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异客》 锲子 “紧急通知，大气层外发现未知飞行物正以超高速向国境内靠近！” 某都地下的一个建筑物，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略带急促的女声响起。声音响起之后，无数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从地下建筑的房间中涌出，望向建筑物最顶端的一个房间。 “一分钟前的报告上显示，所有的卫星都没有观测到这个飞行物的存在。它几乎是突然出现在大气层外，而且马上就要进入大气层了，没有一点先兆！” 房间内，一个白衣研究员正在向坐在轮椅上的一名带眼镜的老人汇报，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刚刚的奔跑。 “有图像吗？”老人不急不忙，伸手将轮椅向前推了一下，缓缓的移到研究员的身前。 “卫星没有抓拍到具体的图像，”研究员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道灰黑色的长条影子，将其递给了面前的老人。 “这么模糊？”老人似乎有些惊讶，刚从轮椅的轮子上移开的手，接过图片后看了一眼，抽出左手将眼镜扶正。 “对，位置飞行物的移动速度太快，卫星无法获得具体的图像。不过在进入大气层以后，大概率可以获得具体的图像。” “有对比它的飞行路径吗？大概落点在哪？”老人将图片交给研究员，淡淡的问道。 “正在确定，五分钟以后应该就能获得结果了。”研究员将图片收入文件夹，“那院长，我先回去盯着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向您汇报。” “好，另外，通知一下其他部门，将那个东西出现之前一个小时以内的所有卫星视频全部传过来，找人分析一下。”老人伸手转过轮椅，慢慢的挪向房间北的办公桌。 “是！”研究员闻言，立正敬礼完后，转身关上房门。 “这帮臭小子绝对又走神了，这么大一个东西，出现怎么可能一点先兆都没有。”老头有些愤愤，将轮椅转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电脑却没有跳到正常的桌面，而是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界面。 “老郑，你也看到那个不明飞行物的消息了？”画面上突然跳出一个老人的脸，也不等轮椅上的老人有什么反应，就立刻问道。 轮椅上的老人一点不不恼，两人在官府工作几十年，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 “恩，我推测应该是个陨石，虽然也算稀罕玩意了，你也不应该那么激动吧？老周你这么多年了还……” “不可能是陨石，天文站刚刚发过来的消息，那个东西以前被观察到一遍，但是突然就消失了，直到今天才发现！” “被观察到过？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老郑似乎有些奇怪，研究院成立以后，近地太空不管出现什么都会收到报告，从来没出现过例外。 “之前被封禁到档案袋里了，如果这次不是你们那边也观察到了，我们估计都被蒙鼓里。文件号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我看看去，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老郑似乎有些不服气，对于这种东西，理应有第一知情权的他却被蒙在鼓里，让他感到一丝不满。但是话音刚落下，手边的电话却急促的响了起来。 “干什么？”这会儿老郑的气还没消，语气有些不耐烦。 “院长，不明飞行物又出问题了，它本来的落点应该是在大平洋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空中发生变向，那东西居然就这么向我国境内飞过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能勉强听出来是刚才的研究员，语气却十分急躁。 “不知道为什么发生变向？你咋不说那是风吹过来的？”老郑没好气的说道，虽然他也很清楚，他手下的人不可能胡乱说这种事情，但是连个合理的猜想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真的就是那样啊。”研究员的语气急的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知道了，这么说落点没法确定了？”老郑也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于是安抚道。 “对，我们现在完全没办法确定它的落点，只能大概知道会在华夏境内，如果偏一点可能会到境外。” “知道了，大概的落地时间呢？” “大概三十分钟。” q省，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之中，一个身穿深蓝运动衣背着背包的身影正在慢吞吞的向前挪，这个身影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深黄色运动衣上挂满了树叶，头顶更是乱糟糟的像是多年没有洗头一样。刚刚结束高考的他，终于如愿地开始了自己计划了三年的旅行。少年不像其他的旅行爱好者一样喜欢去各种知名的大山名川去旅游，反而第一站就选择了q省的深山老林，对他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旅行。他在紧张的高中学习之余，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习各种不知道效果的野外生存技巧，甚至找了很多野外生存类的游戏玩，尽管无法完全做到身临其境，但是最少也让他明白如果迷路了的话，应该用什么办法去解决。而现在，已经是少年进入大山的第十五天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头顶的绿叶覆盖的天空之中，一个灰黑色的影子，正直线向他冲过来。 “呼，前边好像是公路了。”少年看了看，前边似乎是一条马路，根据半个月以来在这片大山里旅行的经验，这种大山里的公路上遇到路过的车的几率很小，但是公路的尽头肯定会有乡村一类的聚居地，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个小杂货铺，补充一下自己的背囊。十五天的旅行，少年也明白这种大山里的旅行，是没办法和游戏里一样，走十天半个月都遇不到人的情况了。 少年慢吞吞的走到公路上，就在公路旁边蹲下，卸下背囊，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大概确定一下自己的地点以后收拾好东西准备找地方买点东西，毕竟自己没多少吃的了。 但是当他抬头那一刻，他后悔了——远方的天空中，一道黑影向他直愣愣的砸了过来。 “wtf，陨石？”少年爆了一句粗口，转身就跑，连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也没有捡起来。人在紧急情况下，有时候会急中生智，但有的时候，会慌不择路——比如少年，他没有发现，自己正向着陨石落点的中心跑去（虽然就算跑另一边也跑不出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间，少年只听到“陨石”砸过来的声音。 第一章 故事需要从果奔开始 “编-奥-海域进入实验1：” “时间：人类新纪9年” “主持方：班德帝国” “起因：根据边境海岸居民说明，海洋中出现一片怪异区域，距离海岸最近方向约3000约海，到达该区域后，仍可看到前方海洋情况但无论如何进发，返航时的海程仍为约3000约海。帝国收到相关报告之后，派遣七转研究人员3200名，八转研究人员600名，九转研究人员32名，十转研究人员2名前往调查。” “方案：派遣200艘探索船，15艘军事用船，2艘战船进入该区域，试图进入。探索配置：探索船每艘载10名七转研究员，1名8转研究员，阵型后方；军事用船每艘载15名八转研究员，2名九转研究员，阵型中央；战船每艘载1名十转研究员，阵型前端。其余人员在港口使用阵法：灵距判断探索队伍所在距离并在海域出现危险时进行增援。” “探索结果：距离港口直线距离3104约海后，所有探索船、军事用船、战船均不再前进，所有船只在距离海港同一距离未以直线方式并排而保持原有阵型；返航时后方探索船首先发生距离缩减，其次军事用船，最终战船。根据研究员说明，在到达该怪异区域后，所有研究员包括十转研究员均未发现自身收到幻觉、精神控制、概念影响等情况。三高塔商议后决定，实验搁置。” “备注：七转研究员为六转灵习，八转研究员为七转灵习，九转研究员为八转灵习，十转研究员为九转灵习。根据帝国法律，所有相关实验初次手稿记录均需备注以上内容。” …… “编-奥-海域进入实验4：” “时间：人类新纪28年” “主持方：班德帝国” “起因：针对边境海岸中出现的“止步海域”，帝国针对该片海域重视程度愈发提升，经过三次实验仍无法向该海域前进一寸，高塔主-风暴长歌-里欧恩斯带队进行探索。” “方案：由风暴长歌阁下带头，以1001艘军事用船向”止步海域“以长剑阵型进发，船长固定为0.3约海，船与船间以3约海铁索进行连接，测算”止步海域“可能存在的“空间折叠”长度是否超过3000约海，风暴长歌阁下将随时开启灵识进行扫描，判断过程中是否存在空间折叠相关现象。“ “探索结果：所有军事用船进入折叠点后，仍保持长剑阵型且中间距离不变，海港测算距离显示1001艘军事用船均距离海港3104.7约海，通过实际测算得出折叠点范围超过3000约海。风暴长歌阁下的灵识扫描并未发现存在空间折叠相关现象，具体情况未知。” “风暴长歌-里欧恩斯备注：建议短期内暂停针对“止步海域”相关实验，帝国财政已经无法支撑该实验，且现有灵煅器水平暂时无法针对该现象做出探测。” …… “编-奥-海域进入实验5：” “时间：人类新纪78年” “主持方：班德帝国” “起因：海域进入实验暂停50年，期间帝国拨向实验相关资金均转用于研发“明目者”探索船，目前该探索船研发已经完成并经过测试，重启实验。” “方案：由风暴长歌-里欧恩斯阁下，山川领袖-佩莱柯阁下乘“明目者”探索船，开启“明目者”探索船阵法探测设备（一代），灵力探测设备（一代），幻觉探测设备（一代），光影探测设备（二代）进入“止步海域”进行调查实验。“ “探索结果：根据“明目者”探索船探测结果显示，“止步海域”附近无阵法运转，无幻觉影响，光影探测设备显示在“止步海域”中回望港口时，距离测量超过3104约海，实验终止时，光影探测设备显示距离为约海，暂时未测量出最大距离。灵力探测设备显示，“止步海域”中灵力浓度与港口无区别。” “风暴长歌-里欧恩斯备注：一、今后所有报告对于距离不再发生变化的地区建议不再使用“止步海域”内的说法，我与佩莱柯认为我们仍然在“止步海域”之外，该区域存在真正的目的可能是隔绝外部生物进入，具体情况待帝国实验总结会议后通报。” “山川领袖-佩莱柯备注：二、今后“止步海域”的称呼修改为“迷雾海域”，取义为“无从探索的迷雾”。另：里欧恩斯，这种一人写一条备注的方式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风暴长歌-里欧恩斯备注：三、建议下一次对探索船和港口配备实时通讯设备，在确定双方距离不再发生变化以后，探索船高速进发以测试高速物体是否存在进入“迷雾海域”的可能性。另：佩莱柯，你不要想着让我一个人写报告，还有这种话你为什么也写到备注里，你不知道实验记录是要存档的吗？” …… 在这不知名的一天，迷雾海域深处的小岛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外来者。 “emmm，这里是哪？”周围似乎是一片海边的沙滩，旁边吹来的海风和海水冲击礁石的声音告诉齐征，自己的位置应该是在海边。 “我刚才不是应该还在山林里吗？”清醒过来的齐征伸手按在地上让自己坐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沙滩，表情迷茫。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断层，自己的位置应该还在q省的某处山林之中才对。 “这里绝不可能是山上啊，而q省甚至都不靠海好吧”。齐征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傻气的举动从小就没有改正，总让人误会他是个老实人。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谁遇到齐征当前的情况，也免不了会出现类似的行为。 “这周围应该是海滩？我到底让那个陨石砸飞了多远？不过我居然没死？真是老天保佑了。”不多时齐征终于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情，那个朝自己飞过来的陨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挺吓人的。 让齐征惊喜的是，自己似乎没死，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略微扫了一眼，四肢健全，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齐征脑子一时没绕过弯来，也没有太在意。 伸手按在地上，借力站了起来，拍拍手的同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个动作以及一阵海风——准确的是这阵风吹在他身体上带来的冰冷的感觉——打断了，他终于发现自己身上有些不对了。 “我？日昍晶，我衣服呢？”低头一看，齐征发现自己正红果果的站在沙滩上。 “我不会让谁给……”某种极端恐怖的念头突然出现在齐征心头，赶紧抬头查看四周。 抬头之后齐征就知道自己要么给自己的世界观收尸，要么给自己的世界观重生——他看见前方的草地上，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在被一头鹿——姑且认为那是鹿吧，虽然那东西口中露出来的有如剑齿虎一般的尖牙和四肢的利爪都不应该是一头鹿应该有的东西，但是其他部位还是挺像的——疯狂追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头怪鹿就已经追上了蟒蛇，蟒蛇逃脱不过，似乎打算回头亡命一博，但是那只怪鹿——暂且这只跟怪兽一样的鹿起名叫怪鹿——抬起爪子一巴掌拍过去，蛇头就像西瓜一样碎开，然后怪鹿心满意足的叼起蛇尾巴，将蟒蛇的尸体向远处拖走。 齐征蒙了，他的世界观从这一刻碎掉，然后试图重组，但是终究还是无力的洒落一地。“这tm是鹿？吃蛇？”齐征有点眩晕，这种直接破坏他认知中食物链的一幕狠狠的冲刷着他的大脑，随时准备给他的世界观下讣告。这种时候，不管什么野外生存技巧，什么旅游的乐趣，貌似都没办法救这个被吓蒙了的少年一丝一毫。 齐征呆呆的看着怪鹿走远，然后偷偷向前迈出一步，他想看看那头怪物一样的鹿会怎么处理那条蟒蛇。而当他迈出了这一小步之后，他的脚告诉他，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齐征低下头看了看是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而这一看，他已经破碎的世界观终于随风飘逝。 一对赤红的满带着食欲的双眼对上了齐征的眼睛。赤红的双眼后面，是一个狰狞的头颅，漆黑的鳞片将一个如同老虎一般的脸完全覆盖，口中腐烂物的腥臭喷了齐征一脸，让人隐隐作呕。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正用一双巨大且锋利的钳子夹住了自己的脚踝。这种几乎只发生在恐怖片里的一幕，给了齐征破碎的世界观最后一击——好像也没必要。“啊”的一声，在面对这种恶心的恐怖到极点的怪物，齐征果断给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迅速的反应——晕了过去。 抓住齐征的怪物眼见齐征晕了过去，赤红的双目中流露出一丝喜色，将前爪收回，强健的后肢从沙子里伸出来，——这就是为什么齐征在此之前没发现它的原因，它之前都藏在沙子底下——显露出身形，赤目，虎头，全身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片，前爪比较类似于螳螂前肢，但是相比螳螂前肢又更加巨大且锋利，后肢很像蜥蜴的后足，只是粗大了许多。怪物人立而起，用后肢踩住齐征的双手，随后将右前爪举起，狠狠的向齐征的脖子宰了过去，常年的捕猎经验告诉它，这是大多数生物外表最容易致命的位置，只要切断猎物的脖子，大部分的猎物都会直接死亡而不会继续反抗，在此之后，它就能享受到一份丰盛的美食。 这种在奥大陆被称为“野鬣”的生物，以狡猾和欺软怕硬着称。它们在捕猎的时候，只会进行一次试探，如果对方进行反击或者露出愤怒的表情，它们就会后退然后逃跑；但相反，如果对方有泄露出一丝恐惧，那么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向前，捕获猎物。向齐征这样被吓晕的，估计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出现了。 但是它万万没想到的一件事出现了，落下的前爪并没有如它所预想的一样，切断身下猎物的脖子，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乓”的声音，然后它的爪子被弹开了，反震的力道几乎让它从齐征的身上摔下去，而它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右爪因为反震的力量，现在已经麻了。 “？”野鬣的双眼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疑惑，人类的身体有这么结实吗？随后它又举起左爪，向齐征的脑袋挥了下去。再一次的，野鬣的左爪再次被弹开，而身下的“猎物”似乎没有一丝的伤痕，野鬣爪子劈砍的地方，甚至没有出现一丝痕迹。 “！”野鬣觉得自己大人大量，不能跟这个奇怪的“猎物”计较，估计也吃不到了。“叮”，随手（爪）又往齐征身上砍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怪物摇摇头，转身爬进了刚才自己钻出来的洞里。“这年头捕猎真心难啊，这种会被我帅晕的生物居然会是这种硬块头，还是好好抓鱼吃算了。”怪物心想着。 时间慢慢流逝，天空之中，太阳开始分裂开来，化成两个小太阳从天空两边慢慢滑下去，太阳终于落下海平面以后，夜幕降临，天空中出现两轮月亮，慢慢挪动，重合。变得愈加寒冷的海风也终于把吓晕的齐征冻醒。 “做噩梦了吗？”齐征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虽然世界观碎掉了，但是好歹拯救一下啊。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还好还好，是梦就好，果然少看点恐怖片才是真的，这种情节如果真发生……”梦想是美好的，海风是寒冷的，身上不着寸缕的感觉，再度将齐征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想起来，在“梦”开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红果果的。 “啊啊啊啊啊”寂静的小岛上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而与此同时，附近的山洞树洞之中，本来已经进入沉睡的小岛生物被统统吵醒，小岛生物们虽然听不懂惨叫的内容，但是也能从中听出发声之人内心的悲痛与难过，被吵醒的愤怒也略微平息，“不知道谁下的蛋丢了吧，唉，看好自己家的娃才是最重要的。”如是想着，困倦的生灵们慢慢睡去，顺手将自己身下的蛋捂得更严实了一点，都是亲生的啊。而昼伏夜出的野兽们，也默默将捕猎的范围移到惨叫地点之外，毕竟人家都那么惨了，再去打扰有点不太好，要有点人，唔，兽性道德。 另一边，惨叫完的齐征慢慢坐下，他需要时间来重组自己刚刚破碎完的世界观，以及思考现在的处境。这种时候他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估计已经不在地球上已知的地方了，甚至还是否在地球上也犹未可知。不论是自己突然从大山中出现在海边，还是刚才看到的各种奇怪的动物，都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东西。而且，他也明白，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情况去发展的话，那么在地球上那个大山里，他就应该死于那个陨石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可以坐下思考自己当前是什么情况。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甚至还是一个高中生的生活经历，他还无法接受这些东西的存在，即使在那座大山里已经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玩意，但那是旅行，不管在大山中看到什么东西，以前都有过心理准备，也学习过应对方式，跟这种流落在未知世界的生活，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嗯？”齐征突然回想起，刚才自己晕倒是因为一只怪物抓到了自己，那种长着狰狞面目的怪物，明明已经将自己捕获，但是为什么没有吃了自己？回想起那只怪物的面容，以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食欲，他不认为那只怪物只是为了跟自己打个招呼。“算了，还活着比什么都好，不管怎么样，活下去才有机会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前学到的那些野外生存的技能，希望多多少少能有点用。”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先找个地方取暖，就算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海风吹着还是一样的冷啊。 第二章 小岛上出现一个硬人 翌日清晨，海滩边上的一个石洞中，齐征从洞里慢慢爬出来，躺在沙滩上。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淡水和食物，淡水好说，后边貌似是个森林，里边找找总归有点救急的，重要的是食物啊，这边的野兽……唉……也不知道这里的水果会不会有毒啥的……”齐征看着海上慢慢升起的一轮小太阳，无尽悲苦重新涌上心头。 昨天晚上在海边的沙滩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洞，还没睡下洞外野兽的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延绵不绝，让齐征差点把脑袋埋沙子里。好在最终没有野兽摸到他藏身的山洞中，而且在其中呆了一晚上好像也没有感冒的样子。 齐征真正没注意到的是，昨天一天他似乎都没有吃过东西，但是他也没有感觉到饥饿。 根据以前学习的野外生存的知识，他很清楚最基础的东西就是吃喝，其次再考虑比如体温等一系列问题。而昨晚上为了找这个休息的石洞，齐征顺着海滩走了大半个小时，没有发现一丁点有人居住的痕迹，所以暂时他也没有想要找东西遮羞的想法。而且说实话对于齐征而言，这样貌似还有点释放自我的快感？在确定这个岛上的植物哪些是有害哪些是无害的之前，他也只能暂时保持这样了。毕竟这种地方，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本来找了一张叶子遮羞，最后叶子变成食人怪物之类的情况。 “在确定哪些东西能吃之后，再进行其他体力活吧，否则的话没法及时补充食物的情况下那我只会死得更快。” 与此同时，丛林深处，昨天吓晕齐征的那只野鬣，现在正四肢着地，匍匐在地上，显得极其狼狈。 它的面前是一颗直径约莫五米的大树，就像一堵墙一样耸立在它的面前。令它如此狼狈的，却不是这棵大树，虽然树精的战斗力颇为强大，但是对于野鬣而言，只要它和树精保持距离，那么以树精那慢到令人发指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它。顺便，野鬣的食谱中压根就没有植物系的东西，所以树精一般不会跟野鬣发生争执。 令野鬣如此狼狈的，是巨树顶端盘腿坐着的一只白色毛发的像猿一样的生物。猿形生物的特征跟地球上的猿猴十分相似，而与之不同的，则是身后那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尾巴，以及庞大的身躯——明明仍然是猿猴的身形，却有一般猿猴三倍至于的体型。在奥大陆，这种生物被称为白毛猿。 白毛猿的目光中似乎伴随着什么另类的东西，如同泰山一般压在野鬣的头上，令周围的光线都略微扭曲。这种东西被兽类成为兽威，高位转的兽族在面对低位转的兽族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随意地散发这种兽威，就可以让低位转兽族失去反抗能力，引颈受戮。 野鬣浑身都在发抖，心中暗叹倒霉。野鬣的实力在小岛上并不出众，相反还处于弱势。虽然仍然拥有五转的实力，但是很明显面前这只六转的白毛猿已经远远超出野鬣可以应对的范畴。在天生就比其他野兽拥有相对较高的智商的同时，野鬣这种生物的战斗能力基本可以排到数百万种野兽之中倒数的十名之内。 昨天晚上野鬣本来打算依照往常的习惯，打算偷取其他野兽的蛋充饥，但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昨天晚上靠海岸的大多数野兽都把自家的蛋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今天清晨终于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最终选择进入了丛林，才进丛林没有多久，它就发现几只在地上玩耍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小猿猴。而在它露出身形的那一瞬间，小猴们都如他所愿的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这种表情是野鬣最喜欢也最垂涎的，会露出这种表情的生物，通常都不具备任何反抗能力，或许它们逃跑的速度还不错，但是对于野鬣而言，普通野兽就是普通野兽，根本不可能逃掉。就在它兴奋的扑上去的那一瞬间，噩梦降临了。它的头上出现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兽威，将半空中的野鬣垂直的压在地上，然后它看到了一棵树，树上坐着那只不能招惹的白毛猿。 “我家的小猴子味道咋样啊？”白毛猿开口，用奥大陆的通用语对野鬣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五分戏谑五分杀意。白毛猿本来并非是小岛的原住民，多年前它在偶然路过小岛的时候，跟其中一只小猴子玩耍的高兴了，便打算留下。迷雾海域中的大多数生灵，除了填饱肚子便不再有类似相亲买房买车之类莫名其妙的压力。以它的实力，很快成为整个小岛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它对于统治别的兽类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兴趣，因此小岛多数弱小生物仅仅听长辈教训过不要招惹丛林深处的白毛猿，而鲜有见到过白毛猿本体的。今天太阳初升，它领着最近招的小弟们吃完东西正消食来着，没想到在自己离开没两分钟，旁边跳出来一只野鬣就奔着小猴去了。所以白毛猿很生气，直接把这只破坏了气氛的家伙镇在地上，打算直接灭了。 “……”野鬣听到这句话，都快哭了，我吃到了嘛你就问我味道咋样？你难道还让我吃吗？就你在这我能吃我也不敢啊。但是毕竟形势比人强，它只好摇摇头，什么都不敢说。 “不好吃你还冲过来？有病啊？”白毛猿立刻吼了一声，对于这种想对自己家小猴动手的角色，它压根就没打算放过眼前这只黑皮野兽，而之所以没有直接将野鬣宰了，理由只不过是小猴在看到野鬣扑过来的半空中被镇趴下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似乎觉得很好玩。“吱吱”的叫着，还拍着爪子，好像已经缓过劲来，并且对现在这一幕很感兴趣。 之前便说过，白毛猿留下的原因便是小猴，虽然当年那只小猴已经死去多年，但是白毛猿还是留下来照顾当年那只小猴的后代，小猿猴这种生物可以参考地球上的熊孩子，只要你没有正经工作和需要保护的财产，那么他们其实就是很好的玩伴。 野鬣听到这句话，自杀的心都有了，到现在他还听不出来这只白毛猿是在戏耍自己的话，那它也白活了，它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要是找不到什么让白毛猿饶过自己的理由，那么自己八成活不过这一章了。“我这是为了请您出来，有要事要报告给您啊。”野鬣眼珠子一转，想到昨天那个人，计上心头，就开始想着之后要怎么说才能保住这条小命。不能让这只猴子发现我脸色，低下头，想想怎么把矛头指向那个人去，是生是死，就看自己能不能蒙混过关了。 毕竟野鬣的智商虽然不怎么高，但是比起刚启灵的白毛猿来说还是要高一点的。 “有要事报告？”白毛猿没好气道，但是兽威却稍稍放松了点，如果还真是有其他的野兽来到这个小岛上，也不一定，况且这只野鬣的认错态度也不错，头放的很低，嗯，很上道。但是这只野鬣说的话，还是听一听。况且自己在这，小猴的安全是很有保障的。 “对啊，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硬人，全身上下都很硬，我听到他说要将小岛夷为平地。”野鬣见兽威松了两分，心中大定，赶紧接着白毛猿的话头开始胡说八道。 “人？”白毛猿一听就发火了，这只野鬣真的是想死了，迷雾海域存在的时间已不可数，但是只要是海域生灵都知道，迷雾海域这么多年来，根本不曾出现过人类，而且海域外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有进入海域的办法。 “你把我当成傻子吗？海域这么多年以来出现过人类吗？骗我都不知道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白毛猿直接发怒，兽威大开，压向野鬣，白毛猿已经怒了，这东西真把自己当成傻子玩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那个硬人就在小岛赤日方向的沙滩上，现在应该还在那的。”野鬣虽然被大增的兽威压得喘不过气，但是听见白毛猿的话反而放心了，白毛猿怀疑的重点是出现在迷雾海域的人而不是后面的内容，而非这个人的目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最大的疑点被肯定之后，小的疑点反而容易被人忽略。接下来它只要继续忽悠白毛猿让白毛猿出手和那个奇怪的人类交手，然后趁机躲起来，如果白毛猿死了，小猴就免不了变成它的腹中餐，而那个人死了自己也不亏。说不准看在自己举报有功的份上，还能让白毛猿收自己当个小弟啥的。 “嗯？”白毛猿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野鬣这种生物甭管说什么都看起来一副奸诈模样，但是这种事情漏洞太多，人类出现在海域这样的事情经不起查验。但就目前来看，野鬣似乎根本不怕自己去查验这个试图毁灭小岛的人类的存在。小岛说大不大，自己在这呆的时间比野鬣多了不知多少年，对方根本没有藏身之地，而且验证此事的地点离自己很近，自己一趟来回花的时间甚至不够这只野鬣挖洞逃跑。至于骗自己离开然后乘机伤害小猴儿们，野鬣除非真的想死了才这么干。 另一方面来说，海域生灵都很清楚奥大陆那边的生灵尤其是人类为了进入迷雾海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人类，那反而是大事。 海滩的方向也不远，自己可以马上过去然后折回来，探查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眼下这只野鬣，不论是不是受人指使，都可以回来宰了。但如果真如它所说，那么回来之后还可以了解更为具体的情况，确定之后的应对策略。 白毛猿心中思虑结束之后，站起身来，打算前去探查一番。 第三章 有水喝了 齐征对于丛林深处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齐征：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废话？黑时：俺乐意你管我？）他现在正沉迷于找到淡水的喜悦之中。 两分钟以前，他发现了一条小溪，小溪中的水似乎是从丛林深处流淌而出，看样子溪水存在于小岛上已经很久了，将小溪边沿途的泥沙冲洗一空。齐征尝了一口，发现其中还有一丝丝甜味。 这条小溪的出现让齐征十分高兴，比起从海水中过滤水，从这条小溪取水明显要方便许多。而且这条小溪离自己的昨晚上休息保暖的石洞并不远，在找到食物和保暖物以后，他马上就可以把这条小沟改道到自己的石洞口，想到这里，齐征就立刻在脚边的沙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沙子颜色有点不对劲，不过都在这里踩了这么久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感觉好像就是比普通沙子黑了一点——上画了一下，大概画了一下小溪里和自己石洞中间的地形，然后简单规划了一条简单的路径，记下之后便将其抹去，反正回头重新弄的时候应该还有其他东西，现在大概有个概要就行，不一定要多精确。小溪带来的并不只是解决齐征饮水的问题，也给齐征在这个未知的地方安排了一个居住地的范围。 当然齐征完全没有想到过，这条小溪会不会有毒，会不会是某种幻觉等问题。哪怕没有这些危险的问题，从丛林中延伸出来的溪水，里边有没有可能包含野兽的排泄物之类的玩意呢？ 毕竟真的就是个文明社会培养出来的花朵一般的孩子，很多东西都不够谨慎。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缺失不需要考虑这些。 小溪是从丛林中流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要沿着小溪走进去，遇到第一个岔路就立刻返回，那么这一条路上多多少少会出现一点可以吃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这条小溪的存在，那么自己在丛林里就不容易迷路。在大山里度过了十五天的齐征很清楚，一旦进入树林，那么自己的方向感是很容易欺骗自己的，如果没有一个固定且唯一的参照物，那么只要几分钟就会迷失在树林里。 没错，虽然是个能跑到山区里旅游的少年，但是齐征在某种程度上是个路痴。 虽然不清楚这个地方的植物哪些是可以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但是因噎废食是极端不可取的，自己仅仅靠喝水是根本不可能撑多久的，那么找到可以吃的食物是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黑时：并不是。）至于如何分辨哪些东西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这个时候就只能用神农尝百草的方式了。当然齐征不会随便抓到什么都尝一遍，如果真这么干了那么齐征肯定要骂作者沙比没得跑。找吃的，肯定是找那种被野兽啃过的植物，一棵树总不能只结一个果子对吧。 至于种田，齐征表示虽然自己是二十一世纪华夏国的花骨朵，但是自己真的不认识麦种长什么样子，他见过的大米都是脱了壳的。关于种田的所有知识，全部来自于课本上那些老农弯腰插秧苗的插画。更何况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有没有麦子还不一定。就算真的有麦子自己也会种，从种下到成熟，自己的尸体都干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靠山吃山，先知道什么是能吃的，什么是不能吃的，然后再慢慢丰富自己的食谱。至于种什么来吃，这个只能等自己有足够的食物储量了再说。长远的规划固然重要，但是前提是自己能够活到规划出现成果的那一天。 齐征在确定好现在的情况以后，走向海滩边，捡了几块石头。不管进入丛林中会发生什么，手里有点东西总是好的。不过这里的石头有点轻啊，到底有没有杀伤力？齐征发现自己手中的石头已经不少了，但是还是没有觉得有多重。这种奇怪的情况让齐征有些发愣，这种石头不会跟地球上的泡沫板一样，扔出去没多远就被风吹跑了吧？齐征随手将一颗石子拿出来，向着海面扔出去，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担忧稍微有点多余，手上这种石头虽然轻飘飘的，但是貌似不是很容易被风吹偏，那颗被自己扔出去的石头在脱手之后就一直沿着自己扔出去的方向一直向前飞。 “嗯？不对啊，”齐征发现了一丝端倪，“这石头这么久了还没落下去？说起来，好像自己自从到了这个地方以后，身体一直有些轻飘飘的？今天早上就有这种感觉了。”（黑时：主角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加油！齐征：啥？作者你在说啥？） “算了管他呢再不进丛林今天就没东西吃了，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齐征立刻觉得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进丛林找吃的，赶紧抱着石头走进丛林了——这些有的没的根本不是现在要饿死的自己需要考虑的东西好吧。而齐征也记得，自己目前还没有补充任何东西到肚子里，虽然没有明显的饥饿感，但是一直饿着也不是回事。现在他宁愿走的慢点，也要保存体力，尽量保证自己吃到东西以前有足够的体力继续前行。 抱着这样的心态，齐征慢慢悠悠的向丛林走去，在有吃的东西以前，怎么怂都是值得的！绝对不是怕跑起来硌脚！（黑时：鸡白，废物，我怎么选了你这么蠢的主角？） 而齐征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一切举动都被出来查看情况的白毛猿发现了。而同样的举动在不同的人（？）眼中必然有不同的意义。在白毛猿眼中，这个人类找到了这丛林中唯一一条小溪，然后陷入狂喜之中，在小溪旁边的重砂上画了什么。因为不想惊动这个人类，白毛猿所在地离人类很遥远，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它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灵识去查看这个人类到底画了什么。但是它听说过，人类有一种手段叫做符印，有着特殊的威能，可以沟通空气中的灵气从而达到各种奇怪的目的。而它甚至没有发现这个人类释放的符印勾动的天地灵气，也就是说，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远超出自己。而不管这个人类在这条小溪旁画了什么，这条小溪都不能再使用了，甚至更近一步，附近的海水都没法喝了。 更何况这个人类画符印的地方是小岛上唯一的一片重砂，看到这一幕的白毛猿的内心都快要崩溃了。重砂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沉重的物质之一，因为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熔化的可能，而多年以来没有谁发现这种重砂还有别的用途，也就导致了这种重砂没有什么加工价值。而且搬运也极端麻烦，但是它可是很清楚，每一粒重砂的重量都超过一座小山。而这个人类居然在重砂上画符印！白毛猿都快疯了，人类虽然有通过修行来加强身体，但是这个身体素质明显犯规了好嘛？连山岭巨人那帮蛮子，其中的成年人都不可能在重砂组成的沙滩上留下印记吧？ 之后这个人类从地上捡起不少石头，白毛猿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发现那个人类随意向海上扔了一块石头，然后那块石头便瞬间消失在它的视野之中，虽然不清楚上面携带的威力，就光是这个速度就已经不是白毛猿所能防备的。 “这个人类的实力太强，不能硬拼，看来只能先把岛上的生灵转移了。”白毛猿心中对于这个奇怪的人类的实力已经开始恐惧了，等它回过神来，已经看到那个人类开始慢悠悠的带着那些石头进入了丛林！ “不行，得赶紧将丛林里那帮小东西转移，我们根本没有与这个人类相抗衡的实力！” 白毛猿立马转身回到丛林，在它看来，这个人类根本没有将这个小岛上的任何生灵放在眼中，也具备这样的实力，所以这个人类进入丛林才慢悠悠的。那种信步闲田的淡然，对于白毛猿而言却犹如死神漫步，所以它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死神赛跑，赶紧将丛林之中的生灵转移。当然如果它知道齐征是因为怕自己体力消耗过快而饿死才走这么慢的话，它估计会直接羞愧而死。但是现在的白毛猿，已经完全相信了野鬣所说的一切，这个人类可能真的是来杀光这个小岛上所有的生灵的。 就在白毛猿转身要回去转移小岛生灵的时候，海上那颗被齐征扔出去的石头也终于落入海中。 “轰！！”距离小岛远方的大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海平面被石头上携带的力量狠狠地砸下去一大片，然后之前被石头砸开的海水集中向中间涌去，但是刚才石头飞过来的轨道似乎还残余着极其恐怖的余威，本应该涌向中间的海水被压迫得只能向两边分开，这么一压一分之下，形成两片百米高的巨大海浪。 “什么玩意？”齐征闻声转头，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地方果然牛批啊，无风起浪嘿。” 在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被饿死以后，齐征的心情开始慢慢放松开来——当然也是因为他发现这两片海浪前行的方向上貌似都不是自己这边，毕竟他还是很怕死的。齐征大概看了一眼，海浪是向两边卷过去的，应该不会向小岛卷过来，问题不大，看会戏，继续丛林探险。 而另一边，白毛猿正在丛林之中急速跃动，留下一串串残影，它跑的方式不是像普通猿猴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虽然平时它也喜欢用这种方式在树林之间陪小猴们玩耍，但是这种“危机存亡”的关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去才是硬道理。 身后响起的巨响让白毛猿一怔，它不用猜也知道，刚才那颗从人类手中离开的石头大概已经落到海中了，但是这声巨响却让它知道，那颗石头不仅仅只是速度快，其中蕴含的威力也相当惊人，这种实力已经不是它可以可以抵挡的了，必须将这件事汇报给海域的执掌者，刻不容缓！ “妈呀……” 第四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齐征半蹲在丛林外围的一棵树前边，没有拿着石头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扶住前边的树，探着脑袋向丛林里面东张西望。这个姿势齐征已经保持了快二十分钟了。脸上那种表情就好像是第一次闯空门的盗贼，还是那种弱不禁风却跑去偷世界搏击冠军家里腰带的那种。 就在刚才齐征打算进入丛林的瞬间，丛林中突然传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任何生物。这样诡异的景象让齐征心里发虚，也想起来之前遇到的怪鹿，蟒蛇还有那只怪物。在这样的情形下，齐征就直接蹲在丛林外，偷偷摸摸地探头到丛林里，希望能够看到一点东西。但是让齐征更害怕的事情出现了，之前从丛林中传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幻觉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这样的情形让齐征十分害怕，蹲地更矮了，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怂了。 也难怪齐征会这么小心翼翼，毕竟任谁在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存在怪物而且数量不明的地方，还要往理论上怪物最多的丛林里钻，这种心理压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抛掉的。在将近二十分钟的偷看偷听，发现丛林外围没有一丝声响之后他终于放心了，踮起脚尖轻轻往里边走进去，轻轻躲开从树上垂下的一根藤蔓，慢慢往里面走进去，这个时候齐征的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只要前边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立马就向外面跑去。 对人而言最恐怖的是什么，是明明感觉前边是极端危险的地区，而且非要进去不可，尤其是是前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人们往往会精神高度集中，而且也很容易紧张。 对于人而言，最恐怖的便是明明知道前方存在危险，但是却找不到危险可能从什么地方出现。进而延伸出的便是类似于半夜看恐怖片一样的感觉，床下有人，背后有人，客厅有人，跟开席一样可热闹了。 而现在的齐征，就面临着这种情况——前方的丛林之中，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明明绿草茵茵，花香流水，但是因为不断的脑补各种奇奇怪怪的怪物冒出来将他自己吃掉的画面，所以他越往前走越害怕。 “这种明明应该是鸟语花香的地方，为什么非得有那种恐怖的怪物啊？”齐征在内心暗自吐槽道，当然他肯定不敢说出来。这个怂货，现在就算打个喷嚏也会用手掐住脖子不让自己打出来。别问打喷嚏为什么要掐脖子，就连作者现在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回路是个如何清奇的画面了。 （黒时：在这里请所有的读者热烈感谢我们的白毛猿同志，它在回到丛林之后，第一时间呼唤小岛上所有可以移动的生灵，然后将所有生灵一起带离了这座小岛，从海浪掀起到所有的生灵都离开小岛，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猪脚齐征大佬，正在对一整个小岛的空气和无害植物战战兢兢。） “不对，鸟语？”齐征终于抓到重点了，然后他立马躲到小溪旁边的一棵大树后边。 “不对，这个丛林肯定有鬼，不管里边动物再少，小动物总是有的吧？为什么除了花香以外，一点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齐征就这么在一棵树后边，抬头死死盯着旁边这棵树上面，没有发现一丝有动物的样子。齐征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害怕了。 “马德，该不会这个丛林里面的动物见我进来了都藏起来准备偷袭我吧？不会吧？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黒时：我呸！），这个欢迎的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个时候齐征已经开始准备往外跑了，如果说真是如他所想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就代表着整个丛林里所有的生物都打算给自己吞进肚子里。这简直就是一场以他为主的盛宴啊。只不过别的盛宴的主要人物是主人，而他则是主菜。 齐征也不想想，他脑子里幻想的那么多野兽，一兽一口，分在他身上连根汗毛都要分好几段才能分均。不过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已经被自己吓坏了，咱就别那么苛刻了。 齐征就这么蹲在这棵树的后边，他想跟对方比耐力，只要前方出现一丁点的声音，他就可以知道自己往什么方向跑。他不敢直接确定往后边跑，因为他现在并不清楚自己的后边有没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后路封住，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捕猎者们”可以进攻的范围。 “熬吧，看谁熬的过谁？” 齐征发狠，干脆连走都不走了，直接就拔过旁边的一根野草过来塞进嘴里，哪怕是吃草，他暂时也不打算再往前走一步了。齐征将自己一切的动作都放慢，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动静，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灾难。 “幸好，这个丛林的土地肥力貌似不错，就算是一根草都比地球上的鲜嫩多汁。”齐征嘴里嚼着一根野草，伸手往前再拔出一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如此循环往复多次之后，齐征轻轻地伸出舌头，把口中已经被咀嚼得碎烂的草渣用舌头递出来，然后伸手接住。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慢慢过去，齐征手边的草地也终于开始秃了，这个时候齐征终于放弃了继续熬下去的打算，他的精神已经被未知的“捕猎者们”折磨到精疲力尽，他打算赌一下，就赌外面那些等待的“捕食者们”已经放松了对他的注意力。尽管一直在吃草，但是这样高度警惕的状态极端耗费心神，齐征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这样不停地关注着周围的状况了。就这样，齐征终于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摸向前方的小溪。 在终于摸到小溪旁边以后，他终于敢稍微放开一点了——刚才自己的番举动都没有引来“攻击”的话，那么最少证明目前这一小片区域是安全的。不管是对方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还是对方根本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都已经没有什么了，最少暂时来说自己是安全的。那么现在最优先的事情，就是找到吃的，自己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就算刚才自己一直在吃野草，但是晚上自己不可能呆在这个丛林里，就算白天暂时是安全的，又有谁能知道入夜以后会发生什么？还不如趁天亮着的这段时间，赶紧找到吃的出去。如果自己真的已经被盯上了，那么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对方还不攻击，那么肯定是出现了某些意外或者限制，让他无法立刻攻击自己。 齐征就这么放开胆子，开始在周围的丛林里寻找起来。放弃了那种偷偷摸摸的前进方式之后，齐征终于有更多的注意力去关心周围有没有野果或者野菜之类的东西。最好是那种被咬过一部分的。齐征明白，自己对这片丛林的了解肯定不如原住民们，那么被吃过的野菜野果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起码已经有别的生物验证过了这玩意能吃，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在这样的挑选条件之下，齐征找到了两三种大概可以吃的野果和一大把野菜，抱在怀里满满当当的。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抹黑了，齐征放弃继续深入丛林，顺着小溪往回走。离开丛林那一刻，齐征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的海平面上淡橘色的太阳了。回想起这一路进入丛林寻找食物的经过，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是他很快擦掉了还没流出来的眼泪，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哭鼻子还不如赶紧回到石洞之中，那里现在是自己已知最为安全的地方。看了看手中的野果野菜，他明白自己今晚甚至短期内的一段时间里，都需要吃生食来保证不被饿死了。至于生食带来的微生物感染之类的玩意，暂时不是齐征可以想办法解决的，毕竟目前他真的没有胆量再重新回到丛林找干柴了。 在小溪中将水果和野菜洗干净，回到石洞吃掉之后，齐征总算是放心下来。这些都是自己在丛林里“拼死”找到带回来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吃完东西之后，他就感觉到白天在丛林里花费的心神已经太多，在吃完东西以后，他的精神终于开始放松下来，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疲倦。齐征勉强撑住，开始思考自己如果想在现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下一步的计划都有些什么。 “衣食住行四个部分，我必须首先解决食物，目前已经确定的是小溪的水和丛林入口不算深的那一段地带是安全的，我必须想办法确定更大面积的情况，但是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的摸进去基本不可能了。”齐征喃喃自语的声音开始在石洞之中响起。 在地球的时候齐征是一个十分善谈甚至于喜好说话的人。但是在这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了保证自己的声音不会引来其他的未知的怪物，他只好强忍自己说话的欲望，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在回到石洞之后，终于放下心的他，也不管石洞周围会不会出现什么怪物，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他憋得太久了。 “然后住的地方暂时也有了，虽然这个石洞没什么家具，但是那些东西能慢慢补充回来，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保暖还是挺不错的，昨天一夜都没感冒。那么这里，就先当做我的家好了。”齐征并不知道，保暖与石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个地方当做自己的家，他需要一个地方来让自己安定下来，作为一个让自己安心的港湾。 这个世界没有父母，除了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到这个护住他一夜周全的石洞之外，他别无选择。 “目前暂时还不需要交通工具，但是我必须得想个办法弄一双鞋了，像今天这样，光着脚就跑进丛林里找东西的行为以后能免则免吧。只要条件允许就给脚上弄点保护的东西。多出来的那些，短期内就放弃这个想法吧，那些……怪物……” 齐征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并非洞里的气温降下来了，而是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巨大的钳子，黑色的鳞片，猩红的双眼，虎一样的头颅，还有那满口的腥臭味，这些就是齐征对那个怪物的所有印象，但是不得否认，正是因为这只长得吓人的怪物，让齐征对现在这个地方有着不可避免的恐惧。 “最后就是衣服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棉花一类的东西。明天在丛林里稍微关注一下吧，好歹找个东西给自己穿上，哪怕是跟野人一样找树叶子披在身上也比这么赤裸着要强。像这么一直光着也不是个事。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东西了，虽然天才黑，但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那么，晚安，我的新家。”齐征轻轻地说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大力水手菠菜 初次探索丛林的经历对于齐征这个刚刚高考结束的学生而言，压力或许有些过于巨大了，所以当齐征醒来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已经合二为一。当然，齐征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的太阳居然会是两个，毕竟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算已经两天了，他还是没有见到过一次日出。有时候连作者都很好奇，“见不到明天的日出”这种话，对喜欢睡懒觉的人而言，到底有没有威慑力？比如黒时，一到放假几乎没见过日出。 齐征从洞中慢慢摸出来，踱步到小溪的旁边，伸手捧起水往脸上一冲，然后双手在脸上使劲搓一搓。说是清醒一下，其实也不然，虽然昨天耗费的心神比较多，但是从昨天日落到今天中午这一段时间，早就足够齐征睡足了，只是多年以来的习惯还是免不了，而与此同时，保持曾经的习惯才能让齐征在自己还是红果果的到处乱跑——说不定以后会披着树叶或者兽皮，手上拿着一把木矛——的情况下，还能记得自己是一个文明时代流落到这里来的。他可不想万一哪一天自己回家了，会跟一个野人一样，只能通过嘶吼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话说昨天定下的计划是什么来着？找衣服和吃的吧？” 齐征喃喃自语，好像是昨天进入丛林以后没有遇到任何的袭击和危险，齐征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谨小慎微，也开始考虑起更大胆一点的目标了。 齐征在学校和家中的时候就是一个完全憋不住话的话痨。从中学开始，所有的老师都对齐征这种憋不住两三分钟就想说话的风格难以忍受，但是最后却又都无可奈何。到了高中，齐征的那位开明的老师发出了如下宣言：“你以后可以说话，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上课的时候任何不懂的地方不用举手就直接跟我讨论。但是有一点，说话可以，但是你的成绩要是掉出班级前十名，你就给我滚回家去慢慢说去。”对于齐征而言，不让他说话那是多难受的一件事啊。但是！齐征虽然话多但是学习效率还是很不错的。从那以后，齐征终于显露了自己的话痨本质，而几乎整个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某某班有一个话痨学生，为了能保证自己在课堂上找人聊天的特权，硬生生的保住了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一百。 但是有时候说话和自言自语真的是两码事，齐征就算是个话痨，但是如果没人听他说话那也是白搭。齐征能作为话痨而长期没被揍过自然是有不少人愿意听他说话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齐征也找不到说话的对象，或者说就算能找到说话的对象，他也不一定敢跟对方说——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扑过来就把齐征直接吃了？自言自语几乎算是齐征唯一能做到的东西了。 “算了不管了，怎么说都要进丛林，先进去再说。”齐征想了想，发现自己蹲在溪边想多久都没用，干脆就起身直接准备进入丛林。 “说起来，昨天既然没被袭击，是不是代表着丛林里那些东西白天活动不算积极？今天要不就扩大一点搜索范围？”顺着小溪走进丛林的路上，齐征也在自说自话给自己缓解压力。 “还有前天看见那种怪物好像是从沙子里钻出来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个洞来着，那么也就是说那东西进入丛林的几率不高？”齐征突然眼前一亮，“那这么说的话可能丛林还要比外边的沙滩安全一点？”虽然齐征知道这几乎就是废话——光天化日之下都有那种怪物，那树叶密布的丛林里要是真的很安全那才是见了鬼。但是幻想可以帮人壮胆，齐征更想不到自己已经将整个小岛的野兽或者说肉食全部吓跑了。 “而且说不准这里的食肉动物不算很多呢？以前还有个黔驴技穷的典故，老虎一开始不敢吃驴的原因可不就是没见过吗？所以这里的动物就算食肉，但是对我这种没见过的生物说不一定也不会动手呢？” “昨天我进丛林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是因为那些东西发现我了就全都躲起来了？” ……………… 虽然之前已经进入过丛林了，但是当时齐征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耳朵上：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耳朵的感知范围怎么说好歹也比眼睛大一点不是吗？ “我在这大喊一声不会惊动那些怪物吧？”齐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刚刚顺着小溪进丛林的时候貌似给自己打气打过头了，现在不但觉得四周非常安全，而且还有一波作死的想法。 “那台词选什么好？孙贼，你齐爷爷在这呢，来打我啊？”齐征想到这里，还忍不住比划了一个手势——将左手伸到右手手肘下放，然后右手手臂伸直向前，伸出食指指向前面，然后慢慢向上勾了两下。如果有喜欢喜剧的哥们应该就能发现这个动作就是某部喜剧片中的经典动作。 接下来齐征就愣住了，并不是说他这个动作真的挑衅到什么怪物，而是他看到自己手指指向的地方，有几株红色的植物。 这种植物长得很像地球上的白菜，但是明显不同的是叶子是红色的，长势非常不错，已经差不多有人的膝盖那么高了。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明明这个地方不怎么有光线，但是那几株植物像发光一样，发出了淡淡的红光，看起来瑰丽又十分的妖异。 齐征这个时候也不管会不会惊动到其他的怪物了，顺着小溪就跑了过去，然后蹲在植物前边，不管这东西能不能吃，摘一点回去放在洞里也是很不错的——虽然沦落到已经需要找野菜吃的地步，但是齐征已经有想法要打扮一下自己的“新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齐征发现自己脚下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比起之前走过的草地，脚下似乎有点秃？齐征看了一下，以旁边这棵大树为中心，有一小片的草地都被拔光了。大概读者们也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就是齐征昨天躲起来的地方，他就是在这里蹲到了大半天啃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草，然后才出去找吃的。而齐征昨天蹲的地方，和这些红色的植物就隔着这么一棵树，齐征当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其他地方，而背靠的这棵树后边是否有这些东西他就完全没有注意到。 “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这么大一片地方的草都薅完了？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动？”齐征鄙夷的说道。至于他是否发现了真相，重要吗？都说出了没有公德心这种话了，难道还要背锅？肯定甩出去啊。 齐征嘴上说着，但是手里却没有停下，伸手就将这些东西拔了起来。 齐征将植物靠近脸边，发现了一丝异样：自己的手上居然被染红了？“不对，这不是染的，这植物会发光？”齐征兴奋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草？不管了，咬一口先！（作死行为，请勿模仿，野外植物，请勿随意食用） “啊呜，有点软，不像白菜那种脆生生的味道，而且好像还有点苦？算了，如果是仙草那可就赚了，还在意什么苦不苦？”齐征就这么将手中的“仙草”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咀嚼完毕直接吞肚子里。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那些传说中的暖流呢？或者周围暴走的灵气呢？”齐征吃完以后，打了个嗝，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挠了挠脑袋，感觉这东西有坑。 （火萤草：红色发光植物，无毒，没有炼用价值，可发出红光，用来照明。吃下去以后会直接变成无色气体，无法充饥。肚子里凭空多出来一股空气，齐征当然要打个嗝以示尊重。） 说实话如果真的是在野外这么干，那么齐征现在基本就可以挂了——这种没野兽啃的野菜你也敢吃？来来来我这有个漂亮的蘑菇，好看极了，你啃一个试试？但是齐征却不一样，虽然有好好学习过野外生存，但是有些常识性的东西却没有了解到。而且昨天的一次成功的“探险”，也让齐征对这个地方放松了警惕——毕竟他见识过的怪物都是动物，对于植物这种东西，下意识地以为没有威胁性，就给忽视了。 “算了，坑了就坑了，好歹是点吃的。继续找吧。”齐征摇了摇头，虽然红色植物没有发挥出如他所幻想的好处，但是多多少少算是点吃的，算是个很不错的消息了。 “说起来，到这个地方来这么久了，我还没让自己饿过肚子，这野外生存能力也算是首屈一指了吧？”齐征一边向森林深处进发，一边厚着脸皮夸自己，完全忘了昨天战战兢兢的到底是谁。 大概四五个小时以后，齐征从出现在丛林外，不知道从哪摘了两片大树叶，然后找了一根藤蔓串起来绑在腰间，手中抱着一堆不知名的水果，还有一把刚刚在丛林里看到的发红光的植物，返回了洞里。 本来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天虽然还不到黑的地步，但是天色也应该比之前稍微暗一些才对，但是这里的天色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齐征对于白昼的延长也只是稍微一怔，然后便释怀了，连怪物都见过了，白天的时间延长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功地度过了第一天，齐征的神经也粗大了不少，很多以往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事情，现在的接受能力也大幅度提升。更何况这都穿越了，就不兴这个世界公转速度比地球慢那么一丢丢？ “看这个样子天黑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要不我去弄点石头过来，搭一个围墙？”齐征略微想了想，将手中的战利品放到洞口旁边，转身向着海边走去，抱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却略微一怔。 “这么轻？”齐征这个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这种石头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如果说像现在这样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能抱起来，放在以前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昨天虽然捡了两块石头，但是那种石头的存在的目的是用来攻击，当然不可能挑多大的。 但是现在这个石头的大小可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难道我刚才吃的那个是大力水手菠菜？”齐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那种红色的植物，然后喃喃自语。 （黒时：恭喜猪脚外挂到账，哦不对，是签收，东西早到了。不过猪脚……大家对他宽容一点吧） 第六章 家 齐征想起刚才自己在丛林里吃下去的那株红色的植物，心中一阵狂喜。昨天探索丛林为什么战战兢兢？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连呼吸声都要控制？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话痨但是连说话都不敢？还不都是因为自己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野兽，没有足够的反抗能力？ 齐征虽然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虽然有些话痨，身体锻炼方面基本没怎么落下，但是面对这个未知的地方，只要有丝毫的不谨慎就很有可能成为其他怪物的腹中餐的情况，齐征自己也慌得紧。而以之前齐征见到的三个动物，巨蟒，怪鹿，还有从沙子里冒出来的怪物，齐征自比就算是自己吃饱喝足了都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更何况是长时间没有吃东西的自己。 总而言之一句话，齐征怂了两天（齐征：是一天好吧？黑时：对对对，第一天你直接就吓晕了）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认为自己的没有足够的武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力水手菠菜”让齐征对自己能活下去有了足够的信心。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来袭击他，现在的齐征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晕过去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先打一拳再问话。 “哈哈哈咳咳咳——”齐征突然狂笑起来，不像之前发现自己“力气变大”的那种喜悦，反而有些歇斯底里。笑着笑着，齐征的眼泪就顺着脸庞开始往下流淌。 齐征知道，自己已经拥有活下来的资本了。面对那些奇奇怪怪闻所未闻的生物，他不用再心惊胆战的躲躲藏藏，也不用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明明知道前方的丛林就算是吞噬人的深渊，随时可能将自己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倒霉蛋吞噬，但是他却不得不进入。而现在，虽说为了吃的为了活下去，他同样不得不进入丛林去寻找吃的，但是深渊不再是深渊，他在里面已经有了一些最起码的保命的力量。 或许这份力量还不一定能让齐征就在这个地方横着走，但是相对于之前那种对于任何的动物都要兢兢战战，哪怕还没有见到但是听到声响都会胆战心惊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他无法衡量自己这种力量在这里到底处于什么一个层次，但是起码他有了可以自保的信心，这份信心可以带来很多东西。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或许是真理，但是有些真理却不是在任何场景下都可以实现的，比如齐征现在的情况。一个高中生的知识储量，或许不能说在步入社会之后能获得多好的待遇，但是起码不会饿着肚子。但是这里不是地球，当下也没有具备一定的知识就能活下来的文明社会，这里是未知的，野蛮的，存在着怪物的丛林。知识带来的力量暂时无法让齐征在这个一切都是未知的地方活下去，相反，野蛮的力量比之却更有用——更何况，他学的只是都是地球的，在这个世界顶不顶用还另说。 齐征笑了很久，兢兢战战的度过了两天，可能走错一步，或者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会让自己死去的危机，突然之间烟消云散。这种做梦一样——不，甚至于比做梦还难以置信，齐征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生路了，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梦——的情况，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处于极端的生与死之间的压力下，他不敢发泄，稍大的动静就有可能带来让他丧命的危机。而在有了活下去的底气之后，他终于无法控制住自己。他需要发泄，发泄自己两天以来的苦闷，以及自己突然获得力量的喜悦。 终于，齐征神经病一样的笑声开始慢慢的消失，齐征放下手中的石头，转身就向着石洞之中走去。搬屁的石头，敢来的，先问问我大力水手答不答应！现在齐征需要做的就是回去，蹲在石洞洞口，看着太阳下山，然后饱餐一顿。 “自己之前的计划估计全都白费了，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齐征就在洞口这么随口说着，好像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听众。 说道“变化”两个字的时候，齐征的嘴角还是无法控制地翘起。 “根据我的世界（minecraft）里边的经验，要致富，先撸树，明天就先去把丛林外边的树撸几棵过来。”齐征开始细致的规划着自己眼下需要的一切，但是没有任何参考的他，只能先以游戏中的经验来决定。 “话说没有斧头的话，那我就只能用手撸了？不过用手怎么撸树？”齐征突然发现，好像这个游戏有点坑啊，当初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史蒂夫就只需要伸手在树上摩擦摩擦就能把一块木头扒拉下来，但是如果让齐征去这个干，先不说有没有用，光是磨得疼这一点齐征就可以放弃了。 “要不，拔？”齐征突然想起一百零八山贼传里的鲁和尚，倒拔垂杨柳可是很带感的啊。况且齐征大概能感觉到，人头大小的石头在自己手中轻若无物，那么去拔树的话自己应该还是很有机会的。 “然后回头木头怎么加工也是一个问题啊，这边也找不到铁什么的，只能靠敲石头了？”齐征想到，就算自己把树拔过来，阴干什么的齐征倒是知道，把木头锯开然后竖着放，让其中的水分挥发。但是想要将木头处理成真正需要的木材，齐征就麻爪了。齐征就算能把树折断，也没法跟动漫小说里一样，一挥手发出几道风刃，把木头切开。（黒时：这个真没有） “接下来，在丛林里发现菠菜的时候，不要先拔掉，记住位置，天知道菠菜被拔掉以后药效会不会流失？”齐征回头看了看被自己放在石洞之中的“菠菜仙草”，叶子上的红光将石洞中染成一片红色，看起来就好似里面有岩浆似得。“菠菜仙草”这个名字是齐征新起的，毕竟地球上大力水手吃的菠菜是绿色的，而这个红色的仙草只是效果类似，继续占着名头有些不太合适。 齐征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吃下去以后带来的这种效果会不会永远存在，又或者真的像动画片里的那样，只能持续一集。或许一口气全部吃下去可能得到很大的力量，但是如果这种效果无法永远持续的话，不管持续时间是多少，自己今后都需要很多“菠菜”作为储藏，地位跟战略物资保持一致。如果“菠菜”的效果消失而且断货，他会再度回到之前那种任由怪物宰割的状态。 “决定了，从此以后菠菜就是最重要战略物资之首了！” “接下来是吃的，两天以来吃了那么多种野果，貌似没有发现有哪些是有毒的。看来这个地方的植物还是很友好的，不像动物一样。”齐征说到这里稍微一愣，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过野兽了？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不是还看到过那头怪鹿吗？还有那个恶心的怪物，怎么现在反而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不过完全可以过段时间再去看，起码这在目前而言是件好事。”齐征自然不可能知道这里所有的动物都已经被迁移到别处去了，但是目前的情况的确是稍微有些诡异。不过不管怎么诡异，都不是目前的他需要关心的东西， “最后一点就是穿的东西了，暂时来说，有这个石洞在，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多少也需要防备一下冬天，也就是说，自己差不多要找取暖的东西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得捕猎了。” “然后……” …… 接下来齐征将自己安排的东西依次做好规划，确定了短期内需要解决的东西以及解决方案以后，齐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终于快要落山了，这里的白天比正常要长大概两三个小时吧？”不过齐征也无所谓，他已经很确定这里不可能是地球，那么有什么不同都无所谓。 “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入夜了还能看看电视什么的，甚至上课那会还有晚自习。现在呢，天黑就睡，天亮才起。虽然没有钱让我数抽筋，但是睡觉睡到自然醒还是很不错的。” 说道这里，齐征的声音稍稍低沉了些，“也没有老妈整天催我起床，老爸天天念叨考不上大学就别说是他儿子……”齐征一直怀疑，自己的话痨同时遗传自自己的父母，而且是叠加式的那种。如果说开始旅行那会是偶尔想想家，那么现在的齐征是真的能感受到少年游子离家的辛酸，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以前那些故事里边离家再远还在同一个星球上，现在自己连怎么回家都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老爹老妈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齐征发出一声苦笑，自己离家半个月，在地球上的时候，还因为没带移动电源导致手机才用了一天就没电了。后来自己虽然会借路上小店里的电话打回去，但是并不算频繁。而且少年人经常不喜欢父母管着，于是越到后来通话的内容就越多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这样的敷衍句式结束。 “应该会知道吧？毕竟那边掉过去那么大一块陨石呢！而且正好是我旅行范围……”齐征已经无法想象，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可能让一颗陨石砸没了以后，那对一直以来都很有主见，很坚强的夫妻，到底会崩溃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齐征的心理略略有些发酸。 “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办法，难道还得让陨石再砸一遍？”齐征不由得升起回家这个想法，而且愈发强烈。他要回去！告诉自己的父母，自己没事，自己活着！ “活下去，然后回去！” 吃完东西，齐征走进洞中，缓缓睡去。 不多时，石洞中传来喃喃自语：“老爹，老妈，我回来了。别哭啊，你看我好好的，我好好的……” 眼角的泪水划过鼻梁。 第七章 希望的初临 齐征这次起得很早，虽然很想再休息一会，但是在经过前两天的大起大落之下，齐征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用地球上那种随性的风格去处事了。 在他钻出洞口的时候，远方的海平面上的太阳才刚刚露出一点弧线。齐征眼见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也熄了一醒过来就立马进入丛林中的想法，倒也不是跟之前一样担心进入丛林之后被野兽或者怪物袭击，仅仅只是这个时间丛林里还没有亮起来，现在进去只是事倍功半罢了。丛林中虽然枝繁叶茂，从枝叶缝隙中透出来的太阳光照明还是能做到的。 齐征从洞里拿了点昨天晚上没有吃完的野果，铺在洞口旁边的沙滩上。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看着远方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这里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与地球上有所不同，地球上大部分地方看日出的时候，太阳往往会因为折射的问题，在日出的后半段看起来会上升的快一些。而这里的太阳，就没有那种跳出来的感觉，完全就是以一个没有变化的速度慢慢攀升起来。 观看日出是一件很容易放松的事情，至少齐征在享用完早餐以后，远方那个红色的圆球都感觉顺眼不少。齐征站起来，打算走到溪边去洗把脸，顺便看几块石头，准备拿回去回头砸了做成工具。就在他弯腰打算起身的时候，他看到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嘴角拉起一道弧线，“人帅就是有好处！连影子都这么顺眼！” 影子？ 齐征突然感觉那里不对，太阳在前方，为什么影子也在前方？齐征愣了愣神，抬头看了一眼，刚刚那轮红色的太阳已经完全脱离了海平面，颜色也逐渐变成了橘红色。齐征转身看了看背后的地上，也有一道影子。 到这里齐征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就这么背对着那轮橘红色的太阳，抬起了头——远方的丛林的上空，一轮纯白的大光球同样缓缓升起。 “日昍晶！”齐征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两个太阳！哪怕知道这里并非是地球，哪怕见识过那些诡异的动物，但是这些都无法跟眼前这一幕相提并论，太阳是两个！ 齐征发了一会呆，突然觉得自己属于少见多怪的类型了。 “不是早就确定了，这里根本不是地球了吗？有两个太阳有什么稀奇的？” 对于自己已经破碎的世界观，齐征暂时并不打算拯救，他需要在对这个世界有相当充足的理解后，重新建立一个符合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原本对于世界的理解，只能放在记忆深处中，在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回忆一番。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生物，甚至于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待着自己，这些都已经不是齐征需要去担心的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无法相信会有那种怪物；在知道这里危机四伏以后，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可能活到现在；在那棵树后面，吃着野草却草木皆兵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回那么快从那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变成现在这样开始不用担心必死的情况。但是这些都发生了。不得不说齐征在这一连串的变化之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练就了一个十分坚韧的心脏。 从生死之间挺过来的人们，他们更容易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胆色，这并不是说他们对这些东西就视而不见了，而是对他们而言，从生死间挺过来之后，很多东西对比起生死而言反而没那么有震慑力。面对生命的威胁自己都能挺过来，这点事情洒洒水了。 或许这里有两个太阳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但是对他而言暂时并不重要。 “晚上晚点睡吧，太阳都不一样了月亮说不准还有什么幺蛾子呢。” 齐征乐呵呵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沙子，然后向小溪走去。 太阳的不同好像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对齐征而言没有出现任何的影响。洗完脸以后齐征就到丛林外围，他打算在中午之前挑选好十几二十棵树，以后挑时间运到石洞那边，然后找些结实一点的树枝，藤蔓，加上自己刚刚在小溪旁边挑好的石头，做点斧头一类的工具。自己身上挂的树叶也需要找点东西替换一下，昨天刚找的叶子，今天已经有些枯萎了。 最重要的是，了解一下自己在丛林中的地位。这个地位不是指权势之类的玩意，初来乍到他也没法招什么小弟啥的。他需要了解的是自己挤进这个世界的食物链之后，面对什么样的动物需要跑路，而面对什么样的动物可以考虑捕猎。 为了验证自己力量的“增长”，齐征从胳膊粗的小树开始拔，选择的树一棵比一棵粗，当最终齐征将一棵一人环抱还粗的大树拔起来以后，齐征放弃了这样的实验。自己的臂展没法环抱整棵树是一方面，另一反面眼前这棵超过五米高的树都没有让自己感觉吃力，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个发现让齐征欣喜若狂，不论怎样，目前自己的力量越大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越有利，当然齐征根本不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 将这些东西放到一边，齐征将自己拔出土的树木全部搬到了石洞旁边，然后就在丛林外围收集了不少的藤蔓，随手扯断几根以后，齐征终于不再想着测试这些藤蔓的坚韧程度了——自己力量大涨，还没能好好控制，藤蔓终究只是植物而非铁索，根本无法承受自己的力道，至于铁索能不能承受，齐征还不确定。然后随手找了点长度和粗细差不多的藤蔓，齐征就回去找石头了。 目前齐征还没有开发出挖矿和冶金的技能，当下的选择也只有先进入石器时代再考虑别的。 石头不算很麻烦，毕竟是在丛林之中，石头还是不少的。但是完整的石头绑在木头上根本无法发挥斧头砍，削一类的功能，更何况之后还要做一些简单的武器用于捕猎，所以齐征很果断的找了很多石头，然后掰碎了挨个看哪块碎石更适合作为斧头的刃面。但是很可惜，到中午之前齐征还是没有选出符合要求的石头，相反因为他没能好好控制力道被捏成碎砂的倒是不少。 “力道变大了反而还麻烦了。算了，先去找吃的，要不然晚上就得挨饿了。” 齐征看着一地的碎石放弃了继续的想法，在可以控制自己这身力量之前，齐征要么等“菠菜仙草”的效果过去，用自己本来的力道去准备。