归从前! 村长也在畅想,受此大灾,县里该赈灾的吧,这下没了这小子。 自己那三成终于能拿到手了。 他这眼珠子挺漂亮的,献上去,肯定还会有奖励的吧。 “灾星!” 屠夫上前,啐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知道他将要成为祭品了,他们多年的沉怨终于爆发。 屠夫的眼中满是畅意,白止戈啊白止戈! 你也会有今天! 只是看见那沉静,深邃而又可怕的眸子,那不曾低下的头颅,他的怒火再度升腾! 白止戈,你在神气什么! 大家都是灰扑扑的鸭,在泥土中讨食的人。 凭什么你就傲能像是县城的老爷一样! 凭什么你就能走出村子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凭什么他们打扮得最为光鲜的一天都要被你夺取光彩! 凭什么你能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凭什么你能拒绝自己拼命巴结都还不屑的座师! 凭什么大家遭了灾施粥的时候就你就能保持你的傲骨! …… 他太显眼了,也从来不肯弯下自己的腰。 水洼旁长出的狗尾巴草自然讨厌生在自己旁边的孤傲雪花。 他的存在,只会让狗尾巴草认识到自己为了活下去的肮胀不堪。 他们明明都是一样的困境之中! 狗尾巴草自然恨不得有人将雪兰拔除,这样水洼还是水洼,狗尾巴草也能以以往的方式生活下去。 现在,大火来了, 打得过的,自然是恶无可赦的妖魔。 打不过的,自然是伟岸无边的天神大人。 现在,就是将灾星妖魔献给天神大人的时候! 第74章 莫名的熟悉 第213章 莫名的熟悉 血色的影子在金色的烛火之中格外显目。 两轮金色骄阳俯瞰尘世。 邪气…… 风暴在君王鼻中呼啸,周围的灵被掠夺一空。 稀薄的灵气,贫瘠的世界…… 这里的灵气比天地第二次复苏前的含量更为稀薄。 世界压制君王的身躯,就好像是忽地登上高原。 好在楚君洞天之中蕴含着足够的灵,强横的身躯也不会出现类似缺氧一般的反应。 那金色烛火映照本质,和灵气混杂的,是丝丝缕缕的邪气。 在炽热之下被焚烧。 君王凝眉,神识搜寻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 他感受到流淌熔岩的地面之下,存在着某种隐晦的气息。 有人来了。 神识扫过向着山火之中进发的凡人们,那是…… …… 屠夫望着那正在焚烧大地的火焰胆寒。 而后瞥向被羁押的白止戈。 那是给贱人们浸猪笼用的笼,力求结实的木制牢笼,每一根都足有手臂粗细。 为了防止白止戈逃掉,也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 当然,这其中未尝没有报复的心思存在。 你不是高傲吗?现在被关在这最为低贱牢笼之中,还傲得起来吗?! 一根挑棍横穿,有人扛着挑棍摇摇晃晃的踏步赤金余烬的土石。 屠夫的眼瞥过笼中囚徒。 让他几乎暴跳如雷。 往日尽显风雅的长袍破烂不堪,混杂着唾液与血,狭小的空间不得不使白止戈蜷缩着身躯。 即便如此,笼中人却未曾喊出任何求饶自贬的话语。 甚至他们仍能从那双眼之中看出轻蔑,不是城里老爷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漠然,像是他们往常看那些牲畜甚至还要低贱一些的物什的眼神。 好像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这越发让屠夫迫切的想要将白止戈献给天神大人,同行的人也越发的想要见识见识这高傲人儿低贱到尘埃里面的样子。 能让他们也践踏两脚、也能唾弃的样子。 往日堪期舆地的半仙也是拿起了自己破了好几个大洞的幡招摇着,手中晃着磨得光滑的铃。 和那笼子一同的摇晃。 “走快些!” 村长在后面催促,管他是什么妖魔还是天神。 若是自己没有前来,让这些个鼠目寸光的东西得了什么东西,那可才是不好办。 就算是妖魔,自己也能谈一谈要多少个人才能满足,不至于被这些狗东西卖了自己这个村长。 “走快些!要是沾染上灾星的祸运,谁知道会不会又引得天神大人生怒!” 沉重的步伐踏上坚硬土地,他在后面暗自盘算着。 山林打猎采药,这些农夫才能够勉强活下去。 这一场大灾毁了山林,自己该将买地的钱压到多少才能置办更多家业? 白止戈感受着摇晃,身躯的疼痛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每一处都在疼,血水混杂着汗水从发尖淌下,赤色的火光将他的脸面照得通红。 头倚靠在摇晃的牢笼碰撞,还真是大意了啊…… 若是给他一把刀,足以杀出去的。 他在外游离之时,也未曾遇到如此突发的状况。 山火虽熄灭,但每一处的空气都充斥威严炽热。 那燃烧半边苍穹的火焰,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即便是现在天下,朝廷的那位监天太监。 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天威。 他见过那太监与一位古神遗留的战场,迷乱常人心智,现在都是不可逾越之禁地。 却比不上这堪称天威浩劫一般的场景。 刺眼的火光越发接近。 不论是抬笼着还是捏着杀猪刀的屠夫,每个人的面庞都染着发烫一般的红晕,热浪滚滚,豆大的汗珠滑落,滴落尘土而后瞬息消失。 汗将那粗麻布衣浸湿,然后迅速蒸发,反反复复。 疲倦缠绕那劳累一天不曾停歇的身躯。 也只有巨大的恐惧敬畏能够驱使他们继续前行。 队伍不长,行进的距离也算不得远,大火蔓延得太快了。 几乎是伴随着那掀翻山头的气浪同时铺开的。 白止戈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相反,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解脱。 那金色的焰火没有丝毫的让他觉得肮脏不适之处。 或许,那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焰火了,正好适合燃烧他的一切。 就这么颠啊颠,他就这么痴痴的注视着火焰。 身旁的嘈杂他听不清,那比往日还要肮脏发狂的眼神他也看不见。 他知道结局,村民会将他扔进火焰之中。 他们会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自己,说不准能在那火焰之中寻求安宁。 但这时,无边的压力自天际降临。 像是一整个世界压在了身上。 腿脚不受任何控制的瘫软,扑通跪地。 顾不得什么土石灼热,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白止戈都能听见像是炮烙一般的炙烤滋滋声。 没有慌乱,没有惊恐。 在那一刻,他们在无边威严之下丧失了最本能的思考,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天神爷爷!天神爷爷!” 半仙叩首,额头被烫脱了皮也顾不上。 他声嘶力竭的嘶吼。 让跪地的人们回过了神。 “天神大人!天神大人!” “天神老爷!灾星我们带过来了!” 屠夫对着山中还未燃尽的火焰磕头,总是端着读书人架子的书生也是惶恐不安的磕头。 但只觉得身躯越来越燥热,越来越滚烫。 木笼伴随着挑笼人的撒手而砰然坠地,在地面囫囵滚动。 这个角度很好,木笼一个棱卡在一个地面的缝隙。 白止戈受到的压力似乎很小。 以至于他能艰难的扭动自己的脖子,透过仰望。 升腾的烟灰浓雾本该遮蔽苍穹星月。 但在那浓厚的黑云之中,吞天笼地的漆黑之中,他见到了两轮金色的太阳。 空白的大脑之中想起了那泛黄的书页。 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 或许,便是形容此等旷世神威的吧。 那庞然如山岳的身躯在云层之中显形。 借着火光,白止戈勉强的窥视。 踏着鎏金威严焰火的掌踏碎了厚重窒息云层,火焰燃烧,似乎足以蒸发一海。 仿佛要滴出血的血色皮毛之上,奔腾着分割昏晓的雷霆。 粗壮臂膀之上,游弋着可怖的龙影。 虎面狰狞,远比任何的传说都要可怖。 山岳的巍峨在那身躯之下,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般的可笑。 白止戈呆滞了,如果说他所读的书籍记载的是传说,那么他所见证的,是名为传说之上的存在。 如果世界的主宰是那些被祭祀供奉的神,那么他所窥视的,是葬送诸神的黄昏。 “啊!!!” 惨叫声将白止安惊醒,他感觉到身旁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刺眼的光芒在身躯之旁盛放,他借着眼角的余光。 是金色的火焰,那些跪拜的人成为了燃料。 惨叫声都被禁止了,被那火焰吞噬。 刹那之间,白止戈的眼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东西,瞬息睁到了最大。 因为震惊,甚至连瞳孔都在方震颤。 漆黑的丝,像是蛇影一般的东西在火焰之中扭动。 那些东西扭动着身躯想要逃离,但却被金色的焰火湮灭。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彻,甚至将山火燃烧的声都短暂盖过。 足以想象那是何等的痛苦。 烈焰焚身…… 屠夫、半仙、村长…… 他们的惨叫声不曾停歇,白止戈看见了如同群蛇狂舞一般的影子被焰火吞没。 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这些漆黑的、令人生畏的东西。 但是火焰席卷,将一切吞没。 它们似乎在哀嚎,那是大火都无法掩盖的。 白止戈蜷缩在笼中,目光死死盯着那傲然云海的身躯。 轰——! 他在小臂感觉到炽热,是火焰!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脉络之中流淌燃烧,皮肤透出熔岩一般跳动的纹路。 里面流传着漆黑的虫影。 焚烧的痛苦使的他嘶吼,但被极限的压制发声。 似痛苦的闷哼。 从那火焰焚烧的痛苦之中,他察觉到了有什么限制在被打开。 像是尘封已经的门闩被拔除。 火焰并未蔓延,只是在他小臂的脉络之中流淌燃烧。 如同流淌着熔岩的火山表面。 尘浪再度被掀起,拍打白止戈的面庞。 他手臂中的‘熔岩’已然消失,冰冷的血液再度涌回血管。 贪婪的大口喘息着带着余温的空气,如此的,纯净…… 在气浪之中,白止戈见到了一座跪倒的焦炭。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化成了跪倒的焦炭。 气浪将他们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焦炭化为漆黑的飞灰随着浪奔涌。 那是那存在的呼吸。 白止戈仰望那伟岸身躯,他在降落。 也似乎在缩小。 从庞然如山,到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寻常虎一般大小的身形。 不变的,是那古奥的森严。 君王与凡灵对望。 白止戈的眼眸对上了那金色的烈阳。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传说之上的存在,白止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见到这种存在。 或许现在死了,也算值了。 他想着。 静静对望,耳畔只有风与火劈里啪啦地燃烧之声。 君王同样打量着眼前的…凡人。 呼出的风暴打在了那通红的面庞 莫名的,他觉得这凡灵的气息有些熟悉。 他确信,自己的感知不会出错。 但是怎么可能! 这里是神观界!目尊体内世界的生灵,他为何会觉得熟悉。 而且另外的很有趣的事实是…… 将他羁押的凡人们身躯之中蕴藏着稀薄的污秽,所以他们在君王的焰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但眼前的这个凡人,只有那小臂燃烧,那其中蕴含的污秽远比其余生灵身中的可怖。 但即便如此,污秽仍旧被锁在了手臂之中,只能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身躯。 君王探出了掌。 尖锐的风在指尖游走,刃将铁锁切断。 铛~ 没了束缚,木门敲在了白止戈的额头。 敲击声,将这沉默的气氛打断了。 “这里是神观界?” 君王沉声发问。 “不知。” 白止戈轻声的答着,带着沙哑。 “这里是古安朝。” 他补充。 君王了然,是了。 神观界只是目尊对这世界的称呼。 就像是九州的生灵会知道这里曾是九州吗? 不会,因为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的世界。 不从古老的遗留之中获取答案,谁也不在意自己生活的世界叫什么名字。 “感谢您救了我。” “你能看见那些东西?” 楚君没有回应,而是提起了另外的事。 在几息的沉默之后,白止戈微微点了点头。 是那漆黑的影吧…… 楚君的嘴角掀起了一丝的笑意。 居然能够看见污秽,眼前这凡人,绝不简单。 “带路,去你们的村子。” 白止戈点头,面对这传说之上的存在,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这也算是报恩,对吧。 …… “停了!停了!” 村子里,残余的人们站在空地之中凝望着山中焰火,他们见到了闪烁着雷霆的山一般的东西消失了在云层之中。 而后那蔓延的山火就停了下来。 一定是献上的祭品让天神大人分外满意! 他们翘首以盼,眸中露出了贪婪。 献上了满意的祭品,就算是妖魔,也会给与恩赐的吧。 “三婶,三哥是主力,一定会得到好定西的吧。” “大妹子,那可不敢说啊!” “秀儿,那灾星死了,你也算是清清白白了!” …… 妇女们叽叽喳喳一团,被围着的,是一名清秀的少女。 身旁的人在恭贺,但她眼中却隐隐有些惋惜。 她被嫁给了村中书生,因为那可笑的所谓的前途光明。 但凡事怕对比。 那白止戈在村子里面,简直是蛟龙混进了虾米群。 她在夜晚娱乐之时,面对那粗鲁的丈夫,脑子里却时不时想的是那不属于这里的俊俏面庞。 只要长得俊朗,其他的算得什么? 听说白止戈还去过皇城,更让她仰慕了。 那是一个明月之夜,她卖弄自己姣好面容,妄图一试鱼水之欢。 得到的,却是那厌恶的眼神。 “若你未嫁,尚可推脱,你为许生之妻,置忠贞于何地!” 他们的争执惊动了更夫,为了自保,她只得诬陷。 哪怕她衣衫半解,白止戈相隔甚远。 但,谁让她是女人呢。 那假清高不解风情!正好解她心头之气。 不知为何,白止戈没有辩解。 在孤本的诱惑下,事情不了了之。 黑夜之中,似乎有人影。 “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向着人影趋之若鹜。 他们都欢喜,畅想着天神恩赐。 但却在下一刻,面容凝固了。 第75章 火书金页与地龙 第214章 火书金页与地龙 回来的,不是他们期待的英雄…… 人影走的有些踉跄狼狈,高高瘦瘦的身影显然不是他们所期盼的归来。 白止戈迈步,他看见那些漆黑的丝在村子里面交织成了像是蜘蛛巢穴一般的窝。 嘈杂呓语在村民之中酝酿。 “怎么是他?” “村长呢?许书生呢?” 他们支支吾吾的看着那高挑身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人们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甚至有人在趾高气扬的颐指。 “白止戈,村长他们呢?!” 用强横的语气掩盖自己的慌张。 白止戈可是练过武的,他们这几个哪里能够挡得住? 不过被称为秀儿的女子倒是镇定许多,取出随身携带的剪刀防身。 “白止戈!我相公呢?!” 她知道,白止戈是个好人。 但在这吃人的世道,好人就是给被人拿枪指着。 “死了……” 白止戈在村中灯火的边缘站定了身。 他们在火光之中站着,身后是橘黄的光芒飘摇。 在光芒的末端,白止戈的身子若有若无的藏在暗影之中。 他抛出,一个像是煤球一样的玩意骨碌碌的滚动,在地上裂成两半。 “什么?!” 村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村长那么大一群人,怎么可能说死便死了。 还只剩了个白止戈回来! “这是个头啊!” 有人警惕注视着白止戈,小心上前将那煤球一般的玩意拾起拼接。 虽然大体的模样看不出来了,但这轮廓明显是个人头啊! 惊得人双手一抛,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 “人头?!” “啊呀,是半仙的头啊!” 有人认出了焦炭之中闪着光亮的东西。 那是半仙镶的牙啊!非金非玉,万火不熔。 这还是半仙给他们吹牛的时候说的,是他为县城里面大人物做法事得的赏赐。 这往日高贵身份的象征,却仿佛成了索命的厉鬼。 “你……你……你这灾星,把村长怎么样了?!” 有人厉声,说到底,他们不相信白止戈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人就是人,怎么会突然生出这般厉害的手段来! 若是白止戈真的厉害,还会被他们关在猪笼里面? “死了啊,都死了啊,死在了天神手中。” 白止戈轻声,那明亮的眼眸之中倒映出弥天的鬼影汇聚。 “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们在火光之下的神色陡然怖厉。 有贪婪,有愤恨…… ‘天神!肯定是天神赐给了白止戈什么宝物!’ ‘居然敢杀我兄弟!偿命来!’ …… 轰——! 冲在最前的人身上忽然燃起了猛烈的金色大火。 “啊!火!啊啊!” 厉鬼一般的痛苦哀嚎响彻。 “果然都已经污秽了啊。” 一只血色的虎在阴影之中显形,掌间燃烧着金色的焰。 冲在最前的倒霉鬼就是遭了他的毒手。 嚎叫在减弱,即便是满地打滚,那火焰也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 但没有人管他了,老虎! 浑身浴血的会说话的老虎! “妖,妖怪啊!”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四散而逃。 白止戈即便再变化,在他们眼中都还是那个在半个时辰前被关在猪笼里面的——人。 但眼前这个,是妖啊! 货真价实的妖怪! 为了抱团取暖,一拥而上,村民聚拢一团。 而现在,就像抱团的鸡鸭遇上了凶悍的屠夫一般四散而逃。 面对妖物,他们不需要跑得快,只要跑得比身旁人快就好。 有人在这忽然的转向之中跌倒。 根本来不及任何的呼喊。 人踩人,从摔倒的人身上越过,或者被绊倒。 慌乱,骚动,和哭喊。 恐惧,这一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感情占据了他们的全部的大脑。 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胆肝。 金色的焰火伴随着哭喊同时升腾。 他们在光与热之中升华。 白止戈看着,那黑色影子编织大网顷刻燃烧。 地面上到处都是滚动的火团。 人们的哭嚎没能持续多久,在炽热的焰下,飞灰升腾,像是一场倒卷的黑雪飘摇。 “山君大人。” 白止戈躬身抱拳。 “走吧。” 楚君没有多余的话语。 白止戈的家中有书,书籍,是他了解这神观界的唯一渠道。 “是。” 烈焰伴随着君王的行走而席卷。 木房土屋,在君王经过的那一刹那燃烧。 化为飞灰。 白止戈隐隐听见了哀嚎,但也察觉到了雀跃。 木屋,是他的房子。 其中仍旧燃烧着火焰。 “我的书!” 白止戈惊呼,向着火海冲去,溅起融化的雪水。 楚君些微有些意外的盯着那燃烧的木屋。 污秽邪气很少,甚至有些不愿靠近这房屋。 果然,这凡人身上有秘密。 不过几息的时间,白止戈冲了出来。 怀中抱着一沓书,“山君大人,这便是剩下的书了。” 书扉之上,甚至还能感觉到余温灰烬。 金色烛火在君王的瞳中燃烧,流转。 有什么东西引动了他的灵。 火焰顺着君王的目光在蔓延。 崭新卷起的书页顷刻化为飞灰,唯有一本,泛黄的书页之上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页纸张,在火焰之中升华。 文字在重组,排列出神奥的组合。 “神观界,有神观…” “金瞳燃烛火,神归开太平…” “逆身求其源,换我得真身…” 白止戈轻语,却愣住了。 上面得文字如符文流转神奥,他从未曾接触过这般恢弘古老的文字。 即便是古安朝廷的记载之中,也从未有过如此繁奥森严的文字,宛若来自没有任何记载的太古时期。 他的眼眸在被那古老的文字吞噬,金色的符文席卷成了火焰,涌入白止戈的瞳。 大地在翻涌,有什么东西在醒来。 山峰像是波浪一般的起伏,在那之下,有庞然亘古的气息蔓延。 居然出来了? 君王微眯,注视着地动崩山的波浪涌来。 在他降临之时,就感觉到山岳之中存在眸中悠长的呼吸。 但即便是毁了大半山脉的火焰也不曾将他惊醒,现在一页书扉却将其唤醒? 一只如同山岳的独角犁开了大地,裂痕开辟深渊,向着君王所处的方位扩张。 “滚开!” 君王听得某种轰鸣震撼大地的咆哮,土石凝聚出了龙形,在大地之中潜行。 此地的生灵,如此张狂吗? 身躯屹然不动。 “找死!” 土龙跃出! 仅仅是露出的上半身都有百米,龙口狰狞,庞然巨石构成了齿。 足以将任何阻挡前进的生灵碾成糜烂血沫。 君王的嘴角咧开一丝狰狞,他正有气无处撒呢。 土龙高高跃起,龙头坠下。 携带一整座山岳砸下的伟力。 但君王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掌。 只有普通虎一般大小的楚君在百米长龙之前是如此渺小。 几乎让在地底之中潜行的生灵大声笑了出来。 没有人可以轻视山岳的力量! 但如果有,那么他的归宿便只有被山岳埋葬,在数万年后以骨的形势被瞻仰。 嘭! 狰狞土龙一头扎下,直挺挺的撞上了君王的身。 即便不死也重伤。 更何况,他从那生灵感觉到了天地的压制之力。 有东西从地底冒出,滚落的土石将曾经火焰掩埋,身躯犁出的巨大沟壑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般。 两只龙角狰狞,像是无坚不摧的钻头。 游弋大地的生灵双眸凝视着那金色的流淌进凡人眼眸中的火焰。 居然在这里,自己都没能发现呢。 瞥过土龙扎下的地域尘土飞扬,他在大笑。 还有意外收获的说。 但咧嘴大笑的笑容不过只持续一瞬便凝固了。 因为某种恢弘古老混沌的气息在升腾。 在那尘蒙蒙的域中,渺小的君王抬掌。 落下。 竭尽全力的拍击。 炽热在蔓延,将大地都煮得沸腾。 裂开的缝隙摄出鎏金的光彩,是火焰! 不……准确来说,应当被称为燃烧的熔岩。 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向着村庄荡漾而来的地动停滞。 掀起更为可怖的熔岩火柱。 嘭——! 那潜行大地生灵的身形被直接震荡排斥出来。 火焰化为了锁链,将他的身躯缠绕,牢牢锁在大地之上。 两只蛟龙钻头一般的弯角,肥硕的身躯像是蟾蜍,长出布满岩石的铠甲。 背甲之上,像是孤峰山峦耸立。 粗壮如大桥基座一般的四肢将他的身躯撑起,但仍有大半的肚皮拖在地表。 地脉之龙…… 依托于地脉而生的生灵。 他们是山岳的化身,若是遁入山岳之中,连楚君也会觉得难办。 除非他愿意花费精力将整座山脉掀翻。 否则很难逮到这家伙。 而现在,这地脉生灵正在挣扎。 火焰化为的锁链根本不能锁住那一身蛮力。 火柱湮灭,被蛮力直接崩断。 土石崩塌飞溅,像是巍峨山岳在摇晃。 跃步抬掌。 血色的掌奔涌雷霆。 绝不能让他落下! 地脉之龙咆哮,松散的土石升起,横亘两者指尖。 一座座土墙拔地而起。 嘭——嘭——嘭——! 爆破之声轰鸣苍穹,君王的身形在极端的时间之内就恢复那庞然如山的身形。 升起的厚达数十米的土墙在掌下如同纸张一般脆弱,连瞬息的阻碍也不曾做到。 落下。 石破天惊! 携带无边伟力的掌轰在了地龙两角之间。 轰——! 苍穹都在摇晃,沉闷的声像是爆发的火山一般骇人。 地龙的头不受任何控制的,径直被轰入土层,君王的半边臂膀都被掩埋。 金色的焰以君王的掌为源头,疯狂燃烧着这伟岸的山岳。 天地压制又如何?! 一样的土鸡瓦狗罢了。 爪间探出撕碎狂风的锐利,扣入地龙血肉之中。 提起。 虎臂如山起伏的肌肉之中游弋着狂龙。 地龙在如此重击之下已然有些懵了。 这生灵的实力实在过于恐怖了?! 扔开,像是扔出一团废纸。 不过初入洞天之境,也不知道是何处来的胆子与君王叫板。 地龙在咆哮,山岳使他的形体,这点不过只能算是轻伤罢了! 但他已经上百年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了! 坚硬的土石像是化为泥沼,制造出一片缓滞之域。 “还要来?正好!” 楚君狞笑,这地龙的实力他已经摸透,不过是抗揍些的玩偶罢了。 甚至连白君赤山等人都比不上。 虎啸苍月,龙动山河。 如魔神般的厮杀惊动了整整一州之地。 怎么会存在这等可怖的生灵?! 古安王朝的山州修士从闭关之中被强制唤醒。 望着那月下的厮杀生出了恐惧无力。 灵力席卷暴动,在整整半周万里之地席卷混乱的风暴。 大地的暴动,火焰的炽热,足以将任何窥视的视线湮灭。 龙角蟾神,庞然山岳…… 这是山神啊! 已然消失百年之久的山神再度现身,居然是以此等状况。 在州志记载之中,数百年前,地脉的暴动席卷半个王朝。 千万流民埋葬在了土石,肥沃了山林。 直到圣皇出手,将其镇压,不知所踪。 世间开智之灵,人称之为妖魔。 但以妖魔之神,被敕封为神明之号。 足以想象山神是何等强横。 但现在,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厮杀,根本不足以被称为厮杀。 火焰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山峦压制,那只是山神在单方面的挨揍罢了! 怎么可能?!世间哪里来的如此强横的生灵! 半州之地,几乎都在那威严古奥的火域之下瑟瑟发抖。 而他们,连窥视那生灵的视线都不配拥有。 …… “别打了!别打了!” 地龙在哀鸣,身躯的岩甲不是破碎,便是流淌为了岩浆。 “服了?” “服了。” 山脉在这场灾难之中大半熔炼。 地龙瘫倒在山岳熔岩之中,一只足被削去,流淌的土石一般的血液像是瀑布。 高傲的头颅被君王踏足,狰狞的龙角被生生掰断。 两轮融金的烈日流淌不可战胜的可怖,让山岳化身都产生了畏惧。 “缩小你的身形。” “是。” 臣服强者,是所有生灵的共性。 人类之中,强的定义不一。 但是妖魔之中,唯有力量是唯一的标准。 君王的身形随之缩小,恢复了正常虎般的身形。 地龙的身形也在收缩,化为了蛤蟆大笑,两只狰狞的断角娇小,甚至都已经不能看见。 “恢复这里的地形,能做到的吧。” “是。” 君王迈步,白止戈那里也快结束了。 等他醒来,也才更能摸清这地龙的目的。 火焰在席卷,在白止戈的眸子之中凝成了橘黄的光。 他睁眼,凝望远方。 哪里有令人在意的气息。 “醒了?” “山君大人。” 他欠身,神情肃穆庄严。 古老的被尘封的东西在火焰之中开启…… 大家不用订阅了,这书已经完蛋了,后面不用看了,混够创作激励就切了开新书了 第76章 监天司 第215章 监天司 橘黄的火焰在白止戈的眼眸之中燃烧。 像是在燃烧阅读某种尘封的过往。 眸子燃烧得越发的旺盛了,古老的、恢弘的存在在醒来。 只存在一瞬,但君王仍然感觉到了。 那一瞬,整片天地化为惨烈的修罗战场,无数尸骸立于看不清模样的生灵之下。 但现在,余火散尽,白止戈的身躯根本不足以承担任何超凡的存在。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错觉。 伴随着黝黑的眸子将焰火吞噬,白止戈与寻常凡人又没什么两样了。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 金色的纸页上面流淌着如梦如幻一般的符文,微微发烫的手感提醒着迷茫的主人。 “山君大人。” “看见什么了?” “火焰,流转的火焰……” 白止戈讲处,他看见了弥漫天地的火焰。 山如龙,林如海,狂风呼啸大地,烈焰燃烧穹宇。 “没了?” “有一个神,他让我吞噬,寻找回自己的使命,完成未竟的约定。” 吞噬……? 象征着火焰的本源力量吗? 楚君打量着白止戈,他感觉到,在那寻常的身躯之下,隐藏着的,是足以吞噬世间的净世之焰。 那是比山岳更为古老的力量,世界的本源之力。 “君王。” 巴掌大的蛤蟆从地底现世,对着君王恭敬行礼。 “蛤蟆?” 白止戈有些意外,他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目光注视,楚君感觉到火焰的炽热在凝聚。 “无礼!” 地龙凝眸,细小的土石跳动震颤。 “抱歉。” 白止戈郑重,以貌取人,是他的过错了。 “为何现身?” “因为……” 地龙将眸凝向白止戈,“消失千年的火焰本源现身了,那是虚域的必备。” “你是山岳本源?” “是,但已不再存粹。” 地龙摇头,“我已是第六代山岳之神。” 有些本源,早就伴随着时间葬入历史。 为了防止被污秽侵染,他选择了不断的切割分离,以饲喂的方法躲过污秽。 如今,已经是第六代了。 “明白了。” 君王颌首。 即便白止戈自己未曾察觉到,但楚君感觉到了火焰的渴望。 互相吞噬吗…… “住下吧。” “是。” 地龙和白止戈都没反对。 楚君凝向远方,当他从高空划过之时,感觉到了暗影之中的窥视与贪婪。 只需要带着,有些东西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 又是一个夜晚,今夜无星也无月。 地龙很有一为战败者的觉悟。 将自己囚禁在了一方小小的土木牢笼之中。 就像是一被圈养的癞蛤蟆一般。 “来了。” 君王睁眸,金色的眸子在黑夜烛火之中极为显眼。 “什么来了?” 白止戈望向残缺窗外,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虽然火焰被封印,却赋予他等同地龙一般的感知。 “去应付一下,地龙,别让他们跑了。” “如您所愿。” 地龙迈出牢笼,潜入地底。 白止戈走出房屋,是皇城来的人吧。 会不会,是他的认识的人呢…… “探查到什么没?” “干爹,没有任何灵存在的迹象,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离开了,或者,藏在大地深处沉睡养伤。反正不可能打扰到咱们。” 扛着阔剑的壮汉讨好的对着领头的人影笑着。 面上遮着隔绝神识的黑纱,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身上披着笼身的漆黑朝服,左柚之上星辰斗转,日月并列,身后绣着一只巨大的眼眸。 仿佛监视着日月星辰的运转。 他开口,嗓音苍老而又尖锐。 像是鸡鸭同唱。 “地龙也就这点出息了,若不是背负着山岳地脉,皇上早就将毙在这山州了。” “干爷爷说的是,皇上神威,哪是这几个畜生可以比肩的。” 此言一出,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任何活跃,反而阴冷下来。 “畜生…也是你能叫的?” 山风吹拂,阴森可怖,吹得人冷汗直流。 壮汉在领头者开口的瞬间便惴惴不安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咔嚓—— 骨断的声清脆,年轻人无力的栽倒,尸身骨碌碌滚下、 “干爹,处理掉了。” 此刻,领头者才转过了狭长的眸,像是一条毒蛇。 “钱好拿,事儿难办,尤其是皇上的差事,懂了吗?” “是是是,干爹,您知道的,小六子我最听您的话了。” 壮汉按住自己狂跳的心,不断吞进新鲜的空气安抚恐惧。 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这倒下的,可不只是一个傻小子了。 “干爹,是要找什么东西啊?” “找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咱家也管不了的。” 领头人恢复了常态,乐得给这几个孝顺儿子提点提点。 人呐,最不差的就是贪婪、愚蠢和野心了。 众人立刻表起了忠心。 同时心里也打起了主意。 干爹说的是不能,不是不想,这东西烫手,绝不能起贪心。 不过若是能先于这几人,倒是一个简在帝心的机会。 “走吧,早些找到献给皇上。 三儿,去准备,老二六子跟着我。” …… 白止戈凝望,踏空而来的身影居然是个熟人。 “这不是白先生吗?怎地隐居在这里了?” 语中满是嘲弄之意。 “原来是监天司的王总管,不知有何要事?” 只是话语还未说完。 轰——! 大地震颤,绚烂的色彩凭空而起。 将整片原有的村庄笼罩。 上面遍布繁杂的文字。 白止戈猛地向后退去。 一柄阔剑在他原站之地砸下,土石飞溅。 壮汉凝眉,将阔剑唤回。 “干爹,有古怪。” “咱家看见了。” 王总管摆手,方才那眸子里面的橘黄焰火他看见了。 白止戈抬头,冷冷的注视着临空踏立的身形。 “王总管还真是没什么长进啊,怎么还是只会做些腌臜事。” “白止戈你!” 壮汉怒喝,阔剑再度横飞! “住手,小六子,白先生还是东宫讲师呢,放尊重点儿。” 说罢,连他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宫讲师?”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老二嗤笑道。 “东宫都是枯井废殿了,白先生怎么没跳到枯井里面讲课去啊?” “够了吗?!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死人妖!” 白止戈冷呵。 像是曾经一般。 灵气流转的威亚时刻流转,令他抬头都有些困难。 但他仍旧竭尽全力地昂起了头,轻蔑眼神使得上方的人暴怒。 王总管不明白白止戈是哪里来的胆子,真当东宫讲师的身份还能护住他吗?! 没了太子,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罢了! “干爹,白止戈身上藏着东西。” 六子开口。 “想要吗?” 白止戈轻笑。 双指夹着金扉书页,上面流转的神韵几乎让王总光立刻变了脸色。 “白先生,这是皇上要找的东西,还是请您乖乖交上来吧。” 庞然的灵压下,不过是一个凡人。 这足以让他乖乖交上来了。 六子和老二立刻出手。 他们很清楚,若真实皇上要的东西,干爹可不会以这般凌视的态度。 那是要哄过来的,而不是夺过来。 所以,可以放手的去抢过来献给干爹。 就算被毁了,干爹不会怪罪他们。 因为这不过是意外的收获罢了。 铛——! 阔剑劈山,砍在了突兀升起的坚实土墙,仿佛砸在了铜墙铁壁之上。 老二扔出的飞镖锐利,撕裂了风与声,却也只是浅浅没入。 “什么东西!” 王总管的脸色沉了下来,土石尖铁,地龙怎么醒过来了? 嘭——! 地面吐出巨石,令人联想到攻城的器械。 “碎!” 六子欺身上前,轰拳。 并未他想象的那般坚硬,几乎是一瞬间就炸裂。 血有什么东西溅射在脸上,黏糊糊的,浓郁的腥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是血。 碎裂一地的衣物表明了身份。 老三…… “地龙!给咱家死出来!” 庞然的灵升腾,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浮尘甩下。 白须迎风见长,像是沉重的铁索鞭笞。 大地在摇晃,王总管的攻击似乎激怒了某种存在。 大地之下,翻涌着愤怒。 嘭——! 地龙破土而出。 被掰断的角,仍旧处处伤痕未愈的身躯。 “是你啊!” 数百年前,就是这老东西碍了清秽物的大事。 “走!” 王总管大喊,他与这地龙不过时半斤八两。 但被压着打的地龙在这里,伤势都还未好便与他为敌。 换做以往,地龙怎么可能管这等闲事,早就钻入地底睡大觉了。 可他如今却是拖着伤势未愈的身躯出来了。 只有一种可能,地龙臣服于那更为强悍的生灵,那日与他厮杀不休的生灵。 迫于命令,他不得不出来! 浮沉化为白色海洋,千万如苍木的丝厚重无端,束缚地龙封锁天地的动作。 也向着白止戈砸去。 王总管向后急速遁逃。 但此方天地之间,陡然点亮了两轮煌煌大日。 灵器与主相连,他感觉到了炽热。 像是年幼纸时,赤地千里的灼烧。 那东西不是太阳,是那生灵的眼睛! 六子大惊失色。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霸道不可违逆的威严化为了流淌熔浆,流进了他的眼睛。 将他的一切都吞没,无力绝望的窒息之感版伴随着火焰升腾。 仅仅只是一眼,他的精神便已然崩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狂风火域蔓延,封锁了所有路线。 王总管咬牙,放弃了遁逃的想法。 没有精力理会已经自燃起来的干儿子们。 他窥见了那生灵的全貌。 如虎,血色的纹路散发的浓郁压迫就像是普通人直面饥饿的鬣狗。 燃烧的火焰灼烧一切,就连神识也只能被迫龟缩。 远比现在存在的三位神灵更为强大。 这种如渊似海的威亚,他只在圣皇身上感受过。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他在害怕,人类相比于妖魔来说,他们的优点便是权衡和惜命。 他叩首。 古安王朝一人之下,亿万之上的尊贵者在叩首。 他的地位已然尊贵到了无可附加的程度。 圣皇为天,然他被加封为监天之人。 曾经太子挡了路,所以太子死在了东宫枯井之中。 即便是在野的神,他亦是不惧,因为实力,也因为他身后是圣皇。 然而就是这般尊贵的人,却在此刻跪地叩首。 王总管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如血山的君王。 这种纯净的灵…… 不会错的! 这便是那流星! 他观测到的,居然是此等存在吗! “敢问前辈从何而来,为何对在下出手?若是有冒犯前辈的地方,在下乃至古安王朝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将古安王朝也拉上了,因为即便是皇上,也是想要拉拢这般不稳定的因素的。 “你身上,有目尊的气息。” 在他看不见的血色苍穹之中,响彻阵阵闷雷。 王总管近乎骇然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古安万载岁月,但比起整个世界仍旧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曾观览皇朝初建所灭古朝之流传宝库之书。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帝曾以天坛引神念,得赐饮,从神征界外。 归,晓左右神号为尊,另以目尊名号祭之。 二世祭不周,引不祥,朝崩国塌…… 帝…… 这个名号是最初皇朝开创之皇者的尊称。 称皇,不可逾越帝之名。 仅仅为他一人而诞生的称号。 文中的神,自然不是地龙风狐这些。 而是创世之神,目尊,这便是真实的称号。 仅仅以一个名号便毁灭了一座强横无比的王朝。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尽力的遗忘这个名号。 但这段历史早已掩埋,不祥是一段极为黑暗动乱的时期。 不可见,不可说…… 他曾以星辰为引去窥视,换来的是天地震荡,道则紊乱,邪魔丛生。 然而眼前的生灵,开口便是神之真名。 见证世界变迁的太古妖祖?来自世之外的凶神? 他的目的是什么? “前辈,慎言……” 王总管震颤,他们只是在窥视神的脚步,想要更进一步。 但不是想让整个世界再度黑暗动乱! “有意思,你明明沾染了污秽。” 鎏金融化的火焰在君王眸子中燃烧得更为猛烈。 有灵在暴动。 当天边再度徘徊朝阳,楚君已然缩小了身躯。 掌中是四色的色彩流转。 风…… 火…… 山…… 林…… 四色流转,延缓了污秽的侵蚀,保障了最后的清明。 是目尊的布置吗? 君王沉思,目尊似乎不想让此方世界沾染污秽。 结合目尊的所作所为,难不成…… 他也保留了最后的一丝清明? 第77章 风神陨,林神灭 第216章 风神陨,林神灭 传闻无论从什么地方出发,只要向着太阳的方向,横渡一州之地。 便能见到如山岳绵延,大海广阔的宫殿。 宫殿恢弘,高耸入云,逼的星辰退避,不敢与其争辉,逼得日月为之招摇。 托星摘月,监日逐光。 那是凡人们所不能窥视的领域。 也是……圣皇所在。 在凡人们的记忆之中,他们已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耸立了如此的高楼亭阁。 似乎一直伫立于此不曾更改。 在一代代的口口相传之中,生灵遗失了它的起始,畅想象着关于永恒的未来。 生灵之间,也存在着鄙夷。 宫殿之内的鄙夷宫殿之外的生灵,宫殿之外的生灵鄙夷其余四州的生灵。 他们居于圣皇之侧,这已经是无上的荣耀,往上追溯,他们的祖辈也曾追随历代圣皇的脚步征战。 他们的身躯里面流淌着高贵血脉,如何不使人骄傲? 然而此刻,所有骄傲的生灵都匍匐跪倒于地,因恐惧和浩瀚威压而震颤。 沉闷的钟声响彻宫殿内外,豪华的府邸之中,衣着华贵的大人物们下跪。 在灵压之下,冷汗如雨,从他们的额间面皮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他们在数着钟声。 铛~ 如暮鼓晨钟,宫殿之外,千山万庙都响起了钟声。 一声…… 两声…… 自第六声后,每一声都似重锤捶打在他们心中,慌乱如溃堤的洪水。 夭寿了! 已经是第七声怎么还未停止! 上一次响钟七声,是为太子之薨而鸣。 第八声了…… 他们恍惚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的圣皇都还只是登基不久的毛头小子。 伉俪情深的皇后连同几位贵妃薨逝。 圣皇也是自那时刻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八声…… 匍匐的人在内心揣度着,究竟是谁? 足以钟鸣八响。 他们想要瘫倒在地面,在圣皇暴怒浩瀚的灵压之下,他们直接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 他们静静等待着身体恢复,但奇怪的是,无力之感没有丝毫的缓解。 那灵压还在! 他们心神狂颤。 咚~ 微弱的,低沉的钟声,此刻却是晴天霹雳一般轰鸣在众人耳中。 甚至连城中鸣钟的官员们也没能反应过来。 第……第九声! 皇鸣九响! 圣皇正将他们压着呢!这可怖的灵之主人总不会出错! 也不对,虽未九响,但这第九声微弱得可怜了。 以至于他们在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微乎为零。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监天司的王总管! 在民间甚至官员之中,他还有另一种称呼——立皇帝! 他死了?! 有人狂喜漫卷诗书,也有人恐惧到了不敢相信。 立皇帝死了,他那一派也就只剩下大小猫两三只。 空出来的巨大利益足以让原本联合抗衡他的派系分崩离析,让任何一个小党一跃而上。 恐惧则是因为,有不少人都是依附于立皇帝而掌权,如今王总管死了…… 他们的未来恐怕不见得多么光彩了。 而圣皇…… 钟鸣九响,足以证明其悲痛。 经过皇后薨逝后变得神经质的皇帝恐怕会越发的暴虐。 那股压力消失了,达官贵人们竭尽全力的从地上爬起,什么拉拢、什么散财…… 统统靠边去! 这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进宫面见圣皇表现自己哀痛之心。 否则,就等着面临那疯狗一般的攻讦和暴虐的圣皇吧! …… “皇上!” 宫阙楼阁,空旷的大殿被填满。 数道气机极为可怖的身形并立,而后匍匐在宝座之上的男人眼中。 他们的背后绣着不同样式的眸,两侧点缀不同的星。 或人或妖。 监天司所属,也是这个世界最为强横的生灵。 宝座之上。 尊贵的袍子上绣着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都散发如渊似海的庞然压力,难以招架。 伴随着那双眼眸的睁开,他们似乎窥见了无间地狱。 说是圣皇,却更像是暴虐魔君。 因为情绪而泄露出的暴怒将他们一遍又一遍的碾压。 死亡,距离他们只有一线之隔。 他们匍匐,互相对视而后如惊弓之鸟一般收回,注视光滑地面的眼中满是骇然。 王总管死了!怎么会死了的! 一人之下,亿万之上的总管居然死了! 沉默在大殿之中弥漫,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夕,每一位在外界看来顶天立地的修士却被这沉默扼住了咽喉。 “王越薨了。” 圣皇开口,扼人咽喉的气氛消散了。 “我察觉到了地脉的异动……” 圣皇平静,但监天司的官员们却越发的惊悚了。 上一次,皇后薨逝,圣皇也是这般的平静。 宣布罢朝十年,天下生灵皆披麻戴孝,立往生牌供奉家中,十年不可娱戏。 一个傻子提出了反驳。 仗着自己是神游极山,位及人臣的身份反驳。 他都快致仕了,老骥伏枥百年之久。 可能是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做了一个傻子。 然后血溅当场,诛十族! 一位屹立朝堂百年之久的大佬得有多少故吏门生,但依旧没能挡住圣皇杀心。 他们寒蝉若噤,不敢接话。 “山州的地龙,活得有些久了……” “吾皇,可要征其罪责?” 龙首人身的生灵抬眼,他的头是独角蛟龙,在神游境化为人身的大妖。 “不止地龙,风狐,林苍,他们都必须陪葬!包括那天外来的生灵,王越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地龙怎么可能拦得住王越!” 圣皇的暴怒响彻大殿,刮起猛烈的灵力风暴。 风狐,丰州之神。 林苍,林州之神。 地龙,山州之神。 除去消失已久的火神,圣皇是想要将这些存在无数水月的家伙除掉了。 三位洞天神灵,谁也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或许是将整个古安王朝埋葬,最后留下强横孤独的圣皇。 但没人敢劝慰圣皇,除非他想知道十族是哪十族。 “是~” 众人借机告退,圣皇,实在太过可怕。 大殿再度空旷,黑雾蔓延,其中似乎闪烁着明黄的闪电。 有美貌华贵的妇人在翻涌的黑雾之中轻语。 “皇上~” 千娇百媚,唤起了许多的声。 “马上,马上就能逆转了。” 圣皇的手抚摸在雾状的幽魂之上,呢喃。 “那妾身们就等着大王了……” 娇笑声再度充斥殿堂,恢弘的殿宇可怖阴森。 …… “他疯了?!” 蛤蟆大笑的地龙皱眉。 白止戈的申请倒是颇为淡漠。 古安已经彻底污秽了,让战争清洗掉一部分也好。 四州之地尽数动员起来,任何有修为的生灵都被强制勒令参与进这场让他们绝望的战场。 向着流传千百年不可战胜的神灵举刀。 “现在重点在谁的身上?” 君王沉声,在他眼前,摆放着古安王朝的大致地图。 “风狐。” 地龙回答,“风狐只胜在难缠,但论实力,绝对是最弱的一位。” “那我们去这里。” 君王的指刺破地图上的绘画之林。 那里是,林州之神林苍,四本源中最大的木之本源。 本体为榕木,穹盖覆盖半州之地。 