如果这种力量一直都在，那么齐征只能想办法适应这种力量并且控制它。 这一次齐征直接顺着小溪进入到了丛林深处，一路上理所当然的还是没有碰到任何的野兽。齐征现在已经不再担心自己当前的安全问题了，相反他现在更好奇，这个地方的生物都长什么样，但是没遇到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也有想过这个丛林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动物，但是这个想法在冒出来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被他否定了，怪鹿和怪物的存在依然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否定掉的。 深入到丛林之后，齐征也在偶然之间发现了一张棕色的兽皮以及一些动物的骸骨。 兽皮的面积大概有两三平方米，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完整，好像是什么生物褪下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绒毛都掉得差不多了，但是那层皮依然还好好的，但是这起码能证明这个丛林中生存这野兽，至于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一只野兽，齐征就没有深究了。 现在的齐征反而想着跟丛林里的野兽来一场王八拳，检验一下自己的力量。 至于那些骸骨，起码同一个区域之内的骸骨都是不完全的，见到这些东西，齐征对于这个丛林里的残酷又加深了一点。连死后的骨头都被撕扯得无法凑全，那得是多么凶残的野兽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齐征将兽皮收了起来，上边的绒毛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但是皮还是比较厚实的，等回去以后处理一下，天气转冷之前应该可以有一件可以保暖的兽皮大衣。至于骸骨，齐征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只能先放着等到回头自己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找过来拿就是了。至于回头来还有没有这种问题，都只剩骨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兴趣了吧？ 寻找完食物以后，齐征直接用兽皮包起来，就这么抱着出了丛林。趁着太阳还没下山，齐征又找了些木柴干草，然后弄了一个钻木取火。钻木取火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活动，齐征整整弄到太阳落山好一段时间之后，才亲眼看见那一点火苗冒出来。受限于没有东西可以装水，齐征就找了根木棍，用手将树皮撸掉以后，把丛林里的果子找了几个出来，直接串成一串就烤来吃了。 吃完之后，齐征直接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之中，略略一怔。 “卧槽月亮还有这种操作？穿越这种事还真是长见识！” 天空上挂着两个半圆，一块亮银色而另一块则是淡黄色。两者分别从左右两边缓缓往中间靠去。齐征这个时候大概也知道这里的白天黑夜是什么情况了。太阳和月亮分别两个，太阳是两个圆球，而月亮是两个半圆，以齐征当前所处的未知，两个太阳分别从前后升起，而月亮则是从左右升起。 与此同时，两个太阳两个月亮的颜色貌似也有所差别。以石洞的洞口方向为前边的话，正对的海面方向的太阳是淡红色的，后边的太阳则是白色，左手边的月亮是亮银色，右边的为淡黄色。 而齐征不知道的是，就在银月的方向，几道庞大的身影正带着不怎么友好的气息，慢慢逼近。 第八章 魅 时间倒退回到白毛猿见到齐征之后。 白毛猿回到丛林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释放兽威，并且在兽威之中添加了一点灵识波动，告诉所有的生灵，“只要是还能动的，都赶紧给我过来集合！” 白毛猿毕竟在这个小岛上做了多年的主人，虽然平时光顾着跟小猴们玩耍了，但是本身猿品还是很靠得住的，况且兽威之下，也没有谁有这个胆子去反对白毛猿的命令。 野鬣看到白毛猿丝毫无损的回来，本来还以为那个人类已经被杀死了，刚想开口进行一番吹捧，却发现白毛猿直接放开了兽威，发出了这么一段话。而在那之后，白毛猿终于落地，野鬣也看清了白毛猿的脸色，然后它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那是恐惧，白毛猿的脸上的表情，叫做恐惧。野鬣的捕猎生涯就是靠这个表情来确定是否可以捕猎对方，对于这种表情，它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野鬣却有些迷茫，那种会被自己吓晕过去的人类，会让白毛猿露出如此的神情吗？还是说白毛猿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而白毛猿身边的小猴们，却在抓耳挠腮不明觉厉。从出生开始，白毛猿就一直陪伴着它们，而一直以来，白毛猿脸上那种恣意张狂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它在这个小岛上是无敌的，所以当白毛猿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之后，它们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个时间点都差不多是生灵们午睡的时间，就算睡得稍微晚一点的，现在也都在吃着午餐，虽然收到了白毛猿的消息，但是小岛生灵们都不怎么乐意挪地方。 灵识感知之下，白毛猿立刻发现了这一点，本就急躁的它不由得大动肝火，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都特么赶紧过来我这边，小岛上来了一个很强的人类，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不利，我不是他的对手，赶紧撤！”末了，白毛猿赶紧又补了一句：“来的时候都小点声，被他发现了都吃不了兜着走！” 野鬣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白毛猿都搞不定的家伙，自己还打算给吃了，勇气真是个好东西，下次别要了。 听到这句话的生灵们，也顾不得什么吃吃睡睡了，白毛猿都不是对手只能赶紧风紧扯呼？那还留在这找死吗？于是所有的生灵都躁动了起来。 虽然丛林的范围还挺大的，但是不得不说求生欲是个好东西，整个丛林之中整整数十万生灵，硬生生在没有发出多大动静的情况下，集中到白毛猿所在的地方。 没有发出多大声响也就意味着还是存在声响，白毛猿听着丛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气得浑身哆嗦。不过还好貌似没有惊动外面那个奇怪的人类。 作为这座小岛上的统治者，海域中的共识就意味着当小岛陷入危机之中的时候，白毛猿必须尽自己所能保护小岛上生灵们的安全。 在生灵们集中起来的这段时间里，白毛猿爬到身后的树精上，爬到最顶的树枝上取下一块石头。石头呈青灰色，上边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却让这块石头看起来灵动至极。这块石头是白毛猿成就六转的时候成为小岛的统治者之后，海域古殿赐予它的，用于紧急时刻的转移，白毛猿将这东西供起来也不知多少年了，这个时候终于还是拿了出来。 白毛猿爪子略微用力，将石头捏碎，然后向前一扔，前方的空气便如同水面一般，随着石头的进入而荡漾起涟漪，涟漪慢慢扩大到直径越有十米左右之后便慢慢停下，中间的空间开始扭曲，将路过的光线也吞噬进入其中，最后满满稳定下来，形成一条黑色的通道，只是不知通向何方。 “跟我走！快！”白毛猿顺手抄起在地上还不能动弹的野鬣，招呼小猴跳到自己肩上，吼了一声之后也不管身后的生灵们，径直走入了前方的通道中。 生灵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小岛上来了个了不得的角色，连白毛猿都要逃了，自己难道还傻乎乎在这蹲着给人当零嘴吗？也跟着进入了通道。 小岛银月方向万里之外的一片大陆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光芒，然后空间快速扭动，变化出一条通道，就在周围的兽族都还在好奇这是哪个倒霉孩子在外边打不过了逃回来的时候，白毛猿从中跳跃而出，让肩上的小猴们跳到地上，一刻不停的向远处白日方向冲了过去。 不多时，白毛猿就出现在一座大殿之外，“白毛猿族祁猿请求面见魅大人！”将手中的野鬣直接扔在地上，白毛猿就急忙向里面大喊。 海域之中基本不存在建筑之类的玩意，当然也存在例外。海域古殿，几乎与迷雾海域历史相当的存在，其中居住的便是整个海域的最高领导者们。因为诸多原因，多年改建之后反而与奥大陆人类国家之中的风格有了相当多的相似之处。而当下这座大殿，则属于海域的领导者之一——执掌者-魅女-魅。 本来根据大殿的规矩，求见大殿的主人魅，不管基于什么样的情况，都需要提前报备，不得大声喧哗。但是魅的存在十分特别，曾经有很多海域生灵为了一睹其容颜，也不顾这条规矩，直接就要打进去，之后都统一变成了大殿外篱笆的一部分。 祁猿曾经与魅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听过其凶名赫赫，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慢慢通报——天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离开，然后去别的地方。人类进入迷雾海域，而且实力还强到这个地步，不及时禀报才会死。 “小祁啊？很久没见了，变得这么不礼貌了嘛？姐姐我可是记得当年的你虽然很调皮但是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啊？”大殿之中飘出一道悦耳的女声，本来是责问的语气，但是却带着一丝魅惑与调侃。尽管语气中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愤怒，但是祁猿从其中的杀意就能明白，魅大人生气了，如果自己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恐怕自己就要把命丢在这了。 “魅大人，我那个小岛上出现了一个人类！”祁猿也顾不得请罪或者讨好对方，直接就把消息说了出来。这个时候越多的解释反而越不妙。 话音刚落，祁猿就感觉到自己脑子一晕，眼前一花，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个人类风格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像一个大厅，两边随意摆放这几个垫子，前方是几张垂落的粉色轻纱，从房梁上垂落下来，轻纱之后是一个两米来宽的高台。透过轻纱可以模糊的看见后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类？怎么回事？”令人血脉喷张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是却少了很多随意，多了一丝凛然，她很清楚眼前这只小白毛猿的性格耿直，不可能跟自己撒谎。况且多年以前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敢在自己面前说谎的活物。至于死物，死物会说话吗？ 刚才祁猿捏碎符石从小岛上直接传送过来的时候，魅就已经发现了，虽然很罕见的可以看到后边还跟着大队的生灵，但是整个小岛区域的生灵来海域古殿玩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自然没有在意。但是一只实力才七转的小猿，居然就敢在自己的大殿外喧哗，这就让人惊讶了。 而从这只小猿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魅不能相信。魅是整个海域中最靠近人形的生灵，除了身后的一条恶魔尾之外，看起来跟人类没什么两样。但是魅的种族是恶魔，再细分一点也是魅魔一族，虽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脱离，但是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魅不是海域原生的生灵，而是上一任海域执掌者从海域外带回，从小养大。因此也与深渊中那些妖艳货不一样，言语之中带着的魅惑之意，只是血脉本身带来的影响。随着实力的强大和曾经持续多年的杀戮，哪怕有无数生灵在背后意赢这位当任海域执掌者，也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天知道这位海域第一美人，手底下的尸体够不够填满整个迷雾海域。 而身为迷雾海域的执掌者之一，魅也是最清楚的，迷雾海域不可能出现人类。人类是一个极端不可捉摸的种族，而且离开海域在外的海域行走们，最少都要是活了数千年的生灵，保证自己在外面不会被骗的那种。上一个外出的海域行走已经回来八十余年了，如果带人类进入海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正因为这样，魅才破例没有对祁猿下杀手，反而将其挪移到自己的大厅之中。 “魅大人，事情是这样的”。祁猿看了一眼，旁边的野鬣还在，开口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部叙说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野鬣已经快疯了，魅！粉纱后边那个看起来让它兽欲大发的“人”是魅！野鬣大概也知道，自己可能玩脱了。这个女人（暂时先称为女人吧，作者实在找不到可以用的代称了）身为海域现任的三大执掌者中最年轻的，与愚龟的资历和巨灵的威严不同，这个女人是硬生生强行杀出来的威名，也正是靠着这个杀名，直接吓退了当时竞争执掌者位置的四名有力竞争者。 “什么情况，一个人类而已，居然闹到需要找海域执掌者的地步？那我之前的话怎么圆？”野鬣心里很慌。不怪野鬣这么想，身为海域的底层，野鬣只知道海域之外有人类，也知道人类的情况，但是它不清楚人类出现在海域，而且其实力还极端强盛对于已经修炼有成的生灵们而言意味着什么。生灵们需要修炼到一定的实力，才可以从海域行走口中听闻到人类世界的尔虞我诈。 听完祁猿的汇报，魅的心里也大概清楚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然后，她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祁猿身边的野鬣。身为海域执掌者，她很清楚野鬣这种生物的狡诈，对于祁猿的话，她可以全盘相信，但是既然人类的目的是这只野鬣说出来的，那么这件事就有了可思考的余地。 “这只野鬣就是那个发现人类的野鬣？” “是，为了保证执掌者大人们还有别的问题，我将它带过来了。”祁猿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用了，关于那个人类，我们会前去查证，但是它……”魅斜躺在高台上，懒洋洋地说着。 野鬣正在思如果魅找它问话，那么就死死咬住自己只知道那些，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涨，完全无法控制。 “砰”祁猿一惊，也没见粉纱后面的魅有什么动作，旁边的野鬣突然之间爆成一团血雾，然后那团血雾就直接消失不见。 第九章 执掌者们 “这？”祁猿有些迷茫，作为那个人类的第一发现者，野鬣应该受到其他两位执掌者的询问之后，再做出决定如何处置。但是魅当前的这个行为，让祁猿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担心，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但是野鬣一族生性狡诈，你被那个人类的实力吓到了，没有仔细地思考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祁猿有些不敢相信，人类出现在迷雾海域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其实力强盛也是祁猿亲眼所见，那么野鬣所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而这么处理野鬣的魅，却让祁猿心里冒出一丝疑惑。 “难道？”祁猿心中冒出一丝不对的想法，它对于野鬣的说辞已经彻底相信，那么魅的这种行为，让祁猿难免的生出一种“杀人灭口”的感觉。三位海域执掌者，这一位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来向对方报告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另外两位执掌者行踪飘忽无法寻找。上任时间最短的执掌者，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传闻，其可信任的程度也让祁猿有了一丝怀疑。 “你先去安顿好你带来那些小家伙们，我刚刚已经传信给愚龟和巨灵，一天内他们就会到来，明天中午再来一趟，到时候可能还要你来重新说明一下经过。”魅将祁猿的反应看在眼里，但是身为海域执掌者的她并不需要去向其解释什么，只是让祁猿先退下，处理好应该做的。相同的情况下，其他两位海域执掌者都会做出相似的举动，但是自己执掌海域的时间还短，对于那些怀疑，她也从未去进行反驳，我行我素。在进入海域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解释这种东西尤其没有存在的必要，误解要存在必然不会因为言语而消失。相反的，信任如果足够坚定，那么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 百万年前，当时的海域还没有海域古殿，迷雾海域混乱不堪，海域生灵之间相互攻击，只要实力不够强大，就只能沦为其他生灵腹中的一顿饱餐。生灵之间的相互吞噬并不能增长他们的实力，这种混乱的原因仅仅只是野兽本能散发而已。而当时被追杀的一位海域生灵为了生计所迫，只得逃出海域。之后百年，这位被迫逃出迷雾海域。在外界，他亲眼见证了人类世界规则的雏形，那种秩序性让那位生灵深受触动。之后百年，生灵在奥大陆不断磨练，最终修炼至十转，回归海域。当时的海域，大多数生灵都还停留在七转八转的境界，与那位生灵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当时海域的混乱，明明正常平均寿命超过数万年的海域生灵，却鲜有超过百岁的。哪怕某个生灵突破到九转，不等稳固自身灵力就会遭到围攻，最终成为其他生灵腹中之物。 而那一位，则自称为海域的第一代海域行走，后来的海域生灵统一称呼其为初代行走。初代行走回归海域，以雷霆手段将海域之中的混乱直接终结，强行建立了管理海域的海域古殿。之后，海域便有了新的规矩：非必要性进食之外的厮杀全部列为禁止事项。初代行走保持了弱肉强食的规矩，他很清楚这是海域生灵变强的动力而在此之上，但无端的大量吞噬其他生灵的行为，被初代行走明令禁止。随后，初代行走选出三个实力强盛的海域生灵，强制其离开海域进入奥大陆进行历练，为期百年。三个生灵回归后，初代行走将其定为海域执掌者，负责管理海域。 之后的海域便有了新的规矩，每隔百年都会派出一位海域行走进入奥大陆，为期十年，或者以海域内的资源拿出去交易，或者历练，或学习，总之干什么的都有。而在回归后，实力最强的海域行走则会成为执掌者替补，当执掌者发生意外无法继续任职或者主动卸任之后，与其它替补竞争。 三位海域执掌者之中，愚龟是任时最久的一个，从三十万年前开始，就一直担任海域执掌者，多年来实力一直在缓缓进步。不过本身是一个懒性子，经常一睡就是几十年，所以除了教导新的海域执掌者管理海域的事务之外，很少出现在古殿之中。 愚龟的实力有多强，并无生灵知晓，因为愚龟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谁。据愚龟曾经同期的海域执掌者说，当时的愚龟让另外两位同期候选一起向自己进攻，最终其余两位候选力竭，宣布退出竞争。而其最令人惊讶的，则是寿命。愚龟在就任海域执掌者三十万年，活生生熬光了三位海域执掌者的寿命。除了实力已经超凡入圣的初代行走，没有任何生物敢说自己的寿命可以超过愚龟。而初代行走也曾预测，愚龟最少还可以再就任执掌者七十万年以上。 巨灵，海域生灵之中并没有这个种族，他是偶然出现在海域中的。发现巨灵的存在之后，当时的三位执掌者也十分好奇，明明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但是巨灵的身上却有着所有海域生灵的气息。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初代行走，最终确定巨灵的本身是海域生灵散发的灵的组合，与整个海域中的生灵息息相关，其实力也会随着整个海域的实力而提升。八万年前，巨灵出海域，回归的时候实力已经达到正常生灵可达到的实力最高境界——十转。就这样，巨灵以初代行走之下实力第一人的资格，就任海域执掌者，同时也成为整个海域中唯一一个可以直接联系到初代行走的生灵。 巨灵与愚龟不同，身为海域衍生出来的灵，本身并没有寿命可言，只要海域还在，那么巨灵就依然会存在。而巨灵本身的存在，也决定了它的实力会受海域生灵所影响，如果是在海域混乱时代，巨灵可能连维持自身灵体也无法实现，而在古殿维持的海域中，海域整体力量愈发强大，这也导致了古灵的实力不断变强。“海域不毁，巨灵不灭”这是初代行走亲自做出的结论。 从另一个方向上来说，愚龟和巨灵只要愿意做，那么他俩的执掌者可以干到让所有候选心生绝望。于是，第三个执掌者之位的归属，变得愈发激烈。 魅的身份则是三位执掌者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她本身并非海域生灵，而是奥大陆中最为黑暗的地方——深渊中的魅魔一族。 七万年前，海域生灵羽外出行走，在奥大陆的一个奴隶市场中发现了魅，羽将其收养。而在回归的时候将魅带回海域。原本这件事还曾经引发过海域中一番争论，而当时的羽本应该就任海域执掌者一事也因此被搁置。之后，初代行走现身，召唤羽密谈，三天之后羽就任海域执掌者。 长大之后的魅，已经有了魅魔天生的勾魂夺魄的魅力。而让人无法相信的是，初代行走在魅的二百岁生日当天，宣布魅成为海域行走。不少生灵认为，初代行走此举意在赶魅离开迷雾海域。因为魅本是海域之外的生灵，一旦外出，很有可能再也无法重返。执掌者羽还为此想通过巨灵质问初代行走。“姐姐，没事，等我回来”留下短短八个字，魅就离开了海域。之后十年，魅隐藏了自己海域行走的身份。因为自己天生魅魔容貌，在奥大陆引起腥风血雨，手底下也多了无数尸体。哪怕海域之中也能听说魅在奥大陆的凶名。令人难以相信的是，魅成功返回了海域。此后初代行走宣布魅已经获得海域承认，加入执掌者候选。七万年后羽卸任执掌者，魅就任海域执掌者。至今三百余年。 祁猿压下心中的异样，先行告退，既然魅没有将自己抹去，那么不管有什么异样自己回头都可以跟其他的执掌者提出。如果魅没有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有异样，只要魅对自己出手，巨灵肯定会发现。 次日中午，庄园的大厅之中。 “死丫头，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们干嘛？连你的前辈们都吵醒了，如果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别怪我揍你一顿了。”海域古殿议事厅，一道略显清冷但十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是其言语却略显亲切。在大厅中一块坐垫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一套白裙包裹苗条的身躯，平静恬淡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高台之上。这位正是魅之前那一位执掌者，称号天女，羽。 “姐姐！”庄园中粉纱忽然掀开，一道红光从庄园闪入议事厅，高台上冲到羽的怀里，一直将自己藏在粉纱后边的魅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身形。一头红色的长发与红衣交织在一起，吹弹可破的脸庞紧紧贴着羽的腹部蹭来蹭去。 “咳咳……你们稍微注意一点这里还有处男可以吗？”魅身后，一道略显尴尬的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这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乱着从头上散落下来，一身青色的长袍将身形全部遮掩起来。脸色有些微红，有些尴尬却又死死的盯着魅的身躯，不肯挪开。前任执掌者，称号黄昏雨，暮河。 “魅女王，我举报，这是暮河偷窥的你的第四百二十七年零三十二天了，你要不就从了他把他拖进爱情的坟墓？”大厅的土地突然蠕动，慢慢升起形成一道人形，调侃的话语从中吐出。人形的脸部清晰起来，勾勒出的却一个冷厉青年的样子。前任执掌者，称号无形，奎。 “嗯姆……如果黄昏雨先生主动一点的话，我想我应该不会介意的。”魅将脸从羽的腹部挪开，缓缓坐好，轻笑着说到。丝毫不管处男暮河脸上的尴尬。 “小伙子小丫头们，虎狼之词停一下。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了听不得这些东西。放过我好不好？”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略显无奈的说着。一个黝黑皮肤的老人慢慢浮现，虽然看着有些驼背，但是从脸上的神色看，精气神倒是意外的很足。环顾四周，老人有些惊讶：“巨灵这次居然是最后一个来的？”现任执掌者愚龟，称号长生者。 “抱歉，刚刚处理完一点事。”一个壮硕的淡蓝色身影从半空中浮现，国字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无奈：“我突然发现好像就我一个人干活的！”现任执掌者巨灵，称号天神兵。 第十章 应对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要是跟你一样随意出现在海域任何地方，我都能帮你干。不过啊，魅女王上任之后第一次召集议事啊，你们都不好奇吗？魅女王难道终于想起来执掌者是干嘛的了？”略显跳脱的声音从冷厉青年的口中吐出，看起来十分怪异。 “哦，还要等一只小猴子，没事的。”魅和羽坐在同一个坐垫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你的气质跟这个形象极端不符合吗？”看了一眼奎的方向，魅毫不犹豫的吐槽道。 “赞同！”暮河虽然眼睛没有离开魅的身躯，但是实力到了他们这一步，根本不需要特意转过头去看就能看到奎现在的形象是什么。况且，一个泥巴做的分身而已，哪有魅的身材好看？ “什么？不可能吧？我觉得这个形象很帅气啊，你们不觉得吗？”奎冷厉的表情瞬间崩塌，变成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望向其他三位。 “魅丫头的意思是，你的性格跟这个形象完全不搭。”虽然奎是自己的前辈，对自己曾经也有过不少帮助，但是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胳膊不放手的魅，羽突然忘了，奎是谁来着？哦那个明明是个逗逼但是非要装冷酷的青年？啊，好无耻，吐槽一下吧。 “我同意！”巨灵脸色严肃的点点头。身为历代执掌者中最认真负责的一位，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概念，而他所说的话语，有如一把利剑，插入了奎的心中。 “龟叔……”奎将目光放到了最后的希望身上。 愚龟默默的看了一眼奎，微笑着说出一句：“少数服从多数。” 奎绝倒，享年十五万三千岁。 “魅大人，祁猿求见。”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口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祁猿昨夜一夜未睡，一整个小岛的迁徙的工作量是很大的，而且心中对魅的怀疑让它不得不随时小心自己会不会被魅暗中下手除掉。等到次日天亮，祁猿知道自己安全了，乘着早上睡了一觉，然后赶紧来到魅的庄园。然后收到魅的传讯，执掌者级们已经到达议事厅，祁猿不清楚古殿议事的具体事宜，愣了一下，才赶紧随便找个生灵询问议事厅的位置赶过去。 一瞬间，屋子里的六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大厅内的几个垫子随之消失，原先坐垫所在之地，蓦然间全都变成黑石高台。再看时，六位执掌者级都出现在高台之上，除了魅有些慵懒地斜躺在高台上之外，均是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如果让海域其他生灵看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到底发生了啥？为啥执掌者们刚刚还在相互调侃吹牛，现在就坐的这么整齐？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熟练？ “进来吧。”祁猿并不知道海域的大佬们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它说完话就低头等待魅大人的的允许，然后就听到了从议事厅内传出来的魅大人独有的声音，抬头一看，议事厅大门已经打开，毫无犹豫的，祁猿抬脚进入议事厅。 与昨天魅直接传送祁猿进入庄园不同，这次是祁猿自己一步一步走入。这也是古殿之中的规矩，当高台升起便意味着议事正式开始，议事期间禁止使用灵力。祁猿本来可以提前进来的，但是魅昨天只说会再找他，却没说具体在哪，算是无形之中坑了祁猿一次。 来到大厅门前，伸手将大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六座高台，上面端坐着六个身影。虽然很清楚六个身影之中，只有魅的那一个是本身就在的——执掌者们的身体大多都极端庞大，这么一座大厅根本无法容纳下来——但是祁猿还是忍不住将腰弯的深了一点，虽然只知道其中三位，但是可以出现在这座大厅之中，剩下的三位的身份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冒犯的。 “现在开始议事，首先相互介绍一下？”魅懒洋洋的声音传遍大厅，配合着两边的高台，让祁猿有一种自己在受审的感觉。 “前执掌者，黄昏雨，暮河。” “前执掌者，无形，奎。” “前执掌者，天女，羽。” “执掌者，长生者，愚龟。” “执掌者，天神兵，巨灵。” “执掌者，魅女王，魅。” 一道道响起的声音，有如一柄巨锤，一次次的轰击在自己心灵上，不但是现任的执掌者全部到齐，而且连已经卸任的执掌者都来了三个？祁猿震惊于高台上端坐身影的身份的同时，也放心下来，看来魅大人应该是正常的。 “小家伙，你呢？”苍老的声音在祁猿耳边响起，让祁猿有些震惊。 “我？我也有这个资格吗？”祁猿有些拿捏不准，它只是一只白毛猿族的七转的小家伙，对于诸位高高在上的执掌者而言，自己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凡是进入议事厅之人，均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权利，这是初代规定下来的。”奎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恢复到冷厉青年的模样，淡淡开口。 “是！”祁猿激动地说道，然后激动的说道：“小的名叫祁猿，白毛猿族。” “嗯，那么说一下吧，召集我等议事，是怎么回事？”在祁猿自我介绍完之后，羽便淡淡开口，说道。 “根据这个小家伙的报告，迷雾海域出现了人类，状况不明，实力不明，目标不明。”魅接上说着，然后坐起身子来，仔细描述道：“目前对那个人类了解最多的就是它了，它亲眼见过那个人类的活动。我暂时无法从中分析出什么，于是召集议事。” 祁猿这个时候有些疑惑，它现在大概可以确定魅最少不像之前它所怀疑的，与人类有所勾结，但是“状况不明”就算了，“实力不明，目标不明”是怎么回事？自己不都说过吗？ “你来说一下吧。”黄昏雨暮河看向祁猿，面带询问之色开口。开始议事之后他也不能跟之前一样盯着魅瞧了，有损形象。 “事情是这样的……”祁猿闻言，只得开口，将自己在岛上发现人类的事情一一说明，但是这次它留了个心眼，一次性将后来拜见魅，而魅动手杀死野鬣的行为也一并说出。 “呵呵，小家伙在怀疑魅的目的？”愚龟听完之后，双眼微微眯起，看着下放的祁猿，淡淡说着。 “是！”被愚龟直接说破，祁猿也不遮掩，直接说着。 “魅的行为没有错，你被海域中出现人类这个情况所吓到了，而那个人类的力量让你有些震惊，对于这个谎言里的漏洞就直接忽视掉了。”巨灵淡淡开口，半是安抚半是解释地向祁猿说着。 “谎言？”祁猿知道野鬣这种生物狡诈，但是那个人类的存在是自己已经查验过的，不由得有些疑惑。 “没错，你所亲眼见到的，是一个人类——当然这一点我们会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还有那个人类对你而言完全无法理解的实力，但是这个人类的状态以及目的却被你忽略了。按照那只野鬣所言，那个人类的目的是摧毁那座小岛。这就是野鬣谎言中最大的漏洞，一个实力雄厚的强者，专门跑到海域，毁灭你一个小岛？你想过吗，那座小岛真的存在被那个人类亲手毁灭的价值吗？如果那是对海域开战的信息，你的小岛本身距离“边境”尚有相当的距离，为何他不对离边境更近的小岛动手呢？ 第二，野鬣为什么会知道这么一个人类却还活着？我更倾向于这个人类与这只野鬣打过照面，然后野鬣逃了。至于了解那个人类的目的，我不认为一只没完成启灵的野鬣能有这样的能力，就跟昨天魅炸了它一样，强者想要杀死弱者时，还要专门费心解释一下杀死对方的目的吗？野鬣甚至没有这样的资格。其他漏洞还有很多，一口气说完这章就没了。野鬣生性狡诈，而你所说的东西里面，关于野鬣的所说内容全部都错漏百出。至于你把它带到魅面前本质上就已经决定它的死期了。野鬣再蠢也该知道它撒谎惹出来的事大发了，但是骑虎难下它硬着头皮也得编下去，听不到一句真话还惹来那么大的骚动，不杀可惜了。”终于找到机会的奎，赶紧一口气为祁猿解释。装成这个样简直没法活啊。算了下次捏个别的形体吧。 面对祁猿的解释也是古殿规矩的一部分，将必要解释的情况说明给参与议事的生灵，确保开灵程度低的生灵也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相应表决。 祁猿一愣，发现事实的确如此，不由得羞愧难当。怀疑别人就算了，但是怀疑海域执掌者，确实是有些离谱了。不过，这位前任执掌者，话好多啊，而且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话说出来不到一眨眼，我还全部听清了？ “好了，现场七位议事成员，每个成员都可以进行一个提案，提案后进行表决，每个提案中，自带提案成员的一票，超过五票的通过。” 愚龟的声音响起，实际上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楚，不亲眼去看过一次，谁都没法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这个环节是初代要求的，所以只能先执行。 “去看看吧，不管对方是如何进入海域的，进入海域有什么目的，以及之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必须知道的，但是基于这个小家伙刚刚所说的，我认为巨灵和龟老必须一起去一趟了，对方的实力并不可小觑，重砂上作画啊，巨灵你能做到不？”奎第一个开口道。 “能，不过很耗力气。画一个一寸的符文，我就得陷入沉睡。”巨灵的脸色不算好，他也弄不明白，如果真如祁猿所言，那种实力是在太可怕了。一座重砂的重量可以参考一座小山，而重砂上作画，完全是颠倒山河的实力了。 “巨灵也通知一下初代吧，不管这个人类是怎么进来的，初代也应该可以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羽想了想，决定将这件事上报上去，初代行走的实力无疑是整个海域最强的，如果说出现了什么变故，她也相信初代可以将众人救下来。 “我们去找其他几个卸任了的执掌者，如果对方来者不善，提前准备才是硬道理。”暮河说出了最后一点。 “开始表决，同意提议的，在石碗上刻下一道灵刻。”愚龟伸手往大厅中央一点，大厅中间出现一个石碗，上面有一道刻痕，散发着一丝灵气。眨眼间，石碗上就有了六道刻痕。 然后大厅中突然陷入了沉默，大约一刻钟后，魅实在忍不住了：“小家伙，你对我们的提案到底有什么不满的，直接说出来啊。” “啊？” 第十一章 初见 一大早就起床的齐征一头就闷进了丛林，吃的昨天还剩下一些，早上起来看过了，没有枯萎之类的情况，鉴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区别，齐征暂时认为自己还能先吃着这些东西。 衣食住行已经解决了两项，齐征暂时也没有搞个交通工具的打算，于是先打算去丛林中把穿的东西解决了。之前一直穿的都是随意弄的树叶加藤条，挂个两天下来就差不多干了，一撮就掉的那种。如果可以的话齐征还是想搞点不容易坏的。 随着在丛林之中的探索范围越来越大，齐征也发现了越来越多有动物居住过的痕迹。但是令人想不通的是，那么大的一片区域之中，仅仅只有痕迹。这些痕迹中包括动物咬过的植物，粪便，骸骨以及脚印。 那些被咬过的植物至少证明这个丛林里是有生物的，最少存在素食的动物，部分植物上的牙印还很新，看起来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有过的痕迹。齐征也根据这些痕迹确定了几种可以用来当做食物的水果和野菜。 至于粪便，很明显这里的野兽们没有修建wc的习惯，丛林中到处充斥着野兽们的排泄物，齐征需要时刻注意脚下，避免踩上去。 与粪便一样，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些的，便是那些无从判断属于什么动物的尸体残骸了。这些残骸的破碎清晰地告诉齐征，这个丛林中曾经究竟是多么冷酷无情的地方，让齐征多次感慨自己前天的谨慎是多么正确，多么英明。在没有“菠菜仙草”的情况下，自己要是这么瞎莽进来，很可能连这些残骸都留不下。 至于脚印，不知道是不是齐征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些脚印有些杂乱。似乎在最近这几天，丛林中发生了什么骚动。齐征没有什么侦查方向的技能点，无法判断这些脚印残留的时间，但是起码可以分辨出来这些脚印不像是刚刚留下的。 但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齐征都只发现了野兽们遗留下来的痕迹，而上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地方的动物，已经是刚刚到达这个地方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齐征也想过，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地方的动物集中进行了一次迁徙，比如季节变化，可能自己上一次看到的怪鹿和怪物，则是迁徙大军中最后的一部分。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齐征略微轻松一点，不管怎么说，刚刚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多久就卷进情况不明的事件里，是齐征坚决不愿意发生的。 衣物的制作很草率，齐征找了一个体型比较大的野兽残骸上留下的大块兽皮，因为没有工具纯靠手撕——幸亏力气增加了不少，要不然还真没办法。之后的处理齐征就抓瞎了，自己也没有像样的切割工具。最终只能选了一块长度差不多的兽皮，在腰上围了一圈，用一根骨头穿过兽皮穿成兽皮裙一样。简陋是简陋了点，但是齐征也只能等之后工具做出来之后再想别的办法进行处理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回去想办法把兽皮内部挂着的碎肉处理一下，那么些东西围着感觉还是有点恶心。 虽然说几天来终于是看见肉了，但是齐征完全没有要吃的想法，毕竟这些肉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原本就是黑的还是烂透了才黑的，虽然闻不到臭味，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剩下的兽皮齐征撕了一块团起来做了个兽皮包裹，死角团起来按照包裹的方式做成一个兽皮包裹，暂时用来充当存储空间。回头迟早有办法弄好看点的，事业刚刚起步，要求就不要太高了。 而制作工具这一块，齐征也发现了重点。虽然石头依然是最佳的作为刃部的存在，但是柄部却出现了一些问题，齐征的力气虽然变大了，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原来那样，适合齐征手掌打小的树枝到处都能找到，但是以齐征的力气，随便挥舞两下都可能导致树枝折断。为了寻找能适应自己的树枝，齐征专门花了两天的时间，专门从丛林里找各种各样粗细适合的树枝，然后用来相互碰撞，终于选出了四根可以承受齐征挥舞起来力道的树枝。 然后齐征就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情，他貌似控制不了自身的力量，自己在这拔棵树比拔根草差不多，而自己找来的时候，根本扛不住自己稍稍用力——稍微用点力就会吧石头捏碎，再用力直接变成沙子…… 好不容易齐征折腾出一块看起来可以砍树的石头，砍到树干上，石头碎了……这木头比石头还硬？！ 从这里开始齐征就长了个心眼，开始对比起整个丛林中所有看起来一样但是坚硬程度不同的东西，发现这个地方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 比如小溪旁边的那一片沙滩，里面的沙子重量居然比其他地方的沙子要重一些，齐征将两种沙子分别用左右手抓了一把，沙滩上的沙子根本无法感觉到重量，而小溪旁边那堆颜色比较深一点的沙子，抓一把在手里则是可以让齐征很明显的感觉到重量。当然他根本不知道 眼看即将日上三竿，齐征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中午了，自己还没见过中午的太阳是什么样的，打算赶紧回到海滩上，吃着“菠菜仙草”，看着太阳，美汁汁。 齐征接下来的打算，除去一些工具的制作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在丛林里找个能养起来的动物。虽然之前被沙子里冒出来的怪物吓了一跳，但是根据自己探索丛林的结果来看，丛林中至少还存在着素食动物。吃草的动物总不至于长满口的獠牙吧？说不定还能驯养一批家畜之类的，保证以后的肉食。 但是齐征心底也存在一丝担忧，除去第一天之外，自己再也没遇到过任何动物。目前探索的区域内安静得如同死域一般，今天在探索过程中自言自语的同时声音大一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好像所有的动物都从其中消失了。 安静带来的不光是让齐征烦躁的孤单感，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如果所有的动物都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这里，那么是否意味着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危机即将甚至已经出现在丛林之中？ “菠菜仙草”带来的力量能够维持的时间有多久？ 他与之前生活在丛林中的野兽们的实力相比是强还是弱？ 之前在丛林中看到的那些脚印，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惧？ 如果那种危机连那些怪物一样的野兽都要逃之夭夭，那么他又是否可以存活下来？ 这次深入丛林的探索，将齐征最初因为“菠菜仙草”带来的自信压了下去。但是目前而言，齐征似乎找不到什么应对的办法。虽说已经有了在这里活下去的基础，但是他对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一无所知。 ………… “就是这里没错吗？” 在祁猿将所有野兽全部带走之后，祁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不过不同的是，之前它是整个小岛最强的存在，肆意随心，而这次，整个小岛上随便谁都可能捏死它。 而身后那道沉稳的声音一响起，它立刻转身对身后躬身，答到：“是的。这里就是我最后看见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祁猿的身后，站着三道人影。 左边的，是一个身材消瘦，佝偻的老人，拄着一把黑色的木拐杖。右边是一个身材妙曼的美人，一身红色长袍随意地披散在身上，神色慵懒。中间的则是刚才发声之人，约莫有二米五左右的魁梧身材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这三道人影，便是迷雾海域现任的三位海域执掌者，魅，巨灵，愚龟。 巨灵扫视了一番周围，似乎想找找那个传说的“人”，但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就是那片重沙吧？老头子有什么发现吗？”魅没有像巨灵一样四处观察，反而蹲下身，饶有兴趣的看着身下的沙地，头也不抬地发问。 “是的，这个小岛总共只有这条小溪，重砂的分布其一在这里，其二这是丛林外围有一片。”祁猿知道第一句话是在问自己，立刻答到。 “这里可有点意思哦。”愚龟抬起手中的拐杖，指向自己左手边的一小块，“有人为动过的痕迹，但是被人随手抹去了，没有很刻意掩饰。”而那一片，正好是齐征之前规划小溪改道的时候，画图的地方。 “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吗？”巨灵听到愚龟说话，不再继续观察，转过头问愚龟。 “人类通过外物沟通‘灵’的时候，主要通过纹，印，符，阵四种方式。之前听这只小猴子说符印的时候，我也就往这个方向想了，但是很明显都不是。”愚龟重新将拐杖立直，缓缓说道：“这样一片地方，画纹或者印都显得过大，而符和阵又小了点。你们也能感觉出来，这里并没有灵被牵动过的痕迹。那个人虽然并没有做这类东西出来。当然如果要仔细了解的话，让羽来看看是个不错的选择。” 魅和巨灵点点头，尽管之前他们否认过祁猿对这个人类的猜测，但是这个未知的人类以及其无法确定的实力，都是他们心头的一座大山。海域执掌者们都曾经在奥大陆接触过大量的人类，人类对于资源的贪婪一直是他们无法忘记的。 如果那个人真的直接在迷雾海域毫无感应的情况下，进入了海域，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三位执掌者都必须做好跟对方翻脸的准备。而且对方本身实力的缘故，哪怕最初并不存在什么恶意，但是面对海域中对外界而言远远超出“丰饶”这个词汇所能描述的资源时，他们也不敢赌最终的结果时什么。 如果对方是个知足的人，在付出一定资源的情况下交好对方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果对方企图占领甚至统治这里，那么大战就必然无法避免了。 “有个未知的家伙正在向那边移动，但是身周没有一点‘灵’的味道，速度不快，我刚刚差点忽略过去了。”魅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无法感觉到对方灵的气息，那么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对方体内一点灵都没有，也就是尚未开始修行。而第二种，便是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自己的感应被对方发现，然后掩盖掉了。 但是如果要掩盖的话，不是应该将自己的行动带来的动静一并抹去吗？ 魅的话音落下，三名执掌者心中都冒出了这样的疑惑。对方毫无疑问便是祁猿之前提到的人类，那么强大的实力必然不会 “在此静候对方的到来吧，通知一下‘后边’，一旦动手所有人一起上。我也没感觉到‘灵’。”愚龟立马说道。他发现对方比魅还早，但是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探查对方灵的波动，但是探查的结果让愚龟愈发疑惑：没有掩盖灵波动的迹象，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存在灵一样。 祁猿闻言大惊，连三位执掌者都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的话，那对方就太恐怖了，莫非真的只能请那位…… 丛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相比祁猿之前看到的来说，多了一身兽皮做的“围裙”（？）以及一个背在背后的包裹，手上还抓了一些水果和一把火萤草。 第十二章 说话这件事 齐征感觉自己在穿越之后的一切都特别奇妙。 穿越来的第一件事是被怪物吓晕过去，本以为会变成怪物的一顿晚餐，结果硬生生活下来了。 然后他冒死进丛林找吃的，然后一路心惊胆战没遇到一点危险。 当他渴望自己有活下去的时候，找到了“菠菜仙草”，瞬间就变成了超人。 当他希望能看到点人，给他解释一下他当前的处境的时候，人就来了。而且对方来的时机还正好，早上甚至昨天过来，他直接就是光着屁股的，而现在，他有了条……裙子？ 饶是以齐征自诩学霸级别的智商来讲，他也有点眩晕。 穿越没有金手指，但真就给我心想事成了呗？ “嗨？”齐征傻愣愣的跟面前的人打了招呼。 “向您问好，海域外的来客，请说明前来的目的。（奥大陆通用语）”巨灵见对方行为怪异，向前一步，皱着眉头询问。 旁边，魅与愚龟都在一起观察这个身着奇怪的人。根据他们之前对奥大陆人类的理解，人类对于自己的衣着这种东西还是十分重视的，衣着的材料等内容，完全可以代表着一个人的地位，奥大陆的强者们，就算没有掌权，但是地位是不会低的，从衣服上判断一个人的地位甚至实力，都是很常见的。而身处高位者，更是不会容忍自己的衣着有任何不妥之处，哪怕是那群蛮子所组建的帝国，强者们都会在身上的皮衣上挂上各种装饰或者战利品，用来彰显自身实力。 但是面前这个人，根本就不符合奥大陆人类的习惯。对方的实力，从在重沙上作画这件事已经可以看出来起码也是奥大陆人类中巅峰强者。但是对方的衣着好像跟奥大陆那边的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别说什么锦衣华服，这连衣服都不穿？ 手上还抓着水果和火萤草算是什么鬼？怎么感觉面前这个人类，好像根本就是来这儿郊游，体验生活的？ 根据祁猿之前所说，貌似对方刚出现在海域的时候确实是没穿衣服，这也勉强可以用“依靠某种灵技进入海域但是没有将衣服一并带入”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但是这都两天过去了，哪怕一转的小鬼都能用灵构建一套衣服给自己套上了吧？兽皮是啥玩意？ “啊？”齐征感觉自己听到了对方的话，但是听不懂对方说什么，还以为是自己跟对方距离太远，干脆抬起脚就向前迈。 “不知阁下进入海域而未通知我等的理由是什么？（奥）”巨灵见对方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而且还步步紧逼，干脆直接把话说清楚。 与此同时，魅与愚龟都同时做出戒备的状态，对方既然已经逼了过来，就必须做出准备。 “你说什么（汉）？”齐征发现了，并非是自己没听清，而是对方说的话自己压根就听不懂，不像英语，没有日语或者韩语那种感觉，很奇怪。 这个时候齐征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已经穿越了，这个地方有人就已经是一件极端稀奇的事情了，要是会地球上的语言那才是真的见了鬼。在地球上的时候，但凡严谨一点的小说，都是魂穿，直接接手前身的记忆的那种，学会语言属于常规操作。但是到自己这儿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的语言。 毕竟在刚刚还以为这里无法遇到人，瞬间就遇到三个以后，齐征的心情还有些激动。不知不觉，就在想这点事的时间，就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等他想到这些以后，停下脚步，双方的距离已经只有十米左右了。 “？”这回轮到巨灵他们懵逼了，对方刚刚说的什么？而魅则在第一时间从疑惑中解脱出来，眼睛微眯地盯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齐征。 见到对方疑惑的表情，齐征微微一叹，干脆开始用手比划起来：“我叫齐征，是从地球过来的！” “阁下不会连话都不会说吧？（奥）”眼见齐征再一次停下，魅干脆直接开口说道。这个时候，某种不妙的感觉开始蔓延开来，她总觉得这件事越发扑朔迷离了，而且自己识海深处的某种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可能要坑。 齐征刚刚放下心头的激动，正在思考该怎么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悦耳的女音从对面传过来，之前因为巨灵的身形魁梧，而且两米五的大个子也确实引人注目，再加上刚才出声的就是这个大个子，齐征的注意力就难免被这个魁梧的家伙吸引住了。这个时候听见女子的声音，便将视线转到旁边那个红色身影上去。 齐征刚刚走出丛林的时候还在庆幸，对方是在自己找了身裙子（齐征：我忍你很久了作者！裙子这件事不能不提吗？）遮羞之后才来的，要不然就只能看到一个果奔的了。 当然，bt这个名头齐征今天估计免不了了。 “无耻之徒！”魅正戒备着，看见对方将目光转过来之后，怒斥一声，便抬起了手。 在进入海域之前她经历过无数无法忍受的目光，自从八转之后，那些家伙哪怕目光中的意味仍然不变，但是起码知道控制一下自己的表现，而类似对方这样连掩饰一下的行为都没有的，却还是第一次。 天可怜见，某处男可从来没见过魅魔这样的种族，哪怕一身大红袍遮起来都能让自己浮想联翩这是什么见鬼级别的美女？ 齐征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也看过不少yy小说，但是这辈子他都没想过，玄幻里发生的事情，居然会在某一天发生在他的眼前：前方那个穿着红袍的美女，抬起了手。然后，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好像从中分离出一股股红色的气体，在她的手上不断汇聚，红色气体汇聚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凝结成一把红色的长剑，然后那柄长剑就直接飞了过来——直接杀向自己的兄弟。 “哇啊！”齐征怪叫一声，做出了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最快的反应——左手捂住下身，右手直接向那柄飞过来的长剑直接怒拍过去。 齐征觉得，这一剑要是捅实在了，自己真的可以回家评个伤残证书了，还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用的那种。 “轰！”齐征这一拍还是很给力的，那柄长剑直接被拍碎。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来自那柄长剑方向的爆炸！到这个时候齐征才知道，小说里边都是骗人的，爆炸把人掀翻，并不一定就是那个人很弱，也可能是被炸飞的人，体重太轻。 爆炸的力量将小岛震得颤抖了了一下，便被刚刚出手的巨灵拦下。而其余的力道，直接将齐征掀飞到高空，齐征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四肢乱蹬乱撞，就这么张牙舞爪地飞了上去。飞了一会，齐征发现自己的行为一点用都没有，干脆停止了挣扎，进入了贤者模式。 “我到异世界的死法居然就是看见妹子，然后一不小心耍流氓然后摔死的？哪怕谐音一下，帅死的也好啊。”感觉到自己还在往上飞，齐征只能感叹。（奎：我验证过了，帅到极点不会帅死的！不过妹子会被帅死是真的！） 毕竟也飞了一会了，齐征也明白自己惹怒对方的原因。他这种行为，跟那些当街脱裤子的bt也没什么两样了，被人轰一下也理所当然。他不怪那个美女，只怪自己不争气。 就在魅出手之后，巨灵便立刻出声喝止：“魅！你干什么？”巨灵看见齐征的状态，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魅的本质便是魅魔一族，当年还未成为执掌者的时候，便因为其容貌在海域引起无数风波，只是最后都被魅镇压下去。魅魔一族本身便是如此，实力越强，其魅惑能力也就越恐怖。魅外出行走归来之后，也不得不用灵技遮掩自身的面貌，平日虽然出面较多，但是都会以粉纱红袍遮掩自身。 而对方直视了魅的面貌，自然而然地有了反应，虽然有些瞧不起对方的定力，但是魅直接出手而不考虑对方实力也太不过脑子了一点。 魅在出手之后也后悔了，那一剑虽然不是自己全部实力，但是威力也不可小觑。虽然对方的确有无礼之处，但是这种行为保不准就是对方的试探。如果如此一招惹怒对方，两方争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个责任她也免不了担下。而且对方实力恐怖，天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情。 愚龟则是抬起手中的黑色拐杖轻点了一下地面，然后默默看着齐征的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三人震惊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先是齐征一手拍碎了那柄灵力长剑，让三个执掌者心中直接泛起一阵寒意：面对同样的攻击，硬生生拍碎这种事他们自诩根本不可能做到，尤其是没有动用一点灵力，这种身体力量简直让人胆寒。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拍碎长剑的齐征，居然就被炸到了天上，而且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明显不是装的——对方也没有装成这样的必要，毕竟也太丢脸了。按照常理，具有如此实力的人，这种程度的爆炸就算处在正中央，也不可能受到如此程度的影响，甚至于在他们看来，对方的护体灵力甚至可以保证连头发都不会被吹到。 而实力达到五转以上，好歹是可以御空的。而在自己的感知中，对方好像从来没有过进入空中的经历，只是在那张牙舞爪地挣扎着，这哪是什么神秘高手，这就是个连飞都没飞过的小鬼！ “那个人是被炸死了？”祁猿在后边从头看到尾，也是一脸懵逼。原本根据几位执掌者的说法，应该是前来询问对方。但是看这样子，好像都没问出什么，突然之间魅大人就出手将对方炸死了——实力不够，齐征被炸飞刚开始的时候速度太快没看见。 “在天上……”祁猿的话让巨灵他们回过神来，各自抬起头，看向齐征飞上去的地方。而巨灵苦笑一声，向祁猿回答道。 “？”祁猿这个时候表示一脸懵逼。 “老头子，你怎么看？”巨灵抬头看了看空中张牙舞爪的齐征，对方的情况简直是他就任执掌者以来见过的最诡异的人了，绝对找不到之一的那种。眼看对方的情况估计还得飞一会，巨灵整理了一下思绪，转过身向愚龟询问道。 第十三章 灵识沟通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啊。”愚龟苦笑一声，这都是见鬼了吧？ “龟老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魅看了一会飞翔的齐征，已经冷静下来了。而冷静之后，很多东西开始浮现在脑海中，发现了很多问题。 “有些？就没有一点对劲的！”愚龟吹胡子瞪眼，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事，自己真没见过。 “首先，那身实力就不对劲。我刚刚看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力量实在不像是人类可以有的，不，或许说全天下我都想不出来哪个种族能跟这个一样，在重沙上画图，赤手拍碎一个威力不低于八转级别的灵技，这都不是一个修炼者可以拥有的身体能力。远古时期没出现过，近年出现的可能也不大。人类那种身体，有可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其次，对方的衣着。那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强者拥有的衣着？小猴子说这人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浑身不着寸缕，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着寸缕？能想到找兽皮遮羞，想来不是个傻子，那个状态明显不像是好好打整过的，不说别的用灵力拟态做一身衣服总能做到吧？ “还有，刚刚说话的时候我也有些不明白。如果我没看错，你说的他没听懂，他说的你也没听懂。刚开始我还以为那家伙是随意打发你，但是后来听他说话，虽然口音怪异，语言也不通，但是吐音清晰，不像是信口开河随意胡诌。奥大陆语言统一多久了？几百万年了，连海域中现在用的都是奥大陆的通用语，这难道还能是奥大陆几百万年前的人？先不说人类有没有这么长的寿命，几百万年前的家伙可保持不了这么细皮嫩肉的模样！ “以及他刚刚那副样子，你们觉得是高手？我看是个十二三的小年青还差不多。没见过世面，言行举止，怎么都不像一个受过世间影响的小家伙。毫无沉稳气度，见到美女就丢人，受到攻击慌慌张张……” 说道最后，愚龟的口气居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执掌者，往任执掌者，初代，全体回归海域的行走，这几天他们几乎将整个海域的高端力量全部召唤出来，就为了防范这么个玩意？除了那徒手破灵技的力量让人有些心惊，但是对方的表现完全就不是一个看起来能对海域造成什么危害的家伙…… “你们这边什么情况？动手了？对方呢？”正在感叹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巨灵面前，看着他们问道。 “对方在天上……”巨灵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天上？”羽被这个回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都动手了，对方都飞到天上去了，你们仨还站在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是什么回事？ “被我炸上去的……”魅一手扶额，对自己的姐姐说道。她现在也有点晕，愚龟说的这些她也都想到了，但是她还是有点晕。 “……”羽一向清冷的性子也有点扛不住，三个执掌者都露出这样的表情算什么情况？对方到底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什么实力？ “待会再说吧，先麻烦你通知大家，回去了，应该是没什么危机了。我大概想通了点什么，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目前看来实际情况没有我们一开始预料的那么严重。”愚龟沉默了一会，对羽吩咐道。作为相当老牌的执掌者，他倒是可以对羽发号施令。 羽虽然很懵，但是她也很清楚，面前这位老人从三十万年前开始执掌海域，处事什么的自然比自己沉稳得多。 “巨灵，那个人飞的够久了，把他带下来吧……”愚龟对羽说完，又对巨灵说着。飞了这么久还没开始落地，魅刚才出手的时候怒火还真的不小。这爆炸效果，差不多是十转的水准了应该。 巨灵点点头，身形消失不见，再出现时，手中还多了一个人影。 齐征正在天空中进入贤者模式，思考人生，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刚刚那三个人中的大个子，对方伸手一抓，自己眼前一晃，等到眼前再度出现东西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沙子，而自己好像被人抓在手里。 还没等他想什么，自己就被松开扔到地上，连忙伸手撑在地上，爬起来以后，眼前浮现的又是那三个人。齐征一惊，刚刚差点被切了的一幕浮现心头，立马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拳击起手式，他还把手放错了。 “小兄弟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动手了。”愚龟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容，开口说道。 而与此同时，齐征的脑海中也响起一片苍老声音：“小兄弟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动手了。”还顺带回音了两下。不过不同的是，愚龟使用奥大陆通用语在说话，但是在齐征内心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中文，还带着一股子北方腔调。 “哇啊啊……什么鬼？”齐征已经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心中一惊，这算什么？灵魂入侵？夺舍？ “鬼？那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巨灵好像听到了齐征脑海中的声音，开口说道。同样的，这个时候齐征的心里也响起这样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没错同样是中文，也是那股北方腔调。 “卧槽！什么玩意？”齐征直接就爆粗了。自己听不懂对方说话，但是好像对方能直接在自己脑海里翻译完了告诉自己一样，而且自己想什么好像对方都能知道。 “哟，小弟弟，有点胆色，还想再来一遍？”魅的红袍已经完全将自己的身材笼罩起来，感应到齐征脑海中的意思，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齐征抬头看向那个女子，对方的妖娆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但是想到刚刚冲自己飞过来的那柄长剑，心头就冒出一丝寒意——妈呀，好恐怖……谁来救救我？这三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啊……我不会是遇上人贩子了吧？还有那个女的，好像很漂亮的样子，但是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啊……我好委屈……还有那个大个子，为啥他是蓝色的啊？他是蓝精灵吗？这是山的那边还是海的那边？那个老爷爷是什么鬼啊？我脑子里是什么声音？听着跟那个老爷爷的声音完全一样啊，他不会是能控制我大脑吧？到时候我就变成他的傀儡了？就跟小说里一样？这不会是个老玻璃吧？还是说命不久矣想夺舍我？ 魅：“……” 巨灵：“……” 愚龟：“……” 三位现任执掌者瞬间在心里一齐发誓：如果这个混蛋真的不会对海域造成危害，回头解释完了以后迟早把他吊起来揍十天，一天一顿，一顿一天。 灵识沟通，这是奥大陆的炼器师们想出来的技法。奥大陆的炼器师在将武器装备炼制完成之后，称为灵煅器，而高转的灵煅器会如同生物一般产生灵识。但是灵煅器在最高十转之下的时候，都无法口吐人言。而十转的灵煅器是无法锻造的，只能依靠锻造出来的灵煅器自行晋升或者天地孕养自成十转。而灵煅器的晋升必须经过灵煅器与其主人磨合交流。 为了增加这种交流的效率，炼器师们研究出了这样一种与灵煅器的灵识沟通的办法，即便灵煅器无法口吐人言，人们也可以与自己的灵煅器进行交流。 而愚龟发现他们无法与齐征进行言语上的交流之后，便想到了这样的一个法子。看得出来还是很管用的。只是面前这个小子的内心世界真特娘的丰富。 “呵呵，小兄弟不要慌张，这只是我们沟通的一种方式罢了，免得再次因为沟通不明了而出现刚才那种事情……”愚龟毕竟年岁长些，这点小问题根本没放心上，大不了回头揍的时候用力些。看到齐征戒备不变，安抚说道。 “额……好像还真是……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懂？”齐征口上说着，说完了心里戒备更深了：这特娘的就是偷看隐私的绝佳手段啊……这么无耻的办法谁想出来的？ “当然。老夫先代她向你赔罪，刚刚小丫头一时鲁莽，你也就不要见怪了。另外，可否介绍一下自己？”这也是个不省心的啊，愚龟内心微微一叹，继续沟通。这小鬼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东西自己也能感应到的样子。 “奥，没事，我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了。我叫齐征。（当然没事，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当街耍流氓没被打死还要什么自行车）”齐征大大咧咧地说着。就这么两句话，齐征居然就真的放下戒备了……不得不说心是真的大。（注：齐征说的话中，最后的括号代表齐征说完话以后心里想的内容） “你叫什么？”灵识沟通的目的，是相互之间传递想表达的意思，但是齐征的名字，本质上就是两个单独的字，作为名字的时候只有名字的意义，因此愚龟他们无法感应到。而刚刚注意力都在灵识上，没有注意听名字的发音。 “齐征。（毕竟不是地球人，连说“齐征的齐，齐征的征”的欲望都没了……可惜）”齐征又重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齐征……”愚龟轻声念了念这两个古怪的音节。这种起名字的方法可不像是奥大陆的，纵观自己活到现在的记忆之中，似乎也没有类似的起名方式。而身后两人紧紧握住的拳头和额头上爆出的青筋，被愚龟忽略掉了。年轻人们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头揍了没问题的时候再揍不就好了？ “那不知道小兄弟前来我迷雾海域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就出现在这了。我以前是在……”齐征缓缓说出自己的经历，但是这个时候愚龟他们却发现，关于这个人来历的地方，明明可以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但是就是无法感应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东西，对我们而言就完全无法感应到了……”愚龟苦笑一声，打断齐征的描述。 “哦。（切，真弱！）” “龟老头，我们俩先走了。你跟他先沟通一下。”魅努力压制着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对愚龟说道。她的长剑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刚刚她动手，是因为已经很久没人用那样的眼光来看自己了，更何况对方还有个反应……但是后来，不得不说，窥视着这个小鬼内心活动的时候跟他说话，简直能气死自己。而身边的巨灵，貌似是类似的想法，都发光了…… 第十四章 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走了？不多聊一会？我感觉我们聊的还挺开心的啊。难道他们有什么急事吗？那位红衣服的妹子不会是到了每个月那几天了吧？不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几天好像也没有啊？还有那个蓝色的大个子呢？这皮肤挺炫酷的。（这么快就聊不下去了，这帮人的耐力真低。不过玄幻世界真不错啊，以后我也要跟他们一样到处飞）”齐征看着拔地而起飞走的魅和巨灵还有那只猴子，感觉玄幻的世界或许还真不错。 愚龟听着齐征内心的回响，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你知道吗？其实你刚刚心里所想全部都被我等所感知到了。” “啥？”齐征一脸懵逼。他刚刚还在吐槽对方这个技能实在是窥探别人隐私的不二法门，结果就忘了自己心里所想居然全被对方探查的一干二净。这就已经不是很尴尬可以解释的了。 “呃呃，老人家，这个……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特别戏精……您……别在意哈。（哇啊啊啊啊）”齐征连忙道歉，自己腹诽人家结果被人全部知道了，这种事也确实够尴尬的。当面腹诽，大声腹诽…… “呵呵，无需在意。不知道小兄弟今年多大了？”愚龟听着齐征内心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原本慈祥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这小子还是挺有趣的。 到这个时候，齐征已经可以跟愚龟正常交流了。不过相对的是齐征这个小鬼已经完全放下戒备，而愚龟还维持着最低程度的戒备，毕竟内心想法什么的，也是存在伪造的可能的。不过也就限于最低层次的戒备了，随时保持伪造内心世界的话，时间一长是真的会欺骗自身最终迷失自我的。 海域执掌者们从成功开启灵识沟通开始，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少年人根本不可能对海域有什么非分之想。灵识沟通这种东西，只要沟通成功了，那么对方内心的心理反应都会准确的回馈出来。对方一开始没有反抗这件事，那就证明压根不怕自己知道什么。而从对方内心的活动来看，保不准人现在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而对于齐征而言，三个人（？）中，那个美女虽然对自己动手了，但是也没下杀手，就是随便吓自己一下（黑时：你错了，她是真下杀手了，只是你不对劲而已）那个大个子还把自己从半空中救下来免得被摔死，虽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留下这么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在这应该不像是对自己不利的样子。 相反的是，齐征已经完全开始信任刚刚遇到这三个人了。毕竟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东西嘛，那个大个子一脸正气，老头子慈眉善目，那个美女虽然对自己动手了，毕竟算是自己有错在先。这样三个人以完全没有社会经验的齐征来说，随随便便就能相信了。 说着，齐征盘腿坐下。一直站着聊天，齐征总觉得太尴尬了，周围又没有凳子之类的玩意。愚龟见齐征的行为，也一同盘腿坐下。 “十七。如果算上虚岁今年该十八了。”齐征老老实实回答，心里也不再有什么别的想法，反正都会被听到，干脆问啥说啥算了。 “什么？”愚龟一愣，对方的身形样态还有其处事风格，都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他们之前的估计，都是只到十二三岁，谁想到对方居然十七了。十七岁，以奥大陆的人类发育速度，起码要比面前这个青年高出一掌左右的高度。除非是营养不良，但是营养不良，有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身体力量？ 虚岁是什么，愚龟也没有特别在意。对方言语中有很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暂且将之无视就好。 “小兄弟小小年纪便将身体锻炼至如此境地，也的确不容易。”愚龟缓过神来，继续问道。相比其他的，打探实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点。至于目的，呵呵，你问齐征自己你看他知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迷雾海域的目的？ 奥大陆的人也将提升身体力量的过程称为锻炼，与地球上不同的是，奥大陆的锻炼方式更偏向于炼器。 “嗨，我身体的力量？根本不是锻炼出来的，老人家你等等啊，我去找个好宝贝过来给你看看。”齐征一听，爬起身跑进自己石洞之中。“菠菜仙草”刚刚飞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去了，不过自己还有一点囤货就是了。 不一会，愚龟就看见这个奇怪的少年从石洞之中拿出来几把火萤草。 “老人家，就是这个东西。我吃了这个以后，力量就莫名其妙地变得这么强了，只不过好像效果还没过去，现在吃不会变的更强。” 愚龟听见齐征口中所说，霎时间目瞪口呆。火萤草是在陆地上很常见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没有任何的药效，入口即化，而且是直接化成气体的那种，更别说像齐征说的那样吃下去就能变得力大无穷。但是对方的反应也做不得假，这就让人很迷了。 齐征将一大把火萤草放在面前的沙地上。这两天，自从以为这个东西能提升人的力量以后，他屯了一堆。石洞中整天都是这种红色的光芒，甚至晚上睡觉齐征都不得不挪到角落红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愚龟抬手拾起一根火萤草，绝对不会有错，这就是整个奥大陆都知道的火萤草，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就吃了这个变得力大无穷？如果不是灵识沟通还开着，愚龟都要怀疑这个小子在骗自己。 “老人家你尝一个？我保证你可以立马变得力大无穷！我跟你说，我自从吃了这个玩意，拔棵树跟比以前拔草还轻松。不过吃完以后会有一个响嗝。”齐征将胸脯拍的砰砰响。 “跟这个没关系。”愚龟将手中的火萤草放下，拍拍手。“我很清楚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它不可能让一个人的力量变得如此强大。” “啊？”齐征有些愣神，“啥意思？” “这个东西叫做火萤草，进入口中之后会直接变成气体消失。而它平日的唯一作用，就是奥大陆上的穷困人家用来照明的东西。”愚龟慢慢说道，眉头紧皱，看来面前这个人连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都不知道。 目瞪口呆。齐征听到面前这个老人将自己的“菠菜仙草”说成火萤草，而且说它一点效果都没有，让齐征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反驳吧，貌似人家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这些东西的功效肯定知道的比自己清楚，但是“菠菜仙草”的效果，自己可是亲自体会过的，亲身体会怎么可能出错。 “这样吧，小兄弟，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找些人过来，听听你的故事，再由此判断你的力量的问题吧。”愚龟说着，站起身来。 “额，要上哪去？飞走吗？”齐征正看着地上的一堆“菠菜仙草”发愣，听到老人说话，抬头问道。 “恩。对了，小兄弟，你是否见过长这样的野兽？”愚龟好像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来，空中黑色气体凝聚成一个野兽的样子，虎头，红眼，略像剪刀一般的前爪，浑身覆盖黑色鳞片。正是一只成年野鬣的模样。 “恩，记得记得。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先看见一头怪鹿把一只大蟒蛇给拍死了，我想过去看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夹住了我的腿，就是这个怪物。我当时还被它吓晕了，结果它居然没吃了我，我那天一直到半夜才醒过来。” 齐征看见那个怪物的样子，立马说道。这个怪物对他而言完全就是噩梦级别的存在，立马对愚龟说道。 愚龟再次目瞪口呆。一个身体力量达到如此程度的人，被一只恃强凌弱的野鬣吓晕…… 不过不一会愚龟就回过神了，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心性特质，都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初次见到野鬣这种主要靠长相捕猎的生物，被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齐征回到石洞中收拾东西了。这次天知道要飞多远多久，啥时候还能回来，多带点吃的还是有好处的。 而愚龟则在齐征离开之后，开始整理当前获得的情报。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人类的实力很强，但并非从一开始就拥有，也不是后期锻炼，而是经历了什么之后突然获得。而看对方掌控力量的情况，获得这种力量也就是几天之内的事情。 其次，对方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火萤草，迷雾海域，野鬣，这些东西很多应该是奥大陆以及四大禁区生灵的常识的东西，他完全不知道。而在对方的灵识沟通的过程中，自己感应到的很多东西缺失，而根据使用灵识沟通的经验来看，灵识沟通无法传递接收方认知以外的东西，也就是说对方的很多东西都是超出自己等人认知之外的东西。 至于野鬣的问题，则差不多给了愚龟心里一个底。野鬣既然已经猎到了猎物，就没有放弃的道理。海域内也不应该会有会干扰这件事的角色，所以那只野鬣应该是破不开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猎食而放弃的，毕竟这个年轻人在面对方才那种程度的爆炸的时候都毫发无损。如此看来，这个年轻人的力量应该在遇到野鬣的时候就具备了。 超出魅和巨灵的认知之外，愚龟并不会放在心上。在他眼中，巨灵与魅的年纪都很小，而自己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对奥大陆的了解也一直没有停止。如果说超出了自己的认知，那么很有可能奥大陆之外的东西。四大禁区？除了沉默峡谷之外，其他的地方以前都是空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出现。至于沉默峡谷，那个地方的可不会跑东西出来。 “该不会？”愚龟的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可能，但是这个可能刚刚在愚龟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就直接被愚龟所否定了，“还不到时间。” “老人家，我们飞吧！”不一会，齐征从石洞中爬出来，手上拿着自己做的木矛，木矛上挑着一个兽皮包袱，里边装上了自己路上要吃的果子，还有昨天自己在小岛上搜集的各种奇怪的东西，回头都让他们帮自己鉴定都是什么东西，哪些有用的没用的挑拣出来。 第十五章 海域古殿 为了方便带齐征一起飞，愚龟并没有像魅和巨灵那样直接拔地而起扬长而去，而是在海面用灵力制造了一个黑色的巨大的石板，与齐征先后站上了石板之后，石板慢慢起飞。 “呜呼——”齐征看见脚下的石板飞了起来，忍不住呼喊了一声。 “小兄弟，未曾飞行过？”愚龟听见身后齐征的呼喊声，笑着对齐征说道。 “没有啊。我以前那个地方，没有人可以不借助其他外物就飞起来的。像你们这样，可以直接从地上飞起来的办法，简直就是神迹了！不过有个类似的神话里边有关于这种可以飞的物品的说法，不过那个神话里的是毯子，你们用的这个是石板。”齐征一面感受着自己身体不断向上的感觉，激动地说着。 刚刚齐征被炸飞的过程，一直都在考虑落下去之后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摔死，根本就没有感受飞翔的乐趣——毕竟那种情况下飞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呵呵，在这里，只要对‘灵’的操纵达到一定的程度，不管什么生物都可以飞起来的。”虽然跟齐征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愚龟很喜欢这个不知出处的小鬼。 “真的假的？所有人都能飞？”齐征一面大呼小叫，一面询问愚龟。 “当然。能飞起来，对你而言很重要吗？”对于会飞行这样的事情，相对这个世界的强者们而言，并非是什么特殊的事情。而愚龟，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做到可以飞行的事情了。 “当然，飞翔在天空，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齐征想起地球上的人们，哪怕是借助滑翔翼，飞机什么的，能上天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在愚龟面前，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如果能像你一样飞到天上，对于奥大陆的人们而言，那会是多么大的福音啊你知道吗老头？” 那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少年，当年就是这么对愚龟说的。当年还迎来了愚龟的一顿臭骂。而在多年之后，少年的野望已经实现，但是人却不在。 摇摇头将头脑中少年的的面容抹去，愚龟黑色拐杖在脚下黑色石板上轻点，一片光幕从石板边沿延伸而出，石板上的齐征与自己包裹在其中，笑到：“小兄弟，接下来要加速了。要是一直按照这个速度飞下去，到达我们的目的地真的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恩好。话说啊，老爷子，你之前也没说我们是去哪来着。”齐征笑着答应。然后问道。刚刚询问的时候，这个老人没有具体说。 “奥对，我的错我的错。”愚龟想了想，刚刚突然想起那只未曾蒙面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的野鬣，就先把那件事给问了，而那个年轻人，听到自己承认是用飞的方式离开，就兴冲冲的跑去收拾东西去了，也就没有追问。 “我们是要去海域古殿。那里可以称为我们几个的居所吧。以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以后也是住在那里。”愚龟笑着回答。 “海域古殿？那是什么地方？”齐征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需要狠狠地补充这个世界的知识，要是再发生跟之前一样的，把没什么用的草当成宝贝给这个世界的人看，那对方有几颗牙真的能笑掉几颗。 “海域，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片区域。海域的全名是迷雾海域，因为外界之人如果意图进入海域，就会如同深陷迷雾一般，丢失方向感最终走出去，无法深入海域内部，因此而得名。而海域古殿，则是管理整个海域的组织。其中有三位执掌者，共同管理整个海域中所有生灵。” “哇，这么牛？那这个海域古殿里的高手肯定很多吧？”齐征的内心已经想象海域古殿的样子了。冠冕堂皇的大厅，三个穿着华贵衣袍的人高坐在椅子上，两旁立着无数美貌的侍女，椅子下边是无数躬身跪拜的臣子。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太监啊？ “不多。就三个。”愚龟听到齐征的问话，轻轻一笑。对方脑海中所想的华贵场景，倒是有些类似奥大陆那些国家的王朝的情景，不过对于海域而言，这种情况倒是没有。 “诶？就那三个执掌者？”齐征一愣。 “对。硬要说的话，已经卸任的执掌者们偶尔也会参与海域中的一些事务的处理。不过海域古殿，实际的成员只有这三位执掌者。”愚龟还是强行给自己的职务上用了一个“位”字。 “卸任的？海域执掌者是卸任的？不是自然死了以后替换？”齐征再次蒙了，根据他学过的历史，历史上那些皇帝啊国王啊，如果有人继承自己的位置，那基本都是翘辫子了。 “海域有一套选拔执掌者的方法，当足以担任执掌者的人数足够之后，执掌者中会有人选择卸任。”对于这个好奇的青年，愚龟很有耐心为他讲解海域的情况。对方的实力很强，只要有了一定的历练之后，担任执掌者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很大。 “那些卸任的执掌者舍得放弃自己那么大的权力？这么大一片海域啊……”齐征伸头靠到石板边上，看着脚下飞速变换的景色，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海域很大的样子。 “权力？那是人类最追求的东西。”愚龟想到了奥大陆上因为权力的争夺而导致的无数腥风血雨。 “诶？你们不是人类吗？”齐征听到这个语气，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是，迷雾海域中一开始就没有人类。外界的人类进不来我是说过的吧？” “诶诶？那为什么你们长得跟人一样？”齐征想了想，美女，老头，壮汉，这三个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不是。海域中所有生灵都不是人类的身份。只是相对而言了，人类的身体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比较方便，因此在实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都会为自己准备一个人类模样的身体，方便行事。” “那三位执掌者都是什么种族啊？”齐征想了想，人类跟其他种族的习惯肯定有所不同，提前了解一下不会错，回头遇到的时候好歹心里有个底。而且那可是大boss啊，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喜好啥的不会错，免得惹了人家不高兴，直接把自己咔嚓就完蛋了。 “魅是被她的前任执掌者带入海域的魅魔，巨灵是这个海域自然诞生的灵智的实体，而我则是翀龟。”愚龟感受到齐征的想法，有些促狭地看着他。 “奥。诶不对，你是执掌者？那刚刚那个女的就是魅？那个壮汉就是巨灵？”点完头表示知道的齐征，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抬头惊讶地看着前方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你说呢？”愚龟看着对方的表情，深感欣慰。 “卧槽……” …… 话题都已经被齐征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齐征也没有掰回去的意思，带着闲聊的心思不断询问，而愚龟也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依次给予齐征解答。 不多时，齐征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块大陆。哪怕齐征脚下的石板已经在高空之上，从石板上眺望过去，也无法看到这片大陆的边际。 “到了。” 愚龟将催动石板急速下降，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一个黑色建筑的门前。 黑色的建筑给齐征的第一感觉就是高，很高。齐征大概目测了一下，大约是超过三十米。其次就是简单，看不到诸如窗户之类的玩意，看样子似乎是个六边形的柱体。建筑的下方有一面暗金色的大门，单向打开的那种。旁边还有一个类似小门的地方。但是如果以大门的比例来看，那个小门的大小几乎让齐征想到了狗洞。 “海域古殿？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齐征跳下石板之后，带着好奇心四处观望着。 愚龟并未搭话，他需要先联系其余的执掌者级，看看都到齐了没。 “那我先敲敲门。”齐征见愚龟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站在庄园门口，干脆一步上前，抬手就向庄园的大门走去，抬手就打算向门上敲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愚龟不知道，齐征因为刚刚飞了那么长时间的兴奋劲，忘了——齐征现在还无法控制自己这身怪力。 然后，大型拆迁现场就这么出现了。在齐征敲到庄园大门的第一瞬间，庄园大门直接脱离了墙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疯狂的滚向建筑之中。 “轰！”就在大门撞向里面房子的时候，一道蓝色的光辉突然出现在门板后边，凝练成一块巨大的石板，两者碰撞之后，爆破开来。巨大的爆炸带动无数土石，将齐征的视野全部淹没。半空中，一朵蘑菇云突然出现，直突天空。 这个时候，齐征想起了自己那身没法控制的力量，不过为时已晚，他只能赶紧抱住头和自己身上的包袱，俯身蹲下。天空中的碎石土块疯狂落下，将他埋在地下。 旁边的愚龟看到看到这样的场景，瞬间拔地而起，站在天空看着那扇沉金打造的大门，急速冲向议事厅，然后里面的巨灵出手了，将大门挡下。只不过相对的，两股庞大的力量碰撞，周围肯定要出事，就比如一楼议事厅，内里的装饰物直接被余波摧残成为了灰烬。而后，恐怖的冲击波弥漫四周，将六面墙体全部摧毁。天花板眼看即将下坠，不过好在一道黑色光芒闪过，将整个建筑就这么拖着浮在半空。 “卧槽，敌袭敌袭！”议事厅中飞快闪现出五道人影，然后就这么站在半空之中，一脸呆愣的看着脚下化为灰烬的议事厅，其中一人还大呼小叫地喊着。 “龟老？您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羽的身上有一些狼狈，出现在议事厅之外后，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想看看到底是谁袭击了他们。然后就看到门口的愚龟，惊讶地问道。 “噗啊呸呸呸，抱歉啊，我忘了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身上的力气了。啊啊，我身上没钱没法给你们赔钱啊，能不能先给你们打工？”突然，废墟形成的土堆表面破开，一个人影探出头来就是一阵大呼小叫。 第十六章 敲门 海域古殿，是整个迷雾海域中最为尊贵而不可亵渎的地方。尽管百万年过去了，但是历代海域执掌者们的威严之下，迷雾海域中没有任何生灵有向这个地方发动袭击的胆子。而久而久之，身处古殿议事厅中的执掌者们，都已经放弃了在这个地方保持警戒，连门口的侍卫兽都遣散放归了。在海域所有生灵包括执掌者们的眼中，古殿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就在今天，海域古殿的大门被拆了，靠近大门最近的议事厅被炸得灰飞烟灭，其中的各种景观草地，被从天而降的碎石土块砸得东倒西歪。而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一朵蘑菇云正在被风慢慢吹散。 而引发这一连串跟地震之后受灾场景一样场景的，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十七岁的年轻人，想敲下门。 从蘑菇云中跳出一道壮硕身影，狼狈不堪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泥土，然后就这么站在草地上，忧愁地抬头看着消失的议事厅，和天上的蘑菇云。这正是刚才发现有东西朝议事厅砸过来而第一时间出手阻拦的巨灵。 就在刚才，巨灵和魅回到古殿之后，便向提前回来的三位前任执掌者发了通讯，然后聚首在议事厅开会，向他们讲述他们与齐征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然后，巨灵突然觉得心底涌出一阵寒意，于是立马出手在议事厅的大门外凝练出一块巨大的灵力石板，紧接着就闪身到石板后，抬手便是全力向石板中输出灵力。接下来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巨灵听见旁边的土堆中有动静，将注意力转移过去，就看见原来门口位置的地方，一个土堆慢慢松动，从中爬出来一个大呼小叫的人影，正是之前他们正在讨论的齐征。而在齐征背后不远的半空中，愚龟就在那，一脸苦笑。 “这个小子好像控制不了自己身上的力量，然后刚刚好像还给忘了。然后他就敲了敲门……”愚龟苦笑着从半空中落下，就在脚快触及地面的时候，想了想，又停止落下，就这么悬浮在低空中向齐征飞过去。 “小兄弟，你没事吧，来。”愚龟将手伸出，递给齐征，示意让齐征拉着自己的手，然后从泥土堆中出来。 “算了算了，我自己爬出来吧。我担心待会一用力，你这只胳膊就废了……我现在还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上的这身力量。”齐征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自己这身力气来的奇怪，而且自己一点都没熟悉过，就导致了他在平时用力的时候无法控制住力量。之前在岛上就差不多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加上自己终于看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太过激动。 愚龟愣了愣，想了想刚才齐征敲门的那个力道，好像确实有这个道理。念头一转，那只伸出去的手臂上就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壳甲，然后说道：“这回就没事了。我这身壳甲的防御能力很强，这回你不怕把我手捏碎了吧？”这身壳甲来自自己的本体。作为十转巅峰不知道多少年的翀龟，本体的壳甲在种族天赋的帮助下在人形体上经过压缩，坚硬程度十分保险。 “真的？”齐征半信半疑，伸手握住了愚龟带着铠甲的手臂，手上一用力，就从土堆中爬了出来。不得不说这身盔甲是真的管用，自己刚刚在上边用了力，居然只是发出“咯吱”的声音，看不出来有多大的形变。 而在半空中的魅几人，和在旁边的巨灵他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刚刚愚龟说的话他们都听到耳朵里了，那个人就是打算敲敲门，然后这门就飞了？ 这扇门的本质其实就是个装饰。当年的初代建造海域古殿的时候，为了保证防御性，专门用了奥大陆中最沉重的金属——沉金打造了这么一扇大门。结果防御性当然没有一点问题，但是因为沉金实在过于沉重，而这么大一块沉金，哪怕是掌控者们的实力，想将其推开都要废相当一番力气。最后初代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的墙上开了个洞，然后重新做了一扇大门。不过因为新的大门和墙的材质颜色均是相同，所以如果没有认真看待话自然不会发现。后来的执掌者们都觉得这么设计不错，外人不知道真正的大门在哪，而想推开那扇沉金大门几乎就是痴人说梦。至于每次进入需要钻洞什么的，大家都不是人有啥奇怪的？而议事厅大楼就成就了大门的防御比六堵墙面还要强了。 可谁想，真的有人能打开。而且别说是打开，别人还能随便敲一下就把这扇大门跟扔铁饼一样砸掉议事厅。 议事厅被摧毁的动静自然不小，没一会的时间，居住在古殿大陆上的所有生灵都被惊动，然后将海域古殿的外围包围的水泄不通。能够居住在古殿大陆的生灵，实力都是相当强大，但是因为很少有生灵需要进入古殿之中，大多都没有凝练人形体出来，于是就直接带着本体包围过来。 巨灵自然发现了古殿周围蜂拥过来的海域生灵，但是暂时来说还没发生什么问题，就给目前已经归来的海域行走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维持古殿外的秩序，告知受到影响围过来的生灵们，已经没事了。 “卧槽，这个家伙真的牛批啊！”奎想了想，摇头晃脑的说道。他今天换成了一副清秀的书生面孔，但是口中吐出来的话却跟这张脸有着极大的违和感。 “小弟弟，你刚刚调戏了姐姐，又把我家拆了，打算怎么赔偿啊？”魅笑嘻嘻的开启了跟齐征的灵识沟通，一开口就谈钱。刚刚没开灵识沟通，完全没听懂这小子说什么，赶紧威逼利诱一下。 “魅丫头先别胡闹。”羽看到自家妹妹又打算挑事情，立马说道。自从这个小丫头登上执掌者之位以后，行事就越发的有些肆意，虽然在自己面前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但是一旦换到给别人面前，就喜欢做些危险的事情。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类？啧啧，虽说好像是没有开始修炼的样子，但是这膀子力气，奥大陆和禁区中就没有谁有跟他比的资格了好吧？”暮河啧啧称奇，用灵力托住古殿二楼及以上的就是他，也幸亏二楼以上没用沉金这些重量变态的玩意，不然他还真撑不住。刚刚还在想是谁那么强，一巴掌拍碎魅的灵力长剑，没想到这立马就见识到了。虽然见识的过程中付出了那么一点点惨痛的代价——他刚刚让碎石崩脸上了。 “好了，他听不懂我们说话，都开启灵识沟通，好歹让他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巨灵看了看旁边已经彻底没了影子的议事厅墙面，叹了口气，见其他执掌者们这就开始调戏齐征，开口说道。一群稀奇古怪的家伙，知道这小鬼心智才十一二岁之后，好像都变成十一二岁了…… 齐征怔怔的听着面前的几个人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感觉自己这次彻底闯下大祸了。虽然旁边的愚龟还没给介绍，但是他已经看到刚刚才见过面的魅和巨灵，那么可以跟他们一起出现并且有说有笑的，那身份地位肯定不比海域执掌者差啊。 然后，脑海中突然出现好几个声音，一同向齐征问好。 “既然议事厅都毁了，那咱今天就先不启动议事了。都找个地坐好了，给他介绍一下你们。”愚龟在这几个人中岁数最大，开口说道。议事厅已经可以算是没了，一楼的围墙全军覆没，天花板在暮河的支撑下摇摇欲坠。古殿可不能塌了，里边存放了相当多的存卷，那都是海域百万年来对于各种事故的记录和处理方案，要是塌了重新整理那些存卷能让海域中还活着的历任执掌者集体自杀。 巨灵几人闻言，都直接闪现出现在齐征面前，说实话议事厅没了还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那玩意几分钟就能弄一个，但是几千年不一定用一次。 地上突然升起几个石椅和一个石桌，然后正好够所有人入座。执掌者们毫无疑虑便坐下，齐征见到自己身下还有一个座椅，略作思虑也坐下了。说话这种事情，还是坐着得好，站着说话齐征老觉得是在面对班主任，这一群人围着自己的话，那就是一圈班主任…… “你好，我是前任执掌者，羽。”刚刚坐下，齐征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抬头看去，在座的除了之前自己见过的魅以外，只有一个白衣女子，便笑笑，对羽说道：“你好，我叫齐征。”说完，还重新开口念了一遍齐征这两个字。 “哥们你好，我叫奎，也是前任执掌者之一。你刚刚那波干的事真漂亮！我只有一个字，服！我以前也想这么干来着，但是容易挨揍，挨他们几个一块揍……”然后，一道爽朗甚至有些痞气的声音响起，齐征一愣，剩下两个人，斜面那个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正在色眯眯的看着魅，而另外一个对着自己笑的，却自己身边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略作思虑，齐征还是打算跟随自己的内心，向前者说道“你好。” 结果周围的人一愣，明明是奎在跟齐征问好，但是齐征却对暮河答话是个怎么回事？ “哈哈，小兄弟你看错了。刚刚跟你说话的就是这个书生形象的家伙。奎是一只无形兽，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装成各种形象，但是口中的粗鄙之语却总是免不了的。”愚龟略一思索就想通了，齐征还未开始修炼，因此哪怕他们几人的灵识都投影到齐征的灵识世界中，但是无法分辨灵识气息的齐征还是直接以貌取人了。 “额……”齐征很难过，这个世界套路这么深的吗？ “什么叫粗鄙之语？我很少说脏话的好吧？”奎差点跳起来，自己的形象不容抹黑！ “我叫暮河，前任执掌者。你好。”青年男子模样的暮河看齐征有些尴尬，帮他化解了尴尬。然后也不等齐征答话，就将眼睛又看向魅的方向：果然人类什么的，还是没有魅的身材好看。想到这里，还忍不住嘁了一声。 第十七章 来历不明的力量 齐征想象过，执掌者们会是什么样的一群生灵，在之前看到的魅，巨灵，愚龟都还算正常，虽然感觉不到有执掌者的威严，但是好歹是个正常人。那个叫做羽的女子，看起来跟个冰山美人一样，看起来挺有点威严的。但是后边这两个逗逼都是什么回事？一个明明就是流氓非得变成一个文质彬彬的人的模样，你这是反差萌吗？你萌吗？ 至于之后那个更气人，刚开始说话好像是替自己排解尴尬的，但是你说完了又把眼睛瞟向魅是什么鬼？就那么不打算听我说话？还有你最后那个嘁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就直说好吧，我现在就能满足你！ 齐征在内心疯狂吐槽，同时也泛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这个海域古殿，可能有点坑…… 在地球上的时候，齐征对于所有位高权重的人的印象来源于各种各样的新闻，小说或者电视剧。在他的心目中，执掌者的身份应该跟电视中的皇帝差不多，应当尊贵，严肃，威严，不苟言笑。但凡涉及到君主制度的小说什么的，几乎都不会忘了加一个伴君如伴虎的设定。 而执掌者，在齐征的心目中，应该就是一个跟皇帝差不多的角色。哪怕在此之前，他曾经听愚龟说过，整个海域古殿只有三位执掌者，连地位的继承方式也跟皇帝有所不同，但是在他心中，依然将执掌者们的形象想象得如同皇帝一般。执掌者们，哪怕是前任执掌者们，在他的心中都应该有着皇帝一般的威严，冷酷。魅和巨灵，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但是好歹有一个正常人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羽，在齐征看来也挺有威严的感觉，顺带一提，这种威严感来自于齐征以前一位对于齐征喜欢上课说话烦不胜烦的老师。 但是奎和暮河这两个前任执掌者，就完完全全的打破了齐征对于执掌者的一切幻想。根据之前的了解，两个人都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一个逗比，一个色鬼。 “哈哈，看来奎和暮河你们两个辜负了小兄弟对执掌者们的期待啊。”愚龟跟齐征的灵识沟通一直都保持连接，哪怕是齐征的内心的想法都全部感应。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保持对齐征的了解，这直接关系到以后如何安排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 “嘁，他想的是什么？奥大陆那种帝王？一句话说不对就要宰了人家？明明有仇就非得憋心底找机会搞死人？为了点指甲大小的利益就大打出手？事后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勾肩搭背笑嘻嘻的？那我可学不来。”奎笑着说道。奥大陆的人类在对灵的开发上，经过无数年的验证，也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是大多却沉迷争权夺利之中，根本没有一点人类宣扬的道德礼仪的样子。 “说到底，还是力量不够。如果那些帝王的实力都是十转巅峰，哪怕是个智障，他说的话也没人敢反驳。”暮河很明显对奥大陆的帝王也不抱着什么好感。 “的确，如果那些人都有如同齐征一般的破坏力，估计谁都不敢惹。”魅轻笑道。人间的帝王，她的记忆中的那些帝王貌似还没多少还活着的，好像是因为那些帝王都想把自己抢过去然后导致她全部宰了的原因？ 齐征看着一堆地位跟皇帝差不多的执掌者，对于人类的皇帝这个角色貌似很不喜欢啊。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力量……齐征，你真的无法控制吗？”巨灵听到魅谈起齐征的力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消失掉的议事厅，然后转头对齐征说道。对方这股子力量实在太吓人了，如果没有办法控制，时间一长，整个迷雾海域都不够他一个人祸祸的。 “哎？我的力量吗？我连这种力量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之前还以为是吃了那边的草药才有的，但是刚刚愚龟跟我说那东西没有一点药效。说是掌控的话，基本不知道怎么弄，至于造成的破坏……我确实没什么办法。”齐征苦笑着说道。 “草药？什么东西？”羽听到齐征口中说的草药，这个世界的草药种类很多，也的确有吃下去增长身体力量的种类，只是不可能有齐征这么恐怖的效果。 “火萤草！”愚龟苦笑着摇了摇头。“齐征，你跟他们说一下你来到这里之后的故事。” 齐征闻言，便将自己刚到小岛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已经过去，但是那种经历对当时的齐征而言真的可以说是惊心动魄。 “你被那只野鬣吓晕了，但是没死？”暮河听到这里，终于将注意力从魅的身上转移过来。“看来这件事还有些细节问题我们没有注意到啊。”暮河轻声笑到。 “嗯，这件事我也有了一点猜测。把那只白毛猿叫过来吧，有一点细节要问一下。”愚龟没有将自己的猜测直接说出来，而是让魅将祁猿叫来。有些事情光靠猜测是没用的，希望祁猿能给出一点提示。 …… 祁猿回到海域古殿之后，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中能发挥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便向两位执掌者告退，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地方。才转移到古殿大陆上，小岛上很多生灵都还没有能习惯在这里的生活，那些琐事不能劳烦执掌者们处理，因此全部堆到祁猿自己的身上了。至于那个人类，应该是交给执掌者们处理了。这种大事，根据海域多年以来的习惯，一般都会进行通报的。 祁猿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在一路思考着自己和从小岛上带来的生灵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魅和巨灵两位执掌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动手了，但是双方后来反而没有继续交战，而是就这么聊了起来。而之后，更是只留下愚龟大人，就带着它回来了。虽说之前已经清楚，执掌者们因为启灵程度更高的原因，比自己聪明许多，但是操作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虽然执掌者应该不会厌烦，但自己也别太不知好歹问东问西的了。这么多年来海域在执掌者们掌控下没出过什么问题，准确来说都是别的生灵搞出问题来给执掌者头疼的，自己就别添这个乱了。 愚龟的实力一直是个未知数，从长辈的口中祁猿听闻过，愚龟大人当年竞争执掌者的时候都没有出手攻击对方，而是靠着自己一身令人绝望的防御力任由对方狂轰乱炸，最终对方力竭认输。但感觉上也不像是能制服对方的样子。 “轰”从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祁猿的思考，祁猿转身一看，不远处的半空中出现了一朵高达千余丈的蘑菇云。 “古殿被袭击？”祁猿心中大惊，赶紧向海域古殿的位置奔跑过去。 十几分钟后，祁猿终于赶到海域古殿外围，这里已经围了一大圈的海域生灵，但是都没有靠近古殿区域，范围在周围围了一圈。而尚且在最外层的祁猿，还能在最外围看到维持秩序的行走们。 海域行走在回归海域之后，大部分都会选择闭关沉淀自己在奥大陆的收获。除去竞争海域执掌者之外，他们的生活跟外出行走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迷雾海域虽然广袤，其中生灵数量也颇多，但是海域本身与奥大陆中各大帝国不同。因此实际上执掌者们并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问题。这样一来，除去十分重要的事情之外，海域行走都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这次被叫过来维持秩序，主要还是跑来看古殿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生灵太多，执掌者们这个时候需要赶紧了解齐征的情况，而让生灵们退去，也需要有足够威信的存在，而外出归来证明自己实力，又尚且没有就任执掌者的海域行走就变成了不二人选。 祁猿远远的观望着，在那场爆炸以后，古殿中反而没有别的动静。而现在看到海域行走们正在让生灵们回去，虽然依然有些迷惑，但是还是打算现行离开。在海域生灵心中，对于海域执掌者的实力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 “小猴子~来一趟古殿大门这边。我们几个有点事情要找你问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祁猿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执掌者魅的声音。 “找我？又是跟那个人类有关的事情？”祁猿有些不明白，但是执掌者的要求自己过去，那就过去好了。 在海域行走们的维持下，古殿外围也不像之前一样拥挤，祁猿花了一点功夫就进入到里边。 “古殿中发生了一点事情，但是执掌者们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正在古殿门口维持秩序的海域行走考比洛看到往前挤的祁猿，开口说道。 考比洛的人形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汉子模样，一张国字脸就能让人感觉这个人的死板。同时他也是上一次选拔执掌者时候的候选之一，本来硬说的话，考比洛应该是当时三位执掌者候选中最有希望就任执掌者的一位，但是在最终面对到魅的时候，考比洛终于还是落败了。他没有败在实力上，而是没有对方那种莫名的气势。 “我是收到魅大人的命令前去的……”祁猿听说过这位行走的传说，哪怕确实有理由，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蛮怂的。而且它听说过，如果不是魅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现任的执掌者。在这种情况下，祁猿总觉得这位跟魅很可能不对付。 “是吗？跟我来。”考比洛听到祁猿的回答，略作思索后，带领祁猿就向古殿的大门处走去。海域居民虽然智慧不算很高，但是不至于做出为了看热闹而撒谎这样的事情。而且看气息，这只白毛猿应该是上午跟随魅三位执掌者一同前去那个小岛的，想来应该是还有些后续需要解决。 不一会，考比洛带着祁猿到达了执掌者们落座的石桌前边。 “这只白毛猿说是受魅的召唤而来。”考比洛看见了被摧毁的议事厅，还有一个人类。考比洛几乎瞬间就知道这个议事厅的问题应该是这个人类弄出来的，至于现在这副场景，要么是双方已经和谈，要么就是处于谈判的阶段。至于齐征稍显稚嫩的面容，被考比洛忽略了。他在奥大陆的时候可没少见看起来六七岁实际上上千岁的老怪物。 “是我叫来的。说起来，考比洛，好久不见了。”魅轻笑着对考比洛说道。 “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需要人手。”考比洛面不改色，转头询问愚龟，得到回复后考比洛留下一句“需要帮忙叫我”就离开了。 第十八章 对齐征的处理方案 “祁猿见过执掌者大人。”祁猿恭恭敬敬地对执掌者们行礼。这一套是某位海域行走归来后带来的，那位行走认为海域中所有生灵应该对管理海域的执掌者以及初代行走保持尊敬，因此仿照人类世界的礼仪制定了一套对执掌者们的礼仪规范。 当时这一套并没有被海域执掌者们放在心中，对他们而言管理海域是自己的职责，对于海域生灵们对自己是否保持尊敬，他们并不在意。但是海域生灵却纷纷学习了这一套礼仪，并表示尊贵的执掌者们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久而久之，海域中所有生灵都开始遵循这一套礼仪规范。 祁猿行礼完毕之后发现之前那个人类也与几位执掌者们坐在一起。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是它相信执掌者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说起来对方目前为止貌似也没有做过什么对海域有危害的事情，哪怕自己跟小岛上的生灵一同转移到这里，到现在还留着一大堆麻烦没有解决，但是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海域生灵看待事物的态度都还是很客观的。 “好了，站起来吧。叫你来主要还是一个目的，你把之前那只野鬣发现这个人类的过程再说一遍。之前你只是说有一只野鬣被你抓住，然后告诉你小岛上出现人类，其他的就没有具体说明了。”开口的是魅，既然是自己叫来的就自己来问。 “具体细节？这样吧，我给几位大人复述一遍当时那只野鬣的话。‘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硬人，全身上下都很硬，我听到他说要将小岛夷为平地。’就是这样。”祁猿如此说着。“其实，如果当时魅大人没有杀死那只野鬣的话，可以问出更多东西来的。” 如果是以前的祁猿，基本是没有任何可能对执掌者说出这样的话的。这样的言论如果被执掌者误会，以为是在埋怨执掌者的决定，那么自己可能就挂了。但是在与执掌者们共处之后，祁猿还是大着胆子给执掌者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呵呵，那只野鬣要是活着，不管说什么我们都不可能全信。要是让它再来一遍，天知道会把自己所说改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你说一遍，我们好歹还是相信的。”奎笑嘻嘻地为祁猿解惑。这只小猴子越来越顺眼了。 “野鬣？就是我之前看见那只怪物？还有把那个小岛夷为平地干嘛？我又不是有病！”齐征通过愚龟给自己灵识沟通听懂了祁猿所说，然后开口。把小岛夷为平地？那自己就去海里真的来一发齐征漂流记？还是真的漂流那种。 “重点是那句硬人啊。小子，你有没有想过，那只野鬣为什么要说你是硬人？”暮河直接点出重点，对齐征说道。 “嗯？我怎么知道？”齐征一愣，自己当时见到那只野鬣就晕了，怎么可能知道那只野鬣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而且硬人……这说法怎么听着膈应人呢。 “它破不开你的身体。”巨灵略一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破不开我身体是啥意思？”破身？这个词在地球上可不算啥好词啊？当时那个“野鬣”是想干嘛的？不能细想了，越想越不寒而栗…… “……”愚龟表示这个小鬼又忘了自己想什么我都能听到了吧？心好累，好想罢工然后去睡觉…… “咻！”羽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抬手，一道白光直接脱手而出，朝着齐征的身体射来。“叮~”那道白光在碰到齐征的喉咙之后，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消散不见。 “哇啊！你这是干嘛？”齐征感觉到那道白光射到喉咙之后，吓了一跳。但是脖子上只有一点痒痒的感觉，挠了挠以后，一脸迷惑的就看向羽。这是什么礼仪吗？聊天聊到一半，放蚊子咬人？ “刚刚那一击大概相当于一只五转成年野鬣全力一击的样子。”羽没有回答齐征的话，而是向其他几位执掌者以及祁猿说明。 “啧啧，男人果然就是要硬！这么说来，齐征你大概一开始就有了这样的力量了。那只野鬣的爪子无法对你造成伤害，只能抛弃作为猎物的你了。龟叔，你刚刚说的猜测就是如此吧。”奎看着齐征喉咙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啧啧称奇，然后开口。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力量必然带来强大的防御。 齐征冲奎翻个白眼，这个家伙看起来倒是自来熟，就是三句话不离开车。还有啥是抛弃啊？不要搞得我还求着它给我来一下一样…… “嗯。”愚龟点点头。“看来齐征这身力量是一出现就有的。暂时也无法找到这身力量来源何处，就先到此为止吧。另外，对于齐征的处理有什么方案，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齐征和祁猿听到这句话，都将耳朵竖起来。对齐征的处理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俩，齐征自然不用说，本来就是对他的处理。而祁猿，则是关系到能否带领小岛生灵回到小岛上。 “可以放他自由活动，但是有一个前提，先让他学会控制自己身上的力量，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整个海域都不够让他祸祸的。”巨灵首先开口，再让齐征敲门，海域古殿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可能了。 “呃，巨灵大人，您的意思是，古殿变成这样是这个人类的手笔？”祁猿听到这里，深感不可思议。有个奎一直插科打诨，它也完全忘了这里都是群大人物了。 “对，他身上的力量的确十分强大，但是这个小子不懂的怎么控制。”巨灵苦笑着回答。 祁猿看到一脸尴尬的齐征，内心发寒，得亏当时自己跑得快。它不怕对方是刻意的，但是对方这样，很可能一不小心弄死自己啊。但是对方没法控制力量把自己搞死了，自己上哪哭去。海域准则四：死于余波或被不经意弄死的，没有追溯必要，弱鸡主动跑到大佬身边跟作死没啥区别。 “还有语言。我们得教会他使用奥大陆的通用语。关于他的来历，灵识沟通或许不如他自己想办法用语言来表述来的有效。”奎表示这个兄弟很顺眼，我一个人表演有些无聊了，需要一个捧哏。 “通用语是啥？你们说的语言吗？难学不难学啊？”被无视。 “你的意思是以后放这小子去外出行走，回来以后就任执掌者？”暮河一听就知道奎的想法。 “喂，你们理我一下啊，我好尴尬的。都不考虑我的意见的？”继续被无视。 “对啊，反正魅都可以就任，这个哥们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齐征是否可以作为执掌者这件事，以后可以慢慢考虑。通用语可以先教他，天天这么开着灵识沟通也不是个办法。”愚龟想了想，没有表示明确的支持或者否定，他从心里喜欢这个年轻的人类，而他也很清楚暮河的担忧是什么。 “卧槽，等等，做什么执掌者啊？我还没答应呢！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执掌者打死我也不干！” 齐征听见对方真的有这个意思，立马就慌了，直接就叫出来了。 “……”场面突然一冷。 “小子，你说你不愿意做执掌者？”暮河有些惊讶。本来以为人类都是贪图权势的家伙，怎么会冒出来个不想干执掌者的？刚刚他的话语中其实就在反对齐征做执掌者。刚刚几句话不离权力，在进一步确定齐征对于权利的欲望是否跟奥大陆那些国王臣子一般之前，他对于齐征担任执掌者一事永远保持自己的观点。如果真的是，那么他必然是坚决反对的第一人。 “对啊。我以前干过班干，才管班上三十几个人就忙的跟狗一样，你让我管海域？还执掌者？想什么呢？我不干，打死不干！”齐征吧头摇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似的。这样的表现让几名执掌者稍稍放心。至于班干是什么，只能听见声音无法受到灵识的反馈，应该也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管三十几个人都嫌累，这娃娃天生没有争权夺势的命。 “其实呢，我觉得目前有一个挺大的问题你们都没有发现。”魅一脸笑嘻嘻地看着齐征裸露的胸膛。 确定齐征没有恶意，而且以后还会作为海域其中的一员之后，魅的态度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就这么一会的观察，魅就已经看出来齐征完全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顺便还极端单纯的一个小鬼。如果这个时候再发生在小岛上那一幕的话，魅完全不介意调戏一下这个小鬼——反正魅不觉得这个小纯男有吃掉自己的胆子。 “嗯？”羽听见自己的妹妹开口，有点疑惑，转过头去看她。 “你们就打算以后让他就这么光着屁股在古殿里到处跑？看不出来啊，你们几个原来都好这一口。”魅轻轻一笑百媚生，但是口中的话语却让人不怎么好恭维。 “我事先声明啊，我性别男，爱好女，不是妹子别打我的主意。”齐征一听魅说的话就急了，赶紧声明自己取向。魅这句话说的齐征括约肌都紧了。 “魅女王你是真的站着说话不肾虚，你看看他这样，在他能控制自己身上这股子怪力之前，我用我的女人缘跟你发誓，你就算拿沉金给他做衣服都能眨眼之间变成碎片。普通布料做的玩意，可经不住他搓两下。”奎冷笑一声，有人质疑在座别人的口味都行，但是质疑自己的？哪怕是凶名赫赫的魅女王我也怼给你看。 “衣服的确难，不过羽丫头那边应该还有点冰蚕绸吧？那个东西韧性不错，就拿来给齐征用吧。”愚龟想了想，没必要用非得用扛得住齐征那种怪力的啊，只要不容易坏就好。 “冰蚕绸是啥啊？什么颜色的？好看不？还有，不能是透明的啊！”事关自己形象，必须问一下。继续被无视。 “可以。”羽点了点头，冰蚕绸虽然珍贵，但是冰凌蚕虫自己养了不少。况且这些东西她本来就不在意，对于自己需要准备的那件事，冰蚕绸并没有什么用处。 “冰蚕绸确实不错，但是那东西也就能做成内衫，你总不能让这小子穿一身内衫到处跑吧？”暮河想了想，说道。刚刚好像有点误解这个小子了。 “那不行啊，有没有衣服裤子什么的给我弄一套啊，我保证不弄坏的，别让我只穿着内裤到处跑就成。我跟你们讲，衣服就是男人的第二张脸，虽然我还没成年，但是我的内心是很成熟的，怎么也能算个男人了。你们需要照顾一下我的尊严，我的脸面……”絮絮叨叨的背景音响起然后被无视。 “用我的褪壳给他打造一身铠甲吧。”愚龟想了想，好像目前为止也就自己的壳甲能抗住齐征的力量了。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有点吵？ 第十九章 安顿 “您那身壳甲倒是的确不错，但是未免太大了吧？而且厚度也不合适。”巨灵想了想，齐征的身形比较娇小（齐征：……）而愚龟的原体的褪壳光是厚度就有数米。 “壳甲？就是刚刚老爷子手臂上冒出来那个玩意？不得不说啊，那东西也的确是我见过的最硬的玩意了。我都用力了居然还没碎，是个好东西。我今天早上还不小心捏碎好几块石头呢！” “可以裁剪下来一小块就够了。至于厚度这种东西，压缩一下不就好了？这小子力量不错，褪壳正常的硬度承受不住，让这小子手工压缩一下。” “一小块可不行，我好歹一米七的身高呢，至于厚不厚的，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您说的倒是轻巧，那东西怎么裁剪？还压缩？您活这么大岁数，谁能把你的那身龟壳给破开？龟叔，醒醒！”奎表示我虽然尊老爱幼，可老人家这是犯老年痴呆了吧？ “这不就有一个？”愚龟笑着指向齐征。 “诶？老爷子你指我干嘛？又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 “不错，齐征的力量如果全力的话，的确有可能压薄翀龟的壳甲。”巨灵右手拇指抵住下巴，食指轻轻摩擦下巴，点了点头。 “全力？不是吧？刚刚不是还在说让我控制力量吗？怎么突然之间又要让我出全力了？还有壳甲是什么玩意？” “奎你能不能安静点？”魅有些不耐烦地对奎说道，以往议事的时候奎虽然不着调，但是话也没这么多啊。 “不是我……”儒雅青年的面容上有点委屈，不过的确有点吵啊，一直都是谁在说话？ 六个执掌者同时看向齐征。 “呃……”齐征眨眨眼。 …… 刚刚齐征被无视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执掌者们已经在按照议事的流程开始进行预热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神主要都在正常议事的阶段，对于齐征的灵识沟通只有愚龟的还保留着算是给齐征留了个翻译的后门，能够知道对自己的安排什么的。但是很明显愚龟又忘了齐征不会通用语，所以齐征的所有言论全被当成了噪音。以前议事的时候都有奎这么个噪音播放器，所以众人也都下意识屏蔽了。 之后聊天的内容基本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内容，主要是让齐征了解一下与海域相关的一些东西，以及为了保证齐征不要随便在海域搞事情，而安排的监督者的人选。最终的商议结果是轮流跟着齐征。 而到了这一步，实际上大家的意见都基本统一了。执掌者们打算将齐征留在迷雾海域之中，并且打算给齐征和海域生灵一样的待遇。就像当年的魅一样，将其收留在海域之中。而之后的情况，则是进行观察，如果有必要，那么可以考虑让齐征准备参加执掌者的竞争。 愚龟是众人态度中对齐征最好的一个。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翀龟，很有一股将齐征当成后辈培养的态度。整个过程之中，他一直在为齐征的很多权利开口，狠狠地在齐征的面前刷了一波好感。他当然明白，齐征目前的身份依然还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以海域执掌者的身份立场而言，对齐征不应该抱有如此多的好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愚龟就是顶住了其他几人的压力，为齐征争取了很多东西。而这些齐征都没有很清楚的认知，他只是知道，这个才见面一天的老头，好像为自己争取了很多东西。 其次是魅，与齐征的见面从一开始就是由她牵头的，排除在小岛上发生的误会之外，她与齐征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甚至因为之前突然对齐征下手，心中稍微有些愧疚的魅在后边的商讨中对齐征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开始如同对待其他执掌者一般，甚至加以言语的调戏。不愧身为以魅惑而生的魅魔一族，魅常常三言两语便让齐征面红耳赤，坐立不安。 在发现齐征居然是个话痨属性之后，书生模样的奎则变成了第三个对齐征有明显好感的人。奎是个逗比，这件事从齐征认识他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有了认知，而逗比多话痨，奎看齐征的眼神就稳稳妥妥的看见同类的眼神。而且一开始齐征被自己面貌轻松骗过去的事情，也让奎一开始就对齐征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在他看来，最少证明这个年轻人心眼不太多，虽然这样的人以后外出行走奥大陆中容易吃亏，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耿直的年轻人更招人喜欢一点。如果不是如此，奎也不会在一开始就提出让齐征准备作为海域行走的想法了。 齐征在地球上的小说，电影，动画上对于处于统治者地位的人的理解都免不了跟权力二字扯上关系，但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还没真正的接触到社会上，对于权力这种东西的理解也就是那是什么啊，好牛逼啊，好像挺多人追求的样子啊。但是实际上，齐征拥有过的最大的权利也就是个班干，最后还因为实在太烦了就推掉了。 而暮河对齐征一开始则有一些偏见，这种偏见来源于齐征对权力的好奇。这种好奇齐征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表现在暮河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追求权力的人。这种人暮河在奥大陆见过很多，因此自然而然的没有好感。但是后来齐征果断说出“这个执掌者打死我我也不干”这样的话的时候，让暮河感觉稍微有些冤枉了对方。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明显是没有怎么见识过人情世故的，那么对于权力的追求也未必就如同他之前所想那么严重。而暮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齐征，在不久获得莫大的权力之后，做出来的事情比追求权力还来的恐怖一些。 而剩下的羽和巨灵二人，对齐征则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恶。羽在面对除去执掌者之外的人都是一样的表情，永远高冷永远面若冰山，而巨灵则是还沉浸在议事厅被毁的悲痛之中，心中对齐征虽然没有产生恶意，但是给齐征好脸色则是绝对不可能的。羽和巨灵心中也很清楚，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单纯的人类，至少已经获得了其他几位执掌者或前任执掌者的青睐，也因为如此，他们必须保持对这个人类的冷静观察，保证在之后与这个人类相处的过程中不出现任何其他的意外。 不一会天色就暗淡下来，众人见没有继续商讨下去的必要，就干脆散了。 而齐征，则是被安排和愚龟一起，去找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虽然齐征表示就在海域古殿中随便找个地他都可以就地歇息没有问题，但是愚龟还是掐灭了齐征的想法。没看刚刚就敲个门都毁了一座议事厅吗？再让齐征睡在那，晚上稍微有点动作可能海域古殿就真的没了。 而给齐征寻找睡觉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要能勉强经得住齐征的折腾。愚龟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整个迷雾海域哪能找到这样的地方给齐征祸祸。最终，愚龟只能召唤出自己的一块褪壳，将其固定在古殿大陆旁边的海面，稍微在里边弄了些干草，就让齐征在里面睡觉了。当然齐征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自己回头要穿在身上当铠甲的褪壳。 至于吃食，了解到齐征平日只需要一些水果就能保证，愚龟干脆随便弄了点自己平日食用东西给他就没事。也就是后来他们才知道，齐征的身体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只是地球人的习惯让齐征依然保持吃东西这个过程而已。而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天一大清早，齐征见到了昨天执掌者们讨论的，愚龟的褪壳。之前愚龟对齐征说明过，自己的种族是翀龟一族，但是齐征仅仅只是认为翀龟就是特殊一点的乌龟，但是事实证明，齐征依然在被地球上的常识所影响着。 一座小山一般的黑色乌龟壳屹立在齐征的面前，说是屹立也不对，因为这个龟壳据奎的说法，是横放着的。齐征没法用目测来估计前方这个小山一样的龟壳到底有多宽，因为站在这个龟壳前，他的眼睛无法完全地容纳下前方的这个黑色的巨无霸。在跟奎交流了一下之后，齐征大概估计出面前这个巨无霸一般的龟壳到底有多大。这个龟壳高度为二百米，宽约一千三百米，长两千米，上下两部分的厚度都差不多十米。光看数据可能没那么震惊，这里作者给大家一个大概的数据，小时候我们看的奥特曼的身高是五十米左右。而一个足球场的长度是九十到一百二十米，宽度是四十五到九十米。请各位读者据此判断。 “这就是龟叔的龟壳，也就是我们打算用来给你做铠甲的材料。怎么样，惊喜吧？意外吧？震撼吧？”奎看见齐征的表情十分高兴。今天的奎换成了一身黑色的礼服，容貌也改成了一个俊朗且面带微笑的绅士。齐征一脸没见过世面的震惊表情让奎很满意，自己看来有很多玩法可以更新了。 根据他们昨天做出的决定，由现有的六名执掌者，再从所有的海域行走中选出实力最强的六人每天跟齐征呆一起，负责帮助齐征学习通用语，控制力量以及打造铠甲。当然打造铠甲这件事只能交给齐征自己解决。愚龟的防御能力本来就逆天，以海域执掌者级别的实力，最多只能在这个褪壳上留下一些痕迹，至于将其裁剪，压缩，只能交给齐征这个力量明显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家伙。之前齐征随便用了点力气就把愚龟的壳甲捏到变形，最少是证明他有这个能力。 “那我怎么把这东西弄成铠甲？也没什么工具啊。”齐征脑子里全是这个明显不科学的龟壳，呆愣愣地问道。 “先把这个东西砸碎，选一块大小适合的，将其慢慢挤压变成可以用的就行。至于工具，免了，你拿着东西往上边一敲，先碎掉的就是给你的工具。”奎不怀好意的笑着。这个工程量可不小。 “另外，你每天有一上午的时间处理这个东西，中午的时间学习通用语，下午的时候练习力量控制。最少保证你不会随便一下就摧毁一块沉金板的标准我们才会让你随意活动。明天羽过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一身冰蚕绸做的衣服，那东西你穿身上至少不会突然爆衣。今天你就先这样吧。来，干活了！肆意挥发你的汗水吧，少年！”奎脸上的笑容愈发兴奋，一把抓住齐征的肩膀，就这么把齐征向着褪壳的顶端扔过去。 “吧唧”齐征砸到褪壳边缘，掉回地上。 “啊抱歉，第一次扔人，不太习惯。再来一次……”老牌十转巅峰，真的存在扔不准这种情况吗？作者在思考这个问题，齐征没有。 第二十章 破壳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而两个太阳一前一后散发的光线照在人的身上另有一感触。只不过齐征现在明显没有这种心思去感受造成阳光的光芒，因为现在的他正在半空中飞着。 “噫，角度有些不对啊，重新来一次吧。”奎没有一点尴尬的感觉，第一次玩抛人游戏，有所失误在所难免。如果一次就丢上去了，那就没有再玩下去的机会了。虽说刚刚自己已经大概有了手感，下一次肯定就能把齐征扔上去，但是那就太没意思了。反正齐征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玩吧，多来几次多好。 几秒钟后，齐征再次飞上了天空，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他是笔直地飞向天空，然后落下来…… 奎见齐征的表情有些不对，立马道歉，然后表示这次角度肯定对。齐征两次上天，已经有些晕乎乎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后齐征又上天了，这次角度对不对他不知道，但是方向肯定是反的！ “我要杀了你啊啊……”到这个时候，齐征就算再傻也该发现问题了。你可以当我没见过世面，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啊。然后接下来齐征就发现自己对奎还是没有办法。 身体变强之后的齐征，在奔跑速度上自然已经远超地球上那些飞人啊短跑冠军啊什么的，就算以在地球上的奔跑方式，齐征也跑出了每秒百米的速度。随之而来的，他的反应速度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而奎作为老牌十转，尽管自己擅长的不是速度方面，但是戏耍一个还没法控制力量的齐征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幕，齐征低着头疯狂地向奎发起冲锋，然后奎轻飘飘的跳到一边，上衣后摆轻飘飘地拂过齐征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齐征虽然发现眼前的目标不见了，但是身体反应却没有跟上，于是继续带着之前自己冲锋的惯性，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山之中，带起一阵灰尘。不一会，红着眼的齐征再度出现，用相同的方式对奎发起冲锋，继续重复着刚才的一幕。 这个场景是不是很有既视感呢？读者们请打开千度，搜索“西班牙斗牛戏”，观看视频。 “好了好了，你要是再浪费时间，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穿上铠甲了。果体变态。”奎戏耍的得差不多了，看齐征的神色也不像之前那么愤怒，出声安慰道。 “况且我刚才确实是真想把你扔上去的，不过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头一次丢人，你就不许我出点意外什么的？” “丢人……”齐征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样啊，奎把自己扔上去，不就是在丢人吗。心中也不像刚才那么愤怒，愚蠢的异界人啊，你们还真是不知道丢人是啥意思。（黑时：愚蠢的少年啊，你知不知道奎一直在丢的是你的人。） 这次奎没有耍小把戏了，直接将齐征丢上龟壳顶端，然后给齐征灵识沟通：“你现在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这块褪壳砸下一块完整的，保证厚度的那种。等你啥时候能敲出一块可以作为铠甲的褪壳以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铠甲其实不需要完整的褪壳，但是奎用帽子想也知道，齐征敲下来的玩意肯定没法是整块的，厚度不够的话压缩之后密度同样不够，制造出来的铠甲就没法承受齐征的各种动作。 齐征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右手握拳就朝自己身下的褪壳用全力敲下去。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齐征还是第一次出全力，至于结果嘛： 拳头在落到褪壳上之后，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整个褪壳，将之包裹之后爆发出来，整个褪壳在一瞬之间复现密密麻麻的裂缝，又在一瞬之间支离破碎。 原本褪壳上属于翀龟残留的天赋效果已经展开，将齐征落到褪壳上的所有力量全部汲取并分布到整个褪壳之中，这也是褪壳中真正意义上可以无视这个世界几乎所有攻击的本质，但是即使是这样将力量带来的破坏力分摊到整个褪壳之中，还是没能承受齐征所施加的全部力量，力量的分散来的很快快但似乎没有什么用，被分散后的力量作用开始之后，整个褪壳全都布满裂缝。褪壳的天赋尝试修复整个壳甲，但是在齐征拳头带来的冲击波面前仿佛纸一般脆弱彻底崩溃。 齐征这一拳，就直接将这么一整块的翀龟壳全部打碎了。然后，他不会飞。 “唔啊啊啊……”齐征就这么惨叫着伴随着翀龟壳的碎片从高空跌下。 本来齐征所在的未知应该是褪壳的上方，但是这个时候褪壳最后一次天赋效果展开了，墨绿色的光晕在褪壳间诞生——这本是属于翀龟天赋能力最后的阶段，当遇到足以击碎自身壳甲的强大敌人时，壳甲中这种墨绿色的光晕会继续维持整体形态最后一段时间，给翀龟留下跑路的希望。而现在这种效果，无形之中坑了一把齐征，因为齐征不属于壳甲的一部分，墨绿色的光晕并没有维持他的浮空，于是他掉下去了。 不一会，就被从天而降的翀龟壳碎片埋在下面。 “……”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的场景，顶级翀龟的壳从某种程度上跟重沙具有相同的特性——无法熔炼。 重沙的重量实在过于沉重，如果在一柄锤子中加入一粒重沙，那么这柄锤子的破坏力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重沙放进炼器炉子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炉子直接砸坏。而且重沙的搬运也是一个问题，过于沉重的重沙只要离开沙堆，落到地上就落到地上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捡起来。 而翀龟的壳也有些相似。翀龟的壳很硬，九转级别的翀龟就可以抗下这个世界大多数的攻击，到达十转之后，更是可以直接表示这个天下所有的攻击都是刮痧。这种无敌的东西自然是防御的神器，但是翀龟在到达十转之后的体型，就跟刚才介绍的一样。一个翀龟壳就是一座小山，而炼制成为防具则需要将其破开，而其防御本身就决定了不可能有任何方式可以将之破开。若非翀龟一族的攻击弱的程度跟防御的强度相当，翀龟早就统一世界了。 而就在今天，在奎的眼前，亲眼看见有人将翀龟的壳打碎了，而且是全方面碾压级别的打碎。 天空中的褪壳不断落下，无情地对地面进行着摧残。也幸亏翀龟壳不算很重，要换成同等体积的石块什么的，奎就只能表示脚下这片地方不能呆了。 “噗啊，我还活着……”齐征从褪壳堆积而成的废墟中探出头来，翀龟的壳不算很重，最少对他的身体而言造不成什么伤害和压力，但是麻烦的是翀龟壳实在太多，也就导致了齐征掰开一块碎片，另外一遍碎片又盖了下来。 “卧槽，还有？”齐征抬头看向天上，眼见一块黑影覆盖了自己的视野，爆出一句粗口，然后再度被埋在下面。 奎已经没法保持脸上的笑容了，齐征可以打破翀龟壳这件事在之前就已经可以确定，但是这么简单就把翀龟壳打成碎片，对于奎而言简直太疯狂了。奎很清楚自己经常喊龟叔的这位防御力到底有多强，曾经他在奥大陆行走，因为一些事故，最终导致当时七大帝国的十转同时出手想要把自己灭了。当时只有九转中的他一路逃到海域边上，但是已经被诸多十转包围。 当年自己干的事情确实已经碰触到各大帝国的底线，因此那些十转对自己都是下了狠手。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眼前却被一个黑色的东西彻底覆盖。 “诸位，何必如此……”那是愚龟的声音。奎就是这么回归海域的。虽然被执掌者救回这件事确实比较丢人，但是以九转中受十几名十转追杀还能活着逃到海域边界的实力也被当时的执掌者们认可。 之后就任执掌者，再到卸任，在奎的心中一直都有这样的一个信仰：龟叔的龟壳天下无敌！那对于奎而言是一个神话，或者说是奎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然而就在今天，神话破灭了。一个初到海域的，十七岁的，还未开始修炼的人类，用一拳打碎了自己心中绝对不灭的神话。奎如同痴呆一般，站在原地。 “真的破开了啊。果然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奎的耳边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奎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判断出这是自己龟叔的声音。 “龟叔？您怎么来了？” “呵呵，我被人吹了一辈子的壳，今天终于要被人打破了，能不来看一眼吗？”愚龟将奎的神色看在眼中，笑着说道。 “龟叔……” “好了好了，我在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所有的信仰都存在破碎的可能。我知道你曾经考虑过海域的防线组成，我的壳甲应该算是最后的保险。你们对我的壳甲的期望太高了，几乎可以达到迷信的地步。”愚龟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噗……哇，哈，哈……”齐征从废墟中突然探出头来，吐出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在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弄开的玩意。正打算询问奎下一步要怎么做，就看到了奎旁边站着的愚龟，立马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哟，老爷子也来了。你这个褪壳还有用没？我这好像是全给打烂了。” “哈哈，没事，我那边还有好几百个，而且就那么堆着一直没用。”愚龟笑呵呵地说道。 齐征抬手按住周围的碎块，一撑就从废墟之中废墟之中赤果果地爬出来。之前挂在腰上用来遮羞的树叶子和藤蔓算是彻底报废了（昨天夜里睡觉翻身把兽皮扯坏了，今天一早重新找叶子和藤蔓做的裙子）。不过他也不在意，面前就这么俩男的，也不用遮给谁看。拍打一下身上沾染的尘土，就这么朝愚龟他们跑过来。 “接下来怎么干，一块一块的挑出来？奎你咋了，生病了？”齐征见奎的神色不对，开口询问。 “不用管他，思考人生呢。你这个估计不好弄啊，下午你练习控制力气的时候我帮你挑拣一下吧，毕竟是我的东西，我还是能感应到它们的状态的。而且之后要怎么压缩起来，也是个问题。走，我先带你学习一下通用语。”愚龟看了一下，保持完整厚度的估计不多，而且十多米的厚度，比齐征自己高好几倍，早期用手压有点不现实了。 第二十一章 奥大陆(历史设定章 ) “在教你通用语之前，我先给你说一下，关于这个世界的组成，还有一些你需要了解的历史。”愚龟带着齐征回到昨夜安置齐征的褪壳之中，盘腿坐下，对着齐征说道。 自从上次在小岛上愚龟见到齐征盘腿坐下的姿势之后，发现这个姿势确实是没有座椅的时候休息的不二法门。相对于之前，没有座椅的情况下，人们只能就地坐下，双腿无处安放，这种坐姿简直深的愚龟喜爱。双腿交错收在臀下，面前这一小片位置还能放置一些别的东西。 “啊？这是要给我上课的节奏？”齐征虽然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将来的一定规划，但是真的了解到自己今后的一部分规划，但是确定自己以后每天都要上课这件事之后，还是忍不住哀嚎一下。高三的生活固然是为了今后更好的未来，但是那种地狱式学习还是给齐征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没办法的事情，有些词汇总是要告诉你来源，以免以后你以后出去跟人类交流的时候，出现意外。在外面的奥大陆，人类之中可以识字读书的权利，可是被贵族紧紧地捏在手中，丝毫不愿意外泄。”愚龟看到对方的表情，感到有些好笑。 “额，不是吧？”齐征终于有了一些对外界的失望。根据之前从愚龟等人的聊天中，齐征大概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历史比地球上要悠久很多。有些帝国级别的国家，甚至拥有上百万年的历史。但是对于知识的把控，却比地球上要封建很多。愚民政策在历史上早就确定了只会导致社会的退步，没想到这种地方还存在这样的陋习。 “识字，代表着可以拥有知识。奥大陆中人类的修炼方式来自于灵法，而灵法已经被人类以语言的方式书写到书籍当中。识字的人，就意味着可以阅读更高级的灵法，领悟更加高级的修炼方式。为此，奥大陆上的人们都将识字的权利限制到贵族中间，或者一些特殊的门派，组织之中。他们以此把控着修炼的高级方法，视若珍宝。” “那些平民呢？他们会允许贵族们就这么垄断知识吗？没有反抗者？”齐征记得在曾经的地球，也的确有这样垄断知识的过程。但是压迫必然带来反抗，按道理说，那个叫做奥大陆的地方这么多年的历史，总应该出现类似的情况才对。 “这个东西回头我会慢慢告诉你。首先，跟你说一下关于这个世界的构成吧。”愚龟并没有用直接回答齐征，而是将话题带回之前的内容。 “这个世界的大致构成可以分为五个部分，奥大陆与四大禁区。 奥大陆，是这个世界中心部分的一整块大陆，这个大陆也是整个世界历史的最主要构成。可以说，这个世界主要的变化，都来源于奥大陆的世界。而奥大陆的历史，大概可以分为原始纪元，变革纪元，人类纪元三大部分。其中变革纪元持续时间最短，但是却是最重要的一点。 首先是距离现在大概两千万年前的原始纪元，那个时候的奥大陆还没有被人类控制，而是数十万种族共同居住在其中。种族本身的差异，就带来了种族本身地位的高低。而当时的人类，因为天生沟通灵的效率很低，寿命也并不长，因此处于一个极低的地位。在原始纪元中，高位种族吞食低位种族，低位种族之间相互争斗。而这样的阶层构成，导致了原始纪元中，无数种族的破灭。当一个种族的优势极端明显的时候，自然也有一定的缺陷。原始纪元中的高位种族，数量本身极其稀少，而低位种族虽然繁衍能力强大，但是被当做食物的缘故，也没有足够的空间进行种族繁衍。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无数的种族开始了其他道路的探寻。一千三百万年前鲁迪克族与恩诺族因为猎食地盘的缘故开启了第一场种族战争，自此，变革纪元来临。首先是高位种族，因为食物，地盘的争夺，高位种族之间开始了漫长的种族之间的战争，而一些一直作为食物的低位种族也开始不满足自身被不断吞食的境遇，开始抱团参与了高位种族之间的战争。种族之间天然存在的地位差异，在这场战争之下分崩离析。而这张战争中，有一些特殊的种族选择了避开这场战争，分别选择了不同的区域，避免卷入这场战争之中。而有两个种族，选择了极为特殊的方式。 首先是最高位的龙族，龙族是一个极端强大的种族，所有高位种族中，只有龙族没有使用灵力属性的限制。在原始纪元中，龙族便以高贵自称。这种骄傲让龙族变得与其它种族有所不同。变革纪元初期，龙族的族长在一次意外中，发现吞食比自己低位的种族除去口腹之欲外，无法给自身实力带来任何的影响，因此这个高傲的种族，宣布了这么一个决定：‘奥大陆中所有的种族均失去成为龙族食物的资格。为了保证自身血脉的高贵，龙族不再吞食其他种族，而其他种族不得以任何目的干扰龙族的安定。’做出这个决定的龙族，开始抱团离开奥大陆种族之间的战场，选择了奥大陆的一个角落，消失在变革纪元中。最开始的时候，有的种族认为龙族是如同低位种族一样打算避开这场战争，认为龙族变得软弱，于是便去攻打龙族居住的地方，最终，龙族安然无恙，十七个高位种族被愤怒的龙族灭族。从此，龙族避开变革纪元的血雨腥风，在四大禁区之一的沉默峡谷附近定居，他们成为了整个变革纪元的旁观者。 第二个种族则是人族，人族做了一个极端大胆的举动，他们将种族拆分开，一部分消失在变革纪元中，而另一部分，则是分别加入了种族战争中的各方，以人类天然超出其余种族的天生智慧为基础为其余种族提供战争方面的帮助，具备人类的种族在战争中连连取胜，而失败方则赶紧寻找人族加入其中，就此，人类成为了变革纪元中参战各方最重要的资源。人类借助各方的力量，慢慢提升种族的实力，同时以战争需要为理由，要求各种族将自身及对方能力的特性以及缺点叫出来用以拟定作战计划，私底下将之交给消失掉的那一部分，用于研究沟通灵的方式。如果是在没有灵的情况下，人类的智慧确实令人惊讶，人类通过自身智慧，给各方提供不同的战争手段，当时的各个种族还没有现在的智慧水平，因此借助人类的智慧变成了各个种族都十分喜欢的途径。人类的地位，就这么在变革纪元中不断提升，在最巅峰的时候，人类种族的地位甚至达到了第十三位，而这个时候，人类几乎没有亲身踏入战场的经历。变革纪元持续了四百万年，在这个过程中，原本的数万种族最终只剩下了四千余种。就在这个时候，为各大种族效命的人类，突然脱离了原本的立场，不再作为其他种族的依附，而是独立以一个种族的身份，加入到种族战争中。这个决定让所有的种族愤怒的同时，都在嘲笑人类——一个自然沟通灵力能力几乎可以称为废物的种族，居然想脱离主人的控制。 但是接下来人类的表现让所有的种族都惊讶并且恐惧了。人类在战争中出动了无数的强者，而且可以沟通各种属性的灵力。每一种属性的灵力都有一定的克制属性，而人类面对其他种族的所有进攻，都是选择了克制灵力的方式。而四百万年的时间，所有参战种族的数量都在被消耗，只有人类，在各大种族的帮助下，不断繁衍。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人类本身对所有种族都使用克制形式的灵力参战，而且数量及其恐怖，最多的时候，人类与上千种族开展而未曾落入下风。愤怒的高位种族们第一次抛下彼此的仇恨，结成同盟开始与人类开战。但是人类本身的智慧，以及新式的攻击方式，让高位种族不断败退。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避开种族战争的雪精一族研究了一种通过灵力给各个种族提升智力的方式，这种方式在提升到极致的时候，智慧与人类不相上下。这个时候，各大种族才发现，人类自然沟通灵力的效率固然低到极点，但是人类种族本身的智慧等级却达到了生灵可以到达的极点。雪精提升智慧的方法被各大种族纷纷求取，终于各大种族也可以通过后天灵力修炼来提升自身的智慧。但是这个方法本身需要的是一代甚至好几代的更新来抹平各族与人族之间的差异，人类最初需要的时间已经争取到了，当各个种族找到降低智慧间带来的差异的时候，人类已经出现了八转级别的强者，这也意味着，变革纪元的种族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当人类成功将第一个原本排名前十的种族灭族之后，一个高位种族派出一位使者，告知龙族：人类已经发出宣言，毁灭所有的高位种族之后就会攻打龙族。龙族听到这样的消息，重新出世，与人类大战。人类的胜利被龙族截断，不再有任何的收获。 之后的人类与龙族停战协议，双方才知道都被耍了。人类与龙族同时出手，将那个高位种族灭族。龙族提出，不可能放任人类继续进行战争，否则龙族无法信任人类最终是否对龙族出手。人类答应了龙族的提议，提出奥大陆面积七成作为人类的领土，龙族继续保持原有的地盘，其他的地盘，交给其他种族自行划分。同时，龙族提出，变革纪元中没有参与种族战争的种族，具备单独的种族名字，而参与种族战争的种族，统一称为兽族，当然兽族中不包括龙族，但提到的雪精一族，也被算到了兽族之中，此举来自于龙族从人族求取到的方法，当时人族也很清楚如果人族之外各大种族被灭，对于整个世界而言并非什么好事，也给出了一个可以为各大种族留下未来的提议。到此，变革纪元结束，奥大陆进入人类纪元。 但是人类本身的智慧带来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无法轻易满足的野心。人类在获得自己的地盘之后才百年时间，人类就开始了分裂战争，原本作为一个种族的人类，开始分裂成为不同的国家，然后战争不断。人类纪元的战争多不胜数，不断地发起战争，然后停战，然后再次发起战争。人类在这样的发展中，创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但至今，人类都没有统一回到最初的时代。” 第二十二章 四大帝国与四大禁区 “现在奥大陆上的人类世界，有了比原始纪元更为复杂的阶级观念。 首先，人类对国家进行了等级的划分。从低到高依次为部落，公国，王国，帝国。其中帝国有四个，王国有二十多个。至于公国，部落的数量，可能一两个月就能变一次数字。 王国以下的国家我以后再告诉你，今天先讲讲帝国。这些帝国的战斗力，都可以与原始纪元中除去龙族之外最强的种族相提并论。 人类纪元开始之后，各个国家势力都希望记录下自己的存在，交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作为可以崇拜的荣耀，因此在人类中出现了这么一个组织，叫做史阁，史阁中全是沉迷于记录历史的人，放弃了权力的追求。三百万年前，史阁中出现了这么一批人，他们发现史阁中记录的东西全是人类的历史，人类只能知道自己种族中的历史，或许能从中一窥其他种族的历史，但是内容却不详尽。就这样，这帮人打算拜访各个种族，希望了解其他种族的过去。这样的举动在当时的人类世界中被无数人视为疯子。但是，这个举动却获得了其他各大种族尤其是龙族的好感，毕竟当有人可以记录他们自身曾经的传说与强大时，他们自然不可能拒绝。于是，各个种族开始将自身流传的传说交付给史阁，史阁通过这些传说，查找相关的证据，修正各个种族之间的历史传说。而在修正这些传说的过程中，一些历史很悠久的种族提到了一个传说，神！” “神？真的存在？”齐征想起地球上各种各样关于神的传说，地球上的神灵，来源于人对权力的掌控需求活着精神寄托。因此，地球上的各种神话体系互相存在重复，而有些神话体系在不同的发展下也不断出现冲突的地方，但是在这个世界，神的存在就有了一定的可能性。而且地球上的神是人编出来的，找不到任何的实证，而这个世界的神是考古考出来的，那就有点意思了。 “是真的。人类根据那些种族提供的线索，发现很多东西存在用灵力无法解释的能力。而一些种族本身就具备与灵力无关的力量。在知道神的存在后，史阁那批人最终验证了神的存在并开始寻找与神沟通的办法。这个时间并不长，那群人花了两百年左右的时间，找到了沟通神灵的办法。他们从神灵口中了解到，神灵与世界一同被创造，与世界同时存在。神分为主神与从神，分别掌控不同的能力。其中，主神分别为世界带来光，暗，风，金，木，水，火，土，雷，虚空属性的灵力以及一位被称为神秘与未知之神的神灵，而从神则给世界带来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我们会被地面吸引，物质存在气、液、三四种形态，等等……这个发现给人类世界带来一定的改变，人类开始像崇拜祖先一样，崇拜神灵。神灵面对人类的崇拜信仰，交给人类一些特殊的力量作为回礼。逐渐的，人们中出现了宗教。 圣帝国，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个帝国。这个帝国就是由宗教构成，圣帝国的一切以国家为名义的行为，都是由圣帝国中的教皇共同决定。而这个国家的所有居民，都是信仰某个神灵的信徒。” “等等，这里有个问题，那如果出现某些人打着神的名义，乱搞事呢？”齐征立马想到了地球上的宗教问题。地球上有一些正规的教派，比如耶和华教，释迦教，三清教等等，也存在一些斜教，以宣扬比如世界末日一类的玩意祸祸百姓。 “你说的是斜教吧。在以前的确出现过这类东西，但正规的宗教从不在意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教派。信仰的神灵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必然会降下‘福音’或者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被称为圣天赋。而如果是假的，只要一场祈祷，人们就能知道这个教派的真假。祸祸世间的斜教，人类帝国自己就会出手把那些家伙挫骨扬灰，站在奥大陆最顶端的国家，根本不是所谓斜教可以抗衡的。圣帝国唯一的敌人，是黑暗种族，这个我待会再跟你说。 第二个帝国，是班德帝国。班德帝国立国的时间不怎么清楚。我之前说过吧，人类在变革纪元中有一部分人类隐藏起来，研究沟通灵力的方法。班德帝国的主要居民就是那群人的后代，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是在变革纪元之中组建起来的。班德帝国中有着整个奥大陆最多的组织势力分布，还有一些特殊的人，不加入某个组织，而是给自己建立一座高塔。这座高塔中存放着他们收集或者创建的灵技。这些人被称为灵师。灵师主要是研究灵力相关的东西，又可以分为炼器师，灵药师，技法师，灵符师，灵识师等等数十种职业。炼器师可以利用不同的材料，炼制各种用途的灵锻器。灵药师则是可以通过携带灵的植物炼制不同效果的药品。技法师研究的的灵技与灵法。灵法可以提升人类对灵力的沟通效果，人类通过灵法在身体里构建灵力回路，存储灵。而灵技则是人类使用灵力的方式，用于战斗，交通等等。灵符师是通过纹，印，符，阵的方式沟通灵力来达到各种效果。最后的灵识师，则是研究灵识的。灵师的存在，给这个世界所有种族带来不同的使用灵力的方式。虽然人类这个种族的确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灵师对这个世界带来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班德帝国的高层，全部都是灵师，而且还是等级很高的灵师。班德帝国也没有皇帝，而是由实力、资历、阅历最强的三位灵师担任统治者。当年初代创造海域古殿选拔执掌者，便是参考了这样的制度。 第三个帝国是格里帝国。这个帝国是现在四大帝国中最年轻的帝国。格里帝国建国时间只有三百多年。是由二十来个王国公国合并而成的，也是目前戾气最重的一个帝国。上一次获取到他们的信息，他们还一直在吞并周边的王国公国。这个国家最主流的修炼方式，是在修炼灵力的时候，利用灵力来加强自身身体的力量，同时他们还宣扬抛弃灵技，而是在战斗中添加更多的技巧，甚至这三百年来，这些技巧还形成了多种流派。“拳拳到肉才是纯爷们的战斗方式”，这句话可是直接写到帝国法典扉页之中的。其实这样的口号以前也有一个帝国有过，当时那个帝国更狠，认为使用灵技的都是低等人。这样的言论直接导致了当时其他帝国同时出手跟那个帝国开战，最终那个帝国覆灭。格里帝国虽然有类似的口号，但是好歹不像之前那么偏激。 最后一个帝国，叫做蛮人帝国。这个帝国很有意思，它也是类似于格里帝国一样的组合国家。但是它的组成全部都是最低等的部落。这些部落中的人们都有一个特别大的特点，就是他们对于其他国家所宣扬的礼仪这个东西嗤之以鼻。这个帝国的什么都是野蛮的，吃饭是直接烤肉，睡觉是直接睡地面，住的是茅草房石洞，用的武器都是不怎么好好炼制的武器，甚至于有些都是直接把材料绑在一起就当成武器用了，连穿着都跟你之前差不多，不过他们会将自己的战利品作为点缀。蛮人帝国的人的修炼方式以炼体为主。他们还会在自己身上纹上灵纹，就这么裸露出来，给自己身体增强灵力。本身来说，蛮人帝国的经济和生活水平相当糟糕，但是与之相对的则是他们的军事能力及其恐怖。而且很神奇的是，这样的国家在奥大陆的风评还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给你说一下四大禁区。相对于人类的四大帝国而言，四大禁区的内容就比较无聊一点。首先是我们迷雾海域，迷雾海域以前就是一片远离奥大陆的海域，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人类纪元初期，迷雾海域中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原本居住在其中的生灵可以随意出去，而外界的生灵无法进入，于是便开始称呼这里为迷雾海域。海域中包含着上万种海中种族以及一些在变革纪元迁移到海域中寻找陆地居住的种族。随着时间的变迁，奥大陆也有了跟迷雾海域中的生灵一样的种族。以前的迷雾海域，跟原始纪元的奥大陆一样，混乱不堪。自从外界生灵无法随意进入这里了以后，这里重新陷入混乱。百万年前，一个海域生灵受到追杀离开了海域，在奥大陆人类世界百年之后实力大涨，回来之后，他建立了海域古殿。那一位就是初代的海域行走，之后每隔千年，迷雾海域便会选拔一位合适的生灵作为海域行走外出，活着回来的海域行走，可以作为海域执掌者的候选。 接下来是深渊。原来的深渊是一片没有阳光的特殊地区。那里无法生长植物，只有石头，岩浆，还有无穷的黑暗。大概二三百万年以前吧，奥大陆上的一些使用暗属性灵力的种族发现吞食其他种族的各种精华可以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于是悍然与各大种族开战，其中甚至包括龙族与人族。最终暗属性种族失败，所有涉及的种族都被兽族除名，并且被驱逐进入了深渊。后来，暗属性种族干脆直接霸占了深渊，但凡企图进入深渊的其余种族都被杀死用于强化自身，于是人类将深渊加入到四大禁区中，并且将深渊之中的暗属性种族改称黑暗种族。刚刚说过，圣帝国与黑暗种族敌对，因为黑暗种族就是被圣帝国驱逐进入深渊，黑暗种族对于奥大陆的反攻也被圣帝国破解。 第三个禁区是地狱沙漠。地狱沙漠是赤日在夜间呆的地方。因此那里的温度极高。虽然人类也可以在里边呆着，但是那个温度实在是受罪，人类就干脆将那片沙漠列入禁区。三万年前，人类中出现一个疯子，研究出一种赋予尸体灵识的灵技，并且给了那些尸体最低程度的智慧，企图通过尸体来统一奥大陆。但是最终他失败了，历史上神灵唯一一次干涉世间，将那个疯子宰了。但是那些被赋予智慧的尸骸，神灵选择保留它们的智慧。最终人类将这些尸骸扔到沙漠中，并且将沙漠改名叫做地狱沙漠。 “第四个禁区就很有意思了。那里叫做沉默峡谷。在那个地方，你会失去沟通灵力的能力，灵力给你带来的一切效果都会失去，所有带有灵气的材料在进入那里之后都会变成普通的东西。目前没有发现里面有生灵的样子。人类有过探索里面的想法，但是没有灵力的他们，在那片峡谷之中几乎可以说寸步难行。说起来，那个地方似乎意外地适合你。” 第二十三章 杂事一二 大致的学习过奥大陆大概的历史之后，愚龟便开始教齐征学习奥大陆的通用语。 而齐征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也发现，奥大陆的语言与地球上的语言习惯简直天差地别。 通用语并不遵循地球上最通用的主谓宾结构，而是十分复杂地结构。很多时候，一个单独的词汇用在不用的语句中，虽然依然保留了原本的意思，但是却会出现在不同的位置，甚至在一些特殊的语句中，一个词汇还会被拆分开来，出现在一个句子不同的地方。这种与地球上全然不同的语句结构让齐征的学习变得极其吃力。习惯了地球上汉语或者英语的语句结构，从头开始学习这种新的语言，对齐征而言有着不小的困难。地球上的说话习惯，对于齐征学习通用语反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困阻。 愚龟虽然活的久，但是也没有想到齐征的学习过程会这么麻烦。在知道齐征以前的语言习惯于通用语的语言构成不同之后，愚龟放弃了一个词汇一个词汇地教授齐征，而是转为整句整句地教授其中，然后将其中各个部分的词汇依次做出解释。 直到下午，齐征也才勉强学会了几句通用语。 下午，天空中的两轮太阳刚刚分离，奎就已经出现在齐征和愚龟身边。原本的决定是奎在这一天来负责跟齐征呆一块。但是齐征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击碎愚龟褪壳的事情，让奎的心境受到极大的影响，因此原本今天教导齐征通用语的活，被愚龟直接揽下。奎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平复自己内心的失落，然后继续接手要干的活。 愚龟见到奎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之后，便结束了今天的通用语教学。同样也打算给其他的执掌者通知一下，以后每天打造铠甲的时间缩短一半，腾出来给齐征学习通用语。一方面在齐征可以正常控制自身的力量之前，打造铠甲基本只能算是笑话。另一方面，齐征在通用语上学习的进度，想要推进的话需要的时间不少。 “好了，现在就开始练习控制你的力量吧。”奎做好准备之后，将齐征带到刚才齐征打破褪壳的地点。虽然已经缓了一段时间，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奎的心情不像早上那般轻松随意，连声音都显得有些低沉。 原本被击碎的褪壳形成的废墟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褪壳堆砌构成的一个巨大的建筑。齐征站在海边才能大概看出来这是一个建筑，而这个建筑的却是搭建在起码十米高的一块庞大黑色台子上。而后齐征才发现，那个所谓的高台，实际上就是刚刚被自己打散开的褪壳碎片之一。 根据奎所说，这个建筑是一个由愚龟褪壳所搭建的院子。这里，这个院子没有房屋，只有黑色的围墙，地板和天花板。将这里改造成这样的，无疑是刚才一直在外面呆着的奎。简单介绍完褪壳的奎，伸手搭在齐征的肩上，齐征眼前一花，再度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处在一片黑色的巨大空间之中。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周围全是黑色的，也看不到有什么光源一样的东西照射，但是齐征就是可以清楚地看见身边的奎。 “看得出来，你以前的力量不算特别强，我估计如果是获得力量之前的你，随便一个刚开始修炼灵力的生灵，都可以轻松地击杀你。这就导致了，你操纵力量的方法十分粗糙，只能将力量用很少的层次发挥出来。这样一来，你现在的力量对你而言，以曾经使用力量的方式使用，总量增加了，但是你使用的精确度却依然不高。换句话说，原本你的力量大概为三，你平时也就习惯了将力量的使用程度划分为一，二，三。现在你的力量可以说有三千甚至三万都不止。你使用以前控制力量的方式来控制现在的力量，即使是最低程度的一，也发挥出了一千或者一万的程度。而给你练习控制的方式就很简单了，重复的使用力量，记住使用力量时候的感觉，然后将之锻炼成为本能。” “呃，道理我都懂，但是要怎么搞。”齐征现在的感觉就是，奎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但是他貌似一句都没有听懂。 “简单来说，我们给出让你需要使用力量的要求，然后你开始用你的力量来做到这一点。你记住使用这个程度力量的感觉，然后不停练习就好。” “好，那开始吧。”齐征大概听懂对方的意思，果断地说道。 “这里是一块沉金，你之前敲的那个大门就是这个材质的。”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暗金色的金属，将之扔给齐征。暗金色金属没有直接落到齐征手上，而是掉在齐征面前不远处，砸在地上，发出一身沉闷又巨大的轰鸣声。 听着沉金和褪壳之间发出的响声，齐征大概也能知道，这块砖头大小的金属，重量不可能轻的了。俯身将之捡起来，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手上的触感也告诉自己，自己将这个东西捏碎所需要的力量，跟以前折断一根牙签需要的力量差不多。 “普通的十七岁男子，在修炼灵力之前的力量，可以举起一块长度为十五厘米左右普通金属方块。（这里的计算是用铁的密度来计算，铁的密度是7.8克每立方厘米，然后一个成年男子的可以举起大概三四十公斤的重量）而这么一块沉金，重量可与一块五十米普通金属方块相媲美。这个东西主要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最沉重的金属有多重。” “没感觉……”齐征咧了咧嘴。这东西在奎的口中说的再重，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感觉。 “……我没问你有没有感觉！短期内，你训练力量的方式，就是把一块沉金打造成为我们设定的样子。然后再给你提高难度。直到你使用力量的精准度达到，拿起一块普通的冰块而没有将之捏碎，就可以说合格。”奎的脑门上冒起一片青筋，搞什么，自己都认真起来了为什么齐征还是嬉皮笑脸的。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信仰的愚龟壳甲破碎，他也好不到哪去。 “那才是及格？那我练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正常？”齐征听到对方的所说，内心有些崩溃。 “正常？这样才算是正常。”奎轻蔑地看了一眼齐征，然后从手中掏出一颗小球。这种小球是由一种叫做软泥的东西做成的。这种东西的脆弱程度与地球上的豆腐差不多。然后奎将这个小球用两指夹住，软泥被夹在两只中间，略微有些变形，但是没有被压得破碎。齐征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齐征羡慕的眼神让奎的优越感瞬间爆棚，于是忘乎得以地开始秀起操作来：将小球一甩放到手中，五指翻飞之间小球在奎的手上犹如精灵跳舞，灵动至极。 “我讨厌有人装比……”齐征嘀咕一声，自从自己达到这个世界之后，一身力量变得极端不科学。而控制这种力量，对齐征而言，就跟让地球时期的他通过锻炼的方式，让自己的身体素质达到现在的程度一样，总而言之都是不可能。 在奎不断的嘲笑声中，齐征捏碎了几千块沉金，才终于做出一个奎要求的圆球来。 第二天，羽带来了裁剪好的冰蚕绸。冰蚕绸是一种白色的绸布。是由冰凌蚕虫吐出的冰凌蚕丝纺织而成的。而羽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将一整块冰蚕绸做成了一套贴身衣物。原本齐征遮羞的树叶被他亲手毁掉，在知道这天是由执掌者中的冰山美女来给自己送衣服的时候，齐征打死都不愿意出去见羽。最终忍无可忍的羽直接冲进了齐征居住的褪壳中，亲眼看着齐征将冰蚕绸做成的内衫穿上之后，才出去等着齐征开始打造铠甲。就这样，齐征在异世界中迷雾海域中的日常开始了。 接下来的时间，齐征每天早上的工作就是负责将一块整的十米厚度的翀龟壳用拳头砸扁。每一块翀龟壳片都极端庞大，齐征只能先将一整块砸扁之后，再将之撕开，将撕下来的壳片进行各种各样的加工，将之改变成为铠甲的零件部分。但是如何组合成一个整体就出问题了。正常的铠甲都是由金属打造，然后用类似的金属制成小型零件，将铠甲的各个部分组合在一起。但是齐征这身铠甲完全没有可以用的小零件。只要韧性不够，齐征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让整个铠甲散架。这个过程中，齐征消耗掉无数的材料都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零件。最后，齐征干脆将压缩后的壳片盖在自己身上，然后硬生生的捏成符合自己身形的形状。这样打造的铠甲，虽然有些不算合身，但是却能挂在齐征身上不掉下来。齐征还专门挑选了一些被自己压的只有一毫米左右的壳甲，给自己还做了一副手套。中间裸露出来的部分，齐征用将一些黑色的金属盖上去。齐征还做了一个完全覆盖头部的头盔，中间戳了一条宽度两三厘米的长条状的缝隙出来，作为眼睛露出的地方。这样的铠甲自然不方便卸下和穿上，但是在海域生活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需要吃喝拉撒之后，果断表示就这样了。不过后来齐征还是将铠甲的样式改成了方便拆卸的形式——洗澡的时候一块一块拆下来实在不方便！ 这个过程中，齐征整整耗费掉八套铠甲。以及十四年的时间。十四年中，齐征终于把奥大陆的通用语的语言结构的规律摸清楚了，然后通用语的学习就变得轻松很多。后边两年，齐征都干脆直接边干活边学习一些专有名词。至于对力量的掌控，十四年下来，齐征勉强做到了使用木头制作的东西的时候，不会一把将之捏碎。不过轻巧的力道齐征练习的不错，但是使用的力量超过一定程度之后，齐征依然无法控制自身力量。这样的问题在执掌者们眼中也没有在意，当需要使用齐征还无法轻松驾驭的那种级别的力量的时候，自然是力量越大越好。 第二十四章 十四年间 而十四年间，除去打造铠甲，学习语言，控制力量之外，自然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齐征发现自己的身体的确与之前在地球上有所不同。他发育的时间被延长很多，在地球上，人类的发育大概到二十二岁左右就会停止身高上的继续生长，其中在超过二十岁之后的生长会缓慢很多。而齐征则是在超过二十岁之后，身高继续保持在青春期，一直到快三十岁才停止身高的增长。这个时间带来的效果就是，齐征的身高从原本的一米七出头，变成了一个两米八的大个子。而这也是齐征不停的修改铠甲的一个原因。刚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齐征的内心是及其兴奋的，但是不断增长的身高慢慢成为齐征的一个烦恼，如果身高一直变化，那么自己每年都必须做一副铠甲出来。好在后来身高终于停止增长，让齐征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在学习控制自身力量的期间，齐征也真正涨了见识。这个世界的力并非是如同地球上那样本质属于一个矢量，而是真正可以拐弯的那种。在自己出力的时候，可以决定力的方向，甚至搞出螺旋方向都行。可以决定受力物体是受到散发力还是穿透力，甚至可以干脆将力留在受力物体之中，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爆发出来。可以将力包裹在物体表面缓和物体受到的冲击力（之前奎在齐征面前表现软泥小球玩法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招），甚至可以以此改变物体的坚硬程度。虽然之前就见识过很多地球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但是由自己亲手实验过后，带来的效果才是真正震撼的。 而这十四年，齐征一共进行了两次成人礼。第一次是齐征的十八岁生日，第二次则是奥大陆传统的二十岁成人礼。在齐征第一次告知执掌者们，说根据自己原来那个地方的习俗，自己在十八岁就成年了的时候，执掌者们都对此并不在意，但是看见齐征煞有其事地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还有为了生日而特意提前一个月准备生日蛋糕的时候，执掌者们终于发现，或许在这个来自其他地方的人类心中，十八岁的成人礼这个东西似乎真的十分重要。于是，无所事事的三位执掌者亲自帮助齐征寻找适合的食材，最终为齐征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成人礼。也正是这样的举动，让齐征的心中对三位前任执掌者多了很多感激之情。 成人礼举办得十分热闹，齐征准备了十八个自己那么高的蛋糕（闲暇之余齐征也想办法复刻了不少地球上的食物），每一个上边点着这个世界独有的油烛，六位执掌者级别，以及二十多位暂时没事的海域行走参与了齐征的成人礼。当然还是出了点意外，比如十八个一米七有余的蛋糕，三十来个生灵人形态吃不完，然后齐征之外的生灵直接召唤本体，其中小山大小的就四五个，奎莫名觉得自己前执掌者的威严受到挑衅，于是跟一个气球一样疯狂吸气膨胀，然后炸裂开来，最终大家一口一个蛋糕拌奎渣，吃掉了……而齐征带来的蛋糕，直接在海域强者的圈子中带来一阵风波。原本不需要进食的海域强者们，纷纷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蛋糕，当然也出现了无数的黑暗料理。 四年后，海域执掌者们根据奥大陆上人类的风俗习惯，给齐征进行了第二次成人礼。奥大陆的成人礼，是以成人礼主角出生的季节，然后以那个季节的第一天为准。换言之，奥大陆每年的春夏秋冬第一件事就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成年。所谓入乡随俗，齐征也就答应了这一点。相对而言，这次的成人礼就简单很多，只有六位执掌者级别参加，过程也及其简单。 齐征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可以回到地球，但是在他的心中，或许海域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很多跟自己相像的人类，但是那些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愈发成熟的齐征，开始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人类区分开。他请执掌者帮忙，找来很多奥大陆人类记录灵法的纸张和笔墨，做成很多笔记本。每天入夜之后齐征都会自己一个人，将自己作为地球人的一切包括曾经学习过的知识等，全部记录在这个笔记本上。后来，齐征开始在这个笔记本上记录地球上的文字，像写字典一样，给每个字添加注释，以及拼音。甚至于，他还专门给拼音用奥大陆通用语和汉字，分别标注发音方式。他害怕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居住的时间长了以后，遗忘掉属于自己的语言。这样的行为自然被执掌者们所知，在感到惊奇之余，他们也在可怜齐征，这是一个离开故乡，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归去的可怜人。 对于都曾经有过海域行走经历的执掌者们，都很清楚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在一个陌生的大陆甚至是世界生存，到底是一件多么孤独的事情。即使语言可以互通，知识可以交流，但是内心存在的隔阂却怎么也无法抹去。而对于齐征而言，这样的隔阂尤其严重。 执掌者们可以感觉到，齐征有很多东西是无法与他们交流的，那些所谓电子游戏、聊天软件、电影、动漫等等用于娱乐的事物。这个年轻的少年心中有太多来自于曾经那个世界的烙印，无法抹去。而对这些东西毫无了解的执掌者们，除了倾听之外，他们甚至无法找到与齐征交流的切入点。齐征也察觉到这一点，提及曾经那个世界的频率不断降低，而一个人蹲在海边眺望的频率也在不断增加。 执掌者们与齐征的关系自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愈发的好了，甚至于现在启动议事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属于齐征的台子，就为了让齐征可以从曾经地球的角度提供一些意见。在齐征到海域古殿之后不久，帮忙重新建造议事厅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齐征的话痨本质，不知道为什么，齐征总有说不完的话，对于这一点，性格偏冷静一点的巨灵、羽、暮河不胜其烦。相对于巨灵的无处发泄，羽则清净很多，每次齐征说话的兴头一起来，羽就会用一股冰冷的眼光让齐征把所有的话都憋在肚子里。只不过这招越来越不管用，齐征发现这个冰山一样的美女虽然每次都喜欢用这样的眼光表示自己不喜欢听他说话，但是齐征如果真的想说，羽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基于对美女的尊重，齐征在羽的面前话就会少一些。而为此，在羽之后一天来教导齐征的暮河就悲惨了很多，齐征会把之前一天憋在肚子里的话全部说给暮河听，还特意添加了互动环节，以免暮河将听觉关闭。 同样作为美女，魅和羽虽然是姐妹，但是性格却是截然相反。魅在跟齐征慢慢熟络之后，开始用各种各样的语言调戏齐征，都是那种正常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的话，但是如果带着龌龊心理听着又是另一番意思的内容。齐征虽然相对来说有些少不更事，但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无数次被撩拨地面红耳赤。齐征试过很多办法，回避话题会被魅穷追不舍，咄咄逼人；指责魅给青少年灌输不良内容的时候，魅就会大叫冤枉，自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那种龌龊心思，然后反过来指责齐征内心龌龊；如果齐征直接把话头接过去，并且妄图反过来调戏魅的时候，魅就会就地拉出一张床，然后躺在上边做出一副可怜兮兮或者媚惑众生的样子，齐征自然是有那个色心没那个色胆，于是溃败…… 奎在经过最开始被齐征打破信仰的波折之后，跟齐征的关系越发的好了。逗比加话痨，在执掌者阶层中变成两大毒瘤。很多次议事的时候，奎抛出一个明显不可能的解决方案，然后齐征接下话头花言巧语天花乱坠让这个方案看起来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然后两人一唱一和，将整场议事搅的一塌糊涂。之后不久，议事厅大门上直接挂出一个牌子，上边写着：奎与齐征不得同时在内。当时这个牌子让无数路过议事厅的海域行走脑海中浮想联翩，认为奎和齐征两个人在议事厅中做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当然这个牌子没挂多久，巨灵担心这个牌子会让海域生灵们误以为执掌者阶层出现割裂，又把牌子收回去了，只是对奎和齐征做了一番没什么用的警告。 愚龟对齐征的照顾，随着对齐征的了解的增加，也开始变多起来。齐征对这个老爷子也越发尊重起来，很多事情都会找愚龟商量。也逐渐养成了一个口头禅“先等我问问老爷子去”。这样的依赖让愚龟十分受用，最后干脆搬到自己给齐征准备的那个褪壳中去，闲着没事就给齐征讲解各种各样的东西给齐征解闷。 海域中的消息传的可以很慢，也可以很快。一个据说有方圆千万公里的海域，其中居住的无数生灵仅仅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将海域古殿中出现一个力量恐怖到极点但是特别好说话的人类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而知情的海域行走们告知生灵们，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之后，海域中无数生灵纷纷赶到古殿大陆，只为了看一眼人类。对于海域生灵而言，如果不能成为海域行走外出，那么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一个人类。海域中出现一个人类，对于生灵们而言就像地球中出现一个外星人，还可以随意参观的那种。 之前说过，在齐征打造铠甲，学习语言，控制力量这段时间，原本应该是有六位海域行走跟执掌者阶层一样，花一天的时间来帮助齐征。但是在后来齐征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加深，疑问也越来越多，受到自己地位所限，很多事情连行走都没法给出解释，就这样，原本的六位海域行走在第五年就离开了四位，仅剩下两位继续帮助齐征。其中一位就是之前齐征初到古殿大陆，带祁猿去找魅的考比洛。 考比洛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家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极端认真，哪怕齐征天天絮絮叨叨的，也能不皱一下眉头全部听完，然后给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不苟言笑的海域行走深得齐整的好感，齐征在地球时期的死党也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家伙，但是面对齐征天天无穷无尽的话题，摆脱不了只能接受。与自己死党相似的性格，让齐征看考比洛十分顺眼。而考比洛的表现，却看不出对齐征的喜恶。 第二十五章 身体 当然，十四年间自然也少不了对齐征力量来源的探索以及对齐征自身的一些了解。但是这些探索的最终结果除了震撼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齐征的身体仿佛某个作者懒得写力量方面的奋斗、提升、爆种之类的玩意之后，干脆将齐征身体的模板来了一个全面无敌特效，然后撒手人寰……哦不，撒手不管的样子。 首先是力量，齐征的肌肉、心脏以及一切跟出力有关的器官，从外部来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唯一违和的就只有相同效果的出力之下，带来的力量可谓惊世骇俗。六位执掌者级的强者在齐征发力的过程中感觉不到任何灵带来的影响，可以说齐征的发力在接触到受力的物体之前，就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少年进行的常规运动，但是当受力物体与齐征的身体发生接触之后，带来的效果就非同寻常。 其次是防御能力，经过齐征来到古殿第四天时的一次实验之后，执掌者们确定了齐征的身体防御能力已经完全超过愚龟这个十转巅峰的顶级翀龟。对于齐征唯一的伤害貌似只有惨叫的时候喊哑的嗓子。 六位执掌者级海域生灵郑重声明：此次试验本身不存在任何私人感情，自然不包括某议事厅被毁的事故、某少年在沟通过程中脑子里的丰富吐槽、某处男对女神沉迷调戏少年的嫉妒、某高等材料做成的内衬被当成秋衣秋裤等等不值一提的报复行为。而唯一的受害人则表示这群混蛋的意思是下次还能以这个理由再揍一次…… 咳咳主题切回。 经过实验之后，执掌者们确定齐征的身体可以完全承受从一转到十转所有攻击型灵技的狂轰乱炸，甚至在十转灵技同时轰炸的情况下，齐征也只是头发被吹飞起来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轰炸完成之后，被扒掉秋衣秋裤的齐征身体上除了地上扬起的尘土之外没有任何痕迹。简单来说就是不光没破防，甚至就像没有挨揍过一样。 虽然防御是很强，但是齐征自身仍然可以感受到这种攻击带来的痛觉。不过不知道是齐征天生神经比较粗还是痛觉承受能力也疯狂提升的原因，齐征哪怕痛的死去活来，始终没有触发大脑的保护机制——晕过去。只是在挨揍完了以后，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当时齐征并不知道，六个完全不是人的家伙，后续到底想到了多少人完全想不出来的操作。 在确定齐征的身体防御能力极强之后，执掌者们开启了新一轮折磨式实验。 把齐征扔进火山甚至直接调动灵提升温度搞烧烤、挂在议事厅的房檐上然后召唤雷电狂轰乱炸、连哄带骗把他骗进连沉金都能瞬间冻成碎渣的冰窟、抽干身边方圆百米所有空气、调配各种毒药等等乱七八糟的实验全部走了一遍。 齐征好几次直接开启议事，控诉某六个不是人的家伙没有一点人权意识，希望要求提高身为异界来客的待遇，享受作为地球法律保护的公民应有的人身权利。最终以一比六的比例在表决中失败。 抛开齐征的抗议不谈，最终实验出来的结果如下： 超高温、超低温对于齐征造成的伤害完全不存在，除去依旧保持的感觉之外，高温无法形成灼烧伤，低温无法影响齐征身体任何结构进行破坏，包括生吞可以瞬间冻结一座小岛的寒精。 绝对绝缘，雷击在落到齐征身体表面后将完全消失，不会再继续传导给下一接触物。无雷击后带来的灼伤触电现象。齐征自己甚至都感觉不到触电这件事。 空间切割无效，齐征的身体似乎完全存在另一个无法感受到的空间之中，连人带空间一块切的结果是空间被切开而齐征自身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顺带一说这是齐征感觉最好的实验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受力无效，无论多么恐怖的力量——包括齐征自己的力量轰击到齐征，也无法带来任何伤害，也就是说以力量和防御而言的话，如果力量是十万，那么防御最少达到二十万以上的程度。 毒素无效，在配备了一罐超级混合毒素给齐征喝下去之后，齐征除了打了个极其臭的嗝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负面作用。此次试验因为奎的嘲笑导致逗比和话痨在议事厅叨叨四个多小时，最终双双被禁言。 幻术无法达成迷惑效果，齐征在陷入幻术之中时可以同时切换两个视角，其一为幻觉所带来的场景，但是一旦齐征集中注意力，幻觉便会淡化消失，真实的世界立马就能出现在眼前。用齐征的话说，好不容易在幻觉里看到熟悉的动漫了，刚打算集中注意力接着看，画面没了。 真空无效，齐征的呼吸行为似乎属于原本习惯行为而非必要行为，现在的齐征实际上本身不需要呼吸就可以存活而且不会有丝毫的不适。 灵识攻击无效。可以进行灵识沟通本身就代表着齐征应该存在自己的灵识，但是所有使用灵识进行的攻击全都泥牛入海，一点反馈都无法带来。奎倒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齐征目前只是存在灵识而非完成了开启灵识运用的开灵，而执掌者们均没有过对未开灵的生物使用过灵识攻击的经历，是否与此相关暂未可知。 如果以地球上影视作品来说的话，齐征就像一个超级加强版的一拳超人，不同的是一拳超人的力量是通过锻炼获得的，而齐征则是自带了这样的力量。 与力量相反的，是齐征身体的密度莫名的低。奥大陆存在一种特殊的金属矿物：红云金——最轻的金属物质，去掉杂质后会飞起来。但是其韧性极强，硬度极高。根据奥大陆几千年前的研究结果来看，红云金本身物质密度极高，但是其中蕴含的灵导致了红云金受到的重力完全来源于其中的杂质。在去掉这些杂质之后，红云金本身的重量低于空气，所以才会出现飞起来这样的现象。起初执掌者们认为类似的原理可以解释齐征的力量来源，但是当魅不再满足于口头调戏，终于对齐征上手——戳了戳他的脸之后，这个结论被推翻了。 在暮河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魅在某一天终于动手戳了齐征的脸以表示调戏正式进入动手动脚阶段时，魅却愣在原地。然后当场开始了一场议事。 在议事之中，魅说明了自己在调戏齐征的时候，手上的触感以及十转巅峰的感知带来的结果：齐征最少脸上的基础构成以及细胞级粒子的分布密度，跟普通人类完全一致。而这里的普通人类指向的则是完全没有经过修炼，只保持正常身体锻炼的人。而曾经进行防御方面的实验的时候，面部，眼球等要害位置同样提供了相当的待遇，如果脸上的结构与密度如果与常人无异，身体其余部位构成及密度应该也是这样。之后在两人反对（暮河+齐征）五人赞同的结果下，魅对齐征的躯干、四肢都捏了一遍，得出了齐征的身体构造完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在魅的灵力在齐征的身体内部全部转完一圈之后，只发现了部分特殊的地方，却也跟齐征那无法解释的力量与防御关系不大。 说关系不大的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关联的，比如刚刚说的真空无效的问题。 齐征的肺部与肠胃已经停止工作。所谓停止工作完全是指字面意义上的停止工作，空气进入肺部，仅仅只是在其中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进去的是什么成分，出来的还是什么成分，而肠胃中如果没有需要消化的食物，就会停止其工作而非反馈腹中空空，似乎不吃东西也完全不会感受到饥饿的样子。 肺部的工作可以说完全停止，而肠胃部分在给齐征吞下食物之后，会以超高的效率将其消化，渣都不剩的那种。但消化仅仅只是消化，消化之后貌似不会带来任何效果。不论是大补的药品还是路边的石头，吃下去不管再多也无法在齐征的体内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个时候齐征也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祁猿所在那个岛上的时候，第一天是完全没有吃东西就过去了的，结果就那么睡了一夜起来，还没有丝毫饥饿感。但是当时自己满脑子都被野鬣狰狞的长相吓到了，没有想到这。而之后进入丛林，满脑子都是害怕丛林里的野兽把自己吃了，精神高度集中，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这件事。 而针对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上的检查结果，更是让众人知道想象力终究还是比不上现实的诡异。 首先是新陈代谢，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齐征体内的心脏依然跳动，血液依然流淌，但是完全没有带来任何其余的效果，齐征的活动似乎不产生任何代谢物进入血液之中，新陈代谢之中的“陈”字就没了，整个新陈代谢的过程也就正式消失。心脏的跳动，肺的呼吸，血液的流动，似乎仅仅只是设定上是这样，而非真正产生什么功能。皮肤表层的汗腺也是类似，为了出汗，齐征干脆直接绕着海域古殿所在的大陆（没错，海域古殿所在是一片完整的大陆而非岛屿）跑了一圈，结果根本没有一点汗或者油出现在皮肤表面。 总结来说，体内的器官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似乎不再发挥作用，仅仅是存在而已。 当然，对此齐征并没有任何想法，在海域古殿安顿下来不久，齐征就有过不少胡思乱想，很早就已经明白自己肺部的运行跟地球应该存在一些不同——这个世界很可能就不存在氧气之类的玩意，能活那么几天没窒息早就该发现什么了。 另一个则是细胞分裂。 地球上人类的细胞分裂和死亡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是齐征的细胞分裂则是一个特别简单的公式化的情况：细胞不再死亡，而其分裂频率在不断减少，根据魅的简单计算，齐征大概会在二十七岁左右体内的细胞分裂才会停止。而正常来说，细胞分裂停止对于人类而言就属于当场嗝屁了，但是齐征身上一部分细胞已经完全停止分裂的部分仍然保持着活性。而这种分裂最终表现出来的是齐征的发育。细胞停止分裂之后，齐征才终于停止长高。 之后为了研究齐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六位执掌者级的大佬，硬生生都给憋成的生物学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算是齐征给异世界科研发展带来的贡献了吧。 不过大伙的生物学水平蹭蹭往上涨，对齐征身体情况的现象越发清晰，迷雾反而越来越浓——齐征的身体状况放到普通人身上，除去不用吃饭不用呼吸之外，怎么看怎么是个普通人，但是那种力量到底从何而来，水火不侵的防御又是怎么回事，却迟迟无法找到根源。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止步于只能看到现象而无法解释原理。 第二十六章 海域的问题 虽说每次对于自己身体的实验齐征都抱着极大的抗拒反应，但实际上齐征还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所以对于一些研究齐征也在想办法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齐征也发现了，虽然之前交流的时候能感觉到，海域中的执掌者以及历代行走们虽然的确受过奥大陆相当的教育，但是在一些东西上却一直忽略不管，比如计量单位。 在这里完全不存在任何的计量单位，所有生灵都以头顶上的日月方向作为方向指标，分别为赤日方向，曜日方向，银月方向，黄月方向。但是没有更细分的角度计量，以及距离和长度的计量了，时间在这也是就单纯的上午下午晚上三段分，让齐征及其不适应。重量更不用说，直接就是随便找个东西做类比，比如重砂的重量直接类比小山，但是完全不考虑是多高的山，山里有没有山洞之类的…… 总而言之，在地球上的七大基本单位：长度（米）、质量（千克）、时间（秒）、电流（安培）、热力学温度（开尔文）、物质的量（摩尔）和发光强度（坎德拉）在海域之中完全没有使用，这让齐征对六个海域扛把子的实验结果保持怀疑。 本来最早期的时候，齐征是打算用自己在地球上熟悉的计量单位来计算的，但是除去角度计量之外，他发现自己在其他的计量上完全找不到一个统一的标准。不像之前在地球上的时候，总有直接标准的尺子，温度计之类的玩意可以直观显示。比如长度，一开始齐征完全靠目测出来的距离进行比较，但是身体方向上的强化并没有对这一方面进行加强，自己目测出来的米长度总有长短不一的情况，一两米内还好，但是一旦超过五米就可能出现大量的差异，而用中国古代的“古者，三百步一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作为五百米的计算，齐征想了想，自己的三百步在最开始一米七的时候，到后来超过两米的时候，基本没法用来做基本单位，差别太大。 而实际上，齐征并不知道，地球上的基本单位都是以某个固定标准来执行的。众所周知的时间不用说，以正常一昼夜加起来的时间为二十四小时然后分割出分，秒，即一天的八万六千四百分之一，之后为了更细微的计算才引入了更复杂的内容，类似的还有温度是用水的沸点做分割的。而米这样的单位，哪怕是最早的定义也是直接用地球赤道的长度作为分割的。而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尚在一知半解的当下，这种玩法貌似根本没啥能搞的。 当然，这个世界同样存在四季这样的玩意，即天气的寒冷-过度-炎热-过度的季节性气候现象，而且同样也是固定的，只是不像地球上一样365天，以闰年的方式来排除其中的微小差异。而是大约在400天出头的样子。至于每天的时间，齐征做过一个沙漏用来粗略计算时间，得出的结果是每天的时长肯定超过地球时间30个小时。在地球上用习惯的二十四小时制可以完全放弃。 起初的困境，就在于齐征目前无法与奥大陆那边进行联系。之前愚龟给齐征说明世界历史的时候，齐征很清楚的记得愚龟明确地说明了年这样的时间节点，而且海域之中关于年的概念也是从奥大陆带回来的。齐征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哪怕存在沟通，存在海域古殿这样类似于政府的统治管理机构，但海域终究不是文明社会，而是具备一定秩序的原始社会。海域生灵缺乏对世界的探究欲望，缺乏对各种现象追溯原理的渴求……而深挖之后齐征发现，海域之中的生灵甚至连变强的欲望都不怎么高，完全依靠海域强大的生灵数量和丰富的资源作为基数，概率性随机诞生强者。缺乏目标，缺乏意志力，缺乏压力。 顺带一提，之前提到的考比洛输给魅的主要原因便是如此。当年考比洛与魅最终进行执掌者资格争夺的时候，考比洛就已经是九转巅峰，而魅不过九转中的水平。魅因为自身种族的原因，在奥大陆中只要一点失误就会变成别人的玩物甚至更惨。而考比洛本身所具备的，只有努力而已。所以当考比洛面对魅的时候，那种非赢即死的气势，让本身实力远超魅的考比洛，恐惧了。也就是这样的恐惧，最终导致考比洛落败。 齐征虽然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但是来自文明社会的眼光和十四年思考带来的成长却让他从基本单位的事情上，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本身应该是海域的执掌者们在考虑的东西。但是齐征还在犹豫，开局就跟执掌者们平起平坐的待遇，让齐征知道，如果他愿意，他其实可以将整个海域改造称为文明社会的模样，但是这样原始的社会结构，本身也是海域特性之一。他不确定，为了自己的习惯将海域改造成他所熟知的模样，是否真的是一件好事。 齐征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文明社会的六大基本特征：暴力浓度低、稳固的财产权、团结协作、契约性、法治、同情心。这六大特性中，暴力浓度低、同情心本身对于海域就无法实行。海域的基本规则是弱肉强食，这也是自然食物链带来的必然结果。而且海域生灵本身就包含了植物系的生物，如果要降低暴力浓度首先要禁止相互吞食，几乎就等于禁止进食。暴力浓度低本身就只适用于单一种族统治的世界，而海域种族太多，根本无法抽取出来。 其次同情心更是扯淡，同情心是双方可以以相同的角度思考带来的同理心下的产物，正如人类无法同情蔬菜，也很少有人会去同情肉食，依托于私人感情的同情或许可以实现，但是普遍性的同情根本无法施加。这两者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团结协作本身就存在问题，毕竟地球上可不存在自己的同事还有可能是自己的食物这种猎奇的玩意。阻止文明社会在海域中进一步发展的根本，还在于基础道德的无法统一——不同的种族本身就有不同的道德观，那是它们根据自身发展需要和秩序制定的产物。在缺少统一道德标准的情况下，法治中必然的组成部分——惩罚——就失去了衡量的标准。 十四年的相处，齐征或许对海域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但是执掌者、海域行走们为了海域的辛苦（魅：？愚龟：？奎：？暮河：？）是齐征亲眼所见，也同样为了这些朋友而希望可以贡献一点力量。 相比齐征自己所见到以及推测出来的，海域的执掌者们本身能够看到且感受到的，海域的问题比起这些反而更多。 首先是强者晋升的比例不断降低：在初代行走终结了海域的混乱并施加了基础的秩序之后，早期的海域可以说群星并起。海域古殿建立千年之内，海域中不过数亿海域生灵就晋升了上万十转强者，其中最终达到巅峰级的甚至能占到四成。但是随着秩序带来的安宁逐渐铺满整个海域，海域的中坚层次——六转到七转的比例不断攀升，到目前为止海域生灵因为不再有混乱时代的随意吞食，海域生灵的数量已经突破千亿，其中六转到七转的数量已经超过五百亿。但近万年来突破到十转的强者，才刚刚破百。而百万年来所积累的底蕴——十转的强者们，因为寿命或者特殊原因，已经不过数百。当然，这个数量目前来说仍然高于奥大陆中明面上的十转强者数量，但是数量的持续衰减才是真正令人绝望的事情。 懒散，随性，不求上进……秩序给海域带来更多的生机，却没有带来更多的动力。 其次则是发展，虽然因为沟通交流的关系，海域之中所有的种族都学习了奥大陆的通用语，但是与奥大陆人类社会不同的地方在于，人类社会对于文字的学习是求而不得，而海域生灵则因为可以沟通就好反而导致哪怕学习的机会摆在面前，都不屑一顾。这导致了海域之中虽然不怎么多的重要事务，基本都是靠巨灵沟通全体海域生灵传达。而因此带来的，是很多常用的知识无法传达，导致许多不必要的灾难发生。巨灵曾经尝试过，给全体海域生灵同步进行灵识沟通，也因为他是全体海域生灵的灵识余波参与构建出来的产物，也恰好能做到这一步。但是通过灵识沟通传达给海域生灵的，大多都被忽视。 第三是管理，海域生灵天性过度散漫自由，也因为每天除了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具体参考第二章祁猿），很多时候当需要某个九阶的天赋能力帮忙镇压天灾时，总能碰上联系不上的情况。哪怕十转可以达到开启空间通道的程度，但是四处开启空间通道对于空间的负荷过高，如果不是十分必要，执掌者们都尽量用飞的。而其中愚龟的飞行速度，只能说能飞。 这些情况多年来愈演愈烈，首先是曾经的三位已经卸任准备颐养天年（羽：(#￣^￣)）的前执掌者们，最终也被拖出来四处救火。之后慢慢发展成海域历任行走只要还活着的都逐渐被拉出来跑腿，甚至连隐居不知道多少年的初代行走都被迫不定时巡视海域。而再这么下去，海域古殿就不得不招收一些专门用来跑腿的高阶生灵了。 但是就海域这个情况来说，别说招人了，现在干活的这帮都随时想着翘班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海域生灵更愿意向执掌者们行礼以示尊重了：感谢你们天天加班就为了能让我好好困懒觉。真棒！鞠个躬，好人一生平安。 如果用地球上的比喻，迷雾海域可以算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宅男宅女+文盲+无所事事无业青年生产地。 虽然就目前而言，海域还有这外人无法入内的基本情况，初代行走的实力也早就超出十转巅峰，暂时奥大陆还未发现与初代行走相提并论的强者。但是外界生灵无法进入的原因连海域生灵都没研究明白，初代行走也只是长寿而非永生。如果哪一天初代行走去世，或者控制海域外生灵无法进入的现象失效，谁也不会怀疑海域最终的下场：成为奥大陆众多国家的狩猎场与矿场。 第二十七章 回岛 “我想回那个小岛上去住。” 齐征在古殿大陆的生活很有规律，却也并不单调。每天空闲的时间，跟奎一起四处搞事情，然后找愚龟帮自己顶住压力，被魅抓到疯狂调戏之后再去找考比洛吐槽魅的“不良行径与险恶用心”。每天正常的工作之余，就是这么些活动。甚至在极端无聊的情况下，齐征专门找了石头雕刻出了象棋和骰子，然后找了一些金属压成薄片在上面刻上数字和标记做出纸牌，就这样，在执掌者阶层和海域行走的圈子里，开始出现了无数新的玩法。可惜齐征以前没学过围棋，而且将棋子一个个搓成棋子的形状实在太麻烦，要不然围棋实在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不过象棋，骰子和纸牌就已经带来很多乐趣了。执掌者们在接触象棋之后，没多久棋力就已经远超齐征，除了巨灵。巨灵是了解象棋规则最早的一个，但是跟齐征下了十多年的象棋，就是没赢过齐征。而让人惊讶的是，巨灵甚至还是个臭棋篓子，在象棋上的执着完全超出齐征的预料。这种诡异的天赋在齐征与奎的撺掇下，居然与齐征来历不明的力量并称海域三大未解之谜——第三大是外界生灵无法进入海域的原因。 齐征在古殿大陆生活的很快乐，这是六位执掌者级生灵亲眼可见的，而齐征也同样不反对这一点。所以当愚龟启动议事，商量齐征今后的生活需要如何安排，奎也已经想到了很多有趣的点子就等着和齐征一起搞事情的时候，齐征说出的这句话，让整个议事厅变得落针可闻。 “为什么？”愚龟有些奇怪，那个小岛仅仅是齐征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期间的回忆也谈不上美好——齐征在到达古殿大陆之后不久，就把自己曾经在小岛上的经历当笑话一样给执掌者们讲了，执掌者们听完以后在嘲笑齐征的同时，也为齐征当时的经历感同身受。他们都有过弱小的阶段，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简直可以说刻骨铭心——相反，在古殿大陆上，齐征最少有可以一起玩闹的奎，询问问题的愚龟，调戏他的魅，尽管一直没对齐征笑过但是对齐征态度越来越好的羽，让齐征不停骚扰的暮河，天天让齐征虐的巨灵，还有整天听齐征吐槽的考比洛，这些在那个小岛上都没有。 “的确，那里没什么好回忆的东西，但是对我而言，那里有个家。”齐征脸上没有一贯搞事情时跃跃欲试的模样，反而很认真严肃地说道。 “家？” “对，就是我之前住的那个石洞。那个地方自然不如老爷子给的褪壳那么舒服，里边什么都没有。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我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第一份心安的地方。在古殿大陆我玩的很高兴，但就算是出门找小伙伴玩闹的小鬼，终归还是要回家的。” 齐征在初到小岛上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将那个没有什么温度，没有一点光明的石洞，当成了自己的家。异世界的他变成了个很念家的人，地球上那个，还有小岛上那个。地球上那个暂时回不去，甚至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但是小岛上那个还在。他很喜欢在古殿大陆上的生活，但是他终究还是喜欢在那个地方。玩也玩够了，该回家了，就是那么简单。 十四年间，齐征无数次有过回去的想法，但是他都抑制住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在控制好之前，自己最好不要回到那个脆弱的小岛上。那里没有愚龟的褪壳这些东西，只要自己稍微不小心，就可能将那个普通石头形成的石洞摧毁得一干二净。而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控制到如同正常人一般不会摧毁石洞之后，他就已经升起了要回家的心思。 “虽然距离不是问题，但是我们不可能天天跑过去找你。”奎直接开口说道。跟齐征玩闹的时间长了以后，奎已经将齐征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哪怕担任执掌者已经是过去式，但奎曾经身为执掌者时立下的威望，注定了实力比奎低的人，对奎永远都是恭恭敬敬，而不可能是朋友。而同样处于执掌者阶层，他根本无法选择对方是什么样的，执掌者以实力和管理海域的能力为主要选拔条件，不可能为了奎一个人的意愿，选择一个不着调的执掌者。而齐征的实力与心性，对奎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交友对象。听到齐征打算离开古殿大陆，奎的心中有万分的不舍。而其他的执掌者，也都是类似的心思。 “没事的，你们反正平时也没事，有空你们就过去看我啊。你们不是会飞吗？”齐征笑嘻嘻地说着。不舍倒也有，不过对于执掌者级生灵们而言，距离其实并不算什么问题。十转的权柄可是跨空间。而且自己目前也不算执掌者阶层的人，虽然实力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齐征最近的一些想法需要他提前做一些伏笔。 “那事不宜迟，明天你就起身吧。”巨灵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虽然平日巨灵不苟言笑，但是能跟齐征一起搭伙做十几年的臭棋篓子，跟齐征的关系也应该很不错了，但是巨灵这么果断让其他执掌者心中都有些奇怪，这个家伙真的一点不舍都没有吗？ “行。那我就回去收拾东西吧。”齐征没有多想别的，听到巨灵做出了决定，翻身跳下属于自己的台子，铠甲与地面发出一阵金属声，然后齐征熟练地将其余力量卸去。他想回去，也不想跟这帮跟自己相处已久的好友分离。果断一点，起码看起来还挺潇洒。 “巨灵，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你跟这阿征这小子就一点感情都没有？”暮河看见齐征出了议事大厅，终于忍不住想巨灵发问。多年来，他已经摸清了齐征的性格，与他之前对齐征追逐权力的第一印象相反，齐征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虽然也进入了议事厅，有了自己的席位，但是齐征的表现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在议事中随便乱来，插科打诨，似乎根本没有将这种权力放在眼中。暮河将这些看在眼中，也伴随着时间的迁移，逐渐对这个没什么权力欲的小子有了好感。 巨灵一反常态，没有向其他的执掌者们解释什么，而是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卧槽，巨灵笑的好变态……”奎看到巨灵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巨灵以前的人设，都是十分正经，严肃，而今天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反而让众人很不适应。 “你该不会……？”愚龟突然想到了什么。 ………… 第二天早上，齐征收拾好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之后，就来到了海域古殿的大门。现在的齐征身着铠甲，身后拿着自己当年从小岛上带来的木矛和兽皮包裹，头盔被齐征扔在包裹之中了。在古殿大门外，齐征看到只有魅站在大门外，其他执掌者都不见踪影。 “他们人呢？我还想着我回家的时候他们会来送送我。”齐征走过去向魅询问道，有些奇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他们有些事情。我昨天已经跟提前回到小岛的祁猿打过招呼了，他那边有我给的传送符，现在我直接开空间通道，你过去就行了。”魅随口糊弄齐征的回答，然后转移话题。 “彳亍口巴。”齐征见魅并不打算跟自己明说，也就没有细问。十来年的接触，他也终于给执掌者阶层灌输了一部分中文的概念，此时玩起中文梗也不怕没人听得懂了。 魅抬手在前方的空气中轻点，空气一阵激荡，从魅的指尖泛起一阵红色的光芒。接下来，光芒散去，一个不断变大的椭圆出现在原先散发出光芒的地方。椭圆的外边一圈是红色的，从中间开始便是暗蓝色。不一会，椭圆慢慢稳定，越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刚好够齐征一个人进入。 齐征好奇地探过头，椭圆内部是一条通道，而通道对面是一片沙滩，虽然离开已久，但是齐征还是能看出来那里就是自己之前住的小岛的沙滩。 “那我走了？”齐征回头看向魅，发现魅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没有一点将要离别的悲伤样子。齐征不做多想，突然向前跨一大步，给了魅一个狠狠的拥抱。“这十四年，承蒙照顾了！”丢下一句话，齐征立马跳进通道之中，大笑着消失在魅的眼前。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之后，齐征也学会了跑得更快的方式，眨眼之间就消失在通道中。 魅被齐征突然的这一下弄得满脸通红，天知道这个一直被自己欺负的小鬼居然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就敢调戏自己了。十四年间，魅与齐征的对抗，齐征获得第一次成功。 “哼，小子敢调戏姐姐，明天记得千万别求饶！”魅狠狠地说着，脸上的红晕散开却不见淡化，逐渐将染到脖子。 于是，人间便如此欢喜。 ………… 通道的长度并不长，齐征又担心被魅追过来，眨眼之间就出现在通道对面的沙滩上，眼见身后的通道关闭而魅没有追过来，不由得送了一口气，然后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十四年了，小爷终于扳回一城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齐征大人，您这是？”就在齐征放声大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让齐征地笑容不由得一顿。转身看过去，是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个子不算很高。对方穿着一身白毛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膛，略显恭敬的弯下身子。 “呃，你是？”知道齐征的海域生灵很多，但是他没见过长这样的家伙。 “我是祁猿。三年前我晋升七转，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人形体。至于本体，现在的体积稍微有些出格，不方便外出迎接，还请大人见谅。”祁猿鞠了个躬，解释道。鬼知道六转升七转自己的体型暴涨会那么多，晋升的时候差点把山洞挤坏了。 “哦，是你啊，好久不见。话说我记得小岛是你的地盘对吧。打扰了打扰了。”齐征想起了这只见过好几面的白毛猿，十四年的时间就从六转达到七转，这个速度也算是比较吓人了。 第二十八章 装修准备 “当不起大人如此，大人在此，我若是还要以小岛统治者自居就真的不知趣了。”祁猿在齐征前往古殿大陆后不就就带着众多生灵回到小岛上。也是亲眼见到诸多强者之后，回到小岛的祁猿干脆直接闭关，晋升了七转。不过他很清楚，根据传说，眼前这个人类连愚龟的褪壳都能打碎，甚至于身上这身铠甲还是用愚龟的褪壳捏扁了打造的，自己七转的实力在对方面前，连渣都不是。 “不是，你别老叫我大人啊大人啊，我的身份还不如你呢，你好歹还是这个小岛的老大，我就是个无业游民。还有啊，我回来又不是跟你搞夺权的，就是回来住，你这边跟以往一样照常就好了。尤其提醒一下啊，那些身子骨弱的生灵，来找我玩可以，稍微小心点，我现在还没法完全控制这身力量，容易误伤。”齐征苦笑一下，赶紧让祁猿别再继续这种恭谨的样子，跟执掌者阶层混熟之后，突然被祁猿这么供起来，他还真吃不消。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他还挺喜欢给自己幻想什么三年之期已到的情节，现在被一只猴子恭恭敬敬地说话他都吃不消。果然不是个当大人物的材料啊。 “这……”祁猿自然知道对方不是过来夺权的，只是自己一个七转生灵统领的小岛上，出现一个执掌者级别，甚至还要超出一些的强者，对齐征脾气不清楚的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但是看齐征的样子，好像真的就是回来住的样子。 “首先，把腰杆挺起来，然后转身，该回哪去回哪去，你来找我聊天啊玩闹啊什么的我欢迎，但是你这么对我我真受不了。”齐征感觉再被祁猿这么尊敬地称呼大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塞满铠甲了。 “那我先告退？”祁猿感到十分怪异，对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拥有超过执掌者级别战力的强者，还聊天？玩闹？魅大人别是传过来个假的齐征大人吧？ “去吧去吧，以后这些尊称词给我免了。我又不是执掌者，连行走都不是，能不能别这么对待我……”齐征赶紧挥挥手，示意祁猿赶紧一边去。 “那我先离开了。您有什么吩咐，再叫我。”祁猿眼见对方有些不耐烦，还是保持着恭谨的样子，慢慢退去。 齐征看祁猿离开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想让对方把那些尊称去掉，估计是免不了一段时间了。在海域呆这么久，其中强者为尊的思想他还是没有习惯。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过身为弱者时对强者自然的崇拜，他对于海域中底层生灵的尊敬一直有些敬谢不敏。齐征转头，寻找自己的那个石洞，魅在传送自己过来的时候，是以祁猿的位置作为坐标的，也不知道祁猿是怎么想的，居然没直接找到自己之前住的那个石洞。 齐征环顾四周后，找不到那条标志位置的小溪，干脆就沿着海边奔跑起来。之前那个家定的有点仓促，连这边是个小岛都是前往海域古殿之后才知道的。现在找不到地方了，也每个gps什么的，只能靠跑的了。 经过十四年的练习，齐征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跟当年完全不一样，跑起来的速度跟之前也就完全不一样。羽还专门交给自己一些技巧，在跑起来的时候跟地面的接触不会太过用力，声音又小，看起来也很飘逸。就这样，一道黑光就开始绕着这个小岛转起圈来。不一会，齐征就找到了自己之前天天取水喝的小溪，停下身形，齐征慢慢走向之前居住的石洞方向。 让齐征哭笑不得的是，石洞周围被围了一整圈的木头，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石洞包围起来，然后外边还立了一块牌子，上面用通用语写着“禁地”。不用想，这肯定是祁猿的主意。齐征抬手将立在石洞外的牌子拔掉，看着石洞外的一堆木头，知道自己今天有活干了。 就在齐征动手将木头一根根拆开，然后堆在石洞旁边的沙滩上的时候，祁猿带着两只身形巨大的小岛生灵从丛林中走了出来，看见正在小心翼翼将木头拆开然后仔细堆在一起的齐征，祁猿内心十分懊悔。 在刚刚回到小岛上不就，祁猿就从丛林中选了很多沉重且巨大的木头，吩咐小岛生灵将这些木头砍了，然后把齐征之前居住的石洞包围起来。他担心万一有些不长眼的生灵跑到石洞之中，将里面的布置搞的一塌糊涂，齐征如果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回来看一眼，大发雷霆就完蛋了。后来听说齐征要回小岛上居住，祁猿只能选择小岛上跟石洞方向相反的地方，等齐征出现之后，回到丛林中，先将齐征安顿好，然后带小岛生灵去把木头撤了。谁想到，才没多久的时间，齐征就已经赶回石洞前，而且还亲自动手搬木头。 “哟，你这是来帮我搬木头的？谢谢啊。”齐征正在将木头一根根的抬起，抱在胸前，然后将之抱到旁边堆起来。齐征的身体就是这么奇怪，他的力量可以一瞬间将所有的木头一口气全部转移到边上，但是他身体太小，一次抱一根木头就已经达到极限了。在学会灵识或者凝练灵力之前，齐征力气虽然大但是也没法隔空控制这些玩意。 祁猿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于事无补，只能赶紧干活，早点干完说不定齐征待会发火的时候下手会轻点。现在的祁猿是本体出来，在晋升七转之后，祁猿的身形暴涨到五米高度，一双胳膊比齐征的人还粗。 跟在祁猿身后的，是身形比祁猿还要庞大的两只巨兽。祁猿七转的身体才有五米，而这两只的身高差不多能有七米左右。那魁梧的身材让齐征羡慕非常，如果自己要是有这么个身高，要将这些木头清掉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祁猿向齐征介绍，这两只巨兽的种族是搬山兽，实力只有三转的水品。大多数的兽族，从出生到成年会长到一定大小，然后在七转之前身形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搬山兽，天生的身形巨大，力量无穷。一只普通的搬山兽，成年后会有七米，然后维持不变。七转之后，搬山兽的身高会拔高到三十多米，与传说中的山岭巨人一族差不多高，力量也不会相差太多。不过山岭巨人一族的身形没有七转的那种变化，因此七转以下的山岭巨人本身就会有三十多米的身高。同样，也正是因为七转的身体变化，这些兽族都会给自己准备一个人形体。人类的身体，不但不会出现七转的变化，而且还方便做很多事情。 齐征听到这里，啧啧称奇，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对自己这个地球人而言，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听的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不到十分钟，石洞周围的木头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有的木头都被齐征他们堆在旁边的沙滩上。 “话说，这些木头你回头还有用吗？”齐征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祁猿问道。 “这些木头整个丛林中要多少有多少，大人需要这些木头干什么吗？”祁猿听到齐征发问，立刻回答道。这座小岛几千年没有动过这些木头，有些树时间长了沟通灵力成为树精，而有些则是不停长粗，每年祁猿都要想办法清理掉一些木头。 “我打算在这边盖个屋子，那个石洞里边放不下多少东西。我打算用这些木头稍微修理修理，石洞留着放东西。”齐征说着。自己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继续在石洞中躺尸也有点不太合适，自己也不可能习惯。说到底，回小岛上来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且以后还得弄个床，搞个浴室，石洞那点空间可不够自己折腾的。不过齐征不打算就丢掉这个石洞，而是打算在旁边再盖个屋子。至于祁猿对自己的称呼，算了还是无视掉吧。整天这么纠结自己也是要疯掉的。 “大人需要帮忙吗？”祁猿想了想，盖屋子这种事他还真的没干过，但是齐征既然打算这么干了，能给点帮助是一点吧。现在他也看出来，齐征是真的没什么架子，只要自己别跑人脑门上放屁，对方估计都懒得管自己。 “恩……帮我找点能削木头的生灵吧，过来帮我打打下手。然后弄点金属和碎石，金属的话纯度高点，碎石就无所谓了，但是量不少，体积按照这俩哥们来算吧。”齐征想了想，这个屋子不好弄啊，这些木头自己可没办法锯开，折断的话自己还得想办法摘木刺。类似手刀这样的技巧虽然有，但是锋刃是需要用灵力模拟的。碎石用来铺地，就别用木板了。而且自己身上这身铠甲挺要命的，因为密度问题，很多时候都是自己顶着这身铠甲走。但是洗澡的时候总得想办法脱下来吧？到时候往地上一扔，一扔一个坑。 “其他都没有问题，大人需要什么样的金属？需要多少？”祁猿想了想，能削木头，找两头风属性的灵兽就好，风刃削木头应该没什么问题。碎石倒是好找，海边那么多石头，一拳下去一大把碎石。只是金属，他手里有不少，但是得先了解需求，别人家要弄个武器自己搞过来流体金属那玩笑可就开大了。纯度方面压根不用考虑，灵力在手哪怕是刚挖出来的矿石都可以现场冶炼出来。 “延展性实体金属吧，不要那种特别脆的。至于数量倒是要不了多少，给我弄一块这么大小的吧。”齐征比划了两下，给祁猿表示了一个约莫两米的金属块。对于祁猿来说这个数量完全就是小问题。这些金属块齐征打算拿来做家具什么的，比如淋雨的喷头之类的玩意。至于没有灵力无法冶炼的问题，他可以用手捏啊。现在齐征有一个很特别的爱好，纯手工捏制金属物品，依靠自身恐怖的力量强行将金属压制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十四年来自己没事就拿各种金属这么玩，自己身上这身铠甲上连接甲片用的金属环就是他自己手捏的，纯沉金制造，高端奢华强度高。一个金属环扔出去，议事厅一片墙就能没了。（巨灵：不要用这个玩意举例啊！议事厅我修了好久，还有好几遍啊！） 第二十九章 是什么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祁猿办事的效率很快，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送来了齐征所需要的灵兽以及金属。送来的灵兽是两只青色毛发的比较类似于狼一样的生物，祁猿告诉齐征，这种灵兽被称为吞风毓狼，都是五转实力。吞风毓狼平日以吞食带风的灵——也就是空气为主，将其压缩变成灵力，被吞掉的灵力一半用于生长和修炼，另一半就干脆直接屯在肚子里，等待对敌需要的时候就用来攻击。在两只吞风毓狼刷刷两下将所有木头切条之后，齐征表示十分满意。 而金属，祁猿干脆送来了足足小山一般高的各种金属，还都是被精炼过的金属锭。让齐征选择适合的，其他的东西就当送给齐征的见面礼了。齐征苦笑着将之收下，反正这些金属不存在氧化锈掉的可能，就这么堆着算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不麻烦祁猿了。 盖木屋就不需要打地基什么的了，反正齐征也不会。他盖木屋的方式极端的简单粗暴，之前祁猿用来将石洞围起来的木头很多，干脆就直接吞风毓狼挑出硬度最高的木头，也不阴干，就这么直接切成五米高的柱子，然后大概划分了一下地盘，齐征把木头往沙滩里一怼，入地一米深，就把柱子插好，接下来齐征在用祁猿送来的金属捏出一把小刀（流程很简单，先切出两块半厘米厚，三厘米宽的金属条，然后用手捏住金属条的侧边，将边上压成锋刃一般的薄片，对于凹凸不平的地方重新捏住稍稍用力一拉，金属条的边就被强行压成刀刃了。此操作需要两指间压力超过一吨，如果有符合条件的小伙伴可以试试），然后用来修理木头。两只吞风毓狼切了几百根木头之后，发现齐征一个人就干起来，也不管它们，干脆就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齐征也不在意，自己现在干起活来也不累，反而每次捏金属，切木头的时候都有种解压一般的感觉。 最后齐征发现一个问题，四面墙差不多可以说已经搭建好了，门什么的回头切点木板然后改造改造就能用。但是他不会飞，离地四米高的房顶他就完全没法搞定了。虽然理论上可以跳上去，但是自己这一身铠甲踩下来木头差不多就得再陷进去一米深……这个时候天上的两轮月亮都已经重合了，只能第二天再想办法。 看着天上的月亮，还有在门口已经睡熟了的吞风毓狼，齐征打算留它们在这过夜算了，明天再让它们回去。齐征用自己捏出来的斧头挑出几根在自己插柱子的时候损坏的木头，将之修整一番，不一会，一堆半米高方形的木桩就出现了，齐征将木桩摞起来。抱进木屋之中，按照床的形状摆出来，上面加盖一层模板，一个简单的床就弄好了。也不做什么修改，脱下铠甲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现在这身铠甲可不敢随意摆放，之前齐征试过，现在这身铠甲加起来的重量差不多两粒重砂。实际换算的重量超过二千万吨。这玩意往地上一扔就是一个地震。自己要是不小心点随便一扔这个小岛就能灭掉一半。 “他睡着了吧？”这个时候，小溪边上突然出现两个人影，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壮汉，而刚刚发问的正是这个壮汉。 “嗯，这个臭小子。”老人有些愤愤，自己老人家还没睡觉呢他自己先睡了。 “那就开始干活。”壮汉笑笑，专门跑过来自然不可能是为了看齐征睡觉的。 ………… 又是一天打造铠甲，齐征表示为什么自己身上都穿着铠甲了，为什么还要打造？旁边站着愚龟，一脸笑意地看着齐征。暮河最近越发阴沉了，拿着个黑色的小人在往上面扎针，齐征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刚想找人唠唠嗑，羽毫无波动的冷漠眼神浮现，看什么看，活干完了？奎在一边大言不惭：“阿征，我突然有个好点子，你用这些碎片盖个厕所咋样？”巨灵正在旁边研究如何将自己的军，但是自己八个车已经把巨灵的帅逼的死死的。这个时候，魅突然从旁边杀出来，大叫着“臭小子！敢占老娘的便宜，想死是吧？”然后挥着一把长剑砍在齐征的两腿中间…… “！”齐征从睡梦中惊醒，因为动作有些大，将自己从床上甩下来。十四年的训练让齐征立马抛弃了进行一下思考人生的想法，浴室还没修，地面现在还是沙滩。自己要是掉地上那就只能跳海里洗澡了，离海滩比较近的海水里还有不少泥沙，要游好久离开小岛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齐征熟练地在半空中一转身，稳稳地落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不是熟悉的黑色的褪壳中，而是一片木屋。愣了一会，齐征拍了拍脑袋：“嘁，都回来了啊。”。 穿上铠甲，齐征向还没完工的大门走去。这个时候，海平面上橘色的太阳刚刚升起，照耀这前方不远处大陆边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龟壳一样的东西。 “嗯？什么玩意？”齐征感觉前方的那片大陆有点熟悉，尤其那个黑色的大龟壳好熟悉的样子，旁边的石洞也很熟悉，但是这三者凑到一起，齐征表示我熟悉个蛋。自己这是还没睡醒？ “惊喜！”旁边突然传出一声带着明显很高兴的声音。这个声音也很熟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奎那个逗比。 “淦！你特么从哪冒出来的？”看着旁边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长着陌生脸的一身劲装的帅哥，齐征表示为什么这个逗比会出现在这。扭头转过去，发现除了在自己身边的奎，还有身后的五位执掌者级。“为什么你们也在？” “没什么，过来看看你。串串门，这个屋子做的有点意思。”巨灵笑笑。自己昨天专门当了一回谜语人，就是为了看齐征现在的表情。巨灵现在有点明白齐征和奎天天搞事到底为什么那么欢乐。自己搞这么一次也很欢乐啊。咳咳，不行，要严肃，要端庄。 “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回事？那个龟壳？那个大陆？”齐征现在表示自己怕不是见鬼了。他可以用自己一辈子的节操保证，眼前这个大陆是古殿所在的大陆，旁边那个黑色褪壳是愚龟老爷子的褪壳。但是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古殿大陆离自己小岛距离可不近，当时愚龟带着自己飞了大半天呢。（愚龟：我要不是年纪大了今天就冲你这句话非得跟你吵个三天三夜，咋的老头子心脏不好不行吗？） “你以为为什么巨灵前天议事厅中就这么简单放你离开？他可是想跟你搭伙做一辈子臭棋篓子好基友的，就这么放你离开那岂不是太轻松了？”奎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说着。虽然好基友这种东西明显他跟齐征之间的关系更像。 “原来小岛距离古殿的路程，我们一个来回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太麻烦，所以我们干脆就把这中间的距离拉近了点。挪大陆太费劲，但是要挪这么一个小岛，在场的除了羽和魅之外，本体都比这个小岛大，所以大家一直决定把这个小岛搬过来。我们不能留着你，但是我们可以把你家搬过来。”暮河听不下去奎在一边一直胡扯，干脆把话就挑明了。 “呃，是什么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齐征表示你们执掌者就是牛，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你有没有觉得忘了什么？”羽这个时候看着齐征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轻声说道。自己身边的杀意已经快沸腾了。 昨天回去之后，魅一把扑到自己怀里，哭唧唧地告状的时候，羽还有点惊讶。但是看着魅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羽就知道魅这是以为齐征开窍了。但是十四年了，羽对这个跳脱的少年多少有些了解了，对方哪里是开窍了，这是报复啊。 “啊？”齐征顺着看了一眼，奎，这个逗比能有什么事？愚龟老爷子，这个老爷子是最闲的了，自己不找他的话就是一个人抱着胳膊打盹。羽，不太像，自己很少一起跟她玩耍才对。总不能是找自己要内衬的吧？不是说好了送给我吗？巨灵？虽然这件事明显就是巨灵开的头，都被举报了，但是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啊。暮河，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怎么回事？魅？ 恩，等等，魅好像的确有什么事情来着？ 哦，我昨天做的什么梦来着？打造铠甲，然后魅从旁边杀出来了？要送我去见赵高？ 为啥来着？哦我昨天袭击了她一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臭小子……”一阵幽怨的女声从旁边传出来。熟悉的台词让齐征心中一惊，立马扭头看向魅的手中，诶没事，没有剑，好消息！这个时候不能看脸，齐征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魅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敢占老娘的便宜，想死是吧？”继续熟悉的台词从魅的口中，看什么看，魅大怒，手中红光一闪一柄红色的长剑就出现在魅的手中。 “妈呀！”齐征怪叫一声，拔腿就跑，化成一道黑光就顺着海滩跑开。他之前就想反击一下，没等来现世报，谁曾想变成隔夜仇了。而且这个台词不是梦里的吗？ “别跑！”魅化成一阵红光，紧跟着黑光消失在其他执掌者面前。 “请问黄昏雨阁下，你现在不觉得心里有点酸吗？”奎看着消失的两人，轻笑着捅了捅在旁边化为石像的暮河，有点硌手。 “呵呵，一边去。”暮河呆愣愣地说着，怎么办，自己家的女神跑了，跟着另外一个男的。自己还没摸到女神的手。请问有草吗？我想扎个小人…… 第三十章 初代召见 最终齐征和魅的闹剧在魅毫无风范地骑在齐征身上，掐着齐征的脖子，而齐征不停地求饶为结局。之后两人一同回到了之前木屋前。齐征将昨晚上自己做床的木桩搬出来，招呼执掌者们坐下，然后将两头睡的天昏地暗的吞风毓狼叫醒。 实力只有五转的吞风毓狼在看到执掌者们之后，紧张地匍匐在地面上，仿佛面前的不是海域的执掌者，而是自己的天敌。齐征无奈地看着两只丢人的狼，一点脾气都没有。给自己干活的时候，睡得比自己早，起得比自己晚，看到执掌者们就立马乖的跟什么似的。刚刚的比喻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从奎的口中，齐征知道原来昨天早上除去魅之外的执掌者们全部都跑去规划怎么搞这么一出了。而昨天夜里，确定自己已经睡着之后，巨灵和愚龟两个就出现在小岛上了。愚龟直接催眠了小岛上所有的生灵，然后巨灵直接本体出动，将整个小岛扛起来，一路带到古殿大陆旁边。 对于这种明显乱搞的做法，齐征表示你们本体够大你们任性！十四年间，齐征只见过羽幻化出本体。羽的本体是一直展翼四米的风鸳，即使是以齐征人类的审美来看，也是十分美丽的。而魅其实一直都是本体——魅魔的本体形象跟人类很相似，只是多了条尾巴，而当年进入海域的时候就已经把那条尾巴摘了。至于其他的执掌者，除去奎是无形影兽没有具体的形体之外，都表示自己的本体展现出来过于巨大，齐征根本看不清。而这次巨灵直接把小岛扛起来跑到海域这件事，也让齐征明白他们之前貌似没骗自己。 “这种事情很正常。你应该也知道了，很多种族在实力达到七转之后本体就会开始变大，这种巨大化在七转之后会不停增加，因为七转之后身体中存储的灵力过于巨大，就算经过压缩，庞大的灵力也并非是那副身体可以承受的。因此这些种族会选择将身体变大，以存储其中的力量。然后准备一个跟人类大小相同的身体，用来解决一些只有小型身体才能解决的问题，这个人形体使用的力量，是直接调用自己本体中存储的灵力。而巨灵，我之前跟你提过，巨灵是整个海域所有生灵散发的灵力和灵识的集合体，从诞生开始就具备极端庞大的灵力和灵识。” “那有个问题，像魅和羽这样本体不算很大的呢？还有，人类怎么存储自己身体里的灵力？”齐征立马提出疑问。 “羽的种族风鸳，是直接将自身的灵力存储在自己身体的羽毛中。风鸳的羽毛可以存储极多的灵力，她炼制人形体的主要原因是风鸳的足爪行事不便。至于魅，魅魔使用的灵力同时包括黑暗灵力与虚空灵力，魅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存储在自己炼制的小型虚空即可。人类存储灵力的方式很多，虚空属性的也会像魅魔一样，选择将灵力存储在随身虚空之中，其他的人类，有的会创造一个巨人一样的身体，用于存储灵力，巨人的身体越庞大，其中的灵力越强，而他们会选择将存储灵力的巨人收到自己的虚空设备之中，需要的时候可以同时用巨人和本体一同作战；还有的会选择在自己身体上勾勒纹印，在其中存储力量，这样的人单论身体而言是十分强悍的；最常见的，是直接在身体中以灵力在体内勾勒一个灵纹，可以起到强筋健骨的作用。” 齐征听着愚龟对修炼者们的讲述，心中悠然神往。在十四年中，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力量的划分方式。不论什么种族，都是以从低到高一到十转的方式来判定一个人修炼灵力的程度：一转通灵，开始在体内沟通灵力，可以开始释放一些最基础的灵技，这类灵技以生活辅助形式为主，实际能用来战斗的不多；二转识技，开始可以使用真正的灵技用于作战，同时练习身体灵力的控制；三转开灵，也就是开灵识这里的开灵识不是说开启自己的灵识，而是将灵识从大脑中释放，沟通灵力，辅助作战，探测……都是不二神器；四转开始炼体，这个过程的炼体可以让人类的身体坚固程度提升到金属级别，同时从此开始，寿命开始增长；五转，灵力外放，如果灵力纯度高的，甚至可以将灵力凝练成实体状态，代替灵锻器，不过威力不如五转的灵锻器就是了；六转，人类和无法飞行的灵兽可以开始踏空飞行。而七转之上的，就再也没听说过了。因为当时上课的时候自己睡着了…… “怎么，又想开始修炼了？”奎看着齐征的表情，知道齐征又打算开始修炼灵力了。修炼灵力所需要的灵法，整个海域多得是，海域行走们外出归来的时候，基本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带回海域的灵法灵技既然不会少。曾经齐征也有过干脆开始修炼灵力的想法，但是当时力量还完全无法控制住，贸然修炼灵力，灵力会增强齐征的身体素质，如果齐征的天赋不好那也就算了，但是一旦天赋很好，很可能齐征这辈子都别想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 “我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现在对力量的控制，还完全不到可以说是安全的地步。”齐征心中有些黯然。现在的自己对于正常人来说，其实很危险。身体带来的力量目前类似于石头之类的东西可以抗住，但是如果正式跟普通生灵接触，握个手可能就给人捏骨折了。昨天给魅的那次袭击，看起来是临时起意，实际上十四年来自己偷偷联系过多少次了都。那是什么，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啊！ “其实可以开始准备了，不过这件事得报告给初代，初代或许有办法可以帮帮忙。”巨灵笑着安慰齐征。 “巨灵你不是可以直接找到初代吗？问问他呗。”奎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齐征的身体的确很强，但是灵力给身体带来的不仅仅只是变强而已，六转的飞行，七转的身外化身，还有没来得及告诉齐征的八转的灵力共鸣，九转的天赋技能，十转的天启问心，对齐征而言都是很有帮助的，尤其是十转的天启过程，很有可能就是齐征找到回家方法最好的途径。 “行，我问一下初代。”巨灵闭上眼，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活力的样子。 “他这是？” “巨灵可以利用本体沟通生活在海域的所有生灵，但是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会失去对自己人形体的控制权，就变成这幅样子了。”愚龟习惯性地给齐征解惑道。 不一会巨灵就睁开了眼，再度恢复之前的样子。这是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x6。 “初代以前就找过我，说是要见阿征，但是那会我在跟阿征下棋……”巨灵有些尴尬地说道。他刚刚去找初代问关于齐征修炼的问题，结果初代表示我以前就在想这件事了，还给你发了扣扣，但是你丫不在线。 巨灵在齐征到海域古殿之前，一直都是海域古殿中最为认真仔细的执掌者，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但是齐征来了，还带来了象棋，从此将一个认真工作的海域之灵，变成了一个臭棋篓子。 “……你卸任吧……让考比洛来。”奎听到巨灵的回答，表示这个执掌者废掉了。那是初代的消息啊，海域百万年来，但凡是初代提出的东西，执掌者都会重视起来。虽然初代已经不管海域事务多年，但是只要是初代做出的决定，就没有执掌者表示过否定，时任的执掌者对于魅的信任尚且不足，也没有出现过反对。结果，巨灵居然因为在下棋，把初代的消息无视了…… “的确，大考比你靠谱多了。”齐征听到有人讨论自己的小弟，还是自己经常接梗的奎，立马表示赞同。大考是齐征给考比洛起的小名。之前自己给别人普及过自己的名字叫什么，还表示可以让他们叫自己的小名“阿征”。这个名字是他的父母和死党的叫法。至于他奶奶叫的“征宝”，他没好意思提及。 这次其他执掌者罕见地没有表示反对，考比洛的性格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说代替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人的巨灵，感觉再合适不过了。 “我认错。不过看样子齐征应该是去找初代见一面了，毕竟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巨灵看见这次自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赶紧转移话题。自己的绩效啊，自己的工资啊……不对，我没有工资啊……不对，哪怕我开始摸鱼了，魅跟愚龟你俩加起来的绩效好像也没我高啊？一个天天睡觉，一个天天泡男孩。 “行，我回来以后就主持你的卸任大典！”齐征表示呵呵，在你们眼里却是只有一段时间，我刚来的时候只有十七岁，现在顶天了也就三十二，一段时间？对我而言能算大半辈子，去掉啥事都不懂的前三年，我半辈子都在这了。而对于巨灵的歪楼行为，齐征表示我搞的事情你想歪楼简直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考比洛求见各位执掌者大人。” “你看，人考比洛都过来做好准备了。”奎一面促狭地对巨灵笑笑，然后招呼考比洛进来。说来齐征现在连大门都没安，考比洛就站在门外，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七个，非得喊一声。 “初代行走说让我过来，接齐征去见他。”考比洛简单将自己来的目的说完，然后侧身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反而有种让齐征赶紧走的意味。 “啊？你不是来接任的？”奎有点失望。 “不得不说，考比洛现在的样子确实比某个臭棋篓子好多了。决定了，就你了。”暮河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考比洛，同样作为齐征叨叨最多的存在，他是烦不胜烦，但是考比洛神色不改，让暮河十分羡慕。 “同一届出两个执掌者？挺有意思的，我赞同。而且当年你们都说考比洛是比我适合的人选，我感觉没问题。”魅想了想，果断接话。 “？？？”考比洛的脸上写满了：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巨灵脸上：你们在说下去我挨个揍一个都不放过！ “<(￣︶￣)>”齐征脸上：来啊，我让你先揍半个小时！ “快去吧！别水字数了。”愚龟有些心累，别往我脸上写了，我褶子多。 第三十一章 见初代 初代，全称应该是初代行走。一百万年过去了，海域中已经没有多少生灵知道初代原本的名字叫做什么，但是初代与行走这两个词汇，获得整个迷雾海域所有生灵的尊敬与景仰。 当年就是这个生灵，以雷霆手段将整个海域混乱黑暗的时代强行终结，创造海域古殿，定下属于海域的新规则，选拔第一代海域行走。这样的决定，让迷雾海域学习到奥大陆人类各个国家中的东西，并且应用到海域的管理之中。此外，其实力也是众说纷纭。关于初代的传说，在海域中有很多，比如初代当年收到真正神灵的指引，进入奥大陆，学习人类的知识，然后回归；又比如初代是某神灵的转世，知道人类世界的发展，为了让海域回归统一，才进入奥大陆，现在已经回归神界；还有说初代已经成为真神，职位为海神，执掌者们就是和教皇一样可以与初代沟通的存在……关于初代的传说有很多，几乎每个月都会出现好几个版本，而且都煞有其事的样子。但是不管什么样的传说，对初代的传说都离不开曾经的传奇，还有未知的实力两件事。 与执掌者们一直厮混在一起的齐征，自然清楚这些传说都是无稽之谈。根据执掌者们所说，当年的初代是被海域中强大的生灵追杀，被迫离开海域，初代在人间的整整度过了两百多年，亲眼见证了无数国家的崛起于衰落。至于实力，初代离开之前就有七转的实力，在人类世界的两百年经历过无数战乱与和平。 在奥大陆经历过的东西，丝毫不比在海域中被生灵追杀来的惨烈，尤其初代作为迷雾海域生灵的身份暴露之后，更是引来无数人类垂涎，希望从初代身上找到进入海域的方法。这些丰富的经历，给初代带来的是强大的内心，以及不断被逼迫着变强的实力。 现在的初代，实力的确已经超过十转。但是没有谁能给出一个具体的定义，毕竟十转之后的境界目前已知的只有初代，无从对比。初代就居住在海域的一个很小的小岛，偶尔会离开海域进入奥大陆。对于海域中的事务，执掌者们如果无法给出确切的解决方案，就会请初代做出决断。初代的决断也并非全部都是正确的，但是好在最终都被弥补。执掌者们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些东西隐藏起来，不被海域的生灵们知晓。并非是为了维持初代的威严一类无聊的理由，初代实力在海域中无可比拟，自然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维持自己的尊严，而是为了防止海域中因此出现矛盾，甚至出现如同奥大陆人类国家一般的分裂。 初代本质上已经被舆论渲染称为迷雾海域的神，尽管他尚未那么伟大。 初代的决定都会被海域中所有的生灵所知晓，带来的益处众所周知。而错误的决断，则会被控制在一个范围内，不会影响到海域中无关的生灵。 对于齐征而言，这样的初代相比于传说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初代，虽然多了很多的缺点，但是却更加真实一些。他也明白执掌者们不遗余力维护初代的想法，在地球上出现过太多造神然后毁神的经历了。神的诞生于毁灭，都必然意味着纷争的开始。 但明白不代表接受。齐征很清楚，只要不是真正的神灵或者圣人，那么这种人为造神的产物，结果都只有作为神灵的陨灭。当有一天被遮掩的东西被挖掘出来，初代曾经接受过多少赞美，今后也要承受多少谩骂。 而对于初代想要见自己，齐征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惊讶。迷雾海域中出现一个人类，甚至很有可能不来自与这个世界，这样的消息如果初代都不知道那就太不科学了。而一直拖到现在才与初代见面，虽然有着巨灵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存在，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对于海域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对于双方的见面实际上都有益处。自己对海域已经有了归属感，最少与初代的见面不会出现不愉快的事情。 齐征并没有急着跟考比洛就这么去见初代，而是将一些东西交代给两只吞风毓狼，然后找执掌者们询问了一些关于见初代需要注意的东西，准备周全之后，才跟考比洛前去见初代。考比洛知道齐征不具备飞行的能力，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一直巨鹰。巨鹰体型很大，足够考比洛和齐征两人呆在上边。 初代居住的地方是离古殿大陆不算很远的一个小岛。踏上这个小岛之后，齐征并没有见到多么壮观的建筑，根据初代连建立海域最大管理机构——海域古殿的时候，都把这个高大上的一个地方建的跟个普通的庄园似的，齐征也差不多知道初代并不是很在意那些富丽堂皇的东西。只是相对而言，面前这个空旷地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小岛，让齐征感觉初代或许更像一个隐士。 跟着考比洛走了一会，齐征终于在这个海岛的一个海滩边上看见了正在垂钓的初代。从背后看过去，初代就是一个普通的垂钓爱好者，旁边放着一个水盆，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蹲坐在一个树桩上，一手拿着钓鱼竿，一手轻敲着膝盖。 “齐征来了。”考比洛依然是那么言简意赅。作为海域行走，能够见到初代本应该是一件十分值得兴奋的事情，但是考比洛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如果说对初代的尊敬，他不会比海域其他生灵来的更少，但是他更愿意用认真执行任务这样的态度来表示自己的尊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破例地成为初代平时最常召见的行走。 “嗯，你先去休息吧。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巨灵来做的，但是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让你来了。”初代的声音传来，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话被巨灵无视掉还是有一定的怨念。这种怨念出现在一个沉迷钓鱼的中年人身上或许很正常。但是如果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是海域的初代行走的话，或许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过来坐吧。稍微等一会，我还想再等条鱼上钩。”初代转头对齐征轻声说道，似乎怕惊动水中的鱼。 齐征耸耸肩，反正一天挺长的，这才上午，有的是时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这个如同中年男子般，而传说中又德高望重的初代行走钓鱼。 齐征走上前，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将头盔取下，放在一边，然后静静地看着初代鱼竿落在水中的倒影。说起来钓鱼这项活动还是齐征弄出来的，比起这个世界直接下水抓鱼的方式，钓鱼这样的活动在齐征看起来最少观赏起来很不错。十四年制作铠甲和训练控制力量的时光，让齐征有了很不错的耐心。 “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你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嗯，更稳重了些。”初代扭头看了一眼齐征，评价道。 “我们以前见过面？”齐征听到初代的话语，有些惊讶。他很清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初代。 “那只白毛猿统治的小岛。十四年前执掌者们前去找你的时候，我，还有数百九转中以上的生灵在海域之中等着你。一个人类，出现在海域，目的未知，战斗力强大且无法判断上限。全体执掌者，海域行走，连我都出动了。只是当时都隐藏在海中，观察着你的样子。后来你被魅炸到天上去，我们看你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就都撤回来了。”初代回答道，对于当时的行为，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现在的齐征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海域人类，有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必要非憋着不说。 齐征尴尬地摸摸鼻子，当年自己的样子可以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感情当年第一次看到魅的时候出糗，居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在内心中吐槽这群家伙都是偷窥狂。 “你应该是在骂我是个偷窥狂吧？”初代余光轻瞥，直接就将齐征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呃，你们这还带读心术的？”齐征发现初代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怕尴尬的，你就这么说出来你不尴尬我都尴尬好吧。 “读心术？读取别人内心所想吗？那我倒是没有。只是我活了很久了，也很多次进入奥大陆的人类世界，我见过很多人类。有些人喜怒不形于色，有些人一惊一乍，我见得多。更何况十四年来我对你的关注从来没有中断过，不光因为你那股神奇的力量，也因为你口中那个神奇的世界。”初代笑了一下，对齐征解释道。读心术这样的技能在这个世界的确没有，因为只要强行吞噬别人的灵识，就可以直接获取对方的的记忆和心态，当然这样做会直接把对方变成傻子罢了。 “呃……好吧。”齐征愣了一下，虽然还是感觉对方多少有点偷窥狂的意向，但是自己的身份实在太多特殊，异界来客，天生神力。这种甭管是不是主角扔哪本小说里都能在两千章以内带来一次毁灭世界级别的灾难的家伙，关注一下也没啥问题。而且奥大陆上那么多人类呢，目前来看人类的发展还是存在相当多的类似的。 “不过你跟我经常见的那些人不一样。奥大陆的人类，以前变革纪元的时候就在跟各大种族耍心思，现在人类主掌大陆之后，就开始对周围的人耍心思。我见过很多人，对父母耍心思，对儿女耍心思，对自己的伴侣耍心思，有些狠起来了还对自己耍心思。海域中的生灵虽然都有学习这些东西，但是海域中不怎么流行这一套，或者说没有那么多需要争夺的东西。” “奥大陆这么乱？”齐征说的乱，自然不是指秩序上的混乱。跟谁都耍心思，连自己都骗？这也太恐怖了吧？ “以后你会见识到的。