从未移动,比任何已知的历史都更为古老。 当人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是洞天神灵,林州凡木所生之地,都是他的耳目。 林中庇护的生灵,全是他的子民。 不过君王压阵,山火冲杀。 倒是有可能与他掰掰手腕。 “走吧。” 君王踏步临空,地龙与白止戈跟在身后。 地龙被提在白止戈的笼中。 他有预感,或许,四大本源将会融合,找回曾经的真正的神明。 …… 风州。 圣皇终于出手了。 军中传递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半个月了,面对风狐,他们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未能见到。 便已经折损无数修士。 但即便如此,后方的命令也只有一个。 后退者,斩! 他们宁愿冲入那风中呼啸绝望的战场,也不愿面对古安的刑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现在,在风都染上不洁的血腥之后。 圣皇终于决定出手了! …… 林州。 君王俯瞰这片深绿惨然的大地。 苍茫林海,漫无边际。 升起的大阵与灵物死守着林州最后的土地。 漆黑的林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风拂过,林海泛起波涛。 偶尔能见到还未被林木吞噬的尸骸呈现惨然的白与红。 除开这点意外,绿得生机盎然。 甚至极为静谧,像是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但地龙直到,林苍这家伙,估计已经濒临崩溃疯狂了。 除开古安王朝葬送的千万生灵。 林苍居然将自己的臣民吃掉了。 对,吃掉了,那些尸骸便是作证。 君王冷漠的注视着远方屹立天地之间的笼天巨木。 林中尽是污秽蔓延,其中缠绕的怨念绝望已经足以比肩那些堕落的污秽者之域。 而那覆盖天穹的华盖之下,早已被污秽浸润。 杀戮让这棵树彻底的堕落染污了。 “地龙,为何来此?怎么模样这般凄惨?” 约莫三十岁样貌的温和男人在树藤的托举之下升与高空,头发是暗沉的绿色的。 他与笼中蛤蟆对视,而后打趣。 “还有你啊,焰虎,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你到底吃了多少人?” 地龙饶有趣味的问道。 此刻,他能从林苍身后看见的,不再是一颗参天深绿之木,而是尸骸累累,像是巨木结出的硕果。 “我想想,很多吧。” “比树木还要多?” “比树木还要多。” 林苍哑然失笑,眸子中满是温和。 “还有您,外来的生灵,您可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呢。” 林苍似乎才注意到君王一般,眯眼满是无奈神色。 “哦?需要我赔偿什么吗?” 君王饶有趣味的反问着。 “咦?真的吗?” 林苍似乎没能意料到君王的回答,继而微笑道。 “那就……” “将您的生命献给我吧!” 他忽笑得癫狂,无数的林木在摇晃,莎莎的响声汇成了无数生灵的哀嚎浪涛。 巨大的根茎从地底升腾而起,捆绑而向。 “真好啊!我对你的姓名也很感兴趣!” 血色的身躯横亘天地,金色的焰火燃烧一切。 狂风伴随着君王的咆哮而呼号。 “您很强大!但是,这里是神观!” 林苍仍然在笑着,再强大。 也不过是洞天之境,受到天地压制的洞天,有什么害怕的呢? 他吞噬了无数生灵,他们的生机都在林中贮藏着。 即便只是消耗,他也有足够的自行磨死这位强横的生灵! 他的眸子中充斥着贪婪,他在楚君的身上感知到了碎片。 四大本源如何能唤回过往,还差了一个碎片啊! 这也是他过往不对其余几神动手的原因。 因为没有必要,反而会被古安戒备,被世间那些可怖的东西缠上。 从地面升起的藤木根本靠近不了君王的身躯便已然成为了灰烬。 地龙落于地面,无数的藤曼将他缠绕,大地同样翻涌牵扯大片的木。 白止戈坐于地龙鳞甲缝隙,他只会是君王厮杀的拖累。 但林苍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就预料到情况了。 甚至假设之中,连焰虎也恢复了。 “神通法——木阵!” 林木轻震,带着半州之地都在震颤。 一层层的法阵扩散开来,神奥的符文再藤曼之上扩散、弥漫。 构筑起了点。 无数的木升腾起光柱,驳杂却庞然的灵注入。 符文藤曼构筑起来的点连成了线,线绘成了阵! 天地轰鸣,狂风形成的层被破开、 无边无际的林海似乎沸腾了,咆哮,展示数千年来林苍所悟出的神通。 无数的古老阵法旋转,重叠,最为强横、纯粹的力量! 中间那颗参天巨木,林苍的真身动了! 火焰在燃烧,楚君盛放曦光。 简直是升起的太阳! 甚至这光芒都掩盖了原本日的光辉。 “阵法?!可笑!” 君王在嗤笑,即便是得到了阵法的加持。 但木头不还是木头吗! 总会有火焰,将木燃烧! 正好用着巨木,点燃净化此世的炬火! “是吗?” 林苍同样在嗤笑。 是孱弱的地龙给予了这天外生灵勇气。 未曾见识过此间真正的令人绝望的强大! 林苍笑得灿烂。 无数粗大藤曼化作条条狂龙。 向着君王所在撕咬! 人身背负着无数阵法,灵力鼓荡。 长发飘摇百里,衣袍猎猎。 将整篇穹宇真正的染成了暗沉的绿。 围杀! 舔舐着如树皮干裂的唇,贪婪恶意不加掩饰的释放。 “林神林苍,请君赴死!” 第78章 离天逆生死之眼 “林神林苍,请君赴死!” 神木真身,林神林苍,以及那轰鸣苍穹的古阵。 位列天地人三方,是要围杀! 立于中心的林苍开口,神威浩瀚,无可比拟! 神木的枝桠在此刻就像是活了过来。 叶如锋芒飞刀,漫卷斩破狂风。 枝如出海狂龙,龙腾一方天地。 林海逞凶,但地龙即便是受伤未愈,但他仍是被生灵膜拜为神的存在。 庞然的山岳在摇晃,大地在翻涌。 妄图束缚地龙的榕木颗颗崩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坚石厚土构成的铠甲之上似乎在升温,一些较弱的榕木还未靠近,便已经蜷缩。 但地龙并未注意,他的眼中只有这无尽的惨绿汪洋。 地面的动静惹得林苍回头,但也只是一瞥而过。 只要将这生灵拿下,地龙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颂唱,古老的经文在树干之上浮现,流转古奥韵味。 “神观天下,以木生之!” 他震臂,天地人之间同时运转澎湃狂暴的灵。 深绿转眼将君王吞没。 轰隆隆——! 震荡之声响彻很远很远。 无数零落的叶像是柄柄锋锐的剑洒落世间,漫天飞舞,流转不息。 林苍能够感觉到。 真身枝桠像是一条条龙形的凶兽,将那生灵的身躯挤压。 蛮横无比的可怖力量没有任何阻拦的,碾压在君王的每一寸肌肤。 叶如刀,游走在君王肌肤切割淋漓。 古木吞噬了太阳…… 他如此形容道。 颤动…… 双掌之间颤动之感是如此强烈,像是年幼的孩子捉住了地中的甲虫。 必须竭尽全力的将其捂在手中。 几乎是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了虬龙错结的枝桠传来不堪重负的响声。 那是每一丝木质被撕裂割断的声。 他的双手像是捂住了真正的太阳一般的灼热。 “给我封!” 林苍的脸上扭动着青筋,紧咬牙关。 双臂之上的肌肉几乎要撑破皮肤。 紫黑的颜色瞬间蔓延上他的经脉,爬升上了神木真身的枝条。 “污骨神木!” 污秽血腥瞬间蔓延上整颗的木,那是来自被木林吞噬的血肉。 他们的鲜血,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恐惧…… 在此刻,统统化为了木之养料。 以污秽,将这生灵禁锢吞噬! “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楚君的气血激荡,源源不断地金焰火灼烧着不断紧缩的木。 有点麻烦,阵法太多了。 甚至将天地之间的灵气抽干了,而作为源泉的。 是那数以亿万而计量的生灵血肉。 单凭蛮力,受到天地压制不能以全盛姿态撕裂枝桠的楚君无疑是吃了个亏。 但他感觉到了污秽,帝火找到了燃料! 远比灵力更为好用的燃料! “破!” 林苍听见了咆哮声。 在重重叠叠的木与叶的封锁之下,像是某种沉闷的声。 轰——! 原本在漫天飞舞的锋芒之叶遮掩下而显暗色的天地再度盛放曦光。 火焰将那整片的空间扭曲,金色的火焰近乎是浓郁得要滴出水来的流质。 君王,自火焰沐浴而出。 “结束吧。” 君王轻声。 金色的焰顺着枝桠蔓延。 污秽无疑是良好的助燃剂。 飞舞凌厉的叶化作无力的余烬之雪飘落。 阵法在一个接一个的崩坏,而失去阵法加持的苍木燃烧得更为猛烈。 构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结束?” 林苍在笑,癫狂的笑意倒是极为符合污秽者的身份。 “不过是一点点的优势罢了! 生!” 大喝,燃毁的断木之中,涌出了血色的雾。 几乎瞬息便抽出了新的虬龙枝桠。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与林州生灵相抗!” 他将几乎整个林州的生灵吞噬一空,他们的生机以另一种姿态被他贮藏。 受伤,不过只是需要消耗些多余的血肉罢了。 林海之中,每一株榕树都是他的容器! 挥舞的枝桠甚至更甚一筹,向着凌空的君王抽打。 这生灵来之天外,所能依靠的,不过是自己体内的灵。 他又能撑多久?! 林苍冷笑,只要战场在林州,他便是不败的! 嘭——! 楚君拍开一条抽打而来的枝木,像是闷雷轰鸣。 在空中暴退。 确实是浓郁的血肉生机。 但,他难道没有办法吗?! “蛟秽!” 一刀劈下。 天地的束缚更重了! 君王皱眉,在强行召唤出蛟秽的那一刻,神观界对他的压制更强了。 一举一动,都像是背负天威震怒而行。 必须速战速决! 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一丝急迫。 不过,该结束了! 怨恨在翻腾,邪气蔓延。 乌黑笼罩天地,仍在延伸。 凶煞无边的刀刃倒悬于君王身前。 蛟龙爬与乌黑的云层,咆哮! 刀锋轻而易举的将枝条斩断。 怨恨杀戮的渴望不断侵蚀着被斩断的伤口,迟迟无法痊愈,更别提长出新的枝条。 “怎……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啊!” 林苍失声,怔怔的注视着那柄刀。 缠扰死亡,比神观界深渊更为令人绝望的死亡。 足以葬送一切生命…… 他看见了无数的魂灵以怨恨贪婪的目光俯瞰林海。 那是对血肉的渴望。 不!绝不愿意这般拱手认输! 他将腰板停直,深绿染黑的长发在刀锋之前飘荡。 但无论以何种的姿态,结局已然注定。 身染污秽者,斩灭! 这便是这柄刀存在的意义,以更为无可注目的绝望斩断生灵心中的欲望,连同他们的肉身一同。 轰——! 刀昂首,咆哮的蛟龙停滞乌黑的云层。 君王探掌,血色的掌把住了狰狞的刀柄。 积郁的污秽如潮水涌上君王的手臂。 无边无际的怨恨与不歇杀戮的欲望在楚君耳畔呼号。 这还是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把住这柄刀,完完全全的释放他的威能。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身为九黎之主刀兵的威能! 青蛟咆哮,身为器灵的他已然疯狂。 域在斩开,刀锋甚至切断了天地的视线,无法锁定君王,更无法束缚! 漆黑神雷的闪烁。 黑夜吞噬了光明。 世界一下子就黯淡下来,失去了光亮。 无边无尽的怨魂被释放,死寂的长河化为剑鞘安葬了杀戮的刀。 但代价是,被杀戮迷失了心智的怨魂彻底的堕落。 而现在,它们像是浪潮之中噬人恶魔。 多么美味的一顿大餐! 刀光明灭,将君王的灵气几乎给抽干。 前所未有的虚弱笼罩。 但在下一刻充盈。 蛟龙在啃噬林苍,将他的灵,他所贮藏的血肉回馈。 光明再度回归。 深渊几乎将整个林州分成了两半。 几乎所有的木都在那一刀之下湮灭。 结束了,林苍死在了那一刀之下。 地龙升空,充满敬畏,他能在几天前捡回一条命来,还真是鸿运齐天。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之声打破了寂静。 “出来吧。” 君王瞥向不远的空白天地。 “阁下真是好手段,替我除了一位大敌。” 绣着无数双如扭曲光景的眼眸。 手中提着的,是一只身长数百米的青白狐狸。 风在哀鸣,缠绕不洁的气息。 风神风狐。 地龙见过风狐。 狡猾高贵而又美丽的神明。 这是世人给与的赞叹。 而现在…… 优美的身躯近乎以糜烂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圣皇……” “古杰……” 白止戈的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冷冷的注视着。 地龙倒是一口道破了圣皇真名。 “白止戈啊,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火之本源。” “后悔了?” “毕竟是皇儿的乞求,倒不至于后悔,现在知道也不晚。” 圣皇轻笑,丝毫看不出那个暴君的影子。 “反正,你逃不掉了。” 圣皇似乎对于白止戈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至于你……” 他将视线压在了地龙的身上,不过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杀人得偿命的。” “我意也是如此。” 地龙森然,包含杀意。 风狐与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四源虽只向着将对方吞噬。 但也绝不会容忍有人夺取本源。 圣皇鼻嗤,若非是地龙太能躲藏。 数百年前他的本源就该被取走了。 地龙,白止戈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也不值得他费心。 目光放在了楚君身上。 “外来的王,臣服于我如何?林苍,很强的吧,尤其是是疯了的的他。” “你谋划的?” “当然,屠戮过多,生灵的欲,很容易被那些东西影响。” 他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有些不正常的。 当他踏上成为圣皇这一道路之时,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侵蚀他的内心。 “你能拿出什么?” 君王反问。 似乎真的再考虑投靠的事情。 圣皇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林苍的强大毋庸置疑,尤其是吞噬了这么多生灵的血肉。 若非是有那一招,他绝对会率先袭杀林苍。 天外的生灵再强横,面对林苍想要不付出什么代价将其击杀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是否是真心臣服…… 他在乎吗? 他只需要这血虎不插手这次的事情便行。 到时候事成定局,量这生灵也折腾不起什么浪花来! “虽然不知道你花费了多少岁月修炼到此等境界,但,会有遗憾的吧。” 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古杰继续侃侃而谈。 “寿元耗尽而离去的师长,意外陨落的故友,甚至讨人欢喜晚辈…… 说到底,即便是修成通天境界,不也是在不断的失去嘛。 甚至是为了他们所珍视的你而陨落。 总会想要弥补的,不是吗?” “那你又能做些什么?” 君王反问。 “便是修为通天,也只能窥视时间长河,谈何逆转。” 时间,整个世界最不容戏弄的东西。 即便是上古的神庭之中,也不曾有拨弄时间长河的存在。 最多不过是加速减速之类的简单运用。 若是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什么,牵扯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因果、命运等一系列不可沾染的东西。 或许曾经的混沌魔神能够做到逆转时空。 但目尊世界中的生灵,他不觉得可以有如此逆天神通。 “逆转?” 圣皇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逆转时空,界外都是这般传说吗? 逆转时空无人可行,但此界生死过于模糊了。” 生死过于模糊? 楚君皱眉,世界规则必然是完善的。 不过目尊乃是体内自孕世界,甚至已然半步沉沦,出现什么纰漏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何?” “不如何!” “是吗,那还真实遗憾啊。” 古杰叹息,果然修炼到这个地步的生灵就没有几个好忽悠的。 “既如此,那么——域起!” …… 孤坟之前,袅袅的烟升腾打旋。 最近是祭拜的日子,又遇上了与神灵开战。 家家挂白绫,处处起坟包。 痛绝人肠的哭喊飘荡在往日喧闹的世界。 老人已经耄耋之年,他将自己的儿埋葬了,如今却又埋葬自己的孙子。 他倚靠在木碑上,瞎红的眼已经流淌不出任何的眼泪。 只是麻木的捻着坟土。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分不清日夜。 远方是军士的剧烈喧嚣,城镇洋溢着喜悦气氛。 风神死了,人们在庆祝弑杀神灵的壮举。 这里面有他孙儿的功劳,但不知为何,他反而越发的伤心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与神明开战。 也不明白为什么死的是他孙儿这个连修行都未曾踏上的新兵直面神明,那些大人物呢? 那些修为通天的大人物呢? 他忘不了看见的那残缺的身体。 只有半只手臂,还得是靠着上面的纹青才认出来。 有点凉了,但有什么所谓呢……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倒在旁边孙儿的坟土上。 突兀的,手腕感觉到一阵凉意。 “是阿区吗?” 只有鬼魅才会出现在这里面。 但是他听说,鬼魅也会装作熟悉的人来骗人。 碰上了鬼,是要跑的吧。 但他只想听听阿区的声音,其他的,死了也好。 那冰凉的主人没有回话。 老人有点委屈,连鬼都不愿意装一装阿区是什么声音吗? 像是水流一般的凉意拂过他已然红肿的眼。 他能看见了。 一轮圆月挂在半空。 应该是日头才对啊,但他想不了这么多了。 “阿区!” 眼前的乌黑像是魂儿一样的身形正是他的孙儿阿区! “爷爷。” “阿区!” 两人并肩走着,只是,怎么在向上? “阿周爷!” 男孩的呼喊将老人唤醒。 老人听见了其余的声音,村子里面的狗在狂吠,嘶吼。 鸡鸭疯狂的扑腾着翅。 他……他居然站在了离地半米多的地方。 黑色的烟一般的雾气拖着她望上飞着。 “爷爷,跟我来吧。” 黑烟成了他孙子的模样,带着不愿离去的哀伤。 “我来了!阿区!” 第79章 逆死转生 “小云,你也来吧,你爸爸也在上面呢。” 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用力甚至捏出了淤青,眼瞳瞪大,面容扭曲狰狞可怖的老人。 被称为小云的孩子似乎迷茫了。 黑色的烟雾扭成了他父亲的模样。 “爹~” “小云,上来吧。” 摇摇晃晃的在黑色烟雾的托举下爬上了半空。 被装衬托得一百肃穆洁白的村庄。 哭嚎声消失了。 似乎只在一瞬间便从那巨大的悲痛挣脱出来。 他们呢喃着。 念着不同的名号。 丝丝的黑气从他们如枯木行走的身躯逸散,牵动着他们的步伐。 宛若提线木偶。 机械的走出门,空洞的望着黢黑的天空。 呢喃着跌跌撞撞的爬上了空。 …… “看着吧!我将逆转生死!凡有生灵,皆溺其中!” 漆黑的烟尘瞬息汹涌,汪洋在嘶吼。 圣皇在高呼,一柄青黑的剑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锋锐的芒在漆黑浓郁的雾中开辟了一方净土。 万千的麻木的人群在黑雾之中窥视。 楚君与圣皇两极对立。 狂风吹拂着那血色的皮毛,像是飞扬的火。 金色的眸子之中流转金焰,冷冷的盯着圣皇。 “嘻嘻嘻~” 娇笑之声藏在弥漫的黑雾之中。 圣皇所握剑刃的锋芒之中,探出了幽魂一般的人影。 是个女子,模糊看不清样貌。 青丝三千,娇美无端。 什么话也没说,她只是静默的探出半身勾在圣皇的脖颈,抱紧。 圣皇深埋发丝之间,贪婪的吮吸气息。 黑雾之中,藏着的娇笑终于现身。 黑雾塑出两位人形模样。 双臂靠近圣皇,“妾为君王解衣袍。” 宽大的袍子如牛奶一般丝滑褪去。 露出了上半身。 苍白、诡异、不祥。 精装的身躯在肋骨两侧长出了对称的八只眼眸。 有人的眼,也有妖的眼。 一如那宽大皇袍上绣着的眼眸。 “来吧,与我进行一场最后的对决!” 圣皇搂着身旁倩影,剑锋直指君王宣战。 “起域!” 剑身为引,恢弘的域展开。 那些麻木的人影铸成了域的壁垒。 前往张不同的脸镶嵌在域内。 瞪大了没有任何感情眼眸注视着君王,转动。 圣皇松开了握紧剑柄的掌,无比温柔的拂过发丝,松开了与其相拥的倩影。 “这是最后的一战了。” “对你而言,确实是最后一战。” 虚域…… 这东西楚君也接触过。 但圣皇并非圣者,他也不过是洞天境而已。 另辟蹊径,接触了这世界的道则才能以古剑为引,万千生灵执念,才召唤出了这虚域。 域中称神,执掌天地,法为引,道加身。 但这影响不了君王。 多亏了圣皇如此一举,虚域隔绝天地,再也不能压制着楚君。 感应洞天,护吾真身! 混沌无道,洞天真意流转君王身躯。 虽只洞天,却足以保证君王不受域中法则影响。 圣皇所需要面对的,是全盛姿态的君王! …… 域外,哪怕是不知道其中的情况,白止戈与地龙也知道其中正发生着一场惊世大战。 即便是隔绝了天地,他们也能见到两尊模糊身影的碰撞,轰鸣。 “吞噬我吧……” 白止戈沉声。 想要制止圣皇,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 相信那纸金页。 神观界,有神观… 金瞳燃烛火,神归开太平… 逆身求其源,换我得真身… 四源合一,唤回真正的神。 “别傻了。” 地龙低着头,目光锁定在那金页之上。 原来一切都已然注定…… 他看着渺小的白止戈摇头。 “一切都是为你作准备的啊,不过,倒不是很反感就是了。” 地龙闭眸,庞然的掌点在了金色的页。 鎏金的文字流转,吞噬。 爆发出五色琉璃的焰火,瞬息燃烧地龙身躯。 金页出现在了白止戈的手中,结局早在火源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不止是地龙。 金页上的文字流转为实质的锁链。 拘来了风狐的躯体,风之本源被吞噬。 林苍庞然的身躯燃烧,一场大火升腾起,像是牢笼,蔓延在那巨大的树干。 火焰直逼苍穹,将漆黑灼烧得焖红。 像是一块快要熄灭的碳。 突兀的,白止戈的身躯也燃烧起了焰火。 眸中的橘黄焰色回归。 四源合一,得唤真身! “哪里有什么神啊,只是他归来了而已。” 火焰之中,一只手臂伸出,摊开。 金色的纸页落在那掌中。 握紧,大火扩散,露出那本来的人形。 人影睁开双眸,露出赤色的瞳。 林苍、地龙、风狐之上燃烧的焰火化作了他的衣袍,舞动。 “白止戈,这一世的名字吗……” 那人轻声,不含任何任何感情的眸凝望天空。 “目尊,还算得信守承诺,只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捉摸不透,赤色的眸子似乎直接透过了虚域,看清了其中战况。 不容乐观啊…… “我也该,回归了。” 化作一道焰火,涌入了金色扉页。 金色的页上升,追寻着过往。 四色流转在金页之上。 文字早已被抹去。 只有风的灵动、土的厚重、林的生机、火的猛烈流转其中。 相互纠缠。 …… 域中,金色的焰火之中奔涌雷霆。 将半边的域照亮。 第一次如此的无力,哪怕是面对曾经的污秽也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域中,一位洞天想要抗衡拥有域的洞天太困难了。 即便是混沌洞天能够庇护他不受虚域道则的影响。 但圣皇本就不弱于君王,虚域加持,比之林苍的万阵齐出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时来天地皆戮力,便是真正虚域强者亦能抗衡一二。 “洞天再强,也是有极限的!” 圣皇沉声,精装身躯之上布满伤痕。 火灼雷奔,但只是一瞬便被镇压抹除。 伤口急速愈合。 虚域之中,他便是不败之身! 金色的焰火被压制再虚域之中,不断灼烧流转封锁的道则。 “毁天雷火!” 君王咆哮,雷霆火焰缠绕奔袭。 “逆!” 圣皇伸出双掌,竟直接将袭来的雷火接住,双掌血肉模糊一团。 但下一刻,雷火反射! 逆转! 这便是圣皇所感悟之道。 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无数的黑雾涌入双掌,伤口恢复如初。 斩! 刀光浮渡,将雷火斩灭。 “最后一次的机会,外来的生灵,臣服于我吧。” “痴心妄想!” 渊龙! 右臂之中的渊龙探出,狰狞的龙口撕咬! 圣皇躲闪,渊龙砸在域中,龟裂大地。 但只是瞬息便被补全。 圣皇皱眉,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居然连逆转的道之力都能吞噬。 不过实力倒不算很强。 “既然如此,那边没什么好谈的了。” 圣皇确信,这生灵的落败只是世间问题罢了。 洞天与虚域,已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 就如同武者与修仙之士。 域的力量在被调动,无数双眼眸注视君王,其中流转逆转一切的力量。 便是生与死,都在那种力量之前模糊。 圣皇挽弓。 那弓箭似乎并不寻常,为了显现大弓,圣皇的八只眼眸闭上四只。 另有一只眼眸闭合,化为了箭矢。 诡异的力量汇聚在箭矢之尖。 这一箭,必种! 这一箭,将扭转君王的生命。 逆生为死! 危险! 楚君心头警铃大作,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麻木的眼眸之中渗出了死气。 向着君王的身躯弥漫,仿佛下一刻,死期将至。 这便是道,此便是规则本身。 无视一切,强行逆转生灵的状态。 若是凡常的生灵,圣皇只需要动动手指便足以改变其状态。 强行让其死去。 这已经快要触及因果了。 但不知为何,圣皇的心中涌起了不安的情绪。 明明已然胜券在握,为何会不安呢…… 他不知道。 逆转生死是需要代价的。 所以他以无数生灵死去扭转眼前生灵的生机,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一部分。 难道还不够吗! 没有选择了,他已经赌上了这么多。 射! 弓弦震荡。 箭矢席卷死气,箭矢飞过,域中的眼眸纷纷闭合,他们的执念、生命在被剥夺! 甚至惊人的破开了域。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射杀眼前的生灵。 君王咆哮,金色的火焰,轰鸣的雷霆,刀锋明灭,向着箭矢席卷的方向劈去。 中了。 圣皇感受到了,但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代价产生。 死了吗? 他凝望,弥漫的死气与污秽之中,他看见了恍惚的金。 一张纸!? 箭矢设在了一张金色的纸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挡住的! 君王同样愕然。 他的眼前,站着一半人半虎的身形。 “镇杀…老祖。” 此刻镇杀就如同止殇那般,披甲执锐。 苍白的毛发随着箭矢的余波而飞舞。 他的爪按在金色扉页之上。 回首,虎瞳之中赤色的。 但楚君察觉到了熟悉的影子。 “小子,白止戈,镇杀,名字很接近的吧。” 镇杀咧嘴一笑。 “他就是我的一部分啊,是我,与目尊做了交易啊,现在,轮到我履行义务了。” “镇杀老祖!” 楚君大喝。 因为镇杀的身躯在燃烧,本源在被抽离。 “我说过的吧,将你培养到虚域,现在,便是兑现的时刻了!” 金色的扉页将镇杀吞噬一空,流转不休的四大本源像是有了主心骨。 镇杀的力量居中,四源流转。 金页贴合楚君,融入其身躯。 气机在猛涨,不属于君王的力量流转身躯。 他控制不住。 以火焰的形式逸散出。 当天在震颤,瞬息之间,那混沌的洞天便扩散千里。 金页之中的力量将他推入了虚域! 于圣皇那般的虚假的虚域境。 域展开,两个域在交融,重叠。 什么东西! 圣皇挥臂,那些蔓延而来的,根本无法被逆转。 不,与其说是无法被逆转,倒不如说是,道则完全消失了。 什么都不存在。 神通,灵力,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混沌之中失效。 这里不存在任何的东西,有的只有无序风暴。 “尽快解决掉他!” 耳畔是镇杀老祖的声。 楚君颌首,将圣皇解决掉,还有时间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沌域中,流淌着火焰雷霆,无序出现的漩涡不断撕扯域中圣皇的身躯。 黑雾消失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剑刃。 但没有时间了。 君王已经袭杀而来。 圣皇被迫迎战,肉体碰撞,圣皇越发的不能理解。 神通没有任何效果,不存在任何的道则。 这究竟是什么道? 甚至眼前的生灵也丝毫没有动用神通的想法,只是不断挥舞着那柄凶厉的刀。 神通自然是无法在混沌之域中动用的。 其中的奔雷火焰,也不过是混沌熔炉之域的幻想。 这里应当是一切的虚无,只是适应君王而发生了变化。 但其本质没有丝毫影响。 神通道则,都只是被规定的天地之道的体现。 但在域中,不存在火焰的概念,自然金焰无法燃烧。 不存在雷霆的概念,自然无雷霆奔涌。 域中生灵所能依仗的,唯有自己的肉体,即便是兵刃。 也只能像是凡人一样挥舞,发挥其坚硬与锋利。 圣皇的臂被斩断,却无法恢复。 与一尊君王相比,人类的身躯太孱弱了。 刀光抛洒,圣皇授首。 古安王朝的皇者,死了。 死在了君王手中。 …… 厮杀的域场之下,楚君与镇杀老祖对坐。 镇杀老祖显形,借着最后残余的力量。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君王颌首。 “我名镇杀,出生在九州最后的时光。你知道的吧,我镇守星海……但是失败了。” 镇杀老祖低头。 “我本该战死,或者被污秽吞噬,但是目尊救下了我。” “为什么?” 楚君皱眉,堕落污秽者,为何会救下老祖? “谁知道呢,反正我与他达成了一个交易,倒不如说是他给我的任务,毕竟神庭事情,他便是尊者了。” “神观界?”楚君问道。 “对,他将身体送入神观,替他镇守最后的清明,作为世界意识与本源的载体。” 镇杀老祖颌首。 “至于神魂……你知道的,封印记忆放入天地复苏之际生灵神魂之中。” “目尊……” “目尊堕落是确定的,没有生灵能坚守自己的清明,哪怕是尊者,只能说,他的执欲可能与这有关。时间越发的紧迫了。” 老祖叹息,目尊似乎一直在谋划什么。 浩劫的时间,也快了。 “接下来,你便准备铸造虚域,我将以神观界为基,为你铸域。” “这也是目尊的谋划?” “可能吧。” 镇杀老祖咧嘴一笑,谁让他就是此方世界本源呢。 第80章 海洋动乱 华国,极北冰原,万里雷霆轰鸣。 两头庞然大物行走漫天飞雪之中,他们毛发在阴沉的浓云大雪之中也无法被掩埋。 都是似雪一般的颜色。 但却又完全与雪相隔。 一尊是雷霆披挂,气血蛮横滔天,莽荒气息涤荡四方飞雪。 一尊是风暴呼啸,眼眸神骏璨然,孤傲银月照亮天地寰宇。 极北的君王沃利贝尔,他行走冰原检视万里辽阔自然无可厚非。 但另一位,草原之上呼啸风暴的银月苍狼,也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冰封千里的土地。 更令人疑惑的是,两位曾经厮杀过的君王居然同行。 甚至没有爆发任何的争斗。 若是能从苍穹俯视,将距离拉得极远的时候,两尊山岳一般的君王都化成了蝼蚁一般若隐若现的黑点之后。 便能看见。 在君王们的身后,是浪潮一般汹涌的兽潮。 他们披着暴雪前行。 低沉的吼叫被隐藏在越发呼啸的暴雪之中。 狼群被撒了出去,奔走在苍茫的雪中。 苍茫很好的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时不时的呼嚎提醒着兽潮前进的方向,相互响应。 在这前进的浪潮之中,不时能看见有着逆潮流向着南方迁徙的妖与兽。 强大的妖魔汇入兽潮,安静的随着大流前行。 弱者敬畏注目这凶煞的兽潮,对君王送上美好的祝愿,而后离去。 甚至不断的有化为半人的神魂大妖断臂残肢,被妖魔驮着向南方而去。 君王的使者,雪鸮在广阔荒野之上传递敕令。 毗海部族皆迁至冰原南方。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战争来了。 极北与海洋相邻,妖魔之间的争斗厮杀不可避免。 君王不会过问此等小事。 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了。 海洋发动了战争。 他们登陆,屠戮! 浩浩荡荡从海岸线登陆扩散,掀起血色的狂潮向着南方蔓延汹涌。 “唳!” 尖锐的声撕破了狂风暴雪,沃利贝尔咆哮回应。 如雷的咆哮指引方向。 苍穹之中,有东西冲破了云层,纯白点缀着灰羽。 绒毛在狂风之中急速抖动着。 君王探出了左臂。 雪鸮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君王的臂膀。 “王,苍狼大人。” 两尊君王同时止步。 雪鸮先是以翅掩身行礼,而后说道。 “已经探查清楚了” “规模如何?” “无边无际。”雪鸮道。 那当真是无边无际,从海岸到冰雪的天地,能看见的,只有漆黑一片,不断蚕食苍白的妖魔。 不再是小打小闹,甚至雪鸮都怀疑,海洋的掌控者甚至将那些最为低等的浮游都给赶到了岸上来。 不然何以解释那无边无际的浪潮。 “海洋的掌控者是否现身?”君王沉声。 两尊君王的附庸,哪怕苍狼只带来了狼群,却也足以将登陆的妖魔杀穿。 毕竟那可是风暴狼群与极北最让人骄傲的战士们。 他们便是极北最坚不可破的铜墙铁壁。 他所关注的,是发动这场战争的海洋掌控者是谁? 又是谁给予了他胆子掀起一场对君王的战争?! “不知,浪潮之中,也有极为强横的存在,虽不及王,但也不可小觑。” 雪鸮低首,似乎为自己探查情报不周而羞愧。 “可能藏在了海洋之中。” 苍狼目光投向远方,透过了风雪,透过了妖魔浪潮,似乎已然看见了那潜藏汪洋之中的掌控者。 沃利贝尔点头,赞同着苍狼的猜测。 “无碍,杀穿他们自然会现身。” 只要将海洋杀穿,背后的掌控者自然会现身。 “海妖距离我们还有多久?” “一日的路程。” 雪鸮极为肯定的说道。 他已经将君王的敕令传递四面八方,极北冻土之上的妖魔也不再固守,向着南方撤离。 海妖前进的步伐将不会再受到任何阻拦,只需要一日,便能兵锋相接。 “去让他们停下修整,在这里等待着海妖到来。” 君王抖动臂膀,雪鸮振翅,飞向后方的兽潮。 是夜…… 除去风雪呼啸,便只能听见妖魔的呼吸以及抖落雪的声音。 沃利贝尔凝望漆黑的远方。 “不安?” 苍狼不知何时来到沃利贝尔的身侧,与其一同凝望。 “不会。” 沃利贝尔轻摇熊首。 君王,怎么会产生不安的情绪? 即便有,也不会在其余人面前显露。 这是君王们的骄傲,哪怕面对的,是另一位君王。 “只是有些疑惑,海洋为何会入侵。” “风为我捎来了讯息。” 苍狼沉声,透露出凝着,让沃利贝尔一时侧目。 “什么消息?” 方才,草原的妖魔传递了消息。 一站接着一站,从新罗而来的消息。 “新罗,也有大规模的海妖登陆,就连南方海岸也是躁动不安,黄河水君与长江水君那边甚至已经在入海口竖起战旗开战了。” “没事吧?” 海妖若是入侵,绝不会没有任何准备。 他们肯定准备了什么,并且确幸能够牵制君王。 没有苍狼在的新罗,说不好会扛不住。 “能有什么事,白君已经出手了,他如今与那三座山岳都建立了联系,说不定已经追上我等了,还有那株巡山古木,新罗那边出不了什么事情的。至于南边嘛,也算是对那位武夷君王的考验吧,金木也会帮衬的。” “是吗,有时间定要和那位虎王切磋一番。” 沃利贝尔轻声,而后问向身旁的苍狼。 “楚君那家伙如何了?”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醒不来,泰岳弥漫的压力,我都险些扛不住。” 楚君突破洞天那时的异变他们也感受到了。 就像是晋升到一般而被打断了一般。 “你可是洞天境?” “那家伙难道不是?” 苍狼反问,甚至可以说,楚君仍旧是最早突破的。 “那还真是怪哉。” “那家伙本来就妖孽,结果现在跑去睡大觉了!要是醒过来分担些压力也好啊。” 苍狼满脸不爽,世界的壁垒越发薄弱,污秽渗透的力度更大了。 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着生灵的心智,想着偷渡而来,处理这些家伙让君王们烦不胜烦。 “泰岳没什么事情吧?” 楚君沉睡了,泰岳周围的污秽也就没人清理,可能有些放肆了。 “倒不至于,他那手下赤山无冕之君,清理些污秽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时间久了也难说。” 两人就这么聊着,过往的厮杀对于他们而言都显得幼稚了。 身为君王,自然要在此刻承担起责任。 他们的世界,让着肮胀污秽夺取了,得多丢脸啊。 这也是其余君王的想法吧。 …… 新罗,是夜。 额生狰狞双角的君王咆哮,响彻天际。 但即便如此,厮杀的咆哮也不曾有丝毫的停滞。 入眼皆是血色,苍白的月似乎蒙上了尘土,灰蒙蒙的不复明亮。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里是何等的惨烈战场。 陆地的妖魔在咆哮,流淌的血液浮起了尸身。 土壤松软,几乎是一戳即破。 海洋之中也被染上了其余的色,沉浮无数尸身。 有海洋妖魔的,也有陆地生灵的。 白君咆哮,在黑夜之中纵横。 虽然海妖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有君王压阵,外加能生存在新罗的,都是那场灭国之战从血与火之中的活下来的胜者。 苍狼的臣民不再怯懦,他们带着纵横草原的狂傲。 一如曾经驰骋这里的民族。 他们用自己的爪与牙,骨与血,告知了海洋妖魔他们为何享受这片领土的原因。 所以当白君赶来,他们在玄狼的带领下与海妖杀得难解难分。 但现在,遇到麻烦了。 白君凝视着海洋之中浮起的妖魔。 鱼尾人身,青蓝的鱼鳍极为漂亮,眼瞳湛蓝,像是海洋的泪滴。 不过君王可不会因为这个而止住脚步。 他从这生灵身上,感受到了极为不寻常的气息。 “长白的君王?离去,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那人鱼开口,但回应的是白君那轰然的嗤笑。 “你是在害怕吗?” 白君注视着人鱼的眼睛,深邃的湛蓝,但也苍白空洞。 当一个生灵与你谈条件的时候,那便是在畏惧。 哪怕是以这般的姿态出现。 正式因为畏惧,所以才会谈条件。 “愚昧!” 人鱼轻斥。 “既然执意如此,那边让我领教一番此世君王的手段!” 猛地,水浪化作狂龙,扑向白君所在。 “无聊的把戏!” 白君嗤笑,双翼震荡,爪撕裂狂龙。 但浪潮突席。 在白君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浪潮已经悄然袭来。 人鱼立于浪潮之上,俯瞰君王。 “落。” “给我下来!” 君王咆哮,区区浪潮,何以寒动君王! 身躯撞碎海浪,直扑人鱼。 交错。 白君的爪间低落鲜血。 蓝色的,是那人鱼。 人鱼低首,腰侧是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看样子要动真格的了。” 她只是如此的说道。 白君回眸,那湛蓝的眼睛染上了梦幻的色彩。 但却光怪陆地得让人恶心,腐臭味在海洋之中蔓延。 一股腐朽不知多少岁月的气息在人鱼的身躯上弥漫,像是一具尸体。 “亚特兰蒂斯的勇士们,为我而战!” 人鱼高呼。 万千黑影在海潮之中嘶吼咆哮,漆黑、恐惧、死亡的气息蔓延其中。 污秽者。 “呵。” 白君嗤笑,他最讨厌的,便是这些东西了。 死了就给我好好的腐烂回归天地啊!这里已经不是你们的世界了! “穷奇战意!” 白君咆哮,双眸染上血色。 里面是暴虐凶煞,曾经的杀伐天地的凶兽再度显现真身! 生灵凶煞的战场使其愉悦,生灵的战意为他所用。 蛮横的气血冲开了云,神鬼避易! 那无尽的黑影义无反顾的冲杀向君王,却只能阻拦脚步。 “啊~~” 歌声,撤退至山中的生灵听见了歌声。 柔美,但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诅咒,在剥夺生机,削弱听见歌声生灵的力量。 轰——! 大地被君王撕裂,亦或者踏出了深坑。 歌声之中蔓延的诅咒不断削弱君王的力量。 力竭、禁法、弱血、衰老…… 但丝毫不影响凶虎咆哮厮杀。 无数黑影群与君王撞击,尘土飞荡。 玄狼想要踏足其中。 但却被咆哮声制止了。 看着编号,看看君王会如何撕碎这肮胀的东西! 更加暴裂的咆哮声响起了。 他们看见了,在那灰蒙蒙的月光之下,有一头战天斗地的凶兽。 …… 深海。 几尊凶煞的海兽围成一团。 不过奇怪的是,无尽汪洋真正的掌控者,鲲,却并没有现身此地。 想着海底望去。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浮显一抹不同于此地的色彩。 在最底部,甚至是骇人的苍白。 像是铺成了令人炫目的大地。 但如今的这极为霸主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大地,而是尸骸。 累累的尸骸堆砌在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被填满。 尸骸扭曲,白骨崩断。 庞然如山的妖魔倒伏沉眠于此,样貌极尽狰狞,在海底,汇聚成了隆起的地脉。 “还没找到吗?” 有巨兽咆哮。 “没有。” 狰狞的吊着一颗瑰丽宝石的巨兽面露嫌弃,但也回答。 “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存在,只要将这东西孵化出来,海洋迟早会落在我们手里。” “不止是海洋,还有陆地!” 有妖魔面露贪婪,是一只巨大的鳗,浑身缠扰漆黑的雷霆。 “这东西还要多久成熟?” 闻言,他们望向那隆起的白色尸骸。 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 白骨之中燃起了火焰回应。 幽绿碧色的焰火使人不寒而栗。 骸骨在震动,倒卷的沙瞬间模糊混沌了视线。 轰——! 海水因为骸骨起身而倒卷,填塞那留出的空隙。 像是一条巨蛇。 眸子中燃烧的鬼火像是幽冥的太阳。 提醒不必庞大,无数的尸骸仅仅是那一部分。 “还真是贪心啊。” 有霸主轻笑,即便是他们的身躯在那尸骸之下无比渺小,却仍旧轻松无比。 他们勾勾尾鳍,巨大的尸骸挣扎,像是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折腾起的巨浪在海底荡漾,穿得很远很远。 只有极为霸主在这里,方圆万里,再也没有其余的生灵。 若是有,也化为了这尸骸的一部分。 “快了,快了。” 有人盯着挣扎的尸骸呢喃。 他们不约而同地畅意笑了起来。 在他们所不能见到尸骸地额间,镶嵌着一口。 口张合,似在说着什么。 快了……快了…… 愚蠢的家伙们。 第81章 四面八方起狼烟 尘世,四处都可振翅的羽兽席卷狂风。 天空的霸主们不复往日优雅,杂乱的羽毛来不及丝毫的梳理。 折叠的大陆使得天生轻盈的他们更具速度的优势。 这是陆地的生灵御空而行所不能具备的优势。 于是他们成为了以最快速度勾连聚落的桥梁。 君王以他们为信使,向天地之间的生灵宣告自己的敕令。 “赤山大君,水君那边快要撑不住了,若不伸出援手,麟水水君将要计划着撤退,将入海口相让。” “回绝,我们为了镇压泰岳周围污秽窥视的目光已经自顾不暇,告诉麟水水君,泰岳以南的水域都可以放弃!” 泰岳新生的妖魔带着赤山的口信启程,他们称赤山为大君。 非为君王,但亦是尊敬。 至于那位君王,他们见得太少了。 自从君王沉睡以来不过半载的时光,海洋便掀起了战争。 曾经毗邻的不同地域皆是涌上潮汐。 漫长的海岸线被海中的妖魔蚕食,登陆杀戮。 长江黄河这古老两渎的水君在泄海之处竖起不倒战旗。 广阔无端的河道之中不再是泥沙俱下,而是奔腾不息的血与沉浮之尸。 长白的君王被连绵不断的海中妖魔扰得疲乏不堪,他传来信息。 殒命爪下的人鱼诡异无比,居然在第二次的浪潮之中复生,卷土重来,使他被困在了新罗半岛,不可轻易南下。 极北的君王蛮熊沃利贝尔与草原王者苍狼于极北冰原迎战无边无际的浪潮。 浪涛昏暗了天地,雷霆与风暴伴生。 血色铸就了崭新的冰层,一连数尊虚域之境的堕落污秽者让君王们陷入苦战。 但也是将污秽的浪潮扼制在冰原荒野,不可再进寸步。 这是北方传递而来的消息。 然而南方,传递而来的信息却是完全不同的。 数天之前。 自古之洞庭到祖地福天,从四山环原到奇峰耸峙。 无数的生灵离开了自己原本的栖息之所,在君王的号召之下,不约而同的前往一个地方,开赴曾经被他们放弃的领土。 山峦叠嶂让出道路,河流蜿蜒指引方向。 弥天的妖魔凶煞之气宛若一场到来的浩劫。 然而在这妖魔弥天气息之中,却有不同的气息夹杂其间。 正气浩然,灵动飘渺。 人族的修士或踏剑或驭葫行走于其间。 他们望着前方,此行的目的终点。 巍峨神山,浩渺云海。 碧水丹霞,横绝天边,金耀千里,彩霞生光。 巍峨道宫坐落其间,被揉进了山岳之间。 有修士盘坐其间,霞光被吞入腹中,而后吐出。 一道道符箓飞梭其间。 道宫绵延,像是如龙盘踞。 武夷山,正一道盟。 曾经的道家祖地以另外一种方式夺回了世人的瞩目。 道宫拔地而起,正一道盟重现辉煌! 山岳之巅看,有一紫衣道人闭目吐息,采天地之精而又融入其中。 凭虚御风,恍然如谪仙。 道人阖眼微睁,注视万千生灵。 在他眼中,皆是天地血肉之灵,何来人妖之分。 妖魔拜服,冲天的妖气收敛。 能让妖魔向着人族俯首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那道人,是武夷君王,古老山岳所加冕的君王。 “都来了啊~” 道人起身,宽大的道袍随风飞舞,平淡的注视远方。 天边似有一条漆黑的线在逼近,妖魔知道,那是浪潮。 海中贪婪的妖魔觊觎这片古老丰饶的土地。 他们曾经让出了沿海一带的土地迁徙,而如今,他们的胃口越发的贪婪。 在污秽的撺掇之下踏上了土地,犯下不可容忍宽恕的罪孽。 “准备吧,诸位,随我启程。” 没什么激昂的讲话,也没什么胜利的鼓舞。 谋事在人,成事,亦是在人! 万千妖魔徘徊乌云,剑光洪流破开了云层洒下天光。 正面迎击海域妖魔浪潮。 与水君类似。 其余几座山岳的君王皆是极早以前便已承冕,故而有穷奇横杀人鱼。 有苍狼蛮熊硬抗数位虚域。 但武夷的君王诞生得太晚了,尤其是面对广阔的无边且早已废弃的海岸线,便显得力不从心。 海域的霸主们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足以抗衡君王。 而这样的霸主,足足有三位登陆。 幸而有来自西南的君王伸出援手,派遣了妖魔前来相助,又依仗武夷天险及道盟布置,外加与长江水君互为犄角,才守住这最后的一道防线。 但金木也未曾预料到此种情况。 不仅仅是东部的沿海出现大规模的浪潮,雪域的君王也传来了讯息。 雪域冰封的尸骸破土而出,自南部身毒席卷而来的浪潮畅通无阻的抵达了雪域与尸骸夹击。 身毒…… 金木只是想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君王曾经行走身毒,将山岳的君王屠戮殆尽,古老的山岳只能为新生的君加冕破碎的冠。 庞然的龙吞噬了古老河流,使得河流永久的沉寂。 他们根本无力阻拦登岸的浪潮,甚至抱着某种目的,放任海妖向着雪域跋涉。 金色的君王跋涉洁白雪域,与庞然如山的复苏尸骸们厮杀,僧人们称呼其为超度,因为那金色君王的背后,显现万千古佛虚影。 席卷冰雪的凤埋葬诸多海妖,在这片本就沉眠无数海域妖魔的土地之中。 但即便如此,两位君王亦是分身乏术。 雪域之中,埋葬着太多的诡秘之物了。 当海中妖魔席卷,似乎是约好了一般纷纷醒来。 向着世界宣泄他们不甘的咆哮。 此刻,战火绵延八方。 …… 骨雕落下,在赤山的旁边。 半只羽翼都结痂,是乌黑的淤血凝固。 “南方的情况如何了?” “不容乐观。” 骨雕叹息,南方的情况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如今君王们已然肯定,浪潮的背后是邪魔的谋划。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邪魔的谋划得逞,否则那会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所以对南方的情况他们不能不管。 新罗的玄狼奔赴道盟,神农的妖魔开赴战场,泰岳自然不能置身其外。 尤其是天地之间的妖魔都已经将泰岳开作打破这僵局的切契机。 “真的不去援助吗?” 骨雕追问,连他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之感。 “不去,我难道是君王?” “不是。” 骨雕摇头,若是论起实力,骨雕觉得赤山可能不输君王。 即便赤山未曾与君王厮杀过。 但若是论起身份,赤山充其量算是一位巡山将军之类的职位。 “君王的是职责是守护你们,但我的职责是护卫君王。” “但若是武夷撑不住的话,搞不好会糜烂一方,邪魔会以此为机。” “不会的,你没发现吗,在第一波浪潮过后,海中的家伙们就改变了思路。” “什么思路?”骨雕不解。 赤山直接在地面画出一幅简略地图。 “苍狼若是没有前往极北,那么新罗的妖潮就只是送死的,不过白王说的,那人鱼不知复活多少次了,所以他们只是为了拖延苍狼脚步。这时候,迎战浪潮的蛮熊会如何?” “不死,但起码重伤。” 骨雕肯定,那可是数位污秽虚域,传说中的大神通者! 哪怕是被天地压制,君王也很难取胜。 “对,到时候污秽之尊长驱直入,整个北方全部会化为修罗炼狱,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赤山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 “苍狼提前与蛮熊相会,北方便僵持下来。新罗的人鱼只就缠住了白王,雪域应当是动用了邪魔后手,使得四方都僵持了下来,这便是战略的改变造成的。” 骨雕怔怔地看着地图,却是,四方的力量都是僵持住的。 但凡将极北的一尊邪魔调往南方,武夷是撑不住的。 极北也仅仅是一点力量的改变。 邪魔将会过得艰难,但足以抗住两位君王。 “他们是想要将你掉走?” 现如今唯一可以活动的比肩君王也就只剩下赤山。 而赤山守着的,是沉睡的君王。 谁知道赤山走了,泰岳被镇压的污秽邪魔会不会再度露头? “对,他们应当是想要对王上做些什么。” “海中的生灵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能够知晓王上沉睡未醒的,除去泰岳妖魔,便也只有那些与王上同梯层的君王们了。 “这倒是正常,利益当前,不出卖点消息简直天理难容。” 赤山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何止是天理难容,泰岳,也容不下这般的臣子了。 骨雕打了个寒战,望着高耸巍峨不见绝巅的泰岳叹息一声。 “我明白了,我休息几天,然后再去武夷那边帮衬帮衬。” “不用了。” 赤山摇头。 “啊?” “王上,要醒了。” 赤山沉声,屏蔽天地之间窥视说着。 “真的?” “嗯。” 即便那山巅的压力一日胜过一日,甚至到了不管内心是否顺从,都会被压得动弹不得。 但是他能感觉到,君王似乎要苏醒了。 骨雕听见赤山肯定的回答不由得觉得自己翅膀都轻松了几分。 王上醒来,那么这绵延天地的战火便会被终结。 这是他们对王上的自信,对世间第一位承冕君王的自信。 …… 极北,天穹已经连续一个月未曾飘落雪了。 雷鸣风暴一日不曾停止肆虐。 极北的君王沃利贝尔在咆哮。 暴虐的雷霆与呼啸的风暴在厮杀的生灵们听来,是世间最令人安心的声音。 君王仍旧强悍,那些污秽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这样想着,于心中竖起的大旗便永远屹立,为他们提供源源不竭的信心。 沃利贝尔的对手是一类似于熊的漆黑巨人。 天穹被这堕落者撕裂,流淌腥臭的血。 魁梧如同远古的魔神,毛发根根竖起,像是钢针。 凶恶而又强横,一只眼眸被狰狞的疤痕掩盖,手中挥舞着巨大的斧。 沉重无端,足以将整个冰原击碎。 他在与沃利贝尔角力。 两尊庞然大物在无尽的冰川之上厮杀咆哮,脚下是碎裂的冰盖。 “你玷污了沃利贝尔的名号!” 君王咆哮,与扑杀而来的巨兽撞击。 “哼,唯有力量才是荣耀的根本!” 巨兽推开了将他压倒的君王,再度厮杀。 雷霆一般的重击从未停止,不断在君王的手中轰出。 “那边让我看看,让你抛却冰原荣耀的污秽又有何等惊人!” 沃利贝尔的面上满是凶恶,他像是无情的绞肉机器,不断撕扯面前巨兽的血肉。 巨兽的不屑转为愤怒,似乎是被戳中了痛点。 也可能为自己不能压制君王而愤怒。 巨斧横扫,带着砍伐山岳的蛮力。 “一起上吧!” 沃利贝尔咆哮,又是两道不逊色于巨兽的身影加入战场。 让沃利贝尔的身躯再度染血,然而却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力量,必须要三位虚域的污秽者压制。 在战场之外的另一处战场。 漆黑与银月一般充满科幻之感的血冻成了新的冰层。 风暴不断切割这厚重的盾牌,那是一尊四臂的披着暗金铠甲的污秽者。 巨盾横刀,弯弓射箭。 四肢手臂上握着不同的器,狰狞无边的面孔像是一幅恶兽面铠。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与钢针般的漆黑绒毛显示,这凶恶的正是这污秽者真正的面庞。 风暴在暗金的铠甲之上呼啸,发出金铁交鸣的声。 他举盾,戒备着风暴卷起的雪之中的君王。 四面八方,全是苍狼的影子。 “蝇群!快点找出他的痕迹!” 巨兽催促,万千双复眼在空中显现。 “找不到!他藏身风暴之中!” 被称为蝇群的邪魔回复,而后再度藏身。 “让我来!盛大的登场!” 像是无数的树皮一般的血肉堆起来的人形邪魔开口,他在身躯的伤口沾染漆黑的血,而后开口。 “追踪那生灵的影子!” 蝇群似乎一瞬之间便感知到了什么,一大团漆黑浮现。 向着苍茫之中冲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加恐怖的银月风暴。 大半蝇群都被卷入其中毁灭,但苍群似乎并不在乎。 “找到了!杀了他!” 他们看见冰川之上,苍狼在嚎叫。 “你们也配!” 他回眸,注视着三尊邪魔。 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了一轮月。 寒冷,高洁,不可接近。 银月在风暴之中托举,君王向着邪魔冲杀。 …… 沃利贝尔已然伤痕累累,但身躯未曾有丝毫的佝偻。 风暴渐歇,残缺的月与弥天的黑暗厮杀。 但此刻,他们忽地笑了起来。 让邪魔们在心底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家伙,回来了…… 第82章 此间,大神通者 漆黑卷积风暴,汹涌在此间的苍穹。 赤红的大地,龟裂破碎的冰碴。 仿佛流不尽的鲜血在冰雪之上流淌河流,汇成了湖,而后又聚成了海。 海洋在冰层之上汹涌,而后凝成了新的冰层被君王与邪魔践踏。 但此刻,天地之间是寂静的。 只有生灵的喘息声粗粝。 就连此前不断厮杀的海洋妖魔与极北的战士和风暴的狼群都沉寂下来。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 遍地是尸骸,冻结的烧焦尸身漂浮在冰海之上。 远远望去,像是无尽冰洋被填满,围成了陆地。 海水不再冰冷,因流淌的沸腾鲜血升温。 撕裂的大地之上是游走的灵气在悲鸣。 海洋在呜咽,迟来的忏悔不起丝毫的作用。 所有浴血的妖魔都注视着踏足此地的那生灵。 他踏足这片惨烈的战场,宛若是上古魔神真正苏醒了过来。 暗沉如血的皮毛让人无端的联想到燃烧熊熊烈焰的修罗域。 随风飘扬,为寒天雪地增添了炽热。 可怖的眼瞳像是火焰,又像是混沌不可视的熔炉。 仅仅是惊鸿一瞥,但他们仍旧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鎏金暗沉的熔炉之中被锻烧。 那里是一切的起源,又是一切的终结。 不怒而威,他携带着滔天的威压,携带着令人无法琢磨岁月的强横降临此地。 只是挥了挥手,烈焰便吞噬了这场无比惨烈的厮杀。 厮杀浴血的妖魔知道这位是谁了。 泰岳君王,诸多君王之首。 此间最为强横的存在。 然而此刻,君王却翘首望向远方。 在那里吗…… 雷光上下闪烁,瞬息千里。 “你们的死期到了。” 沃利贝尔此刻的身躯满是伤痕,上面的漆黑气息不断腐蚀着她的血肉。 大片大片的皮毛缀着血肉被撕裂。 但他仍旧屹立不屈,他是极北的君王, 也是极北坚不可摧的壁垒! 此刻,君王笑了起来。 污秽堕落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世界的界壁再度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曾经的沃利贝尔,如今的人熊一般恶兽说道。 “他回归了。” 有邪魔开口,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代的是谁。 尊者们下令格杀的生灵。 “要走吗?” 有邪魔向着恶兽发问,他们的状态不算很好,若是再来一位。 他们可能扛不住。 “来不及了。” 恶兽冷冷道,凝望雷光奔袭。 “走?是打算逃跑吗?” 一尊血色的虎拦住了他们的步伐。 似火又似雷的闪电在宣誓君王的暴怒。 “虚域……” 三尊邪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若是洞天境,哪怕是触及了道则的洞天他们都有信心能够走脱,南下入海。 但虚域,他们绝不可能走掉了,只能抱着必死的心态。 不过这本就是一些本源铸出的分身,只会让本尊有些心疼罢了。 若是能摸清楚这君王的道则究竟是什么,倒也能拿回去交差。 “战吧!” 恶兽咆哮,污秽沸腾,三尊邪魔同时施展自身神通。 “金铜真身!” “咒法本源!” “万灵噬!” 但君王嗤笑,像是看待三位马戏团的小丑。 “虚空成域!” 混沌的域顷刻展开,冰层是流动的熔岩,上面燃烧着熊熊火焰,苍穹奔涌着雷霆,也是似火似雷的模样,撕裂的残渣云层宛如世界的终焉。 怎么回事! 邪魔失色,他们的神通失效了! 不! 是虚域! 他们感受着虚域之内的空间。 虚域那是以生灵感悟之道而成。 而他们在这烈火雷鸣的域中,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道的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根本不允许任何东西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虚域。 说为域,恶兽更觉得这像是被封闭了的熔炉,而他们,便是其中的燃料,或者是杂质。 没有时间留给他们。 君王咆哮,恶兽亦是咆哮。 三尊邪魔合力与君王角力。 但庞然搏斗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三尊邪魔合力也不能抗衡这天生为杀戮而生的君王。 甚至他们看见了那眼眸之中的不屑与戏谑。 血液抛洒,域的熔岩烈火将其吞噬,燃烧得更加猛烈。 败了…… 恶兽的骨被寸寸碾碎,君王的足踏在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用力,失去了一切的视线。 不过片刻,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 钝斧劈开了恶兽面铠与身体的连接。 满是刮痕的盾牌碎裂无数,扎穿了污秽漆黑虫子的身躯,然后被熔炉一般的烈焰吞噬,被混沌吞噬。 君王聚首。 “回来了。” 苍狼由衷的笑着,只是狼狈的模样让他更像是一只哈士奇龇牙咧嘴的喊着疼。 “嗯,回来了。” 楚君颌首,沃利贝尔正将一大团的灵药揉碎按进伤口,电弧涌成了电浆榨取药力。 这能使得他的身躯更加强健,但极为痛苦。 肌肉在剧烈的刺激下跳动着,他的面却犹为平静。 “欢迎你的归来,我的朋友。” “当然。” “要去南边了吗?” “嗯,赤山已经去了,但是污秽不会只准备这么一点手段。” 虎眸微眯,在踏上路途之前,她便已经察觉到了南方传来的,那不同寻常的诡秘波动。 “我也去。” 沃利贝尔沉声。 “极北需要你的安抚,你是此地的君王,再强横的战士也需要信仰。” 苍狼打断了沃利贝尔。 沃利贝尔垂下了眸,望着微弱白昼之下相互搀扶的部族,浴血带伤的妖魔们。 “我明白了。” 沃利贝尔叹息一声,起身,向着那缓慢汇拢的妖魔走去。 “沃利贝尔这家伙,更像是个战士,而不是合格的王。” 苍狼感慨,楚君很是赞同苍狼的观点。 相比于君王,沃利贝尔更加强调自己是极北的骄傲战士。 不过正是这样的战士,却让极北的妖魔死心塌地的追寻这位君王的脚步。 即便未曾冰川加冕,估计情况也会如此。 “那我呢?” “你这家伙也算是君王吗?” 苍蓝开了个玩笑,“你比孤狼还要像是孤狼,也就是泰岳有赤山了。” “没办法的事情。” 楚君莞尔回应。 “嗷呜~” 古老的风吹响,狼嚎声在呼唤。 “狼群在呼唤,我得走了,新罗的家伙我会处理的,居然敢抢夺狼群口中的肉,伤害狼群的子民。” “明白了。” 苍狼也是预料到了南方的准备,所以他会拦住北方可能的反扑。 当然,胆敢从狼群的口中夺食,这也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若说沃利贝尔是战士,那么毫无疑问,苍狼是真正的一位君王。 甚至他与狼群一同,统治着广阔无边之草原。 狼群的皇帝再度带领着狼群掀起风暴,凝望着血色君王离去的背影,那像是一轮血色的阳。 沃利贝尔像是战士,他像是君王,而楚君,他是君王之中的独自前行者,注定肩负比君王更加沉重的担子。 …… “止!” 山岳残脉,夕阳无力西沉。 带着令人无尽惋惜的光辉撒落。 巍峨瑰丽恍然若仙人所居楼阁穹宇的道宫被毁大半。 血沉沦大地,海域的妖魔都是践踏在血中,尸骸堆积了山岳,一直绵延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墨云翻腾之中,探出了黄灰鳗鱼一般的首。 獠牙交错,两只尖耳耸立脑后。 他在云层之中探出了头,“牛鼻子老道,何必坚持!” “雷!” 屹立山巅的道人手指勾动,虚空凝符,射出一道惊雷向着土蛲射去。 “你是在挠痒痒吗?” 土蛲大笑,云层摩擦,将那惊雷吞没。 就连君王也在他的手下只能如此的苦苦坚持。 这等强大的力量,为何要抗拒?! 依他看来,天地之间的君王们只是怕他们崛起,抢夺他们的地位罢了! 什么邪魔,不过是糊弄那些胆小鬼的东西罢了。 “正一盟的道士们听着,若是还敢助阵,小心我淹了天地所有道观!” “起阵!” 身穿紫衣的老者都不稀得开口,只是吩咐着。 道观之间灵力勾结,汇成一尊金色跃马神像拖刀。 “山岳敕令!止!” 道人双手凝符,向着土蛲激射。 土蛲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云层似乎没了作用。 那符箓直直的射入身躯。 此刻,神像睁眼,跃马拖刀挥动如月弧劈下。 土蛲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之中灵力竟然断绝了流通。 虽只是一瞬。 但却不足以避开这一刀。 铛~ 像是砍在了钢壁之上,火花闪烁,沉闷如撞钟的声激荡。 撞开了墨色云层。 被斩击之处像是被纹上一条线,瞬息涌出鲜血滴落。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土蛲怒喝,虽然伤势不怎么重,确是让他在一众妖魔之前丢了脸面。 没想到这些看着浓眉大眼的道士也是如此阴险。 上一位攻打此地的霸主也是被水君阴了惨淡收场。 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不过这一刀没算白挨了。 果然,这道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给我上!” 他咆哮叫嚣。 墨云展开,浪潮滔天,妖魔向着武夷冲杀而去。 “跟我杀!” 道人起身。 剑光、葫芦、宝刀、浮沉冲天而起。 妖魔煞气浸润地表,无数的大妖咆哮。 在山峰与山峰之间跃动。 此刻,天地黯然失色。 无数的尸身从半空坠落。 有人,有妖,更有海域妖魔。 “啊!” 有修士被咬断一臂。 身旁,有历经血与火淬炼的人挺身,拦住凶恶妖魔。 “服丹!” 他喊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天踏上战场的雏鸟。 已经足以肩负起照顾师弟师妹的责任。 身旁的年轻弟子反应过来,一口咬碎将丹药吞下。 苍白的面立即红润起来。 此种场景在弥漫天地之间的战场处处上演。 “符箓!符箓!” “结阵!结阵啊!” 道盟之上,道人与土蛲对峙。 而道盟之中,有紫衣老人凝望空中战场。 其余道人隐隐以其为尊,布下阵法锁定土蛲,使其厮杀不甘竭尽全力,畏手畏脚。 “师叔,是不是有些过了。” 中年的道人看着血雨腥风的苍穹,有些于心不忍。 以战磨砺道门弟子,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般凶煞的战场真的不适合他们踏足啊! “我也想让他们缓慢的成长,但是时不待我啊。” 紫衣道人握紧干瘦的拳。 “浩云得了山岳冕位,那浩劫是做不得假的,道门子弟堕为邪魔亦是不再少数,不经历这些,如何在未来立足?” “师叔,那浩劫究竟是什么?” “浩云未言,但多半是天外的邪魔吧。” 紫衣道人叹息,成了君王,注定肩负更多的东西。 甚至为了安抚世间生灵的心,君王们都只能独自前行。 背负万千生灵姓名,持着不知何时熄灭的炬火在黑暗之中摸索。 提到浩劫,在场的众人都是沉默下来。 浩云,便是道门承冕的道人,武夷的君王。 他们都是其同辈,甚至长辈。 他们感觉到了,这个天地复苏之前总是挂着无谓笑容的中年道人,这个老是说着,“师兄,咱们去整点供果吧,祖师不会在意的。”的道人。 硬生生被逼成了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模样。 “此战能胜吗?” 一位较为年轻的道人迟疑问道,令人惊奇的是,他的瞳孔竟然是如猫一般的。 不过在场之人倒没什么在意。 他盯着空中的对峙。 虽为君王,但是这些霸主也不是吃素的,甚至染上污秽之后更为强横。 浩云师兄虽然为君王,但毕竟承冕不过一载,比不上那些早已成名的君王们。 “无碍的,君王虽然孤身,但也相互扶持。” 紫衣老人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长江水君与他们联手,神农的金幻古佛也是派出了妖魔助阵。 即便是泰岳的苍白熔岩不曾到来。 不也是派遣了骨雕前来? 而被提及的骨雕,此刻正发出尖锐的鸣叫。 像是刺耳魔音,大片的海洋生灵哀嚎,在魔音入耳下失守心神。 骨雕清了清嗓子,看着混战的妖魔不禁骂了一声。 “草,等这一战打完,我不多薅点丹药都对不起自己嗓子!” “死来!” 转眼,骨雕又冲入浪涛之中搏杀。 天地之间昏暗一片,却丝毫不影响海洋霸主与君王的对峙。 土蛲不怀好意的笑着。 让道人微微皱眉。 眉头跳动,他猛地掐了个手诀。 吉凶? 晦暗不明! 眉心示警,闪转。 雷霆长矛落下,轰击在原先立足之地。 一头蛟龙! 众人看着那蛟龙心神狂颤…… 第83章 弥天骨骸 一头蛟龙?! 在场众人心神狂颤,又是一尊霸主级别的蛟龙。 但他们却未曾听闻任何与这蛟龙有关的传闻。 这不正常! 海中霸主,再如何也是君王之下第一梯队的存在。 这般存在若诞生于微萍之末,或许默默无闻很长一段时间。 但若是成就霸主之时,他的事迹将会被广为传唱。 像是土蛲,他不过是泥鳅得道,但即便如此,他们对其崛起的事迹也是了如指掌。 而这蛟龙,气息更比土蛲强横。 海中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冒出这般默默无闻的一尊霸主来?! 何况这还是,蛟龙! 就连海妖都有些茫然的盯着那庞然龙身。 海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霸主了? 他们在那蛟龙之身上,感受到的是无比骇然的血脉压制。 “啧,居然躲开了。” 蛟龙咂嘴,表现得不是很满意。 “不是早就知道这家伙很难对付了吗?” 土蛲有些不满,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抓住,枉费他前面的铺垫了。 “有你说话的份?” 蛟龙睥睨,就连道人都皱眉。 这近乎赤裸裸的未将土蛲放在眼里,像是训斥着自家的下属。 哪一位霸主不是桀骜之辈? 同属霸主之列,怎会愿意忍受此等侮辱。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土蛲生生忍了下去。 只有脸上的忿忿表明霸主的桀骜依旧残余。 这传递出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土蛲的实力,远不及这位霸主,或者,这蛟龙的身份比他高上许多。 能压制霸主的,也只有君王。 但海洋的君王不是一只巨鲲而且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道宫之中的老道沉思。 很快,他便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邪魔……” “师叔,哪是邪魔?” 有人不敢相信,邪魔不都是污秽缠身,周身不祥绝望吗? 哪怕是未曾修炼的凡人也能看,这蛟龙龙威滔天,宝相庄严,哪里与邪魔扯得上关系了。 “看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的。” 紫衣老道摇头,“流光,带着剩下的弟子撤退。” “师叔?!” “婆婆妈妈的,快去!” “去吧,流光,照顾好那些弟子。” 有人附和,他们面色凝重的望着苍穹之上对峙的三道身形。 这下,到了死战殉道之时了。 霸主尚且如此难以对付,何况加上一尊邪魔…… “是!” 被称为流光的中年男人重重点头,牙关紧咬,抱拳行礼而去。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老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个酒壶。 “诸位,此战,为天地,为生灵,效死而已。” 水流引出,在虚握的三指之间打转,像是真的在酒杯中晃荡一般。 “师兄。” 有老人无奈的笑着,同样引出酒水作举杯状。 中年的道人道姑点头。 酒壶又被分出数道水流。 蛟龙似乎没什么兴致闲谈。 “时间差不多了,动手吧。” 他对着土蛲吩咐道,两妖齐齐向着浩云道人杀去。 “师叔,这杯酒,我先干了!” 有道人狂饮,豪气冲天,振袖冲天,立于君王身侧。 “师弟!退下!” 浩云道人想要拦下,这根本就是送死! “师兄!” 不虚欺身立于土蛲身前。 嘴角溢血,经脉因过度疯狂的灵而涨裂。 “浩云道友,这里没什么师弟,只有道门真人不虚!” 道宫灵阵,诸多同门加持,磅礴灵力灌输入他身体,法力磅礴汹涌。 这一刻,不虚觉得自己已经接近典籍之中的祖师们了。 翻江倒海,担星赶月,不在话下。 这是师兄弟们和几位师叔的力量,以几何倍数般的放大灌注。 而他的任务也很简单。 绝不能让土蛲分身干预蛟龙与浩云师兄的战场! 战场再度铺开,在短暂的停歇之后,是更加惨烈的腥风血雨。 蛟龙翻江,欲吞没一岳之君。 道人搏杀,法印搏击土蛲。 浩云道人为山岳君王,此刻搏命借山岳伟力,一度占据上风。 但这力量不持久,蛟龙滑溜得像是泥鳅。 不虚道人此刻染血,鼓出的眼充血血红,血流如注,土蛲浑身解数也无法突破。 血色的暴雨降落,像是天地的哀鸣。 …… “我不虚,从来不虚!” 嘭——! 自爆了,不虚的身躯已然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住。 于是他选择了性价比最高的死法,身躯何所惜! “师弟!!!” …… “师叔,我敬您。” 道姑举袖掩面饮酒,循着苍穹的身影而去。 土蛲浑身都是凹陷的血肉,那是不虚的道印砸出的。 “土蛲!休想逾越半步!” 法尺横拍,将土蛲拦下。 …… “不愧是藏在祖师殿下的好酒!” “师叔……” 一道道身影或是豪放,或是内敛,但无一例外,冲天而去。 很快,就剩下两三位老人留在大殿之中。 “请吧,师兄。” 有老人笑着饮酒,搓了搓自己的袍子。 “希望流光那小子识相点,把我这袍子换成紫色儿的。” 惨烈的自爆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响彻天地之间。 每一次自爆,对于海洋的妖魔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这些道人不仅仅是自爆神魂身躯,更会扔出法器在战场爆炸! 为那些陆地的妖魔争取机会。 …… “张狗儿,”又有老人笑唤一声。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他大笑,这龙角,非得剜下土蛲祭奠诸多 “搞得我不上去一样。” 紫衣老道看着那身影笑骂一声。 而后一饮而尽。 “好酒配宝器,诸位祖师,弟子去也!” 他从袖中抽出一剑,七星闪烁其上,盛放星辰曦光。 对着那塑造的三清塑像躬身行了一礼。 冲天而去。 一个人的灵力加持,还不如两人并肩子上。 “妈的疯子!” 土蛲直接骂出声来。 这些个道士在上一位霸主攻山就是龟缩阵法之中,到了自己这里一个比一个疯! 以命起雷的疯子,吞丹氪命的无赖。 自爆法器如流水的老道,万千符箓起绝阵的天骄。 比肩君王的实力居然连凡灵组成的防线都突破不了!还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蛟龙倒是一直在保存实力,甚至乐得见着这样的场景。 这位君王的心乱的不能再乱了。 若是可以,他也想要将其拉入污秽之中。 海洋中的妖魔终于松了口气,这两个道人便是最后的了。 武夷山,注定要被他们吞没了! “老东西!该上路了!” 土蛲大喝,神通被催动到了极致。 紫衣老人舞剑,另一位老人干瘦的身躯迅速膨胀,宽大的道袍鼓鼓囊囊。 请神。 世间无神,所以他请的是…… 君王! 身后浮现出苍白的如喷发火山的狂暴身影。 赤山虽不能亲自出手,但也送来了有用之物。 这便是君王的力量吗? 老人咳出了血燃烧,庞然的力量在他的身躯流转,愤怒的火焰燃烧永不熄灭的薪炎。 比不上本尊力量,但已经是他所能承载的极限。 一举一动,都是巨兽咆哮。 苍白的身影与土蛲厮杀。 那愤怒的火焰几乎灼烧尽苍穹。 在他身后,紫衣老道在挥剑。 此剑七星,剑法星辰。 这是他从那残缺典籍之中悟出来的。 天枢,剑开天门! 天璇,贯月穿乌! 天玑,锋灭星斗! 天权,悬瀑绝山! 玉衡,星海横断! 开阳,光含紫极! 瑶光,剑荡诛魔! 模糊却又清晰的剑影在他身旁明灭不定。 模糊是因那剑芒撕裂了空间,清晰是因为剑影无数,连成了七星耀世。 万剑合一,无数的剑影在此刻回归了原点。 “一气混沌灌我形,剑指诛邪众魔惊!” 剑光滔滔不绝,响彻天宇。 无边无际犹如洪流的闪烁星光,不,那是剑光明灭不定! 向着土蛲涌去。 危险! 土蛲心中大惊,直觉得浑身酥麻。 那是身体在疯狂的示警,但剑光已经锁定了他。 根本避无可避,何况还有这么一尊人形的凶兽! 浑天蔓延的血色在这剑光之下被截断。 剑成洪流,星海汹涌! 连蛟龙斗不得不藏身暂避锋芒。 只是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果然,此世是九州最后的反扑。 绝顶天骄如过江之鲫,若不是这老道年纪太大,说不准这武夷君王便要换个人了。 “吞噬我!” 土蛲竭尽全力的嘶吼着。 甚至达到了声嘶力竭。 他对谁在说话? 妖魔惊愕的脑海之中浮现一个疑惑。 吞噬…… 不运用神通将这道法挡下,反而像是在寻求什么庇护一般。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土蛲究竟在干什么了。 漆黑的潮水在他的身躯泛滥成灾,像是一群贪婪的蛆虫生在了腐肉之上啃噬。 倾斜的洪流被这东西挡住了。 像是轰在了沼泽之中,不断的溅射着漆黑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泥点。 洪流如注,但却填不满欲壑深渊。 但土蛲的声音却像是在极致恐惧下的嘶吼一般,而后转为呜咽。 “不!可以了!停下!我让你停下!求你了,求你了……” 声音越发的微弱,直到彻底的消失。 “这可是你的请求,不是吗?嗬嗬嗬嗬……” 在那之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像是被打破的瓷器扔进了绞肉机中。 被一点一点的碾成了粉末。 漆黑的潮水在蔓延,更加恐怖的气息在升腾。 甚至隐隐能听见空间泼水那令人牙酸发麻的音。 潮水降下了雨幕,落在地面,像是一滩蠕动的烂肉蛆虫。 堆积如山的尸身被腐蚀,被啃噬。 躲闪不及的妖魔在被拆解,不分敌我。 妖魔不寒而栗,他们肯定,那东西已经不是土蛲了。 蛟龙俯首,向着降临的意志臣服。 但却小心谨慎的保持着距离。 口尊没有附庸,因为都被他吃了。 苍白的巨兽虚影在咆哮,潮水在向着道宫蔓延。 但只是瞬息,虚影便黯淡无数,七星剑射出,斩断了缠绕巨兽的淤泥。 老人得以脱身。 君王面露忌惮,那潮水之中,那土蛲的身躯里面。 不可窥视的意志,无法填满的贪婪。 他在渴望,渴望这里的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骨雕骂着,托这东西的福,战场真正的平歇了。 所有的妖魔都在撤退,他们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这就是极限了吗?” 幽幽的叹息响彻。 勾勒出一位进入美食殿堂却只限定一份的饕餮的遗憾。 那是一张巨大的如同深渊的口。 甚至没有面貌可言,就只是一团漆黑史莱姆长了一只嘴。 他在不断吞噬自己的,而后又从身躯流出。 “不过没事,你们都会被我吃掉,但是现在,先解决掉这些麻烦吧。” 君王感觉到了,那东西正在贪婪的打量着他。 “呀,真实可惜,我们的王来了。” 在笑,整个苍穹都布满了诡谲的笑声。 与之对应的,是火焰。 破开了无尽黑暗的金色火焰在远方升腾,风在狂暴,在呼号! 转瞬即至,金色的烛火像是两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王啊!蛟魔,快看,这便是王者!” 巨口张合,涎水滴落。 无数的妖魔伴随着那身影的显现而为之一窒。 海中的妖魔见过那身躯,代表着烈焰天罚的君王。 陆地的妖魔也认识,天地间第一位承冕的君王。 所有生灵承认的修为横绝天地的修罗。 “尊者……” 楚君沉声,打量着四周蔓延的潮水。 金色的焰火在咆哮,威吓这东西滚回去。 “这是我们的第一见面,真是美味啊,怪不得他们都想独占。” 巨口流下瀑布般的涎水腐蚀大地。 口尊,比饕餮更甚的贪婪。 恨不得将自己也吃掉。 “这也会是最后的一次!” 君王咆哮。 域展开,口尊同时展开了自己的域。 遍布的深渊漩涡是他的贪婪,步入此域者。 将会称为食粮,被吞噬,被分解…… 但此刻,贪婪的欲遇上了更加恐怖的东西。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失去了存在。 这里是混沌,是一起的虚无终点,也是万物的起点。 口尊惊愕,降临的他失去了自己的贪婪。 或者说,失去了吞噬的能力。 “给哈哈哈哈……有意思!居然让我失去了对吞噬大道的把控。” 口尊在笑,这东西还拦不住他。 域展开,在混沌的域中强行撑开了自己的域。 “我会降临,下一次,希望您更加可口。 现在,是临别的礼物!” 天际轰隆作响,漆黑的潮水破域而出,在蛟龙的挣扎中将其吞噬。 巨大的口中吐出了什么东西。 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巨蟒吐食。 那是一个蛇头骨,仅仅是头骨,便已经与山岳,与楚君一般大小。 借着…… 是七拼八凑的身躯。 无数的骸骨,堆积绵延如山脉的骸骨与头骨相接。 构成了这头骨的身躯。 身长万丈,望不到他的尽头在哪里。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骸骨来自于耶梦加得。 曾经缠绕世界巨蛇化做的骸骨,这很合理。 碧绿的鬼火在眼眶之中燃烧,怨恨是燃料。 君王,是他的猎物。 …… 第84章 库库尔坎 “那位君王已经回来了。” 海渊,仍旧是苍白无尽的骸骨。 在洋流之中,摇摆着遮蔽了光芒的巨大身躯。 “极北的家伙失去了音讯,应当就是那位君王的杰作了。” 在场的霸主们有些沉默。 他们感受过在那场焰火之后的海域,海洋的滚烫至今仍能感受。 残留的霸道意志令人生怖,震慑着每一位到达这里的生灵。 告诫他们,这里曾经有君王降下了惩罚,何为君王。 即便是他们的实力已经足以抗衡古老的君王们,但是想到直面那血色身影,仍旧不可避免的感觉到藏在心中的恐惧在探头探脑。 因为那一位,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甚至可以说,那已经是君王之上的存在了吧。 “反正迟早要面对的,这是一开始就预料的东西。” 有霸主看着沉默的其余几位霸主感到有些不妙。 “何况战争的列车已经开始狂奔,不是我们所能阻止的。” 此刻,海洋与陆地的战争已经不局限于简单的争夺资源,满足野心了。 血腥已经蒙蔽了妖魔的眼眸,仇恨才是支持他们前进的唯一动力。 “有这东西,应该足以抗衡那位君王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下的骸骨山脉之下。 那是他们的依仗。 “这东西还没成熟吗?” “不知道,我们不也只是在培育他而已。” 一只巨大的螯挥舞,水流的漩涡在昂首的蛇的头骨之上成型。 将那昂起的头颅压制了下去。 “神魂太弱了,那些孱弱的生灵根本足以支撑这身躯的行动。”有霸主皱眉道。 “召唤吧。” “可以。” 霸主们表态。 灵在流转,漩涡显现,将一切的灵吞噬。 无法逃离。 而在那漩涡后,是无尽的漆黑。 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一尊雕像,或者说是被祭祀的神像。 粗陋的雕刻着一张如深渊的口,身躯像是某种臃肿肥硕的鱼类,亦或者是鲲…… 谁知道呢?那东西太模糊了。 “哦,是你们你们在召唤我啊,祭品呢?” 诡异的声回响在霸主的议会之中。 他们对这声音很熟悉,域外邪魔,他们的合作对象。 这蛇骨,也是邪魔提供的。 “一如既往的贪婪!” 霸主们面露不喜。 他们讨厌向这东西献上祭品,有失霸主颜面,但他们不得不通过献祭来换取力量。 被摄来的庞大的鱼群挣扎着,被塞入雕像散发的黑暗之中。 没有丝毫动静,挣扎的鱼群像是游入了某种禁忌的领域,眨眼消失不见。 “那位君王回来了。” “回来了?真是好时机啊。” 窃窃私语的笑声回响在海渊之中。 “还差一点,不过无碍的,因为它仍旧是残缺的。” “那还需要多久?” 有霸主追问。 “只差最后的一步了。” 那声音笑着,但有霸主总觉得心神难安。 “还差什么?我们立刻筹备。” “自然是……你们那美妙的神魂了。” 丝毫不加掩饰的展示恶意与贪婪。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骸骨挣脱了海渊对他的束缚。 “哼,早就料到了!” 但霸主们却一反常态的冷笑着。 “就知道邪魔不可尽信!” 他们同时抬起手,庞然的灵中流转着同样的污秽。 那庞然的骸骨倒下了,掀起了浑浊的浪潮。 不止于此,在灵的流转之下,蛇骨之下出现了空洞。 不断的坍塌,不断地压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漆黑的雕像活了过来,巨口张合。 “愚笨啊!愚笨啊! 你们居然贪婪到了这般天地,愚笨到了这种地步! 没人能在我的手中占到便宜。” 雕像狂笑着,漆黑的影化为探出,席卷上霸主们的身躯。 力量被中断了。 “果然误会对于你们而言,是愚昧的良药。”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祂,为何敢反抗呢? 接二连三的庞然尸身沉降,融入骸骨之中。 而那已然漆黑的神魂,则被塞入了蛇骨眼眶之中的碧绿鬼火。 那哪里是什么鬼火?! 那根本就是无穷无尽的因为霸主们的愚昧贪婪而死亡的祭品。 他们像是蚂蚁,爬上了霸主们的神魂,啃咬吞噬。 …… 头骨巍峨庞然,若是算上身躯,比楚君所见过的任何生灵都要庞大。 君王比肩山岳的身躯,甚至还要小于那头骨。 碧绿的鬼火在那眼眶之中燃烧,象征从寂静死亡中归来的重生。 宛若一整座绵延不绝直到天际尽头的山脉漂浮在苍穹之上。 苍茫的白占据了天宇,那些骸骨在扭动。 它们在自己所组成的身躯上颤动。 盘枝错节,他们是互相卡扣,试图填满每一处空隙。 咔咔的骨骼拧动之声在这天上轰鸣。 苍茫的白遮蔽了天日,却是使得世界暗沉。 有些已经漆上了岁月的沉淀,都有些骸骨,却是沾染着未曾褪去的血肉。 “那是什么!” 有海洋中的妖魔震惊到了不敢置信。 他们看见了什么? 统一海洋的霸主们的身躯骸骨。 填塞深渊的乌贼,钳破山岳的鳌虾…… 每一位从血腥之中诞生的霸主们,他们的尸身就这般毫无尊严钉在那些骨骸上。 充当连接的轴。 如冥界太阳一般的火焰燃烧,凝视着君王。 在那翻涌的火焰之中,他听见了最为怨毒的诅咒。 来自那些霸主的怨恨咆哮与诅咒。 他们的神魂成为了驱动这骸骨的燃料,直到成为灰烬。 但看着这绵延万丈的身躯,楚君觉得,这些霸主极有可能网罗了海域之中的所有生灵的魂与肉,作为将这东西复活的祭品。 “库……库……” 骸骨的主人在呢喃,但那拼凑出来的身躯根本让人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或者说,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发声的功能。 是那些无数海洋怨灵收到了头骨的影响,发出如此的哀嚎。 咔咔咔—— 更为剧烈的骨撞之声响起,骸骨的主人猛然向着身躯之下的生灵们压下。 那东西已经失去了最为基本的神智。 现在操纵这骸骨的,是那霸主们的怨恨和未尽的野心。 骸骨撑天,而后如苍穹崩塌般砸下、 “离开这里!!!” 武夷君王怒吼。 可以预见的是,这里将会成为世间最强君王与弥天骸骨角力的战场。 根本不是这些妖魔能够踏足的地方! “给我回来!” 楚君怒喝。 无法形容的狂风如千军万马的嘶鸣响彻天地。 象是一双无形的手拽住了砸下的骸骨。 不断加速的骸骨为之一顿,下起了漫天的骨骸之雨。 嘭——! 待到无可挽回之际,君王的掌踏在了骸骨之上。 又是无数的骨掉落,但下一刻,在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之下。 那些簌簌掉落的骸骨被重新填补在那七零八落的身躯。 楚君没有展开混沌之域。 因为在域中,他也无妨使用自己的神通。 这骸骨没有灵智,所仰仗的不过是这身躯。 就让烈焰,将骨焚烧成为灰烬! 大地之上,一股极为可怕的炽热降临。 鎏金色彩的火焰如梦如幻,在那瑰丽之后。 是足以将一起焚毁的极致的光与热。 此刻,弥天的骸骨无声哀鸣。 他在挣扎,挣扎君王的压制。 足以撼动大地的力量在楚君掌下涌起,即便是他,也无法压制这最原始的蛮力。 苍白的山脉与血色的山岳碰撞。 降落漆黑的雪与金色的焰。 血色的影子在苍穹留下无数残影。 掌间迸发出毁灭的雷霆。 雷与火似乎重演混沌。 能看见的,是不断减少的弥天骸骨。 这东西力量蛮横,足以冠绝当世。 但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 那庞然身躯终究不过是一些海洋中的妖魔骸骨拼凑而出,无论数量何等惊人。 但永远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一切都似乎是如此的顺利。 但楚君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东西太弱了,尊者的谋划难道只是造出这样的东西吗? 爆鸣轰隆。 楚君撕裂了连接骸骨身躯的骨骸。 蛟秽笔直的斩下,刀光泯灭无数骸骨。 “库……库……” 蛇骨在开口,不断吐出模糊的嘶吼。 想逃?! 弥天的骸骨抛弃了大半身躯,向着海洋之中遁逃。 君王化作血色流光追上苍白的骸骨。 …… 星海深处,尊者回归。 口尊不断咀嚼,回味着那鲜美的味道。 真实美味啊,九州的生灵,远比这些污秽美味上一千倍,一万倍! “口尊,如何了?” 舌尊早已等候多时,他的眷属们挑起了海洋与陆地的战争。 口尊借出了自己的力量感染现世的生灵。 曾经神圣的巡游天下的万族食供之尊者,再度巡游世间。 以另外的一种姿态。 他透过世界的裂隙感觉到,九州之内的污秽在滋生。 生灵,永远的如此肮脏。 远远比不上他们这些先天生而神圣的神明。 当神圣的都堕入了污秽,世界当然会沉沦。 王者啊,这是您自己种下的恶果! “库库尔坎的头骨已经染上了此世生灵的怨与恨。” “会去吗?” “一定会的,不论胜负如何,只要能引到那个地方,进程将会加快许多。毕竟那家伙,早就疯狂了。” “我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对啊,太久了。” …… 楚君追着骨骸,越过了肆意的汪洋。 这东西有目的的在前进。 他的方向是笔直的向前。 在一个昼夜更替之后。 君王止住了步伐。 一片古老的大陆。 他凝望,茂密的林呈深绿,树木是扭曲的。 他感受到其中旺盛的生机,但却又蒸腾起了丝丝污秽邪气。 诡异…… 这里应当是曾经的一片大洲。 但现在已经荒芜了。 至于原因,楚君觉得再为明显不过。 在这片古老大陆之上游弋的,是已经彻底疯狂的凶兽。 他们相互厮杀,彼此吞噬血肉。 以满怀恶意贪婪的眼眸在林中窥视着这位陌生的来客。 没有丝毫对于君王的敬畏,也没有丝毫面对可怖的胆怯。 即便是楚君将威压展开到了极致。 但也只是让这些诡异的兽类抬不头,仍旧是疯狂的。 一掌将一只偷袭的花豹拍成了肉酱。 但这东西没有死! 楚君仍旧能够感觉到其中的生机。 他在一滩明确的死到不能再死的东西身上感受到了生机!? 一滩活着的肉!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蛇骨在遁入着大陆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这里曾是那蛇骨主人的所在地。 楚君确定,弥天骸骨没有神智,只是按照着那些霸主的怨恨在行事。 但是骸骨被一遍遍的毁灭,燃料也会耗尽。 于是骨中的残存的念便会占据上风,所以才会选择遁逃。 亦或者应该叫做,回归。 污秽再蒸腾,向着远方飘去。 如同回收处理一般。 没有神魂…… 楚君从这些凶兽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神魂存在的迹象。 或许早就沦为了污秽的滋养了。 君王在茂密的林中践踏出道路,拦路的凶兽尽数成为了活着的一滩烂肉。 大地在颤动,是奔袭而来的兽。 楚君昂首,或许是他惊动了什么。 兽潮在汇聚,向着他冲锋而来。 越是前进,兽潮越是强大。 一把火烧了便好。 楚君想着。 鎏金如曦光的火焰照耀在这片古老的大陆。 火焰燃烧,那些兽的血肉在燃烧,但诡异的是。 生机在不断的补充,它们一直维持着燃烧的状态。 更为可怖的焰火燃烧,只能从升腾的火焰之中窥见那些凶兽漆黑的影。 灰烬随着风飘扬。 生命的气息在转移,从兽类的身躯转移到那些诡异的树木中。 越是靠近,兽的形态越发诡异,甚至畸变的生灵才是主旋律。 君王踏步,在古老大陆的中央看见了一座金字塔。 像是楚君曾经看过的古埃及金字塔一般。 有些许的不同。 更加的宏伟,也更加的诡异。 那塔尖是消失不见的,而在两侧,伸出了向上的犄角。 浓郁至极点的生机在从金字塔被释放,辐射整片大陆。 与之相伴的,是浓郁之际化为液态的污秽泛滥。 与生机纠缠。 金字塔前树立着高耸入云的柱。 上面爬满了污秽。 金色的焰火靠近,污秽退却。 上面是模糊的壁画。 一只生者羽翼的蛇,盘踞在金字塔神殿之上。 太阳在它身后升起,星辰在他身躯浮现。 雨水在他的羽翼洒下,繁茂的作物生长。 黑与白在他的眼眸轮转。 库库尔坎。 也被称为,羽蛇神…… 第85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却是的塔尖上是神殿。 在金石铺成的道路两侧伫立接天白玉之柱。 上面所刻画的。 是库库尔坎。 他还有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号。 羽蛇神。 一位一度执掌太阳神尊位的史诗。 主宰着晨星、留下了文字与古老不可违背的律法,为饥荒带去了丰收的玉米。 他代表着死亡与重生,曾有统治世俗万神的传说。 古老文明的神话是过往的历史。 被污秽埋葬的历史。 楚君已然明白这一点。 尘世的主宰们以各类的神话留下自己的名号。 像是身毒的梵天,极北的沃利贝尔。 而现在,楚君有理由怀疑库库尔坎,亦是一位曾经的主宰。 太阳在升起。 弥漫邪气的大陆之上,在远方升起了太阳。 楚君回首,看见了疯狂的、诡异的兽在俯首,向着太阳臣服。 他们仍旧崇拜着太阳,崇拜着执掌太阳的史诗。 曦光刺破了迷蒙,落在了神殿之上。 在阳光之下,暗影悄然扩张。 轰隆——! 像是腐朽沉重的机关再度开始轮转。 在金字塔的两角,伸出了玉石雕刻的蛇头。 微弱的阳光照耀。 蛇头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与许多个三角形交织在一起,阴影描绘出一幅动态的图案。 