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很聪明的种族，这份聪明在一千多万年前，帮助他们变成大陆的主宰者。但同样是这份聪明，使他们陷入分裂。我前往奥大陆很多次，几乎每次我都没法找到曾经栖息的国度。” 第三十二章 希望 齐征跟初代的闲聊持续了好一会，终于等到有鱼咬钩，初代抬手轻轻一抖，一条鱼就从海中被拉出来，化为一道弧线落入旁边的水盆中，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那条鱼进了盆里之后还愣了一会，好像在思索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一手，齐征自然是羡慕非凡，最少他现在控制力量的程度，肯定是没办法做到这一步了，而这样的一手，正常能做到应该也不会多。要知道，鱼竿这种东西是齐征带来到海域的，这么点时间就练出这么一手本事，说明初代还是很有本事的。 “现在没什么事情，又不需要对谁出手，这些东西也就只能拿来玩玩小把戏了。走吧，今天请你吃烤鱼，尝尝我的手艺，合不合你这个异世界人的口味。”初代将手中的鱼竿在半空中绕了绕，让鱼线绑在鱼竿上，然后抬手端起水盆，向旁边的海滩走去。 齐征捡柴，初代将鱼插好，搭好架子。 “初代老大，你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齐征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向初代询问道。 “你想开始修炼了对吧？”初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齐征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齐征来找初代要询问的东西。 “没错。这件事本身也是我来这找你的主要目的。”齐征完全没有避讳。找初代询问自己能否修炼才是重点，而应初代之邀只是契机。 “那么你修炼的原因呢？”初代随手一点将齐征堆好的柴点燃，继续问道，似乎还没打算给齐征一个确定的回答。 “嗯……老大你想问的是我的目的吧？根本上的目的就是回家了。十转有两个东西我很需要，其一是空间方面的‘权’，这很有可能是我回家的关键性技能。其二是晋升十转的天启问心，‘天启’阶段的问答很有可能是我询问到故乡坐标的唯一途径。”齐征挠挠头，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初代会问这个，但是自己想回家这件事倒是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几乎快要赶上自己在地球生活的日子的总和了，但是齐征心中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以及那个少了自己每天唠叨就只会闷着头发呆的死党。 而且齐征也有想法，如果不是被人直接送回地球而是找到某种在两者之间传送的办法，那么自己其实可以经常在两个世界之间往来。只要想办法保证消息不被泄露，一切都好说。 齐征还不清楚自己这身力量的来源是什么。如果地球上所有人在这个世界都有这样的力量，那么这个世界的消息在地球上泄露的唯一后果只能是这个世界遭受入侵。自己的力量在整个世界都无法找到可能的对手，那么数十亿这种层次的人类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无异于灭世天灾。而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力量，一个完全没有开发过的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们而言又是多么巨大的诱惑，齐征也不愿意去赌。 齐征也明白或许自己就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缺朋友，也没有将来需要承担的比如工作，养家糊口之类的压力，但是他绝对无法放弃的就是自己的父母，而会时刻挂念的还有自己的死党。 当然，承受这种两难压力的前提，是齐征能找到回家的路，然后才会有这种选择题的存在。如果自己连回家的办法都没有，那对于齐征而言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完全为了回到故乡吗？”初代对于齐征的回答并未表现出什么东西，怀念故土属于人之常情，哪怕当年自己是被追杀离开的迷雾海域，但是当时自己的老师，好友都还在海域，在奥大陆的经历虽然精彩但是同样无法抹去这种东西带来的影响。但是初代对于齐征还有一些期望，这些期望一方面是希望齐征能够帮助自己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另一方面则是希望齐征可以给整个海域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没错。毕竟怎么说我实际上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啊，初代老大你放心，我天启的时候肯定会问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开一个在海域和我老家那边双向的通道啊之类的办法，反正海域外人进不来，我在有生之年肯定不会让我们那边的人类发现这个世界的。这样一来，两边作为我一个人才能使用的通道，两边经常跑不就得了。”齐征大大咧咧的说道，他没有将自己考虑的最糟糕的情况说出来，他很清楚自己这件事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决。 “其实，我是希望你留在海域的。”初代沉默了一会，缓缓地开口说道，只是声音有些许低沉“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对海域做了什么，他们给你上课的时候应该说明过很多次。” “这个我知道啊，但是这跟我留在海域有什么关系？”齐征有些不解，而且“对海域做了什么”这种说法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好像是初代的行为对海域造成了什么不良的影响。但是就目前齐征听说到的，都是对初代所有行为的赞同以及褒扬。 “因为我当年的决定很可能是错的。不，准确来说我的期望是正确的，但是我没能找到完美的方法去执行这一点。”初代其实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其实也无法提供他需要的东西，但是他需要一些变化。从奥大陆中或许到的各种方法要么对海域无法起作用，要么就是即便可以起到作用效果也不能算好。而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同样和平的地方，初代希望齐征能够给海域带来一些其他的路。 未等齐征开口，初代继续说着：“或许秩序的海域这条路最早的时候的确给海域带来了和平与强盛，在混乱时期的海域，所有的生灵都在为了生存下去而不断努力变强，而在我的确为他们免除了随时从生死间挣扎的困境后，曾经所付出的努力最终都有了回报。海域古殿创建一千年内，海域之中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十转的生灵。而当时的海域，总计生灵不过数亿。但是平和带来的则是某种东西的缺失，时间长了以后，海域之中的生灵已经习惯了这种和平，对于变强的渴望不断降低。而某种东西好像被抹去了，百万年以来，海域之中诞生十转的数量在不断下跌，最近这千年之中，诞生的十转强者甚至只有魅一个。” “可是，海域之中的十转主力这百万年来应该积累了不少吧？我记得没错的话，十转强者的寿命实际上是可以达到百万年的单位的。”齐征这个时候终于开口打断，他之前有考虑过海域之中存在缺失文明社会需要的一些东西，管理上相当混乱，但是他没能想到现实情况会影响到这个程度。 “这是我的罪过了。”初代陷入回忆，但是仍然给齐征说明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十转这条路本身是不存在的，那是他在游历奥大陆，磨砺自身的时候走出来的道路。因为当时他是在奥大陆晋升的十转，所以最早掌握了十转道路的反而是人类帝国。但是跟海域生灵不同的是，人类帝国的十转也不过上万年的寿命，而且因为其本身分裂的关系，不会存在联合起来的情况，所以初代当时并不在意。 后来初代回转海域，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对自己反抗剧烈的生灵，以海域的统治者的身份建立了海域古殿，才将十转的道路下放到整个海域。而当时的初代，已经到达了十转上的实力，名副其实的天下无敌。在这个前提下，初代膨胀了。 在自己老师的帮助下，初代想要看到整个世界之外是什么样的，但是当他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之后，灾难降临了。 一只怪物降临到了迷雾海域，其实力本身来说就是十转，而且更让人恐惧的是，灵力带来的攻击对这个怪物完全无效，灵识可以造成的伤害也寥寥无几。怪物本身使用的能力并非灵力或者更单纯的灵，而是另一种可怖的东西。仅仅是这么一只怪物，当时的海域整整奋战了三年多才将之杀死。 这场莫名的战斗，导致海域之中的十转强者被葬送半数，三万十转强者，一战之后直接没了一万，哪怕是存活下来的生灵中，也最终有五千多因为重伤最终死去，剩下还有一万虽然勉强存活，但彻底失去了向下一步进发的可能。 死去的生灵中，包括了初代自己的配偶，女儿。海域中已经有所记录的生灵，由一亿八千万直接降到七千万。 当初代说到这里的时候，哪怕齐征也能感觉到初代内心的煎熬与痛苦。更让初代痛苦的，则是这一切都是由他带来的。 彼时的初代已经有了些许自暴自弃，他选出三位海域生灵，如同自己曾经一般前往奥大陆游历，寻找让海域重现生机的办法，而自己则偷偷躲起来，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直到百年后，第二代海域行走回归海域，初代受其老师开导重现海域，但是他再也不敢任由自己想法去领导整个海域，于是将三位回归海域的生灵定为执掌者，而自己只作为三位二代行走需要完成某个想法所需要的支柱。这，才是海域古殿真正的来历。 “但是这样的办法似乎并没有起到更好的效果。海域的生机虽然恢复了，但是从另外一个程度上来说，海域的生机也慢慢死去。这些年我依靠海域本身突破了十转的极限，而海域中的生灵们却越发地缺乏变强的欲望。对于它们而言，游荡、睡觉，都比辛苦修炼要来的更有意义。因为寿命的关系，很多生灵其实并不怎么需要晋升带来的寿命长度，在如此度过一生之后安静地死去反而称为它们更喜欢的事情。” 将自己所有的黑历史说出来的初代并没有多少悲痛之色，但是齐征却能从初代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麻木。这个给海域带来了一整个时代的生灵，百万年来似乎根本没能从自己犯下的错之中解脱，反而沉迷其中。 齐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安慰？并不需要，初代这百万年来并不缺少安慰。 “我希望可以找到一条路，在这条路上赋予海域的都可以是绝对正确的命令。它不光可以兼顾海域的当下，还能为海域的未来找到出路。海域如今享受的一切，一半来自于秩序，而另一半来自于那个只能允许海域生灵进入的屏障。但是，海域的未来不应该放到我们无法掌握的东西上。”初代的眼光灼灼，顶着齐征。当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初代的眼神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那是一种倔强。齐征看着初代眼神中的光，只觉得刺眼，他终于清除初代将自己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他来此的目的会陷入某场交易之中——以他为海域寻找出路，甚至代行海域执掌者直至出路的显现。 “齐征，你的到来带给我这个可能性。根据巨灵告诉我的，你们的哪个世界甚至连灵都不存在，你们完全依靠自身的能力完成了对人类极限的超越。你现在或许做不到，但你就是那个希望，尽管渺茫。”初代神色严肃，为了留住齐征，他甚至要求海域执掌者们全力帮助齐征融入海域，为的就是现在能够提出这一点。 第三十三章 拒绝 齐征沉默了很久。在齐征的心中，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学会控制力量，刚刚学会说话，刚刚穿上衣服的人。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初代这么重视。希望，这个词齐征用过很多次，很多时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大的一次说出这两个字，是为了让老师把自己班干的职务去掉。他没有想到，在初代的心中，自己居然会有这么高的地位。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告诉初代，没问题，交给我。但是他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说出这么一句话会有这么沉重。 但这是初代的希望，却并非是齐征的希望，他的希望是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球。如果初代的想法是如自己所想，那么除非地球那边的时间流逝速度比这边慢，否则他根本无法在父母的有生之年回到地球。 而为了满足在这个世界行动所需要的最基础的条件——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和了解这个世界的基础，他已经花费了相当的时间。十四年了，如果地球上同样消耗了十四年，那么自己的父母也已经老去。他还剩的时间不多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旁边的火焰熄灭，上面的鱼变成焦炭然后烧断树枝，掉到地上。 “抱歉。我很清楚初代的想法，我也很明白初代对海域的期望。但是我没办法。至少以我的见识，不存在不会犯错的人。我们那个世界有过这样的一种说法，叫做无为。这里边的意思是，做了不一定会犯错，但是不做就一定不会犯错。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决定一直都是对的，未来太过于缥缈了，聪明的人们可以通过一丁点蛛丝马迹去推断未来大概向什么方向走，但是那终究只是推断。有太多的因素，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因素，会破坏我们原本的计划。 而且，我不知道你们能否理解我的情绪，但是我想我还是需要说出来，我的目的是回家。修炼的目的是回家，了解这个世界的目的是回家。而我现在仍然不知道，两个世界直接的时间是如何对应的，如果时间的流逝是同步的，我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在父母离去之前回去，哪怕我很清楚回去这件事到底会引起怎样的结果，我都需要回去。而如果要达成你的希望，我只能说抱歉，我没办法给你这个答复。甚至于，我更倾向于劝你放弃，永不犯错的决定，太困难了。”齐征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最终还是拒绝了。他做不到，也没有时间去做。 “还是做不到吗？”初代明显有些失落，但是很明显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确实，自己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解决的方式，却将这样的重担丢在一个只有三十一岁的年轻人身上，还是太理想化了吗？ “您为什么非要保证绝对的正确呢？这个东西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啊。”齐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模样的初代，有些不忍。 “我到现在就记得，我那次错误带来了什么。它们是谁我都还记得，他们一点疑问都没有，执行了我的决定。相信我，但是最终呢？我的错误，让他们用生命去给我填，我还记得那次错误的决定，死了个十转级别的海域生灵，还有无数的，还在幼年期的生灵。如果我能更谨慎一些，如果我能更清醒一些，说不定那些东西都不会发生。” “……” “算了，跟你说这些徒增压力。”初代的情绪明显很低落。在齐征的眼中，现在的初代明显有些偏执。尽管初代没有说明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齐征还是能感受出来，当年发生的事情对初代的影响很大。这是一个应该很骄傲的生灵，但是这样的骄傲明显带给他别的压力。 “初代，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你应该放开了。对于海域，你已经做了很多，海域的强大有你一份力量。你不应该再这么执着才对。放手吧，你应该认清一点，现在的海域已经有了秩序。这就足够了，你没必要再死抓着不放。”齐征心中一软，劝诫道。 “你先回去吧。”初代转身挥挥手。重新回忆起昔年旧事，让初代的心中有些意兴阑珊。他知道自己也有些天真了。虽然有些无礼，但是现在让齐征回去还是好一点。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平静下来。 齐征见到初代的样子，也清楚现在这样的初代根本没办法继续交流。只能转身离去。回头抽个时间再来好好劝劝初代吧。 考比洛并没有离开太远，带着那只无名的巨鹰就就像两个侍卫，安静地守在齐征与初代不远处的地方。齐征和初代的对话没有可以避开他，因此他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是在一旁陷入沉思。齐征走到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走了。”齐征开口惊醒考比洛。然后考比洛就带着齐征离开跳上巨鹰的背上，然后驱动巨鹰飞起，离开了这片地方。 他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初代没有以修炼的资格来跟自己交易，本质上就已经同意了自己修炼的想法。虽然他明白修炼这件事本身属于自己的自由，但是如果初代真的偏执到非自己不可的时候，用修炼的资格来逼迫自己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初代没有说出这件事，甚至没有旁敲侧击地试探自己的想法，那么这场交易就失去了开始的可能性。 留在原地的初代，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齐征的话，不存在绝对的正确，已经不再偏执的初代现在重新回味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谁都有自己的极限，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超出自己处理能力极限的事故。这一点作为海域的开创者，初代的内心深有感触。但是他却对齐征有了更大的期望，或许这个人类，真的能带给自己还有海域一些新的希望。初代并非真的就像齐征所见那么偏执，也并非是刻意去欺骗齐征，只是陷入自责有些无法自拔。 在初代的心中，齐征作为一个尚未接触到世界全貌的少年人，能够有这样的认知是很难得的。而实际上，这个世界不缺乏心智坚韧的人，但是这个武力强大的世界，导致了生灵们将太多时间用在相互争斗之间。齐征没有类似的经历。两个世界之间的区别就在这里，这个世界的知识更多是如何将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而齐征所学的知识，有对世界的认知，也有很多的道理。两个世界之间的不同，导致了在某方面上齐征比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站的位置要高很多。 初代自然不知道这些，这个时候的他正在凝视着已经坐在巨鹰背上离去的齐征，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你看好的人吗？老师？” “大考啊，你对初代是什么看法？”齐征沉默了一会，开口向考比洛询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拒绝初代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但是他内心还是很清楚，自己还无法满足初代的期望。他对海域的了解仅限于执掌者们，他也没有学过曾经地球上那些管理学啊一类的东西，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三十多了，但是十四年来的生活，都很平和安静，这样的生活根本无法磨砺自己的能力。 “勇敢，远见，强大。”考比洛不做多想，就吐出三个词汇。 “勇敢？”齐征有些不明白，远见，强大这两点谁都知道，但是那个所谓的勇敢齐征还是没有想出来是什么理由。 “可以直视自己的错误，为此反思，并且积极寻求正确的解决方法，这些都足以称为勇敢。至少在我的认知中，能够完全做到这一点的，目前只有初代。”考比洛毫不犹豫地回答，直面自己的错误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而初代一直都在反思自己曾经的错误，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在考比洛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也是。那你觉得，真的会有初代所追求的那样，绝对不会出现错误的情况吗？” “您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考比洛罕见地对齐征用了“您”这个词语。他可以感受出来，在初代的心中，齐征或许真的就是海域新的希望，对此，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他无法理解初代内心的东西，海域生灵们已经对自己现有的生活满足了，只有初代，还有执掌者们在寻求，有一个更好的秩序。对于明显在思考这件事的齐征，考比洛也不吝于表现自己的敬意。或许初代的确曾经为海域带来过一场灾难，但是那已经是百万年前的事情了，初代也为此自责了百万年，在考比洛看来，这些都已经足以抹平。 考比洛曾经对齐征的感觉就是一个简单的少年，话很多，力量很强，但是不会控制自己。因为帮助齐征是自己的任务，因此考比洛一直坚持的执行下来。之前他对齐征不缺乏基础的尊重，齐征将考比洛当成自己很认可的朋友，但是考比洛知道，之前的自己，并没有认可齐征。而真正让考比洛认可齐征的，是齐征对于初代的拒绝。作为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生灵，考比洛自认自己如果处在与齐征相同的未知，他甚至可能真的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但是在听到齐征的回答之后，他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甚至于当海域之中被无数生灵崇拜的初代都做不到，他又哪里来的资格去答应呢？ “是啊，不可能存在的。人类的智慧已经是所有生灵的极限了，人类已经花了千万年，都没有找到这样的办法，在生灵所能拥有的智慧之中，可能真的不存在这样的办法吧。”齐征苦笑一声。 “人类？他们何曾寻找？以他们的智慧，很有可能很快就能会找到。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算计，战争这些无聊的东西上，何曾真正地寻找那种方法？”考比洛对人类的感官很明显并不好。 “是吗？你又怎么确定，人类的算计，战争，不是寻找这些方法的东西呢？”十四年来，齐征越来越闲，也就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奥大陆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他对人类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的确，算计，战争都不是最好的途径，但是很明显，这个世界的人类太急了，他们迫切地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为此不择手段。而在这个武力的重要性被扩大化太多的世界而言，武力成为了最好的途径。 “这些东西是寻找那个方法的途径？”考比洛明显不相信，在他的眼中，这些都是带来混乱的根源。 第三十四章 一丝灵感 “人类的各大帝国，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意志，我想，那些不知名的王国，公国，甚至于一个部落也应该如此。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见到了他人的不足之处，然后从中跳出来，希望以自己的道路来达到绝对的正确，而两种意志之间，孰优孰劣总要有一个结果。如何判定这样的结果呢？那就用自己的意志来创造一个国家，然后用这个国家所能拥有的实力，告诉其他的国家，我们才是正确的。为了自己的意志，他们开始不择手段，算计，剥削，战争，其实这些都是意志之间的争锋。在他们看来，为了彰显自己的意志，这些牺牲都是可以承受的。”齐征苦笑着说道。 在认真地了解奥大陆的国家之后，他有了这样的感觉。圣帝国认为人类的智慧终究有限，将一切交给神灵，让神灵来为人类做出选择；班德帝国似乎更将希望放到科研上，希望通过对灵力的了解来加深人类对于这个世界的掌控程度，甚至于有一种“如果世界判断我是错的，那我就改变整个世界让其认为我是正确的”的疯狂；蛮人帝国应该是希望以更原始的状态去接触世界，由世界来决定他们的走向，然后当世界的走向对自身不利的时候，再站出来反抗。至于格里帝国，太年轻，海域中对于这个帝国的接触太少，他还看不到，但是根据其余三个帝国以及历史上出现的帝国级的势力，他大概能感觉到格里帝国能够获得帝国级的地位，应该也有某种与其他帝国方向不同但都被彼此认可的意志。 这是他十四年在对所有帝国的情报之中总结出来的一点，虽然齐征不确定这一定就是真相，但是齐征明白，这起码也是真相之中的一部分。 他无法看出来谁对谁错，或许都是对的，又或许都是错的。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 齐征想过，如同之前那个世界一般，将战争完全阻绝起来，人类开发灵力不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是这样的想法一冒头就被齐征掐死了。灵力表现出来的，最主要的方向就是增强人的武力。生灵们都是固执的，当他们的意志发生了冲突并且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彼此相安无事，但是这样就是分裂的开端；另一种是决出胜负，而当说理都无法让对方放弃的时候，武力才是最好的让对方闭嘴的办法。并非所有的问题都是豆腐脑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这样的话题。很多东西因为人本身的不同，感觉立场自然不可能相同。 当然这种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彼此相互无视。但是说起来容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认真固执的人，他们需要认同，也讨厌有人跟自己唱反调。 “意志吗？”考比洛听完齐征的说法，疑惑了一下而后沉默不语。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人类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断战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人类又何尝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这就是分歧，只是这种分歧对于齐征和考比洛而言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因此两者之间才能相安无事。毕竟两者都认为自己的归属在海域，哪怕人类打出脑浆来，也不关他们的事。 “意志是个好东西，能带给人动力，也是个坏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可以说是很多争端的起点。” “那您的意志呢？”考比洛听到这里，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的人类。 “我的？可能就是回家吧。至于别的，天知道。不提这个了，我想出点力气，帮帮初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齐征想了想，回家是自己执念最大的事情，哪怕十几年过去也未曾动摇。但是这个现在还太遥远，虽然有了开始的资格，但是也不过只是开始而已，需要走的路还很长，而这条路上还有相当多自己需要解决的东西。 “我不知道。初代的智慧不是我们可以捉摸的。如果连初代都不知道的话，我们又怎么能找到呢？” “……你们如何知道初代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齐征看出来了，海域中的人对初代已经形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有些类似于对神的信仰一类的东西了。因此，换了个方向去问。 “……没有想过。”考比洛想了想，是啊，为什么初代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甚至于他都已经亲耳听到了初代的错误。 “好吧……那么不同于初代，你作为海域行走，跟执掌者的阶层没差太远，那么你又如何看待执掌者们做出的决定呢？”齐征确定了，要从初代这里着手想办法估计很难了，那就先跳过，反正主要发布决定的是执掌者们，就看看能不能从这上边找找线索吧。不过希望也不大，本身海域之中事情也并不多，而且执掌者现在这套先议事再决定的套路，虽然简单但是也挺有用的，执掌者的决定出现问题这样的事情，即使在海域的历史中也没有出现多少，就算出现，也会被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如果齐征记得没错，这样的套路好像有些类似地球上曾经的三贤者制度，法官，女人，母亲三方共同决定的制度。 “他们的决定都是经过一定深思熟虑的，至少现在的这三位，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有些事情我根本无法理解。”考比洛想了想，执掌者出现错误决定的情况貌似他还真没遇到过。 “那其他的行走们呢？他们就没有过对执掌者的决定有过异议？” “还真有。”这下考比洛没怎么想就说出来了。 “那最后都怎么解决的？”齐征来兴趣了，他还真不知道执掌者对于不服从自己决定的海域生灵都怎么解决的。只不过海域中大部分生灵都不会受到海域执掌者决定的影响，就算有意见也都是“肯定是我错了，执掌者怎么可能犯错”这样的想法。而跟执掌者阶层差不太多的海域行走，对执掌者的权威就没那么认真。 目前为止他知道受到质疑的执掌者也只有魅，但也是因为就任时间太短的关系。 “他们会直接打上门去，然后打不过执掌者。”言简意赅，理所当然。 “卧槽，真行！”齐征表示我算是高看你们了，发现问题不是用说的，而是直接用打上门去这样的办法。果然就算是开启了智慧的海域生灵，有时候也会不动脑子。但是这句话却让齐征心中多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丝灵感被抓住，但是这种灵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问题。 “飞快点，我想找老头子问点事情。”沉默了一会，齐征突然对考比洛说道。自己好像已经大概抓住某个关键了，但是这个关键还需要经过证实。而如果证实了这一点，齐征很有可能就会帮助初代找到一些新的东西。他或许无法找到解决海域当前实力衰退的办法，但是如果是决策方面的东西，他应该有某种东西可以参考。 考比洛听到齐征突然这么说，也猜到齐征心中已经发现了什么东西。他没有询问齐征，齐征这样的话痨如果需要询问自己的话，一定会开口，如果没有开口，那就是自己没办法解答齐征的问题。当即抬手给巨鹰套了好几个灵技，让巨鹰的速度暴涨，直奔古殿大陆而去。不一会，两人就已经回到古殿大陆。执掌者们都已经在齐征之前打造铠甲的海岸上等待了，见到齐征和考比洛回来，执掌者们都围了上来。 “咋样，初代咋说的，你能不能修炼。”奎直接冲上来询问道。目前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齐征点点头，转头看到考比洛已经带着巨鹰离开了，就对着执掌者们说道：“开启议事吧，我跟你们说一下我去以后的事情。” “开启议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巨灵听到齐征的话语，有些震惊。齐征虽然在议事厅已经有了自己的席位，但是目前为止齐征干的都不叫议事，而是捣鬼。而齐征十四年以来，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汇报给他，所以也就没有开启过议事。而齐征去见了一面初代之后，居然主动要求开启议事，这就让巨灵有些震惊了。 “待会议事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清楚。” 不一会，齐征与六位执掌者阶层都出现在议事厅。而后，齐征将自己与初代的对话和盘托出。听完齐征所说，所有的执掌者都陷入了沉默。 “我可以感觉到的，他现在越来越谨慎了。之前我还认为这种谨慎是一种好事，但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巨灵打破了沉默。身为海域之灵，他可以帮助初代了解到海域之中的很多地方出现的问题。而初代的行为，巨灵也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来初代还有这样的经历。 “那件事我也知道，……其中初代的配偶与女儿去世了。”愚龟开口，在场他活的最久，也是唯一一个亲自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执掌者。但是齐征万万没有想到，会从愚龟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不过仔细一想，也难怪那件事将初代逼成这样。之前齐征就觉得初代有些偏激了，但是如果是愚龟所说，那就有点说得过去了。 “那你这次集合议事的意思是？”魅开口了。 “我待会会去找老爷子了解一些事情，验证我的一个猜想。这个猜想很重要，重要到我可能真的有办法帮到初代。”齐征面色严肃的开口。 “真的？那就干啊！”暮河不知有些激动，立马站起身来对齐征说道。 “但是这个办法很有可能会动摇执掌者在海域之中的权力。甚至，会影响到初代。”齐征沉默了一下，然后艰难地开口。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很有可能给海域带来一场变革，至于这场变革会带来什么，谁也无法知道。 “然后呢？”开口的是愚龟，他的表情很明显已经知道齐征的意思，但是他还是问了出来。他知道齐征在顾虑什么。 第三十五章 武断与问题根源 “我要一个绝对的通过。我不会告诉你们，具体是怎样的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我会直接提交给初代，而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全票通过这个决定，并且不能反悔。” 刚刚齐征在途中就已经在思考了，他跟执掌者们的关系很好。他也明白执掌者们对这片海域的努力和用心。但是他不敢赌，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决定一旦被挑破，带来的可能是一片涟漪，也可能是一场经久不息的巨浪。他看过很多奥大陆人类帝国的情报，他知道自己带来的是什么。他不明白如果真提起自己选择的那个东西，会不会被执掌者们视为背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执掌者们曾经都是海域行走，对于奥大陆有所了解的同时也会受到奥大陆人类帝国的侵染。他不敢赌这件事，但是如果说能够给海域带来一个新的可能性的话，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只有一个问题。”羽开口了，刚刚齐征的话让羽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同时影响到执掌者和初代，她还没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决定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她相信齐征会认真的考虑如何给海域带来更好的未来，但是她也从齐征说话的口吻中听出意思不对劲。 “嗯。” “会有多大的影响？”羽自然没有询问具体的细节，她想知道一个大概的结果。 “可能相安无事，大家欢喜，也可能……”齐征不知道。他只知道执掌者们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在古殿大陆生活的时间，他没有去接触一些东西。如果这件事只波及到执掌者，他甚至不需要考虑这一点，但是问题在于涉及到初代了，其间引起的波澜甚至可能引发整个海域的动荡。 “我同意。”出乎齐征意料的是，羽直接表示了赞同。 “我同意。” …… 六声同意很快落地，用于标记议事结果的石碗也几乎瞬间被刻上刻印，这也让齐征送了一口气。虽然这招算是齐征取巧拿到手的东西，至少在自己确定需要做的事情之后，再面对执掌者们的反对的情况下，他可以找到作为支撑的东西。 “既然这样，齐征的提议就全票通过了。那么，来吧，想询问我的东西，我会告诉你。”愚龟开口结束了这次议事。他也不知道齐征心中的决定，但是他打算支持齐征。如果齐征真的能给出一个好的办法，不管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 “行，这个石碗我先收走了，归还时间暂不确定。你们先找个东西顶替一下。至于用处，回头我得拿这个玩意顶一下。” 齐征跳下自己的席位，将大厅中央的石碗收起来，梗着脖子嚷嚷了一句。毕竟他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也算是一知半解，回头要是因为众人耍赖反对那事情可就不好笑了。随后跟在愚龟的后边离开了议事厅。 “你们说，阿征到底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奎开口问道。对于齐征的转变他是看的最清楚的，齐征所说的东西，必然很重要，要不然何必连自己等人都要瞒着。的确，会同时影响到执掌者和初代的决定，不论齐征是打算掏出什么东西，必然不会小。 “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等着吧。”巨灵开口说道。 “第一次不被信任的感觉呢。”暮河开口了。刚刚在齐征说出能够给海域带来更好的办法之后，暮河就一直死死盯着齐征。而之后当齐征说道会影响初代之后，他本能地会想要反对，但是理性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在接下来，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齐征流露出来的对执掌者们的不信任。 “这种事谁没遇到吗？给他时间吧，反正我不觉得会是什么坏事。”魅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道。但是被粉纱隔开实现的其他执掌者们，都没有看到魅严肃的表情。 而另一边，齐征已经跟愚龟找了一个静室，稍后愚龟在周围稍作布置，确保与齐征之间的对话不会被第三者听到之后，才示意齐征可以说了。 “抱歉，这件事太重要了。而且我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我只能这么处理。”齐征坐下之后，先给愚龟道歉。 “没事的。我们相信你，你要这么做必然有这么做的理由。与其跟我道歉，还不如赶紧完成你应该做的事情。好让我们知道，你小子宁愿抛弃对我们的信任，也要守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好。我想知道，奥大陆中，人类王国和格里帝国蛮人帝国皇帝就任的流程，班德帝国三高塔人选的确定，圣帝国教皇选拔的程序，各个种族选定统治者的方式，还有我们海域，海拔执掌者的方式。同时，还有刚刚说道的那些势力的权力构成。另外，议事厅二楼存放的所有对于海域历任事故的记录和处理方案我要一半，如果不出所料，我需要的东西只要这一半就足够了。” “这些东西很复杂，如果你需要的话，只能自己去找相关的典籍。但是目前格里帝国的皇帝就任流程还没有，我可以联系奥大陆中留下的海域生灵为你整理一份出来。相关典籍目前都在我那边，晚上之前可以送到，但是海域历史中事故的记录和处理方案，将之取出来需要所有在任执掌者的同意，我待会可以找他们同意。但是时间可能就相对来说要久一点。”愚龟也不询问原因，如果齐征不说的话，他知道现在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嗯，另外这件事在正式达成之前，我不会再进入议事厅了。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原因也跟这件事有关。”齐征点点头，今天自己有的忙了。本来这件事齐征本来没有插手的想法，但是当某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又刚好被齐征抓住之后，就开始疯狂膨胀，让齐征开始考虑这件事可行性。 这个可行性对于齐征而言十分重要，甚至很可能在齐征回家以及海域的问题两件事上同时提供助力。而齐征很明白，这件事的推行在正常情况下需要很长的时间，齐征最缺的就是时间，而实际意义上可以拿来缩短时间的办法，就是以初代作为这个办法最初的点去开启。 不多时，齐征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的到来，让齐征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高级战斗力也即九转以上强者对于奥大陆和海域而言，都属于天然自带地位的存在。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四大帝国都具备非武力论定的官职，而兽族和海域则相反，高层完全根据其武力程度来固化决定。 这里存在一个固定条件在于，海域生灵和兽族的所有生灵智慧都是从六转开始，由启灵开放智慧程度。基本上所有的生灵都是在九转达到可以开放的智慧程度的极限，而后十转则是纯粹的战斗能力的增长。 而在相同智慧水平的程度上，十转所做的决定本身比九转更有威慑力——对于九转而言，大家都是九转凭啥我就得听你的。而十转之间的差距实际上是有相当的差距的，这种差距的来源目前只有猜测没有定论。 也就是说，同样是对一件事情做出建议或者决定，强者往往是正确的而弱者往往容易背上弱还智障的锅。当一切的决定权全都交托给强者之后，弱者要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强者为自身带来的便利，要么毫无反抗地投入强者为自己挖的坟墓。 对于非人类而言的种族，这种与武力同时挂钩的智慧，导致了海域与兽族的通病——因为自身高度的关系，看到底层的可能性在不断降低。 海域之中相对好一些，因为具备从奥大陆人类社会了解到的相关信息，他们会相对刻意地注意这一点。但是这其实并不够，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同时，三人同行的时间越久，能够学习到的东西就越多。而实际上会出现在三人视线死角的问题，也会不断出现。无数人类的智慧尚且没能完成自我的统一，而放到海域之中，匮乏的高智慧比例导致的就必然是目光所及不能发现的地方也就越多。 而来自第二天，海域之中执掌者们对于海域事故的处理方案则给齐征反馈了两个问题。 第一是验证了之前的推测，海域之中所有的处理方案存在两极分化的情况，根据记录来推断，事件处于三位执掌者能力范围内的东西，他们具备了相当效率的处理方案，甚至于还能在彼此的帮助下达到更好的效果。而另一方面，当某件事情超出三位执掌者的能力范围之外，甚至三位执掌者之间出现针对同一件事不同方向的解决方案时，整个事故的处理方案带来的后果往往波及相对较大。有一些甚至齐征没有什么处理政务的水平都能看出来处理方案，但是因为互相挑刺的原因，导致整个处理方案严重变形，最终导致明明很不错的方案最后变成没什么用的玩意。 第二则是从另一方面给齐征展现了秩序而缺失规范管理制度下，海域生灵的随性到底能带来多大的风险。海域目前的生灵已经达到五百亿，甚至在齐征在海域古殿之中这十几年，海域的生灵数量光是已知听说新增数量的就达到二十亿，在低层次生灵被压制进食范围，高层次生灵因为灵力强化更多开始依赖灵力而非食物维持生命的情况下，海域的生灵正在逐渐以爆发性数量增长。而整个海域五百多亿的生灵可以说全都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吃饱喝足后出现一些找刺激行为的也同样存在。这些，则是海域多年来天灾的主要引发者。 几乎各种莫名其妙的操作在海域生灵的无所事事下导致事故发生，比如闲来无事点个超巨型火山啊，高阶毒素生物为了尝尝自己毒素的咸淡导致大片区域变成猛毒区域啊，随地乱部的攻击性灵阵啊之类的玩意。海域中由生灵引发的灾难在整个海域的历史上占的比率不断升高，近一万年来所有的事故都是由海域生灵无所事事之下导致的。 第三十六章 权衡武、权衡权 石洞旁的小屋中，齐征整理自己所学，所见，所想。他很清楚，奥大陆上的势力间所具备的特性，实际上无法直接用于整个海域。他需要保留海域自然平和的特性，但是要将其稍微规范一点，而不是任由海域的生灵自行处理。 他需要的时间很紧迫，而且海域之中收录的典籍，本身因为对奥大陆帝国的不了解，存在相当层次的缺失。这种缺失目前来看或许影像不是很大，但是齐征需要将这种缺失补齐。他需要一个完整的框架，根据齐征的计算，这个框架的完善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但是如果这个框架之中出现问题，甚至更严重的出现某个漏洞，那么将在海域带来无穷的隐患。 …… 考比洛出现在齐征的木屋前很多次。齐征的木屋目前也只做了一部分出来，还是祁猿在齐征不在的时候找一些生灵帮忙的。而现在齐征回来了，木屋的搭建也只能暂时搁置。考比洛本身想给齐征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每次到达木屋前，考比洛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提供帮助。 自从竞争执掌者失败之后，考比洛虽然仍然在认真帮助执掌者们管理海域，但是他却过得有些浑浑噩噩。这种浑浑噩噩并非指行为，而是指他的心境。 他好像丧失了自己的目标，曾经自己还有一个为了海域的强盛而奋斗的目标，而现在却什么也不剩下。考比洛明白，自己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 其次则是奎。 身为海域执掌者层次最为活跃的生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思维相对于其他的执掌者们而言更加活跃。智慧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智慧程度的上升并不代表这个人或者生灵就比智慧程度低的更加聪明。经常保持大脑的活跃度反而更容易找到很多不同的思路， 在齐征议事时，专门提出这件事情很可能会导致海域发生波动，甚至还有可能波及到初代行走的时候，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对于过往信息的缺失让奎找不到相关的线索。直到奇正要求取出海域所有事故处理记录的时候，奎终于发现了一点问题。 齐征取走处理记录是分批次取出的，而奎则是以执掌者级的身份直接进入议事厅二楼存放所有记录的地方，依次翻阅起其中的信息。 对于海域所有事故起因及处理方案进行记录源于一位古老时代的执掌者，初代在了解这件事情之后也积极参与到其中，其中海域初期初代超越世界导致未知生物入侵海域的记录也被记录在其中。因此议事厅二楼存放的的记录可谓十分齐全。奎没有发现武力决断的问题，但是在翻阅到关于初代所说的那件事情之后，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第二天开始，奎就消失在了海域古殿，神神秘秘地出入在海域天南海北各个地方。到第三天，他甚至开始不顾空间通道对海域空间的影响，四处开启空间通道。当空间开始失控的时候，联系巨灵进行修复。 此举招致了巨灵满腹的牢骚，但是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或许是因为奎曾经不着调的性格曾经也干出不少类似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齐征在议事厅的举动让巨灵心事重重。 议事后两天，海域古殿甚至因为齐征有些神经质的举动，变得安静了不少。所有执掌者心事重重。 而齐征终于整理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就这么伏案睡去。 …… 两天后，齐征醒来，整理好身上穿着的铠甲，走出木屋。 门外，踌躇的考比洛见到齐征，刚想询问什么却被齐征打断。 “走吧，咱去见见初代。或许我还是不能回应他的期望，但是最少我能给他找条路了。”齐征有些得意，两天下来的总结让齐征对于自己的方案有了一定的信心，而再往后齐征也没法继续完善了。相当程度的信息缺失让齐征只能暂时按照当前的方案处理。 再度见到初代的时候，初代的样子已经恢复到齐征之前第一眼见到初代时候的样子了，只是眼中带着浓浓的希冀。在受到巨灵的传讯，说齐征要再找自己见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或许自己期待的这个少年可以带来的惊喜，可能要来临了。 “我之前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我回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现在我可以帮你一点忙了。”齐征看着初代，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保证绝对正确的办法。”初代开口。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句话。两天以来他一直困在这句话之中，幻想的破灭让初代有些无所适从。 “是，这个依然不是绝对的正确。但是这个办法，可以降低出现错误的可能，以及错误带来的影响。” “真的吗？”初代眼中的希冀没有消失，而是更加明亮。如果齐征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他会直接把齐征打出去，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但是齐征现在的口吻，最少让初代心中多了些希望，哪怕不能杜绝错误的决断，能够找到降低错误决断的概率和影响也是极好的。 “执掌者的存在目前来看是一个不错的方案，但是目前来看，执掌者们对于自身的定位出现了问题，而且海域古殿的构成相对来说太简单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整个海域的维持完全依靠海域古殿，三个生灵仅仅是解决大范围程度的天灾就有些手忙脚乱了。”齐征找了块石头坐下，根据自己的方案准备开始。 “这算是我对权力范围的限制吧。人类世界的帝国在争权夺利的情况上相对较少，但是其王国公国为了权力而发生的惨剧可谓数不胜数。”初代不置可否，当年在奥大陆人类世界生活的那段时间，他学习到的不光是对于秩序的界定，还有权力存在的隐患。 “嗯，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个方法有些不怎么适用。权力让人沉迷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权力容易带给人们相当层次的迷惑。因为某种权力的掌控会导致自身存在高于其他人的幻觉。奥大陆人类那边应该发现了这个问题，甚至于可能更早一些。但是他们仍然将权力这头噬人的怪物放出来了，你猜为什么？”齐征笑的有些像头小狐狸。 “因为某种平衡。这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位朋友说的。”初代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复述了另一个人的观点。 “看来这位朋友应该也属于奥大陆那边历史上相当有眼光的人了。”齐征没有好奇这个人是谁，他以后肯定是要前往奥大陆的，到时候史阁里边关于这些人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而让齐征做出如此赞叹的，是因为自己的答案也是这样。不同的是他很清楚当局者迷的问题，自己虽然的确是作为人类，但是自己的角度对于奥大陆来说完全是第三者的角度，也完全是在发现了武力的独断带来的影响之后才发现的问题。根据人类纪元的历史和奥大陆的历史比对，初代进入奥大陆最早也得是人类纪元七八百万年了，这个时候释放权力的真相很可能已经被掩盖在历史之中。这个时候能够发现这一点的可谓是个人才。 “所以到底是为了平衡什么？”初代当年没有问到答案，现在又有个谜语人在这，他莫名就有些烦躁。 “武力。原始纪元的阶级建立和破灭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武力，人类很可能在变革纪元之中就发现这件事了，毕竟那可是四百万年的时间。而在人类纪元开始没多久，权力这个玩意就出现了。我在最早期的人类帝国权力架构里边发现了这一点，奥大陆上的人类在使用权力来限制武力带来的阶级差异，使权力跟武力两者之间出现一个平衡。目前来看，王国中少数维持了这个平衡，但是公国一个都没有。而纵观奥大陆的几个帝国，除了格里帝国第一任皇帝是八转之外，圣帝国的教皇，蛮人帝国的大酋长，都是这样。班德帝国的三高塔虽然是三位十转，但是如果仔细研究的话，三高塔本身只是作为武力威慑，真正的国家事务决断完全被拆给了一个叫做议会的玩意。格里帝国的第一任皇帝也只担任了三年，之后接手的温格家族从温格一世到九十多年前的温格六世，都是三转之下。”齐征终于不再当谜语人，而是直接点破。 “这算是什么道理？”初代有些迷糊，武力的强大不是越强越好吗？为什么还需要权力来进行限制？ “根本上的原因在于所有生灵其实都是自私的。就比如用初代你的命换整个海域的安危，我估计你会答应，但是如果我说用初代你的性命去换一个人明天多吃一碗饭，我想初代你的做法只会是把提建议的蠢蛋的脑门拍碎。当权力本身与武力直接挂钩后，权力就不再是为这个势力的组成个体服务的，而是对权力的掌控者服务的。而当权力与武力对立之后，权力限制武力的破坏，武力限制权力的滥用，以此形成平衡。此乃，权衡武。”齐征说着说着说嗨了，毕竟对着初代行走说教这种事情可谓十分少见。说到最后，甚至自己瞎编了一个名词就扔了出来，还学着以前地球上的评书拍了一下。不过评书拍的是桌子，而他拍的是自己的大腿。 “噗”的一生，齐征将自己右腿拍进了地里。 “……”初代。 “……”齐征。 “……”在边上听得入迷的考比洛。 “咳咳，你的意思是说将权力交给实力相对较低的生灵？”初代有些无语，这种时候你闹什么幺蛾子。 “那是脑子里进岩浆的表现。”齐征摆摆手，也算缓解一下尴尬。“我刚刚说的是人类社会将权力放出来的原因，重点说明的是权力与武力本身存在的意义。而海域生灵和兽族天然的智慧存在一个问题，它们直接挂钩武力或者修炼的等级，这个玩意的解法可就跟奥大陆不一样了。但是权衡武的存在是必须的，甚至于对于海域之中一些等级相当高的家伙，权衡武还不够，还要完成武力压制，所以执掌者的存在没什么毛病，只是我们需要一个限制执掌者的权力。武衡权我们没法做到，但是我们还可以用权衡权啊，用权力去限制权力。也就是我需要提出来的这个东西，本质上是跟执掌者处于同样的立场，但是在权力上与执掌者对立。” “同样的立场，又跟执掌者对立？”初代明显没有听懂齐征的意思。 “没错。这个职务叫什么你来决定吧。这个职务需要很多生灵来构成，我大概估计一下初期差不多要五十个左右。处在这个职务的人，将原本执掌者商议然后执行方案这个流程直接截断，对于整个方案不做完善只抓其中的漏洞，截断必须存在时间限制，甚至在某些极端紧急的事态下，先执行方案然后再走流程。在执掌者确定一个方案之后，他们从各个角度来进攻这个方案，寻找这个方案会出现的漏洞，如果这个方案没有被发现的漏洞，或者漏洞带来的威胁、隐患相对可以接受之后，这个方案才会被向整个海域公布。同时，被公布的还有这个方案会带来的各种负面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否定执掌者的方案。除非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案或者制定新的方案会超出解决问题最佳时机的情况，否则漏洞过多或者某一漏洞影响太过巨大的，都直接否决，打回重编。同时选一部分实力强大，最好是由行走构成的队伍，不参与这个过程。而是完成武力压制，他们需要执掌者以及这个职务下的生灵双方共同决定之后才能启动，对于危害、背叛、重大失误导致海域遭遇一定等级以上危害的生灵进行武力压制，甚至处决。 而这个职位的人，以七转为起点，不以实力来判定其地位，而是找出来的漏洞作为判定标准，如果是无理取闹的挑事想以此来提升职位的或者有意延迟某条紧急方案的，直接踢出。被踢出的生灵，永不录用，也就是终生不得再参加这个职位的选拔。剥夺海域行走相关权力——未具备海域行走身份的，永远剥夺竞选海域行走资格。原本身为海域行走的，剥夺其海域行走身份、权力。如果必要，废掉修为和灵识智慧。最高等级的处罚，就地处决。 这个团队要包含海域中所有大区域的生灵。大区域的范围差不多是一个八转海域生灵灵识可以铺开囊括的范围。而且要求对自己来自的那一片区域都要有足够的了解，这个了解一定要包括那片海域中生活了哪些种族，种族间的实力分布，种族间的，额，爱恨情仇。这些消息都要进行核查，免得有浑水摸鱼的。 所有担当这个职务的人，非海域行走的，实力达到标准后可以优先参与行走选拔，但是终生不得参加执掌者的选拔。同时，禁止这个职务的人接受任何的赏赐，礼物，属于他的所有东西定期核查，一旦出现来历不明却没有及时汇报的东西，直接踢出，永不录用，剥夺行走相关权力，重者剥离修为、灵识、智慧。当然，这后面需要初代你完全的武力支持。”齐征将自己这些天制定的制度直接说出来。 “这……”不仅仅只是初代，连考比洛对于齐征口中所说出来东西，都深感惊叹。这个职务可以说是对执掌者不友好，对自己更不友好。执掌者的错误，只是打回去重新制定一遍，而自己一旦犯一点错误，下场实在太惨了点。废除修为灵识智慧，海域行走被剥夺身份，这样的处罚真的挺狠。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初代在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重点。的确，齐征的这个主意真的有点惊世骇俗，不以实力为判定，以弱者的身份去挑强者的刺。但是不得不说，如果真如齐征所说这么实施，最少执掌者会更认真仔细谨慎地做出决定。而这么惨烈的处罚，直接断绝了处在这个职位上所有生灵犯事的心思。但初代不明白，齐征明白，犯事的心思不可能断绝，当利益相关的东西出现之后，会出现无数寻找漏洞的家伙。 “别急，这还有第二个玩意呢。”齐征笑了笑，第二个玩意当然没有第一个那么劲爆，主要目的是把海域活跃起来，顺带给给这个制度套个buff。 “第一个我就需要消化一段时间了，再来一个？”初代有些无语，第一个玩意就属于他有些难以想象的东西了，还来一个？其实这个方案在地球上就已经存在，只不过齐征魔改了一下，加入了相当的海域元素，比如惩罚标准。而第二个东西，本身是为了给第一个方案加把火，但是齐征在一番删删改改之后，突然发现这个玩意貌似还能给初代带来一点惊喜。 “别急，这个玩意的本质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很简单的，就是把以前所有完整活着回到海域的行走们在奥大陆经历，整理一下，改编成故事，然后在海域里传播。同时提升海域行走选拔标准，九转中作为最低要求。”齐征嘿嘿一笑，虽然相比第一个来说，第二个简单了一点，但是完全不妨碍他达成两个目的。 齐征倒是完全不怕海域生灵在了解到这些故事之后，沉迷奥大陆最终背叛海域，根据他看到的那些记录，因为海域本身的特性和资源的丰饶，奥大陆大量的部落，公国，王国对于海域行走都十分垂涎。百万年上万海域行走在奥大陆的经历要么是史诗要么是悲剧。早期的时候还不方便把那些悲剧放出来，但是只要活着回到海域的，在奥大陆的经历都可以拿来写一本五百万字级别的小说的那种。当然帝国同样垂涎，但是帝国懂得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对于海域行走多是结交。因此海域之中的主流则是敌视王国公国，与帝国有一定好感。比如暮河，每次提起王国公国，都没什么好话。魅倒是稍微好点，但是她当年可没少宰那些国王啊大公啊之类的。 齐征打算以这些故事为引子，甚至打算让初代和执掌者们把那些经历魔改一点，就朝着热血动漫的路子走，目的就一个，吹爆海域行走！这个时候他就完全不缺模仿者了，毕竟想想地球上，那群没什么生活压力的小鬼们，看完金庸古龙，哪个没个离家出走仗剑走天涯的侠客梦？当年齐征也有过类似的，但是最后无疾而终。甚至这件事情发生过快，他父母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总结起来可以是这么一句话：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但迷路最后走到家。 话题回归，齐征之前就总结过，最近这些年因为海域生灵大多无所事事，找刺激的找刺激，沉迷生娃的沉迷生娃，乱跑的乱跑。所以齐征打算掏出对生灵宝具，具体操作可以分为： 找刺激的，都别闹了，你们在这玩的这些还不如那谁谁谁当行走的时候，在奥大陆上玩的精彩，你看，这多刺激？你看，这多精彩？人类都给他写传奇了，多牛啊！朋友，我看你骨骼惊奇说不定又是下一个他哦！ 种族凝聚力强的，可以适当放一些该族行走的悲惨记录，看看，这是你们种族在奥大陆留下的耻辱啊，你们当年被人类绑起来灌辣椒水啊，你确定不把这份耻辱洗刷一下？ 喜欢到处乱跑的，那更不用说了，奥大陆那么好玩的地方你都没玩过？（鄙夷） …… 随着齐征的解释，初代与考比洛有些接受不能。海域行走的本质目的是为了从人类大陆带来更多的知识，但是在齐征这，为什么可以搞出这么多花样啊。 “这，可能与我当初创立海域行走的初衷不符。”初代想了想，这几乎是在海域之中造神的举动，与他的初衷相违背，虽然齐征很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还是需要表明一下自己的观点，同时也是希望齐征可以给自己一个解释。 齐征发觉装比的时刻在此来临，又一拍大腿，将自己另一条腿拍进土里，整个人受到惯性直立而起然后直愣愣地扑倒在地上。 “……”x2。 “咳咳，不用在意，有点激动。”齐征有点尴尬，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这手呢？齐征从土里吭哧吭哧爬出来，重新坐好，看着初代和考比洛想笑又憋不住的样子，觉得还是赶紧说完赶紧跑路的好。“我这么搞本身也不是为了胡闹，你们听我说完就能知道为啥了。 首先，算是给海域之中历任的海域行走们一个可以感受到的荣耀吧。不可否认的一点在于，海域行走们进入奥大陆，本身是为了初代老大你的目标而去，而最终回来的他们，理所应该被视为海域的英雄。这么做的目的之一也就是为了让海域的生灵们知道，有过这么一群无知无畏的家伙，为了替海域找到更好的未来而出去奋斗过。可能行走们都不在意这件事，你的光辉在前有些显得他们做的都有些微不足道。但是，他们可以不要，但海域不能不给。海域给他们的，本质上不足以让他们去冒如此的危险。 其次，则是对海域生灵之中的一种鼓励。海域行走最近这些年参与选拔的数量在不断降低，大家都习惯了在你们创造出来的安逸环境之中生存，强者无所事事，弱者不求上进。这不算你们的锅，但是你们负有一定责任。只要有一定程度的生灵，对荣誉的追求都是在所难免的，而现在的海域没有一个足以让大家追求的目标。所以我就给他们一个，而如何达成这一目标，总得有个努力的方向吧？所以才会要求竞选行走时的等级要求。这样一来，最少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海域高等级生灵比率衰减的问题。 第三点，其实是为了我刚刚说的那个制度职务所服务的。对于相当一部分行走们而言，剥离其海域行走的身份其实不痛不痒，他们没有在这个身份上感受到别的东西，说白了找一批最早期的海域行走们出来，我甚至怀疑还有几个会记得自己曾经是海域行走的。当海域行走这个身份本身与荣耀开始挂钩的时候，他们会爱惜这个名头，而我刚刚提到的海域行走身份剥离，其背后也同样剥离了属于海域行走这个名头上所附加的荣耀。这样一来，这种程度的惩罚足够压制相当一部分海域行走在处于这个职务上的时候，出现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想法的可能性了。就好像奥大陆人类世界那边，两万年前克鲁尔帝国剥夺了镇关大公的“英雄”称号，不过数日那个大公就悲愤得自杀。” 齐征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叹息。愚龟给他说起这段历史的时候，说明了其实不管任何生灵，当拥有了这样一份荣誉之后，都会相当爱惜自身。他这招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道德绑架，只不过地球上的道德绑架本身将道德推到一个相当高的位置上，而他则是因为对方犯得过错剥夺对方已有的荣誉。如果不是因为海域之中生灵们所求的东西真的不多，他其实不愿意掏出这么一个办法的。这招可谓诛心，有的时候甚至比废除修为及灵识还要难以接受。 “这样一来，倒也不是不行。”初代点点头，初代自身其实对于所谓荣誉已经看淡了，毕竟享受了海域多年以来的崇拜。但是如果是在当年，自己本应享受的荣誉被剥夺，只能是忍一时越忍越怒，退一步越想越气。 “所以这个职位的任期是有限制的？”考比洛稍微思考就发现一个问题，荣誉的捆绑维持不了多久，当荣誉本身带来的效果降低之后，肯定是要想办法换掉的。而且优先参与海域行走选拔，本身可能就存在这样一层意思在。海域行走期间自然没有继续履行自身职责的可能了。 “没错。我初步的计算是一万年，这个周期当然会存在波动，但是不管这一万年之间，担任这个职位的生灵做到哪一步，都需要卸任了。同时还要保证，与同一执掌者接触的时间要缩短到百年左右。其余时间可以作为巡查相关事务的主力，对于曾经通过的方案进行后续跟进，避免方案本身给未来埋下隐患的时候，等到隐患爆发才有所发现。”齐征点点头，一万年其实也太久。这个职位本身就仿照监察制度进行，一万年的时间足够消磨很多东西。但是这个制度本身的依靠还是海域行走，加入海域行走之外的生灵主要原因是作为利益相关去考虑方案之中是否存在偏颇或者顾头不顾尾，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创造另一个问题的情况。而海域行走每百年才有一个，甚至还有些就在奥大陆定居了的，可以提供的预备役少的可怜。而如果这个制度之中没有来自奥大陆人类国家之中各种情况作为警示，仅仅依靠海域生灵自己摸排，早期的很多决策方案很可能会种下无法挽回的后果。 在初代思索一段时间之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就目前来说这个制度本身就比自己给海域带来秩序然后任由其发展好的太多，他也能从齐征的口吻中感觉出来目前齐征因为海域现实情况下做出了很多妥协。 齐征看到初代点头，明白这件事暂时就到此为止。这个制度目前还缺一个名字，以及暂做实行后观察其间存在的漏洞，再做修复。 第三十七章 裁决者 初代的智慧并不低，他只是被这个世界固有的经验所限制了。这个时代本身并不存在监察制度之类的玩意。因为权衡武的关系，武力本身也作为权力的对抗方，因此实际上武力就是对于权力的监管，地球上的权力出现问题，危害的主要是权力下管理的百姓，而这个世界的权力管理出现问题，很可能直接伤害到武力集团的利益。当武力集团忍无可忍的时候，权力集团很可能直接全灭，从身心到灵魂的那种。而因为武力随时存在变化，聪明的掌权者本身不具备相当层次的武力的时候，根本不敢无端惹怒自己所管理的修炼者们。所以奥大陆上的掌权者们，虽然其权力在于限制武力集团，但是也必须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将武力集团本身打到道德的下方，然后根据武力集团的接受程度去进行处理。 而于此同时，权力集团不能明摆着对抗武力集团，这个时候低武力的平民就变成了权力对抗之间的砝码——平民可能是未来的武力集团，也可能是未来的权力集团，这可以说是用数个帝国和上千王国的灭亡总结出来的教训，因此平民的支持成为双方竞争的主要资源，也就进而产生了以平民利益而构建的行为标准——道德。同时又因为智慧即使是在人类层次也存在高低，奥大陆的无灵者（即未修炼或天生资质较低的人类）占比相对很低，成为了道德中天生的点评者，毕竟是真的存在无灵者给修炼者一刀，没破防，修炼者给无灵者一个喷嚏，死了这种情况的。无灵者集团也不是蠢货，或者说蠢货早在九百万年时间里成为了标准错误答案，因此无灵者集团占据道德制高点进行点评，低等修炼者作为反抗基础随时准备翻账本，权力集团和武力集团明争暗斗成为了奥大陆的主流。 当然，这里说的主流归主流，也的确存在武力集团直接控制权力，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被平民集团不断推翻的国家，其中以公国最常见，其次则是王国。最低级的部落本身就是平民集团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帝国里边现在年轻那个就是平民出生，暂时没意外，另外三个都是上万年甚至十万百万年的老怪物了，亲眼见着平民集团权武合一砍翻国家高层的次数已经不是几十次几百次了，面对平民集团多少也知道掌握分寸。而历史也证明了，不懂权衡武和拉进平民关系本质的公国王国，往往寿命最低。王国寿命目前多数不超过千年（主要是王国基本都是嫡长子世袭制度，再好的制度也就等一个败家子上位毁掉国家根基），公国最惨，平均不超过百年（开国一代开完国就觉得自己人上人了，拿平民不当回事）。根据齐征看过的历史，最惨的公国在六百万年以前，建国十五天被灭，原因就是开国大公建国第十天发布法令让自己的将领士卒在平民里随意挑选奴隶，然后被平民花了三天集结组织，两天平推。 当齐征用一个全新的，打破这个世界桎梏的的制度摆在他的面前之后，初代就已经知道齐征想做的事情了。当年初代制作执掌者制度的时候，参考班德帝国考虑到一人计短，所以他换成了三人。甚至为了增加执掌者的能力，他还让执掌者必须保证先进入奥大陆人类的世界，了解外边的世界，开阔眼界，从中有所感悟之后才有资格作为执掌者。 但是海域无法像人类帝国一样，将权力与武力两者划分开，而相同处境的兽族龙族方面则是完全一团乱麻，龙族压根不需要管理，大家吃饱喝足就睡觉，存在感等同于空气同时天然武力爆表不存在外界威胁，兽族的长老制度还是抄的海域，抄完不像话又抄了一遍人族部落，更完犊子了。所以齐征完全从另外的角度给海域找到了突破的方向。实施起来的效果怎么样暂且不论，光靠目前来看，这个制度本身不存在致命的问题。 “就这么决定了。”初代很直接的就敲定了这个事情，脸上露出笑容。自己老师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这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齐征的兴致却并不怎么高，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执掌者的头上立一把剑，这样的决定会在巨灵他们之间引起多大的风波，又会生出怎么样的事端。对于自己这个将他们原有权力强行夺走的人，他们又会如何面对自己，这些都是未知之谜。 “你怎么了？”初代高兴之余，看到齐征的模样，有些奇怪。齐征给出的主意很好，但是为什么他感觉齐征的内心并不高兴。 “我回去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们呢？”齐征看着初代，他能感觉到初代内心的愉快，但是他却有一种背叛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的感觉。他是真的喜欢迷雾海域，但是这些都是执掌者们带来的。跟执掌者们的相处，让齐征很喜欢他们，但是齐征也很清楚，执掌者们对于真正重要的事情，就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了。他愿意相信执掌者级们，但是这种相信不应该放到公事上。他很清楚当自己这个制度实施之后，自己必然会是第一个正面或者侧面掌控这个制度的人，以此方便对这个制度下浮现的问题进行调整。而且自己的拳头够大，在武力并非真理的思想建立起来之前，他就是最好的威慑力。 执掌者们为了保证海域的利益，前身就是进入人类世界的行走。曾经与齐征相处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一点权力的纷争。而这次不同，齐征将执掌者们的权力砍下一刀，为了海域，甚至于很显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很可能就直接由他来握着。 齐征亲眼见证过，魅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前一天还在对一个生灵和颜悦色慈眉善目（魅：剑的事情先不说，慈眉善目这个词你确定要用在我身上吗？）的，结果第二天就将之杀死。齐征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齐征那次亲眼见证到，所有的执掌者脸上都是冷漠的。对于那个被随手杀死的生灵，齐征并不了解什么，也并没有询问。但是这件事在齐征的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执掌者们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一个样子，但是当他们作为执掌者的一面出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自己未曾见识过的，陌生的样子。 “他们？反正都要说的，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们吧。”初代瞬间就知道了齐征的意思。 “这……”齐征有些害怕，他害怕面对执掌者们，更害怕真的会出现自己所想的情景。他对海域是有归属感的，十四年，尽管他不需要吃海域的，喝海域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海域给的，不是力量，而是安全感。而执掌者们，就是海域之中跟自己最亲近的生灵。而他很清楚，实际上自己带来的这个办法的效果是什么样的。但是那个想法就那么梗在自己心中，他对执掌者们有一丝不信任，这种不信任来源于执掌者们所拥有的权力。他不知道当执掌者们知道自己的权力被平日里最信任的齐征所限制，甚至自己的性命安全也可能被齐征所决定的时候，往昔所培育起来的感情是否会因此破碎，这些对于齐征而言都还是未知。 “放心，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初代笑笑。作为选拔执掌者最终的决定者，他对于自己选出来的执掌者们有着比齐征更深厚的认知。比起齐征，初代才是执掌者人选的最终决定者。齐征只跟普通状态下的执掌者们生活了十四年，但他却是亲眼看着这些执掌者们在海域之中的所作所为。 “巨灵，通知所有执掌者，来一趟。”不等齐征说什么，初代就开口联络巨灵通知所有的执掌者了。 齐征沉默了一下，的确，或许早点知道答案会好一点。自己的猜测终究只是猜测。齐征一直都不敢赌，当初代直接替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反而有种轻松感，接下来只要面对结果就行了。 六位执掌者级来的比想象要快，毕竟都是十转的实力，跟考比洛去接齐征不一样，执掌者们都是可以直接开空间通道过来的，巨灵更是本质上可以存在于海域任何地方。见初代自然不是第一次，执掌者们大概也知道齐征所说的，帮助初代的计划应该已经出来了。 “恩，都来了。”初代点点头，走到齐征旁边坐下，对着执掌者级们点点头。“我之前找齐征帮忙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刚刚齐征已经将这个方法告诉我了。听说之前你们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议事通过了，所以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们，今后海域是什么样的。” 六位执掌者级都点了点头，这几天他们一直在猜测齐征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方法来给海域带来变革。而齐征之前的表现，更是极大地勾起了执掌者们的好奇心。会影响到执掌者和初代的变革啊，如果真的是个好办法，那将是怎么样的一幅景象。 接下来的时间，初代将齐征刚刚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依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名字，而是着重说明了这个职务的权力以及其限制处罚。而齐征在旁边，内心也在不断挣扎。当初代说完之后，现场一阵沉默。这种沉默让齐征的心中一沉，果然还是这样吗？ “卧槽，牛批啊阿征！你们异世界的人脑袋是怎么长的？”能说出这种话的自然是奎。奎的话语让心已经沉下去的齐征一怔，他他刚刚说了什么？齐征抬起头来，看向奎。对方刚刚的话，好像没有怪自己的意思？ 但是奎很明显误会了齐征的意思。他平日里随便习惯了，而刚刚听到齐征的计划又太过于震惊，既然就直接当着初代的面爆了粗口。看到齐征看向自己，奎以为齐征在提醒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将嘴捂住。 “请初代原谅奎的失礼。说实话，我刚刚都差不多跟奎说了一样的话。”巨灵苦笑着看着旁边的奎。 “确实是个好点子。”愚龟看着齐征的表情，有些不同齐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他这是怎么了？”不明觉厉的愚龟指着齐征询问初代。 “哈哈，他刚刚……”初代大笑，对执掌者们解释道。他有些理解齐征，给海域带来变革，要对自己最亲近的执掌者们动刀子，齐征会有这种心理也不奇怪。“另外，奎别捂嘴了，我也想跟你说一样的话。” “小弟弟不相信姐姐啊，看来晚上要好好惩罚一下咯~”魅听完初代说的话，轻声笑道。看得出来今天初代的心情很好，因此也大胆地在初代面前这么开起了齐征的玩笑。 “嗯，我之前曾经以为齐征是个贪恋权力之人，还以为当时他没发现，没想到在这等着报复我呢……”暮河难得笑了。 “老头子感觉很冤枉啊！执掌者还不能好好睡觉，我非把着这个干吗？”愚龟也是无奈地笑笑。 “阿征啊，你看看我，我这么正气的脸庞，会是你想的那种人吗？”奎听到初代原谅自己，干脆直接跳到齐征旁边，把自己的脸凑到齐征的面前，死皮赖脸地说着。 “这个阿征你确实是冤枉我们了。对于海域生灵而言，权力其实并非是必须的。至少对于我们这些执掌者而言，不是必需品。初代选拔执掌者，本来就会避免出现贪恋权力以权谋私的家伙。”巨灵很耐心地解释道。最近没有齐征一起陪着下棋，又天天被其他执掌者们嘲笑说快被考比洛接任了，巨灵终于回归正常了。给考比洛接任未尝不可，但是如果是因为自己废掉了给考比洛接任，那巨灵表示我不服啊。 “抱歉，大家。”齐征鼻子有些酸，他知道自己错怪他们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自己这种。 “你没错。相反，这件事你做的很漂亮。”这个时候，羽却突然开口止住道歉的齐征，说道：“事关海域未来，不管你以如何险恶来判断我们，都是情有可原。你能这么谨慎，最少代表着你是真的为了海域在做这件事。” “好了，煽情的话就少说了。现在我有三件事要说一下。”初代见误会已经解除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专门把执掌者们叫过来，全都在煽情就过分了啊。 “第一，关于齐征所说的那个职位，我打算将其称为裁决者，武力压制群体称为裁决骑士，归属裁决者之下。同时，裁决者增加一条，可以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海域生灵进行裁决。”到这里的时候，齐征不由得看了一眼初代，活了几百万年的老东西就是不一样，这个计划自己才说出来，初代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第二，关于组建裁决者的事情，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两年的准备。巨灵，你对海域进行一下地域的划分，然后将各个地域的信息进行统计，然后交给齐征，魅，奎帮忙。暮河，羽，你们两个开始收集、精炼海域内沉金，红云金，天辰钢，墨石，鬼面石，冰蚕绸，我们一起动手，翀龟壳也弄过来吧，到时候让齐征帮忙弄。这些用来准备裁决者的灵锻器，制作统一的装备。选拔裁决者定在两年后，待会巨灵发布全域公告。 第三件事，齐征从明天开始修炼，所有需要用到的资源全部无限量供应，争取在两年内达到六转。两年后的裁决者选拔交给齐征来设计。同时，齐征作为裁决者第一任总裁决。称号：黑骑士！” 第三十八章 两年到六转 称号，对于海域中所有的生灵来说，这是绝对无上的殊荣。在海域多年的历史之中，执掌者都会获得属于自己的称号，而除此之外，哪怕是作为海域真正龙头老大的初代，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称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称号几乎只有执掌者可以获得，已经是所有海域生灵的共识。而在海域的历史之中，没有海域执掌者之名却获得称号的，齐征绝对是第一个。黑骑士，这就是初代代表海域给予齐征最大的肯定。但是齐征现在的心思却没在这上边，说实话他也不知道称号这东西有这么多讲究。 “啥？两年六转？初代老大你认真的？还有，第一任总裁决是啥玩意？我可没打算这么搞。”齐征万万没有想到，初代对于自己修炼这个事这么积极，甚至直接给自己定了个指标。两年修炼到六转是什么概念呢？这里我们又需要请出某位猴子作为表率，虽然它现在七转了，但是十四年前祁猿就是六转，当时祁猿的年纪是七百六十二岁。换句话说，齐征需要以祁猿修炼速度三四百倍的效率修炼到六转。而根据齐征的了解，这个世界可不存在醍醐灌顶的操作。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生灵包括人类在修炼的时候，尚未炼化的属于世界见自然存在的物质叫做灵，而炼化到自身的灵则称为灵力。非得找一个比喻的话，那就是灵力类似于已经吃到肚子里还已经消化完毕的饭，而可以灌注灵力到他人体内本质上属于拉出剩下不要的排泄物灌进别人嘴里。你可以这么做，但是你得先保证对方吃下去不会锤死你。 而初代让齐征作为裁决者第一代领导，也颇有些让齐征措手不及。齐征的计划是仿照初代的执掌者制度，自己早期作为裁决者们的顾问，同时修改填补裁决者制度中存在的问题，但是直接把龙头老大的位置给了自己那可太秀了。 平心而论，齐征在海域中的地位其实已经很高了，虽然连海域行走的身份都没有，却可以进入议事厅，同时参与提议（除去做制度的那次议事之外，无）和表决（全部被否定，因为根本不看提议内容，最终所有执掌者统一无视他的表决），但是在齐征的心中还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他并没有使用执掌者们给予自己的特殊的权力，而是依然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对于海域之中的权力，齐征并没有什么渴望，因为他太清楚，海域太大，哪怕他真的有心去管理海域，也根本不可能做到。执掌者们倒是有把他培育成新任执掌者的考虑，但是主要目的则是换个牛马上来干苦力。 而初代直接任命齐征作为裁决者的总裁决，这个举动让齐征受宠若惊惊惊惊……从这个职务上来说，齐征跟执掌者们的关系很好，尽管才刚刚做了一个对执掌者位置对立的职务，但是执掌者们的表现让齐征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让自己做那个跟执掌者们对立起来，各种挑刺的角色，齐征还是觉得不适合。况且自己真的不想当干部啊，当年做个班干都累死累活的，现在干这么大一个，自己不得变成社畜？ “对，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其中的很多细节也只有你才能注意到。一个新的东西，在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必然会存在一定的漏洞，整个海域之中没有人比你更有可能发现这些漏洞的生灵了。这样一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做这个总裁决？”初代表示理所当然啊，你搞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想甩锅，你在整个海域中找找，初代自己已经归隐，海域行走们对海域事务不算熟悉，其他的除了你自己以外，谁有这个胆子跟执掌者们对着干。 “可是……可是我跟执掌者们的关系太好。从客观原因上来说，我也是最不适合这个角色的人，初代你也不想想，万一他们花言巧语对我卖萌，让我把提案通过，那我很有可能就会答应的。”齐征想了想，干脆找出随口扯出来这么一个理由。虽然也的确说得过去。而卖萌这个词汇让所有的执掌者都对齐征怒目而视，谁卖萌了？都是万儿八千岁的，谁找你一个年纪还不到自己零头的小鬼卖萌？只不过现在是初代决议的时间，没有哪位执掌者真的对齐征说什么。只不过很明显执掌者们又要对齐征身体来源不明的力量展开新一轮研究，之前提到过，研究项目包括岩浆泡澡，冰窟冷冻，催屁毒药等等…… “我相信你。你为了海域可以做出这样的计划，证明你还是分得清楚公私的。既然如此，就算他们真的对你，嗯，那什么，卖萌……我也相信你可以保住本心的。就这么定了。”初代发现齐征的脑回路是真的可怕，卖萌，你把这个词用在执掌者们身上合适吗？