一条在腾飞的蛇。 然而轰隆的声音未曾停止。 神殿,敞开了。 楚君清楚,那扇门后,库库尔坎的沉眠。 那便是蛇骨想要回归之处。 有口尊的谋划吧…… 楚君笑了笑,而后向着神殿敞开的门迈步。 …… 睁开眼,是暗无天际的漆黑空间。 他漂浮在这片空间之内。 往上是无光的绝望,往下是黑暗的地狱。 释放神识,果然是无用的。 域在展开,受到了某种阻碍。 排山倒海的压力加诸君王身躯。 混沌的域只能庇护楚君周围的一小片地方,这已然是极限。 于是金烛燃烧,在君王的身躯上覆盖金色的令人温暖的色彩。 黑暗在吞噬这令人慰藉的火光。 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也照亮了晨星。 在这片空间之中,似乎漂浮着大小不一的块状物,或金或石或尘埃。 君王前行。 怨恨的残留为楚君指明前进的方向。 大小不一,有的庞然如山,有的细微如尘埃。 像是死寂的星辰残片。 是的,星辰…… 楚君追寻着蛇骨留下的痕迹前行,不知时间,只有灵在不断燃烧。 留存的怨恨越发的浓郁了,这证明,他与那蛇骨越发的近了。 …… “天黑了。” 有生灵仰望着天空。 可真是黑暗啊,连一丝的光芒也没有。 狼群在苍茫的草原之上躁动。 他们崇拜着月,向着月嚎叫。 然而现在,月消失不见了。 他们对月的感觉是模糊的,全然没有过往的回馈。 “王,究竟发生了什么?” 狼群的幽绿眼眸闪烁微弱的光,凝视向一个地方。 银白的月光在一匹神骏无比的狼身上洒下,安抚着焦躁的狼群。 草原的皇帝,风暴的主人,极致的暴力——苍狼。 面对着玄狼的疑问,苍狼只是凝望着被遮掩的月的方向。 “浩劫,将要到来了。” 他吐露,月被污秽遮掩了辉光,守望着世界的苍鹿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们要如何?” 苍狼回首,居高临下的扫过每一只幽绿的噬人眼眸。 “做好准备吧,当污秽降临,用风暴撕裂它们!至于现在,全面肃清被感染的生灵。” “遵命,我们将会像捕猎黄羊一般猎杀污秽者。” 狼群嚎叫,辽远,却让某些生灵觉得格外瘆人。 苍狼仍旧望着被遮掩的月,请再多撑一段时间儿吧,现世的生灵们羽翼未丰。 请再给予君王们一些时间。 …… “苍鹿,你已经撑不住了!” 不可名状的污秽在布满凹凸不平坑洞的月上蔓延。 天空之中,是伟岸的力量施展,可怖的气息在域中酝酿。 域重叠交织,孤傲的月被缠绕无数漆黑的丝线,被拽向深渊。 苍茫的月上,是一圈又一圈的轮。 那是过往岁月的铭刻。 被击毁的的坑洞之中,掩埋着干枯尸身。 那是死在苍鹿手下的污秽者,也有过去的无人知晓的战士。 现在,他们从长眠的墓穴中醒来。 用自己干枯的身躯冲向降临的污秽者,为苍鹿争夺喘息的机会。 世界的裂口已经打开,无数双贪婪的眼凝视着苍鹿身后。 那便是九州的裂隙。 只要通过,他们就能够回到那片令人魂牵梦绕的故土,而后,为它奏响最后的葬歌。 但现在,也只敢窥视着。 苍鹿挡在了裂口之前。 想要偷渡九州,唯一的办法便是解决掉苍鹿。 但月的灵何其强悍。 尊者之下,万灵之上。 当年他们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才使得这月污秽坠落。 而如今,它却再度飞升,横亘污秽与九州的交界。 像是一堵无可逾越的山脉。 已经有无数污秽者埋葬在这月上。 尊者不愿对这般强横的生灵出手。 他们是污秽的源头,但也是最为古老的堕入其间的神明。 每一次力量的动用,都会进一步的让污秽侵蚀他们的本源。 当本源染尽污秽,他们也将沉沦为欲望的怪物。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身尊再也不乏忍受如此漫长的枯寂等待。 亦或者,污秽对他的侵蚀加深了。 无法在压抑自己愤怒,无法压抑弑杀王者的欲望。 总之,尊者出手了。 苍鹿轰然坠地,在月的表面砸出大坑。 整个月表都龟裂。 苍鹿的角间,悬浮着圣洁的圆月,如今已经黯淡。 拳风撕裂了圣圆白月之域,无以言明的伟岸升腾,充斥月上。 污秽在咆哮,想要吞噬月的灵。 “曾经屠灭凶恶的尊者如今也成为了恶龙吗?” 苍鹿仍旧睥睨,在月之上,她的道则所在,也是九州的壁垒。 即便是尊者又如何,她必须守住这里。 “无谓的嘲讽!” 身尊鼻嗤,“世间的道则来自何处?” 没等苍鹿回答,身尊自己给出了答案。 “世界万法,皆由混沌魔神所化,我是祂的血肉,我在让世界回归原始的,它本该有的模样!” “于是你弃万灵不顾!肮脏者!” 苍鹿昂首,月再度升起,散发极致的幽寒。 神庭征伐的时代,神灵是完美无瑕的。 他们是世间道则所化,是九州的骄傲。 无数的小世界称颂其威名,名号万古流传生辉。 然而现在,神明化为了生灵心中最为纯粹的恶。 吞噬了曾经的寰宇。 摒弃了骄傲,神圣…… 身尊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一场对峙。 那是他与王者最后的一面。 “要向我挥拳吗?身尊?” “为何不阻止,那时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但王者只是摇头。 “王者无法永恒,也没有你想象的强大。” “看看这浪潮席卷的人世,听听生灵的痛苦哀嚎,世界蒙上了阴影,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过错!?你抛弃了我们的骄傲,你已经不配称为王者。” “我所做的乃是正确的,任何的存在都有其规律。就像死亡之后自然会迎来腐烂。” “那边战!!!” 被誉为神庭战神的身尊与永恒的王者战斗打响,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那一战是身尊输了。 “世界最原始的模样,并非是完美的。” 随后,便是王者以身殉道。 身尊回神,由于污秽的侵染,他对于过往是浑噩的。 过往的一切都在模糊,当所有的过往模糊,当所有骄傲被侵蚀。 他们就会成为被欲望控制的怪物。 “无所谓,我会亲自追寻答案。” 身尊沉声,“若是没有别的手段,月灵,毁灭吧!” 污秽在沸腾,身尊混沌魔神的血肉所化,不需要任何的道则。 他即是坚不可摧,他即是一切强大的代名词。 “此拳,毁月!” 身尊出拳,月在此刻碎裂了。 苍鹿眼中,天地混淆了,站在了身尊身后。 就连选择她的月也是如此,诸天的星辰也是如此。 那一拳,是混沌魔神开辟天地的拳。 无力之感油然而生,独面天地的绝望几乎淹没了她。 “应该是时候了吧。” 沉稳的声回响在月上。 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在裂隙之中,伸出了染金的枝条。 与轰杀的拳相撞。 刹那挥洒。 沾染碎金的枝干破碎,但却替苍鹿挡住了这一拳。 “承天木。” 身尊盯着那断裂枝干,说出了那主人的名号。 “是我,尊者,还请离去。” 承天木的身躯在裂隙之中挤出。 树冠突破了污秽,高耸的身躯洒下圣洁。 “承天木?” 污秽者们窃窃私语。 他们认识这生灵。 有些人登过其树干以成神明,有些生灵则是曾痛饮其承接的天露。 为何,它还活着? 在污秽席卷九州之际,承天木是万灵的庇护,但在污秽淹没它之前,它消失在了九州。 如今,居然又出现了吗? 只是那神圣的身躯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刺眼的刺。 提醒着他们早已刻意忘却的什么。 真是,让人窝火! 而在陆地的生灵看来,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在月上,似乎长出了什么东西的剪影。 桂树? 人们疑惑。 传闻月上有着一颗桂树,但形态差异似乎有些大了。 桂树的剪影撒下了光辉,让人们得以窥见月。 “还真是大阵仗啊。” 又有身影现身。 “啊,是你,断绝了天地灵脉之人。” “能让尊者记得寡人,还真是荣幸。” 那人影轻笑,眉目之间尽是桀骜。 这身影也有许多的污秽认识。 不过是生死境的大神通者,却让他们记忆尤新。 断绝了天地灵脉,强行以绝灵时代将他们赶出了九州,为世界强行续上了千年寿命。 他们环顾四周,这个男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那如铁一般的军队。 星辰破碎,那个王朝御敌于外的最后防线显现。 兵戈如林,曾经绞杀了无数的污秽者。 对峙,对上苍鹿与承天木,身尊也不愿出手了。 …… 楚君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此刻,他注视着蛇骨。 在这片空间星辰最为密集的地方。 他找到了蛇骨,也找到了蛇身。 未曾腐烂,仍旧栩栩如生。 甚至连上面的羽毛也仍旧清晰可见。 浓郁至极的生机正是从这尸体上涌出。 库库尔坎代表着死亡与重生,所以即便是被斩断了头颅,他也未曾彻底的死去,生与死仍旧在他的身驱之中轮转。 浓郁的生机供给给了他所主宰的陆地,污秽让那些生灵畸变。 将整片大陆的生灵扭曲成为了不死的怪物。 像是在生死簿上划去了名字的生灵一般,这是诅咒。 蛇身长满了五彩的羽毛,盘桓在星辰之中。 在那五彩失色的羽毛之上,缠绕着同样浓郁的污秽邪气。 微弱的焰火不足以让君王看见全身,但仅仅是这一鳞半爪,也足以看出这尸身该是何等的庞大。 头部是被斩下的,断面极为光滑。 蛇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血肉经脉重新附着在蛇的头骨上。 它睁开了眼。 里面是漆黑得太阳。 “生与死,轮回不止,我回来了!!!” 仰天嘶鸣,宣泄着数千年来的孤寂。 然而楚君知道,这东西已经不是库库尔坎那位神明。 而是取而代之的怨恨与污秽的合集。 漆黑的太阳俯视君王。 “祭品,献上你的姓名!” “你生的部分已经截止了,安心的回归死亡!” 抽刀。 对付这种东西,蛟秽是最锋利的武器。 “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库库尔坎不怒反笑,“你面对的是尘世的太阳!凡灵,献上你的生命!” 蛇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者羽翼蛇鳞长尾的人形生命。 他是太阳,是万物,形体不过只是表现的形式。 而迎接他的,是比光更快,比雷霆更为霸烈的一刀。 库库尔坎的轮回已经结束了。 这东西不配以他的身躯窃取那生机! “反抗者!你们的祭司将会受到惩罚!” 库库尔坎大笑,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想要毁灭这生灵的悸动。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赐给这生灵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的惩罚。 “延缓!” “衰老!” “疾病!” “饥饿!” 一道道诅咒被他施加给君王。 他是世间最伟大的祭司! 一切的诅咒,他都了如指掌。 就让他,赐给这生灵最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绝望! 让世界欢呼吧!让子民欢呼! 太阳回来了!神明,回来了! 他的域在展开,其名为,生死阳咒之域! 第86章 世界之种 楚君知道那些星辰为何是死寂的了。 库库尔坎代表着死亡与重生。 他重生了,那么代价呢。 生与死并非对立,而是相互依存的两面,是轮转的两面。 库库尔坎的生所付出的代价,是他的一切。 曾经的子民,执掌的星辰、律法、太阳…… 一切的一切都死掉了,这片域都是充斥死亡的域。 他们用自身的腐朽死寂唤回了库库尔坎的重生。 但在过去,库库尔坎的尸身是残缺的。 生机在不断丧失,顺着那光滑的断面血肉,顺着那被崩断的轮回缺口。 而现在,库库尔坎的头颅回归了,缺口被堵上了。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他终于等来了再度完整。 于是得以从破碎的轮回之中挣脱。 难怪…… 君王的域竭尽全力,也只能护住他的身躯。 因为他早已身处域中。 库库尔坎的脸上此刻挂满诧异。 “生啖!” 他皱眉,鳞片开合嘶鸣,彩衣飞舞席卷。 浓郁的死气凝为充斥整篇寰宇的蛇影。 群蛇缭乱,向着君王的身躯游弋缠绕。 库库尔坎代表着生,也代表着死。 此为第一重域之神通。 生啖。 吞噬身处其域种生灵之生机,死寂飞蛇垂涎之接触者,会被吞噬体内的生机而衰弱。、 而他们的生机,将会作为祭品献给库库尔坎。 越是强横的生灵,越是能让他的生命熠熠生辉。 蛇影漫天,潜藏在无尽黑暗之中窥视。 然而让库库尔坎疑惑的是,蛇影在接触君王身躯那一刻,便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泥牛入海,寻不得丝毫去向。 那可是死亡道则的分支,谁能湮灭道则? 库库尔坎不明白,当然,以他目前的神智也不足以支撑他想明白这个问题。 血虎猛突。 混沌的域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君王所依仗的,便是自己的身躯。 那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 巨掌横扫,虎尾破空,破灭无数星辰碎片。 楚君感觉到了,库库尔坎的身躯里面存在某种他渴望的东西。 是支撑库库尔坎涅盘的力量,他渴望那股力量! 库库尔坎震动羽翼,五彩的羽毛在空中留下难以捉摸的痕迹。 像是水痕,在接触的那一刻便从之间溜走。 躲过君王的横扫。 “咒疾!” 库库尔坎展开了第二重域。 他是祭司们的神明。 为了侍奉神明,祭司们不再修炼。 而是另辟蹊径,借助库库尔坎的力量创造了新的神通手段。 其名为诅咒。 整个古老大陆的诅咒都是来源于库库尔坎,祭司们向神明献上了一切。 他们相信这会让自己的灵魂会回归神明的怀抱。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着他们智慧的结晶。 库库尔坎以神明的力量诅咒,诅咒眼前的生灵陷入衰老疾病的苦厄。 但仍旧是那般石沉大海。 诅咒没有丝毫的反应。 让世间所有生灵都困苦不已的疾病与衰老似乎对这血色的虎不起丝毫作用。 “万法不侵?” 但即便是万法不侵也无法解释。 库库尔坎仍旧有着关于过往的模糊记忆。 万法不侵,不过是生灵强大到了一种连道也不能奈何的地步。 即便是在那个繁荣鼎盛至于极致的时代,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虽然记忆早已消磨殆尽,但他清楚,那几人绝不包括眼前这不过虚域的虎。 “无用!” 君王咆哮,声波震碎大片的陨星,隐藏在看不清的虚幻火焰之中闪烁锋芒。 库库尔坎急退,人形的身躯算不得强横,可无法与凶兽裸绞。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大喝。 “阳下世界!” 太阳升起了。 在这残破星辰簇拥的域中,升起了太阳。 扭曲的,浑噩的……太阳。 万千大日从遥远的漆黑升腾。 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伸出了自己的触须,令人不敢直视。 此刻,太阳扭曲得像是黑洞。 但仍旧有光芒。 千万个太阳相互串联,相互吞噬。 而库库尔坎立于这千万无数的轮盘之前,张开了自己的羽翼。 “膜拜我吧,凡灵! 让这神圣的光芒藏你生命!” 太阳之上,是充满恶意的窥视。 那些太阳向着君王轰炸。 漆黑的光束像是耀斑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场。 赐予万灵生命的太阳,现在要开始收割。 它们相互吞噬,相互融合。 楚君的灵力在身躯澎湃汹涌到了极致,在轰炸之下不断闪躲。 域所到底不过是大神通者所领的道则相互交织,开辟出的一片天地。 所能承载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楚君不知道混沌之域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抗下轰炸,但他知道,如果抗不下。 在一位主宰的域中与其战斗,毫无疑问是一种愚蠢行经。 轰炸停止了。 库库尔坎渺小的身躯举托这一个无比庞然的漆黑太阳,他的身影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状态。 “葬!” 他狂笑。 这血虎在躲闪,证明他根本不是什么万法不侵! 阳下世界。 曾经的生灵们见证了太阳的陨落,他们诞生的绝望造就了这漆黑的阳。 阳下世界,埋葬诸敌! 轰——! 不是声音,是域泛起了涟漪。 即便是库库尔坎自己的域都无法承担其中的毁灭伟力! 楚君凝望那如世界般大小的太阳轰然坠落。 混沌的域被收敛体内。 “你也在愤怒吗?” 楚君轻声的问着,沉寂已久的阳珠在颤抖。 阳珠,从金乌身躯之中取来的东西。 而如今,沉寂许久的它在颤抖。 因为库库尔坎,玷污了太阳! 库库尔坎凝视着太阳的坠落,忽地,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吾阳? 不对!不是他! 金乌! 不对,金乌是谁?他为何会觉得怀念? 他的脑海像是浆糊打翻了一般混乱。 下一刻,域将他拉回了现实。 因为那太阳,消失了…… 不再是毫无踪迹可寻,而是被吸收了。 没有时间多想。 君王的身躯盛放曦光,向着他扑来。 没有办法了! 库库尔坎嘶鸣,盘桓星辰的巨大身躯再度舒展。 猛然扩张的身躯压碎了无数残破星辰。 神通道则奈何不了这血色的虎,那就用肉身碾碎他! 蛇头已与君王一般庞大,身躯更是绵延不尽。 这便是库库尔坎的真正形态,飞升的羽蛇!尘世的主宰! 但这正合楚君的心意,此刻,庞然如山的君王反倒显得灵巧。 如蛇的身躯便局限了库库尔坎的发挥。 君王在库库尔坎抽爆星辰的力量下闪转腾挪。 锐利的爪与鳞碰撞,破碎的声不断响起,利爪撕开极深的沟壑。 但库库尔坎似乎不在乎。 反倒是五色的彩羽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刃伺机斩下。 在君王的身躯斩开一道口子。 两者都在消耗对方。 …… 库库尔坎的身躯已然布满伤痕,甚至连骨都被拆下折断。 足以致命的伤势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只掉了一点儿皮一般轻松。 有某种力量维持着他的活动,而那正是楚君身躯所渴望的。 【心脏】 眼前浮现出明黄色的虚幻文字。 是消失许久的文字重新浮现。 君王的爪再度刺入鳞甲,洞穿。 锋芒划开血肉,沿着伤口不断撕裂,直抵心脏。 库库尔坎似乎慌了神。 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挣扎。 但这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弱点。 虎与飞升羽蛇的厮杀仍在继续。 …… 海潮退却了。 这个消息在折叠的大陆之上飞烁,散落天地生灵耳中。 事实上,在弥天骨骸遁逃的那一刻开始,见证那一幕的陆地生灵便预料到了海潮退却。 新罗那最为诡异的人鱼也抗不了两位君王的联手绞杀。 至于冰原,那尊金猿古佛蛮横的超度了尸骸。 确保他们再也不能爬出来。 但令生灵疑惑的是。 君王们没有在海洋之中掀起杀戮。 他们是值得尊重的,但绝不是仁慈的。 武夷山的君王失去了诸多至亲好友,更不应该如此作态才是。 “你甘愿如此吗?” 一尊雕像,但与海洋霸主们见过的不太一样。 只是更加的精细。 他在说话,而在他面前的,是蓝色分明的庞然大物。 “你是多么的弱小,你的臣子不过是向我献上了祭品,于是获得了将你驱逐的力量,真的甘愿如此吗?” “所以你能做些什么?” 鲲开口,雕像感觉到了那被勾动的欲望。 于是更加卖力的推销起来。 “向我献上祭品,我将给予你无与伦比的力量,足以征服整个世界的力量。” 雕像挤出一个真挚诚恳的笑。 但下一刻,那笑容便扭曲了,整座海洋都压在了雕像的身上。 庞大的压力扭曲它的载体,让他感同身受。 “你在干什么?” “你果然不想死啊。” 鲲嗤笑。 “谁会想死?!” 雕像的面容是愤怒不解,口尊那家伙抛却了自己。 也是,对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舌尊的切片。 哪需要花什么心思关注。 “这就好。” 鲲轻笑,一缕被遗忘的分魂,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诸位君王将会相处最为合适的方法,为这东西的本体献上一份大礼。 …… 弱点被动洞悉的羽蛇输了。 不见全貌的身躯漂浮在空间之内。 跃动的心脏被摘下。 在离开库库尔坎身躯那一刻,他的肉身便化为了白骨。 被君王收起域中,即便是残破的骨骸,也能成为蛟污的养料。 心脏在跃动五色光华,血肉在褪去,返璞归真。 成就其最为原始的模样。 黑色的,长得像是瓜子…… 楚君看着掌中的物什。 一颗漆黑的种子,有些干瘪。 种子上,笼罩着五色的虚幻莲花。 莲瓣上流淌着金色迷蒙的光辉。 楚君似乎从花瓣之中见着了万千的生灵。 有天骄天纵奇才,冠绝诸天,但疾病衰老是无法避免的苦厄,他们向着蛇形的图腾苦苦哀求,羡慕库库尔坎的永恒。 于是它赐下了无尽的寿命,封锁天骄前进的道路,使人欣喜若狂。 但最后,那天骄疯了,永恒的孤寂折磨着他。 有佳人风华绝代,艳压群芳,不过也是在最后化为一抔黄土,可怜至极。 他赐下不衰容颜,多好啊,美貌永恒。 女子想着。 但佳人觅死,因为心死,再无悦己者可容。 库库尔坎他深知,时间才是真正的诅咒,没有解药的诅咒。 祭司们难免贪恋生,祈求死亡的轮转忽视他们。 这却恰恰成为了库库尔坎创造诅咒的源头。 因为他也在这诅咒之中,与天地同寿,近乎与永恒亦是诅咒。 醒来,楚君有些唏嘘。 为了摆脱这诅咒,库库尔坎选择了污秽。 注意力回归莲花。 很像是心动之莲,不过一个是虚假的,一个是真实。 种子中蕴藏着蓬勃的生机,正是这生机支撑着库库尔坎的重生。 吞了它!吞了它! 君王的血肉在呐喊。 吃了我!吃了我! 这一粒种子也在疯狂的呼唤。 【世界之种,大半的本源被挥霍,它可以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也可以只是提供力量的源泉……吃了它吧】 楚君眯着眼盯着眼前的文字。 太久没有现身,自己都快忘了这么个“金手指”了。 【吞下他,我将解答你的问题】 文字似乎看出了楚君心中所想。 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吞下,那五彩华光的东西在君王的身驱之中闹腾着。 莲花顷刻染上了污秽,妄图污染这崭新的身躯。 金色的焰镇压,不像是寻常的污秽。 它们甚至在反向吞噬那金色的焰火。 “域!” 楚君沉声,属于君王的混沌之域展开。 将那污秽镇压体内,一丝丝的放出,用金色的焰火磨灭。 楚君凝眉,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的污秽,连帝火也不能吞噬。 种子顺着他的经脉流淌,直到出现在了混沌的域中。 它扎根。 虚幻莲花的花瓣在颤动。 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在了君王身上。 在金色的烛火之中,映照出一朵摇曳的莲花。 此刻,整片空间在震荡。 轰隆隆——! 混沌的域似乎在震颤,无序的、混乱的域之中似乎在开辟什么。 金色的焰火与雷霆在疯狂交织,燃烧、熔炼、汇聚、流淌。 熔炉之中孕育着什么,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破土而出。 无以言明的压力骤然加诸君王之身,像是成千上万的山岳崩塌。 混沌的域在收缩。 再度睁眼,楚君立于一片洁白。 四方天地,给人以威严而又祥和的气质。 眨眼,洁白消逝,林木山岳拔地而起,蜿蜒河流平空显化。 苍穹铺开,日月星辰斗转其中。 道则交织,形成了最为坚固的壁垒。 林中是走兽休憩,河中是鳞鱼竞跃。 楚君感受到了与混沌的域本质相同的东西。 但相比于他的域,这里是有序的、万道齐放的。 简直是两个极端。 楚君止住了脚步,他见着了…… 第87章 九州 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位女子。 她盘膝坐在一颗苍老的树下,树冠如盖,隐藏着日月星辉。 辉光洒下,即便是在明亮如白昼空间内也给人以虚无的柔和之感。 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周身的气质忍不住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但她又是神圣的,不可冒犯的。 令楚君无端的联想到永恒的王者。 血色如山岳的身形凝视着那女子。 莲花在金色的烛火之中若隐若现,古奥的神韵在树冠铺开,构建世界的道则毫无遮掩的显现在君王的眼中。 光晕渲染开一轮又一轮,密密麻麻,像是过往的岁月不可估计。 树干倒映在君王的眼中,血色的山岳与眼前的木齐平,然而楚君在心中却生出了渺小之感。 恍惚之间,楚君觉得自己是回到了比太古更为久远的年代。 “你就是文字?” 君王迈步,那祥和的道韵因为外来者的闯入而震颤。 如同往平静的湖面之中扔下了石子,掀起了荡漾的波澜。 微微有着阻塞感,楚君觉得自己大抵是在河中逆流而上。 是时间的长河吧…… 楚君想着。 每跨越一步,都有无数的画面景象在他的眼前浮现。 那是发生过的,已然无可挽回的时间。 已往之不谏,来者犹未可追。 他看见了天地尚未复苏之前的冷冰相接,有的为了所谓的忠义,有的为了可笑的贪婪。 他见到了灵脉未断绝天地,邪魔生灵混居,混乱战争是那时代的主旋律。 他一路溯源。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莲花之中飞速的幻灭,然后那古朴的沉淀,成为了莲花的养料。 君王的步未曾停滞,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驻足。 血色的毛发越发飞扬,像是在长河之中燃起了猛烈的温暖的、飞扬的火! 那炫目的色彩使人眩晕,像是在远古,人类第一次掌控火一样的激动。 楚君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 近在咫尺,却是天涯难到。 他的时间还算充裕,他静静的感悟着如水逝去的岁月,瞳中的莲花越发的神奥。 眼前仍旧是五彩炫目的光晕,但弧度小了。 如同直线一般的光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了弧度。 那是它在缩小的痕迹。 于是君王知道,他离一切的秘密都近了。 掌像是踏入了沙砾之中,不可言明的细腻的沙从他的指尖划过,他步入了时间长河最为深邃之处。 万神来朝,神庭司掌天地。 金色的焰火陡然升腾,铠甲披拂,燃烧着的,是庄重的威严。 回溯,那一场仅次于开天辟地的战争。 即便是早已知晓结局,但仍旧为那厮杀的身影而热血澎湃。 君王以最庄严的姿态向着曾经的王者致敬,对这些前赴后继涤荡天地的伟大圣灵们致敬。 是他们,为往后的生灵们开辟了一个有序的世界。 迈过,所有圆形的光晕收归于一点。 圆满的,也是一切的起点。 仰头,树冠亭亭如盖矣。 入眼的是一幅绝美的夜景。 皓月当空,不遮丝毫光芒,星辰如列,映衬月辉清雅。 少了太阳,楚君突兀的想着,瞳中的莲花在颤动。 金色的焰火越发的猛烈了,连君王也觉得炙热。 鼻子似乎接触到了那娴静的夜空。 沁人心脾之感顺着瞳在蔓延,流经四肢百脉,最后流入了炽热的心脏。 循环,而后归于平静。 君王闭目,放空自己的心神。 颤动的莲花归于了平静,炽热的火焰也逐渐平息,如潮水退去。 睁眼。 此刻,楚君见到了那女子。 精致而又华贵的衣袍,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由道所编织。 露出那如玉啄而出的锁骨和肩膀。 发丝柔顺,顺着女子的衣铺在了地上。 看不清那具体的样貌,但也足以想象那朦胧的光下是何等惊艳,何等冠绝世间的容颜。 此刻是静默的。 楚君以为自己会有许多的问题。 但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有些贪婪的享受着这安静的相处氛围。 “你有许多的问题吧。” 女子语中是娴适的笑意。 “嗯。” 楚君点头。 “你是,那文字?” “我还以为你会有更好听的称呼的。” 女子轻笑,便向的承认了。 “你是,九州的意志?” “你猜到了?” 女子微微有些惊讶。 但楚君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能够让世间之河环绕的,他只见过永恒王者。 而天地之间,能与永恒王者并肩的,也只有天地本身。 “是啊,我就是九州,九州意志的化身,这片天地的化身。” 女子的笑意消失了,挂着一丝的落寞,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楚君看不见她的眼睛,但那里面一定藏着深深的哀伤吧。 “九州,为何沦落至此?” 他追问,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无数生灵苦苦追寻的答案。 “你知道永恒君王的来历吗?” 女子反问,抬起了眉目。 “不知道。” “六位尊者皆是混沌魔神所化,他们代表着混沌魔神的眼、耳、口、鼻、舌、身、意,所以王者也是如此。 他是心,混沌魔神的心脏所化。 而我,是混沌魔神开辟的天地意志。” 女子缓缓道来。 “我们带领着先天的圣灵们吹响了战争的号角,王者带来了胜利了,混沌魔神身化万物,为世界点缀了生机。 但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 “所以是污秽?” “对,污秽。 混沌魔神的不甘、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怨恨席卷,那是黑暗,承载世界,承载万千生灵的黑暗。 圣灵们也逐步步入了堕落。 他们开始贪婪,开始怠惰。” “这是那一场战争的真相?” “是的,真相,就像是先天圣灵们讨伐混沌魔神一般,他们迎来万族的征讨,之后的便是你所知晓的,圣灵们败了,被流放星海深处,带着混沌魔神的怨恨被流放,而后彻底的堕落。” “六位尊者没有出手? 尊者,凌驾于万灵之上, 他们若是出手,万族的征讨不过四徒劳。 “没有,王者勒令他们禁止参与这一场战争。” “为何不阻止呢?” 楚君疑惑,王者应当足以制止这场闹剧才是。 “阻止了,又能如何呢?” 女子反问。 “这是所有生灵的因果,混沌魔神开辟了世界,而我们却将其弑杀。 她死了,生圣灵们的心中都多出了一尊魔。 除非超越祂,否则一切都是徒劳。当王者平息战争,所能迎来的,不过是更加汹涌的浪潮。” “九州,一定会覆灭?” “不知。” “不知?” 楚君越发的疑惑了。 “若是真当覆灭,那些抗争的生灵们又算得什么呢?” 女子反问,“他们的如神一般的高洁阻碍了污秽的侵蚀,让原本该毁灭的九州一次次抗争,保留下时代的火种,期待你们去点亮。” “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我曾与王者并肩,但现在,我们早已分道扬镳。现在,我只是一位坦然面对未来者。” 她轻声。 “毁灭也好,污秽也罢,无论任何的结局,我都已接受。 但王者并未,甚至,祂不在意世界会如何。 他所求的,乃是超脱。” “超脱?” 这是楚君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 原来王者所追求的,是超脱这个世界。 “何谓超脱?” “王者诞生于混沌魔神,诞生于九州,刚刚说过的吧,断绝来源于混沌魔神诅咒的唯一方法,便是超越祂。到达那个魔神都未曾到达的境界。 然而世界束缚了他,就九州束缚了他。” “你?” “不是,我只是九州意志的体现,束缚王者的,是九州本身。” 她摇头。 沉默片刻,女子还是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王者其实说过,混沌魔神不是万能的,九州是不完整的,当一切完美,那条道路将会出现在生灵的眼中。” “但那条道路太难了,简单来说便是。 混沌魔神所化的世界是因,王者的诞生是果,想要以果断脱因,这也是不可能的,但王者依旧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路途。 这件事情很复杂,复杂到了没有错者,九州是对的,王者也是对的。” 女子叹息,她也不看好王者所追求的。 但是只是看着的她,没有资格做任何的评判。 君王颌首,但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 若是王者真的不在意九州如何,为何要以身殉道,避免彻底的沉沦呢。 “这还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当你足以站在王者身前时,才会有评判的资格。” “明白了。” 楚君点头,这里面的事情,确实超乎了他的预料。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女子知道,君王所在意的,还有其余的东西。 沉默半晌,楚君仰望着夜空沉默着。 “我的过往,是真的吗?”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过去的,来到九州之前的过往,是真实的吗? 过往对于这些存在而言,不过是造出一场梦罢了。 他厌恶这种虚假,又或者害怕否定自己的存在的立身之地。 若是真实?他是存在于未曾复苏的天地,还是存在于其余的世界。 他确信,王者,和眼前的九州意志,都知晓他过去的过往。 “过往是真实的。” 女子似乎抛弃了烦恼,咯咯的笑着,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君王呢。 “过往是真实地,你的过往。” “我来自鱼哪里?” “过去。” “九州?” “不是。” 她微微摇头,“在九州的过去,在哪辉煌的时刻。 群星是九州的幕帘,诸天承接其恩泽。 你来自九州的投影,不可见的投影,即便我们从未见过,但我确定,曾经九州洒下自己的剪影,造出了无数的世界。而当九州沉沦,诸天便破碎了。 而你,来自于其中,你是王者的投影。” “多谢。” 楚君沉声,女子咯咯的笑着。 “我当离去了,世界此刻需要我,不过在此之前……” 她伸手,树冠下起了光雨。 是星辰洒下的光辉,而星辰,又是构筑世界的道则所化。 “接下来的道路会很难,污秽将真正的降临这方世界,不是污秽者,不是尊者,而是真正的污秽,生灵们要面对的,是他们内心中赤裸裸的欲望。 即便是君王,也会有自己的欲望,不要被他们操纵,不要迷失其中,这是我对世界的诫告。” 女子起身,莹莹辉光在她的身躯闪烁。 “不要犹豫,贯彻你自己的信念,你便是你,不是王者,不是君王,你的名字叫做,楚君。 一个拥有过往的生灵。” 她将伸出的手点在了君王的眉心。 “库库尔坎的心脏,是世界的种子,一个不同于九州的世界的种子,那是混沌魔神所铸。” 随着灵的沸腾轰鸣,楚君听见了水滴滴入平静水面的声音。 然后那声音变了,变成了嫩芽钻开土壤的咔嚓声。 浓郁的生机在他的身躯蔓延,而后被取出。 女子手中捧着那颗种子。 此刻,浓郁的生机都已沾上了混沌的气息。 混沌魔神未完成的作品越发让人看不透彻,种子的未来是混沌的,谁也不知道会孕育出什么来。 或许是一个世界,或许只是一个种子。 女人浅笑,在莲花的映衬下。 那绝美的容颜短暂的显露。 美得让梦幻般的莲花都黯然失色。 道则沉溺于其绝美之颜。 她点在了世界之种上,层层的涟漪随之荡漾,像是水银在滚动。 岁月被她截取,赋予了这未来不可知的种子。 密密麻麻的气泡升起,破开。 古老恢弘的文字被她吟诵,那是九州世界的基石。 “这便是我所能给予你的,楚君。” 她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真美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的这只虎,这个叫做楚君的生灵。 这个过往被她览阅了无数遍的生灵或许会终结这一切。 为这无休止的一切画上句号。 她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即便那时她可能早已不在。 那颗种子上面,镌刻下了古老恢弘的过往,那一段史诗般的岁月。 在楚君的感知之中。 九州意志以九州的基石为这种子铺了一条道路。 或许有一日,种子会沿着这道路长成一棵参天的树,如九州一般庇护生灵无数,洒下名为诸天的投影。 第88章 东百之变 覆雪的山巅之上,是苍茫的洁白。 让人分不清那是雪,还是积聚的云。 有妖魔注视远方,听说那边的林木生得格外茂密。 天地万物以养生灵,而生灵能回馈的,不过是那一身的血肉灵力。 妖魔的骨血成为了大地的滋养,锋锐的爪牙埋葬漆黑之下。 然后盛开了浓郁生机。 只有前辈们知晓几年前那场恐怖的战争。 刚刚诞生后不久的妖魔们对那场的了解算不上多。 王破灭了一个国度,埋葬了两位君王。 这是口口相传的言语,没有什么多的修饰,干巴巴的像是教条。 但也是在陈述事实。 没有经历战争,就没有资格谈论战争。 这是仙家们的‘老顽固’们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但被庇护成长的幼崽总是对这充满破坏的词语充满了兴趣。 或者说,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打破现状的东西。 这让为君王打理山岳的仙家们颇为头疼。 甚至有新生的幼崽叫嚣着追随君王的步伐,让战争的浪潮再度席卷。 甚至连君王都有所耳闻。 无奈,由仙家带领他们的走了一遭。 去拿现如今还未被大地吞噬的战争瞻望。 回来时,稚嫩的幼崽们罕见的沉默着。 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几载岁月了。 可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们扪心自问,在身躯内野蛮生长的,是恐惧。 茂密的林是从森森白骨堆积之上生长的,风穿过了那埋葬山岳之上的那庞然身躯。 空洞的眼眶不甘注视着阴沉的天空,风吹过,那呜呜的风声像是万千妖魔的悲泣,风渐大,悲泣转为不甘的咆哮。 震耳欲聋的咆哮来自几年前的君王,他们骨即便半截入土,也仍旧是不屈的。 浓郁的煞气磨人心智,曾经万妖厮杀的场景被地脉重新显现。 入目满是血腥,不见其余诸天寰宇。 “哪些崽子安分些了?” “安分很多了。” 一只足有数十米高的黄鼠狼半立着身子,仰望着苍茫的山顶。 正是他在闻讯。 而他身旁,是一狐媚的少女,与人无异的身躯绽放青涩的魅力。 一双狐尾狐耳更是撩人心弦。 穿着单薄,配上这冰天雪地的场景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一颦一笑,足以勾的天地失色。 不过能够出现在仙家的领地,更是与触及洞天的大妖并肩,想来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人怜爱的角色。 也正是她在回答。 “小狸,你说大王最近在烦恼什么?” 黄仙捻着自己的胡须百思不得其解。 君王最近的脾气不怎么好,这是他们几位仙家得出的结论。 那位人鱼…… 几月之前,君王前往了新罗,那现如今已经化为草原的国度。 狼群不喜欢翻山越岭,因为那会阻碍风的吹拂。 于是他们推平了山岳,将那多山的国度磨成了平原,供他们肆意驰骋。 当君王归来之刻,带回了一只人鱼。 那半人半妖的模样和清狸很是相似。 那人鱼被封锁了灵力,圈养在在了神池之中,那曾经是那疯了的蛟龙栖身之地。 自从归来,君王似乎就多了某种烦恼,到了近乎让君王暴怒的状态。 从那人鱼的累累伤痕便能看出。 甚至偶尔从神池散发出的可怖灵压,惊得他们都是胆颤。 “老树……好像出问题了。” 清狸有些不确定的说着,她也是猜测。 综合最近的事情来看,这件事情极有可能。 “老树?” 黄仙无意识的捻着自己的胡须,老树是君王在加冕之后带来的一颗灵木。 灵性十足,只可惜没有诞生出自己真正的灵智来。 像是天地复苏之前的狐狸一般。 有灵性,但没有灵智。 差了一个契机,君王是如此说的。 最初它被种在神池旁。 在那一场破国战争之后,便被移去了那漆黑肥硕的平原之上。 那是三座古老山岳地脉汇聚之处,所以才有了沃野千里的土地。 “它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 清狸摇头,在过去过去几个月,她去见过老树,但那股灵性似乎隐藏起来了了。 老树真的成为一颗普通的树。 “王,会有办法的。” 最终,黄仙如此说道。 仙家侍奉山岳,山岳给予他们尊贵的地位,成为君王的左膀右臂。 他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君王看护群山便是。 因为君王都烦忧的,他们这些仙家,不也无能为力吗? …… 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之上,漆黑的土壤之上。 屹立着一颗巨大的松木。 盘枝虬龙的树皮长满了如龙鳞一般的树突。 古木数百米,但弯曲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是一片翠绿的云漂浮在大地之上。 很是突兀,放眼望去,唯有这古松极为引人注意。 但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生灵早已习惯。 在这原始的土地上上演着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一只狍子正在拱着松软的土地,它能感觉到土壤之下藏着一株灵药, 说不定吃了之后,可以帮助他成就筑基之境。 猛地,巨大的轰鸣声在广阔的平原之上扩散。 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之中倾倒了一座山岳。 掀起的巨浪将靠近的生灵给打懵了。 嗡——! 狍子的颅内满是瀑布般的轰鸣,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更是断了路,连蹄子传来的大地的震动都忽略了。 它趴下。 待到翻涌的大地略微平息,才敢抬起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远处像是云一般的东西似乎在动。 但他不确定,这隔得太远了。 他看见了黑压压的鸟群,像似席卷的黑色风暴。 出现了从其他地方奔袭而来的妖王,庞然的身躯冲向了那移动的云。 这一片有这么多的妖王吗? 狍子一时间疑惑起来。 但是管他呢。 这种大场景可不是他这种小妖能够参与的。 它迈步,身子却如牢牢扎进了土中一样。 彳亍不前。 可恶!好好奇啊! 狍子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与逃窜身躯相反的方向。 这么多的妖王,自己若是能够捡到什么好处,岂不是能一跃青云之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去看看吧。 狍子四蹄跃动,向着那漂浮移动的云蹦跳。 就看一眼,应该没事的。 它想着。 足够的近了。 阴冷潮湿的风吹来,吹的狍子的身躯直直打颤。 但他的心神完全被另一番的场景吸引了。 数百米的古木在移动,每一树根都像是一条地龙,耕耘着松软的大地。 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妖王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妖王们在厮杀。 他们的敌手正是这一颗古松。 庞然的身躯扑杀向古松,灵力沸腾暴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悬的太阳消失了。 只剩下苍茫的天。 有妖王席卷狂风唳声嘶鸣,但更加伟岸的力袭来。 长满针叶的云将那妖王击坠,如流星一般砸出一个大坑。 狍子能够看见,那妖王的脊椎被打断了。 咳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羽翼。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颗是妖王! 一位执掌万里江山的妖王啊! 就像是拍蚊子一样被拍在了地上。 妖王们越发忌惮这行走的灾厄了。 在古松被种下之前,君王曾有过告诫。 或许这和蔼的松会化为灾厄行走大地,届时需要他们阻拦。 但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这古松居然强大到了此等地步! 即便是诸多的妖王联手,也只是稍微延缓古松行进的速度。 他们望向刚才那坠落的褐羽妖王,该死!这家伙只是装死! 褐羽确实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家伙实在装死! 君王敕令,不是他们这些妖王可以违抗的。 阻拦这古松尚还有活命的机会,违抗君王命令,妥妥的诛九族的待遇。 他们可不像褐羽这家伙一样孤家寡人。 由不得他们不卖力。 妖王神通显威古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双怨毒的眼盯上了。 嘶吼之声不绝与苍穹,古松行过的痕迹瞬息染上了血。 飘落雪的山巅,雪飘落如镜面的湖水,而后消失。 有庞然如山岳的白色巨兽睁开了眼。 黑白条纹相间,但却不是什么憨态可掬的蠢货。 锋利的爪撕裂了洁白,额头的螺旋独角尽显狰狞,羽翼煽动,仅仅是靠着体型便掀起了狂风。 此刻,之苍白的猛兽睁开眸。 平静的湖面忽地摇曳颤动起来。 一只被锁住的人鱼。 正是数月之前那踏着浪潮尸身的诡异人鱼。 伤痕累累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然而此刻,人鱼却在笑。 与面色凝重的君王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者的身份,似乎在这一刻反转过来。 “你的谋划失败了!” 人鱼癫狂的笑着,这是她唯一能作为胜者嘲讽君王的时刻。 哪怕这一场胜利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君王回之以嗤笑。 地脉在过往是淤塞的,里面充斥着弥漫死气,与这人鱼同根同源的死气。 当古松以身为眼,疏通勾连三座古岳的地脉之时,当那些东西冒出来的时候。 他便预料到这危机。 “我有一千种方法杀死你!” 漆黑的瞳种弥漫杀机,让人鱼胆寒。 她知道,君王是有方法将她彻底杀死的。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落难的虚域更是如此。 这位君王已然接触到了自己的道则,足以将她灭杀。 “但你没办法清除那树里面的东西,你只能看着那树被腐蚀!” 输人不输阵,人鱼仍旧是高傲的。 何况,她宁愿君王此刻将她杀死。 这样局面将会成为死局。 “你是钥匙和容器,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刻。” 白君睥睨人鱼,冷冷的说道。 人鱼是关键,拯救古松的关键。 君王仰天咆哮,厚重阴沉的雪云散了。 像是奔雷的号角响彻群山。 振翼。 翱翔天际。 仙家们听得了这咆哮。 君王的号召。 他们起身跟随,带着各家的传承之器,里面供奉着……祖的残魂。 他们童颜感知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气息,大地之中,流转着那骇人的东西。 …… 泰岳山巅。 行宫金光熠熠,闪烁着华光冲天。 妖魔的嘶吼停止了。 无比强横,无比恢弘的气势降临此处。 沉默如火山的苍白身影与獠牙赤眼的拟山妖魔同时俯首。 “王上。” “大王。” 赤山与赤眼。 “回来就好。” 楚君笑着。 在抗击海潮之后,赤眼选择了回归。 他输了,输给了人类。 眼角有一道狰狞的疤,那是被剑锋划下的。 但这就是世界,没有什么是肯定的,一切皆有可能。 楚君也不会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本就是让他们外出历练,只是没想到白君金木都承冕君王。 这倒是显得赤眼有些无能了,不过以赤眼比寻常伪王更加强横的实力来看。 也就只有金木白君敢损一损它了。 “有什么要事吗?” 楚君正色,他知道,若是无者,赤山与赤眼很少会主动找他。 “其余几位君王得到了一位尊者的一丝分魂,雪域之中,金王与冰凰找到了一门术法,想要算计一下尊者本身。” “随他们吧,”楚君仰望着即便是白昼也能看出淡淡轮廓的月轮与树影,“让他们注意些就行,赤山你去吧。” 赤山是无冕君王,即便是舌尊真的化身寻来,面对的也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君王围殴。 “还有什么事情?” “白王那边出了点麻烦,想要将鬼将军调走。” “鬼将军?” “嗯,说是需要能够容纳死亡的东西。” “让鬼将军去吧,赤眼拿着这刀。” 楚君抛出被死亡长河寂静的蛟秽。 鬼将军已经足以脱离君王的身躯,于是被委派剿灭污秽的任务。 现如今,应当还在某座山岳之中巡视。 “大王。” “嗯?” “无极门的那个洞天死了。” “谁?” 太过久远,以至于楚君都忘记了这这个人是谁。 “曾经悬赏过我们的无极门长老。” 赤眼轻笑,这也算是报了当时被追杀之仇了。 毕竟那老东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自知道不敌君王,于是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惜,赤眼神猪的名号也不是吹出来的。 …… 赤山与赤眼已然离去,剩下君王立于山巅。 “泰岳!” 他的神魂沟通泰岳,意识再度潜入那会灰蒙蒙的空间之中。 “王者,确定此刻吗?” 泰岳发问。 生死之境有歌谣咏唱。 生死境,循环成,轮回显。 涅盘生,青冥死,虚幻又飘渺。 真灵出,道则刻,成生死。 生死结道印,道不灭,我不死,千万年后再归来。 世界之种的道路已然铺成。 楚君要做的,便是入九幽,纳入世界之种。 如此,世界生死成,他便是初凝轮回。 只待刻印道则真灵成就生死境! 第89章 九幽鬼类 九幽…… 曾经万灵终结的归焉。 无论是高贵亦或者低贱,强横或是弱小。 都无所谓的,在九有九幽面前,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死者。 已然死去的生灵。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道劫境的大神通者都会受到九幽的召唤。 死亡,是不可违逆终点。 九幽像是横亘在所有生灵头上的沉重阴影,他们只能向着名为神的阶梯上不断上爬。 只有入了神庭为神,才能与天地同寿,享万世永恒。 在地上的诸多生灵,不乏有真灵镌刻道则的存在,他们的寿命也是无限的。 但有几人会当真呢?寿元无限,却躲不过九幽降下的灾厄。 那灾厄会将他们拖入死亡,或许会在千万年过后,他们凭借着自己的真灵、凭借着生灵对他们的呼唤归来。 但那还是他们吗? 无论如何,九幽都是横亘生灵心中的恐惧。 直到后来,接连的大战将九幽毁掉,它亦未能独善其身。 世间再也没有能够约束大神通者的东西了。 他们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永痕,面对一个比九幽更为令人恐惧的敌人。 泰岳是常世与九幽的入口。 上比天穹,下接九幽。 正因如此,泰岳的身份才异常尊贵。 但泰岳只是入口。 它的手还未曾伸到九幽之中。 九幽凶险无比。 这是泰岳对君王的言语。 九幽在地面的生灵发动对神庭之中,被崩坏了大半,更是在污秽席卷之中彻底的崩坏。 无数的冤魂怨灵盘踞其中,不乏来自太古时期的凶厉妖魔。 在神庭建立之初,王者与尊者们以无敌之姿征讨四方凶兽。 他们是同源的,都是自混沌魔神孕育而出的生灵。 王者仁慈,他们的爪牙化为神庭的材料,他们的神魂被锁入了九幽之中,永世永世受到那蚀魂紫雾与穿魂黑冰的折磨。 在无数岁月的羁押之中,来自太古的凶兽们已然彻底的癫狂。 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曾经地上万族对着神灵们发起叛逆宣言的战争之中,他们曾经九幽的凶兽放出,造成的是生灵涂炭。 他们付出远比神明击杀多出数万倍生命的代价才重新将残存的凶兽封印。 不止是凶兽,其中还有着先天的神明们。 成则高卧九天之上,败则贬入幽冥万万年。 高卧的神明被贬入九幽,与凶兽死魂为伍。 那里面凶恶的东西太多了。 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厮杀,楚君肯定,如今的九幽一定热闹非凡。 但他仍旧要去。 泰岳颌首,君王意已决,无人能使其改变主意。 古老恢弘的吟诵响彻泰岳天地,像是巫祝以晦涩深奥的调子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祭词。 门在打开…… 九幽的大门,曾经生灵们避之不及的禁地被推开了门。 阴气,远超死寂长河的浓郁的死寂从门内汹涌扩散,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入常世之中。 甚至泰岳的妖魔们已然睁开了眼,眸中满是骇然、 死亡的气息! 他们嗅到了自己的死亡! 根根寒毛颤栗,那是身躯不由自主的抗拒,畏惧。 最为原始的情绪,来源于未知的恐惧几乎将他们吞没。 赤山止步,回望向泰岳主峰的方向。 “怎么……?” 赤眼还未问出,便与鬼将军一同止住了步伐。 那地方,好浓郁的死气和狂暴阴气。 鬼将军身后背负着死寂长河所化的刀鞘。 在颤抖,畏惧…… 它本该汇入其中,然而里面的气息却让它感觉到了畏惧。 若是回归,将不再是汇入其中,而是彻底的被吞噬! 它催促着鬼将赶紧离开这个骇人的地方。 “是王上,走吧。” 只是一瞬,那门似乎合上了,自然,狂暴的阴气与浓郁的死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一同消失的,还有君王。 楚君迈入了门中。 金色的烛火之中摇曳着虚幻的莲,无灵而动,庇护着君王不受其扰。 仿佛像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那种混乱的感觉消失了。 楚君踏上了九幽。 漆黑的阴气与死气交织,在这灰蒙蒙的空间之内奏响狂暴的乐章。 此处是断桥绝水残垣。 楚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广阔至极的河床或许曾就浪涛滚滚,但现如今,已然彻底的干涸。 甚至飞沙迷乱。 在不远处是一残缺的建筑,像是断裂的桥。 在河床上飞沙之中尖啸的,是游荡的残魂。 他们怀着不甘怨恨,只剩最后的执念支撑着。 能够残存至于今日,至少得是与君王一境界的大神通者。 阴风呼号,卷起狂暴的飞沙。 河床在震颤,压抑至于极致的气息在弥漫。 有东西在靠近。 君王虚眸,在那风沙之中,有庞然的身躯接近。 某种畸形而又修长的影子隐匿在阴气死寂之中靠近。 楚君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如果是什么东西注意到他的到来而到来。 那么他的爪便会将其埋葬于风沙之中。 现身了…… 羽翼的末尾生出了鹰一般的爪,而羽翼,则是拖行地面之上。 生着鸵鸟一般光秃秃的头颅,足足有三个,每一个都是畸形的。 靠着几段如龟一般的长颈连接,散乱不堪的重叠着。 眼已经凹陷几大块,身躯上既长着细长的羽,同时又生着残缺的鳞。 楚君的脑海之中没有丝毫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这东西似乎也不是为了君王而来。 它践踏大地,不断地嘶吼着。 六只宛若猩红之月的眼睛闪烁着奇异光芒。 游荡的残魂们几乎瞬间呆滞下来。 手探出,将一残魂吞入。 没有丝毫的停留,三只头颅都是在捕猎这些残魂。 想要在九幽活下来的唯一方法,便是吞噬其余的魂。 或许是吃饱喝足,亦或者是再也不能承受了。 怪物昂首,发出尖锐而又痛苦的嘶鸣。 声极具穿刺力,或者说,这东西能直接作用于神魂。 像是千万根的刺扎进了神魂,未曾设防君王都在一瞬心神失守。 像是第一次听见涤魂铃声时的他。 莲花摇曳,几乎在下一瞬便将这东西驱逐。 那些残魂,从鸟口逃得一劫的残魂也捂住了自己的头颅痛苦嘶吼。 楚君看见了数百张不同的面挤在了怪物的腹部咆哮,凹凸不平,映出了一张痛苦至极的面庞。 “我还不能死!” “杀杀杀!” “救救我,救救我!” 成千上万的哀鸣在那怪物的腹部发出,含糊不清,但楚君仍是听见了夹杂其中的呼喊。 嘶鸣结束,那怪物也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至于君王,似乎是被完全的忽略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是游荡的残魂少了许多。 那东西,似乎只是为了捕猎残魂而来。 楚君大概知道了。 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那怪物的记载了。 因为想要在九幽活下去,只能不断的吞噬其余残魂。 而吞噬,意味着被同化。 那是一个融合出来的怪物。 早已丧失了自己的甚至,一切都是凭着本能在行事。 君王踏步,向着河的对面而去。 九幽虽然早已崩坏,但仍旧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出现在常世生灵的世界种。 梦魇…… 它会噩梦的形式出现在早已将其遗忘的生灵们的视线之中。 此处或许是被称为奈何桥,忘川河的地方。 但与楚君无关,他循着泰岳的指引向着九幽的核心踏步。 河岸,是无数已然枯萎的花叶,看不出来是什么。 在绝灵的时代,有人入梦其中,当时这里仍旧盛开,开满了殷弘的彼岸血花。 或许这里曾经很美,但现在只剩下枯败。 管中窥豹,九幽的情况真的算不得好。 越过了枯萎的花叶黄沙,君王沿着微弱的感应向前。 黄沙逐渐覆盖了枯萎的花叶,漫天皆是阴风怒号。 昏暗的天际不仅仅遮人眼眸,还错乱了神魂的感知。 天地四方皆是混淆颠倒的。 九幽执意不许外围的东西进入其中。 那些失了神智的东西只会贻害九幽最后的清明。 蔓延的黄沙便是罪魁祸首,当黄沙将九幽尽数覆盖,那么九幽便是真正的崩坏了。 这是壁垒,也是不断蔓延的诅咒。 风是蚀魂刮神的阴风,金烛燃烧,莲花摇曳,庇护者君王的前行。 很久很久…… 君王踏在黄沙之上。 昏暗的天际步伐辨析时间的流逝。 在楚君眼前铺开的,是一处古老的战场。 四周堆积着高耸入云的尸骸骨堆,绽放神奥的铠甲已然破败,血将那神奥的符文污秽,兵戈插地,像是一片器的森林。 残破的旗帜飘扬,许多类人的身形拥簇着那一面残破的旗帜,使它不曾倒下。 而另一边,同样是尸骸,每一具的尸骨都足以比肩山岳,甚至比山岳更加庞然,更加的令人绝望。 狰狞无比,即便是早已死去不知道多少岁月,他们咆哮厮杀的姿态仍旧被铭记。 没有战场的肃杀之气,只是充斥着悲哀,述说着这场战争的绝望。 浓郁的血腥味缠绕在君王的鼻尖不肯散去,风绕过那些骸骨的空洞,是悲鸣,吹动头盔滚落在楚君的脚边。 没有人直到他们为何厮杀,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又是为了谁而战。 留下的,只有这战场。 忽地,那些东西动了。 漆黑的火焰燃烧战场每一地,每一具尸骸。 风不再哀鸣,而是钢与火的咆哮嘶吼。 厮杀,咆哮,有生灵踉跄倒下,但不过一瞬便被厮杀的身影们占据。 旗帜狂舞笼罩在整片的战场,血色绵延无边,骇人的战场摄人心魄。 血在抛洒,仅仅是血都是一场灾难。 每一滴血都重若万均,在地面上砸下了巨大的坑洞。 爪与器的碰撞在地面上撕裂了深渊。 毁天灭地的战斗在天地之间上演,足以让任何的生灵胆寒,然后被卷入其中。 但君王只是看着,金色的烛火满是淡漠。 “散。” 楚君吐出一字,咆哮消失了,厮杀消失了,一切的一切都飞速的倒流。 黄沙依旧是黄沙,哪里来的什么战场。 在君王眼前的,是一具干枯尸骸。 蜿蜒似蛇,大半的身躯都掩埋在黄沙之中,额上是两只如树枝的角。 枯败衰红的须发只剩下几根飘摇,鳞片以腰未分界,尽数逆长与前鳞对冲。 楚君此刻对着的,是拿一双空洞的眸。 蜃,玩弄幻境的高手。 他们的敌人大多死得不明不白,甚至不能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楚君向着身后瞥去,身躯蜿蜒近万米。 如此体型,还是风化之后的,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尸骸仍能将他拉入幻境之中。 道劫境的大神通者,或许更强。 若是意志不足够坚定,将会彻底迷失在那战场,参加那一场绞肉机般的战斗,直到精疲力竭而亡。 只可惜,那一场对于生灵来说骇人可怖的战争在君王眼种也就那样。 他见识过更加恐怖的厮杀。 “活……活灵!” 楚君听见了满含不敢置信的声。 扭头,风沙之中,一个人影跌倒。 君王走进。 是魂体。 呼号的阴气死寂削弱了君王的气血,不至于对着孱弱的小东西造成什么伤害。 神游…… 甚至比不过现世寻常生灵的神游境。 九幽之中,为何会存在这般孱弱的魂体? “你……你是活灵!” 那人影语无伦次,他同样不敢置信。 九幽……九幽之中居然有活灵! “你……你……你谁!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交给你要对强者保持敬畏吗?” 君王的眸凝视着这不过他指尖的小东西。 实力很弱,但是魂体的质量确实出奇的高。 畏惧…… 面对那一双金色的威严双眸,魂灵明显的在畏惧。 那颤抖的魂体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不起大人,是有人触动了蜃云大人的遗骸,我才会到这里来的。对……对了,我叫昆灵。” 魂灵将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 低着头,眼角得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莫生的活灵。 自他诞生以来,活灵,便是一个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词语。 何况这活灵,还是如此的……强大。 他找不到什么什么词语形容这位活灵。 只是看见他,身躯便忍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风魂沙地,他相信,自己可能还未靠近这活灵,魂体可能就已经被那强大的气血消融。 只是除了畏惧,为什么他感觉到了敬畏与兴奋在自己的胸膛呼啸呢? 就好像,好像见到了曾经崇敬的存在。 奇怪,自己也不过诞生百年啊? 第90章 炼界融种 神庭斗部…… 血冥…… 楚君没能想到,在九幽,他居然再度听见了神庭的名号。 而这名号,来源于风沙之内的净土。 昆灵为君王介绍了如今九幽的状况。 风沙蔓延这破败崩坏,当蚀神磨魂的风沙将整个九幽吞没,九幽将不再以一方域的姿态呈现,而是彻底的沉沦在无尽漆黑之中。 现如今,风沙仍然在蔓延,以之以往数百倍的速度在侵蚀他们这些灵的生存土壤。 风沙之外,是灵不能生存的环境。 九幽,本就是一座炼狱牢笼。 羁押那些太古时期的大凶之兽。 连他们也在这折磨之中疯狂,何况孱弱的他们。 而神庭斗部,便是如今的执掌九幽净土的生灵所赋予的名号。 如今的魂灵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批,所有的东西都伴随着过往而埋葬。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位大人是何时执掌九幽的。 在他们的记忆当中,自自己诞生以来,就一直在那位大人的带领下躲藏在斗部之中。 至于血冥…… 那是风沙之外游荡的凶魂。 没错,凶魂。 被流放至于此地的神之真灵,被羁押至于此地凶兽残魄,以及无数相互吞噬融合的怪物们都聚集在一头凶魂的手下。 那就是血冥,他曾是被羁押在此地的凶兽之魂。 在噬魂风沙的怒号之中,绝大多数都已经疯狂。 甚至连其首领血冥也是如此。 是仇恨将他们联系,暴力是他们的纽带。 血冥以武力将这些半疯狂的怪物们汇聚,游荡在风沙之外。 猎杀残魂以维系自己的存在,以凶恶仇恨的目光窥视着风沙净土之中魂灵们。 那是上好的食粮,足以让他们维持在蚀魂风沙之中多生存片刻。 被建立的名为神庭斗部的聚居之地有反击。 据聚落之中刻印的历史来说,在过往,神庭斗部亦曾与血冥僵持。 但那位大人的状态越发的差了,加之风沙肆虐,他们如今已经只能倚仗着这些大神通者的尸骸布下防线,阻拦血冥的脚步。 蜃的尸体便是其中之一,已经有无数的凶魂在那环境之中厮杀迷失了自我。然后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成为了神庭斗部新的孱弱魂灵。 他们称之为,诞生…… 正是依靠着诞生,神庭斗部才能有着些许的补充。 不然,早就战至一兵一卒都不剩了。 跟随着昆灵,君王越过了风沙。 像是越过了一堵无形的墙。 阴气浓郁,但其中的狂暴已经减少许多,死气被削弱了无数,甚至不再能感知。 天空上方,燃烧着幽绿深邃近乎紫色的焰火,极为的安静。 在遥远的彼方有一个类似于村子模样的聚落。 在君王越过无形之墙之后,他便察觉到了。 自己被什么东西注意到了,有几道流光从远处急速遁来。 阴风怒号,充斥着杀意。 是聚落中的魂灵…… 他们持着各式各样的刀兵落下,阴森的鬼气凝为实质,封锁住空间。 但当感受到君王散发的血气之后,他们又呆滞了。 “怪哉怪哉!” “活灵!还是肉身仍存!” “昆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力不错,楚君感受着几鬼的气息。 以魂踏足修行,自然成鬼。 而这三个鬼类几乎都是洞天境界。 昆灵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只是那语言不是君王听懂的。 他们似乎演化出了自己文字语言,亦或者,那是神庭时期的语言。 结果是昆灵被带走,留下一个鬼躯凝为实质的感受老鬼为楚君带路。 “客人来自那个世界?” “如果是指的阳世,那便是了。” “阳世,真是古老的词语。” 老鬼微微摇头,“听说在很久以前,鬼类还能借着东西沟通阳世,以梦的形式。” “现在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很久之前就不行了,风沙阻隔了一切,大人也说,门坏了,再也回不去了。” “恕我冒昧,请问您是如何进入九幽的?” 老鬼疑惑,九幽和常世应该属于两个世界了才是。 就算这位客人强大到了横渡世界,但是是如何找到九幽的呢? “山岳留下了门的坐标。” 山岳? 老鬼不解,想来是九幽的碎片在哪座大山被这位客人找到了吧。 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运还是霉运。 就有也不是一个好来处啊。 不过他也不在意,若不是大人说过,伟大和历史不应该被遗忘。 他们这些鬼类说不定就认为世界就是全部了。 “那个世界很好吗?” 老鬼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道。 大人一直念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算好?已经与九幽的境况差不多了。” 与九幽差不多? 那岂不是也快毁灭了? 老鬼惊愕,在大人描述中的那方世界,那个叫做九州的世界可是一方伟岸无比的世界。 怎么会落得和九幽差不多? 不知不觉,在楚君问出自己的有关那位庇护着他们的魂灵的一些疑问后。 他们抵达了村落。 鬼类掀起阴风和弥漫的鬼气挤成一团瞻望着传说中的阳世生灵。 强大,威严,凶悍,很符合他们的想象。 “请跟我来,大人难得清醒,正在等着您。” 昆灵挤出鬼群,立身君王爪下。 “是大人的命令?” “嗯,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昆灵点头,也是挤满疑惑。 老鬼只是让他寻找记书官问询该如何对待这位自阳世而来的强悍生灵。 但等来的却是大人的命令。 由于侵蚀,大人已经越来越少露面了,将自己幽禁在沙岛之中。 越过鬼群,楚君疑惑。 这些鬼类皆是类人的形态,很少有完全的兽形。 无论是万族,还是凶兽,亦或者是本来的神庭,都不该如此才是。 万族凶兽自然不必多言,神庭总神他曾见过。 虽然是笼罩在看不清的光芒之中,但也不会是近乎于人的形态。 岛屿…… 在聚落之中,一方小小的沙岛被点缀。 沙岛周围,环绕着不足千米的水域缓缓流淌。 水是血色猩秽的,但却毫无异味。 忘川河河水…… 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传说中会让人忘却一切的河水,也是九幽源泉之一。 “大人在岛中等您,若是遇见大人神智混乱,回到这里便是,他不会越过这水的。” 君王越过,是无数巨大的尸骸堆积在这岛屿之上。 一个魁梧的大汉,像是巨人,身下覆盖已然模糊符文的铠甲。 即便是坐在哪里,也像是一堵墙。 上半身裸露着,如狂龙盘踞的肌肉拧成一团,布满狰狞的疤痕。 最让楚君以外的是,他捏着的,是自己的头颅。 披发的头颅被遮掩全貌,而在脖子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凹凸不平的截面。 “你身上有泰岳的气息。” “神庭的神?” 楚君反问。 “你居然知道?” 巨人惊愕震声,他以为这些山岳不会提及这些。 他随之大笑。 笑得张狂,连身下的骸骨都在颤抖。 “当然,我可是神庭斗部正神!可是曾随王者征讨凶兽!” 楚君摇头,即便是神,看样子这巨人的地位也不会太高。 “外界战争的情况如何了?” “浩劫将近。” 楚君沉声答道。 但那巨人却出乎他的预料。 “什么?浩劫!难道万族已经打上神庭了?! 怎么可能!尊者和王者怎么可能敌不过一群凡灵?!” 巨人不可置信的咆哮,但是泰岳打开门送来生灵没有理由会骗他啊! 尸骸随着他的咆哮而震颤。 “你居然不知道污秽?” 楚君同样难以置信。 难不成这家伙实在那场战争之中死去的? “九幽是何时脱离九州的?” “那一场大战,”巨人答道,“凡灵放出了那些凶兽,神庭关押数万载的凶兽逃出,万族之中不少人的推动,九幽便被放逐了……” 九幽是悬在说有生灵头上的利剑,没人希望被这么个东西威胁着。 于是借着凶兽这个契机,神庭的目尊放逐了九幽。 但战争未曾停止,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目的便已经变了。 当九幽被放逐。 飞升为神的神灵们以及支持他们的万族自然不再希望战争。 那只会剥夺他们积攒了数万年的威望和实力。 何况万族心思颇多,那些孱弱的种族只希望靠着战争来改变自己的地位。 但先天的圣灵门出离的愤怒,将战争持续。 凡灵,这些被他们所允许的登上神庭的神灵居然敢对他们发动战争。 万族的野心昭然若是,圣灵们忍受不了这背叛。 于是战争持续,直到他们迎来失败。 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到,王者居然袖手旁观,甚至禁止尊者出手。 巨人述说着那段万族与圣灵厮杀的历史,他正是在那场战争中与凶兽厮杀后被万族围困而死。 但即便死去,他的尸体仍旧咆哮,上面刻印的,是战争的道则。 直到真灵被放荡九幽,而后九幽被放逐世界。 他曾为神庭斗部正神,名为战神。 而如今,他不配这个名号,自名为——战鬼。 “所以,浩劫是什么意思?” 楚君如实相告。 神庭战败了,界外生出了污秽席卷,九州沉沦,王者殉道。 这也是九幽再也不能回到九州的原因。 战鬼沉默着,只有那些骨骸的颤动表明他的内心未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兵刃的碰撞声填满了空荡荡的骨骸,嘶吼咆哮之声沸腾了那古井无波的忘川河水。 在战鬼的身下,有魔神般的影子缓缓起身。 血液经脉附着在那可怖的骨骸之上,苍穹的幽绿深邃到了近乎紫的火焰燃气暴虐。 “跪下!” 战鬼咆哮,巨大的斧刃在他的手中显化,而后狠狠砸向身下。 颤动的骨骸恢复平静,惧怕这个疯子。 聚落中的鬼类凝望着苍穹,是那位大人的愤怒。 这是只有哪位达人接近疯狂之时才会显露的场景。 这是不是说,大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 在风沙之中,睁开了一双暴虐疯狂的瞳,重瞳。 一只眼中居然生出了两个互相融合的瞳孔。 他呼吸,呼啸的狂风随之涨落。 “战鬼……” 沙哑的声藏着滔天的恨意,不知道是那恨意,还是风沙,昏暗了天际。 “吼——!” 他咆哮。 风沙之中踏起了沉重的步伐,血冥在召集那些怪物。 他确信,这是战鬼即将灭亡的征兆。 战鬼,也撑不住了。 …… “原来九州已经这般了吗……原来神庭已经消失了吗……” 战鬼不知道实在笑还是在悲,像是支撑自己无数年的信仰崩塌了。 但也只是几息的功夫,神庭没了,他还有这一群昔日的袍泽于此。 他仍然需要守着这里,直到战死。 “那么活灵,你的目的什么?” “九幽。” 楚君毫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正如战鬼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泰岳的气息一样,他感受到了九幽的气息藏在战鬼身上。 不同于那些鬼类,而是九幽最为本源的气息。 “如果只是看一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战鬼的语气冷了下来,似乎猜到了什么。 君王摆手。 “我说的是九幽本身,而不是你身躯内的本源,虽然也需要就是了。” “九幽本身?口气还真是大!” 战鬼鼻嗤。 掌控九幽? 简直是一个笑话。 没有任何生灵能掌控九幽,否则九幽也不会是万族大神通头上的利剑了。 就连他,也不过是利用了九幽本源将他作为容器这一点才开辟出了这个庇护诸多鬼类的域罢了。 九幽可是一个仅次于归墟的可怕之处。 “我自然有办法,说吧,如何才能才能让我借本源一用?” “血冥……祝我灭了血冥。” 血冥,战鬼最大的敌人。 在遥远的过往,他还是斗部的正神,神庭创立不过千年的时候。 那时的王者未曾强大到让人绝望,尊者更是四处剿灭凶兽。 那些从混沌魔神身躯之上诞生的凶兽视他们这些先天的圣灵为死敌。 其中最为难缠,也是最为强大的。 便是血冥,他是混沌魔神的污血所化。 根本无法被杀死。 直到王者亲征,六位尊者结阵,三千圣灵齐出封锁天地。 杀入血冥所在的血渊之中。 那一战,是王者胜了。 血冥的神魂被抽出,沾染着那些污血被丢入九幽。 但可怖的是,这家伙在九幽这残酷的环境之中反而越发凶悍。 依靠吞噬其余凶兽神魂苟延残喘。 直到被万族放出,让生灵再度认识到这尊凶兽的可怕。 他的名号伴随着噩梦而至。 战神正是遇见了血冥,虽侥幸爪下逃生,但也是身受重伤,被万族数十道劫围杀。 至于血冥,再度被逮到后是毁灭了大版神魂,再度被放逐。 现在,血冥只余神魂,却掌握着九幽的部分本源,想要将战鬼吞噬。 …… 第91章 战界、血界、混沌域 风沙之中,一座座骨骸被拔除。 血冥的大军在前进,那些没有丝毫神智的怪物用自己的魂魄为血冥扫清前进的障碍。 血冥身前匍匐的,是一只三首的大鸟。 颤抖畏惧,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血冥都是他们不敢直视的梦魇。 血冥的掌践踏在那畸形的鸟首之上,用力。 砰的一声炸裂了。 那怪物在哀鸣,然后极力隐藏自己发出的声响。 将哀鸣压抑到了极致。 无数的疯狂的像是饥饿的鬣狗一般的怪物游走在血冥身外。 以渴望的目光注视着被血冥践踏的三首鸟怪。 吃了它…… 这是他们唯一的想法,仅存的理智极力阻止着他们将这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 没人比他们更明白血冥的可怕。 在那个凶兽肆虐,在那个凶兽与先天圣灵对峙划分天地的时代,血冥就已经是凶兽中的王者了。 他是最为凶恶,也是最为凶悍的兽,继承了混沌魔神的血,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充满战争仇恨暴力的因子。 以一己之力压服众多从混沌魔神身躯诞生的凶兽,让他们尽数臣服在那撕碎一切的爪牙的暴力之下。 若非是神庭的王者横空出世,或许成为永恒王者将会是血冥。 但即便如此,神庭甚至是王者也无法杀死血冥。 混沌魔神的血还未流干,他的恨意仍旧游荡在洒满血与火大的裂痕之上。 王者剥离了血冥的肉身,却无法剥离在其真灵之中的血。 于是血冥成为了九幽之中唯一存在些许实体的魂。 “活灵的气息。” 血冥举起了自己的爪嗅着。 他从这三首鸟怪的身上感受到了活灵的气息。 活灵……! 这个词语将那些环绕在周围的,处于饥饿浑噩之中的凶魂惊醒了来。 活灵,九州,神庭! 呼吸声急促,掀起了不逊色于风沙的尘暴。 愤怒怨恨在兽群之中沸腾。 即便是过往早已模糊,但身体的本能却仍旧存在。 他们苦厄的源泉,九州神庭! 将他们放逐到这九幽的罪魁祸首! “安静!” 血冥咆哮,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相比于这些愚笨的,脑子被崩坏的沙子填满大半,只想着复仇的蠢货们不同。 血冥想到的是回归九州,让他再度渴饮鲜血,让他的名号伴随着噩梦传播的未来。 活灵的到来意味着建立了九幽与九州的联系,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再度建立起一种微弱的关系。 只要找到那个活灵,他便可以用那生灵的血逆反溯源,找到如今九州的坐标而后脱离这个将要毁灭的九幽。 想一想,甚至说不定正是那活灵的出现才导致了战鬼的暴露。 很好啊!很好啊! “唳!” 嘭——! 三首鸟怪的身躯被血冥彻底的踏碎,魂的碎片伴随着风沙被那些贪婪的凶魂抓住吞噬。 躁动,甚至已经有凶魂咆哮,扑杀向自己身旁的凶魂。 “吼——!” 血冥咆哮。 将躁动消弭于无形。 那一双双的眼睛里面泛起了可怖的凶焰。 血冥满意的点头。 饥饿到疯狂的鬣狗群不是最为可怕的,最为可怕的是,这群鬣狗尝到了血的滋味。 这一点点的血腥将会成为压倒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将彻底的疯狂。 “王。”有凶魂从俯首的洪流之中挤出。 “还没找到吗?” 血冥瞥过一眼,凶魂震颤。 “快要找到了,只是,我们被拦住了。” 凶魂将头直直的插入沙中,噬魂的沙在蠕动,凝实的头颅瞬息血肉模糊。 “废物!” 瞬间,一只掌按上了那凶魂的头颅。 发力,凶魂的身躯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扎入了沙中。 魂……魂要破碎了。 “黑渊呢?” “黑渊大人彻底疯狂了!” 那凶魂在回答,语速极快,连落入嘴中的沙砾也也顾不上。 含糊不清的吐出,像是吐出滚烫的铁球一般。 庞然的压力降临,所有的凶魂都匍匐,连眼中的凶光都暂时的收敛。 爪横拍,被按入沙中的凶魂横飞轰击一片凶魂。 “能站起来便带我去!” 血冥乜视那扬起的尘沙,里面一瘸一拐的走出那方才的凶魂。 …… 在血冥的面前,是一已然疯狂的凶魂。 挥舞着一方大戟,卷起风暴。 在那眸子之中,是猩红的血色,战意在那凶魂的眼中升腾。 周围的残魂以及被彻底改变的地形表明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这些残魂的眼中,黑渊化为了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可怖狰狞的战场之上不知疲倦的绞杀。 战场离他们越发的近了,当他们俯视地面之时,沙砾成了血泊,插满了无数的器,庞然的骸骨在他们眼前崩塌,妖魔神明在他们耳畔嘶吼。 疯狂在沸腾,吞没本就不多的清明。 甚至,他们将彼此视为了敌人。 蜃…… 血冥嗤笑,亦在凝眸,在他眼中没有战场,没有厮杀,只剩下了那绵延无边的骸骨。 蜃,凶兽中的叛徒。 他嗤笑这蠢货投靠了神庭,不也落得流放九幽的后果? 甚至连骸骨都被扔下,作为阻挡他们脚步的屏障。 “废物!” 血冥咆哮,蕴含着凶煞的吼声落入凶魂的耳中。 此刻,他们眼前的战场在崩塌,一只似虎的凶兽在无边战场的尽头出现,只是那头颅,都已经撑起了天地。 自他出现,战场崩塌,厮杀的神明与妖魔崩解。 飘扬的旗帜倒下,风沙再度掩埋。 便是巅峰时刻的蜃也俯首称臣,一具残骸? 也配拦住他血冥的路! 一吼之下,无数密密麻麻的缝隙在那尸骸之上蔓延,而后瓦解为细密的枯白粉末,随着风沙逝去。 …… “所以你容纳的本源是不完整的?” 君王沉声,而战鬼颌首。 此地最大的奥秘被君王所知晓。 忘川河,不仅仅是湮灭过往,还赋予了新生。 凶魂被丢入其中,在战鬼的影响下抽取出真灵最后的清明,化为新生的纯净魂灵,维持着神庭斗部的人数。 此为涅盘,亦为诞生。 如今君王所见到的所有鬼类,几乎都是曾经的神明的真灵所化,被万族放逐其中的神明们迎来了死亡,却未曾彻底的死去。 诞生出的魂灵忘却了一切,是如此的纯净,甚至超乎了他的想象。 真灵在千万年之后的后人颂唱其名号归来后,仍然有那千万年前的痕迹。 而这些,这些涅盘的魂灵,纯净的像是一位新生的生灵。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这便是战鬼所容纳的九幽之基,在血冥身上,是涅盘的反面,冥死。 那是埋葬一切的法则,也是九幽悬在万族生灵头上利剑的化身。 呜~~ 仿佛恒久的号角声响起。 像是战鬼座下骨骸的碰撞。 血冥来了…… 战鬼知道,这是血冥来了,那番场景果然将血冥引来了。 “大人!” 沙岛之上,有鬼类前来。 “迎战吧。” 战鬼只是淡淡的说道。 手中的巨斧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他曾是战神,如今为战鬼。 在战斗中死亡是他唯一的追求。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神庭已亡,他再也没有坚守此地的意义。 就让他,连同着曾经的袍泽,与凶兽再战一场! 君王起身,他需要血冥与战鬼身躯中的本源作为熔炼九幽的钥匙。 …… 与血冥想象的稍有不同。 他迈步,闯入了这幽绿近乎紫色的苍穹之下。 他止步。 连那些疯狂的凶魂也止步。 因为战鬼…… 带领着一群持器的鬼类在靠近。 他还以为又会是以往一般躲猫猫呢。 然后另一位…… 血冥视线偏移。 那是一庞然的虎形生灵。 带着如山岳一般的厚重亘古走来。 血色的身躯像是一团杀戮点燃的火。 两尊矛盾而又冲突的气质在同一生灵上共存。 然后他看见了。 金色的,鎏金一般的色彩在那双眸子之中燃烧,似莲花的影子在那流动的色彩之中摇曳。 愤怒在血冥的内心深处席卷而上,燃烧他整个身躯,近漆黑的血色在他的身躯汹涌。 他浑身都在震颤,散发的凶煞让凶魂们不由自主的匍匐,咆哮转为呜咽,现在的血冥如此可怖。 他要这生灵死! 内心的深处,有隐隐有一种揣测,这揣测让他兴奋。 “伪王!” 血冥咆哮,他要确认自己的揣测。 空中凝出了血色的长矛,向着君王激射。 像是一场雨! 兵戈如雨下。 正欲大喝的战鬼举斧下劈,劈开了袭来的矛。 君王凝眸,金色威严的焰火在他的身躯燃烧,曦光调皮的矛刺穿,化作血水滴落。 “果然是你!伪王!” 血冥在狂笑,凶魂不明白为何王的情绪会转变的如此之大,但那股压力消失了,贪婪的眸子觊觎那些纯净的魂灵,那足以让他们再存货百年。 还有那活灵!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自九州而来的活灵了!杀了他!吞了他的血肉! 凶魂咆哮嘶吼,伴随着血冥的笑。 伪王?! 战鬼愣住了。 能让血冥呼为伪王者。 只有一位…… 神庭的王者,当神庭与凶兽争锋,血冥为逆臣,王者被呼伪王。 “我不是他。” 君王摇头,他与王者,是两个个体。 战鬼并未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斧。 “原来你也落得这般下场了!” 血冥仍在猖狂的笑着,曾经的死敌遭遇大变,如此的孱弱,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 “血冥,你在找死!” 战鬼怒喝,无论是与不是,王者都容不得一位失败者置喙。 “撕碎他们!” 血冥咆哮。 他要亲自将这生灵的头颅拧下来。 那火焰,做不得假! 血冥下令,如此的让那些凶魂癫狂,如此的让他们着迷。 他们舔舐着利齿,飞跃,像是一颗陨石袭击了地面。 阴风怒号,浪潮一般的凶魂们带入风沙,浪头汹涌着向鬼群扑去。 与此同时,血界降临。 宛如像是一方世界将君王笼罩。 域已经不易形容其伟岸。 唯界可称。 血色漆黑的界笼罩了苍穹,无数的血色丝线在血冥的身上编制。 漆黑的像是死亡丝线一般的东西向着战鬼与君王扑去。 步入此界着,寂灭! “战界!” 战鬼仰天咆哮,束缚着他身躯的某种东西消失了。 血涌如泉,一片星空降临此地。 在血界之中开辟一方寰宇。 星空之下,是遮掩了星光的巨人,脖断处涌出如注的血,像是刚刚打通喷涌的泉水,巨大的斧像是砍伐山岳的利器。 肌肉跳动,像是狂龙扭曲狰狞。 巨人用斧劈开了血色的界带来了星空降临此处。 大地之上,是无数的尸骸道器。 此为真神战界。 埋葬着这篇星空之下被宣判死亡剥夺了生命敌人们的遗骸。 兵戈如林,尸骸如海。 战鬼提着自己的头颅,上面的断裂之处燃起了紫色的幽冥焰火。 被他提起,按在了自己的脖上。 紫色的焰火将接口缝合,但凭那凶煞的模样也足以吓退鬼魅。 涅盘——! 这是最后的一战,战鬼想要以神明的姿态战斗!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死去,以高傲战士的姿态站立着死去! 君王眼中的莲花颤动得更加厉害了,那鎏金的色彩汹涌得更加厉害了。 风雷火重演混沌,域在展开。 心脏猛然跃动,虚域之中的世界之种的萌芽撑开了一片叶。 混沌的气息瞬息蔓延。 血色的丝转瞬即至,丝线缠绕扭曲,将战鬼的臂膀拉住。 肌肉鼓起,经脉猛然跳动。 嘭——! 绷断了! 以死亡和血编制的在蛮力之下崩断。 此刻界与界已然混淆,重叠。 战鬼猛突,斧间蕴含着极致的暴力。 血色丝线在进入混沌域中那一刻并未如往常的神通一般失效,而是褪去了死寂,只剩下被怨恨加持的血色。 血冥诞生于混沌魔神,他也曾见识过万物皆虚的鸿蒙混沌。 血界乃是通神真界。 即便是只剩下残魂,即便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劫难。 但他是血冥,混沌魔神无序的一面。 曾与王者争锋天地的血冥! 死与血的丝线里面蕴藏着混沌魔神的怨恨,那是混沌也不能磨灭的。 血冥硬撼,不过是手下败将,安敢与其相对! 他与王者厮杀之时,这些所谓神明连窥视都不敢有! 倒是那混沌的域让血冥确定,这生灵就是神庭的王! 混沌魔神的……心脏! 第92章 炼界融种 血的怨恨与死亡的丝线编织成了汹涌的汪洋。 血冥立于浪潮之上。 汹涌的潮水将君王和战鬼吞没。 然而在那汹涌的浪潮之下,是无比蛮横的力量在澎湃。 巨大的斧刃劈砍,无数的丝线交织成的龙哀鸣、斩断。 但像是无用之功。 血冥鼻嗤,只是瞬息,那被斩断的血龙再度汇聚,甚至更加的凶恶狰狞。 战神?哼! 在他血冥称霸世间之时,这些所谓的神灵不过只是血食! 不能这样下去! 战鬼极为冷静。 战斗之中,需要有抛弃一切的决心,但也要有绝对冷静的心神。 碰不到血冥。 若是碰不到,一切的力量都是无力的反抗。 崩界! 战界之中,星光在闪烁,不再是星辰辉光,上面涌动的是拼死一搏的战意! 超负荷运转的星辰下,被折断插满了界的兵刃在剧烈的抖动。 楚君似乎看见了,那是不屈真灵的咆哮。 咻——! 一杆长枪龙吟,率先挣脱了束缚,枪尖怒吼,有虚幻看不清的灵手执长枪舞动。 枪花绽放炽烈的白光,像是一朵虚幻的花,含苞待放,待到真正的盛放之刻,炽烈的白吞没了血色。 而后是万千的兵刃,整片战界都在瓦解崩塌。 无数或厚重或锋芒的刃汇聚成洪流,无数道影子握住了自己曾经最信赖的器。 向着血冥舞出了自己最自傲的一式。 每一式,都足以为自以为得生同天的生死境大能敲响葬钟。 战神曾言,他们或许该死去,但那神通不应失传。 那是让所有生灵都与荣俱有焉的神通。 就像是战神让他们是使出了自己最骄傲的一招而后步入死亡,现在轮到他们报恩了。 溃散。 无数的刀光剑影如洪流冲入了血色的海,湮灭了大半血色的海洋。 战界碎片化为了明灭不定的光,被那舞动巨斧狂战的巨人肌肉吞没。 无与伦比的力量!道在他的身躯之上驰骋。 这是来自战道的馈赠! 崩界。 一位赌徒开发出来的神通。 那是才是真正舍弃一切的战斗!舍弃一切的决心。 界崩则真灵崩,真灵崩则是将自己置入死亡。 在被轰出的干涸血海之下,是龟裂的界。 凹陷,血界的表面,是蜘蛛网般蔓延扩散的裂痕。 裂痕之中,血探出,彼此交融,想要将这被湮裂的界拉回正轨。 战鬼的身躯缠绕着由战意唤起的风暴。 猛突! 掌踏在了龟裂的界,留下深深的凹痕。 巨斧横扫,像是神话之中开辟天地的巨人的斧。 蛮横至于极点的力将空间坍塌,露出虚无。 血冥愤怒的咆哮。 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是一位神可以挑衅的! 血红的色为血冥披上了甲。 他只有四爪的掌中握住了燃烧黑焰的重剑。 传说中插入了混沌魔神身躯将其终结的剑。 名为神殇之死! 在那重剑出现的那一刻,即便是血界都扭曲了,那一片的地方都消失了。 光焰摇曳,吞噬了血冥身旁的一切。 闷响。 沉闷的声震撼此界。 斧子劈砍在了那血色铠甲,发出的声不像是利器,而是钝物撞击的声。 重剑立地,代替了血冥的一只手。 挥舞,漆黑的焰火蒙蔽了君王的视线。 只能听见已经沙哑的咆哮与重剑燃烧血界的声。 吼! 疯狂蛮横的咆哮声响彻。 身为人身,但此刻的战鬼更像是绝境之中疯狂的兽。 不是所有的先天圣灵都生来高贵。 战神,或者叫他的名字。 荒蛮,来自蛮荒的疯狂野兽。 曾经有圣灵目睹了战神的厮杀后如此评价道。 他诞生于混沌魔神死去后的世界。 荒蛮不是法则的宠儿,甚至孕育出他的法则摒弃了这位不合其心意的圣灵。 不曾给予任何关照。 他于蛮荒不受人关注,那凶兽肆虐成灾的大地上成长。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道路。 战斗! 不顾一切的疯狂战斗。 要么成为凶兽的血食,要么让凶兽成为血食。 荒蛮一直都明白一件事情。 他的命不是他的,他掌控不了自己死亡的未来。 所以让他看一眼吧,让他看看,自己会丧命哪一只强悍凶兽的掌下? 战斗,无止境的追求战斗! 他也只会战斗了。 他失望了。 他杀穿了整片蛮荒,比凶兽更加疯狂的野兽。 战斗之道,未曾孕育圣灵的战道向他敞开了怀抱为他造出了一把斧。 王者曾对他许诺。 跟随我,你将在战斗中死去。 荒蛮大笑,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他答道。 死在您的手中才是荣耀。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赤色熔岩的大地之上不再肆虐凶兽的咆哮,这位战士将会向王者发起必死的决斗。 血冥,够强悍吗? 不够! 崩——! 斧子崩碎了。 上面是焰火燃烧出的坑坑洼洼的洞孔。 战鬼脖上缝合的像是一圈细线缠绕的伤口溅射出了血。 头颅像是被打爆的西瓜,凭空的消失。 如狂龙扭曲的肌肉紧绷,甚至能听见其中撕裂的声。 皮像是充了血,血红蔓延在大片裸露的肌肤与伤疤。 挥拳! 打爆了血界的空间,崩碎了血色。 血冥以剑为盾。 不对劲! 这蝼蚁一般的东西怎么还未死去! 血瞳! 一种诡异的力量支撑着那无头巨人的尸身运行着。 没有思维,只有尸身在动。 而已然经历数千万年厮杀的战鬼早已将战斗磨练为本能。 每一拳,都是完美无瑕的攻击。 其中诡异的力量连血冥亦是不敢轻视。 他想要绕过战鬼,将君王扼杀。 此刻的君王很弱小,至少在他的眼中是这般。 那混沌的力量能够影响诸世生灵,却影响不了同根同源的他们。 他曾流淌在混沌魔神的身体之中,穿过那跃动的心脏。 但无用。 拳风撕裂了界,肉身撑起了寰宇。 澎拜的力量甚至连战鬼的身躯都不能承受。 每一拳,都能听见血肉被撕裂,经脉被扯断的声。 血冥无奈,漆黑的焰火附着在那身躯之上,不断地燃烧,而后不断的重生。 血界已经毫无作用了。 对诸多生灵来说,代表着无可逃脱的界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于是血冥将界收回,归加己身。 这本是用于横杀君王的手段。 焰火蔓延上了他自己的身躯。 漆黑于血色在血冥的身躯编织,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头似虎而狭长,身似狼而覆满了甲。 似乎更加的瘦小了。 重剑插空,他的脚斜踩在重剑阔面。 死寂在他的身躯蔓延,代表着悬于诸世生灵头顶的剑降下了。 …… “给我倒下!” 苍白的虎兽按倒了行走的古木,淤积的力量爆发,枝桠向下,妄图撑起。 从地面之上,流淌起了死寂的长河。 无数的魂魄尖啸着,攀附上了古木枝桠。 死寂河流的流淌声像是催眠曲,安抚着古木沉眠。 它仍在挣扎,但力道却小了许多。 从地面被树枝犁出的沟壑便足以看出。 五方天地,升起了光柱。 有雪白圣洁的狐仰面轻啸,有漆黑的蛇缠绕攀附…… 五位仙家带来的残魂勾连地脉,灵力流转,从地底升起了无形的锁链将古木束缚。 “现在怎么做?” 鬼将转眸。 