且不论这帮家伙早就过了卖萌的年纪多少年了，你也不想想坐在执掌者位置上的这帮家伙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 “阿征你就别挣扎了，你做这个总裁决我们都没意见。而且，你说谁会给你花言巧语呢？还卖萌？你在场随便举个例子，谁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奎见初代的决定已经下来，立马狠狠地拍了拍齐征的肩膀，我们虽然已经卸任了，但是好歹也曾经是执掌者吧，你这么一棒子打翻一船人是不对滴。对于奎的说法，众位执掌者都是点了点头。 齐征没说话，只是将食指对准了奎。 “……”执掌者们突然不说话了，你能不能别用奎的标准来看待执掌者？奎早就已经不是执掌者，而是智障了。他智障管我们屁事！ 在齐征的指证下，奎的面容疯狂扭曲，真的是疯狂扭曲，无形影兽的能力诡异之处就在这里，他们真的可以把脸上这点地方玩出花来。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去执行吧。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齐征你的修炼，我大概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初代笑呵呵地看着奎的表情。奎从当年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是这么皮，当年也是最跟初代亲近的一个。 “这里我有个问题，齐征的身体虽然已经确定可以修炼灵力了，但是天赋怎么样还没定下来呢，就算用整个海域的资源去堆，两年时间从一点灵力都没有修炼到六转，这样的可能也太低了些。龟叔，以你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应该也没见过类似的例子吧。”暮河开口询问道。普通人开始修炼就是一转，而奥大陆上的人类修炼到二转，差不多需要三年的时间，一个人穷其一生有时候修炼到四转就已经是极限了。修炼到六转，已经需要足够长的寿命以及不错的天赋。龙族出生就是五转，修炼到六转都需要二十年以上。世界内修炼灵力最快的记录，从一转到六转，花了十八年，就这样就已经成为整个世界的传说了。 “不，实际上不用这么复杂。”愚龟却突然开口说道。暮河之前的想法有些局限了，而愚龟却大概了解到初代的想法。 “人类一转通灵，二转识技，三转开灵，四转炼体，五转灵放，六转御空，这里面实际上有一些过程对齐征而言并不是必要的。一转通灵，对于齐征而言我已经为他完成了，识技这件事只要给他准备足够的灵技练习使用就好，提前开始使用灵技对身体的损伤，对齐征而言不会有效果的。三转开灵，这个才是重点之一。而四转的炼体，实际上并不需要，对于齐征的身体而言，炼体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只要足够的灵力储量都可以直接跳过。因此实际上，齐征只需要开灵，熟悉灵技，这些东西做到之后就可以直接晋升五转。五转、六转的这部分，直接用资源堆出来。对于奥大陆的人类而言，这样的行为会导致战斗力的下降，控制灵力的精准，但是对于齐征而言都不是问题。”初代开口解答道。齐征晋升六转，重点是获得六转御空的能力，能够飞行对于齐征而言才是真正的重点，可以飞行之后，很多事情齐征做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诶？我修炼起来这么轻松吗？”齐征还是第一次知道奥大陆的人类修炼起来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而对比自己，太轻松了点吧？ “轻松？你赶紧祈祷自己的天赋很好，灵识强大，人品爆发吧。根据初代的说法，你一开始修炼可以达到四转的阶段。但是对于奥大陆上天赋不好的人来说，可能穷其一生就是这个程度了。四转到六转，普通人花费的时间要超过八十年以上，除去练习控制灵力，练习灵技，稳固境界这些东西之后，四十年吧，然后我们用资源堆，算成二十年。也就是，一个天赋普通的人，就算我们全力支持之下，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我们帮你免掉六十年，剩下的十八年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怎么免掉。”暮河冷笑着开口，真以为修炼这种事是玩闹呢。 “淦！这么麻烦？”齐征直接目瞪口呆。刚刚听完初代的说法，感觉自己免掉了无数重担，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就不能放宽一段时间？” “明显不能，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拖的时间一长，就绝对会出现意外。所以你的情况就是这样，为了能够担任总裁决，你两年里就算强行给你灌水一样灌顶也要给你强行拔高到六转，不能延长一点时间，也不允许失败！”巨灵这个时候果断地说道。两年之后就是新的海域行走选拔了，如果一切顺利就按照原本的选拔流程走，而如果齐征目前的制度还存在需要处理的问题，那就只能以齐征作为这一代的行走进入奥大陆了，齐征目前对于奥大陆的理解还只能算是在书上看过，当实际接触之后说不定还能有新的点子。再往后就是一百年后了，执掌者们无所谓，齐征不可能愿意等。 “灌顶？这有种操作早说啊，之前龟老爷子还跟我说没有呢。反正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是十转，一人给我灌一点，我就能到了不是吗？” “呵呵，来，好兄弟，拉拉手，一生都是好朋友。”奎听到齐征所说，干脆拉起齐征的手，就给齐征灌输灵力，齐征有些好奇，但是没有抵抗，放任奎施为。其实齐征现在已经可以称为是一转，只不过体内的灵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一转人类的量。齐征感觉从手上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然后不管不顾地冲进自己心脏下面的一片区域。气息一阵荡漾，齐征就已经达到一转的巅峰。 “你看，没什么问……呕……我……呕……什么……玩意……”齐征感觉自己的体内的五脏六腑齐齐叛变，对着奎输入给自己的灵力疯狂地进攻，真的有种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这股子灵力一样的感觉。而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齐征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暴动了。五脏六腑自主的移位，让齐征感觉到恶心，打起了干呕。偏偏齐征肚子里没什么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就这么一直干呕着。狼狈不堪。 嗯，就在前文说过的，喂屎的来了。 第三十九章 会飞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齐征记得自己的身体在理论上是可以免疫灵力攻击带来的影响，但是奎的行为直接打破了齐征的想法。奎往齐征的身体中灌输了一股灵力，就让齐征的身体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应，让齐征对自己身体的状态第一次有了疑惑。 “不管任何的生灵，对于外来的灵力都会有一定的排斥，就算是普通的从自然中汲取的灵，也并不例外，只是相对而言这样的排斥没那么剧烈而已。而生灵体内已经经过炼化的灵力，带着这个生灵自身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生灵本身并无影响，但是如果强行灌注到其余生灵体内，带来的排斥反应就很强烈。生灵的身体会本能地排斥其他生灵的气息。这个过程是由身体自发产生的，灵力无法直接影响伤害你的身体，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别人灵力进入你的身体，让你身体产生排异反应就是理所当然的了。”魅看到齐征狼狈的样子，闪身上来轻拍着齐征后背，然后解释道。 “别拉……拉着我，我……我要灭了奎！”齐征没好气地说着，解释一下就行了，奎你非得这么来一下？魅的动作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这种反应过了一会就消失了，同样伴随着的消失的，还有之前奎注入齐征体内的灵力，毕竟齐征现在还没有学会炼化灵力的方法，无法炼化掉灵力中属于奎的气息，因此被身体排出得干干净净。但是齐征细细感觉之下，还有一些灵力犹如附骨之疽，怎么驱逐都驱逐不掉。虽然齐征力量很强悍，但是在灵力修为上，他也只是一转。而奎可是货真价实的十转巅峰，要做手脚可不是齐征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 “是你要灌顶的，怪我咯？”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这种走捷径的方式最好第一时间从齐征的观念之中摘掉，灌顶只是最后没办法的时候才能使用的东西，而齐征现在刚刚开始修炼，虽然今后灵力带给齐征的效果不会很多，但是不能让齐征又有点这种思维习惯。捷径走多了是很容易跑到歧途的。 “如非必要，类似走捷径的方法最好都不要用。”羽看了一眼魅，若有所思，开口对齐征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阿征你本身就已经站在捷径上了，你也不要抱怨什么。”暮河知道奎如果不是必要，是不会这么乱来的，也开口帮他辩解到。虽然他也知道奎也可以用其他的办法，但是看到魅的动作，下意识就站到奎的旁边，就差掏出旗子呐喊助威了。 “我也没抱怨啊，不能用就不能用啊。但是我敢保证，刚刚奎那股灵力绝对是经过他加工的，我身体里到现在还有反应！有股子灵力就赖在那了，怎么赶都赶不出去。”齐征终于缓了过来，没好气地说着。虽然现在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但是身体反馈给自己的信息告诉自己，奎这小子下黑手了。 “啊，哈哈，哈哈。”奎尴尬地笑笑。刚刚只想给齐征一个教训，没想到习惯性搞了波事情，现在好像自己搞事情的后续没成功，反而让齐征发现了。原本应该是所有的灵力在自己特殊炼制的灵力下在齐征的全身到处逛一遍，好好让齐征爽一爽才对的。没想到齐征身体反应这么迅速，灵力还没开始跑呢就被赶出来了。 魅听到这里，赶紧引动灵识进入齐征体内，将奎残留的灵力驱逐掉。 巨灵捏了捏眉头，随手捏出一把蓝色长剑，然后递给齐征：“这是我灵力锻造的，奎是无形影兽，切不死，但是这柄剑可以保证很痛！” “卧槽巨灵你不厚道！”奎惨叫一声，身形一闪就出现在百米之外，赶紧跑，齐征现在的速度要追上自己可不难，发动空间力量需要沉心静气，但是被追杀的这会肯定做不到。三十六计，合而为一，闪！ 齐征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拿过巨灵手里的长剑，紧跟着奎就追了过去。现在的齐征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就算在海上进行奔跑也没问题，借助水的张力就能做到水上漂的程度。 愚龟满脸欣慰地看着身形不多时就消失的齐征和奎，某种儿孙满堂的既视感让老人家很高兴。 “你们是不是忘了初代还在这？”羽看了一眼齐征和奎消失的方向，一脸黑线的看着巨灵。当着初代的面让这两人胡闹，巨灵现在这么淘？ “你不觉得他们俩不在的时候我们才能正常交流？”巨灵无奈地说着。正在向怎么帮齐征完成达到六转的目标呢，才几句话不到，就让齐征和奎带偏了，什么鬼。两大毒瘤果然还是自相残杀的时候赏心悦目一点。 “我同意巨灵的做法。”初代看着奎和齐征的日常互动环节，表示果然巨灵做的还是对的。我正想办法呢，怎么突然之间奎跟齐征两个就玩起来了？突然开始怀疑齐征作为总裁决到底是不是个好的决定了。 “初代有什么办法吗？就算去掉五转之前的所有步骤，从五转到六转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更何况还要让齐征开灵识，到了六转如果灵识不够，齐征也飞不了多久。”魅开口问道。六转踏空这个过程需要强大的灵识来辅助，否则人在空中很容易迷失方向。同样的，飞行过程中的灵力损耗也需要灵识沟通灵力来弥补。 “我现在有一个猜想。齐征现在可以很大程度上的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了吧？”初代目前也没有很好的状态，但是对于齐征的特殊，他也有一定的猜想。远方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海面水声的巨响，齐征应该砍到第一剑了。 “对，对力量的控制程度已经跟我们差不多了，但是相同的程度，我们可以完美控制身体的力量，而齐征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造成一些破坏。” “但是不同的是，我们控制自己力量进行很精细的操作的时候，实际上是动用了自己的灵识的，齐征连灵识都没有开启，又是怎么控制的呢？你们想过没有？”初代轻笑着说道。 “初代的意思是齐征的灵识已经开放了？不会啊，那样的话我们不会没有感觉。”巨灵开口说道。他的本质就是整个海域构成的灵识，可以调用海域本身的力量，甚至居住在海域之中的生灵的力量也能调用一部分，对于灵识方面的调动，巨灵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对身体的控制并不一定需要灵识的开放，人类在三转开灵之前，都是通过自身来控制力量的，本身来说，那种程度的力量，他们也是没有开放灵识就能控制的。” “但是那种力量很弱，而且灵识没有开放的时候带来的力量控制也及其粗糙，齐征是经过了十四年的时间训练，人类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也可以很精确地控制力量吧？” “但是只需要十四年吗？”初代一语点破这件事真正的核心。人类的训练，经过长年累月可以让人类更加精细地控制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是人类训练十四年后的效果，能否与齐征相媲美呢？齐征刚来的时候，可是轻轻一敲就能把一整个沉金做的大门就敲飞出去的效果，先在控制力量的情况下，一小块沉金齐征都可以保证敲击的时候不会击飞。这样的程度，真的是人类十四年训练可以做到的？ “这？”执掌者们面面相觑，对于这种事情他们还的确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我觉得是不能。所以齐征的灵识，很有可能也会带给我们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初代做出了总结。 “那我现在就让齐征回来，事不宜迟。如果真的如同初代所想的那样，那么齐征的两年到达六转很有可能并没有想象地那么不可能。”巨灵站起身来，开口说道。然后立刻就开始沟通已经跑远的奎和齐征。 距离初代所居住小岛上千公里外的一片海域上，齐征正在举着巨灵给的蓝色长剑疯狂追杀奎。这个时候其实齐征已经没有什么火气了，只是一旦停下来他就得沉到海里去，干脆就这么跟奎玩起来。因为自身学会控制力量的原因，现在齐征可以将自己的体重以更强的效果施加到海面上，然后由周边的大片海域为基准承受自身的体重。 “停停停，巨灵有事找你，说让你赶紧过去开灵识。”这个时候奎突然在半空中停下身形，对齐征说道。 “什么……哇……”齐征一听，也停下身形，然后想问问具体是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我们来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齐征在追着奎，奎在飞着，之前的齐征是依靠恐怖的速度在水上奔跑。听到奎要说话，齐征自然就要停下，肯定不能再继续追了。但是这个时候如果齐征在陆地上自然没什么事情，但是在水上就有问题了。有人会觉得齐征就会沉到海里，但是你们又有没有想过，齐征之前在飞速的奔跑呢？所以，想停下身形的齐征，如同一枚轰击到海里的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进了水里。 奎无语地看着冲进海中还顺带掀起千米高巨浪的齐征，觉得让齐征修炼到六转这件事实在是刻不容缓。正常人类二转的时候就可以依靠灵技就可以保证自己在水面上站着一点破事都没有了。总感觉齐征来了以后，自己在海域中逗比指数的占比疯狂下降。摇摇头，闪身从水里捞出齐征之后就带着齐征往回飞，不久之后，两人便出现在初代的面前。奎将湿淋淋的齐征扔到地上，然后缓缓落下。 “这是？”初代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回事，被追杀的一点事没有，追杀者反而跟落汤鸡一样。别跟初代说什么奎反杀之类的蠢话，初代很清楚，若要真的打起来，初代都打不过齐征，更何况是奎？ “会飞真的可以为所欲为！”齐征哀嚎着说道。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是刚刚这种情况齐征完全不想经历第二次，忒丢人了。 在奎添油加醋的解说下，众人了解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哭笑不得。巨灵表示我不背锅，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而且找你们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齐征你别追杀我，要不然我再让你掉海里一次，而且这次我保证你到海面上就会沉下去，游不上来那种。 第四十章 开灵失败 齐征掉进海里的插曲自然引来众位执掌者的一顿嘲笑，甚至连初代都忍不住加入进去打趣齐征。海域这么多年只有奎一个活宝，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齐征加入进来之后，至少也给执掌者们带来了不少新的活力。 当然这样的闹剧不会持续很久，正事还是要进行的。愚龟提前终止了大家的嘲笑，毕竟这一天下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已经快接近下午，而给齐征开灵这件事还不知道要进行多久，打趣一下自然可以，但是浪费时间就不行了。 巨灵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将之前初代对齐征灵识力量的猜测说了出来。而这件事，让齐征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等一下，关于这件事，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个小问题，我之前没有特别地重视，初代你一提起控制力量那段时间，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就在巨灵给自己解释完之后，齐征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说道。 “嗯？说一下。”初代听到齐征的话，好像齐征在练习控制力量的那段时间还发生过什么东西。 “我练习控制力量那段时间，刚开始的两年进度其实是非常慢的，甚至于老头子给我住的那个褪壳，都因为我的一些不小心的举动，搞出来好几个洞。对于我自己的身体我是最清楚的，那个时候我对力量的控制进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年的时间的效果加下来甚至不到百分之一，按照当时的速度，我达到现在这个程度需要起码三百年左右。但是突然就有这么一天，我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准确地说起来，我训练控制力量的成果是那之后十二年多的时间的成果，而在之前，其实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而且从那天之后，我的五感，也就是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都变得很敏锐起来。晚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其实都能感觉到。”齐征开口说道。 “我记得你开始可以有效地控制力量不随随便便的捏碎沉金锭是从第五年开始的，那个时候才真正的让我们感觉有了进展。之前那段时间不都是一样吗？”巨灵开口说道，对于齐征的话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们清楚很多好吧？刚开始的两年，我回到那个褪壳的时候都需要小心翼翼，老头子的壳在离开他的身体之后脆弱了很多，这种东西对你们而言应该没有区别，我之后大概估算过，老头子的实力是十转巅峰没跑了，但是如果说是褪壳的话，我估摸着只有刚刚到达十转，放的时间太久的那种甚至只有九转巅峰的水平。我住的那个褪壳上不是被我开了个洞吗？刚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们说的是我开了个窗子，通通气，实际上那是被我一不小心打碎的，原因只是我伸了个懒腰，当时天天被你们抓去做实验，担心因为这个又要被你们开个什么新项目，我就随便编了个理由。后来力量控制逐渐有了效果，我整天都在专心地控制力量，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今天初代说起这件事我才想起来。”齐征解释道。刚开始那段时间控制力量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他自己都无法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存了多少力量在里边，反正基本情况都是我稍微一用力，东西就碎了。对于执掌者们而言，齐征使用力量真正看出效果的是第五年开始，而齐征很明白，实际上如果没有第二年那次变化，自己要完成这些控制需要的时间要长很多。 初代沉吟了一会，然后向齐征说道：“应该是你的灵识方面发生了某些变化，这种变化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变化对目前的你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最少它能帮助你控制你的力量。我想，可能你在开启了自己身上的灵识之后，很有可能就能够正常地使用你身上这股力量了。”实际上初代的心中有了更大的疑惑：齐征对力量的控制效果实际上是十分依赖灵识的强度的，即使是没有开放出来的灵识，也会对齐征控制力量带来一定的助益。但是初代想不通的在于，为什么齐征的灵识会在没有开放的状态下，就有这么明显的进步。 初代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测或许存在什么不足，但是模糊之间的感觉却让初代不敢苟同。这个世界是玄幻，但是应该也没那么玄幻的地步吧？ 但是对于齐征而言，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坏事，如同那身来历不明的力量一样，其实对于齐征而言都是极大的好处。而且到时候开放了齐征的灵识，很有可能就能知道了。 “反正你也说不出来，干脆先帮你把灵识开放了，然后看看具体的效果不就知道了？”暮河沉吟了一下，发现他根本没办法从中找出任何一点线索，看着其他执掌者甚至连初代都是类似的表情，暮河放弃了继续思考。 “说起来，灵识的开放不是应该是我修炼到三转之后，自行开放吗？”齐征这个时候也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件事，他没有那种说不定是自己感觉错了的想法，这种感觉十分明显，他不可能感觉错的。而现在主要的问题在于，自己的实力还不到三转，三转开灵这个过程应该都是自己来做，初代所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确实没办法理解。 “实际上并非必须在三转的时候才能开放灵识，三转也可以选择不开启。人类世界花了很多时间去从各个角度上安排每个境界应该做什么才是最合理的，然后根据各个境界的实力可以做到的事情中，选出对实力增长效果最好的一个，将之作为那个境界主要的修炼方向。就如同空间力量，这个过程实际上在之前的时间也能稍微做到，但是在实力达到十转之前，操纵空间力量几乎带不来任何效果。一转到三转完全无法引动到空间之力，到了八转，调动空间之力需要的耗费超过十转时期的万倍以上。在这样的前提下，人类给每个境界都分配了一个修炼方向，并且利用无数时间来进行修改，直到百万年以前才真正地选出效果最好的一个（因为十转的道路本身是初代所开创）。而在三转之前，我们其实也可以通过沟通引动的方式开帮助你开放灵识。灵识开放之后，你的修炼速度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初代解释道，也有些感慨，人类在对于灵力修炼的研究方面，是真的太超前了。最离谱的是自己的十转，明明是自己开创出来的道路，人类花了不到两年破解，再不到十年优化，用不到五年推广。 “这样啊，那我应该怎么做？”既然知道原因了，齐征也打算现在就先把自己的灵识开放出来。至于这种事，反正修炼方面在场的都是专业的，这方面就听他们的准没错。 “你只需要放空心思，然后不要从内心抵抗我们的引导就好。”初代知道自己说太多东西齐征也未必能听得懂，就将齐征需要注意的东西说明。 “好。”齐征说完就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以前感受过灵识沟通的齐征也明白，如果自己抗拒对方的话，带来的后果是很复杂的。如果灵识比对方强的，将对方的灵识直接排挤出去就完事了，但是如果对方比自己强的话，如果对方在面对自己的排斥下意识的反击一下的话，很可能自己的灵识就会毁了，然后变成一个没有智慧的白痴。 “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不一会，初代的声音便出现在齐征的脑海中，初代使用的并非是灵识沟通，而是将自己的灵识投影到齐征的脑海中。 “能。” “顺着这种方法来控制你的内心，然后我会寻找你的灵识开放的切入点。”接下来，就是一大连串的不可言喻的东西，齐征知道自己需要怎么做，但是就是没办法表达出来，怪不得初代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进入自己的脑海。 齐征开始重复初代所交给自己的东西，一遍又一遍，终于，脑海中初代的灵识突然一动，然后齐征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发生了一场爆炸。然后，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了。 “好了，你可以醒过来了。”初代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传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睁眼之后，奎的声音就立马响起来。这个家伙做什么都是咋咋呼呼的。正常来说，一个人开启灵识之后的动静不会小，灵识的鼓荡会很明显，偏偏齐征这个家伙整个过程中安静得不像话，无从感应的奎只能开口询问。 “我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告诉我怎么判定有没有开启？”齐征没好气地回到。 “开启灵识之后，会感应到周围的事物，同时你也能通过灵识来分辨自己灵识能感应到范围内的地区内的灵力，从各种各样的东西上，你可以感应到依附在上面的灵。你刚刚提到的那种五感变得很明显的状态，也会出现，而且会很明显。”初代开口说道。 他的感觉不是很好，交给齐征运转灵识的东西齐征用了很多次，这个时候原本存放灵识的识海会有动静，初代只需要将识海拉出来，那就算是成功了。但是在刚刚的过程中，初代发现齐征运转灵识的时候识海给出的反应十分微弱，断断续续的。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属于齐征的识海。这种感觉如果换成地球上的比喻大家就很清楚了，一个信号不良的wifi，明明感觉能连上但是就是动不动就断开。好在齐征沟通灵识的次数多了以后，那种感觉才清晰起来，初代抓住时机才将齐征的识海跟齐征关联上。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齐征已经算开灵成功了，但是初代将灵识从齐征体内退出之后，却没有那种灵识鼓荡的感觉。 “都没有。”齐征听完初代的描述，没有一点感觉。 “该不会是失败了吧？”奎不禁开口。然后被隔着巨灵的魅狠狠拍了一巴掌：“别乌鸦嘴。” “嗯？啥声音？”齐征突然开始喃喃自语。 第四十一章 识海，外接的 范围感知，五感增强，这些都是开启灵识之后带来的增益效果。而在齐征的口中，好像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生。在那场爆炸之后，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是乐观的奎，都忍不住怀疑齐征这是失败了。开灵失败，这种情况连初代都是第一次见。 但是这个时候的齐征却没有一点悲伤的神色，他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声音？” 就在刚刚，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但是都是极端模糊的声音，好像那股声音离自己非常远。不多时，那股声音开始慢慢清晰起来，齐征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话，然后脑海中就开始爆炸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让齐征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而这个时候还在疑惑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的执掌者们和初代，却发现自己前方传来一股极端强大的波动。在齐征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这股光芒逐渐凝实而后不断变粗，最终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冲上云霄，将天空与齐征连接起来。光柱发出的光芒开始暴涨，不多时，已经将七人的眼前全部覆盖。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两轮太阳已经开始接触到海平面，光线昏暗。而这股光柱就这么硬生生地将整个海域全部照亮。 海域边境的海面上，几条商船正在海面上游荡着。伴随着天色的暗淡，人们已经打算开始休息，船长靠在甲板上，抱着自己的儿子正在灌输大海就是自己的家，而船就是自己的妻子的理念。这些都是试图进入迷雾海域中的商船。根据历史上的记载，迷雾海域中的生灵出现之后，都会携带着大量的稀有材料，其中更是不乏重宝级别的存在。这也就吸引了极多的商人或者探险者开始了对迷雾海域外围的探索。但是都无从进入，这位船长明显是其中一个。 突然之间，远方的海面上升起一道巨大的光柱，金色的光芒甚至可以堪比两轮太阳重合的时候，耀眼至极。 “卧槽？那是什么？”船长的面孔上铺满了金色的光芒，突然之间，船长大声的呼喊起来：“都特么给我起来，开船！”迷雾海域中发生的东西似乎一直都不为外人所知道。而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一条光柱，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要有东西指路，他们就能找到迷雾海域！无数船上发生着同样的事情，但是结果却无数令人失望，不论自己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离那道光柱近哪怕一点点的样子。 奥大陆格里帝国皇宫。“陛下，边境传来消息，迷雾海域中出现一道巨大金色光柱，目前影兵已经前往查看情况。”格里帝国的皇帝温格七世正打算睡下。哪怕自己修炼到了三转，但是帝国庞大的体量带来的也正是庞大的政务，每天都会因为这些政务折腾得头昏脑涨。但是他听到了来自自己最亲信的影兵统领的汇报。 “迷雾海域？赶紧探查，找到迷雾海域入口的人，赏十转灵石一百，封王！”温格七世很清楚，迷雾海域是一个很丰富的地方。里面的海域生灵似乎都不需要使用里面的各种各样的材料。格里帝国本身属于最年轻的帝国，尽管这个帝国属于以武立国，但是用区区三百年在表面上追上其他三个帝国，跟立国之后交好的一位海域行走有关。当时那位海域行走支援的东西可能无法提供整个帝国的全部物资，但是胜在都是极品。因为灵侵染的缘故，形成时间越久的材料效用越好。而整个大陆上因为物资的高速消耗，现在的材料大多都止步于几百年，千年级别的材料基本都能属于一个帝国的战略物资级别的，而那群土豪一般的海域行走，最低层次都是万年级别的材料，不论是金属矿物还是药材。更离谱的在于，其中甚至存在百万年级的材料。而现在，在格里帝国的国库之中，最为珍贵的，依然还是当年那位海域留下的一批三十万年级的材料，这些材料的珍贵程度，哪怕切下来一块都足以买下一个王国，就是这么夸张。只要能找到进入迷雾海域的办法，哪怕以后暴露了，他们也能领先其他的帝国一大截。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国家，各个种族之中。甚至自诩高贵的龙族，也派出使者前去探查。四大禁区中，其他三个是进去了危机重重，迷雾海域不一样的，被称为禁区的原因只是因为进不去！ 外界发生的一切齐征都不知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就在刚才，初代退出了自己的识海之后，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响声，并且不断重复。只是当时齐征正在用心听初代说开放灵识之后的各种效果，没有注意到。后来这种声音越发明显，但是模模糊糊的，终于被齐征注意到了。齐征闭上眼睛，自己寻找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却发现那股声音猛然变大，如同打雷一般在自己耳边响起：“灵识开放，识海接入。”齐征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失去了意识。 “灵识开放？识海接入？嘛意思？我开放灵识成功了，这是我的识海？还是外接的？”齐征表示你是在逗我吗？在齐征的印象中，灵识好比于其他玄幻之中的精神力或者灵魂力量，而所谓识海则类似泥丸宫之类的地方，认为灵识其实是从自身灵魂中诞生的。不过好在齐征心大，不懂的事情先放着。根据初代和愚龟这两个明显活的已经很长的角色都搞不懂来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得去找史阁，或者十转天启的时候询问那个神秘存在才有可能找到结果了。 接下来，齐征就放下心思去感受自己灵识的存在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的灵识好像真的挺强的样子（黒时：呵呵）而且似乎自己的识海并不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到现在齐征还是有些接受不能。这是个什么意思？自己的脑容量太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还要外接？这特么又不是电脑的鼠标键盘什么玩意的，还能从外边接进来。 接下来，齐征就开始感受开放灵识之后给自己带来的变化。首先，齐征能感觉到属于自己的五感开始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他可以听到很远距离传来的各种声音，海水被风吹过的声音，从无数方向传来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海中生灵吸入然后排出海水的声音……这些声音并不是杂乱地传到齐征的耳朵里，而是以一种规律的，很有层次感地传过来，然后让齐征听到。所谓层次感，是齐征从这些声音中可以分辨出某一个声音来自于哪，距离多远，中间是不是穿过了某些东西。甚至在这些声音之外，齐征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震动，这些都是曾经没有过的感觉。齐征差不多可以感觉出来，这些声音应该就是曾经在地球上学习过的超声波和次声波，都是属于人类耳朵无法转换称为生物信号提交给大脑的。 接下来感觉最明显的就是触觉。即使是隔着一层冰蚕绸，齐征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铠甲似乎在发生某种抖动，这种抖动及其轻微，似乎是在以某种高频率在颤抖。裸露在外的脸上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以及被空气携带在其中的微粒，微粒之间夹杂着某种奇特的东西，不像是物质也不像是能量，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玩意，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灵了。齐征可以感觉到，这些微粒在灵的驱动下在进行某种运动，这种运动很混乱，身为强迫症的齐征想从其中感觉到某些规律，但是最终放弃了，等自己找到这种规律，天知道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嗅觉的增长也不是丁点半点的那种。齐征第一次从空气中感觉到一些奇怪的气味。这些气味曾经是什么，以齐征的经验自然无从寻找，这种气味十分轻微，而且已经和各种各样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但是依然没有妨碍齐征将这些气味一一剥离，然后不断感受这种味道传来的方向，仔细下来，最明显的七道气味应该是来自于初代和执掌者级们，初代和巨灵身上的味道更接近于海水蒸发的气味，魅则是某种香味，羽是一股相对清淡甚至有些凉鼻子的味道，暮河的味道有点腐朽黑暗的感觉，奎是一团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到一块，愚龟则是海水夹杂着水藻之类东西的味道。于此同时齐征还能感觉到来自海水蒸发的时候，其中混杂的属于海里生灵的味道。齐征敢打赌，哪怕是地球上嗅觉最好的狗过来，也没法做到像自己一样将这些味道分离出来，然后依次感觉这种味道的方向还有距离，甚至狗能不能闻到这样的气味都说不准。 味觉带来的感受更加轻微。齐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自从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饿之后，齐征就很少吃东西，不过齐征偶尔还是会感受下一些特殊的东西的。比如当初给自己身体做实验的时候，羽还有暮河给自己配置的各种毒药，当然这些毒药没有给齐征带来任何的问题，只不过那些毒药的味道还是有些许残留在口腔之中。带着灵力的毒药自然没那么容易消失，十四年之后，齐征又在舌头上感受到那些毒药的味道，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吸入口腔中的空气，在唾液的黏着下残留一部分在口中，然后不断发酵带来的感觉。 同时，齐征还能感觉到，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感应变强了，现在的齐征，似乎可以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动，即使不用手放在胸口，齐征也能明显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血管在血液的流动下带来的一缩一张，吸入肺中的空气在肺中游荡了一圈，然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从自己的肺中再度被自己吐出去，灵识沉入体内，齐征终于可以看到当年魅窥视自己体内所有组织和器官运行情况的视角了。根据自己的记忆，齐征将之前魅对自己体内观测的结果进行一一对应。（具体内容请回看二十五章身体）这种对于身体的感知让齐征有些兴奋，他对于自身情况的掌握又更近一步了。 第四十二章 我可以对我的灵识为所欲为 在完成对自己五感的了解之后，齐征就开始对灵识所带来的的感知进行进一步的探索。齐征将意识收回体内，此时的齐征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脑海之中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供自己所驱使，将其引动到体外。而正式感受过这种力量之后，齐征明白，继自己来历不明的庞大力量之后，自己的灵识的量可能也是前所未见。在自己的感知下，自己的灵识似乎已经铺满相当大的一片天空，甚至弥漫到海域的边缘——虽然十四年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古殿大陆上生活，但是还是有相当多外出的记录的，在巨灵的带领下，他也知道海域面向奥大陆的边境所在。灵识不断靠近海域边缘，最终到达了海域之外。 他可以感觉到海域边境对着海域不断进发的船只，但是这些船只似乎都是在原地打转，明明所有的人都在奋力催动船只，但是因为未知的原因，所有船只在海面上的位置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其中一些船只进入的方向有所偏差，逐渐地偏离原来的方向，最终慢慢折返。这些船只似乎发现不对，掉头重新对海域边境发起了冲锋。 而海面上空，还站着一些衣着奇特的人，兜帽加上黑色的长衫，让齐征差点当成刺客信条。黑兜帽们冷冷地看着不断向前的船只，随后将目光转向海域内，掏出纸币在上面记录着什么；黑兜帽们旁边是一群穿着复杂花纹长袍的人，在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带领下，对着海域中指指点点，将一些手掌，石头，书籍对着海域，喷发着大量的灵力似乎想对海域进行什么，白胡子老头看所有人都没有一点进展，干脆将一个人扔开，亲自动手，不过看老头的表情，收效甚微；他们身后则是一位身着红色长袍，顶着绸布帽子的老人正在胸口画着一些奇怪的手势，看似是在祈祷，但是更像是试图与谁建立某种联系，而他的身后，是一对穿着风骚的金色铠甲的骑士装扮的人们；一位头上长角的壮汉坐在红色的王座上，齐征能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到一丝鄙夷，但是这股鄙夷是对海域还是人类就不好说了；一只红色的体型巨大的生物眼睛盯着海域，眼睛里释放出慑人的光芒，齐征想了想，这特么不就是西方神话里传说的龙吗？同样是两个角，巨大的蝙蝠翅膀，只不过这个生物却有两对翅膀，身材相比于蜥蜴更像是蛇，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 齐征自然看出来这些是来自奥大陆上各个地方的人类和其他生灵，而他们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海域之内的某处。齐征回头一看，好嘛，漫天遍野的金色光芒，而在自己所处小岛的地方，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捅到天上。初代他们这是在干嘛，搞这么大动静？ 金色？齐征将灵识收回到自己身边，站在初代等人后边，初代好像看不到自己，而是对执掌者们说道：“齐征看来是已经成功开启灵识了，我估计奥大陆的那帮家伙也会以为可以靠着这道光柱进入到海域之中。他的灵识开放的动静太大了。执掌者级全体出动，到海域边境去，警告一下他们。” 而齐征抬眼望去，自己依然端坐在原来的地方，但是一阵金色的光柱将自己完全笼罩。齐征大概看了一下，金色的光柱在离地大概两公里的地方在天空中蔓延开，将整个海域都照亮了。而稍微感觉了一下那根金色光柱，得，好像这玩意是自己的灵识…… 但是…… “金色？太中二了吧？我可是黑骑士，给我换成黑色！”齐征有些恼火，自己刚刚才吐槽那帮金色铠甲的骑士呢，结果自己的灵识就是金色的？太打脸了，赶紧开口道。 “金色？太中二了吧？我可是黑骑士，给我换成黑色！”与齐征一模一样声线语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执掌者们都听出来这是齐征的声音，看来这小子已经醒了。执掌者们纷纷苦笑，你以为灵识是啥？还嫌金色中二？还想换颜色？愚龟扶额，看样子当时自己给齐征科普灵识方面的知识的时候，齐征又睡着了。 结果声音刚刚落下，金色就开始变成暗金色，然后开始全部变成黑色。看到这一幕的执掌者们脸都黑了，一半是被打脸的，另一半则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变成黑色的光柱居然还在发光，而且诡异地是发出黑色的光芒。（黑时：我也不知道黑色的光芒是什么样的，异世界的东西大家就不要纠结了） “齐征，你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吧？”初代突然开口，让齐征一愣。然后齐征还没说什么，就看到初代的灵识从身体中蔓延出来。从灵识的视角，齐征看到初代的灵识是深蓝色的，而且看起来似乎十分凝实，不像现在自己这样只能完全的摊开，铺在天上。接下来齐征发现初代的灵识向自己探过来，赶紧控制黑色光柱让开一点。这条光柱是自己灵识的释放的通道，如果强行掐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让开一点地方还是能做到的。初代的灵识靠近自己额心部位，然后散发出一阵光芒。 不一会，齐征的脑海中就多出来很多东西，毕竟是直接进入脑海，齐征只花了几秒钟就了解了初代送给自己的是控制灵识的知识，其中包含着灵识的保养，保护，还有使用的技巧。齐征没有在里面发现提升灵识的东西，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的灵识好像已经很强了，要不要无所谓。在里面找到让灵识凝形，发声的技巧之后，但是齐征发现显形好像需要一块整的灵识来操作，于是抱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方式，将一小块灵识分离出来，然后重新融合回去，放心之后，齐征就将分出来这一小块灵识显形出来，然后出现在执掌者们面前。 “嗨，各位！”齐征的灵识凝体出现在执掌者们面前，开口对大家打招呼。 “阿征，你这是什么情况？灵识开放成功了？还有你怎么这就开始显形了，我看你的灵识还在增加。”奎惊讶的说着，在极度的惊讶下，奎连玩笑都开不出来了。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的灵识开放成功了，然后这个光柱好像是我释放灵识的通道，现在我的灵识已经被不断释放出来，然后在天上飘着。”齐征试了几下，熟悉了灵识的发声技巧之后，说道。 “天上？”执掌者和初代同时抬头，现在已经入夜了，但是在天上没有看到应该存在的两轮月亮，而是黑乎乎的一片，都不是傻子，立马就猜出来，齐征的灵识已经将两轮月亮都遮起来了。 “但是你是怎么显形的？还有刚刚为什么变色了？”愚龟这下也有些麻爪了，这小子到底是多大的灵识量啊？ “我发现好像初代给我的显形的技巧是需要一个整体的，然后我就把灵识切了一些丢出来显形了，毕竟赶着跟你们交流。至于变色，金色太中二了！”齐征理所当然地说着。 “卧槽？切一块出来是什么鬼？还有，金色中二是真，但是谁告诉你的灵识的颜色是可以变化的？”奎表示你开出来的是灵识还是橡皮泥？ “真的，不然我给你们演示一下。”齐征从天上召唤下来跟自己灵识凝体相同大小的灵识，浮现在执掌者们面前。 黑色的灵识像是一团黑色的云雾，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然后逐渐变化，从黑色变成暗红色，然后是玫瑰红，最后变成浅红色，齐征似乎玩上瘾了，又继续将那团灵识变化成为白色和绿色。之后感觉玩的差不多了，齐征将那一小块灵识往自己灵识显形出来的身体胸口部位一塞，绿色的灵识被塞进齐征的灵识身体中，执掌者们亲眼看着那一小块灵识慢慢跟齐征的灵识凝体融合成墨绿色，然后颜色一变，变成了黑色。 “你还真是对自己的灵识为所欲为啊。”奎艰难地开口。现在的执掌者级和初代都已经可以确定，那团分切出来然后再塞回齐征体内的玩意就是齐征自己的灵识，但是这种把自己灵识瞎切的举动可着实惊讶到他们了。不过所有人很快就释然了，齐征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正常，那身诡异的力量到现在没个解释，这种完全违反常识的灵识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个时候的奎都在考虑另一件事了，保不齐齐征的身体也能做到这种被切下来然后装回去的操作，只不过目前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将齐征的身体切开的方案--那玩意连空间切割都免疫。 “这……”执掌者们看着齐征将自己的灵识玩出这种花样来，齐齐无语，然后看向初代。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玩法。别人的灵识都是完全不能分离的东西，一旦分开就会溃散。至于变颜色，我也没想过怎么做到。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齐征自己才能做到的东西。”初代口中发干，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开口。 “诶？这么危险？”齐征表示幸亏我运气好，要不然刚刚这么一玩如果正常人就该变成傻子了…… “话说，你这个灵识是怎么回事？”愚龟指了指齐征身体周遭的光柱，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齐征开放灵识失败了，但是结果玩出这么大的阵仗，让愚龟想尽快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来也奇怪，事情是这样的。刚刚初代给我引动识海之后，我的脑海里就一直有这么一个声音，之前我没听清，后来我听清了，那个声音是：‘灵识开放，识海接入’然后我就这样了。这个光柱是我灵识外放形成的玩意，现在我的灵识全被这个东西弄到天上去了。而且我能大概感觉到，你们千万别用灵识去探测这玩意，估计很有可能误伤！话说回来，初代，你知道我听到那句话是啥意思吗？” “在奥大陆现在的灵魂高塔之主斯菲亚曾经有过猜想，识海并非是属于生灵本身具备的能力，而是离散于世界之外，但是这个声音我经历，应该是跟你的身体一样的某种特殊的特征。”初代想了想，给齐征做出了解答。 第四十三章 被围观 对于齐征的灵识的变化，初代也很无奈。灵识这种东西直接影响到生灵的大脑，而因为灵力和各种各样的关系，灵识的颜色其实对于所有的生灵而言都是固定的。也的确有过生灵会不喜欢自己灵识的颜色，因为一些颜色确实并不讨人喜欢，比如屎黄色，还有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开放出来的灵识却是粉色很少女的颜色，但是都没有人成功地改变自己灵识的颜色。天知道齐征这种奇奇怪怪的灵识是怎么玩出来的。要说不是灵识吧，又的确存在于识海之中，用灵识的调用方式也也可调动使用，怎么看都是灵识。 初代的考虑又比其他执掌者们多一层，齐征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无敌一般都力量，来源可能是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身体在这个世界存在无法解释的异常也可以接受。但是灵识是啥玩意，他可知道在那个世界的人类可是根本连灵魂的存在都否定了的。之前怀疑开启灵识失败的原因也在这，在灵识尚未开启的情况下，灵魂也应该是不存在的。而如果齐征能做到切割灵识这一点，难道真的就像齐征之前说过的那个世界的神话设定之一，三魂七魄？ 当初代将这个疑惑说出来之后，齐征就表示了反对：“应该不是三魂七魄。在我老家那个神话里边，三魂七魄是分别有自己的控制权限的，而且我可以切割出来的数量也不是就这么几份，根据我刚刚的尝试，理论上可以无限切割，但是意识本身只控制一份灵识。” “关于你的灵识，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问题，的确花样多了些，应该也和你的力量一样，属于极端特别的情况。”初代仔细回想了关于自己了解的灵识的知识，最终做下了判定。“现在先不说这个了，你的灵识能够感应的范围有多远？”现在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灵识的感应范围可以成为判断灵识强度和总量的一个判断标准——虽然初代也没有信心能够以此来确定齐征的灵识到底有多强多庞大，但是好歹有个认知就够了。 “哦，我估计我的灵识喷发还得过一段时间，但是目前为止我已经可以堆满整个海域天空的范围了。”齐征大概想了一下，自己的灵识喷发到现在，已经将整个海域的天空铺满了。说起来，海域的范围还是挺大的，根据齐征的感应，海域的面积应该已经超过五千万平方公里了，而海域仅仅只是这个世界海域面积中的一部分，由此可见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了。而让齐征最为惊讶的是，这五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居然没有表现出一点弧度，难道这个世界并非是一个星球？那日升月落怎么回事？地心说那一套吗？ “已经覆盖整个海域了？那你现在的灵识应该可以跟巨灵的相提并论了。”初代想了想，巨灵是整个海域的灵，其灵识本身就是整个海域的灵识，将其完全展开的话正好也可以感应到整个海域。这个时候，初代突然感觉到齐征用的词汇不太对，“堆满？什么意思？”初代的心中突然有个不怎么愉快的预感（黑时：废话，我怎么可能就给他设定这么点？） “字面意思啊，我现在的灵识现在就这么堆在海域的天空上，并且正在向外边蔓延过去，海域的天空上这片地方快堆不下了。”齐征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和力量一样，都是超过理论上生灵可以拥有的程度了，所以这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卧槽？你是说你还没有讲灵识完全展开？巨灵，你用堆这个字眼释放灵识的话，范围是多大？”奎终于感觉自己生活的噩梦要到来了。灵识的感应，实际上是将灵识展开，然后去感应的，至于齐征所说的“堆”这个字，很明显不是展开之后的样子。 “不用放了，我知道的，可以堆满这个小岛一倍半的面积。”巨灵无奈地说道。提自己干嘛呢？我不要脸面的？哦，第一个提到自己的是初代啊，算了。奎你凑什么热闹？ “那现在你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吗？”初代还是问出了一个当下相对比较重要的问题，齐征要是一直在这呆着，自己的清闲生活就没了啊。 “能是能，但是需要把我的灵识释放的这个过程停下来。我刚刚试着停了一瞬间，灵识憋在识海里边很难受。不过再过差不多一个时辰，应该就没问题了。”时辰这个概念是齐征闲着无聊弄出来，一天三十二个小时，分成十六个时辰算了。 全场沉默，齐征的灵识喷发到目前为止也就持续了半个时辰，这都已经将灵识盖在天上了，再等一个时辰，这是打算把整片天全部盖起来？ “哈哈，你们别这幅表情，我的灵识在最开始的那一会喷出来的是最多的，现在还剩差不多四成的样子，全部放出来以后估计也就比现在的多一倍的量。”齐征张狂的大笑。自从有了灵识之后，他发现自己虽然身体不能飞，但是我可以放飞我的灵魂啊，让灵魂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算了，不跟你说了，心塞。”暮河赶紧终结了这样的话题，齐征难道是老天爷的私生子？还是那种私生完了以后就出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的那种？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 “嗯，齐征你感应过海域外了没？”初代向齐征询问道。虽然齐征理论上迷雾海域边境的特殊性，不允许灵识探出去，但是齐征？算了，海域，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灵识？什么东西？我们海域现在正在被大敌包围，生死存亡的时刻谁管你的灵识？ “嗯，我探测过了，外边现在有很多船和人，都在死命地往海域内怼，但是就是进不来。”齐征在灵识铺出去的时候，海域外边有一层特殊的能量，而这层能量外边就是那群进不来的家伙，再联系一下周围自己看过的环境，齐征再傻也知道那群人都是干嘛的了。 接着，齐征就将海域外边的情况给执掌者们说了，对于人的情况他也并不清楚，因此就简单地描述了他们的衣着。 “黑色布衫的那帮应该是格里帝国的影兵了，之前怒峰行走的时候，有接触到这些人。（怒峰，上一个外出的海域行走），长袍男应该是班德帝国的灵师，白胡子老头？该不会是奥克拓斯那个顽固老头吧？这样一来那帮家伙说不准就是风暴高塔之主了；那个红色长袍的应该是某个教派的红衣主教，至于是哪一个说不准，金色铠甲的骑士？”魅开口依次给边境的那些人点出身份，说道骑士们的时候，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齐征，她刚刚可是很清楚的记得齐征说了一句“金色？太中二了吧？”，如果齐征的灵识已经堆到海域外了，那么那群骚包货肯定会听到的，然后接着说道：“那些应该是圣骑士团。红龙不知道是谁，两对翅膀的龙多了去了。现场有没有一个壮汉，头上长角的那种？还有另外一帮应该也是壮汉，不过身上有很多花纹的那种。” “额，长角的壮汉倒是有一个，但是身上有花纹的壮汉没有。”齐征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这倒是奇怪了，兽皇那个色鬼都来了，蛮人帝国离得又不远，甚至比龙谷还近一点，居然没有派人来看看？”魅用食指点点下巴，有些疑惑。 “现在的情况是，那帮家伙一直围在海域外围。虽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进来，但是总是这样还是不妥，你们去警告他们一下吧，六位执掌者阶层，除非那帮家伙联合起来，否则应该是不会跟你们作对的。”初代说道。这种事情就像是自家买了套超高级的家具，结果门口围了一圈的小偷，还打不开防盗锁的那种，虽然知道你们进不来，但是你们围观我我还是很不爽啊。啊抱歉，刚刚好像把谁当成家具了。 “等等，我也去。”齐征自告奋勇，这种跟着大佬（黑时：你对自己的认知又不够了）装逼的感觉肯定很棒。 “嗯，不，你们都不用去了，让齐征一个人去。去的时候有点威严。”初代想了想，对啊，现在齐征出去正合适不是吗？ “诶？我一个人去？为啥？”齐征很好奇，威严什么的，天天跟着他们身边混，早就知道该怎么玩了，装比嘛，我能装得登峰造极。 “海域中出现一位新的高层，也的确有必要通知他们一下。同时齐征你的灵识也足够强，用来威吓他们正合适。”初代回答道。他还记得之前巨灵他们给自己说起来的时候，有提过奎想让齐征做外出行走的说法，距离选拔行走的时间也逐渐近了，先帮齐征在奥大陆打个底子还是很不错的，而这一次正是最好的时机。 与巨灵的想法不同，初代已经笃定这套制度肯定要出问题然后外出寻找灵感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初代就已经想到这个方案的部分漏洞了。 “好像也是，那我去了啊。”齐征想了想，将抬手将天上所有的灵识拉了一半下来，融合到身体里。总要留点东西注意这外边的情况。一半的灵识入体，将齐征的身形直接变成一个身高二十米的巨人，齐征再给自己身上准备了一身铠甲。说起来齐征身上的铠甲其实有点丑，整天被魅指指点点。既然是去见外人，齐征寻思不能给海域抹了黑就给铠甲做了一番美化。不一会，一个身着铠甲的黑色巨人就出现在执掌者们眼前。齐征拉出一片灵识从第二人称视角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一闪身就消失在执掌者们面前。 ………… 海域边境，这个时候的商船们已经不再向海域内冲锋了，而在外围等待的来自各大帝国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申请凝重地盯着海域内。 就在刚才，海域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金色？太中二了吧？给我换成黑色！”虚空教派的圣骑士巴克.安德鲁长看了看周围，貌似人虽然多，但是除了海域中的那道光柱之外，就自己和自己的麾下的圣骑士团身上穿的是金色的，不由得有些悲愤，几个意思，金色怎么就中二了？金色象征了高贵，象征着神的慈爱，象征这我们正义的立场。呆在他身边的虚空教派的红衣主教梅.依高洛苦笑着安慰了巴克一下。在众人之中，自己一帮算是态度最平和的，结果无端躺枪就有些尴尬了。 而接下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海域内那道金色的光柱，就开始转变颜色，从金色转变为暗金色，然后变成了黑色。竟然就是在那道声音的指挥之下，就变了颜色。这样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第四十四章 你们在看什么 各个势力在感觉到海域之中出现光柱之后，都第一时间派出了适合的角色前来观看。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派出没有一点见识的人来，因此现在在海域边境上的，除去那些商船之外，基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虽然不清楚海域中的光柱是什么，但是他们可以从中感受到一丝灵识的感觉。一句话让灵识变色，这种事情在他们心中简直就跟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道光柱在变色之后，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发现，从海域的天空上蔓延过来一股黑色的东西，逐渐掩盖了天空中的两轮月亮。这种变故让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毕竟面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些胆小的商船甚至直接掉头就跑。天知道那股黑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吓人，赶紧跑。 “奥克拓斯大人，那是什么东西？”暴风高塔的十法柱之一赶紧向自家老大求助。他觉得那玩意是灵识，但是哪里来的这么庞大的灵识？根据海域这些年的情报，海域灵识总量最高的应该是初代行走和天神兵巨灵，那俩的灵识完全展开铺满整个海域，眼前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展开之后铺满的样子，这tm明显是溢出了好吧？ “那好像是……灵识？”作为班德帝国的三高塔之一，奥克拓斯自然清楚那玩意就是灵识。但是谁特么见过这么庞大的灵识？那道光柱喷发出来的是灵识？但是这种特么到底是谁的灵识？别人的灵识全部展开来都没那么大行吧？ “灵识？”格里帝国的影兵统领洛斐直接闪身到奥克拓斯面前，同为帝国中人，虽然洛斐的地位不如奥克拓斯，但是实力相差无几，这种行为也不算是失礼。而现在，班德帝国对灵识的了解很明显超过格里帝国，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是灵识没错。虽然我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灵识。从强度上来看，即使是灵魂高塔的那个疯婆子也没有这股灵识强大，至于量，这种明显超过人类，甚至所有生灵的量，班德帝国这么多年的研究历史上也没有过。”奥克拓斯虽然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但是也没有对洛斐有什么不满。如果真的打起来，以洛斐从小学习的暗杀能力，想宰了自己是很轻松的，既然是这样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就不会抱着恶意。正面交战，奥克拓斯有一百种方法将洛斐捏圆搓扁。 “但是这种颜色是怎么回事？虚空教派的几位，有什么看法吗？”洛斐听闻奥克拓斯也没有更多的情报，转头向远方的虚空教派询问道。如果跟之前一样闪身过去，很可能被那个圣骑士长一刀砍过来，毕竟影兵的主要任务都是暗杀一系列的，自带的杀意和血气跟圣帝国这帮骑士不对付。圣帝国的各个教派在顶端战力上都不比其他帝国差，只不过圣帝国一向以尊崇和平为主。对于自己突然出现这种事，哪怕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下意识的行为也免不了的。本身圣骑士就注重反暗杀这类的训练，自己还是不要过去随意招惹为好。 “两位安好。这股灵识之中并没有黑暗种族那种邪恶的感觉。况且各位应该都见过，这股灵识之前的颜色是金色，只是灵识的主人似乎不太喜欢，然后就改成了黑色。这方面不知道暴风怒焰阁下有什么见解。”梅.依高洛习惯性地给另外两个帝国的高层行礼。迷雾海域出现动静，圣帝国的教皇为了保证随时能够接受到自家信仰的神灵的启示，都已经进入了祈祷间。而传递消息最快的虚空教派则作为圣帝国的代表前来。 “灵识变色，这种东西我们可从来没听闻过。”奥克拓斯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东西虽然不是自己擅长的，但是三高塔之间的知识交流可没有中断过，这种技巧根本没什么用，曾经的确有人想做到这一点，但是折腾了几百年没什么效果之后，就放弃了。 “哼，居然也有你们人类不知道的东西。”远处身着兽皮，头顶上长着一对牛角的大汉冷笑着说道。兽皇，鲁索，这位以强大力量直接压服其他竞争者强行登上兽皇宝座的紫荆蛮兽，对人类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仇视。就算是在给自己准备身外化身的时候，他也可以改变了形体，将人类的形体改成其他模样。 “鲁索，我并不认为你现在跟人类起冲突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红色的巨龙开口说道，巨龙一族自诩高贵。哪怕现在人类已经征服了整个奥大陆，发展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过跟龙族正面冲突的记录。而龙族也认为没有必要给自己弄一个比自己种族低劣的身体，因此在它们至今都保持着原本的身体。而在这里的这只红色巨龙，则是炎龙一族的族长，斯托费南克斯.迪南巴托.安特鲁克。龙族的名字通常很长，其中斯托费南克斯是这一脉炎龙的称呼，迪南巴托是代表自己是第十九位成为族长的称号，安特鲁克是它登上炎龙族族长前根据自身获取的成就而获得的称号，其中安特代表好战的，鲁克则是自己最早时候的名字。 “哼！”鲁索冷哼一声，将头别过去。如果安特鲁克没有发表意见的话，鲁索是绝对不介意跟人类的强者们打一架的。 “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海域的那个初代行走弄出来的动静。传说中那个初代行走百万年以前就有了十转巅峰的实力，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超脱十转的路。”虚空教派圣骑士长安德鲁开口说道。关于海域中初代的消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奥大陆的人所知晓。他能看出来，鲁索和安特鲁克并不打算参与到自己等人之间的交谈之中，于是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测。超脱十转，每个帝国中的十转都在为此奋斗这，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进展。 “你们在看什么？”就在人类的三方打算继续交流的时候，从海域上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好像是谁在天空中说话，然后传递下来。这道声音自然吸引了所有的围观者的注意力，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发出声音的天空之中。但是当他们看到天上的时候，天上那股奇怪的灵识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海平面上却突然出现一个巨人。这个巨人的身高达到四十米，漂浮在海域边境的海面上，黑色的形体被一套巨大的铠甲覆盖。这个显现出来的家伙就是齐征。就在刚才齐征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在场的虽然都是人类形体，但是有些不是啊，比如那条红色的巨龙，好像身高就有二十多米，原本二十米的身高突然就被完爆。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有本事跟愚龟比大小去。为了保证自己的出现依然那么有威严，齐征干脆将天上的所有灵识拉下来一大半，给自己把身体改造成四十米之后，才现出身形来。 说实话，龙族的因为不愿意将自己身体变成人类大小，而在体内存储那么多灵力，二十米的身高已经算是娇小了，龙族在跟体型巨大的种族作战的时候展翼八十米了解一下。只不过齐征这个时候明显不知道这些东西。 “灵识显形？”暴风怒焰第一个看出来这个巨人的本质，而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奥克拓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仅仅是灵识上散发出来的一丝丝压迫感，就让暴风怒焰感觉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而这位脾气本身火爆的老人，心底已经开始怒骂，海域怎么又出现这么一个离谱的玩意？那簇快千万年份的天识根不会成精了吧？ 于此同时，人类三大帝国的代表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看起来好像打不过，所以能不打最好，要打的话自己也得先做好准备。做了准备不一定赢，但根据对方灵识这个体量，不做准备一定全灭。 “海域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强者？”在齐征现出身形之后，安特鲁克也在默默思考。对方仅仅只是以灵识状态出现就已经让在场的奥大陆中战力中的高层如此，哪怕对方主要修炼的是灵识，这种力量也是十分可怕的了。 “你谁啊，连灵识都是人类的模样，海域中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类的走狗？”鲁索看到对方的灵识显形居然是一个人类的样，不由得破口大骂。在鲁索看来，七转的时候的身外身化成跟人类相仿的样子就已经对自己的种族有所不敬，结果出现一个把自己灵识也改变成人类模样，这是对人类这个种族到底有多钟爱？ 在没有经过改变之前，生灵的灵识外放显形一般都是自己的模样。而鲁索从心中就认定了海域应该是属于自己兽族的地盘，征服迷雾海域并且将之作为自己的仓库也是鲁索多年的野望。因此在面对海域中的生灵的时候，鲁索没有表现出一点敬意，反而因为齐征的人类形体而破口大骂。至于对方本身就是人类这件事，鲁索压根就没有想过。 “那还真是抱歉，我本身就是个人类。”齐征问话之后，没有人答话已经让齐征很不爽了，我这么拉风的出场，你们惊讶就惊讶吧，把我晾在一边算是怎么回事。结果突然旁边冒出来一个狂妄的家伙，对自己不管不顾地开口就爆粗，自然让齐征很生气。一边冷声地回答鲁索的回答，一边在刚刚初代教给自己的技巧中寻找可以让对方吃苦的技能。不一会，齐征就找到一个挺好用的，虽然是个范围性技能，不过这些无视自己的家伙也一并尝尝苦头好了。 灵威。这是人类专有的释放灵识威压的方式，运行起来的效果很像是兽族中通用的兽威，不过兽威是兽族天生就会的东西，而灵威则是人类根据兽威的原理制作出来的。齐征现在也不过是第一次释放，不过好在初代给的东西很有保障，这种技能还带着经验，齐征掌握得很快。 “轰！！” 在看到鲁索挑衅不明的巨人之后，安特鲁克与帝国的高层立马就想要制止鲁索的行为。对方什么实力还不知道呢，你就敢这么玩。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动手，一股巨大的压力就将他们从空中直接压到海面上。 第四十五章 史阁 在安特鲁克和人类三大帝国高层的心中，鲁索的行为简直就是不过脑子——根据以前听说过的记载，鲁索在超过七转之后就已经放弃了对自身智慧的提升，他认为那种行为就是在浪费自己身上的灵力，为此，鲁索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放在提升实力上。然后鲁索的全身都是肌肉——包括脑子里。而在此之前，他们知道这个情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家伙的实力会很强，第二件事就是将这个家伙当成智障然后弃之不管。多年以来，鲁索虽然多次挑衅人类帝国，但是都被各种各样的人忽悠得找不着北。龙族为此还专门给人类帝国表态，如果是鲁索本身挑起来的战争，龙族不会管，但是如果鲁索是被人类忽悠得想要找死，那么龙族就会强制介入战争。 而在他们心中，对于鲁索这个家伙也逐渐放松了警惕，这么一个半傻子，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要说他能坑自己一波那简直就是说笑。然而他们都犯了一个灯下黑的错误，在鲁索作为对手的时候的确不会坑到自己。但是如果反过来，鲁索跟自己在一个阵营，哪怕只是看起来的，作为猪队友的鲁索绝对能坑到所有人怀疑人生，比如现在。 在齐征的心中，这帮都属于撬不开自家防盗门但是想跑进自己家想偷东西的家伙，不好好偷偷摸摸的找法子就算了，明目张胆地跑出来围观自家，还一言不合就开喷，的确是欠教育了。为了好好教育一下这帮不识好歹的家伙，为整个奥大陆的社会风气做出贡献，为了奥大陆的平和与安定，齐征将所有的围观者全部压趴下了。 在齐征的灵威下，天空中所有能飞的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兽族龙族，都失去了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像下饺子一样不断落下，在锅里溅起一连串的水花——哦不，是海里，这么一说真的像饺子了。而在海面上的葱花，哦不，商船，反而没受什么影响，原因很简单，齐征没看见。而看见大人物们纷纷落到水中，这些商船也很识相，赶紧派出水手跳进水里把人捞上来，那个黑色的巨人很明显没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但是一旦这些大人物想起来自己等人一直在旁观，那是很容易死人的。 在让空中所有的龙，兽，人全部弄到海里之后，齐征赶紧花时间练习了一下对灵威的控制，好在自己的灵识虽然很庞大，但是自己控制起来很轻松，不一会就已经可以熟练使用灵威了。齐征隐藏在头盔后边的大脸咧嘴一笑，这种东西以后就是吓唬人的神器啊。 打捞三大帝国的人的速度很快，但是兽皇鲁索和炎龙安特鲁克就没那么轻松了。 鲁索暴躁的拒绝了来帮自己的人类，在水里叫了几条大鱼将自己担起，浮上海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晋升十转巅峰之后，鲁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而炎龙族长安特鲁克的问题更严重，在落入水中之后，他身上的火焰跟周围的水发生了大面积的接触，展翼百米的身体，直接在海中激起了一大层水蒸气，水手们别说救他，连稳定自家船的方向都做不到了。好在安特鲁克好歹没忘记自己有两对翅膀，在水中挣扎了一会之后就从海里飞了出来，在看到眼前的巨人之后，安特鲁克又转身飞向海面，从口中吐出一片岩浆，在水中发出“嗤嗤”的声音之后，一片小岛就这么出来了。安特鲁克伏身蹲卧在小岛上。 这个时候，海面上空除了齐征的黑色巨人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身影了。 齐征将自己缓缓落下几米，让海水淹没了自己的小腿，从高处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围观者们。 “我看看，格里帝国的影兵，暴风高塔之主和十法柱，圣帝国的红衣主教，圣骑士团，兽皇，龙族，没错吧？”齐征深处一根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然后轻笑道：“没看到蛮人帝国的人啊，按理说他们应该很喜欢我这样的体型才对。” “格里帝国，影兵统领洛斐及十三名影兵，向阁下问好。”洛斐在听到黑色巨人点了自己的名字以后，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狼狈状态，翻身站起，脚跟并拢，弯腰大概四十五度，向齐征问好。自己身为格里帝国的直属，除了对皇帝需要下跪之外，完全不需要对谁下跪。而当前最主要的是抹平巨人的怒火，否则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自己是来收集情报的，不是来送死的。 “班德帝国暴风高塔奥克拓斯，以及十法柱之三，向阁下问好。”这个时候奥克拓斯也反应过来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向巨人问好。对他而言，上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对方的实力值得自己这样的行礼。 “圣帝国虚空教派，红衣主教梅.依高洛，向阁下问好。”“圣帝国虚空教派圣骑士长，及圣骑士团，向阁下问好。”依高洛如同奥克拓斯一般，将自己身上的长袍整理好，在胸口画了一个手势，然后行礼。依高洛在胸口画的是虚空教派的教徽，这种礼节表示对对方的祝愿。而安德鲁左手抚胸，右手在胸口画了一个虚空教徽。 “炎龙族长，斯托费南克斯.迪南巴托.安特鲁克，向阁下问好。”虽然对于安特鲁克而言，龙族的高傲很重要，但是对方的实力值得自己的敬意。更何况，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对方。 “兽皇，鲁索。”鲁索看其他几人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不情愿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形势比兽强，鲁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嗯，这次蛮人帝国这么安静吗？居然没人过来？”齐征点点头，抛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魅交代要了解到的，据说魅跟蛮人帝国的一些人有点交情。齐征就很好奇了，魅就任执掌者都多久了，居然还跟帝国中的人有交情，这就有点意思了。 “蛮人帝国并非是不想来，但是蛮人帝国从三年前开始进入了内乱，现在正是双方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刻，因此双方应该都没有派出人过来。”这个时候，一艘船上的一个老头开口回答了齐征的问题，并且自我介绍到：“史阁阁主，沈通，向阁下问好。” “又是内乱……”齐征这个时候也有些无语甚至是满脸黑线，蛮人帝国的历史中发生过太多的内乱，或者说根据他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蛮人帝国可谓无时无刻不在内战，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内战很扯淡。举个例子，十五万年前，蛮人帝国内战的原因是烤肉好吃还是炖肉好吃，为了这个话题蛮人帝国打了五千年，一个华夏历史就这么打过去了。更离谱的是，这些内战基本不死人，还是刚刚这个例子，整个内战过程中轻伤十七亿人，重伤六十万无阵亡。唯一一个跟这场内战有关的死亡是有个炖肉立场的哥们为了证明自己吃了十八锅炖肉后来剖胃不及时撑死了…… 在有心人眼中，以为面前这个自称是人类的巨人，至少是了解蛮人帝国上一次的内乱的。而寿命达到万年以上，对方的实力肯定已经是九转以上。当然，根据灵识来看，突破十转也有可能。如果他们知道面前这个巨人真实境界只有一转，还是灵力最少的那种，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这个一转的人类可以随随便便打爆在场所有十转的狗头，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感想。 至于史阁，说实话，齐征是不怎么反感的。史阁的人刚才又没说话，甚至自己点名的时候都没有对方，被丢到水里完全就是误伤。而齐征在海域之中所学习的历史，大多数都有这么一句话：“据史阁记载……”一帮专心搞历史的人，专门跑过来应该是更想记录一下一帮小偷围观防盗门这样的历史时刻才对。 “呵呵。还不知道阁下的名讳。”史阁阁主并没有多想。他可以轻松地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释放的灵威小了很多，而周围的几位则没有丁点这样的样子。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重新飞起来，不过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还是算了。不过相对而言，沈通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干脆直接问齐征的名字，很明显是要打算写到书里。这种行为其实是有点没有礼貌的，在奥大陆的世界，自报姓名是常事，而如果对方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直接问就会显得失礼。历史长了以后，难免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礼仪。看来今天可以记到书里的东西不少啊。 而对于沈通的行为，围观群众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年史阁为了记录两个帝国之间的战争，十几个人拿着笔就冲进了两方交战的战场。当时的两个帝国担心史阁记仇，把自己的国家丑化写到书里，硬生生停止了这场战争。结果那帮书呆子看到战争停止，在史书上写了：“因未知原因，战争突然结束。”然互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其中一个不小心被长矛扎穿手臂的还能记得到最近的村庄里找个人给自己包扎好。 而身为从史阁中脱离出来的圣帝国，更是直接表示：“任何一个势力如果因为不正当理由对史阁出手，圣帝国会直接抛弃神关于和平的教诲，全力对该势力开战。史阁中人如果随意篡改历史事实，将被圣帝国视为异端进行清除。”史阁中人篡改历史在史阁之中自然就有处罚，圣帝国的清除说不定还没到位呢那个人就没了。至于对史阁的保护，很明显啊，圣帝国就是来源于史阁，后来我们发现了神，于是我们就去侍奉神了。侍奉神灵是自己的事业，史阁才是把我养大的亲爹亲妈，你要揍我爸爸，我就放下事业来揍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史阁反而安然无事，时间久了以后，变成了一帮只求事实而不管自身生命安全的“呆子”。 传说中史阁人修炼灵力只修炼三件事，第一是加长寿命，这样可以写更多史书；第二是开放灵识之后练习五感，尽力不放过一丝细节；第三是超快的手速，一面事情变化太快自己来不及记录。为此，史阁中多的是上万岁的老怪物，但是其中一大部分连自家养的鸡都打不过…… 史阁中最以为耻的，则是记录下错误的历史。曾经有一个史阁的人，在深渊边境被幻境困住，然后写了一大摞在幻境中记录的东西。之后这个人被带出来，回到史阁之后发现自己写的历史全都是错误的，悲愤欲绝之下将自己写的那一大摞史书吃了下去，然后紧急送到圣帝国治疗。 对于史阁的人而言，最开心的是两件事：第一是某个地方发生了大事，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围观了，然后写书了；第二件事就是有人问自己历史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装逼了。 第四十六章 黑骑士之名 对于史阁的疑问，齐征也乐于做出回答。要说在边境这群人当中，心思最简单最纯洁的就是史阁了，其他围观群众是想进你家拿东西，而史阁就没什么多余的，他只想告诉你儿子你家当年被一帮小偷围观了。 而后齐征发现，自己的名字在这个世界其实有些问题。海域内执掌者和初代称呼自己的时候，都是用自己名字的中文发音来说的，但是那是对自己人，对于外边这帮，自己说出自己名字来好像没什么用，反而很有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来教这帮人念自己名字，这样一来画面就崩了啊。 “黑骑士。”最终齐征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称号说出来算了，至于名字，为了画面他还是选择隐瞒了算了。反正据说外界称呼执掌者们都是称呼他们的称号来着。 “黑骑士这个称呼听起来应该是称号，那么阁下是新任的执掌者了？海域最近发生了在任执掌者变更吗？如果可以，能否麻烦阁下说明一下最近这次变更的记录？另外我们之前跟海域有过沟通所有执掌者竞选现场都需要保留影像资料，我们在两年后的海域行走是否能够拿到相关资料？”沈通听到之后第一时间就掏出了属于自己的笔和小本子，赶紧在上面写写画画。而黑骑士这个词明显不是名字而应该是类似于称号一样的东西。根据史阁以前的记载，海域之中的权力构成就是初代（在史阁的记载中，因为海域特大事务都交给初代来解决，因此将初代也算进了海域的权力阶层之中），执掌者。而目前记载的存在当中，只有执掌者有属于自己的称号。 有问题就要问，大不了就在书上写着对方的称号，然后后边加个冒号引号括号破折号。这是史阁的一贯传统，而沈通不愧是史阁的阁主，一口气问出一连串问题。 “黑骑士是我的称号，名字暂时不便透露，我想以后应该也没有透露的必要。另外我不是执掌者，也还没外出作为行走，现在的执掌者依然是魅女王（=魅），巨神兵（=巨灵），长生者（=愚龟）。我的职务是最近刚刚决定下来的裁决者，裁决者的信息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之后会有明确的章程交付给史阁。”