那是一盘如山岳的巨蛇。 “等待。” 他吐信。 远处,人鱼挣扎着,竭尽全力的唤来潮汐。 不能!绝不能成为那些东西的容器! 无用的,徒劳的挣扎起不了任何作用。 五位仙家建起的锁链将她与古老的木联系。 她是钥匙,曾经吞没山岳的潮汐需要将一切都吐出来,至于利息,自然是生命。 大地开裂,仿佛来自亘古的呼唤。 别听!别看!别想! 来自仙家的提醒让沉醉其中的生灵们醒来。 他们敬畏的注视着那裂缝。 来自远古的其余两尊山岳的悲哀。 足以吞噬如今整片黑色原野的东西。 而君王,将迈入其中,取回过去迷失的一切。 “我以潮汐诅咒你!你将混迷失其中,成为山岳的陪葬品!” 人鱼尖啸,眸中是无尽的恶毒。 她的身躯成为了温床,旺盛的生命力成了食粮。 然而君王瞥过,喉间涌动着雷霆呼啸。 “我以君王之令,命你永世以血肉镇守此地。” 跃入。 白色的君王顷刻被漆黑吞噬,大地缝合。 看不出曾经这里存在裂缝。 此刻,三座古老山岳的生灵心中都升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什么呢?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升起这种情绪。 他们同一时刻转身,面怀希冀的遥望着那愈合的大地创伤。 日月轮转,桂树注目。 蛇仙对于世间的感知最为迟钝。 盘起的身躯已然覆盖上了泥土,上面甚至已经有小鹿跃步。 这些小家伙已经完全将他当作了山。 会是今天吗? 像是闪电触及心间,他扭过头去。 太阳照常升起,山岳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感受到了某种伟岸的意志降临此处。 山岳像是活了过来。 那影子像是一只虎在咆哮。 光芒照射在漆黑的鳞片上熠熠生辉。 他打了个呵欠。 而后将头昂起落下,落得比尾还要低。 “君王,您回来了。” 他轻声。 这一刻,古老山岳的生灵皆有所感。 他们遥望东北方向,那地方,有什么了不得东西醒来了。 与长白毗邻相望的山岳此刻像是活了过来,上面的生灵睁大了眼。 他们诞生了自己的王! 怎么可能呢? 恍惚之中,他们看见了一只苍白的虎,头生狰狞大角,背长掀天巨翼。 他立于山岳之上,三尊古老山岳为其编织冕冠。 …… 金色的火焰燃烧,与漆黑的火焰相互吞噬。 战鬼死了,任何的尸骨残渣都未能留下。 他是战死的,每一寸的血肉都糜烂,每一厘的骨都崩断。 但并非毫无建树,甚至,血冥被其打了个半死。 那股力量此刻涌动在君王的身驱之中。 涅盘。 传说之中凤凰死则涅盘,每一次涅盘,都会更加强大。 但它们的地位仍旧低于朱雀。 因为朱雀不需要涅盘,它们是不死的薪焰。 何况当九次涅盘达到极限之时,凤凰也会死去。 哪怕其早已镌刻真灵于道之上,连千万年后归来的机会也没有。 此刻,涅盘在君王的身驱之中涌动。 诞生的力量远超君王所能承受的极限。 混沌的域已然收敛,毁灭一切的雷霆缠绕君王的臂膀。 渊龙咆哮砸向血冥。 金色焰火蔓延整片的天地,在狂风之下怒吼。 必须将这力量疏导出去,否则力量达到极限之时,便是死亡。 但,血冥不知。 藏于其身的九幽冥死被催动到了极致,死亡埋葬了一切。 却杀不死眼前这君王。 为什么!血冥呐喊。 千万年前败了一次,如今还要再度失败吗?! 在极致的死亡之中,他在升华,但也在死去。 涅盘的终点是死亡,但楚君的终点不是。 吞噬鬼类的凶兽们愣住了,兽性被彻底的压制了。 在遥远的战场上。 金色的焰火好像熄灭了,连同上方幽绿的苍穹也熄灭了。 在这一片的漆黑之中。 他们见到了光芒。 金色的光芒。 怎么可能! 九幽之中怎么可能存在太阳! 但事实确实如此。 金色的光斑照耀在它们的身躯上,让他们恍惚。 好久远的记忆啊…… 它们没能发现,自己的身躯在分解。 然后顺着光柱撒下的光斑升腾。 被压制了。 那强悍的名为涅盘力量被彻底的压制了。 冥死从那懒洋洋的状态脱离,迅速的活跃起来。 那把剑…… 神殇之死的剑被熔炼在了冥死的力量之中。 冥死吞噬了涅盘,但涅盘仍旧在冥死之中存在。 生与死,在君王的手中轮转。 这是苍茫的星海,尸骸铺成的道路。 君王行走其上。 他已经抵达了尽头。 这里就是九幽的根本。 “你会如何选择?” 一双无神的眸子凝视着君王。 没有丝毫的感情。 漠视还是淡然,死寂还是无情? 说不清。 就像是说不清祂是死物,还是君王是死物。 黑如夜空的薄纱笼罩在娇躯之上。 绛唇轻启,“你的选择是什么?” 祂举起了手。 无形…… 并非是说面前的影子。 而是名字。 君王的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无形? 这是什么名字? 君王不皆解,自己脑海又为何会冒出这个名字? 人影伸出了手,冥思包裹着涅盘落入她的手中,然后被吞下。 她的眸中渐渐有了色彩。 但语调仍旧如冰。 “永恒的王者啊,找到你的答案了吗?” 第93章 诸天万灵皆当死于轮回 “永恒的王者啊,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并非是祂。” 楚君沉声,俯视着这容貌完美的生灵。 “是吗?” 无形抬头,对上那安静燃烧的金烛与摇曳莲花。 “都一样的。” 她轻声,别过了死水般的眸子。 无论是王者还是什么,都一样的。 “我从你的眼中看见了一个新生的世界,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所有能够走到我身前的生灵都能拥有我。” “我是第二个?” “不,你是第一个。” 死水泛起了涟漪。 “那位王者本可以走到我的面前掌控我,但是祂放弃了,因为他还未作出自己的选择,亦或者说…… 祂怯懦了。” 说不上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无形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那位王者知道这条道路背后是什么。 也意味着要选择什么。 于是祂在中途回头了。 “要离去吗?” 当时的无形注视着,没有挽留,也没驱赶,只是站在这里问出声。 那位王者嘴角勾勒起一丝的笑意回眸。 “不走了,你所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了,我还没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是吗?” “对,麻烦你再等上一些年份吧,或许无数年之后会有人再度走到你的面前,下定决心。” 然后王者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无心的无形静静等候下一位走到她身前的生灵。 于是她就在这里安心的等着。 只可惜等到了九幽被放逐,等到了九幽崩坏,也没能等到那位王者。 直到现在,又是一只虎走到了她的身前,唯一不同的是。 这只虎是懵懂的,懵懂到了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若是放在以往,这是不可能的。 当九幽繁荣的时候,只有王者能够走到她的身前。 那个差一点就超脱了涅盘死冥的家伙。 直到现在,无形才知道,那家伙不道德的将入口封死了。 所以眼前的血色的虎才能进来,也只有他能进来。 弱小,但却拥有一个不弱于九州的种子。 种子还未发芽,所以有着无限可能,有这么一个作为主人,倒也不错。 只是,他能下定决心吗? 怯懦…… 君王沉思,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位永恒的王者怯懦。 按照九州意识所言,王者所追求的,唯有超脱。 拯救九州,那不过是顺便罢了。 “为何?” “你知道吗,在有些生灵的眼中,生与死不过只是一种转换,而在有些生灵眼中,生与死,是不可逾越的绝渊,想要执掌九幽,便需要你来做出抉择。” “什么抉择?” 楚君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这么沉重的事情,直接丢给了他,真的好吗? “猜到了不是吗?” 无形轻笑,冰川融化,开出了雪域的花。 原来那位王者不仅仅坑了他,还坑了自己。 “何必让我讲出来呢。” “划断……生与死的界限。” 楚君面色极为凝重,缓缓吐出几字。 霎时,天地震颤,尸骸崩塌。 九州之内。 无数的生灵抬头。 凝望向遥远的彼岸。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 然后他们看见了,笼罩在高远苍穹之上的阴影忽地翻腾起来。 连白日的光都无法驱散。 无穷无尽的黑暗在此刻笼罩大地。 日月齐出,只看得清个具体的轮廓。 那往日照耀巡视天地的树影婆娑,不再深处枝桠阻拦黑暗。 但阴影只是投下了黑暗,未进一步采取行动。 白山黑水之间,有苍白的君王昂首。 风雪苦寒之地,有冰翼的凰凝眉。 风暴昏暗天地的辽阔原野之上,与风暴之灵搏杀的苍狼昂头。 极北,正扼杀污秽者的巨熊停下脚步。 道人睁眸,手中的无字天书之上,滚动着晦涩不明的符文。 金色行走大地的巨猿瞳中演化万千世界,其中的道韵震颤。 阴影之中,无数的污秽者掀起浪潮,为何会这样? 他们的本源受到了某种触动,连污秽本身也在躁动。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污秽也如此的疯狂。 身尊降临,铁青的脸色让他们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尊者,请压制这东西! 他们祈求尊者出手。 尊者颌首,然后,然后就失去了自己的视线。 是镇压沸腾的污秽,而不是抹除我们啊…… 仓皇地逃窜,尊者注目。 一群废物! 祂怒斥,居然会因为这种程度动摇自己的本源。 星海之中,目尊嘴角勾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微小的变化瞒不过无数年好友的耳尊。 “什么事情让你高兴了?” “看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祂轻笑,不再掩饰。 “感觉到了吧。” 耳尊点头,“有东西想要从本源上抹去我们的存在。” “不过太弱了。” 目尊补充道。 “若是能够摆脱,自然再好不过,我可不想成为傀儡,死了的东西安心死去便好,干嘛老想着归来?” 耳尊不屑。 “你现在生活在那福泽之下呢。” 目尊调笑,两人的音慢慢的消逝在星海之中。 …… 无形抬手,将此地一切的躁动平息。 星海深处,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没错,彻底的划开。” 她又恢复了冰川一般的神态。 他们都知道,天地的诞生是由混沌魔神所开辟。 但世界的繁荣,则是来源于混沌魔神的死亡。 血肉化作山川河流,骸骨成就山川沟壑。 无数的生灵自她的死亡而诞生,无数的道则因祂而存在。 可以说,整个九州都是在混沌魔神死亡的基础上诞生。 正因为如此,九州的生死是模糊的。 凡常的生灵死去仍有魂魄化为鬼类。 大神通者死去,他们的真灵镌刻法则,千万年后的呼唤将他们唤回,从历史的长河归来。 这算是死亡吗? 死亡,应当是一切回归虚无,彻底的消逝。 如何能再度以其余的形态现身? 而划断生死界限,便是否定九州的部分,否定诸多生灵的存在。 “你的选择呢?” 无形再度给出了疑问。 涅盘与死冥同时出现在她的手中。 等待着君王做出自己的抉择。 “现在还有机会回头的。” 无形出言提醒。 “你知道九州的状况的吧。” “差不多算了解,还真是不安分啊,那位大人。” “若是没有你,胜算在几成?” 君王发问。 无形沉思,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零。” 她回答,冰冷的就像是机器。 什么友情村子的羁绊,可阻挡不了污秽的浪潮。 即便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呢? 只要九州还存在,还有生灵沐浴在混沌魔神的遗泽之下,他就不会罢休停止。 选择涅盘,仍旧像过往一般。 天地依旧如此运转,数千万年过去了,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而选择了死冥,天地倒不会因此崩坏,但绝对受创。 哪怕是曾就王者在世,九州最为繁荣的时刻,九幽也是硬生生的开辟了死的一部分。 成为了鬼类的牢笼,让他们自行前往囚禁自身,然后寂灭自己的存在。 现在嘛…… 九洲沉沦残破,九幽竭尽崩坏。 以整个九幽的力量划分生死,九州也无可奈何。 “嗤,还需要选择吗?” 楚君探出了自己的掌。 覆上了死冥。 无形笑了。 天地,就该如此。 九州是建立在腐烂梁柱上的房子。 冷暖自知,与其不断的修复那不断腐烂的梁柱。 不如直接撤掉那最大的柱,反正,房子也不会塌的。 在君王覆盖上死冥的那一刻。 她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 “你凭什么否定我等的存在!” “难道万载苦修毁于一旦吗?” “我曾随你殊死搏杀无数凶兽,这便是结局吗?!” 楚君知道当年王者为何要折返了。 王者也是脱身于混沌魔神,选择死冥,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否定自身。 何况他为王,自当庇护天地生灵。 这确实让他,抹杀诸多生灵的存在,这违背了他的道。 但君王不惧。 他不是王者,何须在意这些早已死去,甚至几度肆虐九州的生灵们。 消散,涌现出新的幻象。 苍狼与沃利贝尔死战,他们回眸望向君王,无法从千万年后归来。 无法化为污秽者生存。 但君王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消散。 “哪怕是真的战死,他们也不屑于苟活。” 这是君王的骄傲。 最后,是苍白的虎与金色的巨猿相互依靠。 奄奄一息。 眸子中是怨恨,凝视着君王。 “为什么要划断生死!” 咆哮,形象大相径庭的他们出现在君王的眼中。 然而燃烧起了金色的焰火。 “别侮辱金木与白君!” 白君金木,无论为何,总会站到他身旁的人。 即便是君王要屠灭天地,他们会做的,也只是贯彻君王指令。 一切都消散了。 眼前的是无形。 她的身形在扭曲。 死冥逐步在扩散。 从君王的身躯中抽出了黑色的焰火。 神殇之死。 那是神殇之死的残留。 曾经弑杀混沌魔神的关键,也是死冥所需要的东西。 死在蔓延…… 无形在笑。 终于,终于让他等来了这样的机会。 只有这样,才会让九州真正的摆脱沉沦的命运。 只有这样,生死分明但有轮转轮回。 世界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混沌魔神开辟的界有局限,所以她诞生了。 死冥顺着君王的臂膀游走。 蔓延的死亡让臂膀的血肉枯萎,化为了虚无。 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咚…… 像是一个巨大的活塞,泵出远远不断的生机修复。 死冥流入了心脏。 流入了世界的种子。 楚君眼前在变。 一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飞速成长。 无数宏伟的虚影立于扩张的世界之上。 他们齐声颂唱,来自太古的威严在此方世界显化。 种子沿着既定的道路在生长。 九州赋予的那一段精彩绝伦的岁月为世界的种子奠定了基础,也奠定了下限。 而上限,取决于君王,取决与楚君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混沌铺满了飞速成长的世界,在那之上,是世界的生命力。 在那之下,是死冥。 楚君在此刻明悟。 何为混沌? 万道皆虚无,万道皆应允。 熔炉百像,广纳众生。 伟力加诸君王之上。 此方世界的道则仍在显化。 那段岁月可不只是一段岁月。 还有来自诸世道则的投影。 经由混沌,演化为次方世界的基石。 而这些构成世界的基石,对于君王而言,会成为信手拈来的道则。 他即是次方世界唯一的主人! 在九州的生灵能够感受到更多。 刺目的金色曦光游走大地,厚重的云层裹上了金粉,雷鸣轰动,云海翻滚。 无论身处何地,这光芒都照射进入了他们的眼眸。 然后在他们的身驱之内游走,像是斩断了什么。 心中填满了遗憾,却觉得浑身一松。 他们听见了天地的哀鸣,但又听见了天地的欢呼。 道则游走交织,往日不可直视的道,毫无保留的显现在诸多生灵的眼中。 那金色的火光,映照得笼罩天地的阴暗都显得不值一提。 灾厄在消散,灾厄迎来了自己的灾厄。 他们如此想着。 一只血色的虎,充满无尽威严的虎赫然被勾勒。 此为生死! 污秽者降临的视线被刺痛。 他们沿着虚影回溯其真身,但真灵的刺痛感让他们不得不停下。 这是生死境?! 这tm是生死境? 他们算什么?神游的弱鸡吗? 仅仅是一道虚影,都让他们颤栗。 他们认识那君王。 天地之间第一位承冕的君王。 名为泰岳之君。 让污秽者意外的是,为何没能凝聚真灵? 这血虎没凝聚真灵? 太着急了? 难不成是强行催化的生死境? 未能明悟生死吗? 血色的虎仰望,似乎在凝视他们。 他们错愕,那是什么? 死冥?! 不可置信! 这东西怎么还在?这东西怎么会重返九州的? 他们不是将其放逐到了归墟之中吗? 有什么东西在被建立。 他们感觉到了。 是轮回,坚不可摧的轮回! 不,那只是让他们彻底死去的东西! 那生灵在开口,像是至高无上的凌驾于神的皇帝下达自己的敕令。 “自此日起,诸天生灵皆当葬于轮回,上溯混沌,下追永恒!” 开什么玩笑! 污秽者呐喊。 很快,炽热的苍茫金光射入了污秽之中。 凡所照耀着,本源湮灭,真灵崩解、 这是真正的死亡! 第94章 我来掌生死,诸灵葬青冥 一方世界,一方生死划明的世界,域升华,成就一方世界。 但虽为世界,但也不比域广阔。 楚君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一方世界的运转。 反倒是世界在支撑君王的晋级。 无形在世界之中显形。 九幽在融合。 被融入了这一方世界之中。 鬼火阴森,燃烧在混沌的大地之下。 那是另一片空间,隔离于此方天地的空间。 从此之后,诞生于此方世界的生灵的宿命都只有一个,死亡。 不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扭转生死。 除非能拨乱逆转时间的长河,能超整个世界…… 但君王的意志即是世界的意志,无形不觉得有什么生灵能够摆脱。 若是君王在之后的战场之中败了。 那么世界也将毁灭,生灵的诞生不过是无稽之谈。 但若是君王胜了,曾经王者梦寐以求的将会由君王为之实现。 超脱,超脱九州,不受生死轮回束缚。 比肩,甚至超越开辟世界的混沌魔神。 无形不觉得有什么生灵能够再度完成这一壮举。 若是有,那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不是吗? 属于幽冥的火焰铺满了大地之下。 死亡的寂静在此刻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宏伟的宫殿再度拔地而起,铭刻历史的岁月再度归来。 直到这一刻,君王才算知道了无形的含义。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她是天生的鬼类。 并非来源于九州。 而是在混沌魔神死亡的那一刻诞生出的鬼。 但与王者尊者不同的是,她与混沌魔神并非属于从属关系。 她是为了弥补而存在的生灵。 那一双如冰的眸子看穿不可视的人心。 只要她愿意,即便是道劫通神,亦能诱之陨灭。 不过她极少出手。 甚至九幽之中,也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太累了,而且想要引诱一位道劫通神强者的死去,需要的时间太久了,需要的谋划也太多了。 人心看多了,总会觉得疲乏。 楚军迈步,出穿越了空间。 在此世界之中,他便是近乎无所不能的神。 此刻无形已经端坐于一方王座之上,不过是从属的。 在那身旁,有一更加庞然且威严尊贵的座椅。 那是为君王所留。 他是世界的主人,也自然是幽冥的主人。 “为这个世界取个名字吧。” 无形提议。 对于一个世界而言,名号自然有其独特的意义。 甚至关乎着世界那玄而又玄的运。 就像是目尊的神观界一般,被孕育出的世界总是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有什么讲究吗?” 楚君盯着坐在座上的无形。 “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那便是混幽吧。” 楚君凝望万里死寂,说出这么个名字。 一部分来源于已然融合九幽,又是君王混沌之道的承载。 那便取名为混幽吧。 无形点头,此刻,世界有了它自己的名字。 混幽。 这个名号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世界。 不过,仍旧遥远啊~ 无形凝视远方,那里是曾就九幽所在的坐标。 至于现在,应当是一片空缺的星海了。 生死已成,楚君是该回到九州了。 勾连泰岳之印,锁定九州之地,无上的伟力驾临泰岳。 …… 九州之内。 天地之间的那一道则勾勒得虎仍在不断完善细节。 分毫毕现。 炽热的金芒直冲高天,摇的九天震荡不安。 污秽在逃窜。 他们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居然能够从本源上否定他们的存在,甚至连污秽也湮灭了。 尊者也无法阻止那力量,不然,何以不见尊者身影。 星海的极深处,没有任何的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漆黑勾勒出了比星辰还要庞然的尊者。 此刻他们于此齐聚,只为了一件事情。 他们明白,是那一位回来了。 过去他们虽然将那血虎视为王者的转世,但也仅仅只是转世而已。 一位死去的王者,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 那血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生死之境湮灭无数污秽者。 这是王者在宣判自己的归来。 即便没有听到任何的声,但那咆哮已经震撼胸膛。 叛逆者,诛! “舌尊那家伙呢?!” 意尊,自从上一次尊者相聚之后便再也未曾见过面的尊者都露面了。 足以见事情的严重性。 在宣誓复仇的那一刻被埋葬的诸多情绪似乎悄然复苏。 他曾是祂们的王,为何那般美好的岁月不能持续下去呢? 以至于兵戈相向。 凡世的生灵,是他们掀起了战火,他们将贪婪注视在了先天圣灵之上。 那贪婪甚至吞噬了神庭,让执掌众生的神掀起了争斗。 他们的厮杀远比灭世的灾劫更为可怖。 何谓通神? 通天彻地之神,度劫飞升之神。 神与神的厮杀使得大地混沌,苍生浑噩。 可为何王者只是注视着? 注视着尘世诸多苦厄? 他们曾经为圣灵们逆伐魔神的壮举而选择与圣灵同伍,但现在王者居然注视苦厄! 这是背叛,或许王者已经不再高洁。 他们想着,一次次的谏言换来的是漠视。 直到战争彻底的爆发了。 地上的生灵向着神庭圣灵举起了刀。 尊者们于是高举大旗,向着王者发起叛逆的宣言。 那一日,金色的焰火燃烧在使人眼中亘古永恒的宫殿。 永不坠落的神庭散碎无数,留下的是仍旧漂浮的断壁残垣。 以及六尊骇人的尸骨被放逐天外。 与之为伍的,是失败者。 他们不再被称为圣灵,被呼为魔。 …… “口尊,舌尊何在?” 意尊的如鬼一般的头颅在咆哮。 “我又如何知晓?!” 口尊反呛,不过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疑惑。 尊者一个闭眼可能便是千万年,但如此呼唤,舌尊应当能够感知的才是。 至于空间…… 撕裂空间跨越距离对于尊者来说再为简单不过。 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不应该啊,现如今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尊者困住? “罢了,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身尊烦躁,挥手打爆一颗死寂星辰,余波掀起尘浪万里。。 “你居然显出真实的模样了。” 意尊似乎在打量着身尊的身躯,不乏渴望之情。 每一块肌肉都如隆起的犹如钢铁浇筑的山岳,铭刻着淡淡的淡白抓痕。 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存在能够让这样的存在受伤。 八臂钢硬如生铁扭曲而来,却有数只被生生折断如麻花扭曲,坚毅的面上覆盖碎裂的甲。 眸中射出的光让人如同面对着自地狱之中杀出来魔神。 指如龙爪,点在兵刃之上,是铿锵的龙吟。 只是盘膝坐在那里,便已经比寻常的新晨庞大。 最存粹的力量直接扭曲了道则,万法不侵。 筋肉扭曲,硬生生的压爆了空间。 “将你那恶心的目光收回去!” 他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器,刀、戟、枪…… 上面散发着可怖威压的血足以压塌山岳,凶煞滔天。 只是这些器是断裂的,布满裂纹器述说着他们曾经参与何等惨烈的战斗。 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身尊挥动断戟,在虚空之中斩出,将空间湮灭,久久不能修复。 黑色的雾气被劈开,瞬息缝合弥散。 意尊的头颅再度在黑屋之中显化。 空洞眼眶中燃烧的火焰不受丝毫影响。 “够了!我可不是为了看你们的玩闹来的。” 目尊起身,他一直坐在耳尊的肩上。 这就是他的本体。 似人的面上长者八双猩红的眸子,掌心也是睁开了一双四处观望的眼珠,充斥着血色。 背后似乎也是一个在虚空睁开的眼,无数古奥的符文轮转眼的周围,那东西凝视着意尊。 让祂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耳尊起身,与目尊同进同退。 像是行走的万米山岳,六只小巧的耳藏在藏灰的毛发之中。 “若是这般,还需要进行下去吗?” 口尊咧嘴笑着,不明的粘液从嘴角溢出。 祂瘫靠在无尽的漆黑之中。 一张宛若深渊的口,长满了尖细锋利的牙。 牙间似乎还挂着某种生灵的血肉残渣。 没有眼,也没有其余的五官。 只有一张大嘴占据了大半面庞。 相比于身躯,祂的头颅似乎小的可怜。 四肢也是短小无比。 一层层的皮囊相互折叠出足以塞进太阳的褶皱,而这样的褶皱遍布祂的身躯。 粗壮而有力的搅乱了灵,卷起了宇宙风暴。 “哼!” 身尊坐下,意尊收回自己的目光,对于身尊的布满豪不在意。 “既然是为了对付王者,那边开始吧,至于舌尊,当祂死了便是。” “王者开始逐步找回迷失的自己了,诸位,当如何?” “他回不到曾经!现在的九州根本诞生不了那般强横的王,现在冲进去杀了他!” “九州意识尚在,如何冲进去?” 意尊嗤笑。 翻腾的雾气之中满是嘲弄。 “那该如何!” “把那些污秽者放去吧,让星海深处与九州接壤。” “这么快?” 有尊者质疑。 这是吞噬九州最后的手段。 现在便接壤,恐怕效果不甚理想。 “诸位大敌从来不在九州,而在王者!” 尊者回应,让诸位尊者陷入沉思。 想要引得星海污秽与九州接壤,势必需要有人拦住盘踞月球上的那几个麻烦的家伙。 那个人类皇帝还好,就算军阵加持,也不过是堪堪触及道劫。 但承天树…… 那家伙怎么会出现的? 王者归来划分生死,相当于是在他们本源上斩了一刀。 对付承天树,星月豹,苍鹿倒不至于说极为吃力,但也不会轻松。 承天树,天地最原始的灵根,苍鹿更是苍月之灵,即便是曾经的神庭,实力身份都属顶尖之列。 “我可拦住承天木。” 意尊开口,弥散的雾气诡谲的翻滚着。 “不可!我去!” 身尊反驳,意尊恐怕是对那承天木的身躯有了兴趣。 倒不如将苍鹿这个半残不残的家伙丢给祂。 “你!” 意尊似怒,雾气嘶吼,想要将身尊吞噬。、 “意尊者何必动怒,我可将那苍鹿关于神观界中。” 目尊轻笑,汹涌的雾气为之一滞。 “身尊,你是何意?” “只是怕你想不通图谋一颗污秽的星辰罢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啊!” 口尊大嘴狰狞,借着苍鹿控制苍月…… 不过这一猜测也让口尊心惊,这家伙还剩这么多的力量吗? 自己必须吃得更多才行。 “那么我便在走一遭九州吧。” 祂起身,拍了怕自己的褶皱离开星海。 “意尊,别耍什么花样了,我们是一体的。” 身尊睥睨,身后的臂膀撕开了裂缝,从容离去。 耳尊抱之以微笑。 “意尊,这样的状态,对大家都好。” 说罢,带着目尊离开此方空间。 剩下意尊的雾气翻涌。 像是在沉思。 目尊这家伙…… 他思考着。 说是污秽了苍月,但苍鹿如今却成了横在他们面前的阻碍。 承天木的入侵也是目尊谋划,但为何承天木归来了? 就连王者,也是目尊首先发现。 这家伙究竟在干些什么? 祂看不透。 目尊这样的家伙太难对付了。 那一双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 窥探时间长河吗? 也不是不可能。 倒不用担心背叛,他们的终极目标都应当是复仇才是。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小九九罢了。 毕竟虽然身处同源,同为混沌魔神孕育,但不代表着和睦。 尤其是污秽之下,他们只能活下去一位。 作为顶替王者的存在。 这是意尊所推演的,其余的尊者尚未知晓。 这便是他的优势。 目尊…… 哼,无所谓,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我。 上一个时代是神庭万族时代。 这一个时代,是污秽的时代。 而下一个,必然是我意尊的完美时代! …… “天上。” 冰凰昂首,冰晶上反射的色彩在迅速被阴影笼罩。 雪域冰雪共主冰凰。 极北古道沃利贝尔。 草原上银月风暴苍狼。 神农金界古佛金木。 武夷大道君李木。 长白共冕凶君白君。 苍白无冕君王赤山。 长江镇海玄武水君玄水。 黄河圣兽麟水大君。 无尽汪洋君王鲲。 十位君王齐聚,注视着高天之上的变化。 “来了……” 有君王沉声。 “嗯,来了。” …… 第95章 战起 这将是一场灾难。 整个九州,无人能够逃脱的灾难。 君王们抬头,注目着漆黑自天际蔓延而来。 不出半个月,那些东西就会与九州接壤。 苍穹轰隆作响,他们感觉到高天之上的灵是暴乱的。 是苍月的灵与桂树的苦战。 苍月盛放冷白月光,桂影婆娑搅动苍穹。 但依旧阻止不了这自天边晕染而来的墨色。 他们将于海岸登陆。 这是鲲捎来的讯息。 海洋有一个缺口,那将会是污秽与九州接壤之处。 数位君王的领地位于九州大陆的腹地,然而每一个人都知晓。 这是浩劫的前奏,足以席卷整个九州,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幸免。 从绵延漫长的海岸到苍茫风沙的沙漠,从极寒冻骨的冰原到茂林无数的山壑。 污秽都将遍布,没有一处能够幸免。 金木倚靠在山与山的沟壑之间,两只修长健壮的臂膀将两座山峰环绕。 赤山听见了一声叹息。 是长江水君玄水。 他的年龄很大了,苍老的面庞上刻忧愁。 巨大的龟甲棱圆,上面镌刻着神奥的符文与泥沙。 苍狼的身躯上藏着风暴的精灵探头探脑。 “真正的浩劫来了。” “只是一个开端。” 冰凰的羽翼静静的垂落山间,仿佛流淌着冰晶雪花的瀑布。 即便是君王,也在此刻卸下了自己的骄傲。 数月之前,泰岳初冕君王楚君,在一处他们所不知晓的域中晋升了生死。 为天地划分了生与死的清晰界限。 他们便知晓,他们走的路被断了。 不是前路,而是后路。 身为君王,即便是战死,他们仍旧可魂归山岳大河,一点点可怜的真灵或者铭刻道则之上的烙印…… 都能让他们在山岳之中再度醒来,在遥远的未来归来。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一切的终结。 就如人类的话。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但他们本就不在乎的。 君王不仅仅是山岳给与的尊位。 更是如今行走在前列开创未来的他们的骄傲。 战死了还要像一条狗儿一般赖活着,多丢人啊…… 天地降下福泽,甚至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意思在里面。 君王以群山种子,铸就自己的无敌之域。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确定。 面对污秽,是否能够庇佑群山中的灵。 那些奉其为主,活跃在群山之间的生灵们。 群山连同那些生灵的姓名与他们息悠相关,这一次,会死很多的人…… 君王们沉默着。 每一位君王都不愿见到这般的场景。 但,无可奈何。 “不过只是开端罢了,难道还要畏惧吗!这不仅仅是我们的道路,也是天地生灵要走过的路。” 有君王昂首,带着无边的战意。 是了,为今之计,便是杀伐。 用爪牙,用骨血告诉那些来犯企图倾覆九州者。 九州的生灵比他们所预想的更加啊强大,也更加桀骜。 若是有怨恨滋生。 就让这些生灵怨恨他们吧,怨恨这些名为君王者居然不能庇佑其性命。 他们要做的,便是带领着活着的生灵们战斗。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未来的结局是什么。 在这一条尸骸铺就的道路之伤,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前进。 “准备吧,别让那些东西走的太轻松。” 君王们颌首,各自离去。 每一处都是战场,群山与古河,都将化为修罗炼狱。 让敌人的尸骸,去填满他们的欲壑。 此处的群山再度空荡,唯有残留着诸灵不敢抬头仰望的气息证明这里曾经有君王停驻。 君王们各自离散,谁也没有提及失踪数月的那位楚君。 因为他们知道,那位君王一定在某一处,某一个时间,阻拦着比现在更为恐怖的浩劫。 …… “目尊……” 楚君沉声。 在漆黑的星空之中燃烧着足以照亮世间的耀眼火光。 虎面之上,是威严不可触犯。 与君王对立的是,一个渺小的像是蝼蚁一般的身影。 然而谁也不敢轻视这身影。 是目尊,祂盘膝而坐。 身后的虚眸睁开,折射出亘古恢弘的影子。 万千符文流转,挤满了半边的宇。 祂似乎在这里等待着君王。 睁眸,面上的八只猩红的眼流出了血色。 掌中的眸亦是睚眦欲裂,像极了干枯冬日迎着冷风不可闭合的眼。 “您真是越来越有王者的气势了。” 祂起身,夸赞道。 君王的灵在酝酿,燃烧的金焰汹涌着难以言明的伟力。 金火混沌,熔炼万物。 此为诸界熔炉。 “让开!” 楚君冷声呵斥。 他感受到了九州中涌入了污秽,九州与污秽的星海接壤了。 “何必匆忙,尊者被互相牵制,只有生死道劫被您斩去一刀本源虚弱无比,加上天地所限,若是连这浩劫的前奏都扛不住的话,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不是吗?” 目尊神掌,在身前划过。 一幅幅的画面呈现,是九州此刻的状态。 “请观赏吧,抱着被污秽反噬的心态,拖住您是很轻松的。” 祂再度坐下,甚至毫不设防。 连身后与金焰争锋的巨大眼眸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汹涌的焰火停止了咆哮。 君王静静视着目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 目尊微微摇头,指着自己的眼眸。 “我这双眼睛没什么特别的,看不透人心叵测,看不透鬼蜮诡谲,只能看见一点点未来的事情,我想要见证。” 祂如此说道。 见证什么,未曾严明。 目尊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眸子,气息收敛。 若不是楚君仍然看着,他甚至都觉得目尊已然不在此方空间了。 他的的确确是被污秽染污。 但心中所藏着的,绝不是什么复仇的可笑理由。 或者说,目尊从来都只是为自己的欲望而活。 为了那个目的,祂能够辅佐王者。 为了那个目的,它能够投身污秽。 而现在,似乎很近了。 楚君清楚的看见那面上的复眼上仍旧源源不断的有血淌出。 但目尊的心情却格外不错,甚至有节律的小幅度敲击着自己的指尖。 君王摸不透目尊在想着什么。 甚至无形告诉了他。 目尊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 空得很,只有一点点残余的可怜的本源支撑着,像是被什么毁去了。 但绝不是划分生死的那一刀。 君王的实力对尊者的影响不能所少的可怜,只能算微乎其微。 若是要走,目尊拦不住的。 但楚君止住了脚步。 似乎察觉到了君王的决定。 目尊开口,带着笑意。 “您依旧如此的明智。” …… 海洋深处,暗流涌动。 在海洋的上方,是无尽凶恶的波涛。 暴雨狂暴的拍打着海面,不见丝毫涟漪,尽数浪涌吞没。 每一刻,都有千万吨海水从高空砸落。 整个海洋像是一块和得稀烂的面团加了大量的水任人肆意揉捏。 漆黑天空让平日蔚蓝的海洋染成了墨色。 像是一大块的砚台墨块落入一个小小水缸晕染开来。 在海渊的身处,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无论光明多么猛烈,都照不亮海渊的漆黑。 这是一个连光都要逃离的地方。 漆黑的东西蠕动着,在海渊之中爬行,涌出他们大声的咆哮着。 宣泄自己数千年来的怨恨,他们的怒火将会点燃世间。 直到一切都燃烧殆尽。 他们曾从这一片海域仓皇逃离,如今,他们再度归来。 雷光轰鸣,震荡不已。 一闪而逝的光亮照出了海面之上的东西。 一只苍白的骨爪,上面附着这漆黑的血肉,诡异的蠕动着。 君王斩去了他们生的本源。 于是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污秽的侵蚀更让他们痛苦,彻底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怪物。 那巨大的爪仿佛要抓住轰鸣的雷霆撕碎,将苍穹刺破。 但有雄浑至极的咆哮响彻整片海域。 声浪甚至压过了汹涌的浪涛。 海面之上满是跳动的水珠,像是将海水煮沸。 又像是海洋将天空倾斜的雨尽数奉还。 下一刻,那巨大的爪被折断了。 森森白骨的碴子刺透了自己的肉。 无穷无尽的在海底之中蔓延,沿着渊壁攀爬的生灵都落了回去。 像是漂浮的一座庞然岛屿,那身影彻底的遮蔽了任何的光。 但在诸多污秽者的眼眸之中却看得格外清楚。 蓝与白分得分为明显。 蓝如沧海,白如厚重得云层。 沧海咆哮着愤怒,苍云舒展着沉重。 那如同海洋一般沉重的身躯之上,生者一双极为渺小的翼。 提起海洋,人们,尤其是天地复苏之前的人们总是这样想象。 海洋总是蔚蓝平静的,海风带着咸咸的气息拂动发烧,夕阳洒下金色的光辉让他们注视。 仿佛是永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海洋也是暴虐的。 在诸多的传说之中,它是生命的温床,无数的生灵从其中走出。 但也是毁灭的灾厄源头,将一切东西吞没,在数以百万吨的重压之下将其碾碎。 如今,鲲便代表着海洋暴虐的一面。 独角狰狞荡漾着毁灭的波,游动。 海水将那些污秽者压成了糜烂的肉饼。 漆黑在扩散,但不再是污秽,而是污秽者的血。 但不仅仅是污秽者的血。 庞然的身躯游动,镇压着不断扩散的污秽。 上面绽放出朵朵的血花。 鲲受伤了。 即便身为君王,即便有着整个海洋意的加持。 面对着不断接壤的星海污秽。 他也会受伤。 但是无所谓的。 身为君王,守土有责。 海洋之中有无数的生灵未能撤出。 他便是为其争取时间。 整片海渊都在震荡,大块大块的在数以千万吨压力下都毅然挺立无数岁月的岩石脱落,掉入了深渊。 海洋之中,宣泄着君王的怒火,因他而倾覆。 以海为掌,镇压无数污秽者。 海中不知岁月,也不见日月。 在那血色之下,污秽者看见了尊贵的金色的骨。 上面刻印着海洋的法。 使得这些污秽者疯狂了。 撕裂。 整个海渊在扩张。 两只蜿蜒如山岳的臂膀撑开了海渊。 粗大的鳞片覆盖在臂膀之上。 龙…… 君王知晓,真正的麻烦降临了。 星海与其接壤,率先涌出的,自然是炮灰。 用来消磨君王的炮灰、 而现在,真正的强者出手了。 龙形的身躯断掉了半个臂膀,另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中握着巨大骇人的长剑。 挥过,与君王的身躯相撞。 透过剑伤,他们看见了金色的骨。 不断的有污秽者越过了君王的身躯。 无数大神通者围住了巨大的鲸身。 甚至有数位生死境的皇。 承冕的生灵,真是讨厌! 无声的咆哮传递着同一个意思。 宰了他! 宰了这个阻拦他们数日的君王! 骄傲早已被他们抛掷脑后,唯一有的,是亟需宣泄的愤怒。 “敺~” 悠远仿佛来自亘古的鲸鸣响彻。 海洋法——鲲歌。 那身影在下落。 在过往的岁月,鲸落代表着万物生。 现在,鲲要带着这些东西一同埋葬入海渊之中,以身躯堵住这个出口。 为天地争取时间。 无数的声在他的耳内徘徊。 “加入我们吧!” “让一切都埋葬吧!” “我可以让你的名号响彻万古!” “你也会死的!” 回应他们的,是落下的身躯,仿佛禁锢一切的力量。 海洋法是埋葬一切的神通,但也是唯一能让海洋中的生灵登陆的法。 污秽者怒吼,流转的神通惊天动地,但没什么用。 那是整个海洋的坠落,无人可拦。 无声的悲鸣响彻整个海洋,甚至回响在那些仍在迁徙的海洋生灵的脑中。 泪水洒落海洋,他们知道,是君王的陨落。 鲲是一位好的君王吗? 他们不知道。 但他的确终结了无尽汪洋的纷争,为他们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甚至无数的参与了陆地战争的生灵都因为鲲而活下来。 “海裂蜥!君王让我们撤离!” 有生灵斩杀身前的污秽者怒吼。 但那游弋的庞然身躯不曾停止。 “君王已经陨落,我不再受其号令!” “你去又能干什么!连鲲君都将陨落!” “随君王赴死!!!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鲲君的陨落不该如此孤寂!” 海裂蜥咆哮,尾脊之上,耀着毁灭的光芒。 无数的生灵逆流,尽是洞天大妖。 他们是君王委命的护送者。 手中沾染了污秽者的血。 此刻,他们选择了逆流,随着君王赴死。 无悔…… 第96章 丧钟为谁而鸣 武夷,道祖王庭。 闭目的生灵睁开了眼,他们似乎听见了一声悠远亘古而又苍凉的鲸鸣。 那生音的悲寂让他们的眸不自觉地酸涩,莫名的悲凉席卷他们的心神。 唉~ 幽幽叹息。 有道人忽地起身,走向那刻着仙鹤祥云的巨大古钟。 铛——! 沉闷的钟声响起,飞鸟聚成了乌云在山岳之上盘旋。 铛——! 第二声厚重的钟鸣,诸多的生灵抬头,茫然的望向那插入金光云海的顶峰。 铛——! 第三声闷响了。 生灵们收起了自己的茫然惊愕,他们知道了。 有生灵悲泣,但他们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滴落。 他们是没有君的子民了,是流浪的子民了。 有人踏破了云海,宽大的袍子随着高空的狂风舞动。 他们看见了发丝三千散尽,与风纠缠而似泄千里。 武夷山的君王,道君李木。 他手中捏着一只纸鹤,栩栩如生。 所有生灵都面目神肃的注目着君王。 似凝重,也庄严。 “无尽汪洋之君战死,为鲲君默。” 道君沉声,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松手。 那黄纸折出的鹤竟是逆着狂风而行。 纸做的鹤翼划破了云海,金光映射之下,那纸鹤的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东西。 是灵! 无数的灵汇聚成斑驳的洪流,他们来自各式各样的生灵的灵气。 那些灵汇成了鱼,汇成了羽兽。 逆着狂风向着远方翱翔。 那个方向,是无尽的汪洋。 生灵们知道,是那位承冕无尽之海的君王驾崩了。 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对于君王,他们终究是敬畏的。 现在,那位君王让他们敬佩了。 以一己之力护得整个汪洋的生灵涌入九州最后的净土。 他不仅仅是在为海洋的生灵争取生机,也是在为陆地的生灵们争取时间。 还有多久呢……? 道人仰头望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可生灵的道在哪里? 道法让他出世逍遥,但他……学不成啊。 “污秽已近,备战。” 他沉声,却让每一位生灵都听得清楚。 生灵们俯首,谨遵君王旨意。 名为武夷的战争机器开始了运转。 “道君。” 道人回了祖庭。 上面伫立着八方妖王。 他们俯首。 道人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接下来便仰仗诸位了。” “道君言重了,我等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只是到时候,希望道君莫要恋战。” 他们都是君王派遣前来支援武夷岳的大妖。 武夷山在那一场阻拦海洋的战争之中失去了太多,无数的生灵血染苍林。 道庭虽是磨砺了不少青年才俊,也有诸多生灵自厮杀之中崛起。 但时间太短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污秽便再度卷土重来。 更何况,武夷是陆地上的第一道防线,其承担的压力实在过于骇人。 君王们担心,道君也会做出鲲君一般的选择。 “我自有打算,诸位不必担心。” 道人轻笑。 “这……” 一向以杀伐果断着称的君王们迟疑了。 他们想要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答案,但面对一位君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既如此,还望道君三思而行。” 他们拱手。 “自然。” “我等告退。” 妖王们离去,前往各处布置驻守。 他们也需要为武夷之后的生灵们争取时间。 总之,将那些污秽者拖得越久,越是有利。 …… “起阵!起阵!” “给我轰杀那些东西!” 夜深,但此刻并不寂寥。 无数庞然的身影跃动山岳之间,轰隆苍穹的咆哮在此刻沸腾。 本就暗淡无光的天地之间升起了寒意,像是诡异冰凉的手抚摸上他们的脊背。 然后直冲脑门。 近乎让他们颤栗的气息! 污秽者来了。 无数双眼眸充斥着贪婪暴虐盯住了他们,污秽者散发的邪气一片漆黑,甚至吞噬了暗沉的夜。 天空之上,漂浮着海洋。 轰——! 是妖王在咆哮,狰狞的象牙轻而易举的推倒山岳,那震荡苍穹的吼声让他们惊醒。 有妖魔双目赤红,布满蛛网一般的血丝。 是君王的尸身,他们将鲲君的尸骸挂起。 宣誓着反抗的代价。 庞然如海,足以撼动虚域的灵涌入阵法之中蓄能。 玄黄的阵法,这是来自玄黄世界的支援。 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玄黄世界如今也是自身难保,连各宗各族送入九州的弟子都召了回去。 污秽者攻破了玄黄界壁,曾经被送出去而逃过一劫的火种被发现,污秽者们贪婪的觊觎着那神庭的碎片和无数生死境道基。 轰——! 比妖王的咆哮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响起。 无数光柱落在了污秽的海洋之中炸开。 他们听见了哀嚎。 污秽之中的大神通者只是冷眼旁观。 能被这等东西杀死的废物,留着也无用。 他们可是堕落者,堕落入自己欲望深渊的家伙,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出手拦下不成? 轰炸几乎不曾停止,但污秽蔓延得太快了。 下一刻,便有半死半活的尸骸爬上了青象的身躯露出獠牙啃噬。 他们被楚君斩去了生的本源,只有活灵的血肉能弥补那些失去的生机。 面对着妖魔那香甜的血,他们已然疯狂。 庞然如山的身形挂满了半腐烂污秽者,然后被拖入分食。 不过半个夜晚的功夫,青象就已经觉得疲乏至极。 鼻间呼啸着如白龙的气柱,他望向天边。 天地此刻仍旧是黑暗的。 但他知道,太阳已经出来了。 只是被这漫天的污秽遮蔽了。 连一丝的光亮都不曾透过。 象眸凝视着天上,上面伫立着数位虚域的污秽者。 他们在等,等这妖王耗尽自己的气力,而后将其血肉本源分食。 动用自己的力量将这妖王斩杀……何必呢。 这些低劣的污秽者们就是最好的炮灰,甚至这些东西早就成为了怪物,迷失在污秽之中。 每一个时代,总不会缺乏弱小可怜而又欲望缠身的生灵的。 若是动用自己的力量,岂不是白白的让污秽加速侵蚀。 不过不得不说,九州的最后一次反扑还真是厉害。 像如青象这般的妖王,若是在他们的时代同境界之中也足以称得上一声蛮横可怖了。 然而如今的九州,不过是一任人驱使的小小妖王。 “撤退。” 他的喉间涌动着血,被他强行吞咽。 他望向周围,此刻尸骸堆成了山,血色浸润大地,再也不能被土壤吸收。 随处可见如腐尸一般的污秽者渴饮着血泊。 嗜血的渴望,对于生的追求甚至压过了他们对复仇的执着。 或者说,复仇是那些强悍的先天圣灵的堕落者的事情,与他们有何关系?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堕入污秽而已。 不能再撑下去了,象王环视。 “要逃了。” 有虚域的污秽者说道。 “让那些废物截住不就行了。” 有人回答。 真以为他们看不出这些生灵打的什么主意吗? 不过是想要一层层的拦住他们,延缓污秽吞没九州的速度罢了。 也正好,这么多强横得不讲道理的生灵扎堆反而有些不好处理。 将妖王斩杀,也正好断了那些君王的臂膀。 而且数月前君王的那一刀可谓是斩到了他们的大动脉上。 不仅本源被斩去大半,污秽侵蚀的速度也加快了,还要防备着这些名为同伙实则为曾经敌人的家伙们。 他们可不敢挥霍自己的力量。 这样多好啊,让这些炮灰们慢慢的蚕食九州生灵。 他们再出手分食好处。 生死境的圣者们此刻不也是慢悠悠的在后方坐享其成吗? 那些个老家伙也很是忌惮九州这些名为君王的生灵们。 污秽的浪潮将象王围住,编织出一张大网。 一部分继续向前方推进,吞并任何敢于阻拦的活灵。 “王!” 有同样的像是小山一般的巨象吼叫。 “撤离!” 象王只是吼着。 这种场景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虚域大神通者冲在将他围杀。 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无数双贪婪得眼眸注视着青象。 那血肉对他们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只是一滴血,也足以他们多苟活半日了。 “吞了他。” 圣者开口。 虚域可称圣,生死足称王,道劫号位帝。 对于污秽者而言,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改变。 无数的同为洞天之境的污秽者出手了。 他们的实力足以让他们再厮杀之中抢夺一点点的血肉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巨象践踏,长鼻化为沉重的铁鞭抽打山岳。 那些洞天太虚弱了,虚弱到连阻拦象王都成了奢望。 但圣者不在乎。 反正不过是些炮灰罢了。 能够从那血虎划分生死那一刀活下来,也只说明,他们曾经是以活身堕入污秽之中。 蚁多咬死象。 象王此刻便是如此。 苍白的骨爪撕开了象王的面,露出里面粗壮的富含生机的骨。 血液抛洒,成为了让污秽怪物疯狂的致命吸引。 支撑着山岳一般身形的腿骨刺出了骨碴,刺破了如铠一般的皮。 有圣者按耐不住出手了。 腐烂的血肉将象王的血吞噬,滋生出了皮。 “真是神异啊。” 他惊叹。 若是能将这生灵整个吞掉,该多好啊。 只可惜,这几个家伙。 他隐晦的打量了周围的几位圣者。 “投降吧,背离那可笑的君王,我保证你能够活着。” 有虚域的污秽者开口。 将其化为自己的奴隶,似乎更有价值。 至于血肉,九州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迎接他的,是象王讥讽的眼。 “废物也配让我臣服?就凭你们也想踏着我的尸骸向上!” 巨象狂笑,眼眸将那圣者牢记。 那弯曲的脊背再度挺拔,几近断裂的腿再度挺直。 源源不断地鲜血顺着外露地骨碴流出,半张脸没了血肉,森然地白骨可怕得让人发颤。 狂暴! 巨象嘶鸣,气息以几何倍速上升。 狂暴猛冲,向着那位开口想要让其臣服的污秽者。 即便失去了神智,他也记得这个出言不逊的污秽者。 “一起拦住他!” 那位圣者怒吼。 仿佛因为洞天之身挑战圣者而愤怒一般。 “好!” 诸多圣者回应。 而后…… 齐齐的遁走。 竟没有一位圣者上前阻拦这疯象。 甚至包括那位提议的圣者。 于是污秽者们看见了滑稽的一幕。 一个洞天境界的疯象居然追着圣者在跑。 简直是滑稽! …… 楚君沉默的看着这荒唐滑稽的一幕。 能够修炼到虚域,代表着他们曾经至少是横压一方的天骄。 如今却是…… “何必惊讶?” 目尊似乎毫不意外,甚至点评起了圣者遁逃的手段。 “您知道吗,这些生灵堕落的原因。” “欲望,被欲望反噬了内心。” “这是自然。” 目尊笑着,“但是欲望也有很多种,不是吗?” “这些污秽者都是来源于上古时期的,而非我神庭治下。 他们曾经都是叱咤一方的天骄,名誉,财富,权力几乎让他们厌烦。 但哪里来的不败的天骄,不老的红颜? 越是衰老,越是感受着自己力量的衰退,他们越是害怕死亡。 他们甚至是求着污秽的注视,将其污染的,很可笑吧。” 没理会君王,目尊侃侃而谈,似乎是早已知晓君王不会搭理他。 “欲望有很多种,情欲,色欲,一切生灵都是由欲望构成的合集。 他们渴求长生,然而九州怎么可能让他们长生。 他们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他们见证了太多的繁华,若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他们主动投身污秽之中,只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元,哪怕最后是沦为怪物。 您应该没有见过的吧,一位生死境的皇者可以向洞天境磕头,只为了求一株延寿的灵药。 污秽会放大他们对与生的渴望,所以他们还愿意战斗,便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样的浩劫,可吞并不了九州。” 君王沉声,若是污秽者都是这般模样,君王们足以将其扼杀。 “哈哈哈,说不定是呢,但强悍的永远不是污秽者,而是污秽啊。 比心魔更加诡异难缠的东西。 您能确保,九州的生灵都如君王一般的意志坚定吗? 而且,即便是他们扛住了,那些对偏执到可怕的污秽者对于生的疯狂,也足够九州焦头烂额了,拭目以待吧,舞台才刚刚搭建好呢……” 第97章 梦魇与武夷山 “知道了。” 道人安静的坐着,空旷的大殿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即便大殿之内雕梁画栋,但那高大的神像也只用泥塑彩陶铸成。 外界的光晦暗不明,斑驳的洒在毫无生气的神像脸上。 过去,这里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一波又一波的涌进这大殿。 导游总是吹着这神像是多么的栩栩如生,实际上泥的陶的,就是毫无生气可言。 那嘈杂的声浪让还年轻的他很不适。 尤其有些人对祖师们极为不敬,高声阔论的谈着什么科学与宗教信仰。 “师父,师祖不应该喜静吗?” 他问向自己的师父,那个喜欢抿酒的老头。 “谁说的呢?” 那个老头抿着酒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师祖们喜欢这样的安静的,但也喜欢这人声鼎沸的模样,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现在就明白的。 最好是永远也不明白。 在过后,是师兄弟们在这大殿之内打打闹闹。 “师兄,怎么可以拿丹阳祖师的贡品!” 一个小姑娘横眉怒斥。 却被诸位师兄弟塞了个满怀的供果。 “浮生啊,我可是问过师祖的,他老人家托梦说的随便拿,你看那手势,像不像比了个ok?”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剩下他了。 就剩下他还在这里了。 两位师叔与师父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仙逝了。 拦住一位污秽加持的霸主,耗尽了他们的本源,经脉几近断绝。 与凡人无异的他们安静的迎来了自己寿元的耗尽。 只剩下他留在这大殿之中了。 “羽鹤王死了。” 有门人禀报,不止是青象妖王,陆陆续续的传来了妖王陨落的消息。 没办法,污秽虽然废,但认真起来,绝不是一些妖王可以抵挡的。 不过效果很是显着。 半个月了,污秽的兵锋被死死的拦在武夷山外,各大君王几乎做好了准备。 不过也快了啊,不日……污秽将抵。 “知道了。” 他答道,起身。 将大殿的门扉合上。 祖师们虽是泥塑的身,但也算是干净了一辈子。 合上门扉,也算别让污秽污了眼。 伴随着殿门被缓慢的合上,那斑驳的光影也逐渐消失在祖师们的面上。 他望着脚下的云海有些发神。 武夷啊,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 入夜。 生灵们在休憩。 在战争之中,休憩是难得的慰藉,当污秽席卷武夷的那时候,这会变成一种奢望。 一只豹在入眠,呼吸声有些急促。 他的前臂微微有些变形。 那是折断的骨被接上带来的后遗症。 这是一位从前线撤出的大妖。 不乏生灵对其心生崇敬。 他似乎睡得沉稳,也没有人打扰他。 然而并非如此。 豹在穿行,穿行一片迷雾之中。 漆黑的迷雾让他莫名心慌,像是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窥视。 “豹共,好疼啊。” 有生灵在幽咽,在哀嚎。 那音让豹共遍体生寒。 那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自诞生以来,与他一同闯荡群山的兄弟。 但问题是,他早就死了! 死在了与污秽的战场之上。 尸体都是抢回来的,实际上,正是他不忍自己的兄弟被分食,才冒着生命危险抢回了他的尸身。 甚至,这手臂正是为此而折。 在生寒的恐惧过后,是愤怒。 无以言明的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甚至压过了恐惧。 他向着那未知的方向狂奔,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胆敢假冒他的兄弟! “豹共,为什么我死了啊?我们不是说好要称霸却云山吗?” 他愣住了,在漆黑迷雾的背后,正是他的兄弟。 甚至连他们在却云山的豪言壮志都还记得。 “青獾……” 他哑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尽管违背了常理,但谁能在这一刻保持冷静? “豹云,为什么我会死啊?” 那獾带着哭腔,在看到豹云那一刻泪流满面而茫然。 豹云无言,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场梦,但谁能拒绝这样一场梦? “因为君王的,对吧。” 獾怆然。 “如果不是君王号令,我们还在外面闯荡,快意恩仇的对吧?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青獾,别说了。” 没由来的悲伤席卷了豹云心神。 让他也满面怆然。 那位大妖流泪了。 有生灵小声的嘀咕着。 应该是为战场之中的朋友而悲伤吧。 他们想着。 “豹云,你也在害怕的吧。” 青獾注视着面露悲戚的豹云。 “真的好强啊,与君王同境的圣者无数,真的能赢吗?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死了!为什么君王们能够躲在我们的身后,我们用血肉浇筑的城墙之后!” 是啊,为什么君王们不亲自出手,为什么是他们阻拦着那些东西。 不知为何,豹云的心中升腾起了愤怒。 眸子中有漆黑的丝线如浪潮蔓延。 不对!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他惊醒,心脏猛然跃动起心慌。 那不是青獾!既不是他的声!也不会是獾所能说出的话语! 豹云躬身,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青獾的背后,升起了一张漆黑的面容。 那张漆黑的,看不见具体模样的面与青獾同时开口。 “离开他的身体!”豹云低吼道。 “豹云,回答我,你也在害怕的,对吧?那些东西太强了。” 豹云无法回答,甚至迷茫了。 是的,只有直面才能明白那种绝望,那种无力。 像他们这些大妖,不过是高级的炮灰。 圣者皇者无数,如今的世界拿什么去抵挡。 在看见妖王被分食的刹那,他自以为信心被彻底打破。 连海洋之中君王都要以命相填的污秽,他们拿什么去抵抗?! 畏惧在他的心中播下了种,与之伴生的,是污秽的芽。 “加入吧。” 那张面再笑,笑着发出了邀请。 甚至已然探出了如妖魔的爪接触。 “然后在污秽之中化为怪物死去吗?” 豹面凶恶,污秽,一群怪物。 “生灵总是会死去的,不是吗?” 那面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接纳我有什么不好?我能让你们相见,你们仍能回到从前,甚至,还能活着。 看看那些堕落者,数千年了,他们不仍旧活着? 屈服于自己欲望,有什么能够指摘的?” 言语化为利刃,击穿了豹云的防线。 活着…… 和青獾一同活着。 污秽蔓延上了豹云的爪,在他迷茫之刻。 他看见了,折断的伤口上,有漆黑的淤泥爬上了他的视线,将其吞没。 积聚无数岁月的怨恨几乎顷刻冲垮了他的神智。 被背叛的愤怒,被弑杀的怨恨吞没了豹云的心神。 他承受不住。 “吼!” 猛烈的咆哮惊醒了无数休憩的生灵,生灵们注意到。 豹云睁眼了,其中满是漆黑的暴虐。 煞气可怖,像是变了一个人。 “豹云大妖?” 有生灵颤颤巍巍的询问。 下一刻,视线消失了。 血溅射在生灵的面上。 这位大妖疯魔了! 武夷之下,掀起了杀戮。 生灵四散而逃。 剑光闪过。 斩下了豹云的头颅。 在那断口之处,持剑者分明看见了漆黑的邪气逸散。 被污染了心神。 他确定,这已经是今夜的第六起了。 全部出现在这些归来者的身上。 污秽…… 这东西无孔不入。 只要心神稍微松懈,露出的任何破绽都会成为它吞噬生灵的武器。 道君望着,望着山下的骚乱。 有些出乎意料了。 连他也未曾察觉到这些生灵的心中藏着污秽。 这只是一个开端。 还有许多接近堕落的生灵潜伏在武夷山中。 欲望啊…… 哪一位能够斩尽自己欲望不被侵蚀? “没有任何的办法吗?”他问道。 身下的树摇曳,落下了有些枯黄的树叶。 “我知道了。” 道君叹息,连武夷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便是污秽的可怕之处,他们肆意的窥视生灵内心的欲望潜伏。 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 “武夷山,真是难忘啊。” 有鳄形人身的污秽者张开鼻翼贪婪的吸着浑浊的空气。 无数圣者皇者安静垂立他的身后,污秽的浪潮在他身下像是流沙一般的流动而并非浪潮汹涌。 鳄祖,先天的道劫圣灵,也是侍奉尊者的存在。 他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祖。 实际上,他们本就算是万灵的祖。 道则在排斥呢。 鳄祖轻笑。 已经多久了? 他都快遗忘曾经那道则相护的感觉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只想将所有的生灵屠杀殆尽。 有意思的来了。 他狞笑。 看着从山中升起的人影。 道君凝视着眼前的身影。 一位帝者,怎么会这么快出现的? 难怪,近几日污秽的攻势凌厉了起来。 和那些摸鱼的污秽者不同,这些先天圣灵的唯一欲望就是毁灭九州。 “武夷山君王?” “正是。” “就让武夷山作为你的坟墓吧。” 没有丝毫多余的话语,鳄祖的身形陡然增大,大到足以吞噬山岳。 他没有展开自己的域,因为天地在排斥他们,属于他们的道则湮灭,或者刻印上了别的灵。 君王的道域借着武夷山在铺开。 鳄祖冲进了域中,不过是虚域罢了,也敢拦在他的面前? 他会撕碎这域,踏平这年轻的山岳,让血作为沉沦的开幕。 污秽浪涌,向着山岳涌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怖的气息直冲天际,像是一尊魔神的苏醒。 无数的庞然妖魔再跃动,抵挡住了浪潮。 每一位妖王都是以一敌多。 他们拦下的越多,身后的生灵所需承担压力便少上几分。 这些圣者,皇者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艰难,但对于身下的妖魔们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他们咆哮厮杀,往日的静谧被血与火填充。 天穹暗淡了,因为这厮杀与冲天的妖气邪气。 大地在震颤,山岳轰隆作响。 武夷山苏醒了,这古老的山岳不能再沉寂了。 祂曾亲眼见证污秽的肆虐,那是比深渊炼狱更为可怖的场景。 一切的湮灭…… 无数枯黄的叶落下,越过了厚重的云海,山顶的古树刹那叶生。 “柂蛇,连你也堕落了!” “我只想称皇做帝,谁是九州的主人于我而言,无所谓。” 被怒斥的巨蛇只是淡然说道,鳞片的缝隙之间溢出了淤泥般的邪气。 树叶落在怒吼的妖王手中。 断裂的骨,撕裂的经脉竟然奇迹般地愈合生长。 骨骼归拢,血肉生出肉芽链接。 一颗巨大的长者枯黄树叶的巨树枝桠刺破了云海。 其干虬龙,其叶玄黄。 此为武夷山之灵。 绵延整个战场万里之遥。 在枝桠的末端,延长金色的脉络,是云气。 漫天枯黄的叶上下翻飞,疗愈生灵们的伤势。 污秽者在嘶吼,他们背负了一整座古老山岳的重量。 已然有了破绽的域与枝叶的覆盖重合,摇曳着无数的叶。 无可言明的伟岸力量加诸君王之身,道法绽放神威。 与鳄祖竟然有了平分秋色之相。 “武夷之灵?” 鳄祖出声,相比于从前,倒是成长了不少。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啊! 使出你们的全部手段,然后被我撕碎吧! 祂张狂的笑着。 鳄祖真身! 本源在燃烧,即便是不再掌握道则,但是祂可是曾经天地孕育而出的生灵。 力量在回归,污秽侵蚀着他的内心。 即便踏入疯狂,那又如何? 污秽的目的是毁灭九州,而他的目的,同样如此! 此世生灵的哀嚎,将会是最美妙的乐曲。 接受来自数千万年前的迟来复仇吧! 厮杀昏天暗日,持续数个昼夜。 有无数的生灵死去被吞噬,也有无数生灵选择了堕落屈从自己内心的欲望。 仅剩的生灵已经坚守不住了。 武夷的力量仍旧充沛,但祂不可能做到将洞天境拔高到生死去。 皇者的存在就是压倒这一切的稻草。 生机的彻底断绝,连武夷山也救不回。 鳄祖已然接近疯狂,暴虐的气息在君王的域中肆虐。 差距太大了,若是在生死之境,道君有把握将这疯兽永远囚禁域中。 但他被加持的虚域,其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大地在震颤。 “给我滚开!” 有如闷雷炸响的咆哮震破了耳膜。 赤红如丹色的脊背,两根朝天狰狞的獠牙,从山岳奔来。 强横的将阻拦的一切化为齑粉。 像是一整座大山在失控狂奔。 那庞然的身形竟是直接将一位阻拦的圣者践踏。 赤眼妖王! 第98章 群山为盾,君王为锋 呼出的气流将数不尽的泥土掀翻,吹起了浪。 赤眼妖王。 有武夷生灵惊呼。 在承冕战后,这位与道君争锋的强悍妖王不曾掩饰踪迹。 涌动的浪潮中激起了险恶的激白浪花。 是这位妖王在搏击大浪,于亿万生灵眼中屹然挺立,如大河砥柱。 但在那之后,他们失去了这位妖王的踪迹。 许多仍旧愿追随他的妖魔都失去了关于他的信息。 “大王!” 挫骨伤势都没能让这些妖魔动容,而此刻,却眼含热泪。 君王他们认,这是武夷的选择。 赤眼大王他们也认,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赤眼狂笑着,身披坚甲势不可挡。 那笑声像是成千上万道的惊雷同时炸响。 他奔腾,仿佛群山都在浪涌。 布满狰狞伤疤的身躯上缠绕着道之真意。 那是触及虚域的标志,甚至已经开始凝聚自己的域。 赤眼闯进了在外漆黑的‘夜’。 武夷山树灵撑起了光明,将那令人畏惧的污秽浪潮排在了外。 而赤眼正是从夜中闯来,无一合之敌。 初具雏形的域在展开,囊括厚土真意。 外翻狰狞的獠牙硬生生将向着武夷山蔓延的污秽者顶了回去。 武夷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为其加持,所有妖魔都能感受到其中澎湃无穷的力量。 此刻的妖王,与君王也无异了。 “怎么来了?其余几处情况如何?” 云海之上厮杀的君王传声,问询如今的情况。 “污秽从四面八方向着九州蔓延,无孔不入,不过尚且弱小。” 赤眼掀翻一位虚域的圣者回答道。 污秽自然不可能死磕武夷一座山岳。 任何存在活灵的地方,他们都会渗入。 只不过君王所在的古老山岳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只有弱小的污秽者才会在贫瘠的土地上肆虐。 群山,才是污秽者主要汇聚之处。 只是武夷距离最近,自然也就率先遭重,直面其兵锋。 “泰岳那边没什么问题?” “放心吧,赤山很强的……” 赤眼没能再回话,数位圣者乃至皇者将他团团围住。 他鼻嗤,喷出如龙的柱。 双蹄刨着大块的土石。 “猪妖受死!” 有皇者大喝,双目满是贪婪。 上好的血食,这一身道意便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吃了它,然后,完成蜕变。 形象的说来,他们现在就是九州的寄生虫。 只要吞噬带有九州道韵的东西,他们便有办法将自己的气息藏于道韵之中,以躲避九州的排斥尽情的在暗处吞噬九州生灵。 没人指望这一次就能完全的吞噬九州,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为自己活下来增添筹码。 不需要祖的威慑,他们自发的围猎这蠢物。 利益足够高,死亡的威胁又算得什么? 他们畏惧死亡,但长生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便会成为最大胆的赌徒。 …… 风雪在呼啸,最近的天气越发的寒冷了。 尤其是在这极北之地,连天衍境界都有受不住。 壮汉裹紧了身上的由某种动物皮毛制成的大袄。 握着长矛的手臂上满是粗大无比的毛孔。 他望向远方。 此刻的极北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而是覆着薄层的虚幻的黑。 甚至连天空都是暗沉的。 以往美丽的极光幻影也消失了踪迹。 雪没有停止,是黑色的。 他探出了手,黑色如墨冰冻倾斜的雪落在他的掌间,融化。 这是极北的意志在示警。 大地也是漆黑的,只是不是雪的颜色。 而是极北的生灵们。 他们静静的卧在雪上,无数庞然的身躯挤成一团,有于黯淡。 像是一整团模糊蠕动的黑色。 不断地有萨满奔走其中,木制的杖为妖魔洒下极北意志的赐福。 高天之上,有怒吼的狂雷在酝酿。 许多的萨满举着杖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脸上摸着厚重威严的色彩,从喉结之中挤出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 人们似乎看见了很多的影子,在雷霆之中闪烁着许多的影子。 那是历代的君王们。 曾经承冕极北的君王们乃至被极北收录惊艳天地的影子。 此刻他们将听着来自远方的冲天战歌,握住雷霆铸就的兵器从远古苏醒归来,遵从极北意志为它而战、 为曾经的不屈抗争而战,也为了诸灵的未来而战。 …… 雨滴…… 金木探出了手,整个手臂之上缠绕着漆黑的色彩。 仔细看去,像是千千万万个生灵的绝望呐喊与挣扎沉沦。 神农,茂密甚过原始的森林,处处都是参天的古木挺拔向上。 正在快速陷入黑暗之中。 自海洋之中翻腾的浪潮终究是抵达了这南方的腹地,祖将会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将封存数千年之久的憎恶与愤怒燃烧世间。 漆黑在蔓延,像是土地整片整片的在被吞噬。 漆黑之中,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毛骨悚然的窥视与笑声。 那些东西在欢呼,在雀跃。 那些东西在归来。 地上的诸多生灵昂首,看见了黑暗的浪潮自远方而来,吞噬神农洒下的绵延万里的光辉。 无数散发可怕威压的身躯在浪潮之中浮现,更有燃烧着恶意的火焰在眼眶之中燃烧,使人骇然。 随着浪潮到来的,是漆黑的雨。 细密,而又绵延不断。 有生灵用掌接住了这古怪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像是恶心的怪物,他们无声的呐喊着。 ‘都得死!’ 尖锐的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金木的眼睛望向了浪潮的潮头,那上面伫立着一位似人的影。 他的左臂,化为漆黑颜色像是覆盖着一层又一层流光溢彩的漆黑颜色的原油。 但手臂皮毛的形状仍可以清晰的看见。 “你会付出代价!你会付出代价!” 那只手臂上长满口,在气急败坏的咆哮诅咒。 “在那之前,我会先将你抹杀。” 金木盯着自己的左臂,面无表情。 唯有眸中的森然表明这位君王不是在开玩笑。 那眼中布满如蛛网一般的血丝。 他伸出手,从身旁的虚空之中一扯。 扯出了一条七彩颜色的绸带宛若彩虹,他咬着绸带的一端,用它将整条手臂都裹了起来。 古老的道则交织,绽放无尽的神奥。 那东西沉寂下去了,或者说暂时被封住了。 缠好了整条的臂膀,金木无声咧嘴笑着。 像极了那个第一次杀人的雨夜。 感觉不错,这回要了那些东西的性命。 太黑了,神农不喜欢这样。 灵如大河崩腾决堤,一轮巨大无比恍然若日的金轮在他身后晕染开来。 禁锢了吞噬前来的黑暗。 万千的金佛虚影在金木的背后升起,高坐云端佛国之中。 有妖魔,有人影,更有许多看不清样貌的影子。 佛不拘泥于形状,不拘泥于任何的东西,只要能解脱你的,便是你自己的佛。 人人心中有佛,人人皆可成佛。 佛作万千状,掌生千万界。 许多的生灵合掌,尊崇的望向那照亮四方寰宇的佛国。 礼赞我王佛…… 他们齐声颂唱。 金色的点从他们身躯上升,在整个神农之中沈腾,汇聚成为金色海洋,为佛国添砖加瓦。 此为君王域——幻愿金佛域。 浪头在光明照亮之处止步。 金木也看清了那人影的模样。 黑色网状的羽毛覆盖,她披着褪色的甲胄,手中拿着镌刻山河的权杖。 “佛?” 她嗤笑。 一群拾人牙慧的可笑之人罢了。 “后天的浊物,真当可笑。” “那你有又算得什么呢?” 君王起身,与那一位祖的视线齐平。 甚至略微的超过。 “曾经你或许神圣,但如今,只是肮脏的秽物。” 伴随着君王的起身,金光照得更远了。 雾霭下沉,露出那些如同刀锋一般的山脊。 那上面同样镌刻着神奥的符文,彼此呼应交织,以君王的域为中心。 它们是锚点,为这一方虚幻的域显化现实所提供的锚点。 自浪潮踏入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迈入了君王精心编织的域中。 瓮中鳖,网中鸟。 域中生灵信仰不灭,域便永存。 君王将高举佛国火种,照亮生灵心中迷茫。 “聪明。” 祖点评着,不见丝毫慌张。 “不过是小聪明。” 她是在苍茫的九州之中,掌管着天地为神庭王者祭祀的神明。 “且观之。” 金木沉声,几位冷静。 他将自己的情绪在幻界之中封锁,只为了不被臂上的东西找到破绽。 此刻,三千幻界起,浪潮涌入。 …… “他们来了。” 三座古老山岳地脉汇聚的中心,一颗劲拔古木遮盖沃野千里的平原。 或许,它是这一片天地的柱子。 在最为遒劲有力的树枝之上,卧着一只凶兽。 穷奇…… 人们曾在古老的书籍之中记载了这种凶兽的名字。 但他不同,他是整个白山黑水的苍茫土地之上最受尊敬的王者。 白王。 所有人尊敬的称呼他这个名字。 至于那棵树,他们喜欢叫他老树。 没有名字,大家都这样叫他。 “祂们已经顺着地脉来了。” 苍然的木开口。 悠哉的甩着自己尾的君王停下了。 “来了?” “来了。” 狼王离开了新罗的富饶土地,拱卫苍茫风暴的草原去了。 那一片无主之地作为了缓冲的地带。 污秽会越过那片土地,因为毫无价值。 而长白,便是横在它们面前的阻碍。 “要开始了吗?” “当然,这是身为君王的责任,老树,要不你离开吧,去泰岳。” 白君有些迟疑,说真的,他不确定这一场战争的走向会如何。 越是强悍的君王,越能感受到。 九州还能支撑,是因为还没有到时间。 还没有到轮到其沉沦污秽的最佳时机。 尊者们在等,君王们也在等。 尊者们等待着时间的到来,君王们等着转机的出现,黎明的破晓。 无论如何,黎明破晓之前会死去很多的生灵。 他是君王,所以他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但老树不同,他不需要与君王一同承担责任。 泰岳,那个地方是大王所在,他相信大王会为时间带来曙光。 所以他希望老树能去等待。 “是你带我来到这里啊。” 老树摇晃着自己堪称宏伟的身躯。 “有些后悔了。” 白君苦笑,“整个九州大陆十分之一的领地啊,太大了,四面八方尽为祖。” 白君要承担的,是远比武夷更加沉重的压力。 长白,大小安岭,污秽者必争之要道。 绝不只是一位祖到来。 他们要为后续的战争铺路。 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即便是君王,也有很多东西,都是力不能及的。 “你会抛弃金木吗?” 老树反问。 他们心中都知道答案的。 他不会离开。 “若是你真的死了,就让你的身躯成为我的养料,让我接过你额头的冕冠,向着长白的新生生灵宣扬曾经的君王功绩的伟大。” “若真有那个时刻再说吧。” 白君大笑,虎啸之声响彻平野。 在三座绵延山脉围住的封闭空间之内回荡。 “去了。” 他纵身,翼展开,掀起了无与伦比的狂风。 卷走了老树的之枝叶。 我会为你守住后方。 老树在心中许下承诺。 若有必要,他将会前往战场。 勾连三座古老山岳承载地脉之力。 他不比君王弱上许多,污秽可能会有数位祖的到来,但这里也不止一位君王。 …… “看吧,九州没有那么容易沦陷的。” 在楚君眼前,是各位君王的厮杀。 整篇海洋已经彻底的化为了污秽的温床,星海深处源源不断地流入九州。 雪原的冰凰已涅盘一次,硬生生用羽翼斩断了一位祖的手臂,风雪埋葬无数污秽。 武夷君王拖住了祖,赤眼拖住了许多的皇者圣者,将局势僵持住。 两位水君且战且退,长江玄武镇海,黄河九曲盘旋。 沃利贝尔与数位曾经的影子并肩而战,双掌沾满了血。 甚至杀得这位战士都疲乏了。 金木的幻愿金佛域与那位先天祭祀的祖分庭抗礼,甚至在成长,三千幻界生灭,某种秽灵湮灭。 狼王在草原之上展现自己的神通,风暴所过,是一切的终结。 便是祖,也不能与那整片天地的风暴抗衡,在风暴之中,苍狼就是道的化身。 赤山仍旧行走,用愤怒的焰火点燃污秽的怨恨,将他们焚烧殆尽。 每一位君王都在竭尽全力的厮杀,守护。 九州以群山为盾,君王为锋,抵抗这浩劫的开端。 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生灵,已经有许多的生灵沉沦堕落。 杀的越多,对心智的感染越是严重。 不能从源头斩断,一切都是虚妄。 …… 第99章 这只眼睛啊,能看见一些东西罢了 “我该回去了。” 君王起身,他无法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您,确定吗?” 那闭合的八只眼眸睁开了一条缝隙。 八道猩红无比的光芒映射漆黑宇宙。 死寂的群星在此刻震颤,空旷的宇宙在此刻轰鸣响彻。 这种声本不该在真空之内传播,但君王就是听见了。 听见了整片寰宇的震颤。 尊者伟力,无数的道则环绕目尊之身,甚至在此刻将君王囊括其中。 神观界展,绵延向无尽远方。 欻——! 一只……百只……万只…… 无数只的可怖眼眸在这世界之中睁开,注视着君王。 沉重的压力压下,想迫使君王再度匍匐。 友善是因为君王尚未触及其底线。 底线之下隐藏着无数可怖足以吞噬任何生灵的黑暗。 而现在,它们跃跃欲试。 咚——! 响彻整片寰宇的崩塌声。 在那威压之下,有星辰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骤然崩塌爆炸。 伴随着无数碎片扩散冲击波震荡寰宇。 像是名为毁灭的波涌动,让环绕在远方星辰发出剧烈的爆炸。 一颗星辰的爆炸不能广阔无边的宇。 但若是千颗、万颗呢! 剧烈火光冲天,在远方闪烁着无穷光和热的交替。 零下的气温急剧上升,甚至炽烈的温度将空间炙烤而扭曲,直到将整片寰宇照亮。 冲击波鼓动了君王暗沉颜色的血色,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 也照亮了,那无数双丝毫不掩饰恶意的眼。 眼珠发出骨碌碌的轻微转动,像是小孩子玩儿过发条。 万千道微弱的声汇聚,汇聚成了张狂的咆哮。 目尊妄图以展现伟力的方式迫使君王放弃那任性的想法。 但他的算盘打错了,君王不会被吓退,他们将坚定贯彻自己内心的意志。 谁也无法阻挡。 哪怕是面对着一位尊者。 “你知道吗?” 君王沉声发问。 “什么?” 那声音很轻,在剧烈的轰鸣之中就像是地震中流水的声音。 “懦弱的动物总会竭尽全力地展示自己强大的一面以期望吓退掠食者,因为猎食者不愿与受伤,去赌一个飘渺的可能性。” “所以呢?” 目尊明白了君王的意思,但是,所以呢? 难道是想说尊者是在虚张声势吗? 于是四面八方都是那些眼眸的笑,嘲笑君王的自不量力。 入了生死?真以为自己能够执掌万物生杀了? 殊不知,祂们早已跳出天地之外,共同执掌权柄。 是,自己是虚弱了,那又如何? 虚弱的大象也远比幼虎可怕得多,幼虎对着大象张牙舞爪的后果只有一个。 那就被踩成一张薄薄的肉饼。 唯一不同的是,他会留下君王一条性命。 仅此而已。 “所以,你该让路了。” 在君王说出这句话后,眼眸之中的嘲弄之意更加的明显了。 爪弹出,比尖啸的风更加锐利,鎏金的焰火在君王身躯之上熊熊燃烧。 远比星辰的爆炸更加炽烈。 一条横亘星辰的漆黑邪龙盘踞君王身后无声咆哮,渊龙,被放出来了,饥饿几乎吞噬了他的本能。 目尊有神官界,君王同样有自己的一方世界。 混沌不可视的界同样加覆君王之身,此界名混幽。 混幽之中,天地为之所用,道则为之所改。 “看来您是真的,有些不听劝啊。” 目尊的声陡然冷冽,或许有一日,君王的实力能够使祂臣服。 但,绝不是现在! 祂讨厌这种不听劝的蠢人,所以就让他,给君王一些教训吧。 “火气真大啊,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混沌的焰火之中升起了人形走影。 无形…… 那冷如霜雪,美如傲梅的身影吸引了目尊的注意。 祂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八双猩红的眸子缝隙再扩大一丝。 不是因为那绝世容颜,容貌对于祂们来说不过是随手可造的皮囊。 让祂真正感兴趣的,是那气息。 来自九幽,带着混沌魔神的气息。 看不透……真的i看不透…… 能让这一双眼眸看不透的存在,真的太少了。 同为混沌魔神所化的生灵,他却从未感受过,看见过这一位的身影。 当真是奇妙啊。 “既如此,那便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目尊大笑,万千双眼眸同时大笑,整片宇都在颤抖。 “不必,我只是,来注视你的凋零而已。” 无形同样轻笑,幽冥凝聚的巨大王座在她身后显化,竟是径直坐了下去。 仿佛真的只是来观看一场表演的小姐一般闲适。 金烛在君王的眸中燃烧,莲花在其中摇曳。 整个世界的力量被君王调动,庞然奔腾若肆意汪洋的灵咆哮。 不愧是曾经的王者啊,倒是有了几分的风采。 但是不够啊! 远远不够! 现在的你还不足以让我看见那一日的降临! 目尊挥手,本源的道,构筑神观界的道化为万千锁链向着君王抽打。 君王奔腾,躲过一次又一次的鞭笞。 那是构筑世界的基石,被这东西缠上,便是无穷无尽的追击。 巨掌横拍,将狂乱挥舞的秩序锁链击碎。 焰火顺着锁链燃烧,以混沌扰乱秩序,以火焰湮灭道源。 这样才有意思啊! 目尊狞笑,有机会报个仇,何乐而不为。 他只是欲望压倒了愤怒,不代表他对王者的选择毫无怨言。 来吧,挣扎吧! 祂探掌,抽取道则化为强弓。 指轻点,取晨星烈焰为箭,刻印古老的符文。 威汇于锋芒,刮起了猛烈的罡风,很快,罡风便消失了。 因为在箭尖,是坍塌而成的黑洞,吞噬了一切,显出了虚无。 无形眯眼,这家伙,虚弱成这样了还要强行动用这般的力量吗? 污秽顺着他的指尖蔓延箭羽,生灵的绝望被炙烤哀嚎。 没有任何的言语,目尊松开了手。 携带着哀嚎与烈焰的箭矢瞬息离弦,越过了光。 携带着席卷宇内可怖气息直取君王。 吼——! 君王撕碎道则显化锁链咆哮。 覆盖君王身躯跃出的邪龙张口,将那箭矢吞没。 大半的身躯炸开了,那箭矢直接在渊龙的身躯里炸开,即便是有着神庭权柄加持的渊龙也无法消耗如此恐怖的力量。 外泄肆虐的伟力湮灭了渊群。 但很快复原,渊群,只要还剩下一只渊鱼活着,便不会死亡! 它们曾是神庭清理‘垃圾’的池中鱼,现在,也需要清理一下污秽了。 “又有几次呢?” 目尊狞笑,眸中猩红的芒附着箭矢,三星齐发! 弓被折断,末梢闪亮锋芒,化为两把长刀在手,冲杀。 …… 沃利贝尔看着丝丝的黑气蒸腾,在尸骸铺成的海洋之上蒸腾。 “又退去了?” 沃利贝尔身侧的雷云之上,伫立着同样庞然伟岸的身影。 他们将手搭在了沃利贝尔的肩上,那里是战士新增添的荣耀。 “只是暂时的。” 沃利贝尔将搭在肩上的掌拂去。 自远古归来,他们剩下的力量本就不多,不必花在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得,去吧,你的子民需要你。” 被拂去掌的生灵有些无奈,还真是一位,有些不近人情的战士啊。 人影们哄笑。 隐匿在雷云之中消失。 沃利贝尔注视着尸骸铺成的海洋,有污秽者的,也有极北的战士们。 “将战士们的尸身带走安葬,向后撤百里。” 如闷雷响彻原野。 他的子明们静默的忙碌起来。 接连的厮杀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疲倦镌刻他们的沉重眼皮。 他们收敛自己同族的尸身,即便再疲惫的面容也庄重。 萨满们唱着魂归冰原的葬歌。 他们井然有序的向后撤退。 每一场厮杀过后,他们都会向着身后撤退。 那蒸腾的邪气来源于污秽者的尸骸,若是在其上厮杀,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心智。 于是明明胜利,他们也需要不断地后撤。 萨满的心中充满着忧虑。 已经看不见冰洋了,他们都知道着代表着什么。 很多的土地都被污染了,连风雪也被玷污,发出了可怖的尖啸。 他们沟通天地,得到令人不安的窥视。 极北很大,是亿万生灵的容身之所。 但极北也很小,小到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这样下去,不行的。 他们看着队伍归于风雪,心中涌起一丝的不安。 接下来,又能撤去哪里? 他们看向君王,君王的面仍旧肃穆平静,让他们多了一丝宽慰。 君王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没有提出来罢了。 于是他们也保持缄默,无论君王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只会选择跟随。 “那家伙又来了。” 雷霆之上的影子抬首。 在尸骸深处,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降临了。 让本就暗沉的苍穹彻底的漆黑。 黑暗蔓延,让生灵为之颤抖。 雷云之上的影子观望着。 “又来了啊。” 他们的与其明显蕴含着无奈。 他们自远古归来,能够拦住祖已然是极限。 但祖不同,祂肆无忌惮的在这片土地上抛洒自己的力量。 甚至,极北所面临还不是一位祖的威胁,而是数位。 实际上此刻,每一座山岳面临的都是复位数的祖。 这也是楚君要归来的原因。 战争的进程太快了。 说会极北,这位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 不断的前来骚扰,不与任何一位厮杀,却总是偷偷摸摸的吊着骚扰大战过后的他们,引诱着他们堕落。 实力不强,但是极会蛊惑人心调动生灵心中的欲望。 简直是有损祖的威严! 有身影怒骂,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根本就是熬老头战术的翻版,不过若是以年龄来做对比,他们才是小年轻来着。 无耻,但是有效。 许多的生灵战后疲乏,在这位祖的骚扰下堕落。 之前尚且可以保留实力对付他。 但现在污秽的攻势越发猛烈,保留着实力已经不大可能了。 “我去吧。” 君王披挂着雷霆,向着远方迈步。 “麻烦了。” “小心些。” 数位身影出生提醒。 君王颌首。 向着远方而去。 邪气蒸腾,蓝色如坚冰的雷霆在漆黑的云层之中闪烁。 轰鸣带来的震荡之感自厚重的冰层扩撒传播。 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见万千的缩影。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与欲望有关的东西都能在其中找到,仿佛是世间最为甜蜜的梦。 永堕其中,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吼声,震碎这一切的美梦。 让整个漆黑的天空显得支离破碎。 伟岸的身躯巡视高天,指尖流淌雷霆,眸中是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坚冰。 比最为深处的冰川还要让人生寒。 独身面对着一位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充斥着暴虐的杀意。 他握拳,如狂龙扭曲的肌肉横亘身躯,狰狞的伤疤现尽野性。 鼻息卷起风暴,喷涌愤怒。 “君王考虑得如何?” “滚。”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我再说一次,滚开,污秽者!” 那位祖的笑容收敛了。 “若不是尊者看中,你现在已经死了。” “那就来试试。” 君王嗤笑。 一位善于玩弄人心的祖,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极北加持,对付一位本源被斩,尤其是没有身躯的祖。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准备。 “你!” 祖怒斥,因为这丫说的实话。 对付这种没有脑子的莽货,他是天然处于劣势的。 谁让祂是自梦境诞生的祖。 君王似乎失去了耐心。 雷霆化为长矛,背脊的如坚冰的角连同,掷出。 爆鸣! 雷霆的长矛激射,在天穹划过一条粗犷的线。 祖感受到了轻视。 哪怕是在尊者身前时,其余的祖也不敢轻视祂。 祂的双掌显化出双头的匕首。 飞梭。 与射来的雷霆相撞。 轰——! 冰川在战斗的余波崩塌。 君王挥拳。 身体,是战士最为信赖的武器! 狂风呼啸,卷起了厚重的雪。 将战斗的痕迹掩盖。 君王不想要将战场扩大,那位祖也同样如此。 雷鸣千万,夹杂着似梦呓一般的低语。 祖再不堪,也终究是一位祖。 质的变化不是量可以赶上的。 但质虽强,但太少了。 只能在君王如洪流一般的雷霆与拳风之中支撑着。 这君王比他想象的更加强横。 这样的身躯,几乎比得上最为顶尖的那几位神祗了。 难怪尊者会心动,换做是祂,祂也想想要这副身躯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会再来的。” 祂奸笑,祂想要走,没有几人能够留得住祂。 …… 第100章 看不见的未来本就是一种确定的未来 炽热无比的光明铺满整片的宇,肆虐的光与热充斥视线。 道则轰鸣,寰宇震颤。 这是两个世界的争锋。 混幽界与神观界的争锋。来自两个世界的不同的世界道则交锋。 神观界早已完善,道法森然,然而此刻却僵住了。 君王的界实在太过诡异,夹杂着九幽,但又看不清。 任何的道则都在那混沌之前失效。 目尊同样惊愕。 君王的道居然是混沌吗? 他曾为眼,从混沌魔神的记忆之中窥视了世界未曾诞生之前的模样。 浑噩的,混乱的…… 哪里既没有生死,也没有永恒。 那是无序的,一切活灵的死敌。 他惊叹于那世界之外的可怖,没想到君王居然掌握了混沌的道则。 只是混沌,怎么会为人所掌? 祂想不通,也懒得深究,反正未来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是一个已然既定的结局。 “还真是难缠啊!” 祂抽身,以生死之境将他逼到如此境界,已经是万古绝一。 呼吸像是老旧的风箱一般嘶吼着,那睁开的眼眸再度淌出黑红浓郁的血。 污秽在他的身躯翻涌着,凝出诡异莫测的漆黑的影,对着他嘶吼咆哮。 果然,目尊已经很虚弱了。 只是动用表层的力量还不会有什么,一旦触及了本源,虚弱的本质便展露无疑。 污秽也察觉到了这本质,想要反客为主,将其吞噬。 然而祂却在狂笑,咳出一滩又一滩的污秽。 君王越是强大,越是能作证他所无法见的未来。 “还没结束呢!” 君王咆哮,那些眼眸仍旧封锁这道路。 “好,就让我们,再来玩玩吧!” 目尊张狂大笑,双臂肌肉如脱笼猛兽一般勃起,污秽在这强大的力量之下被吓得缩回了头。 双手握着的断裂的双头匕瞬息被捏成了粉,像是被什么吞噬了,消逝得一干二净。 像是一整个的黑洞。 目尊张开了手,上面的眼眸完全睁开,弥补如蛛网一般的漆黑裂纹与粘稠丝线。 更多的眼眸从被照亮的寰宇挤出来。 无一例外,那是各类生灵的眼眸。 