齐征发现保持威严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尤其是自己这样的话痨，齐征好想告诉沈通，裁决者是可以对执掌者们动刀子的级别，关于组建裁决者的提议是我想的，这样的提议对整个海域好处有巴拉巴拉……但是齐征发现自己真不能多说，威严与话痨不能并存。 而这样的消息，对于其他人而言则从中听出了很多信息。海域又进行了一次权力的变革，而且这次的变革似乎增添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裁决者，这样的名字似乎能代表很多东西啊。以后会知道？那就代表着几年之后外出的海域行走不会隐瞒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对方的实力，与这样的职务名称，海域中出现权力争夺了？是这位强者与执掌者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最终看来是这位取得了胜利…… 这些猜测都来源于三大帝国以及安特鲁克，以及其他王国刚刚赶到的人。 沈通的习惯是有什么写什么，对方所说的东西很明显是海域中的权力构成变化，至于这些东西是怎么发生的，裁决者真正的权力是什么，这些东西对方都已经说了，以后就会知道，那就以后看看，大不了堵门，每隔百年不是都要出一个行走吗？你出来我就堵着你，你行走我就缠着你，知道你烦了告诉我为止。这样的操作史阁是十分熟练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史阁更类似于一个旁观者，之前那种终止战争的事情，确实是意外。至于多余的猜测，那东西会影响到自己记录史实。 另外一个没想到这些的，是鲁索，无他，没想到而已。 “那么不知道黑骑士阁下是否方便告知我等，之前海域中出现的光柱是什么。我想其他几位都很好奇这件事。”沈通思考了一下，看样子这方面的东西能问的已经没什么了，于是直接转移话题，询问其刚刚海域中的光柱。虽然之前看大家的样子都有猜测，但是你们那是猜测好吧，没法写到书里的。 “哦，那是我在开放灵识。”齐征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已经想到了对方肯定要问这个问题，之前他准备的答案是“海域有重宝出世，怎么，你们也有兴趣？”，主要是用来忽悠三大帝国和龙族兽族的，反正你们也进不来，我眼馋死你们。但是既然是史阁的问话，那就只能如实回答了。别人那么认真，我好歹也要有点道德才行。骗谁都好，骗史阁的人，一方面是真的没有成就感，另一方面以后被史阁发现了，肯定要在史书上记上一笔，那多丢人。 “开放灵识？你说你是在开放灵识？”听到答案的奥克拓斯直接忍不住了，咋咋呼呼地说道。他很清楚，一个人的灵识在刚开放的时候到底有多弱，开放灵识这种事一般三转就在做了，你跟我说面前这个凝聚出巨人体型的家伙是刚开放的灵识？暴风怒焰，从奥克拓斯的称号上就能感受出来这个家伙是一个多么暴躁的一个家伙，而对于这样的情况，他表示我完全无法相信。 “不知道为何阁下以前没有开放呢？”沈通将齐征说的话记录下来，然后继续问道。以齐征的样子，很明显最少是十转，而且是特别强的那种，普通人三转就开放灵识，而齐征十转才开放，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情况，赶紧询问。说话的同时，还狠狠瞅了奥克拓斯一眼，你咋咋呼呼什么，我差点手抖了你知道吗？ 写历史记录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尽量不能发生涂改，对于后面阅读史书的人而言，一切涂改都有可能变成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这种猜想往往容易对于后人考证历史的时候带来极其恐怖的误差。所以沈通对于奥克拓斯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搞什么，你这么搞我回头要在我自传里边写脏话骂你的你信吗？ 至于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沈通是心思纯净但不是蠢，一方面史阁存在的意义本身就代表着对史阁的人动手容易引来道德上的攻击然后进化称为实质化的攻击，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对史阁干什么。第二点，圣帝国这些年的庇护可不是说笑的，当年有人杀了史阁的笔录官，被圣帝国三十多个教派，七十多个红衣主教围起来的时候，那场面可壮观了。第三点则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称号“黑骑士”的家伙看起来对史阁的好感挺高的，一群十转就剩自己保留了能飞的能力，来自灵威的压迫感在自己这个弱鸡身上显得一点压迫感没有，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要是有谁敢对自己动手，这位黑骑士很可能当场击毙对方。 “以前不知道要开放灵识。”齐征表示我很高冷，绝对不能多说话，话是实话，但是说多少就是我自己乐意了。我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三转开灵识，所以不知道；后来我忙着训练控制力量，也不知道要开灵识；后来说我要开始修炼，我也不知道我原来一转就要开灵。简而言之，我以前不知道要开灵。完美。 “好嘞，暂时我没有一点问题了，那么黑骑士阁下，希望我们以后再见。到时候或许我们还会有其他问题向您咨询。”沈通痛快地将齐征所说的直接写到书上，对方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写，至于一些太细节的问题，以沈通多年记史书的经历就发现了，对方的态度代表着回答问题的欲望。当对方言语中出现某中语气的时候，就代表着对方不耐烦了，那就不能再问了，之前因为一时好奇一个问题就能描述清楚的就问了好几个，以后这样的错误要避免。而齐征这样的语气，本身就代表着对方的耐心已经到达某个节点了，再问下去人家还会继续说，但就不那么乐意了。 “好的，再会。”齐征很满意沈通没有继续问下去。再问下去话就太多了啊，虽然我很想跟你好好聊聊，但是我要保持威严，我要高冷。而齐征如果知道是因为自己高冷才导致现场唯一一个跟自己好好聊天的人闭嘴了，估计当场就能崩人设。 沈通点点头表示以后肯定要再会，然后扭头就飞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个小老头居然没被禁空？作为史阁的十转沈通是极少数会飞的那种（没错，史阁的弱鸡们哪怕到了十转普遍不会飞），这得益于沈通发现自己用语言描述一个城市的时候，如果用文字来描述就太麻烦，于是干脆学会了画地图，而画地图要从天上看画出来的才像…… 齐征看到沈通离开之后，看向人龙兽三族的代表们，意思很明显，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该干嘛干嘛去。 虽然齐征的种族理论上应该是人类，但是齐征这十几年也想清楚了，自己是其他世界的人类，或许跟这个世界的人类很可能在身体结构上一致，但是也齐征也自诩无法融入这样的人类世界。齐征更向往的，是地球上那种安稳平和的风气，而这个世界因为灵的缘故，暴力因素激增，很多时候暴力解决问题反而称为了主流。 基于这样的区分之下，齐征对三大帝国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至于兽族，起码现在齐征对这个莫名其妙就怼自己的家伙很不爽。龙族表现比较老实，也就仅此而已了。不过都是属于对海域有所图谋的，一边去。 三大帝国的人见齐征在史阁阁主离开之后，对自己等人的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也知道之前自己等人的行为让面前这位海域新的高层心中不快，也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部下就离开了。而安特鲁克也很知趣，对方的怒火看来并没有全部消去，先离开也不错。龙族的高傲来自于自身的实力，当实力被碾压的时候，这种高傲也无法继续保持。 而鲁索的智商在这个时候再度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对齐征的态度很不爽，凭什么跟那个人类的老头聊得就很开心，到自己这边就直接开始赶人了？当下就开始嚷嚷起来：“我说你这什么意思？看老子不爽？刚刚那个老头在的时候你咋没这幅脾气？” 齐征一听这句话脸就黑了，这家伙怎么那么多事呢？当然现在齐征的灵识体本来就是黑的，也看不出来。但是对于鲁索的行为，齐征还是打算给他一个好好的教训。 “滚！”庞大的身体发出一阵怒吼，灵识爆发，也不做什么技巧，直接向鲁索的方向轰击过去。“轰”，一道黑色光柱凭空出现，对着鲁索的位置狠狠轰击而去，在海面上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鲁索直接被齐征的灵识轰飞，而身下托着自己的大鱼受到余波影响，沉到水底不见踪影。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三大帝国的人和安特鲁克赶紧加快速度，保证自己千万别再被鲁索坑了。 第四十七章 余波1 将鲁索轰飞不见之后，齐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海域。齐征现在的感觉就一个字，憋。跟这些家伙的交流又不能多说话，很多自己想说的东西，全部被憋到肚子里。这种感觉让齐征很不好受，立马就想去找奎一起搞点事情，或者找考比洛吐槽一波。 而这次海域边境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在奥大陆引起了轰动。 洛斐在离开海面之后，让自己的麾下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影兵是格里帝国设置的集暗杀，情报，间谍于一体的影子机构，除了统领洛斐之外，其他的影兵都有属于自己的普通人的身份，贵族，平民，奴隶，都有影兵的存在。而洛斐在吩咐好其他影兵的任务之后，直接拉开空间通道，直接赶回格里帝国皇都。这种行为在格里帝国皇宫当中自然是不允许的，但是洛斐是唯一的例外，当出现及其重要或者紧急的事情需要向皇帝汇报的时候，洛斐就可以直接这么做。而洛斐认为，这次的事件足够享受这样的待遇。 空间通道对面，格里七世似乎有些意外。洛斐跟格里七世从小一起长大，是专属于格里七世的“影子”，在温格七世的心中，海域之中发生的事情还不到需要开启空间通道的地步。眼见洛斐从空间通道中出现，温格七世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你这么急着回来汇报？” 洛斐将海域边境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随着洛斐的说明，温格七世的表情也愈加严肃起来，“你是说海域中出现一位新的人类强者？而且预计实力不低于那位传说中的初代行走？”听完洛斐的说明之后，温格七世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样的发展，若非清楚洛斐身为十转上，基本不可能被幻术欺骗，温格七世几乎以为洛斐是被幻境欺骗了。在经过洛斐再一次确定之后，温格七世叫来门口的侍卫，吩咐道：“通知所有将领以及内阁大臣，一同议事。” 不久之后，格里皇宫的议事大厅中，整个格里帝国八转以上的武将和高层文臣全部集合起来，等待温格七世的出现。不久之后，温格七世出现，将之前洛斐告诉自己的东西告诉所有人，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陛下，看来海域之中发生了一定的变故，我等对海域之中发生的情况尚不清楚，需要先找到那些海域生灵，了解更多信息之后才能做出决定。一位实力不低于初代的强者，此事不管如何谨慎都没有问题。”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白胡子老人站了出来，对温格七世躬身行礼之后，说道。这位是格里帝国的宰相，斯安德尔。 “这件事我会交给影兵处理。”温格七世点点头，情况还不明了的情况下，任何随意的动作都可能造成不可估计的结果。 “陛下，那个强者如果真的是人类，那么年纪绝对已经超过海域的历史，百万年以来，海域行走在各个帝国都宣称海域中原本没有人类，这些年如果有人找到了进入海域之中的方法，自然不可能被掩盖起来。如果真的有媲美那位初代行走的实力，如此长的年纪也合情合理。我们需要想办法接近这个黑骑士，如果能找到他曾经在奥大陆上的血脉关系，那么今后不管是跟这个黑骑士还是海域生灵交流，都能有一点主动权。虽然有限，但是聊胜于无。”一位穿着红色铠甲的壮汉也站起身来，对温格七世说道。这一位是格里帝国的亲王，赛昂多.凯斯。他口中的意思很明显，找到黑骑士的血脉后裔，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后裔，格里帝国以后面对黑骑士也有了更多的选择权利。这位以军事为基础从大头笔走到亲王的壮汉，曾被大公督司礼评价：脑子里的花花肠子比肚子里的都多。眼下看来，似乎也差不多。 “这件事交给赛昂多卿你来负责，如果找到了，先不要有任何动作，以免惹怒黑骑士。”温格七世点点头。不管是什么种族，血脉上的牵挂总是有效的，格里帝国未必需要以此作为要挟，但是卖一个面子还是能做到的。当然，如果真的在这个世界找到齐征的血脉亲属，作者可以把键盘吃下去，不沾酱不撒辣椒面。 “陛下，根据惯例，两年之后就是新的海域行走出世的时间，对海域行走待遇问题是不是要做出修改？”这个时候一个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女子站起身来，对着温格七世施礼，经温格七世点头之后才轻声说到。格里帝国的外交官，伊莱丽丝。 “这一点暂时先不做决定，等到从海域的那帮家伙口中知道进一步的情报之后再做出处理。目前保持原来的状态吧。所有准备与之前计划保持一致。百年前那位行走的赠礼我们还未查实原因，这次不能懈怠了。” “是。” …… 班德帝国，灵魂高塔。 “斯菲雅，快出来，你不知道我这次去见到了什么！”奥克拓斯回到班德帝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只直接找到了灵魂高塔，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乱糟糟的，直接就在塔底下嚷嚷，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在别人楼底下叫人出去玩的小孩。 斯菲雅，灵魂高塔之主，同时也是生命高塔之主的妻子。被称为灵魂女士。这位心思细腻的女士，在两百八十前灵魂高塔之主莫名失踪之后直接以雷霆手段接手了灵魂高塔，而之后斯菲雅的成绩也非同小可。两百八十的时间，她发表了一篇关于识海的论文，论文中阐述了关于人类体内识海的猜测。 斯菲雅认为人类甚至所有生灵的灵识都并不存在于本身的体内，而是以小空间的形式独立于世界之外。这样的猜测在班德帝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人死后，灵识并没有逸散，而是直接消失。之前所有灵师对此的共识都是灵识伴随着身体的死亡而直接湮灭。在斯菲雅的猜测出现之后，灵识师们进行了一系列的关于灵识的实验，这些实验至今还在不断推进，但是在班德帝国的所有灵识师心中，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新的共识：斯菲雅的猜测说不定是真的。在此之后，关于灵魂以及灵识方面的东西，斯菲亚基本就是整个大陆甚至可能包括迷雾海域的权威。 顺带一提，灵魂的存在正是由上一任灵魂高塔之主提出，通过一系列的实验验证了灵魂本质是属于生物天然具备的自然灵，通过特殊方式达到使生灵完成思考及情绪化等一系列行为。 “奥克拓斯，你这次要是不给我一个打扰我实验的理由，从今天晚上开始你都别想睡觉！”从高塔之中传出来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有些恼怒。奥克拓斯对这样的待遇好像已经习惯了，直接顺着高塔飞了上去，斯菲雅看样子不打算给自己开门，那自己就只能飞上去了。反正有窗户。 “我跟你说，之前海域有动静我不是去探查了吗？然后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滚！”“轰！”就在飞出来之前，奥克拓斯看到三高塔的另一位生命主宰肯呈，这小两口居然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搞烛光晚餐。被两人同时轰出来的奥克拓斯有点生气，不就是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蜡烛倒在肯呈的身上吗？至于给我轰出来？那根蜡烛要是能烧到肯呈，我去把自己家高塔拆了！ 再度出现在斯菲雅的大厅之中的时候，桌子上的食物已经被撤掉了，而肯呈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肯呈是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跟自己妻子不同的是，肯呈的身份是灵药师。灵药师的身份在奥大陆是最容易受到尊敬的。灵识，符文阵法，灵技都是辅助战斗的东西，虽然灵药师制作的药水也有很多是辅助型的，但是灵药师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救命。身为整个班德帝国也是整个奥大陆最强的灵药师，肯呈的药水救活过太多人，其中甚至包括霜龙族族长，被鲁索打成重伤的前任兽皇，蛮人帝国的大祭者，以及无数强者，肯呈的战斗能力虽然不算很强，但是有灵魂女士作为妻子，还有无数自己救过的人在背后撑腰，完全变成一个根本无法针对的存在。 有心人甚至统计过，想要正面杀死肯呈，需要动用的资源是推翻班德帝国的三倍以上——推翻班德帝国你最多只用面对暴风怒焰和灵魂女士，而杀死肯呈，你最少要面对龙族，兽族（虽然前任兽皇已经离任，但是还是有不少愿意追随的兽族，反而是因为鲁索智商堪忧，赶跑了不少属于自己的部下），蛮人帝国，以及最少两位数的不知名十转。这些还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毕竟对于肯呈的根底除了其妻子斯菲亚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人，老家在哪，以及最重要的，多少岁。 “哟，搞完了？”奥克拓斯见到两人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大大咧咧地开口说道。话音刚落，斯菲雅的脸色又开始变黑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什么叫搞完了？还有你有事就说，没事滚蛋！”至于肯呈，现在已经开始配置毒药了。奥克拓斯这个时候脑神经再粗也知道玩笑不能开下去了，好家伙肯呈你配的那玩意真的能喝？老头子隔着五米远胡子都快蔫了。 “嘁。我跟你们说啊，这次海域那边发生的事情可了不得……”奥克拓斯笑笑，也不浪费时间，将之前海域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而听到黑骑士开放灵识的这个过程，斯菲雅开口了：“你是说那股灵识直接将整片海域的天空都铺满了？”虽然之前她就有过猜测，灵识的强度和总量似乎并不是通过锻炼而增长，而是不断增强和识海之间的联系，从中调动更多更强的灵识力量，但是斯菲雅还真的没想过，人类可以调用如此之多的灵识力量。 “可不是，而且那个黑骑士还说了一声‘金色？太中二了吧？我可是黑骑士，给我换成黑色！’然后那道灵识形成的光柱就变成了黑色。”奥克拓斯得意嘻嘻的说道，虽然斯菲雅和肯呈看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 “老头子你果然是想死了，拿我开涮！”斯菲雅脸色一沉，空中凭空出现一柄碧绿色的大锤，直接把奥克拓斯砸了出去，在墙上留下一个“大”字形的窟窿。 第四十八章 余波2 “媳妇儿，我觉得你刚刚好像有点武断了。”肯呈看着墙上出现的“大”字形窟窿，想了想，开口说道。 “的确！我应该先砸成肉酱然后扔进茅坑里的！”斯菲雅气呼呼地说道。什么鬼？灵识还变色？奥克拓斯你到底是真傻还是把我当成傻子？灵识中携带着一个人的气息和各种特征情况，灵识要是能变色那么多大老爷们早就把自家粉色的、屎黄色的灵识变过来了。 “我是说，奥克拓斯这件事上未必是在说谎。”肯呈苦笑着说道，他还是很清楚奥克拓斯的脾气的，这种事情上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开玩笑。这次海域中出现变故，奥克拓斯刚好完成了自己的研究项目，正好十法柱都在打下手，干脆就带队过去查看了。奥克拓斯的脾气火爆，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有时候做事也确实不让人喜欢，但是这种说这种谎话明显不是奥克拓斯的风格。 “这种事明显就是在那我开涮啊！灵识变色这种东西，我研究灵识这么多年了我会没有话语权？”斯菲雅听了自己丈夫的话，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怒气冲冲地说道。 “斯菲雅你能不能有点尊老爱幼的美德？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把我打出去两次了，老头子不要脸面的啊？”奥克拓斯重新出现在斯菲雅的大厅之中，暴脾气也上来了，之前我打扰你们我的错我忍了，我好好说着话呢你又给我打出去什么鬼。 “奥克拓斯你冷静一下，她之前的火气还没消呢。你继续说，我看着她。”肯呈苦笑着说道。高塔三主都是暴脾气，奥克拓斯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暴脾气，斯菲雅是在自己领域中一旦遇到抬杠的就喜欢发火，而肯呈则是容易对自己的病患发脾气。在经过一番安抚之后，奥克拓斯跟斯菲雅都慢慢平静下来，当然也归功于肯呈刚刚在空中扔了点镇静粉末。 之后，奥克拓斯将事情完整地讲述出来，然后看着另外两个高塔之主。 “这么恐怖的灵识？还有真的会变色？”斯菲雅到现在还是有些不相信奥克拓斯的话，但是奥克拓斯信誓旦旦，还拉了其他十法柱过来投影作证。 “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灵识吧？根据奥克拓斯的说法，海域之中应该进行了一次权力阶层的变更，而这种变更到底是因为什么，整个过程是什么，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都不知道不是吗？”奥克拓斯还在叨叨，但是内容已经跟海域无关，斯菲雅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就开始不了解灵识这种东西，只有肯呈清醒地发现这件事并不简单。 奥克拓斯听到肯呈所说，也停止了继续说自己在一路上看到的其他见闻的情况，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口：“从我个人的感觉上来说，那个黑骑士的实力应该不比那个传说中的初代行走低，只是真的较真起来孰强孰弱我就不知道了。” “这一点是比较重要的，而且奥克拓斯你这次的行动实际上也让对方对我们有了不好的印象，这种印象是否会发展成敌对就无从知晓了。那种战力，说实话如果班德帝国跟对方处于对立面，我对班德帝国的结局很不抱有希望。”斯菲雅这个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对方的灵识强度，自己肯定打不过。而对方仅仅需要通过灵识，可能班德帝国就没有能与对方为敌的。 “那倒是不用担心，当时黑骑士除了对史阁的人态度比较好些以外，圣帝国的依高洛和安德鲁，那个白痴兽皇鲁索，炎龙族长安特鲁克都没得到黑骑士的好脸色，如果真的要为敌，实际上那个黑骑士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皆敌。”奥克拓斯表示那个家伙脾气比我还大，你们不用担心只有班德跟对方对起来。 “但是也说明对方完全有这样的自信，将四大帝国和兽族龙族不放在眼中。”肯呈想了想，“多少也是海域的，我去找找美食家，他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美食家？洛特凯尔？那家伙都卸任多久了？会知道消息吗？” “多少是个线索，我去打听一下。另外，准备一份相关的刻印发往议会吧。那群孩子比我们聪明，而且理论上这些东西属于政务的吧，我们在这方面更应该相信那些孩子的处理能力。”肯呈表示我现在也没办法啊，只有这么个线索我能怎么办。 奥克拓斯对后半句点点头，班德帝国三高塔只作为精神领袖，实际管事的是议会那边。他们只是习惯性分析一下这些事情摸摸鱼。至于议会又有几个倒霉蛋要因此秃头那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了，但是他们知道，议会的事，除了肯呈最近出门那个弟子，都是越强越秃。 …… 圣帝国。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梅.依高洛躬身站在教堂的大厅之中，在他的前方，是一位穿着暗银色长袍的老者，老者头顶冕帽，手持权杖，权杖上刻画着一个奇奇怪图案，如果仔细看去，这个图案与之前依高洛给齐征行礼的时候在胸口上画的图案是一样的。这位就是虚空教派的教皇，圣.安格鲁斯。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就向神祈祷这次事件是否需要继续关注。”安格鲁斯在听完依高洛的描述之后，点点头，然后开始闭上眼睛向虚空之神祈祷。 在胸口郑重地画了一个象征虚空之神的图案之后，安格鲁斯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灵识散发，同时右手边的权杖开始散发出暗银色的光芒。安格鲁斯感觉到自己的灵识正在不断的上升，不就之后，他的灵识就出现在一片神奇的地方，这里就是所有教皇进行祈祷的时候，众神回应的地方，祈祷间。 “不要惹怒对方，不要与对方为敌，在合理的范围内给予对方最大的便利。”不久之后，从祈祷间中回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这股声音分不清男女，也无从感觉到蕴含在这股声音之中的情绪，似乎仅仅只是一段阅读。 安格鲁斯皱了皱眉头，这次神灵的回复看似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其语言内所表达的含义几乎就是在让整个帝国对其交好了。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权杖向前方清点，一片莫名的光笼罩了他，安格鲁斯毫不在意，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个庞大的会议室，目之所见，各大教派的教皇已经在其中等待。 “诸位，想必你们已经了解了此次迷雾海域边发生的事情。而这里，我们恐怕要面临另一个问题，那群未知的神，似乎对于那位黑骑士，立场上有所变化。而对于这种变化，我想请大家一起做出判断，是否代表着悬于我等头上的神灵们……” 圣帝国，似乎与愚龟给齐征所描述的，有所不同。 龙谷。 对于炎龙而言，身体接触到大量的水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而安特鲁克不仅仅是接触到水了，而且还是在海水之中泡了一会，这已经不只是难受可以说明的东西了，安特鲁克直接受了重伤。虽然勉强支撑着回到了龙谷，但是身体也已经不堪重负，出现在龙谷之后，重重地砸在龙谷的门口，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安特鲁克的归来自然被巡逻的炎龙发现，自家族长去探查海域发生的事情，结果重伤回来的事情立马传遍了炎龙一族，而其他龙族也被惊动了。安特鲁克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占满了龙族其他七个种族的族长，没办法，龙族的体型就是这么变态，七只巨龙就足够将一大片山谷填满。 “安特鲁克，你这是怎么回事？”雷龙一族的族长费历昂斯.蒂克帕涅尔.索安爵克开口问道，他跟安特鲁克的关系最好。 “海域中出现了一个强者，我们去探查的一伙中有鲁索那个白痴，惹怒了那个强者，然后将我们所有人扔到了水里，我就这样了。”提起鲁索，安特鲁克恨得牙痒痒。他不恨黑骑士将让自己掉到水里，对方实力强，而且自己当时干的事情确实不厚道，毕竟是跑人门口搞围观了而且一群家伙都带着不怎么友好的目的，但是那个坑了自己的鲁索让安特鲁克永远地记在了心里。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索安爵克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课不是好惹的，把他扔水里还不敢发怒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安特鲁克一脸蛋疼地将在海域边境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几位龙族族长，当然也免不了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好好吐槽了一下鲁索最终的遭遇，受那位黑骑士含怒一击，在安特鲁克看来，鲁索就算运气好没当场死亡，最少也是一个重伤的下场。 “海域中的人类？海域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类进去了？人类可以说挤破了头想进入海域之中，但是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成功过。怎么海域之内就出现一个人类了？”霜龙族的族长艾斯德拉尔听到那个黑骑士居然是一个人类之后，不由得眉头紧皱，冰蓝色的瞳孔中散发着光芒。 “海域的形成又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你就不许海域形成之前，里边进去人类？”雷龙索安爵克不屑地看着霜龙族长，大惊小怪。说完这句话，索按爵克也愣住了。 “费恩可安老头，你的寿命最高可以达到多少年？”安特鲁克也愣住了，之前被黑骑士的实力吓住了，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艾斯德拉尔和索安爵克的对话，也想到了什么，转头询问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精灵龙族长。龙族的繁育能力是出了名的低，八个种族总共也就六千正统血脉的巨龙，加上在龙谷中的龙血杂裔，也只有两万左右。能够从原始纪元存在两千万年到现在，不单单是其他种族都完全无法抗衡实力，还有悠长的寿命。除去翀龟那种死堆防御，一觉能睡几十上百年的种族之外，只有龙族的寿命可以达到两百万年以上。而精灵龙一族这一脉的族长，尤其以能活着称。费恩可安的战斗力只有其他族长的十分之一左右，但是因为很多族长都是费恩可安一手带大的，经过三代龙族族长的努力，将这个战斗力并不强的精灵龙保到了精灵龙族长的位置。 “四百万年，多出来的零头不到十万年。”费恩可安想了想，开口说道。虽然都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但是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对于安特鲁克的称呼也没有感到什么不满之处。 “海域形成到现在起码也有千万年……那个人类到底活了多久？人类的寿命不是很短吗？”安特鲁克大概计算了一下，震惊地说道。 “不可能是十转，甚至不是刚刚超出十转那种程度。寿命悠长，且有最少可以将整个龙族吊起来打的灵识，灵力强度也应该差不到哪。”艾斯德拉尔下了结论。人类十转强者的寿命长度只有数十万年，而一个活了超过五百万年的人类，其实力到底多恐怖？ 第四十九章 裁决者通告 各个势力都在讨论关于海域中新出现的，应该属于高层，且实力强大的黑骑士，哪怕是蛮人帝国正在内战的双方，也不得不先思考这个海域中的新高层。当然有一个例外，就是兽族。目前兽族只是从其他势力中听闻到关于黑骑士的消息，但是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因为目前他们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兽皇不见了！兽族的高层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兽皇鲁索回归的消息，而紫荆蛮兽一族更是连寻找自家族长的秘术都失去了效果，于是兽族震动，甚至有一些兽族认为鲁索已经被那个外界传得纷纷扬扬的黑骑士直接秒杀得连渣渣都不剩了，打算换族长。紫荆蛮兽一族自然不乐意，我家族长还不知所踪呢你们就要篡位？最终，兽族前任的族长出现，表示你们有时间吵架还不如去找找，找不到了再说别的，而紫荆蛮兽族也算给面子，表示我族长要真没了你们爱咋地咋地。至于这件事最重要的角色鲁索，现在正在海域边境的海底昏迷着。 …… 回到海域之中的齐征并没有立马醒来，在刚刚的这些过程中，齐征发现关于灵识的使用技巧实在太好用了，不管是显形，传声，灵威，都在这次的事件中带来了很大的作用，为此他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初代教给自己的那些关于灵识的知识，使用技巧，经验。跟初代他们表示我要闭关学习一会，你们现在该干嘛去干嘛去，我就不凑热闹了，然后齐征双眼一闭，五感一关，就直接开始回想初代给自己的知识，还有闲心感慨一声：“不管在哪个世界，知识都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初代对此也无奈地耸耸肩，齐征的一波折腾完毕，那道黑色的光柱也消失了，尽管整个小岛上都是齐征还没来得及消去的灵识的气息，但是对于初代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影响了，让执掌者们开始准备关于裁决者的事务，并且把齐征挪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之后，初代就跑去钓鱼了。百万年以来，初代已经习惯了这种谁都看不见，自己独自呆在一个地方的感觉。之前都是跟奥大陆普通的樵夫渔夫一般砍柴摸鱼就混过去了。自从齐征带来了鱼竿之后，初代的生活就完全被钓鱼这种事情充满了，又能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又不用漫山遍野地跑，更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声音，初代表示这东西我很满意！齐征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根鱼竿，将初代一个神秘的隐居士，变成了一个宅男…… 而于此同时的齐征，自然没有时间去考虑所谓的宅男事件。他正在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所困扰，而这些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缓缓侵蚀着他。 …… 第二天中午，海域执掌者联手在海域中公布了一条消息：“两年后，海域中选拔裁决者，裁决者受总裁决统领，具体职务为下： 第一，裁决者对海域执掌者制定所有方案进行统一裁决。如裁决不通过，该方案不可进行通告与执行。紧急情况下，方案可直接执行，但执掌者必须受裁决者监管，对方案进行后续跟踪，保证该方案后续隐患降低到一定范围内。 第二，裁决者可通过对海域行走，海域执掌者以及初代行走的行为进行审查，若认为被审查者行为，损害海域利益，裁决者可对海域执掌者以及初代行走进行裁决，裁决形式包括剥夺权力，封印，剥夺修为和灵识以及击杀。 第三，裁决者参与到海域行走以及海域执掌者的选拔之中，对于最终胜出的海域生灵，若无法通过裁决者的审查，将失去海域执掌者以及海域行走身份，并顺位进行审查，审查通过者获得海域行走，海域执掌者身份。 第四，裁决者可对其他海域裁决者提出审查，审查要求通过之后，由裁决者，海域行走，海域执掌者，初代行走共同对被审查者进行审查，若审查不通过，被审查者从裁决者中除名，剥夺参与海域行走的资格。若原本具备海域行走身份，剥夺海域行走身份。同时进行惩罚，惩罚形式包括禁止离开海域，小范围囚禁，封印，剥夺修为和灵识以及击杀。 第五，被裁决者惩罚目标若反抗或逃离被囚禁，封印领域，由裁决者，海域执掌者以及初代行走在海域内发布全海域通缉令，将之擒获或击杀者，可获得奖励。表现优异者，海域行走加入海域执掌者选拔，普通生灵加入海域行走选拔，非执掌者可参与裁决者选拔。 第六，所有海域生灵若对海域执掌者方案中某一条规则、决定、说明存在异议，可就近上报给裁决者，若该异议被通过，提议者参与该方案后续商议以及审查，在方案中提出优秀建议者获得由裁决者决定的奖励。获得参加海域行走选拔资格，原海域行走获得参加海域执掌者选拔资格。 第七：所有海域生灵均可对裁决者的任何违规行为进行举报。该举报以灵识作为标识并在海域执掌者“天神兵”处进行备案。海域行走海域执掌者，海域裁决者均需对被举报裁决者进行调查，若调查结果显示举报结果属实，将根据违规行为进行处罚。 另：关于裁决者的违规行为界定，相关细则将会在裁决者选拔时进行完整说明。裁决者选拔前，任何开启灵智的海域生灵均可向海域古殿提交建议。 裁决者选拔于两年后于古殿大陆开始进行选拔，届时公布参加裁决者选拔的要求。企图蒙混过关者，被立为裁决目标，受苦役十年。” 消息的公布在海域之中直接引起轩然大波，而令所有海域生灵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初代也发布了相同的一条通告。 初代的地位自然不需要作者多次重复，但是所有海域生灵可都完全没忘记，所谓裁决者可以进行审查的对象里边，可是直接包含初代行走的。而最离谱的一件事在于，最终的惩罚内容中还包含击杀？在海域击杀初代是个什么概念？作者给大家换个形容词，叫徒手捏核爆。 而初代发布了同样一条公告的意味就很值得寻味了。第一是初代也认可这样一条规定，但是自认不会成为裁决者们的目标；第二点则是初代对这个在皇帝头上动土的行为很不满，这个操作翻译出来就是：来来来，我给你胆子，你敢来搞我？ 但是这样的猜测很快被否决。首先对于裁决者这种命名形式，怎么看怎么是初代的习惯：高大上，直接（而某高中生起的名字叫：对海域掌权阶层特别机动队。齐征：不行吗？） 所有的海域生灵都能感觉到，海域之中要变天了。先不管这个裁决者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以目前通报出来的权力，简直大到无法想象。对于海域执掌者的决定，海域中的生灵一直都是无条件听从并且执行，但是这件事好像开始有了变化，如果对决定中某一个条件有异议，进行上报的话，不但不会被处罚，反而能获得奖励，甚至于还能参加到更高层的选拔之中，这种待遇可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至于最后的举报，这一条反而是最不受关注的一条。这条在海域生灵们眼中最终无非都会发展成“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流程。但是齐征对于这件事可太了解了，当年自己作为班干部负责维持上课纪律的时候，本身就是最能说话的那一批，被告的次数可不少。其中自己的某位死党次数甚至遥遥领先第二名到底三十九名之和，至于为啥是三十九名，因为他们班四十一个人。为了防范这个行为，齐征专门找初代按照裁决者制度制定了一个buff，这个buff在被举报的时候可以瞬间转化为debuff。当然这个是裁决者正式上线之后才能拿出来的玩意了。 对于这样的消息，海域生灵都没有丝毫怀疑之处。由海域执掌者和初代行走共同进行的通告，没有任何人可以伪造，因为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会早到海域执掌者以及初代的追杀。但是相信是一个问题，能接受又是一个问题。 出关之后的齐征知道海域执掌者们已经开始公布裁决者的事情之后，也是有些无奈。以后的齐征，甚至于裁决者，会化身成为海域之中所有生灵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有什么不对，这把剑就会狠狠地落下来。 而执掌者们和初代做出这样的行为，意思很明显，齐征，你的修炼生涯赶紧开始。时间不多啦。 但是齐征现在还不打算开始修炼，而是花了几天事件观察身边出现的各种各样的海域生灵。他需要做另外一件事。裁决者的总裁决是自己，这件事肯定是没得跑了，但是齐征还是打算再挣扎一下。总裁决这种身份，总要有两个副手吧，好歹是个高层来着。什么，你说执掌者们都没有副手？呵呵。 “请问那个整天色眯眯的是干嘛的？请问那个不着调的逗比……你们别看我，我说的是奎！再请问……”面对羽冰冷的眼神，齐征选择了好男不跟女斗：“那个优雅高洁的美女是怎么来的？” 这个时候齐征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年的班主任最初看自己的眼神，而羽刚刚那个眼神，能抵一个加强连的班主任。 “其实这倒也不是不行。说实话，齐征目前的能力我暂时还不算放心，有两个帮手或许不错。”初代开口，盖棺填土……哦不是盖棺定论。 在所有执掌者加初代行走再加第一位总裁决的投票下，齐征终于以七票有效票数为自己争取到了招秘书的权力，而且最终决定，还是两个。 而在议事结束的时候，两道灵识之间的传音瞒过了议事厅所有灵识。 “那件事准备好了吗？” “还有些问题，不过章程可以确定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不是准备了个后手吗？” “两年以后吧。最少要等裁决者正式出现。至于那个后手，你先保管着。这个东西很重要，不容有失。” “放心。这件事保密做的怎么样？” “其他都好说，但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家伙我不敢保证。他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还有，老头子会不会发现？他活的时间太长了，该见过的东西应该都见过。” “他们的话，应该不会是这件事的阻碍。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我们一把。” “你确定吗？其他都好说，唯独这件事，我可谁都信不过。” “这点没问题。” “那么，两年后给整个海域，带来巨浪吧。” “一言为定。” 黑暗中，一只手缓缓拂过一只布满刻印的石碗，喃喃的声音响起：“缇弭，一百万年了。该给你们的公道，马上就要来了。该遭的报应，迟早要来的。” 缇弭，百万年前黑暗时代死亡的，初代行走的妻子。 第五十章 祁猿的计划 时间往回抬一下。 祁猿很生气。 在祁猿一直以来的认知之中，执掌者们做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或许有的时候会出现一点小的瑕疵，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执掌者们又不是初代，出点瑕疵怎么了？而初代的存在，在海域之中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圣人！ 现在有人想将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执掌者和初代之上！这是祁猿完全无法容忍的事情。尤其是齐征的事情，让祁猿对执掌者们和初代的崇拜达到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巅峰。齐征，那是一个武力极其强大的存在，或许从战斗能力上来说，执掌者们或许都无法与齐征媲美，而在知道这一点之后的祁猿，原本以为这件事需要初代亲自出手，将齐征镇杀。至于初代可能打不过齐征？如果听到类似的猜测，祁猿会狠狠的对说出这句话的海域生灵吐一口口水，然后告诉对方，初代是无敌的！但是祁猿没有想到的是，执掌者们甚至没有完全出手（魅的那一剑在祁猿看来就是对齐征的威吓）然后就将齐征变成了一个海域生灵。以祁猿的智慧水平理解起来，这种事如果是在以前肯定是天方夜谭，但是就是被执掌者们做到了，整个过程里除了自己在犯傻没有任何毛病。 更重要的是，在当年议事厅之中执掌者们让祁猿参与议事的行为，瞬间将祁猿的海域集体荣誉感拉爆棚了。在祁猿看来，一群十转决定的事情，居然还会询问自己一个六转的弱鸡的意见（齐征：你再骂？）让祁猿瞬间感觉到执掌者们的魅力。当然祁猿完全想不到，这个操作本身是基于奥大陆班德帝国的议会制度形成的。 当然这也不重要。 总而言之，祁猿现在变成了一个执掌者们的专属迷弟…….迷猴。 为了维护执掌者们的尊严，维护初代的声誉，祁猿打算去帮执掌者们宰了那个所谓的总裁决。至于那个总裁决是谁，这很简单啊，既然是执掌者们进行的通告，那就问执掌者们就是了。至于为什么执掌者们和初代会做出这样的通告，一定是对方使用了什么自己不懂的阴谋诡计抓了某位执掌者，然后逼迫执掌者们和初代发出这样的通告，而初代他们为了保证那位被抓的执掌者的性命，才做出了这样的通告！至于祁猿能不能杀掉那个总裁决，祁猿完全没考虑跟对方正面怼，把被抓起来的执掌者救出来，然后初代他们就能好好地镇杀那个写作总裁决读作海域公敌的混蛋了。 于是祁猿就来到了议事厅门口，叩开了大门——嗯，现在的小岛跟古殿大陆的距离很近，祁猿要去议事厅就跟去串门一样简单。虽然之前巨灵并没有考虑到祁猿他们的感受，只是想方便跟齐征串门，但是这种举动反而无形之中笼络了一波小岛生灵们的心。 这里顺便提一下，祁猿原本一早就来了。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它就想找执掌者们问清楚情况。但是因为情况之后，他专门跑了一遍三位在任执掌者休息的庄园，才反应过来既然之前发布了通告，现在执掌者们应该都在议事厅。 “进来。”从议事厅中传来了属于魅的声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特有的尴尬和惊讶。 “小猴子，突然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呀？”藏身在粉纱后边的魅心情看来不错，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快。在祁猿看来，魅大人现在的内心一定十分沉重，只不过是不好表现出来。 “还请执掌者大人将周围的空间隔绝，我想跟魅大人询问一些事情。”祁猿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对魅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 “哟？还挺神秘？”魅有些惊讶，心中有些恼怒和暗喜，那个家伙好像真的猜中了的样子？不过想归想，魅还是抬手轻轻一拂，一股特殊的波动就将附近包围起来。 “执掌者大人们可是被那个总裁决胁迫了？有哪位执掌者被抓起来了吗？魅大人请告诉我关押那位执掌者的地方，祁猿愿意前去拯救那位执掌者，万死不辞！”祁猿单腿跪地，斩钉截铁地说道。 “呃……什么东西？”魅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只小猴子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他虽然说过，祁猿肯定会做出些什么动作，但是言下之意是这只猴子肯定要搞一波骚操作，而现在祁猿的行为直接让魅直接转不过脑子来，你这是在搞哪一出？ “我知道执掌者大人们现在正在面临危机，祁猿身份地位，实力不强，但是我愿意帮助执掌者们。若是祁猿不幸死去，小岛生灵今后还请执掌者们帮忙照拂一下。”祁猿隔着粉纱看不到魅的表情，以为魅做出这种反应是想暗示自己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但是祁猿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呃，等等，你先说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用担心，这里现在被我完全隔离了，即使是初代也无法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探查这里的情况。”魅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只白毛猴子在想些什么。毕竟对方的口气啊什么的都太吓人了。 “关于执掌者们发布的那个裁决者的事情……”祁猿心中不做多想，将自己的思想过程和盘托出，然后再度表示，只要执掌者们需要我，我一定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魅突然毫无风度地爆笑出来，而魅这样的举动，让祁猿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面前这个魅大人是假冒的？ “小猴子啊，我给你看个东西。”魅笑了一会，然后抬手轻轻一挥，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等到波动结束之后，祁猿惊呆了，整个议事大厅之中除了原本一直都在的魅的高台之外，又出现了七个高台，高台上，依次坐着齐征，其余两位执掌者，三位前任执掌者，以及一位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中年男子。 “这……”祁猿脑子里有些拐不过弯来，这是什么情况？看这个情况，执掌者中好像谁也不缺的样子啊，而且为什么齐征会在议事大厅有一个高台？另外那个高台上坐着的人是谁？奎大人虽然经常换脸，但是经常用的都是年轻的脸而且不可能这么严肃，众所周知奎大人卸任之后严肃表情维持无法超过五秒，那个正在狂笑的俊朗年轻人应该就是啊。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而在高台之上，齐征，奎，魅三人保持着一样的动作，狂笑着拍打着高台的顶面，好像有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而暮河看着魅的行为，表情十分挣扎。完啦，自家女神快神经化了。 “咳咳，你们三个别笑了。尤其是奎，你的脸皮要掉下来了，真的要掉下来了，收回去！”初代看着齐征三人的表现，有点崩溃。前任执掌者，现任执掌者，还有一个是未来的裁决者总裁决，为什么都是这样？魅你醒醒，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跟谁学坏了？ 暮河看着魅的行为，心中不断纠结。怎么办？女神在笑，女神在狂笑，女神把自己以前的风度全丢了跟着议事厅两大毒瘤一起狂笑，我应不应该笑？不对，我会笑，但是我不会狂笑，更不会一边拍地板一边狂笑，怎么办？我跟女神之间的距离又变远了。 “祁猿，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域的初代行走。”愚龟脸上也带着笑容，不过跟齐征魅奎他们三个那种跟看到喜剧一样的笑容明显不同，这种笑容之间带着欣慰，很慈祥。 “啊？海域白毛猿，祁猿，见过初代行走大人！”祁猿原本的懵逼神情也突然被打破，就在地上以之前跪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为原点转了个圈，面向初代赶紧行了一礼。妈呀，这是初代，我见到活的初代了！（黑时：其实我一直搞不懂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感情对方都是死了的？） “不用多礼。你……”初代正打算好好跟面前这只实力才刚刚达到七转的白毛猿说说话，却突然被旁边爆发出来的一阵狂笑打断了。 “哈哈哈哈……初代你先……先别阻止我，让我笑一会，哈哈哈哈……执掌者被抓……忍辱负重……迫不得已……哎哟喂啊卧槽！”奎在原本初代的提醒之下已经憋住了笑，结果看着祁猿滑稽的模样终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就乐极生悲了，初代忍无可忍之下直接隔空出手，一只直径一米的大手凭空出现，把奎拍进了石台之中，只留着一个头在外边。这样的举动也让齐征和魅收住了笑声，老大生气了。齐征不怕疼，但是这玩意属于正式的物理位移，自己能抗住但肯定会被拍进石台里丢人。 “祁猿你对这件事其实有些误会。”齐征缓了缓，开口对祁猿说道。说真的，之前他也没想到祁猿会把整件事想得这么诡异。不得不说，智商不够的情况下，强行去理解一件事情真的是很恐怖的事情。这个时候齐征突然觉得幸亏自己是个人类，要是自己是个兽族，空有这身力量和灵识，怕不是要被玩死。（黑时：你一开始来那会也没怎么显得有智商） “首先，第一件事，那个所谓的总裁决就是我！”齐征跟祁猿介绍这件事起来。 “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祁猿一听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类，心中愤怒至极，果然当年还是应该让初代直接镇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吗？ “这件事的起因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你想的逼迫执掌者们进行这么一样变化，一切都是一场改革，只不过这场改革的范围仅限于海域行走之上的执掌者和初代这一部分。”初代看到祁猿的样子，不得不说祁猿的智商还是比较低，但是祁猿的行为让初代认可了。 他之前的所有目光全部都在九转以上的海域行走之间，足够的智慧是初代选拔的标准，让初代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对这件事有所误解，但是对这件事如此热心的居然是一个实力只有七转的白毛猿，让初代深感自己以前忽略了太多东西。不过初代不知道，祁猿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齐征的出现，让祁猿开始了对执掌者们的崇拜，而巨灵将小岛移到古殿大陆旁边，更是让祁猿将这种崇拜升华到了极致，对于这一点，齐征和执掌者们都没有想到。 “这……”祁猿听到初代突然将锅自己背上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开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法理解高层之间的深思熟虑。 第五十一章 第二裁决使 “祁猿是吧，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之前对执掌者，还有我做出的决定，有什么感觉？”初代并没有直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先问了祁猿一个问题，他想知道这个鲁莽但是又有些可爱的小猴子，到底对他们有什么样的看法。 这样的想法在执掌者们中间也一同诞生，而此刻的齐征跟执掌者们显得格格不入。毕竟他从头到尾加起来也才三十一岁，在这个世界来算甚至只能算十四岁，他是真的没办法把一个活了几百年，变出本体能比自己高出五六米的猴子称为小猴子。在一众老父亲老母亲老爷爷欣慰的目光中，只有齐征目光纯净，格格不入。 “初代大人自然是英明神武，执掌者大人们也是如此。”祁猿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说出来。对于祁猿而言，英明，与神武，这样的两个词汇用来形容他心中的偶像自然再合适不过。 “那如果我们做出对海域不利的事情呢？”初代继续追问道。他能感受出来，祁猿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初代大人和执掌者……”祁猿赶紧否认，想要描述一下在场诸位除了齐征（齐征：作者这是你不知道第几次冒犯我了哈！）在祁猿心中的形象，但是天生灵智上的缺憾却只能让祁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初代和执掌者，在祁猿的心中，都是单纯的伟大，但是没有背过思想品德课本的祁猿根本找不到赞美的词汇。 “如果是无心之举呢？或者执掌者中出现了和海域立场不同甚至相悖的那种呢？”初代打断祁猿的话，继续追问。 “咳咳，初代，让他把话说完，这是本总裁决对你的第一条警告！”齐征在初代说完话之后就毫不客气地说道。虽然有议事要求所有参与者的意见，但在海域这个步骤完全就是流程正义而已，普通生灵无法找到执掌者们的问题，灵智足够的情况下武力又不足只能乖乖听话，这种行为在海域就只能拿来骗骗好感度但是实际却没什么实际作用。高层可以完全不顾及底层的感受，齐征早就对这样的情况很不爽了，让对方把话说完，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好吧，又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祁猿听到齐征的话，感觉完全不可置信，齐征居然这么对初代说话？而在初代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而且说明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之后，祁猿就有些崩溃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不不，这样事情根本没什么的。至于初代所说的，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吧？”祁猿慌张地说道，对于初代的举动，祁猿感觉到十分的不适应。 “那如果我们做出了不正确的决定呢？”初代继续问道。 “这怎么可能？”祁猿的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赶紧说道。 “有很多，执掌者们做出的决定有很多，我的也不缺。”初代摇摇头，将多年以来海域执掌者和自己做出的决定带来不良后果的事情一一细数给祁猿听，他很清楚，现在他需要让祁猿放弃“执掌者和初代一定是正确的”的错觉。 “这……”祁猿听完初代的描述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初代和执掌者们犯错了，他从未知道过，但是既然是初代亲口说出来的，那么又应该是真的。祁猿瞬间陷入了一个悖论，初代必然是正确的，但初代说初代错了，那么初代肯定错了；可初代不会错，那么初代说的不对？不，初代说的一定是对的…… “我来说一句吧，祁猿你是第一，哦不，第二个发现我这个出现在海域之中人类的见证者，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当时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个人类，但是这些东西先不管。你当时第一感觉，海域对我的处决应该是怎么样的？”齐征突然开口，干脆就以自己举例子，询问祁猿。 “第一感觉？应该是直接将你杀掉啊。”祁猿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想也不想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然后发现自己说得有些问题，赶紧说道：“但是执掌者们当时的举动才是正确的。” “不，恰恰相反，你的决定虽然有些武断，但是大致的角度没有错。说你错了，因为你这个过程中没有试探我的实力这一部分。完整的答案应该是，试探实力，如果实力低于执掌者，那就由执掌者甚至海域行走直接抹杀，而如果实力高于执掌者，由初代出面交流，决定是否击杀，反正是不能像我这样直接留在海域。”齐征对自己的情况说的很不留情面。在经过一番了解之后，齐征发现初代的实力的确是很强，他大概想过，排除愚龟那身打不动的壳以外，海域现在常驻的六位执掌者级绑一块的战斗力可能都打不过初代。 “可是……”祁猿还想反驳一下，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有什么反驳的地方。 “可是执掌者们就是把我留下了，还把我变成了现在看起来地位比他们还高的总裁决？”齐征直接就看穿了祁猿的想法，说道。 “是啊。”祁猿眼中带着困惑。 “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我是个心怀叵测的人呢？十四年了的确验证了我是个没什么问题的人，但是十四年前他们就决定留下我，只要当时的我，是瞒着他们我的身份，然后这十四年的时间，足够我做出很多对海域不利的事情。”齐征对当年执掌者们留下自己的评价毫不留情。也就是自己这个特例了，换成这个世界其他人来，别说十四年，一年的时间就足够利用执掌者们那点信任干出太多不利海域的事情。 “这……”祁猿发现对方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却无从挣扎。 “所以说，其实我们也会犯错。”初代直接下了结论。“而这样错误的决定，我们需要人来给我们指出，并且让我们明白我们错在哪了。而齐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选。” “所以初代大人您才决定将这样的权力，交给齐征？”祁猿想了想，他已经被说服了。不论是对初代的信任，还是齐征所说的一切，他好像都找不到反驳的地方。慢慢地，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些东西了。 “不仅仅只是我，还有你啊。”齐征看这个顽固的家伙终于被自己说服了，心中一定，笑着抛出了一枚炸弹。 “啊？啥意思？”祁猿有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关于裁决者，我打算选取几个带队伍的，成为裁决使，而你作为第二裁决使，除去我这个总裁决和第一裁决使之外，你拥有最大的权力。当然，对裁决者的所有要求同样在你我身上起效果。”齐征微笑着说道，本来他出现在议事厅之中，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祁猿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一头撞进了这么一个大坑，好像也不是坑。 “祁猿，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成为第二裁决使，帮助齐征，找到我们的错误。”初代微笑着开口，将齐征抛下的炸弹直接引爆。 我们将时间回到祁猿冒出想法之前。 “召集议事，召集议事！”齐征咋咋呼呼的闯进了议事厅，对着正在休息的魅喊道。 “你干嘛啊？之前你那点破事搞得我身心俱疲，这才没睡多久你就跑进来！”魅极端不满地对齐征喊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魅的表现越来越不像一个魅魔，反而跟一个普通的青春期小女孩有些相似。 “关于裁决者的，召集议事。你们能有多累一样？还有你别当我读书少你就骗我，到十转了你还需要睡觉是什么鬼。魅啊，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有向龟老头那样发展的趋势了，有活力一点……”齐征表示你们都将裁决者丢给我了，你们再累有我心累？然后毫不犹豫地对魅开始吐槽。自从魅开始变老实以后，齐征开始变本加厉，对魅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知道啦知道啦，召集议事。这次你又要干嘛？还有我才不会变成龟老那样。”魅打断齐征说话，对于齐征这种家伙，一旦没正形的时候，一旦齐征犯话痨就必须打断，要不然这家伙能叨叨到跟你天荒地老。而魅表示老娘不稀罕这种天荒地老。 “我打算弄点小弟，帮我一块管管裁决者，现在暂时就有两个不错的人选，这不正打算跟你们商量商量。反正两个人我都要了，就差怎么说服你们了。哦对了，把初代也叫上，这次少不了他。至于你会不会变成龟老头那样，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老天说了算。” “你怎么搞这么麻烦？”魅一面给其他执掌者发消息，一面好奇地问道。然后想起了什么，对齐征说道：“初代那边我叫不来，整个海域只有巨灵能直接在不见到初代的情况下跟初到沟通你不会忘了吧？” “还不是你们直接就把裁决者直接就丢给我了，我原本计划是你们和裁决者两者不断磨合，慢慢配合起来。实际上裁决者这个东西，在执掌者没问题的时候，都是给执掌者打下手收集资料的，让我给你们打下手就太想得美了。初代那边，待会等巨灵来了以后让他通知初代吧。反正你们都有空间通道，来一趟很轻松的。”齐征继续跟魅聊着天，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台子，用力一跳就上去了。 齐征在重新开启话痨本质之后就开始了新的话痨征途，最近又开启了一段话聊两个内容的新技能，不就之后魅表示我也有这个技能，然后每次两人聊天就很容易变成现在这样。 不久之后，海域执掌者和初代都出现在议事厅之中，对于齐征的想法他们虽然不懂，但是裁决者这件事是齐征提出来的，也就命名不是齐征弄的。而齐征对裁决者有新的想法，不管是执掌者和初代对于齐征的想法，都是很重视的。 “不是，第一个我想也没问题，但是你给我解释一下祁猿是怎么回事？那只小猴子也有干这个的潜质？而且你虽然说裁决者七转起，但是祁猿这才刚晋升不久，你就不怕他裁决别人的时候被别人秒了？”对于齐征提出来的两个打下手的选项，奎直接就否定了祁猿。开玩笑，让一个七转来在自己头上当刀子，不觉得有点开玩笑？ 第五十二章 奇怪的奎 “你不懂就别比比。”齐征面带不屑地撇了一眼奎，眼神很明显，跟你多说话浪费智商。 “你……”奎有点心凉，以前都是自己抛出馊主意，然后齐征接梗，现在情况怎么变成了齐征抛馊主意，然后自己表示反对还被鄙视了。 “你先闭嘴听听齐征的说法也不迟。”初代也撇了奎一眼，虽然齐征的想法对于初代而言稍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初代还是打算再信任这个年轻人一次，在这方面上，齐征明显比所有执掌者都更专业一点。 “首先吧，议事厅以后做出的决定要在裁决者的帮助下，给所有的海域生灵讲清楚，会发生什么，然后导致什么，结果会怎么样，那些是好的，哪些是为了给好的腾出位置来而不好的。但是我是人类，你们都是十转，初代超过十转，不过智商应该没长多少。”齐征想了想初代的状况，好像初代在超过十转之后也没怎么变聪明啊。生灵的智慧极限就是人类的水平了？ “这点也是。不过这有什么影响？”初代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不比十转的时候聪明的样子，这种东西是能感觉的。 “当然有啊，以十转的智慧了解我们的决定自然不难，九转也问题不大，八转和以下的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其实是没有那么关心的，而通报到海域之中的时候，那些智慧不够的生灵们，想要对这些东西了解起来，是不是就需要跟自己智商同一水平的才知道他们真正忧虑的地方在哪？ 同样的，一些很简单的东西在智慧上来以后我们也很容易忽略，有一个智慧水平不算高的，可以从最简单的事情上发现一些特殊的东西呢？在我老家有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还有第二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第一句话是说甭管你多聪明的人，需要处理的事务超过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会在某些地方出现失误。而愚蠢的人们，只要肯思考，那么必然会在某种地方有所得。第二句，自身所在的位置会决定自己的思维方式，你们考虑的范围太宽泛，这就肯定会在某些地方存在漏洞。”齐征表示人聪明是的确的，聪明人想起事情来会很快，但是这样就容易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就像你开车和走路，你开车的只要别堵车，那肯定比走的快，但是走路沿途可以看清很多东西，但是开车的很容易就将这些东西忽略掉。 “好像也确实是如此。那为什么是祁猿？七转中智慧水平跟祁猿同等的多得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你不能说仅仅是因为你跟他比较熟吧？”暮河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对祁猿这个选项很疑惑。 “裁决者是干嘛的？裁决者在一些问题上是要跟你们执掌者和初代对着干的，你到整个海域去找找，有几个七转就敢对你们的决定作出疑问的？之前我那件事上，我听说一开始的时候，魅灭了那只野鬣，祁猿就对魅表达过一次疑惑和反对，而在后边，那次我也在，他又旧事重提，不是吗？” “哼！那是他蠢！”魅听到齐征提起这件事，心中有些不高兴。 “是，以他的智商，相比你们来说的确是蠢。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从一开始就具备反驳执掌者权威的勇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现在对你们有些过于迷信，不过这种迷信打破就好。而一个敢对执掌者决定提出质疑甚至为了这种质疑对着干的的七转，简直就是我要找的模范啊。”齐征想起祁猿当年的行为，越想越顺眼。 “你现在也说了，他对于执掌者现在有些迷信，你又如何相信将他纳入裁决者之后，他不会反过来帮执掌者说话呢？”暮河直指死穴，这一直都是暮河的风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暮河已经干过执掌者，裁决者的第一人选未必就是齐征。 “这样吧，裁决者的存在你们不是已经通告过了吗？这种事祁猿一定会有所想法，然后找到你们当中的谁，要么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么弄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具体会怎么弄，我也不清楚，说实话我对他还不算熟，但是我很看好他。”齐征对此很有信心。 “怎么说？”魅对于齐征的信心有些好奇。 “祁猿的性格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就我目前来看他的所有举动。除去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因素在，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从发现我时的偷偷摸摸，到集中转移，再到对你杀死野鬣的举动质疑，这一连串行为很符合他的智商，但是就以他的灵智程度而言，他目前所做这一切几乎是他能够做到最好的极限了。” “评价这么高？”暮河有些惊讶，连女神都不看了。 “换做是十四年前初到海域的我，处在祁猿的位置上，紧急之间能做的也不过是稍微好点，比如在小岛上留下一些灵力波动低下而且容易被忽视的生灵监视对方之类的。他整体的举动在我这能达到六十分。虽然满分是一百分，但是处于他能力范围内的东西就是六十分。他把这六十分几乎一丝不落全拿到了。”齐征点点头。 祁猿现在属于类似古代的愚民，没怎么受过教育。虽然智慧不足但是其长期统治一座小岛的眼界弥补了这一部分，即古代愚民是空有智慧无法发挥而祁猿是智慧就那么点但是能够发挥到接近极限的水平。而齐征所说的之前只能比齐征做的稍微好点，则是因为自己对类似的场面完全不熟悉，全靠大脑瞬间的摸索计算，时间上的不足以及自身胆量比祁猿差了不少导致只能保证到这一步。 不久之后，议事厅门前就传来了祁猿的声音。 “来这么慢？这家伙不会是迷路了吧。”齐征也有些惊讶。之前几天他就看祁猿神秘兮兮的，当然齐征也不怕祁猿会如同人类一番，想借裁决者的这波风潮玩什么上位一类的玩意——祁猿智商注定了这件事没有开始的余地和达成的可能。 “既然你刚刚提到他了，那就观察观察吧。”初代对于祁猿直接拜访议事厅这种事情也有些惊讶，有这个胆子的生灵可不多。抬手一挥，空气一阵震动，将除去魅之外的所有人隐藏起来。 …… 对于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祁猿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在“突然变成权力很大的大人物”这件事里边不断挣扎着。 对于初代的提议，或者说齐征的招纳，祁猿心中是很忐忑的。裁决执掌者这样的事情，对于祁猿就算不用仔细思考也很明白，这必然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而刚刚晋升七转的祁猿，也仅仅只是堪堪有了最低等级的资格。这一点齐征如果知道了，必然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因为七转之下的智商实在不够，他压根不会设置实力境界这一条。这就是人类和其他种族的不同，人类天生就具备足够的智慧，并且这样的智慧在这个世界一千多万年都在散发耀眼的光芒。而兽族这些种族就不同了，在超过六转之后才有一些判断的能力，七转才勉强不被称为智障，这样的世界让齐征十分无奈。 “可是我的实力太过低微，担任裁决者这件事……”祁猿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之前他一直都在注意裁决者可以对执掌者和初代动手这样的事情上，其他的东西完全没怎么了解。 “那个东西你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说是裁决，实际上裁决者的职务只有我才有完全的裁决权力，其他的裁决者都只用提出某一点不足，裁决者之中以纪律为主，实力境界这种东西，完全不是问题，如果不是七转之下的智力都只能称为智障，我才懒得去设置七转才能进入裁决这样的决定。你以为那些剥夺灵力啊，击杀啊，封印啊一类的东西是谁来干？其中还有对初代的，那些全都是我的工作。”齐征不屑地说道。武力？这个世界上他还真不知道有谁能跟自己好好打一架，说防御，愚龟的壳甲也就两拳的量，而自己的身体在这么多事情下还没受过伤，连痕迹都没留下过。说攻击力，谁敢跟自己对一拳？齐征到目前为止还没用过全力。 自从开放了灵识之后，齐征对自己的身体就完全控制了。也就是这个时候，齐征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实力其实是很恐怖的，之前打造龟壳的时候齐征以为自己使用的是全力，后来才发现不是。没有灵识的辅助下，齐征控制力量不仅仅是无法达到上限，同时也无法达到上限。现在的齐征，如果真的全力打出一拳，当年那些褪壳叠一百层都扛不住。 祁猿目瞪口呆，这也太自信了吧？击杀初代？如果是以前祁猿听到齐征这句话，脸上不会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不屑一顾，但是看着初代和执掌者们都很认真的表情，祁猿心里也冒出来这样的想法：难道齐征真的可以击杀初代？ “说起来啊，虽然对裁决者也的确有着规章，但是如果你犯事了怎么办？”奎突然想到什么，一脸促狭地对齐征说道。 “我？凉拌，我试过了，我自己也不存在杀掉自己的可能。”齐征撇撇嘴，自己这样无敌的家伙，如果换成个别险恶的家伙，那早就无法无天了，现在这么乖巧，一方面是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遇到的对自己都不错，另一方面，还得感谢地球上祖国的教育是真的不错。 “你这样我们很不放心啊。”奎一脸恶意地说道，眼看着祁猿快被忽悠瘸了，奎赶紧给齐征下套。他需要最后一个验证来做出决定。 “那你说怎么办，在场的谁给我个建议。不说别的，以后裁决你们的时候，我下手稍微轻点。”齐征有些奇怪地看着奎，突然歪楼算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年都没办法。 “那个……奎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总裁决大人对海域做出不轨之事吗？”祁猿突然弱弱地开口。 “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比如这家伙突然想把海域中所有有夫之妇纳入后宫什么的。”奎开始口胡，这样的口胡直接引来初代，齐征和魅同时恶狠狠地盯着他。不对，魅你以前也没少这么开阿征的玩笑啊，今天这是嘛玩意？我这个玩笑还是抄袭你的呢，你现在这么小气连抄袭都不让了。 “如果如此，还请各位执掌者去掉总裁决之位，海域之中不需要这样的无耻之徒！”祁猿立马恶狠狠地说道，同时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的目光也不友善了起来。齐征扶额，这是真被奎忽悠了，我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既然这样，那我提案，祁猿作为裁决者第二裁决使，还请各位表决。”奎突然就换了一副面孔，严肃地开口道。 除去愚龟，巨灵和羽之外，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奎。哪怕是初代也有些没绕过来，奎这玩的是哪一出。 第五十三章 两位裁决使 “都看着我干嘛？我提案了啊，然后你们表决啊。阿征，抱歉了哈，嘿嘿。”奎看着众人的表情，一脸得意。尤其是看向齐征的眼神，虽然口上说着抱歉，但是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真的让人想冲过去给他一拳。 “卧槽，你拿我来验人家？”齐征这回也缓过神来了，奎的性格是个完完全全的逗比，以至于同样是执掌者，很多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将奎直接当成一个智障者对待。 然而十转的实力，再加上对智慧修炼的成长，奎的智商是绝对不会低的，之前那副智障一般的样子，虽说确实有奎本身的性格在里面，但是也难说这是一种对自身智慧的隐藏。当然，以齐征对奎的了解，很可能是因为好玩。 祁猿则是完全没搞懂到底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讨论裁决者是否会反叛一类的问题，怎么突然之间就提案让自己来干裁决使了，这中间到底跳过了啥？ “算了，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放心，无所谓了。至于提案，我同意。”巨灵叹了口气。之前一直没说话的他，一直都在从边上观察祁猿的动静。 不得不说，对祁猿巨灵还是很满意的，对齐征提出的这个人选，在经过观察之后也觉得还不错。之所以一直没有提案出来，一方面是这个提案本身应该由齐征提出，另一方面所有的执掌者也都抱着先检验一下祁猿的心思。但是没想到的是，奎突然就玩了这么一出，虽然也的确起到了检验祁猿的效果，但是整个过程来得太快，大家都还在懵圈之中。 “嗯，奎你下次干这种事的时候，先给我们点暗示什么的，突然就秀起来了……我同意。”暮河叹了口气，虽然他也明白，奎的心思很明确，但是这种看着别人搞了一波骚操作的感觉的确挺复杂的。 “我同意。”羽也开口，她从一开始就有类似的想法，方式跟奎的差不多，只不过她平日里少言寡语，除去跟魅私下相互打闹之外，每次开口都要好好准备措辞，结果让奎抢先了一步。 “这孩子还没变成傻子啊……”初代莫名感慨了一声，奎在担任执掌者期间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卸任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很迷。 初代也知道奎在担任执掌者期间的时候，很用心地塑造了一个威严大气的执掌者无形，卸任之后画风突变，初代最初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还专门关注了一段时间，结果发现这倒霉孩子玩得很开心，让初代好抑郁了一番。 后来奎整天无所事事，在海域里搞出了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故，初代只好以魅对于执掌者的事务处理有些偏激（魅以前的性格是很偏激的，动不动就下杀手，就任执掌者之前还在海域内外杀了好一波，虽然的确是有原因的）而愚龟平日少于管理海域事务为由，让在海域中闲赋的三位前执掌者重新加入议事厅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海域的执掌者本身只有三位，但是每次有事的时候都是六位齐上阵的原因。而与此同时让初代没有想到的是，暮河以前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重新参与执掌者事务之后，居然就被魅给迷倒了，整天变得色眯眯地。 初代是被齐征特别叫来议事厅的，没有对提案进行表决的权力。但是初代不经意冒出来这句话，直接就给一直都很得意的奎一个暴击。我怎么就变成傻子了？为什么？ 愚龟忍不住笑笑，同样没有忘了正事，开口表决同意。愚龟在任已经很久了，对执掌者们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而奎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见鬼了这是……分明我的提案好吧……同意……”齐征一脸的憋屈。 “同意。小猴子好好表现哦~”魅笑眯眯地开口。 “这……”祁猿完全混乱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懂的样子，我不是这件事的主角吗？然后祁猿就表示无所谓了，自己的智慧水平不足，以后会知道的。而这个时候，他需要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个，几位大人，我想知道一下，总裁决是齐征大人，那么第一裁决使是谁？” 祁猿是第二裁决使，权力低于齐征以及第一裁决使之下，总裁决根据目前的了解已经是齐征无疑了，对于这个第一裁决使，祁猿还是想要了解一下的。 而齐征摸了摸后脑勺，吐出一句让祁猿和执掌者们都意外的一句话：“这个目前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祁猿的意外是还没第一裁决使呢，第二就出来了。执掌者们意外的则是因为齐征之前已经说明了，裁决使目前的考虑是两个，一个是考比洛然后才是祁猿。但是现在他怎么又反悔了？ 齐征也有些尴尬，之前忘了一件事情，刚刚突然想起来，考比洛突然就不是最佳选项了。也不管执掌者们意外的表情，齐征决定先说明一下这个第一裁决使的要求。 “首先吧，实力肯定要能服众，我没空的时候帮我处理一下，智慧方面同样。第二，这个人的性子要很直，那种谁的意见都敢于反驳。第三点，第一裁决使肯定要有足够的对海域之中事务的了解，那么基本上就只能从行走之中选出来。祁猿，你有没有个人选？”齐征没有没有说出第一裁决使的名字，目前这个位置由谁来担任还有待考察，在刚刚反应回来有这么一回事之后，考比洛基本只能作为保底的选项了。祁猿是海域生灵中，非顶层武力和智慧的代表，但是另一个裁决使的要求就比祁猿要高很多，对于只有七转的祁猿，反而是直接确定的，而第一裁决使的位置，他虽说确实有人选，但是完全决定下来还是有待考察。 “啊？这……”祁猿没想到自己成为第二裁决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挑一个上司，刚刚上任（其实并没有，裁决者选拔出来之前裁决使都不能说上任，但是祁猿就这么认为了）就开始参与这么重大的事务，让祁猿心中有些不安。 “其实齐征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不过这样的人选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你是一个表率，为了保证高层和底层的生灵之间的沟通不要出现太多意外。而第一裁决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适合的人选有不少，齐征的人选仅仅只是因为熟悉。齐征的人选我们虽然都没有意见，但是参考一下你们底层生灵的角度，或许能带来一些其他的东西。”初代开口道，他看得出来祁猿完全没有一丁点适应第二裁决使这样的位置，但是距离裁决者的选拔还有一段时间，这些东西可以慢慢培养。现在的祁猿依旧是一个海域中低层生物的思维，从这个思维上或许可以带来一些比较有趣的建议。 自从齐征的裁决者提案出来之后，海域执掌者们都开始有意甚至于刻意地参考底层海域生灵的意见或者想法了。对于海域甚至于整个世界而言，这样的思维对于执掌者和初代而言有些特别。 海域之中对于事务的处理，往往是选择实力最高的出来，而这些高层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因为自身已经长久地远离底层，思维上更偏向于高层。对于海域和兽族而言，一件事情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找智慧高的来，一个不够找一堆来。这样的决定固然会给中高层带来一定的裨益，但是底层永远不是被考虑的范围。齐征对于这样的思维直接嗤之以鼻，生灵的修炼大多都存在着极限。奥大陆历史上千万年，超脱出生灵修炼极限的目前所知的也就只有初代一个，那么在高层实力增强效果开始不明显的时候，将底层中大部分提升成为中层乃至于上层才是增强总体实力的最佳选项。 齐征看的很清楚，这个世界的高层不缺乏智慧，但是缺乏了解低层的耐心。他们认为那些东西都太无关紧要。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在寻找变强的办法，但是都是从自身角度上来考虑。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最终决定在高阶的实力比拼之下，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针对对方的基础来行事，一个帝国中只剩下高层了，底层全部覆灭，那么重新招纳一群低层所需要的花费比早点将低层提升到不容易覆灭的花费要高出太多。 哪怕作为高级修炼者，处理很多事情的处理相对于底层而言简单很多，但是总不可能让十转巅峰去种田，建筑等基础建设吧。高层自然存在高层的优势，但是底层们总得做点什么。 武力带来的，不单单只是一个生灵的强大，同时也将其视野进行了限制。 “呃，我对海域行走大人们不算熟悉。”祁猿很无辜地说道。他想了很久，自己总共就认识三个行走，而海域现在存留着的有不下一千海域行走，要选一个正确答案对于祁猿来说还太艰难。而他甚至没有想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的身份已经高于海域行走了，但是依然还是在用“海域行走大人”这样的称呼。 “那就从你认识的里边选一个。”齐征毫不在意。 “那就是考比洛大人。”祁猿毫不犹豫地说道。 “阿征你之前不是很看好考比洛吗？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巨灵开口询问道，作为执掌者阶层之中跟考比洛相性最接近的生灵，巨灵对于考比洛同样好感满满。虽然之前有让他退位让考比洛上的说法，但是目前考比洛对于这些东西的兴趣不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这件事待会再解释。猴哥，除了考比洛之外的选择呢？”