龙……虎……凤…… 无数只如琉璃一般得眼珠挤出,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片的寰宇。 上面蠕动着污秽,投射下蠕动着的最为原始的恶意。 将光明吞噬得一干二净。 从外界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的源头包裹。 “来,君王,让我们继续!!!” 目尊狂笑,八双猩红得眼眸完全睁开,如刀锋锋利。 抛弃了道则,抛弃了世界,竟是打算与君王正面而战。 “满足你!” 君王咆哮,金色的焰火燃烧得越发的猛烈。 掌与拳相对。 无形的浪掀翻了一切星辰的碎片,搅动得此方寰宇茫茫。 使人惊异的是,君王居然落了下风。 那渺小如蝼蚁与庞然若山岳的身形不断交锋,君王被压制了。 被看穿了。 楚君瞥过那无数双随着他转动的眼眸,恶心而又粘稠的视线如出一辙。 目尊完全的看穿了他每一次进攻的意图。 每一击,都像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神通,道法,一切都被看穿了。 不得不承认,目尊将他压制了。 那明目张胆的窥视让人极为不适。 “那这样呢!” 君王咆哮,奔腾的灵恍然决堤,浪涛之上燃烧火焰。 名为混沌的焰火。 混沌的气息将君王整个身躯覆盖,此刻,世界伟力映射君王之身,名为无序的力量撕扯着君王血肉。 君王的身躯根本无法承担整个世界的伟力,于是容器便需要付出代价,混沌无序的力量崩裂了他的血肉。 暗沉的血色皮毛浸染君王带着金的血,狰狞的虎面上肆意流淌着血,更加狰狞可怖。 额上的王字流淌着九幽的力量,被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黑。 九幽出手了,将力量维持在君王身躯的极限。 背负一方世界,哪怕是道劫也不敢做这般的蠢事。 “看不见?哈哈哈哈,给我开神观!” 祂嘶吼,掌中占据了半个手掌的眼眸睁到了极致,裂纹沿着眼角的延长肆意生长,眼眸上的裂纹溢出浓郁的血滴答掉落。 在目尊的背后,是一方巨大的看不清完全模样的眼。 像是一轮漆黑巡天的烈日。 整个空间之内,无数的眼眸砰然炸裂,它们无法承受窥视混沌力量的反噬。 尊者与君王早已战至疯狂。 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在战斗的余波之中湮灭,只有空间的裂痕异常明显,甚至在不断的扩大。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眼眸因为强行窥视而炸裂受到反噬成虚无。 “这样可救不了九州!心脏,将心脏里面的力量挖掘出来!” 目尊状若疯魔,祂背后的虚幻眼眸在扭曲,被混沌的力量影响而扭曲。 君王咆哮,战至疯狂的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仅凭借狩猎者的本能在厮杀。 伤口的裂痕已然深可见骨,不断地洒出磅礴暴雨一般的血。 心脏在律动,混沌的气息顺着心脏的跳动蔓延向四肢百脉。 像是煅烧的熔炉之中的铁水,炽热流淌。 若是君王于此刻内视线便会发现,那气息流经的经脉顷刻滚烫,而后散发出微微的光。 甚至这光芒透过了骨与血与肉的阻拦。 在外,百窍泄露出可怖的滚烫气息。 眼眸射出金色光柱,经脉透过血肉勾勒绘出一副原始蛮荒而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无形从君王的身躯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是针对,而仅仅只是泄露的气息,对于祂们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瞬息遁入混幽界深处,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她与目尊不同,没那么疯狂。 她只会做出最优的选择,死亡本身就是一种寂静的理智。 这是什么?! 目尊八只眼眸彻底的暗淡了,猩红化为暗沉。 无法直视,不可理解! 这是连尊者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这样才有意思!这样才有意思!给我开!” 双掌紧紧合上,两只眼眸在吞噬融合。 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下,连身后虚幻微微扭曲的巨大眼眸都闭上了。 但是尊者敕令,他一定要看见。 他最大的欲望便是一窥通神之上,甚至是混沌魔神之上。 凡世的生灵修炼到了极致,也不过是道劫,于是他们寻求着登上神庭授予通神之境。 但通神,不过也只是度过了的劫难的道劫。 通神之与道劫,不过是道劫延申而出的阶梯。 至于尊者,他们不过是在这一条路上走了很远。 仰望着混沌魔神的背影,走在那一条道路之上,王者的身影与混沌魔神的身影很近了。 但依旧无法看见混沌魔神所视的风景。 道路的背后是什么? 他们不确定混沌魔神是否清楚,但是他们的确是不清楚的。 对于他们而言,那条道路延申进入了黑暗。 那黑暗让目尊,见欲最胜的目尊几乎发狂。 尽头是虚无,还是一条新的道路?亦或者是另一番天地? 一眼,哪怕是一眼! 只要能看上一眼祂便知足了。 终于,他等来了这个时机。 他让君王以神观界源为基础铸就了域。 他与君王便有了因果的牵连,这浓墨重彩的一条线足以让他窥视。 祂燃烧了本源,差点寂灭在自己的眼眸之中。 得来的,是看不清的未来。 但这足以让祂兴奋了! 祂所不能见的未来!那必然是王者走到了路的尽头的未来。 甚至无论祂做什么,那未来都不会更改。 无可更改的外来,那种力量颠倒了时间,跨越了诸天万界。 所以望着也好,楚君也罢,他们将走到路的尽头。 而他要做的,便是目视,目视君临天下之刻。 现在,那超脱一般的力量出现了。 他一定要看个清楚!亲眼看见路的尽头是什么。 巨大的眼眸顶着庞然无比的骇然压力颤动,这种压力,远比背负一百个,一千个世界更加可怖。 掌上的眼已然融合,脱离了目尊的掌,留下两个漆黑的洞。 那是目尊的一切本源,融入了神观界所显的眼眸之中。 在哪无比惊人的光芒之下,目尊感觉到了神观界在崩塌瓦解。 只是泄露的气息便足以让一方道则完善的小世界崩塌,这便是道路尽头的力量吗? 目尊发自内心的狂喜,甚至八只暗沉眼眸在落泪。 颤动,巨大的眼眸睁开一丝的缝隙。 小的可怜,但足以让光芒透过。 与之相伴的,是加速的崩塌。 眼眸的边缘已然崩解为无数碎片飞舞湮灭。 那代表着神观界面的消亡,目尊主动迈入了毁灭与死亡。 …… 就像是往平静偶有风浪的池塘之中投入了点燃的烈性炸药。 无论计量多么微小,那惊起的波澜足以让强悍的圣灵察觉到这股伟力的降临。 那是,什么东西? 身尊转眸,骇然,那股力量…… 她看向自己的掌,在颤抖,身躯在兴奋! 里面藏着畏惧,他清楚的感觉到那碾压般力量之下自己身躯的畏惧。 就像是生长在高原的兔见到了来自草原的狼。 从未见过,但仍旧会害怕颤抖。 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所产生的畏惧。 疾驰!他要探究那股力量来源于何处!那条道路,有人走到了尽头?! 意尊同样感应到了。 但是祂的选择是,激素的遁逃。 他将自己的意识分出一缕探源,向着那感应的方向探究。 无法理解那股力量的本质是什么,来源于何等强大的生灵。 他只感觉到了危险!足以将他泯灭的危险! 他确定。 未来存在某种变数,必须放弃现在的计划。 耳尊挠着自己一旁的三只小巧耳朵,里面充斥着如淤泥般的血与污秽。 他望向力量来源之处,叹息。 目尊,你……如愿了啊。 他知道的,目尊会赌上一切去窥视道路的尽头。 说不定此刻目尊已经濒临毁灭了。 祂伸展臂膀,污秽攀附他的身躯。 凝聚出另一张如猴的面庞。 “交易达成。” 那黑色的猴子说道。 “交易达成。” 耳尊颌首。 以彻底的被吞噬,换回片刻的神智清明。 这是一场很合算的买卖,反正若不是目尊,祂也是半疯癫的状态。 与老朋友畅谈数年,已经足够了。 反倒是身尊几人让他心痛,曾经高贵的神祗居然沦落为此等模样,他宁愿被取代。 漆黑的猴头笑着,从污秽之中伸出了巨大的掌将耳尊的头裹住,堵住了那三对小巧的耳。 “不可听。” 张开的口将耳尊的头吞下,片刻睁眼,已然是彻底的漆黑。 “心,便让我们比比,谁先吞噬谁吧。” 祂咧开嘴笑着,露出满嘴尖锐的牙。 口尊童颜感受到了。 “该死!” 祂怒骂。 张口吞下如山岳堆积的血肉。 “该死!” 祂再次怒骂,不曾咀嚼,血与肉的残渣顺着祂的嘴角淌下,滴落那如山峦挤压得褶皱之中。 他已经没有资格参与这一场角逐了。 这股气息代表着,他们中有人走到了尽头。 但不会是他。 否则不会给他这般的威胁。 还有这么多的生灵等待着祂吞噬,祂还未尝过饱腹的滋味! 吃! 趁现在,趁现在多吃一些! 祂的眼中满是暴虐的疯狂与饥饿。 “血肉!更多的血肉!” 祂咆哮,连污秽者都未能逃离毒手。 …… 看不见!看不见! 目尊在怒吼,祂主动崩毁了自己的身躯,开什么玩笑! 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却不能看见! 哪怕是赌上一切,他也要见证未来的王者临世。 从双脚始,一寸寸的化为飞灰。 身后的巨大眼眸亦是如此,从四周的边缘崩裂瓦解。 而换来的,是那巨大眼眸的剧烈颤动,缝隙在扩大。 更多的光芒落入了眼底。 光的后面是什么?! 目尊交集的怒吼着。 那光芒太过恐怖,竟让祂在本能的畏惧想要合上眼眸下跪逃离。 祂的身躯在颤抖,意识模糊。 让祂向着这伟大的存在匍匐跪拜。 但目尊知道,一旦跪下,便失去了此生唯一一窥道途尽头的机会。 “给我……睁开啊!” 祂咆哮,嘴唇上下的颤抖碰撞,挤出了声。 那巨大的眼眸亦是怒吼,颤动的频率急剧增加。 瞳已经开始崩塌瓦解,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光芒落入,他看见了。 他似乎听见了笑声。 在彻底的崩塌之前,目尊看见了。 祂在笑,他看见了! 在那炽烈的光芒之后,在那无尽可怖的威严之后。 是…… 第101章 尊陨 目尊看见了,看见了一整个的宏伟时代。 看见了那个俯视天地亿万生灵,主宰世间的影子。 无与伦比的伟岸光辉聚拢在那影子的身畔。 日月化为冕冠,万千星辰闪烁点缀。 身躯之后,是诸天万界的投影成为祂的座椅。 “目,你看见了吗?” 那影子似乎在问,目尊已然恍惚了。 在这存在之前,祂是何等的渺小,已经超越了混沌的魔神所带给他的压迫感。 祂分不清那是自己走马灯般的呓想,还是那个影子真的跨越了时间的长河与他对话。 但祂用自己仅剩的眼眸给出了答案。 看见了……一切都看见了。 那影子抬手,目尊的身躯在此刻聚拢,旺盛至于极点的生命力充斥残破如飞灰的身躯。 日月交替,祂仿佛置身熔炉之中,曦光锻造捶打残破身躯,将那火一般澎湃的生锁在他的身躯。 原来是这样吗…… 目尊极为清晰的察觉到了这力量的本质。 原来混沌魔神开辟的世界真的是残缺的。 “我,明白了。” 祂出声,在开口的那一瞬,被封锁的生机在曦光的锻造之下流逝。 “这就是你的选择?” 那宏伟如道轰鸣的声响彻。 目尊颌首,八双猩红的眸子褪去了颜色,满是清明。 “我见到了,这便足够了。” 祂沉声,任由无数的生机自他的指缝间流逝,仿佛此刻,他又是那个监察天地的尊者。 而非是一个堕落的污秽者。 “这里既不是神庭的时代,也不是污秽的时代,这里已经没有承载我的一切了。” 眼眸环视左右,祂似乎看见了世间众生百态,红尘世俗。 看见了整个宏伟无比而又原始的时代。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祂抬头,问出自己最后的一个问题。 “君王执掌的时代,熔炉百相的时代,血与火的时代……一个,王远去的时代。” 那影子答道。 远去…… 是啊,这只是那位存在的一个影子。 真正的王寻得了自己的超脱,所以只剩下一个影子牧守着这一方世界。 在目尊即将消散的时刻,祂行礼。 那是曾经对永恒王者所用之礼。 那影子似乎在笑,伟岸的威严开始缓缓地流淌。 目尊这家伙,看出来吧,那双眼睛,真当奇妙啊。 “感谢您的仁慈,让我见证了整个君临天下的时代。” 祂躬身,在这一刻,生机彻底的消散了。 于是在心中,他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那永恒的王者,您是正确的。 视野彻底消失了。 九州之中,无论是九州的土地还是寰宇之外。 那些生灵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彻底的逝去了,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一位尊者步入了永恒的寂灭。 厮杀的祖们彻底的失神。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污秽的源头,曾经带领着他们化为席卷九州巨浪的尊者死去了?! 但这感觉做不了假的。 尊者们是滋养污秽的源头,他们的身躯之中流淌着这充满怨恨憎恶的力量,这让九州绝望的力量。 可现在,污秽失去了自己的一份烙印。 独属于目尊的烙印消失了。 不,实际上,属于耳尊的烙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更为强大的烙印,强大到足以支配他们的身躯。 更加的诡异,更加的令人绝望的力量,正在加剧侵蚀他们最后神智。 是尊者们吗? 他们不禁猜测。 尊者与尊者之间将会爆发一场战争。 这是所有污秽者的共识。 但这前提不是九州的毁灭吗? 这一场战争提前了? 他们心中涌出这个可怕的猜测。 伴随着这一猜测,祖与祖之间顷刻划分阵营。 即便是曾经的神庭,他们也属于不同的派系,追随着不同的尊者。 在这一刻,他们已然成为了彼此的敌人。 飘着雪,古老的山岳之上飘荡着弥漫尘世的雪。 但不同于以往的洁白。 其中掺杂着如宝石一般的殷红。 那是来自君王的血。 风雪之中,狰狞无比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们。 古老的山脉被重塑了地形。 无数强悍的生灵嘶吼着,他们同样隐藏在风雪之中厮杀。 已然忘却了血的涌动,忘却了何为疼痛,只有麻木能够让他们暂时的抵抗污秽对心神的蛊惑。 古树的枝桠垂在地面之上匍匐,无比庞然,让污秽者记起了曾经。 同样的庞然的一颗树。 上撑着一方统领世界的神,下扎根幽冥。 但是那棵树的根被啃食了。 被如蝼蚁一般的污秽者们啃噬。 他们至今也无法忘记那古树发出的哀鸣,支撑着整个‘神界’的树木倒塌,惨烈的厮杀声在树梢之上响彻而后销声匿迹。 神圣的光辉蒙上了尘,上面屹立着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所谓的神灵的尸骸。 最后是他们胜了,那盘旋的壁垒被污秽者伐倒,成为了尊者们的座椅,神灵的骸骨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为什么世界总是喜欢这些庞然无比树木? 污秽者们怒吼,但随即被风雪之中抬起的虬龙巨根掩埋。 咆哮声响彻风雪。 君王?! 他们抬头,是一只苍白的猛兽。 血如注,却丝毫不影响利爪将他们的身躯撕碎。 祖呢?! 他们仰望,试图寻找将这君王压制的祖们。 然而却不见了踪迹。 极北的雷霆轰鸣,电光闪耀天地,冰层之上的裂纹蔓延到了无可再深的渊中。 整片整片的大陆被剥离脱落,而后被漆黑的海洋吞没。 此刻雷鸣千万,天空倒扣着煮沸的海洋。 宛若降世,将整个冰层砸穿。 整片冰川都龟裂。 来自极北的怒吼埋葬了无数的污秽者,如浪潮一般的污秽者们在向后褪却,他们同样面临困境,祖消失了踪迹,君王得以施展自己的伟力。 在靠海的原野上,不灭的火焰布满疮痍的大地,熔岩在辽阔的视线之中铸造,铺上了一层尖锐的冷却熔岩,那上面仍旧燃着火焰。 愤怒的火焰。 大地之上,伫立着一苍白的身影,他的面宛若冷却的岩浆布满裂痕,那是面铠。 一位无冕君王的象征。 低垂的手臂撕裂圣与皇。 喷涌的气浪灼烧那些肮胀的尸骸,他注视着大地之上遥远的尽头。 祖离去了…… 他不知道原因,是因为天上吗? 那静默的眼眸注视高天,那上面爆发了远比他所知的任何生灵都要强悍的气息。 他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 若是从九州整个望去。 便能看见,无数的生灵被吞噬成为血食,也有无数的生灵奋起,将污秽的势头扼杀。 但此刻,步步紧压漆黑浪潮在此刻褪去。 狼狈的退去。 君王在他们身后绞杀这些污秽者。 他们哀嚎,却不见祖的身影。 祖将他们抛弃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最为疯狂的祖在这个最好的时机消失了,但除去怒吼,他们只能仓皇地逃离君王们的领地。 草原上呼啸风暴的银月,雪域之中盛放冰晶的不死神凰,金色的古佛颂唱着极乐往生的经文,背负长江浪涛的玄武镇压无数,麒麟溅跃浪涛吞没无数尸骸,道君立古木压拢苍穹。 君王们赫然发现,祖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退去了。 “舌尊,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 金色君王地右臂在疯狂咆哮。 目尊死了!? 目尊怎么会死!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出现埋葬尊者的东西!? …… 死寂的星空之中,这里的一切都被卷入了毁灭。 绵延千万的战场不余任何的东西。 空荡荡的,比一张白纸还要干净。 透过夜空仰望,那一片在也无星光,只剩下真正的死寂。 在这虚无的寰宇之中,一切的不可思议的神迹消退。 只剩下一位君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睁眸,其中是不曾熄灭的金色烛火与摇曳莲花。 “醒了?” 一位穿着一席黑裙的女子轻声问询。 无形,她感觉到了世界颤动的停止,于是出了混幽界中查看情况。 尊者已然彻底的寂灭。 只剩下一双虚幻的眼眸映射整片寰宇。 “目尊呢?” “死了。” “死了?一位尊者,就这样陨落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湮灭在了那股力量之下。” 楚君清醒了过来。 那一双虚幻的眼似乎找到了主人,他们向着君王飞奔而来。 火焰燃烧,狂风呼啸,想要将那虚幻的眼眸阻拦。 但无用,跨越了时间与空间,那双眼眸不能被任何东西阻拦。 安静的融入了君王的眼。 金烛燃烧,莲花摇曳,将那虚幻的眸吞噬。 心脏在跃动,泵出神奥无比的符文。 清凉流淌过君王的眼,如山间的清泉。 楚君心有余悸的感受着自己跃动的心脏,里面流淌着他所不能理解的力量。 像是…… 熔炉? 他突兀的想到了这个词语。 混沌融天诀…… 到底是谁的传承? 心中闪过疑虑。 那股力量他很熟悉,就想死在玄黄之中锻造帮助火焰晋升帝炎的那股力量。 不过更加的可怖。 连一位尊者都陨落了。 “现在还是离开比较好,尊者们绝对会奔赴而来。” 无形出声提醒,现在看来,那股力量的出现与眼前的君王脱不了干系。 但君王此刻是虚弱的。 绝不足以让那力量再度降临。 尊者们要来了。 那几个家伙的气息,她很熟悉,毕竟同源…… 指尖划过漆黑的空,撕裂出一条通道。 没有了目尊的阻拦,道则就是君王的玩物,很轻易的开辟了一条道路。 楚君穿梭在虚空乱流之中,向着九州的坐标前行。 …… “有战斗的痕迹。”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尊者们汇聚。 一次比一次少了。 尊者环视。 这一次,只有三位尊者相继赶到。 口尊,身尊,意尊三方对立。 他们很清楚,目尊的消失与他们无关。 但是平衡被打破了。 他们都感觉到了危机。 目尊寂灭了,舌尊不知所踪,耳尊在此刻还未赶来。 下一位是谁? 他们自己吗? “那一只血虎的气息……” 意尊开口,战场的痕迹根本未经抹除。 但他们做不到回溯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覆盖了这一切。 他们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目尊的寂灭与那位君王的气息。 “他归来了?” “没有。” 意尊极为肯定,这里没有王者的气息。 以身殉道是他们亲眼见证的悲剧。 生与死的界限早已分割清楚,王者再也不具备归来的资格与机会。 “目尊很虚弱。” 身尊开口,他从这寂灭之中窥视到了目尊无比的虚弱。 这几乎使得他们困惑,目尊究竟是干了什么才会虚弱到这种地步? 但即便如此,杀戮一位尊者也不是一位现世的君王能够做到的。 “我们之中有人在未来到达了路的尽头。” 口尊终于开口了。 惊动了其余两位尊者,这一句话不亚于在深水之中丢下炸弹。 有尊者到达了路的尽头,于是开始诛杀其余的尊者。 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一位君王。” 祂补充道。 却越发的让人不安。 尊者们到达了路的尽头代表着九州的沉沦毁灭,但若是君王到达,代表的是九州的心生。 这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他们因为对九州的怨恨而生,如今却要亲眼见证者九州的新生? 那这数千万年的算什么?他们当初的沉沦又算什么?! “不能拖下去了。” 身尊开口,即便这种可能性渺茫,但也不得不提防。 最好的手段,便是在君王尚且弱小之时将其诛杀。 “若真是他,一切不都是无用之功?” 意尊嗤笑,未来是不可更改的未来。 至于过程……重要吗? 唯一能窥视未来的目尊寂灭,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抵达了。 祂确信抵达道路尽头的不是他。 知道了自己既定的灭亡,又何必挣扎? 此刻,意尊有些意兴阑珊。 愤恨这东西毫无意义,复仇已经成为了无法承担的奢侈品。 “难道就这样等着吗等着抵达道路尽头的人一一诛杀?” “不会的,未来也是有办法更改的,最后的结局只回是诞生出一位超脱者,至于是谁,这不是很容易更改吗?” 诡谲的笑声响彻。 让尊者早已死去的内心泛起了波澜,因为那声太过诡异。 耳尊? 他们注视着那身影缓缓出现。 不对!不是他! “来,让我将你们吞噬,养了你们这么久,也该到了结果的时候了。” 耳尊咧着嘴笑着,嘴角与耳根相接,分外诡异。 “你是?!” “看出来了啊,意……” 第102章 当浪潮再度席卷 “看出来了啊,意……” 耳尊狞笑着,那笑容让尊者们不寒而栗。 能够悄然无息的吞噬一位尊者,甚至连祂们都未曾察觉。 整个世间,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东西才是。 “装神弄鬼!” 身尊怒嗤,尚且安好的臂膀挥舞,利刃绽放无上神威。 这一击几乎是斩灭苍穹的一刀。 “还是一样的冲动啊,身……” 吞噬耳尊的存在近乎感慨。 祂抬手。 撑起了道污秽化为的盾。 那污秽是平静的,丝毫不像是尊者们的污秽一般沾染着憎恨。 锋芒触及了盾。 轰鸣掩盖一切,绽放的神威让其余两位尊者虚起了眼眸。 是他吗? 意尊的身躯几乎是颤抖的,没有丝毫战斗的意志,若果真是祂归来…… 不!怎么可能是祂! 意尊在心中疯狂的呐喊,诡异的雾气不断翻涌,暴露那颤抖的意志。 口尊虽不知道意尊所指的祂究竟是谁,但是也知道。 这东西对于尊者只有吞噬毁灭的欲望,祂想要将祂们全部抹杀! 祂们注视着战场的中央,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刀落,斑驳的粉碎掉了。 那盾牌的内部,是如同沼泽一般的流动物。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彻。 那柄刀……碎了。 怎么会这样! 这柄刀没有名字,是祂从凶兽之中夺来的。 伴随着身尊斩下了无数比祖更盛的凶兽头颅。 然而此刻,这柄刀竟然碎了。 身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掌间传来的触感。 虎口在巨大的力量下被震裂了,血喷涌,尊者的血顺着刀柄不断地滴落。 然后悄然地被吞没。 如沼泽一般的污秽将尊者的血吞噬了,出现在耳尊另一只手的指尖。 如蛇一般分叉而又尖锐细长的舌舔舐着指尖,将血尽数吞没。 “还真是美味啊。” 祂在笑,你们当初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吗? “这里面满是怨恨啊。” 祂笑着,转头对身尊道。 “这里面的怨恨让你迷失在了污秽之中,为什么呢?身?” “你究竟是谁!” 身尊的回答是暴怒的吼。 污秽在他的身躯之中沸腾,寰宇之内,充斥着身尊的暴怒与毕露的杀意。 “被掌控了啊。” 那东西在嘲笑,嘲笑尊者的无能。 居然会迷失在自己的怨恨愤怒之中。 真实……可笑啊! 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为整个直接带去终焉? 断戟劈下,身后的手臂化为千万双,举托着真正的有着实质的手,一同劈下。 便是真正的古老海洋在此,也会被劈成两端分隔。 戟尖的余芒带着无与伦比的锐利不断绞碎想要愈合的空间。 但占据耳尊身躯的存在却毫不在意。 “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再也认不清,被污秽侵染的神魂彻底沉沦,还真是让人失望啊,身,不过,我挺喜欢你这副摸样的。” 祂主动撤去了盾。 祂要,欣赏身尊在无力之中挣扎。 背叛的代价,是性命! 举起了掌,在身尊眼中就如同寿元将近的凡人一般缓慢可笑。 耳尊的身躯像是老猿一般无力。 但…… 就是这样的缓慢的臂膀将那一刀拦住了。 势如奔袭的狂猛雷光一般的攻势就这样被拦下了。 即便是耳尊亲至,也该被丢下一根残肢才是! 那手掌远比世间任何的东西都来得。 但身尊能够感觉到的,锋刃在前进。 没入那掌中。 比之毫厘更加微小的没入掌中,连一点皮也未能擦破。 “身,你认为自己,能够战胜你的欲望吗?” 耳尊的面上满是嘲弄。 尊者是迷失在自己欲望之中的尊者,谈何战胜? 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都会被吞噬重来,重塑一个彻底沉沦的世界。 尊者们,早已深陷淤泥无法自拔。 被吞噬,是不可违逆的宿命。 …… 黄河曲折的畔。 是肮脏的尸骸堆积,隆起一座座高耸的山岳。 赤色近乎熔岩的火焰在上面流动着。 焚烧着这些残缺但仍旧庞然的尸骸。 远远望去,在接天浪涛的汪洋之中。 仍旧有着漆黑的影子在高天之下纵横交错,数量源源不断,杀之不绝。 尸骸之上,升腾起了袅袅的黑雾。 其中有着生灵哀嚎的面庞,在炙烤之下消散,但黑雾却未曾散去。 久久的盘踞此地,被划为禁域。 任何试图接近的生灵都会蛊惑,而后化为欲望的怪物。 有苍白的身影行走浪涛之中,汹涌的海洋只抵达他的胸口。 轰隆的咆哮响彻整片苍穹。 苍白影子走过之处,海水显露出一丝丝的蔚蓝痕迹。 赤色的炽烈到极致的焰火焚煮着海洋。 每一位君王都开始了反攻,祂们将这些东西赶回了海洋之中,然后绞杀。 曾经辽阔无际的陆地之上,耸立着一座座尸骸构筑的隆起山岳,将大大小小的区域化为生灵的禁区。 君王们胜利了,但生灵们在他们的脸上寻不到任何的与胜利有关的神情。 相反,他们所看见的是令人不安的静默 君王自然有着自的视线。 整个九州,平和的灵中尽速染上了污秽的气息。 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这一场战争是胜利的,但并不完全。 他们是杀戮的,不过是污秽的载体。 污秽已然在九州生根发芽,即便是仍旧对他们尊崇的子民之中,说不定也被污秽侵染了心神,只是尚未爆发。 从这一场战争之中,他们获得了什么? 满目疮痍的大地?还是……逐步步入崩溃的九州? 他们已然知晓,这是一场足以埋葬九州的浩劫。 但只有经历,才能明白,在过往的曾经,用尽一切将他们托举,让他们看见这残酷真相的前辈们是如何的壮烈伟大。 他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赴死,将九州被毁灭的过程延缓至现在。 就只是为了,给他们留下一个机会。 然而现在,能把握住吗? 君王们不知道,但只能竭尽全力,就像是曾经在这片古老世界之上抛洒鲜血头颅的前辈们一样。 是在这一场浩劫之中步入注定的毁灭,还是寻得那一线的转机,让九州获得自己的新生…… 即将迎来结果了。 高耸直插漆黑云霄的峰上,暗沉的血色降临此处。 鼻翼抽动狂风,他感受到了污秽。 灵,是污浊的。 金色的焰火席卷,将漆黑的苍穹焚烧,亮起照亮万千的金光。 他毫不保留的散发着自己的气势,以山岳地脉为通道,告知生灵们他的归来。 刺目的金芒如神灵掷出的长矛,刺穿了笼罩在整片大地之上的阴云。 如海的云在翻涌滚动,其中夹杂着尊贵无比的焰火。 传来劈里啪啦的爆炸轰鸣。 回响在每一位生灵的耳中。 那威严华贵的光芒,让笼罩在生灵们心头的漆黑收起了自己探出的爪牙。 驱散了暗中窥视的视线。 大地之上,迎来了久违的光明。 当习惯于黑暗,光明的到来总会让人生出一抹恍惚的不真实感。 汪洋之中,污秽的尸骸在不安的咆哮。 他们从那光芒之中感受到了威胁。 更为糟糕的,九州与星海接壤的通道关闭了。 黑色的潮水急速的褪去,在汪洋的深处海渊挤成一团。 挤成连光芒都照不进的黑暗。 无数道绵延的光柱不断洞穿笼罩九州之上的漆黑。 为生灵们带来久违的温暖,仿佛真正活过来了。 他们如此想道。 君王们在同一世间仰望,向着光明的源头追溯。 极北,沃利贝尔捏碎了一个怪物的头颅,血溅射在那如雷霆锻造的身躯之上。 他身旁的影子们比最初之时,虚幻了许多,甚至到了将要消散的地步。 他们在厮杀之中逐渐消逝,但他们的神情是轻松的。 他们守住了,说一句很不负责任的话。 他们用尸骸铺就了君王们成长的道路,用最后的记忆,为生灵们充当了壁垒。 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接下来的道路,需要现世的君王们自己开辟。 沃利贝尔抬头,望向逐渐洞穿而来的光柱。 伴随着金色的焰火,火光在天际线蔓延,像是一条细长的线逐渐围来。 奇怪的是,云霞是赤红的。 天空像是铁匠们的炉子,金焰是炉火,而那些漆黑,则是被一一剔除的杂质。 他回来了…… 沃利贝尔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有一位生灵能够做到这一点。 泰岳的君王,最初的承冕者。 他归来了。 “要离开了吗?” 那些身影问道。 沃利贝尔颌首,君王们需要汇聚,面对那最终的战争。 “也好,我们也要离去了。” “蛮熊,我的力量完全没了,真可惜,没能与你打一场。” 他们的身影逐渐的淡去,化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再能为之后的战争提供什么帮助。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条道路。 既然君王与现世生灵的道路是用他们的尸骸铺成的,那就让他们在送这些生灵最后一程吧。 他们将化为极北生灵们心中最后防线,让他们谨记,他们是极北的令人骄傲的战士。 而不是什么即将堕落的污秽者,不是被欲望吞噬的怪物。 “多谢。” 沃利贝尔沉声,雷光跃动,似乎是雾气蒸腾而上。 战士不会流泪,至少在战争之前不会。 古老的祷告再度被祭司们低声吟诵,这是为战士们送行的歌谣。 生与死的界限被划分得明显,但是他们仍旧相信,英勇战士那高洁的灵魂永不腐朽。 沃利贝尔也在低声的颂,作为一名后世的君王向着他们致以崇高。 他转身,踏步离开自己的领地,流星赶月,向着泰岳而去。 …… 泰岳之下,是跪俯的生灵们。 苍然的身影亦在其中。 “王。” 他沉声。 万千的生灵高呼君王。 向着那照亮世间的君王膜拜。 那光芒铺满了每一位生灵的面。 楚君俯视着跪倒的生灵们。 深可见骨的伤势只能算的平常。 每一位的眼中都充斥着血丝,面庞诉说着他们的疲倦与挣扎。 参与战争的每一位生灵都受到污秽的蛊惑。 他们也曾挣扎,但最终选择了守护这片他们生与斯,长于斯的山岳。 “起来吧。” 楚君说道。 庞然的灵将每一位跪倒在地的生灵举托起。 于是苍然的身影将其余的生灵遣散。 只剩下他。 “九州之外,是您吗?” 赤山问道。 楚君知道赤山问的是什么,于是他点头。 “目尊死了。” 他回答。 赤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何为尊者,君王,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名为希望的焰火在他的眼眸之中升腾。 “目尊很虚弱,强行窥视了不该被看见的东西反噬而死。” 楚君摇头,想要弑杀一位尊者,是何等的艰难。 九州新生的机会仍旧无比的渺茫。 剧烈的狂风打断了他们间的对话,遮天的羽翼笼罩山岳。 “大王!” 是白君。 血迹仍旧在他身躯上绘着一副斑驳的画卷。 这便是楚君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归来的原因,这个世界有等着他归来的人。 …… 祖们汇聚,他们的面上满是惶恐与愤怒。 身尊死了,口尊也死了…… 污秽之上的有关尊者的烙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统一。 污秽,即将诞生了自己的唯一的王。 就像是曾经神庭之上永恒王者一般的王。 甚至连污秽之中的怨恨憎恶都被平息了。 但,这只让他们更加的惴惴不安。 污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内心。 他们早已不是执掌尘世的高洁神明。 他们臣服于自己的欲望,与阴沟中的妄图颠覆世界的老鼠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在尊者的带领下,他们曾经差一点就做到了。 他们要的是向着九州复仇,而不是现在化为污秽的奴隶! 但是谁,能够接连弑杀尊者? 星海深处。 身尊已然被完全吞噬,他的肉身以极为诡异的姿态扭曲着,那位曾经战天斗地的神灵被折断了高傲的脊梁。 口尊也死了,他的头颅被拧掉,这位曾经遨游天地享万千生灵烟火的神灵被缝上了口。 意尊在挣扎,他曾是窥视生灵内心,铁面无私审判一切律部之尊,于是那东西赐给他被万千怨灵分食的结局。 意尊知道祂是谁,混沌魔神,或者说是混沌魔神的恶与罪。 真正的污秽来源…… 第103章 (终章)混元真一,超脱 生灵们有些绝望。 战争就像是海洋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看不见尽头。 他们胜利,哪怕是生存的土地满目疮痍。 但终归是能够活下去了的。 但君王们却带回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被他们视为灭世浩劫的东西,只是一个开端。 他们太累了,疲惫到了认为世界就此毁灭,也不会有什么在意的。 …… “王!” 有苍白的熔岩翻过大山,呼喊,君王消失了。 君王下达了自己的指令,但当赤山想要回禀的时候。 他找不到泰岳的君王了。 只剩下了具现为实质的冕冠静静悬浮在山岳之巅。 不安在他的心间蔓延。 君王的离去从来都是有迹可循,但现在,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竭尽全力地追赶,想让君王不再踏上危险的路途。 但君王,早已做出自己的抉择。 …… 归墟。 这里是埋葬一切的终结。 传闻神庭便是葬于归墟。 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这里是刹那的永恒。 这里的寂静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 然而现在,一位生灵的闯入打破了这寂静。 其身染尽血色,目中金烛摇曳世界之威,不像是无意闯入之中的生灵。 楚君,他闯入了归墟之中。 只因为一个原因,归墟在召唤他。 于是他横跨九州,在昆仑的废墟之中寻到了归墟的入口。 九州曾阻拦他,但无用。 他闯入了这里。 “出来吧。” 他出声,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一层层的荡漾。 有东西在回应。 “我等了很多年了。” 王者…… 身披金火神甲,威严弥漫天地。 但他的身躯是虚幻的。 神庭本源。 王者最后的后手。 神庭埋葬于归墟,留得最后诸神的火种在归墟之中等待。 等待盗取火种让光明降临世间的人。 而现在,人来了。 “我的眼光真实差劲。” 王者面无表情,只是缓慢的靠近。 他即是本源,他要将自己,铸为眼前血虎的阶梯。 “确实。” 楚君笑道。 眼前的本源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是数万载的虚无时光着实让人心烦。 “知道便好。” 王者闭眼,神圣的,曾经是九州道则孕育的宠儿们的本源尽数流入君王的身躯。 他的气势在攀升。 逐步的向着生死的极限逼近。 当王者的身形濒临崩溃之际,楚君的身躯流淌出了混沌的焰火。 混幽界在扩张,轰隆的苍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七岳二河在世界之内伫立。 像是不可动摇的基石。 此刻,山岳发出冲天的道韵,相互勾连,古河蜿蜒缠绕山岳化为勾连的绳索。 九州将古老的山岳刻印在了混幽之中,现在,到了他们发挥的时刻。 九州的君王们惊愕发现,席卷的浪潮在褪去,伴随着山岳的力量一同。 没错,山岳的力量在流逝,像是灌输入了其余的地方。 道劫已成,只差一次劫难,楚君便也可称为神。 但楚君知道,所谓的神,也不过是道劫的一种说法。 神庭的神明也好,尊者也好,甚至是王者与混沌魔神。 他们不过是在道劫的路上不断前行。 何以开辟另一境,一个名为通神的境界? 只因为那些圣灵被膜拜为神吗? 九为极数。 没人超过了这个极点。 但奇怪的是。 七岳二河在某种力量之下被熔炼,而后接触。 像是融化后的热巧克力一般彼此艰难的融合。 一座崭新的山岳屹立与混幽界中。 上透苍穹,下藏九幽。 化九为一。 在道劫之中亦算得无比强横者。 但,还不够。 楚君知道他会引来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藏在归墟之中,有用吗?” 阴冷的嗤笑声响彻。 那声中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勾人堕落。 神灵,也要化为恶魔。 君王视着探入九幽之中的掌。 漆黑的掌将归墟都撕开了。 让他的身躯得以被楚君看见。 完完全全的人的形态。 甚至那面貌让楚君无比熟悉而又陌生。 曾经的……他。 曾经的楚君也是这副摸样,在他还生活在诸天投影之中,没有被王者捞出来之前的人的模样。 “你来了。” 面对着那足以污秽世间,蛊惑一切的东西,楚君很是淡然。 污秽的源头,生灵心中的欲,世界的暗面。 或许祂会开启一个撤离崩坏沉沦的时代。 如果他输了的话。 “你知道我要来?额哈哈哈,真是可笑啊,是要想逞英雄吗?你看,归墟埋葬一切,但困不住我,我会吞噬你然后……。” “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就不用说了。” “真实讨厌啊!” 祂视着君王身躯的神圣由衷的感慨。 “真实让人作呕的气息。” 庞然的污秽如海一般涌入归墟泛滥,填满这传说中埋葬一切的地方。 千万双手拖住了君王的身躯,将神圣玷污。 不知何时,祂立在君王身前,身躯瞬间化为如沼泽淤泥一般的流质,覆盖上楚君的身躯。 君王毫无保留的将一切放开,任由祂没入神圣的身躯。 祂在笑,以为君王是放弃了挣扎。 也是,谁能战胜自己的欲望呢? 没有人,生灵的一切都是在欲望的驱使下进行的。 孺子投井而救,不也是施救者想要救人的欲望吗? 然而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 污秽的源头在怒吼。 君王的四肢百骸流淌着他所不能理解的力量,将祂拖拽。 祂的本源、力量,就像是一个水池中的水,而君王现在,打开了水阀让其涌入自己的池子中。 祂的一切在被楚君疯狂的吞噬。 无法挣脱。 “你知道吗?你我本为一体。” “你在开什么玩笑!” 祂咆哮。 曾经的王者神圣高居九天,如今的君王威严折服九幽。 他就像是世间最完美的造物。 而祂呢,他是一切生灵心中的欲望,一切的肮胀不洁皆是来源于祂。 怎么可能是一体的存在? 祂们应当是厮杀,而后胜利者向着九州宣告新的时代是一个沉沦亦或者升华的时代。 然而君王没有理睬这怒吼之下隐藏的惊惧,反倒是问出了一个在尘世之中争论数千年的一个问题。 “你说,人性本恶,还是本善?” 疯了!疯了! 祂不敢相信,王者真的在吞噬祂。 就如同祂吞噬那些尊者一般。 “一个没有问题的答案,不是吗?” 楚君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人性是混沌的。 世界也该如此,不是吗? 曾经混沌魔神所开辟的世界是无序的,充斥着欲望的。 于是代表着世界的道,代表着神圣的圣灵们将将祂弑杀,开创了属于圣灵神庭的时代。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个时代,圣灵们不会吝惜任何的赞美之词。 道则森严如林,世间的生灵们沐浴在这神圣的光辉之下。 世间浸没在名为神庭的光辉之下。 但这样的世界是何等的畸形。 极致的欲望会招来毁灭,森严的规则崩塌于腐朽。 王者正是看见了这一点。 只有混沌才是永恒的旋律。 世界不需要极致的欲望,也不需要笼世的光明。 只有混沌,才会将一切包容。 善与恶,神圣的品格与低劣的欲望需要一个平衡。 只有这样,九州这个人为开凿的世界才会真正的升华。 污秽,本就应该是九州的一部分。 善与恶,圣与秽,轮转不息。 这才是君王的道,或者说超越了道,因为混沌包容一切。 万物皆虚妄,万物皆被允。 他将污秽容纳己身,整个神庭之神残余的光辉与污秽交织厮杀。 而后在那心脏跃动出的混沌调和之下交融。 此刻君王浑身染尽污秽。 祂在反扑,他与君王在此刻是平等的存在。 楚君能够吞噬他,祂亦能吞噬楚君! 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我了解你!楚君,你曾是人! 色! 我许你生得平凡再度春风年少。 千娇百媚绝代风华,只为你一人翩跹而舞。 曾经求而不得只远远观望之人投怀送报。 佳人在怀,心动还是不心动? 惧! 我许你凡世恐怖复苏魍魉横行。 万千可怖妖鬼黑夜弥天,未知与死亡捉摸不定。 身边之人尽数各怀鬼胎送你阎罗相见。 惧还是不惧? 贪! 我许你扎根污泥,逆天改命之机会就在眼前。 人不知,鬼不觉,天不晓。 贪婪如魔盒,你开还是不开? 傲! 我许你世间奇才,万股无双。 视万灵蠢为猪狗。 傲由心生,你可轻视? 怒! 我许你世间冤假错案,万物不幸不公皆由你承。 给你无上神力,此刻你怒还是不怒? 悲! 我给你生来高贵,万事顺心如阔江行舟。 再赐你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 江河没舟。 年老凄苦,你悲还是不悲? 此刻给你逆转之机。 思! 我给你世间鳌头坐断万古,只手独战三千帝,双手横推十九州。 却唯独敌不过时间长河,你所爱之人相继离去,爱你之人殆于时间。 你思否? 使你足以逆转时空。 这便是污秽给出问卷。 君王岂是断情绝欲? 楚君在笑,祂的问卷太过简单。 他心动,却择一互爱而终。 他恐惧,却握紧手中刃。 他贪婪,却守住最后底线。 他傲然,却自傲慨然。 他怒,却不曾伤及任何无辜。 他悲,却只感慨人生蹉跎无常,此世足矣。 他思念,却不曾扰乱世间长河。 君王坦然接纳了自己的一切欲望。 祂愣住了。 君王的内心像是一个满是漏洞的筛子,但是祂吞噬不了君王。 他即使高洁神圣的,也是污秽肮脏的。 君王的内心是混沌无序的。 “你未输,我未赢。” 楚君的声在祂的内心回想。 此刻,祂们依旧成为了一个整体。 归墟之内,这虚无之中升起了无比的伟岸。 所有的生灵。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们统一的看到了一位君王。 奇怪,他们是如何知晓这是一位君王的? 而且,这君王好生奇怪。 既有神圣如日月的光辉,又有肮脏如淤泥的侵染。 然而这疑问并不妨碍他们的膜拜。 “楚君,外面那个,和你好像……” 有穿着校服的少女呆住,一位与身旁楚君面貌几乎一摸一样的如虚幻神祗一般的人影光辉充斥苍穹。 幻影投射向整个世界,每一位生灵的眼中。 无论他们是否能够理解。 然而楚君没有理会她。 原来,是这样的啊…… “我是你的分身?” “不,你就是我。” 那如神一般的身影回答道。 而后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这样吗?” 他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没有哀伤,没有彷徨,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一般。 他也张开了双臂,在整个世界的注视下消散,融入了那如神的身影。 同样的场景在万千的世界之中上演。 仙人…… 农夫…… 妖…… 鬼…… 楚君有着无数个身份。 每一位都是他,每一位有都不是他。 其中不乏与其相差无几的存在。 “原来我是仙人的一部分啊。” “居然被抢先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是你。” “这就是我苦苦追寻的道路啊!” 万千楚君融入了那身影。 归墟之内,楚君的气息也在攀升。 道劫的极致。 号称足以埋葬世间万物的归墟都承受不住那外泄的道劫之威。 他草超越了尊者,六位尊者在他身前躬身,“恭迎王者归来。” 他超越了王者,超越了混沌的魔神。 立在了他们所苦苦追寻的道劫的尽头。 前方没有到了,只有深渊。 金色的王者承载在世间的冠位立于路之尽头与其对视。 辉煌华贵至于极致的金,那是统帅神庭的象征。 暗沉极致如秽的的血,那是尸骸之中开辟的色彩。 “你是我,我是你。” 他们同时说道。 两虎对立,向着对方迈步。 他们的身躯在交融,升华! 立于路之尽头,望着深渊。 楚君说道,“此刻,有了路。” 他踏步,原本该埋葬一切的深渊在摇动震颤。 君王仿佛临空而立,脚下本没有道路。 但是他就是走出了这一步。 其名为,混元真一。 亦为,超脱。 超脱世界,超脱因果,超脱时间,超脱一切…… 此后,世界的道无法约束。 时间长河寻不到楚君的身影,诸天外界觅不到他的踪迹。 他即是因,却又是果。 他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所在之处即是自己时间之起点,却又是时间之终点。 万界唯一,超脱寰宇。 此为,混元真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