齐征摇摇头，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吧。 “额，我不知道。”祁猿摇摇头。 “看来暂时来说考比洛就是最优人选了。说起来回头我真的得找初代你了解一下了，现在的海域行走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性格，品性怎么样。”齐征叹了口气。对于第一裁决使的人选，齐征的第一选择也是考比洛。按理来说，裁决使这样的位置考比洛无论如何都要比祁猿更合适，但是齐征对于祁猿担任第二裁决使这样的事情反而很笃定，而考比洛，虽然有十四年的了解，但是他认识的行走也就只有十四年间被找来帮他练习控制力量的六个海域行走，比祁猿真的是多不到那里去。 “找我问也没用，我对行走们的了解也不算很多。考比洛是个比较特殊的例外，当年海域选拔执掌者的时候，原本我是很看好考比洛的，魅虽说也的确不差，但是考比洛明显更加适合执掌者的位置。谁想到考比洛当年直接就认输了。至于其他的行走，我能给出人选的其他几个也都不如考比洛。”初代叹口气，海域行走虽说一千年才有一个，但是海域这么多年了，上千还是有的，去掉已经因为寿命问题和意外事故死去的，现在还有六百多。这样的力量的确让海域的总体实力变得强盛不少，但是越来越多的海域行走，初代也懒得去一一了解了。 第五十四章 考比洛和天启问心 “啧，我就奇了怪了，祁猿这个人选你决定起来都这么果断，为什么考比洛明显比祁猿适合你偏偏问题就这么多？”奎有些搞不懂齐征的心思。 执掌者选拔，经常会在执掌者就任之前完成。一方面参与选拔的海域生灵需要从九转修炼到十转中甚至十转上，另一方面则是需要对历任执掌者以及海域诸多行走进行了解，同时海域之中各大陆，海域，暗流，族群都是执掌者在面对事故制定对应处理方案时需要参考的东西，尽管十转们因为灵识强度自然增长的关系，记忆的存储量有了超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学习速度却并不存在大量的增长。因此虽然魅就任执掌者虽然才三百年，但是她担任执掌者这件事其实在七千年前就确定了。 考比洛，一万年前外出行走归来成为海域行走。尤其以不苟言笑，心性坚毅，做事认真闻名，这件事不仅仅只是海域之中这么认为，连当年奥大陆中认识考比洛的人也是这么认为。在七千年前的海域执掌者选拔之中，考比洛更是同时被巨灵，愚龟，初代看好，甚至于跟魅关系很不错的羽也不得不承认，考比洛担任执掌者比魅好了数倍。如果说到实力，当年的考比洛一只脚已经踩在十转的门槛上，而魅当年只不过是九转中阶的实力。结果考比洛就是败了，他在看到魅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之后甚至有生灵以为考比洛是受魅的容貌影响，希望重新进行一场。当时的考比洛拒绝了，他直接告诉他的支持者们，自己认输的原因是，他在看到魅身上浓郁的杀伐气息之后就已经胆怯了。他很清楚，同样是为了成为执掌者，但是他未必会有魅那样一往无前的决心。这样的结果让考比洛的支持者们都深感惋惜。但是木已成舟，谁都没有办法。 七千年过去了，考比洛依然卡在晋升十转的门槛上，而魅已经成功晋升了十转巅峰。对于这样的结果，无数生灵都觉得当年让魅担任执掌者也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对于考比洛的能力，所有的海域生灵都是认可的。初代觉得考比洛不错，也很多次让考比洛帮自己处理很多事情。即使是九转的实力，初代也帮助考比洛获得了只有十转才能拥有的完全可以和人类媲美的智慧。 考比洛帮齐征控制力量的时间是所有海域行走之中最长的一个。其性格也是齐征很喜欢的，十四年来直接就把考比洛当成了一个树洞，有什么想说的全都给考比洛说了。 所以齐征之前很愉快地就决定了考比洛第一裁决使的身份，而且初代和六位执掌者阶层都没有任何异议。但是现在齐征的表现让在场包括刚刚晋升成为第二裁决使的祁猿有些搞不懂。 “我也不愿意啊。考比洛是很好的人选，如果用来做第一裁决使我也是很喜欢的，甚至于我之前提起考比洛，也是希望以他为模板再找一个类似的，结果居然就没了。至于我为什么否决考比洛，因为我在意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考比洛到现在还是九转？考比洛不成十转，我就放心不下啊。”齐征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问题？对于实力这方面你不是从来都不考虑的吗？再说了，九转怎么了？一般十转能不能搞定考比洛还是个问题。”暮河有些不明白。 “我问你们，十转最重要的是什么？”齐征没有直说，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征也开始有这样的习惯了。 巨灵：“实力？”齐征：“错！” 暮河：“智慧？”齐征：“错！” 奎：“颜值？”齐征：“滚蛋！” 羽：“眼界？”齐征：“还是错！” 对于齐征一连串的反驳，剩下的魅，愚龟，初代都不再开口。魅是完全想不到晋升十转之后到底还有什么值得齐征在意的，而愚龟和初代则干脆直接等齐征开口。 “是天启问心啊。”齐征叹了口气，揭晓了最终的答案，但是在这个答案下，所有人还是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天启问心又怎么了？”对于执掌者甚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而言，天启问心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是晋升十转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实力的一次质的蜕变。除此之外，他们从来没想过天启问心到底还有什么功能。 “在经过你们解释天启问心之后，我就发现这个东西实际上的重点不是给你带来实力的提升，反而是另一方面的东西。”齐征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这种语气让执掌者们有了一丝不良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巨灵开始有了一点感觉。所有生灵都将通过天启问心当成一个提升自己实力的考验，但是齐征好像有不同的见解。 “这么说吧，巨灵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变强啊。”巨灵很理所当然，所有的生灵不都是为了这一点吗？ “但是如果你变强了，但是海域没了，你乐意吗？”齐征继续追问。 “这当然不乐意了。况且我本身就是海域的灵，海域没了我就……等等，你的意思是？”巨灵好像明了了什么，而在一边的愚龟和初代同时陷入了沉思。或许在天启问心这件事上，他们当年对待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而奎，暮河，魅，羽还是一脸困惑。并非是智慧上的差别，巨灵本身是海域的灵，初代和愚龟的年龄都已经很长，见识过太多东西，眼界的限制让他们没有发现一些东西。 “你俩啥意思啊？”看着这明显一半懂了一半不懂的情况，赶紧开口询问道。 “这么说吧，你们当年天启问的问题是什么？答案不重要，然后问心的问题是什么，答案也不重要。”齐征明显不耐烦地说道。 “我天启的时候问的是‘你是谁’？那个问题回答得很敷衍的样子，说我如果有足够的能力，以后就会知道的。而问心的问题还是‘你是谁’，不过这个问题是问我的。我是谁，我就是奎啊，当时的海域行走现在的过期执掌者奎啊。”奎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当年度过天启问心的时候很轻松的。虽然当时那个白衣男最后的眼神让奎心里有些膈应，但是最终成功晋升了十转倒也没怎么在意了。 “我天启的问题是“我需要做什么”？而问心的问题则是“你的身份是什么？”。”魅继续开口说道。 ““我需要做什么？”还有‘你愿意飞多久呢？’。”这是羽。不得不说姐妹俩，问的问题都一样。 “‘我是谁’，但是没有答案，因为答案就是问心‘这重要吗？’”暮河。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所谓天启问心，不管对谁而言，都是一个从生到死都只有一次的询问问题的机会，而比如暮河，光听就能明白他的问题本身根本不重要，他只是缺一个摆脱这个问题困扰的契机，而这个问题本身则是一个锚，用以锚定你们最少一定时间之内未来的走向，天启的根本在这，回答根本不是目的，而是明确自身的方向。而之后的问心，则是完全对于自身信念的明确，用以保证自身在践行自己信念的时候，不会因为信念的动摇而在道路上发生偏差。而天启问心绝对通过的概率，则是反映了另外一件事：天启问心不是灵力强度到达一定程度才会启动，而是在一定程度上明确自身未来的方向，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坚定了自身信念的九转巅峰，才能启动。它不是瓶颈，它是门票，是那个白衣男筛选十转资格的门票。而考比洛，至今没有拿到这张门票，他根本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更不能坚定自身的内心。”齐征刚开始还在慢慢地给奎他们解释，可是后来说道考比洛，他的态度就开始变得愤愤，很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什么意思？”祁猿一脸蒙蒙地开口。但是没有回应。执掌者们在考虑关于天启问心的事情，而齐征还在对考比洛的气头上。 “这个东西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保持这样就挺好。或许，我们以后要好好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了。”愚龟慢慢开口。第一句是对祁猿说的，而第二句，则是对所有的执掌者和初代说的。 “所以，现在你对于考比洛的担忧就在这？因为是老牌九转，没能拿到天启问心的门票，从侧面证明了他对于自我的未来没有方向，更因为没有作为前进动力的信念。因此，哪怕考比洛在能力上确实足以胜任第一裁决使，但是因为其信念的缘故，存在被有心误导的可能？”暮河瞬间明了一切。裁决者是一个需要坚定意志的队伍，虽然有齐征指定的违规惩处制度在那，但是经不住世间汹涌，被人找到漏洞。而如果整个队伍的二把手都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对于一个监察机构而言就是灾难的开端。 “不光是这样。在他明确自身的方向之前，我无法将裁决者未来的方向交给他。毕竟是一生的方向，当出现意志之间的争锋的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裁决者必须是一股绳，所有的力量都要毫无保留的释放到那个方向上。”齐征点点头，又补充道。 执掌者们沉默，之前齐征对考比洛说的，战争也是意志冲突的一种体现。而如果这种体现发生在海域，是所有海域生灵都不愿意看到的。 “天启问心……太久远了啊……”初代想起来了，当年自己的天启问心。 “那我们的天启问心这部分有什么问题吗？”奎突然开口询问齐征。说完他就像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齐征现在什么境界？这东西齐征压根没经历过。 “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你们都晋升十转了，问题应该是不大的。没能拿到天启问心这张门票的人才有问题吧？”齐征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上九转晋升十转的几率低得令人发指，百万分之一。一百万个九转，拼死拼活终于到了这一步，没想到就这么失败了，都是那种没有一点原因的。 “对于我们而言天启问心已经过去了，这个就先放到一边去吧。齐征，你有没有帮助一下考比洛的办法？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惋惜考比洛无法晋升十转的问题，却从来没想过根源会是这样的。”初代开口询问道。他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好像真的所有晋升到十转的，都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的那种。但是曾经的所有九转之下的晋升都是因为实力不足才会失败，没有人想到这方面的原因。而齐征对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而言，更加像一个旁观者。旁观者的心态，对于齐征而言，更容易发现一些这个世界的生灵无法发现的东西。而每当这个时候，初代就不由得觉得海域之中出现齐征而且还没被他们灭掉简直太幸运了。 第五十五章 对考比洛的处理方案 “我要是想得出来我至于会想换人？我和考比洛熟，只是熟他表现出来这些东西。真正熟悉他的是你们。如果要说解决方案的话，我认为重点就是给考比洛一个目标，让他可以为之不懈努力的目标，而且还不是那种你们随随便便塞给他的目标。类似于刚刚，初代给祁猿那一出，用在考比洛身上绝对不合适。因为那不是考比洛内心中真正的想法。 我或许跟他挺熟的，但是我不了解他。你们谁了解他的话，或许能给出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他应该是有一个目标的，但是我不知道。而他现在也已经不知道了。魅当年给考比洛的失败对他而言，在他心里起了一层雾，他也看不清自己心里的那个目标。我倒是想帮他，但是鬼知道他当年的目标在哪？执掌者吗？那我还是得换人。”齐征叹了口气。 齐征跟考比洛的熟悉，只是熟悉到知道考比洛不苟言笑，做事认真，少言寡语，还挺能听自己说。但是齐征完全没有了解考比洛。虽然知道考比洛无法晋升十转的原因肯定是当年那场失败，但是鬼知道怎么把考比洛从这个坑里边拉出来？ “那这也不妨碍你将他招过来当第一裁决使吧？以考比洛的情况，就算不晋升十转，不了解到自己内心想干什么，给你当这个第一裁决使还是很轻松的吧。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情况而给你添麻烦的人。”魅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建议。 “是啊，考比洛不会给我添麻烦，甚至于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给考比洛一个足够的方向。但是这中间需要一个过渡时间，而在这个时间之中，第一裁决使不动也不行。那就容易出问题，太多的事情容易引起变化，而这些变化都会发现在未来，我可以对一部分事情做出防范，但是我从来不去猜未来会发生什么。第一裁决使很重要，在我对裁决使的规划之中，这个职位上的生灵必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必须是有足够的，明显的，为之身死都不会有一点遗憾的那种目标，而且同样不能跟海域相悖。然后我才能知道如何给他分配事务，这样一来，给他做的事情风险才是最小的。而考比洛不行，十转不十转的实力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所有需要武力来解决的东西全部都是我亲自动手来搞定，保证风险最低。”齐征有些难过，考比洛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帮手，但是偏偏就是这一点问题太大，甚至到了齐征就算知道考比洛不会出问题，就是不敢用的程度。 “你的要求说不定真的太高了点。”说到这里，羽有些忍不住了。在羽看来，裁决者本身权力很大这点不错，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对于裁决者而言有些处罚的确过于沉重。其中尤其包括剥夺灵力灵识这一条。对于多数生灵而言，被杀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强，而自己至少死的像回事。但是被剥夺灵力灵识，完全就会变成一个废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在这个世界，没有特别重大的仇恨的时候，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而齐征对于裁决者的要求定的很多，要对执掌者的决定挑刺，要对某一个区域有足够的了解，完全禁止了其他生灵的送礼，甚至连借用东西都会被踢出裁决者。而对于裁决使的要求，居然还要加上一条有绝对的属于自己的重要的目标，这些要求在羽的看来都太过沉重了。 “不高不行啊。我不想在我离开以后，裁决者变成一个腐烂得发臭的玩意。”齐征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权力交织是很随心所欲的，他知道执掌者们会尽力保证海域权力层上的纯净，而裁决者就是为了这样的纯净再加上一把力。他干脆以最沉重的，最让就任的生灵无法接受的方式，来决定裁决者的处罚方式。他必须保证裁决者不会腐烂。这些东西，对于真正可用的生灵而言，只是一些限制，行事的时候不会很方便。而对于不可用的生灵而言，进入裁决者就是一个地狱。 “看来齐征的想法是不会变了。那我们就在考比洛身上下点力气。齐征这段时间也累了，时间不多，你接下来的时间里就重点进行修炼吧。两年后的裁决者选拔，你必须达到三转，我可以给你宽限两三天的时间，但是你要清楚，这两三天只是为了防止你卡在六转门口进不去的时候，而不是你可以偷懒的理由。”初代看到齐征没有改变对裁决使要求的想法，开口说道。 “好，这点我还是清楚的。至于考比洛我就真的交给你们了，等我出关的时候，要是看不到一个可以拿来用的第一裁决使，那就别怪我在选拔裁决者之前先裁决你们一波了。”齐征也知道自己当前的状态不再适合思考考比洛的事情了。制定裁决者制度，开放灵识，处理灵识中那些莫名的声音，选拔裁决使，这些事情虽然看起来一个个都是重大事件，但是基本都是一件挨着一件，齐征也需要让自己的脑子好好放空一点，考比洛的事情尤其不能急，急了就必然会出乱子。 在祁猿惊讶的目光中，齐征跳下高台，跟祁猿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祁猿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才几天就搞出各种大事的人类，居然还没有六转的实力。 “别看了，他的确没有六转，甚至于他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是最弱的那一级。关于你们总裁决的事情，以后你们会慢慢了解的，他应该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瞒着你们。话说他好像都没有瞒的意思，只是觉得给你们解释起来太麻烦。”初代看着惊呆的祁猿，开口说道。齐征的实力是真的，体内只有一转的灵力也是真的，但是这两件事一旦串在一起，然后公布出去，解释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麻烦。好在海域中的生灵都干脆将齐征当成一个十转的强者，其他的都很知趣的没有追问。 “这样吧，我去找考比洛谈谈。如果可以让考比洛找回自己的目标，就再好不过了。至于你们，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无条件支持齐征的修炼，灵法我已经给他弄好了，剩下的灵药，材料，法阵一类的，全部弄好。”初代在齐征离开后不久，开口说道，差不多这场议事也该结束了。这次议事的三件事，祁猿的很好处理，考比洛的比较棘手，而最让初代惊讶的，还是齐征关于天启问心的见解。 他很清楚，如果齐征的见解真的是对的，那么海域在选定重点培养对象的时候，就能有一个很好的参考方向。曾经海域也有过挑选天赋好的生灵进行培养的计划，考比洛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万万没想到就卡在十转上不去。这样的行为在奥大陆的人类王国，宗派，组织之中也经常出现，但是这种培养出来的强者，晋升到十转的反而屈指可数。 议事结束之后，执掌者们都跑去翻自家的库房了，对于人类研究出来的辅助修炼的灵药法阵一类的东西他们都有很多，都是留作收藏品的，时间长了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了。而现在这些东西能够发挥出作用，自然是最好的消息。 而初代离开之后，直接就将考比洛叫到自己所在的小岛上，他想知道这个已经沉寂了很多年的海域行走的想法。 考比洛踏上小岛之后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初代的脸色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烦恼之中。 理论上，齐征提出的裁决者方案应该是个很好的东西，而这场议事下来，似乎齐征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但是初代的脸色告诉考比洛，刚刚结束的这场议事之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在困扰着初代。 对于这样的事情，现在的考比洛能做的只有站在一旁。 而曾几何时，他应该也有开口询问，为初代分忧的想法吧。 曾经的考比洛，一直都是以海域执掌者作为自己的目标，对于执掌者们以及初代的烦恼，考比洛也想为之贡献一份力量。但是曾经作为普通的海域生灵的考比洛没有这样的资格。于是他开始努力，于是他成为了海域行走。为了那样的目标，考比洛给自己制定了很多要求，并且严格地遵守这些规则。他哪一届之后的行走质量都很不错，这都是由他卷起来的。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为初代和执掌者解决烦恼这应有的基础。他很努力，同时也成为了当时海域执掌者选拔最大的热门，实力，心性，对事情的处理能力，都可以说无可媲美。于是，他的目标变成了成为执掌者。 但是在看到魅之后的那一瞬间，考比洛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这个资格。 他的实力比魅强，但是他没有魅的那种眼神。他其实是知道魅的，一个被当任执掌者天女带着进入海域的外界生灵，一个凭借自身之力在海域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的魅魔，一个最终浑身是血却以海域生灵的资格回到海域的海域行走。但他对魅的了解却没那么多，他知道这个魅魔每天只是跟在执掌者天女的身后嘻嘻哈哈的女孩子。而当这个女孩子拿起匕首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血海尸山。身为吞海鲸兽的他，被血海吓退了。 所以他认输了，如果是连自己都会害怕的她，或许会成为一个更好的执掌者吧。 之后考比洛依然跟曾经一样，认真，仔细，不苟言笑，这些对于他而言已经开始成为习惯。而跟曾经不同的是，考比洛再也不再把成为执掌者作为自己的目标，甚至连最开始的，为执掌者和初代分忧的心思，也开始逐渐消散。后来，魅从当年的九转中阶变成十转，而当年离十转就差一步的考比洛，依然是九转。所有的生灵，包括考比洛在内，都有这样的想法——是啊，幸亏当年成为执掌者的不是我。卡在十转门槛七千年，这样丢脸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执掌者身上就太可惜了。 第五十六章 两年 初代跟考比洛谈了一夜，发现考比洛确实就如同齐征所说的，已经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志向目标。但是对于这样的志向，考比洛却表现得深意为耻。在初代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考比洛表示，如果这是初代的命令，那么他会说出来，但是如果不是，他希望对此保密。初代不想逼迫考比洛，只能旁敲侧击，但是每一次在即将知道一点线索的时候，考比洛似乎都特意地避开了。 曾经那个一往无前坚定的海域未来之光，现在似乎仅仅只是个跑腿的行尸走肉罢了。 而另外一边，齐征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确认周围没有定居的海域生灵之后，齐征便简单地敲定了自己闭关的地点，简单跟执掌者级们交代两句之后，就开始回忆起关于初代交给自己的灵法。 所谓闭关并不是找个山洞一坐，盘上腿修炼就完事了。那是修仙的闭关，而不是这个世界的闭关。 在这个世界，闭关必然会存在很多问题，因此齐征与执掌者级们又回到了之前十四年那样，一天一个人陪着齐征，为齐征解答问题。而问题很多时候其实并不出现在齐征的身上，而是出现在初代交给齐征的灵法上。 这个灵法来源于奥大陆班德帝国曾经的一位高塔之主。这位高塔之主是一位灵技师，主要研究的就是灵法，对于灵技方面研究却不是很多。这位高塔之主花了上千年的时间，研究出来一门快速提升自身境界的灵法。使用这门灵法，人体提升境界的速度会快很多，普通人修炼这门灵法，从一转到六转只需要十五年的时间，相比于普通灵法平均需要花费八十年的时间来说，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时间。 之后这位高塔之主还修改了这门灵法，让这门灵法的灵力回复速度，还有灵力质量都进行了一番修改。尽管这样的改动让这门灵法从一转到六转的时间被强行提高到三十年。这样一个修炼快速，回复快速，灵力淬炼质量还不低的灵法，很快就被这位高塔之主传播出去。借此，这位高塔之主甚至被提名，在班德帝国的圣者殿之中修建属于自己的石像。对于班德帝国的灵师们而言，这几乎就是此生最大的荣耀。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完美的东西，但是至少这门灵法不是。 在这门灵法被传播出去之后，仅仅两年就出现了问题。当时这位高塔之主正在心满意得地挑选着给自己建造石像的材料，但是属于他的十法柱之首突然跑了过来，告诉他这门灵法出问题了。 原来，根据这门灵法纳入体内的灵力，虽然可以被修炼者直接使用，但是却存在一个及其致命的缺点：容易逸散为自然灵。这种逸散导致的不是降低修为，而是使用灵技，用来炼体或者作为纹印符阵使用的时候，会逸散开。这种逸散在灵力强度还低的时候，没有被发现，而灵力强度越高，这种灵力的逸散就越严重。对于修炼者们而言，战斗的时候灵技使用是及其重要的，逸散会降低灵技使用时候的威力。而对于灵师们而言，灵力的稳定性就是一切。稳定的灵力可以模拟更加现实的实验场景，甚至高塔之主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灵力控制的稳定，只要灵力足够问题他们就可以模拟出中学物理课本上最常见的“理想情况下”这种操作。只要不是灵识极端强大，在使用灵技的时候能快速重新收拢灵力，那么逸散就无法避免。 尽管解决这一点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转修其他的灵法，经过一段时间对体内灵力的重新淬炼之后，就能免去灵力的逸散，只不过重新淬炼灵力所需要的时间，比一开始就直接修炼其他灵法花的时间还多。修炼了这门灵法的人们开始愤怒地寻找这位高塔之主。而他在听闻整件事情之后，直接现身向所有修炼了这门灵法的修炼者进行道歉，并且自尽谢罪。之后这门灵法被各个王国公国收集起来，分发给需要削弱势力的贵族。而这些贵族根本无法拒绝，否则等来的只有国王扫灭自家的军队。这些贵族逐渐变成了只有境界而没有战斗能力的废物，除了能在无法修炼的平民面前装装样子，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最底层的修炼者。 初代将这门灵法交给齐征，当然不存在削弱齐征实力的想法。原因很简单，这门灵法修炼起来足够快，而齐征如果真的动手，使用灵力出来会不会逸散并没有区别——反正齐征不需要使用灵技进行战斗。而到达六转之后，再给齐征准备其他的灵法。 但是这种东西在眼光挑剔的十转执掌者们眼中，简直就是垃圾混上屎，太恶心了。尽管知道这个灵法的存在主要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快速提高齐征的境界，但是当亲自看到那些使用出来的灵力几乎在瞬间逸散成为自然灵的时候，所有的执掌者都觉得恶心的不行。 慢慢的，这个给齐征讲解要点的活，变成了执掌者们最不喜欢干的东西。连性格清冷的羽，到最后都忍不住天天皱着眉头，还吐出几句脏话。 据说羽吐出脏话那天，正在进行心理辅导的初代和考比洛都惊了，放下手头的事情跑过来见证历史。 …… 在完全不顾虑战斗力不足的情况下提升境界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人类修炼的过程中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来进行灵识的增长，灵技的熟练，境界的沉淀，这些对于齐征而言都不需要，他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不断地增长自身的灵力，到达六转可以进行御空。 而齐征也想清楚了，反正自己灵识足够强，虽然初代说自己必须两年到达六转，但是到时候如果真的达不到也真的没办法。至于裁决者选拔的时候，齐征就派出自己的灵识化身，到时候弄一个面甲盖在脸上，没谁能看清楚自己是个灵识化身就成了。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能真的等到没办法的时候才能用了。齐征很清楚，自己修炼灵力最主要的，并非是总裁决的身份，而是自己需要回家，八转开始可以稍微掌控的空间能力可以让齐征从空间的角度上去寻找地球。而九转的天赋能力，则是一点找到回家之路的可能性。十转的天启问心过程中，齐征的问题就会是如何回家，至于能不能达到十转，其实并不重要。 齐征的修炼道路基本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类存在很大的区别。 现在奥大陆最主流的分为两派，一派是人类，一派是兽族。 人族的主流为人类一转通灵，二转识技，三转开灵，四转炼体，五转灵放，六转御空，七转纯灵（提纯灵力中最需要的部分，为九转开启天赋做准备）八转方向比较多，一般为身外身或者开始尝试空间能力的掌控，九转都是统一开启自身的天赋能力，人族基因中没有自然存在的天赋，因此开启这个天赋能力相对困难，七转开始的纯灵就已经开始为此做准备了，但胜在效果各式各样。十转先天启问心然后掌握空间能力。 而在兽族，七转的主流是开启人形体，大多数的兽族在七转的时候体型都会十分巨大，一个人形体会方便很多。在早期兽族还不愿意凝聚人形体的时候，各种族因为底盘原因差点复现混乱时代。八转则是炼血，纯化自身的族血，为之后开启种族天赋做准备。 九转同样是开启天赋，但是与人族不同的是，兽族种族天赋几乎就写在基因里，这在原始纪元是各个种族高贵的象征，但是现在因为能力效果单一的缘故。目前人类和海域之外共计三万多种族，共计六万余种天赋，而人类自人类纪元第一个天赋能力出现之后，九百万年历史人类出现了四百万种天赋。海域因为特殊原因，天赋比兽族多一点，大约七万左右。龙族总共也就九个支族九个天赋，但是强度极高，曾有无聊的人类收集了大概六十万种天赋进行排名，龙族自带的九个天赋，均排名前一千。 对于齐征而言，他还是很想跟执掌者们待在一起，整天玩玩乐乐的很好。但是他想家，回地球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回家。不管回去之后是什么情况，他都要回去看一眼。而很明显的是，执掌者们不可能跟他一起走，海域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去往地球。两者之间如何取舍，齐征到现在还没有想好，只能说目前回家的信念比留下来更加坚固。 而海域中的资源，在齐征闭关之后开始一股脑地被执掌者们送到了齐征闭关的地方，羽专门跑过去，给齐征在周围画聚集自然灵的纹印符阵，从效果最好的开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百余。而在这样海量的自然灵灌注之下，齐征闭关点周围的植物开始不断地觉醒智慧，化为精怪，然后被奎扔出去。 魅在将自己所有的资源送到齐征闭关的地点之后，拉着羽开始给齐征设计新的铠甲。齐征在学会控制力量之后其实已经可以穿着普通的衣物了，但是齐征十四年穿着铠甲没脱下来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而且这个世界的衣服颇有点自己那个国家古代贵族衣服的架势，复杂得要死，齐征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穿铠甲再说。之前的铠甲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好看与否，但是齐征也没怎么介意。而魅认为以后齐征要带着裁决者们，之前那身铠甲太丑了不能要，于是干脆拉着自己姐姐凑一起开始个齐征设计新的铠甲。 在齐征闭关之后，奎找不到跟自己一起搞事情的伙伴，居然就开始安静下来。跟暮河巨灵一起解决了裁决者选拔相关的事务之后，奎开始研究自己当年的天启问心，半年的时间，奎安静得不得了。巨灵和暮河看到奎的做法，也想到了齐征关于天启问心的说法，也开始利用闲暇时间来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不过没多久巨灵和暮河就放弃了，那个东西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白衣男的身份，但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祁猿现在被愚龟整天带在身边，了解古殿大陆周围的一些事情。对于这只莫名其妙就进入了海域高层的白毛猿而言，这样的工作必须是做的认认真真。在了解到关于裁决者的所有规定和处罚之后，祁猿行事就有了点战战兢兢的意思，他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触犯了其中的某一条，然后被剥夺灵力灵识成为一个白痴。 在这种恐惧的催动下，祁猿做事情开始变得有条理些。愚龟对于这样的祁猿很满意，整天带着祁猿在海域各个角落里，对一些鸡毛蒜皮的消失做出方案，然后询问祁猿这个方案怎么样，当然这些错误之中都必然存在一定的错误，而且是比较明显的错误。当祁猿答不上来的时候，愚龟就会叫最近的一只八转的海域生灵，将祁猿揍一顿，然后告诉他之前的方案有什么样的错误，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齐征说过，这个世界到七转的就已经足以不称为智障，很明显祁猿是一个合格的七转，在经过了两百多顿暴揍之后，他已经可以从一些最基础的层面上提出愚龟明显留下的问题了。愚龟对此很满意，不止一次生出帮祁猿提升智慧的想法，但是最终都被自己直接否决了。祁猿是最重要的角色，其中重要的地方在于其智慧所在层次与性格。如果随便修改，齐征的计划又需要进行一些调整。至于之后祁猿实力提升起来之后，齐征如何决定，那是齐征自己的事情了。 初代每天都在找考比洛聊天，希望从中了解一些东西。两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很短，但是两年的聊天却又足够长。在初代的不懈努力下，考比洛终于将自己曾经的目标吐露出来。而考比洛曾经当上执掌者的故愿说出来之后，初代很牙疼，考比洛真的是想干执掌者，而且感觉好像其他方向上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海域的规则不能破，但是考比洛又很重要。至于第一裁决使和执掌者之间的问题，本来初代都打算想办法破例了，但是齐征快出关了。 当裁决者正式走上正途之后，破例这件事就算彻底告吹。初代看着齐征闭关点汹涌的自然灵折射出的辉光，突然觉得很牙疼。 第五十七章 考题泄露 考比洛的心思很明确，他当年需要的就是那场胜利。对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如果失败了，考比洛可以从中吸取经验并且再来一次。但是唯独在执掌者选拔那一次，考比洛知道自己败在哪，同样也很清楚，自己终生可能都无法再有成为执掌者的机会。 成为执掌者是考比洛此前一生的志向，为此考比洛做了太多的努力。如果说有什么失败比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失败来得更让人心灰意冷的话，那就是这样的失败之后还没有了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初代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牙疼到两年期满。这个时候齐征还没有出关，而初代还没有解决考比洛的问题。但是既然时间已经到了，初代只能先带着考比洛前去裁决者选拔的现场。 在裁决者通告两年之后，海域中的所有想要参加裁决者选拔的生灵都已经聚集到古殿大陆上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海域之中大大小小的族群对于裁决者这个角色进行一定程度的分析了。而奎在私底下也通过不少莫名其妙的渠道说明了裁决者内部的一些惩罚制度——是真的莫名其妙，比如给带鳞生灵身上刻字，给透明生灵体内灌墨汁，在议事厅大门上刻字……等等。海域裁决者的大概形象也让海域的生灵们有了大致的了解。 而愚龟带着祁猿到处管鸡毛蒜皮小事的事情也逐渐被海域生灵四处传播，所有生灵们都最少确定了这次裁决者明显是执掌者同意甚至推动的。顺便都亲自带着你教你找茬，找不出来还揍你的教学方法也让海域生灵们眼前一亮。这算是后话。 而在古殿大陆上还开始这次选拔，可以说是再明显不过的支持了。 这次的裁决者选拔就在古殿大陆上进行，巨灵专门在大陆上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给参选的生灵备赛，好在七转以上的生灵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人形体或者类似的身体，没有让整个古殿大陆闲的拥挤，但是就是这样，给参加选拔的生灵们空出的地方还是差不多被挤满了。而真正进行裁决者选拔的地点，就是曾经齐征练习控制力量时候的那片海岸。曾经愚龟给齐征准备的褪壳之中，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在奥大陆上主流的兵器总共十七种，每种武器准备了一百把。同时，还有一百副黑色的铠甲。各种各样的材料在翀龟褪壳之中堆了好几座小山。这些是每一个进入到裁决者的生灵可以领取的，标准的配备。这些灵锻器都是由执掌者们炼制的，全部达到了八转灵锻器的水准。其中铠甲的样式是魅在这两年设计的铠甲设计图中的残次品中选出来的，尽管是残次品，但是其外形也让人实在忍不住感慨，哪怕在海域中被人私底下称为魅魔狂战士，但是审美这一块确实没得挑。而这些铠甲中，曾经被初代提过的那些材料也全部熔炼进去，甚至于愚龟将自己九转时期的褪壳都给拿了出来，改变造型之后直接就在翀龟褪壳上进行炼制。以铠甲来说，这一身铠甲的品级只有八转，但是寻常的九转灵锻器也别想在上边留下一点痕迹。若不是灵锻器九转需要自行诞生的器灵，十转需要自行器灵自行炼造的形体，这些铠甲就是绝对的十转灵锻器。 巨灵并没有将这些东西全部封存起来，而是将之放在翀龟褪壳之中，七转生灵的视力在灵识的加成之下，就算是在备赛地点，也能看到这些灵锻器和材料的存在。有些智慧比较低的生灵，更是直接盯着这些灵锻器流其口水来。 齐征这个时候已经晋升到了六转，依然还没出关的原因只不过是需要熟悉一下御空的存在。不得不说，齐征虽然天赋并不是多好，但是其灵识是真的强大。同样的灵力入体，别人淬炼成为自己的灵力需要一个小时，齐征三分钟完事。也幸亏在这样的效果之下，齐征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成功晋升六转。之后的齐征就一直在练习御空的技能。毕竟今后是要跟一帮的七转以上，甚至于九转会比七转还多的生灵一起生活，普通六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而进行过裁决者的选拔之后，就找不到更合适的时间来练习这样的技能。在愚龟过来通知齐征的时候，已经是选拔前的一天。 齐征想了一会，打算闭关到选拔前三个时辰，能赶得上就行。对于初代没有解决考比洛问题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一到这个时候，齐征就很得意：果然没了我你们还是不行啊。 齐征到选拔现场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差不多满了。齐征就穿着原来那身铠甲，站在空中，隐约可以看见那片空地中的生灵们正在相互交谈，或者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大概看了一眼情况，齐征打算先找执掌者们和初代。这个时候的执掌者们已经全部集合在议事厅之中了，只要等齐征一到，巨灵就打算宣布选拔开始。魅的高台上横放着自己设计的最新款的铠甲，这幅铠甲跟裁决者用的是同一堆材料，只不过魅专门从中选出了最好的用来给齐征炼制——作为总裁决，着装比部下好些没问题。祁猿昨天就穿上了属于自己的铠甲，戴着头盔站在齐征的高台下面。从今天开始，祁猿就是齐征座下的第二裁决使。而初代的高台下站着的考比洛，则还是曾经的装扮。初代倒是很想先忽悠考比洛穿上铠甲，但是想了想实在没有这个必要。自己又不是真的怕齐征，只是感觉脸上没什么光彩。要是骗人被发现了，脸上更难看。 “各位，好久不见，想我没？”齐征是跟着愚龟用空间通道回来的。如果是从半空中飞过来，自己这一身黑色铠甲太显眼了很容易被认出来。 “想了。姐姐给你重新弄了一身铠甲，先换上吧。”魅白了齐征一眼，然后就指着自己旁边的铠甲告诉齐征换上。而齐征看到那套铠甲之后直接眼睛就是一亮。之前开灵的时候，齐征嫌弃自己的铠甲不好看，重新弄了一套出去见围观群众，当时那一套就是齐征能够想出来的最帅气的一套了。但是魅的铠甲有另外一种风范，神秘，带着一丝隐隐的狰狞。齐征也不嫌羞，能够出现在唉议事厅的都是自己人，就算祁猿当年都是见过自己果体的样子，现场就把之前那身铠甲脱下来，飞到魅的高台上面穿上铠甲。 “那你穿上铠甲赶紧过来啊，我们过去通知选拔开始了。”巨灵见齐征一时半会穿不完，果断说道。海域生灵从太阳还没升起来就已经到了，很多已经等了四个时辰以上，也是时候开始了。 “诶，先等等，别急。你先跟他们说，选拔考核从中午开始。还有，从现在开始，离开古殿大陆的直接以放弃考核计算。”齐征一边把铠甲往身上扒拉，一边对着巨灵喊。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暮河听到这样的要求，立马明白齐征要搞事情。 “鬼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关于裁决者的选拔条件，我刚刚在来的时候大概用灵识扫了一遍，有些生灵居然在背自己生活那一片区的基本情况。我现在给他们弄点他们搞不懂的，最好给他们点有冲击力的消息，总而言之想尽一切办法，那些用背的生灵，统统让他们给我忘记。”齐征一面穿着铠甲，一面不满地说道。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执掌者们对海域的通告过程中课没有说过选拔的条件，这些全部都是齐征留着用来出其不意选适合人选的，天知道哪个大嘴巴子给说出去了。 “那个……是我说出去的，不行吗？”奎有些尴尬，之前有生灵过来找奎，想询问关于裁决者选拔的内容，奎想都不想就把齐征之前说过的裁决者选拔的东西说出去了。在奎看来，这种选拔的形式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见到，给海域生灵们做点心理准备，还是很有好处的。而且齐征的条件太苛刻，如果到时候选不足五十，那也太尴尬了。 “尴尬个鬼！奎，议事厅禁足一月，禁言七天。祁猿，你来盯着他，他的身体一旦超过议事厅范围一丁点，或者说了一句话，直接汇报给我。到时候惩翻倍，再犯继续翻倍。如果你帮他包庇，那你给我滚蛋，我会全海域通报，裁决者第一个被踢出去的生灵，整个裁决者的耻辱。”齐征一点客气没给。 “啥？”奎有些不敢相信，齐征这是什么意思？不光是奎，甚至于其他的执掌者都有点不懂齐征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奎的做法是很正确的，不管那些生灵问了谁，能够达标就是好的。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而言，给自己干活的越多越好。齐征之前的标准定得太高，为了保证齐征能够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动用，奎的行为实际上没毛病。 “啥什么啥？裁决从明天开始，今天你说话出去我就不管了。你知道你这么一来我筛选那些生灵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吗？”齐征没好气地说道。我这考试呢，你给我泄题？ “给你的人手不是越多越好吗？”初代这个时候也开口了，他有些不明白齐征的做法。 “人手有的时候是越多越好，裁决者的人手也是这样。但是相比于更多的人手，我更希望我选出来的生灵，是真的了解这些情况的。那些在背自己区域情况的，我敢保证他们一上任啥都记不清了。我需要的，真的了解这些情况的，并且能够根据这个情况作出回应的裁决者，而不是一群从别人口中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考虑都没有就递交给我们的赖皮。就外边这群家伙，如果进了裁决者，不到半成能留到最后的，而且我估计六成以上要被我直接动手废掉。”齐征解释说道。根本没想到这个海域没有类似于考试的东西，所有的考核都是武力是否达标一类的东西或者完全由初代监管判定，才会发生这种本来应该到选拔时候才公布的考题被提前泄露出去的情况。如果是在自己原来那个国家，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少不了。 最离谱的是在齐征到了奥大陆之后才发现，所谓考试这个玩意，泄题不泄题其实根本不重要，因为考试直接上手做，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第五十八章 恨铁 “阿征你的意思是？”巨灵脑子终于稍微绕过弯来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样的考核方式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还没有先例，很多事情执掌者们都只能说是摸着石头过河，齐征两年的时间一直都在闭关，这方面的事情也没有给他们进行过交代。这个时候齐征和执掌者实际上都已经陷入了思维误区。 齐征曾经生活的地球上，关于这种考核方面的东西基本都是很严肃的保密，考核内容几乎都处于绝密状态。而类似于裁决者选拔这一类的考核，换到地球上基本就是公务员考试这个级别。地球上经过多年的公务员考核，已经有了一些很成熟的公务员考试复习的内容，因此就算不知道考题但是也很清楚会考核什么内容。而迷雾海域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考核，生灵们对于这样的考核一点准备都没有。齐征的考核内容对于生灵们而言都是很少需要注重的情况。对于海域生灵们而言，这样的考核内容就已经算是超纲了。但是齐征受前世影响，没有注意到这一块的问题，因此在进行考核的时候也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去。就算是考试，提前也应该知道考什么东西才能做出复习。 而齐征和执掌者们的思维误区并不在这，而是对考核内容的保密问题。 齐征习惯性的将这种考核的具体内容当成了要求保密的东西，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考核都是针对于武力或者实际动手能力方面的东西。考题可以背答案，但是武力考核从来都直接对比硬实力，能够提前了解到关于考核的内容，实际上只是一些针对性的准备，从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齐征在出完关于裁决者的考题之后，就撒手没管。在他的潜意识里，这里的考核也会跟地球上一样，提前了解到答案并且背标准答案的情况会被排除掉。就这样，齐征将考核内容告诉了执掌者们，并且以为执掌者们会保密；而执掌者们认为齐征的考核还没有前例，为了保证齐征能够挑选到足够的人选，执掌者们将考核内容泄露了出去。两个世界的思维方式不同，导致了这样的闹剧发生。 齐征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心里同样是很无奈的。于是齐征赶紧做了一下补救措施，但是对于泄露了考题的奎，尽管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生灵们泄露了考题，但是为了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齐征直接动用了总裁决的权力，给了奎第一次裁决。同时齐征也在心里发誓，以后关于裁决者这种机构的选拔，考题必须保密，连给执掌者都不行。 “好吧，反正这件事你是发起者，你说了算。”初代开口无奈的说道。之前听说有生灵去找奎问考核内容的时候，初代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一直在找考比洛聊天，也没有生灵有这个胆子来找初代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初代算是躲过一劫。 “初代，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要的考比洛呢？为什么考比洛现在还是这样？”齐征看了一眼初代，然后眼光顺着就看到了初代旁边的考比洛。虽然的确知道初代失败了，但是在看到依然只有九转的考比洛，还没穿上裁决者铠甲的考比洛，齐征心头就无名火起，立马把矛头转向了初代。 “我也没办法，我倒是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但是知道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想到对策。”初代很无辜。这次开解考比洛的事情也给了初代一个沉重的打击，让初代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考比洛的内心被封闭太久了，时间一长考比洛内心的城墙已经被加固到铜墙铁壁级别。初代又不能强行让考比洛说出来，只能一点一点地磨。谁曾想七千年的城墙是被初代磨开了，也知道问题所在了，但是偏偏就是花了两年。这样的战绩不得不说很令人骄傲，但是对于齐征而言初代就是在磨洋工。 考比洛对于初代突然之间对自己的重视也有些迷茫，但是习惯所致，对于初代的行为他依然保持了支持，并且配合。要说考比洛花了两年时间才吐露自己内心的问题，但是七千年对自己的怀疑和前途的迷茫让考比洛的心思到底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只有老天知道。能够在两年的时间里就稍稍放开些能对初代说出这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来给我说说，现在离中午还有三个时辰，我看看能不能赶得上。”齐征拍了拍脑门，又是一件糊涂事。为了进行裁决者选拔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人手进行帮忙，齐征也只好赶紧催初代将考比洛的情况说出来。考比洛站在一边，心中却开始变冷。对于初代的友好他能够感觉出来，但是最终的目标考比洛没有细问。但是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见不得人的一面暴露出来，让考比洛很难受。 初代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估计考比洛的心思。考比洛能够早一秒晋升十转，对于裁决者，乃至于整个海域都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两千年来的第三个十转啊。 在初代的诉说之下，齐征愣了一下，之前他以为就仅仅只是考比洛当年让魅打出了心理阴影，如果是这样的话初代说不定真的能解决，但是考比洛特么的居然在怀疑人生？这是什么样的神展开？不过想想也对，考比洛曾经顺风顺水，这样的打击确实有点大。 而齐征听到了考比洛曾经的愿望之后，突然之间就在心里起了一把无名之火。报效海域就非得是执掌者？好像在之前还真是，只有执掌者有对海域做出贡献的能力和权力。但是齐征都搞出来裁决者了啊，你还咬着执掌者这件事是怎么个意思？好的，反正还有第二件事要准备的，一块搞定吧。 齐征很生气，于是他就开始骂人了：“大考你特么就是个死脑子，尽是干些钻牛角尖的事情。谁特么跟你说只有执掌者可以做对海域好的事情了？你看看你旁边那个死脑筋，他当年是啥？他当年是执掌者吗？他当年连个执掌者的位置都没有。就是个海域行走，初代那种，没有自己给自己戴帽子他当年属于逃兵。 别的海域行走都是出国留学，就他是逃亡那种。他都能打出这么大一片海域，你凭什么就不行了？你是真的不如他？当年他是谁整个海域能知道的屈指可数，你呢？你特么当年几乎就是海域最大的未来之光。就这样他都能把海域搞的像模像样的，你居然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你特么自己都没亲自干过，你怎么就知道你当执掌者就一定比魅不行？你就非得全能的？谁都比不过你那种？来来来咱俩打一架，谁也都别拦着我。还怀疑人生？我之前还以为你心志坚毅？瞎了眼了我！” 齐征很火大，一方面是对考比洛，好好个人因为一次失败就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以至于拖得自己七千年不得寸进；另一方面就是对初代，这么点破事你居然都没能给我搞清楚？就这样，齐征干脆口不择言两个人一块怼了。 齐征不知道的是，考比洛曾经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那种做什么都顺风顺水那种，主要也是归功于考比洛当年志向清晰。而成为执掌者，几乎就是考比洛可以真正为自己的志向服务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失败对考比洛的打击太恐怖。而这个时候只需要人开导一下，什么都能解决了，但是偏偏海域中的生灵都顾着魅去了，考比洛一下从天堂落到地狱。这样的情况让考比洛很受打击，开始放弃了自己曾经的志向——自己已经失去了完成志向的资格，还留着干嘛。偏偏天启问心这个东西的设定就特别坑，于是考比洛就入坑了。入坑了就算了，考比洛还带了把铲子，把这个坑越挖越深。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海域之中所有生灵对于天启问心这一块基本都不怎么重视。齐征如果没猜错，奥大陆的人们早就开始对这个东西进行研究了，自己以局外人的身份了解到的东西，不至于奥大陆那边快百万年了一点研究都没有，同样是人类，地球上那群家伙都能搞出一堆离奇操作，奥大陆人类再迟钝，也不至于一点问题都没发现。 至于海域，很明显海域生灵宅归宅，全花在吃饭睡觉打豆豆了。 “不是，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死脑筋了？当年我怎么就逃亡了？我打出这么一片海域你有意见啊？”初代这下立马就不爽了，你骂考比洛，我知道你能，但是你拐着弯带着我一块骂是什么鬼？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安静了。这干嘛呢？这俩咋突然就激动了？ “你当年可不就是被追杀才逃出海域的吗？他们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你还海域的老祖宗？把自个老婆都坑死了你还老祖宗。我当时就是脑子有坑才让你去解决考比洛的事情，你就是跟考比洛一样的问题。这么多年明明活着非得撒手不管，你真的是怕自己犯错了？你就是把自个老婆坑死了以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然后你才搞这么一出隐居。有本事你重新出山啊，你老婆死都死了，九泉之下还得看着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气的现在不得安生。”齐征也不管不顾了，指着初代就开始怼起来。考比洛和初代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模板，所以为什么偏偏初代已经知道了考比洛的问题，但是就是没想倒解决方案，齐征站在俩人的对立面看得清清楚楚，初代这哪是没想到，这直接就没想，光顾着兮兮相惜去了。 “齐征，够了！”暮河看着齐征这么怼初代，心中一阵不妙，立马喝止齐征。 “够个屁，考比洛的问题我会在裁决者选拔结束之后处理，但裁决者选拔结束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翻旧案，当年他怎么坑死的自家老婆就怎么判！”齐征大怒，他不乐意搞事，但是都是一群等着被搞的事。 第五十九章 撕开伤疤 “哼，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到时候打算拿我怎么样！”初代怒极反笑。齐征将自己拿来给考比洛举反例子就已经让初代很不高兴了，没想到齐征居然这么狂，裁决者还没选拔出来呢，就想对自己下手了。 这个时候议事厅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了，当年的事情执掌者们虽然知道，但是执掌者们对于初代除了心疼就是同情，谁能想到齐征还打算拿这件事去裁决初代？ “齐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关以后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裁决者的权力真的就开始腐蚀你的心智了？”巨灵看到齐征突然就跟初代起了争执，不解地询问道。今天的齐征一出来就出了两道裁决。奎的裁决是执掌者们考虑不周，这一点他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是齐征突然就对初代发火，这种举动让巨灵感到奇怪。 “就是，别再说了。”魅看着齐征和初代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耐不住了。好在齐征就在她身边，赶紧伸手拉住齐征。 “……”奎莫名地沉默不语，以往跳脱最严重的一位，这个时候反而无言地看着初代与齐征的争吵。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奎偷偷向后退了一步，半边脸沉入阴影中。 “总裁决大人，这件事我恐怕不能支持。”祁猿在经过跟愚龟的一段时间相处之后，也开始逐渐有胆子反驳高层之间的决定了。而齐征这次的行为，在祁猿看来完全就是无理取闹。 翻到是愚龟没说话，他一直很看好齐征，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表示出明显的跟齐征对着干的样子。他想看看，看看齐征想做什么。如果齐征真的已经被总裁决的权力迷了眼，那就只能承认自己眼瞎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算眼前发生了自己原本不能容忍的事情，但是就是忍下来了，反过来还要相信做事的人。 “别拦着我，谁拦着我我跟谁急。”齐征挣脱开魅的手。对初代的裁决势在必行，这一点上没有谁可以阻拦他。 “为了给裁决者立威，你就打算拿初代出来作伐？”暮河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让整个议事厅中再次一静。在场除去齐征和不知情况的奎之外，执掌者，祁猿，考比洛其实都有这么一点心思，哪怕是愚龟也是如此。 他们看不懂齐征现在的行为，对于初代的态度，其实他们都感觉自己能够理解，被齐征这么硬生生地扯下自己最痛的伤疤，遭受如此的谩骂，难怪初代会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多年的形象，跟齐征就这么怼起来。 “打一场吧。我知道这个心思你存了很久了。”初代突然冷静下来，对齐征说道。 “好。”齐征的表情也冷静下来，这件事只有打一场才能继续下去。 “够了，你们两个谁来解释一下吧。”愚龟突然开口了，一直都很冷静的愚龟，这个时候也有些恼怒。这件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齐征和初代真的需要动手了，谁都没有料想到。愚龟也不顾心中那些奇怪的感觉，开口阻拦下来。而因为当前议事厅之中事情莫名发展到这一步，居然谁都没有发现，愚龟对于初代的态度。 “这件事龟老头你不用管，等我把他打趴下了，这件事就差不多可以了。”齐征突然变得很冷静，两个人已经将事情推动到这一步了，只要完成与初代这一战，该有的解释他会一个不落给执掌者们说明。 “没错，打过一场，对谁都好点。”初代也冷冰冰地说道。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管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想干什么，裁决者选拔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了，不管你们之后怎么打打杀杀，这件事都先给我放到选拔之后去。老头子我这点脸面你们给不给就明说吧。”愚龟的态度也冷淡下来了，这都什么情况？齐征胡闹也就算了，初代你也跟着齐征一起？愚龟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来说话了。在担任执掌者的时光中，他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向着混乱的方向发展了。 “那就裁决者选拔完了，我再跟你走过一场。”齐征看着初代，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执掌者们严重看来，这件事本不应该走到这一步，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到了必须有这么一步的时候了。而目前海域之中，也的确只有齐征自己，才能给初代以沉痛的打击。 “选拔结束之后，海域边境上吧。那里不会有太多生灵打扰。”初代点点头。算是将这件事情暂缓下来。他跟齐征都有点激动了，差点忘了接下来还有裁决者选拔这件事。 “裁决者的选拔交给我自己去弄吧，我看你们貌似都没有了帮我的心思。”齐征看着其他的执掌者，从他们的表情上齐征已经有了结果。到底还是闹成这样了。 “如果是现在的情况，我要求暂缓裁决者选拔。”巨灵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他不知道齐征突然就变成这幅模样的理由是什么，但是裁决者的选拔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他打算给齐征一个机会。 “没必要，以后你们都会明白的。这件事只有这么处理。”齐征没有解释。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很明白之后执掌者们都会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你没有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暮河冷冷地开口，在齐征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跟羽，巨灵隐隐封堵了齐征身边。 “这个算不算解释？”齐征看着奎，手腕一翻拿出一个石碗。 裁决者级们一愣，而一旁的奎在看到这个石碗的时候，嘴角居然露出一抹微笑。这个石碗是齐征在启动裁决者方案之前，在议事厅跟所有执掌者要到的，当时的齐征并没有说明自己要做什么，而是完全依靠执掌者们的信任要到的这个东西。 执掌者们之前都以为，齐征要这个石碗的目的，是为了推行裁决者制度，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东西。 “如果是这样，我们好像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啊。阿征！”奎突然开口，在“阿征”两个字上压了很重的声音。 齐征扭头看向奎，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奎会成为执掌者，甚至能受到那个家伙的赞扬。 齐征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影子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 “祁猿，走了。”齐征留下一句话，朝着议事厅门口飞去。 “抱歉，总裁决大人，这个裁决使，我放弃。”祁猿突然开口，现场的情况他看不懂，但是他能看到的是，齐征突然要对初代动手，而他没有发现初代有什么错误。他想的就是这么简单。 齐征已经到达门口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离开了议事厅。 “我也先走了。”初代看着齐征离开之后，扫视了议事厅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事情之后，吐出一句话，身后打开一道空间通道，也离开了议事厅。 “齐征他到底想干什么？”暮河突然就发火了，对于齐征的行为他很生气，他感觉齐征这次出关之后，变了太多。暴怒之下，暮河顺手拍在身下的高台上，将高台拍得粉碎。 “是考比洛大人的问题吗？”祁猿突然开口道，他知道的好像就是齐征和初代一开始在关于考比洛的事情，然后突然开始了争吵，然后就发展到现在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齐征是怎么想的，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是不会这么干的。就好像……”魅紧皱眉头。她的感觉之中，齐征貌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场的情况很明显，齐征的行为明显跟以前的不符。 “就好像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权力铺路了对吗？”奎接着魅的话头说下去，表情很是戏谑。 “跟考比洛没关系，一开始的重点在考比洛身上，但是后来齐征的矛头就转移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定跟齐征所说的那件事情有关联。”愚龟给祁猿解释了一下，顺带也有些安抚考比洛的意思。 “我想知道，初代如此看重我的原因是什么。”考比洛突然开口了。这个问题在他的心中一惊困扰了他很久，但是他一直没有问出来。现在局面混乱了很多，而听到祁猿所说的话，考比洛的心里也有些难受的感觉，干脆开口问了出来。 “这件事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不过这件事到底跟你是真的没关系。我有一些猜测，可能是关于之前齐征提到的要用以裁决初代的事件，你们行走之间称呼为黑暗时代。不过我也搞不懂，齐征为什么突然就提起这件事，甚至不惜与初代起了冲突。至于你的事情，等一段时间吧，我想你应该有这样的耐心。暮河，别生气了，这件事终究会有一个结果。”愚龟不打算告诉考比洛黑暗时代的真相，现在告诉考比洛还为时尚早，考比洛也没到可以知道这件事根本的时候。虽然这次齐征做的事情让愚龟很不高兴，但是愚龟还是打算再相信齐征一次。。至于这种相信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那就得看齐征的了。 “我们会知道原因的。”羽突然开口，从刚才开始她就在仔细地看着齐征和初代的状态，天生冷静的她在齐征和初代暴怒的表情后边，看到了一丝不寻常。而她所在的未知，与其说是与暮河巨灵的配合，不如说是巧合使然。 “我就怕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暮河心中的气还没消，话中带着的意思却不带着一丝好意。 “总裁决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祁猿则是喃喃自语。亲眼见证到齐征与执掌者们几乎可以说是分裂的这一幕，让祁猿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错怪齐征了，这种感觉不停地在心中挥之不去。祁猿想要试图从中找到点什么东西，但是终究智慧不足。 讨论一番无果之后，执掌者们还是离开了议事厅。裁决者选拔 在踏出议事厅的时候，奎突然问了一句：“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奇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奇怪！”暮河眼神冰冷，从齐征拿出石碗的那一刻他对于齐征所有的印象全部粉碎。如果说这件事不是齐征蓄意为之，他怎么都不信。 奎摇了摇头，真正奇怪的只有一件事啊。 齐征对议事厅中的消息自然不清楚，但是他大概可以想象出里面的景象。以齐征能够做到的，目前是最好的局面了。他在对执掌者们进行过一次不信任之后，这一次他打算信任执掌者们。无奈之举谁都会有，他没有抱着幻想，只是一点希望。而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这次选拔，好像只有自己来干了，看着前方一片片攒动的身影，齐征叹了口气。人生啊，真是个大猪蹄子。 第六十章 选拔前需要解决的麻烦 对于齐征而言，之前在议事厅中发生的事情已经放到脑后，现在他需要一门心思放到对裁决者的选拔上。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有海域执掌者们从旁协助，这样至少看起来很正规。但是偏偏齐征刚刚发火的时候，把初代带上了，这样一来暂时所有的执掌者对于裁决者的选拔这件事暂时只能保持观望态度。 在这样的结果之下，齐征只好自己亲自来搞定这次的裁决者选拔。不过好在问题不大，原本在齐征的计划中，执掌者们就是一开始现身保证一下现场的秩序，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唯一的问题就是祁猿和考比洛身上的问题，这两个副手都不在身边，自己要干的事情就翻了很多倍了。没错，原本齐征就是打算将选拔中主要的东西交给他俩的。 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抛开，齐征沉下心思，将自己的灵识散发开来，笼罩了之前巨灵给候选生灵们准备的广场。这个广场的位置就在齐征之前训练自己对力量控制地方的不远处，除去广场之外还包括周围的几个小山坡。而现在，整个候选场地都已经被塞得满满的，说是水泄不通也不为过。齐征粗略的感应了一下，大概五六千的生灵，其中十转就有上百。对于这样的场面，虽然已经有了预计，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埋怨奎，好好的泄露什么题，有点心思的生灵都想来蹭蹭裁决者的选拔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 虽然目前对于裁决者的情况还不算特别清晰，但是看起来挺好玩啊，要是混进去了，那就更好玩了。没错，海域生灵这群海生咸鱼加陆生咸鱼，都是这么想的。至于实际为裁决者本身制度而来的海域生灵，其实只能占其中一小部分。 齐征原本对于裁决者的选拔方面就有十分清晰的设定以及需求，最多选拔五十海域生灵，从这五六千的海域生灵中挑出这五十个，对于齐征而言难度就高太多了。 齐征不爽地哼了一声，感觉自己对奎的裁决真的太轻了点，就该如同祖国那样，最少三年有期徒刑，然后再加上海域特色剥夺说话权力终生。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齐征将灵识散发开，在广场中发出一道声音：“裁决者选拔定于中午双日重合之时。在此阶段之前，所有生灵都必须呆在候选广场，中途离开者，直接视为放弃选拔。” 这道声音如同齐征预想的那样，在候选广场之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些生灵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得到最佳的入场位置，从四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来到候选广场了，而现在这个挤得水泄不通的广场上，居然还要等到中午的时候，那就是整整两个多时辰。尤其是之前被齐征发现还在跟其他生灵了解周边情况的生灵，直接发出一阵哀嚎。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虽然裁决者的权力已经被公布出来，海域生灵对于裁决者总裁决的态度依然不如面对执掌者们那样恭敬，如果是执掌者们发出这样的要求，他们一定会认为执掌者们一定有属于自己的深思熟虑，然后屁事没有地等待着。而对于这位还完全陌生的裁决者总裁决，所有的生灵都还没有面对执掌者那样听话。 这样的结果也正是齐征希望看到的，如果这帮生灵还真的就听着自己的话，完全安静下来了，自己反而不好继续下一步。齐征控制着自己的灵识发出一声冷哼，然后铺天盖地的灵威就从天空之中降临到候选广场上，顿时整个广场之中就安静下来。 齐征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向着自己曾经训练控制力量的海岸上走去，他需要看看巨灵他们之前准备的东西，然后花点时间好好想想之后要做的事情。 至于现在被齐征灵威压得匍匐在候选广场上的生灵，齐征也有其他的打算。他打算在选拔开始之前，用这样的行为逼走其中大部分选手。剩下的才是真正有决心打算留在裁决者内部的生灵。在退出的生灵们中间，也会传出一个裁决者中裁决脾气不好的名声。对于名声这种东西，齐征并不在意，反而脾气不好这样的别人的看法对于齐征而言相对更加重要一点。裁决者的角色定位导致了，裁决者在最初阶段就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境地，因为这个角色将会一定程度上限制执掌者以及其管理下海域生灵的行为自由。 但是自由这个玩意怎么说呢，放到地球上就是美式跟中式的区别。美式枪战每一天，中式键盘每一天。 试图在这样的安静之中，继续背答案的那些生灵，被齐征的灵识第一时间发现，然后一道如同响雷一般的冷哼就出现在这个生灵的耳边。背东西最忌讳背到一半受到惊吓，这样的规则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同样适用，在齐征的响雷之下，越来越多的生灵放弃了默背的行为。而这样的情况，也开始逐渐蔓延开来，广场中所有的生灵都知道这位总裁决很不爽有人在背答案，尤其是在考核开始之前的这一段时间之内。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位起身离开广场的生灵出现了。他只是一个七转，之前也没有细致了解过周围的情况，在广场之中听到自家长辈的叮嘱才知道要有对周围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就是个来玩的，不是来受虐的。 在齐征的恐吓下，他放弃了默背这样的行为。挣扎了十几分钟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参加裁决者的条件，终于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广场。而在这样的带动之下，越来越多的生灵开始离开广场之中，有的是因为没办法继续默背下去，有的是感觉总裁决的性格很不好，觉得自己以后会有很多苦头要吃，有的则是开始害怕裁决者的规定。这些生灵大多都是一开始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来参加选拔的，自然没打算在这种情形下接着混下去。 齐征对于这样的情况没有一丁点的惋惜，裁决者并不是越多越好，相反，齐征反而抱着如果选不满也是一种好事的想法来进行。齐征也想通过看资料选拔的方式来进行，将这些参选者的资料全部放在一起，一个个看过去来从中选出最适合的那五十个，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海域中只有三位执掌者是真正的官方人员，哪怕加上初代，考比洛，还有三个前任执掌者，总共也就八个可以动用来获取资料的生灵，想要获取这五六千生灵的类似于心性，实力，处理事情能力方面的东西，需要花太多时间，两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至于票选，以海域生灵的思维，肯定是执掌者之下谁实力强选谁，这样一来裁决者的就变成了纯武力的队伍，虽然这样的队伍在智慧上也不会低，但是跟裁决者本身的定位就有所不符了。 所以这种一个个面试的行为，反而是最适合的。齐征的观察能力在灵识的辅助下已经强化了很多，这些生灵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基本上一目了然。 三个时辰的时间很长，在时间和灵威的双重折磨一下，原本的五六千参加选拔的海域生灵仅仅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齐征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虽然很可能招收不到足够的人手了，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裁决者的选拔本身就是贵精不贵多，哪怕只有十几个入选，也比之前那种情况好太多。齐征大概感应了一下，七转的全跑了；八转只剩下三个，其中一个好像也打算跑了的样子，好的，跑了，八转剩下俩；九转的最多，九十三个；十转的也不少，四十二个。 而对于海域生灵们“这个选拔一点都不好玩”的言论，齐征选择无视。最早的时候齐征还会愤怒，我好不容易折腾这么一个东西出来，你们来这都是来玩的？搞什么？不过现在齐征已经淡定了，海域生灵天生就是这副德行，没办法的事情。 以至于齐征对于选拔场地外围围观的海域群众的窃窃私语也不管了。那群混蛋里边居然大部分是来挑未来对象的！这是公务员选拔，不是婚姻中介平台！ 齐征引动灵识，在广场之中发出声音：“现在，裁决者选拔开始。剩下生灵到选拔场地集合，我会一个一个开始进行选拔。选拔内容包括三点： 第一，学识。基于各位都已经具备基础的智慧，同时相当一部分也曾经作为海域行走进入过奥大陆，我给出的题目很简单，就是算数。这一部分占比二十分。 第二，质询。该部分内容主要考验各位对于自己所处的区域之中，大致的情况。这一部分占三十分。 第三，情景模拟环节。这部分对于各位均不相同，占比五十分。 那么，前方红线内的区域就是此次选拔的主场地了，各位，入场吧。” 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出现了算数这样的学科。而数学这种东西，在任何的世界都是想通的，数学可以说是世界本质存在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人类智慧的闪光，算术使人周密这句话可不是玩笑，而且其实不仅仅只是人，只要是具备一定的智慧就必然能从数学中获得启示。裁决者本身的工作，是需要基于自己对某个地区的了解来对执掌者做出的决策进行反驳，要是不会算术那基本完蛋，比如某地区大规模毒素逸散，需要十万份解药，但是最终给了一万份，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所谓质询其实就是面试，齐征可以看到对方在面对自己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的时候，会有怎么样的回答。虽然主题会限制在该生灵所在的区域之中，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可不是背题就能行的。这也算是齐征对于泄题之后的一些弥补。虽然齐征对于那些区域不是很了解，但是来自初代的灵识使用技巧里边可有不少可以用来判断对方是说谎胡扯还是确实对那一方面有所了解的好东西的。在这个东西的帮助下，齐征并不担心有谁能骗过自己。 第三个情景模拟，虽然无法完全判断这个海域生灵在真实情况下会如何处理，但是管中窥豹还是能做到的。这个玩意的基础也是以灵识技巧为基础，主要考校这些生灵的品性怎么样。海域生灵之中大部分都因为弱肉强食的缘故对底层缺乏耐心，虽说没到刻意为难，但是很多情况下不考虑低等级生灵的想法都属于正常情况。 齐征话音落下之后，天空中的灵威也随之散去。在广场上的海域生灵们开始站起身子，步入选拔场地，在这样的灵威下，他们都听话了不少。 在海域生灵们看到齐征的一瞬间，所有的海域生灵都惊讶了。这是一个穿着威严全身铠甲的人类，绝对是人类没错。当然这些生灵也都知道海域之中出现了一个人类，也知道对方就是这次裁决者选拔的总裁决，所有裁决者的头头。海域之中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生灵种类，甚至于还有龙族，一个被官方认可的人类，海域生灵们自然不会表现得这么惊讶。而让所有的海域生灵惊讶的是，这个总裁决的实力。在场的所有生灵实力最低也有八转，他们也一眼就看出来了齐征的实力，只有六转。 第六十一章 罗拉尔 对于齐征的实力，海域生灵们有过很多猜测，起点最低的都是十转巅峰。毕竟，能够让执掌者和初代一同为其准备一个裁决者的职务，而且这个位置甚至可以对执掌者和初代最高到击杀这样的处罚，那么齐征的实力一定不会低。同样的，手底下五十个最低七转，最高也能达到十转巅峰的生灵，如果没有十转巅峰的实力，是不可能统领这样的一只队伍的。 但是在亲眼见到齐征之后，海域生灵们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假冒的了。他们见过太多的生灵，对于实力比自己低的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海域生灵，他们都能准确地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境界。而如果是实力境界比自己高的生灵，如果有意对自己隐瞒实力，他们只会感觉到一片模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欺骗。 但实际上奥大陆本身是存在伪装自身境界的灵技的，而且特别多。不光有高级冒充低级，甚至还有低级冒充高级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三个八转的生灵瞬间就就暴躁了，什么玩意，刚刚就是这个只有六转的小鬼把我们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他们就感觉自己八转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也不管自身实力比六转要高很多，三个八转生灵怒吼一声，齐齐对齐征发动了攻势，打算将这个挑衅自己的六转撕成碎片。 而与这三个八转不同的是，九转和十转的生灵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到现在还记得那片如同浩海一般庞大厚重的灵识。如果那样的灵识是面前这个人类发出来的，那么对方光靠灵识就能把现场所有生灵秒杀掉，没看之前五六千生灵对于对方的灵识都束手无策吗？现在只有他们这点，动手毫无疑问肯定要吃亏。如果刚刚的灵威不是面前这个人类发出来的，那么裁决者总裁决肯定就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盯着自己，这个时候对这个人类出手，动手了的有可能对有可能错，但是没动手就一定没错。 而且这里边相当一部分都是行走，作为行走在判断境界上吃过亏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大陆套路深，我要回海域几乎是每个海域行走最初两三年经常有的想法。 齐征看着什么都不想就冲上来的三个八转，叹了口气。 实际上八转的智慧已经不算低了，在奥大陆那种稍微淳朴一点的村庄部落中都可以生活的很好，但是偏偏他们就有八转的实力。这样的实力让八转的人类之外的生灵很容易鲁莽地处理事情。能够在齐征压得十转都不敢随意动作的灵威下撑到现在，齐征相信他们都是有进入裁决者的决心的，但是这样的鲁莽基本就决定了他们不适合进入裁决者队伍。如果他们变成了裁决者，当执掌者做出一点不随他们心意的决策的时候，他们就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否决。这样的裁决者绝对是灾难。 而齐征叹气的主要原因就在这了，这仨如果不给一下机会的话，几乎是妥妥被刷掉的节奏。这么一来自己组建的裁决者队伍又变成了纯九转以上的队伍，就剩祁猿一个七转孤立无援。 三个八转生灵眼看着就要扑到面前的人类身上，将其撕成碎片了。就在这个时候，齐征的身形消失了。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征就出现在这三个八转生灵的身后，立掌为刀，敲在这三个八转的头上。八转生灵们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嘁，用手刀敲汉子，真不爽。”齐征看着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抬起手看了看，确定刚刚真的是在三个大汉手上敲手刀了以后，立马嘁了一声。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很喜欢在跟自己玩的很好的女生头上敲手刀，对于手刀力道的控制已经是登峰造极，虽然看起来很痛，但是实际上当时跟齐征关系不错的妹子们都没有责怪齐征，毕竟都是兄弟，反敲回去就行了，敲不过是技术问题大家都不要在意。当然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是青春弥漫的高中，齐征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了。 而今天用手刀敲在这帮兄贵身上，齐征感觉自己的手刀好像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这样的感叹自然被九转和十转的生灵们听到了，不禁相顾叹气。刚刚齐征的动作完全被他们看在眼里，在完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用一只手掌就同时将三个八转实力的生灵敲晕，这样的事情十转巅峰可以勉强做到，但是六转就别想了。而且他们敢确定，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八转生灵冲到齐征的面前花的时间差不多半秒左右，而齐征将他们三个直接敲晕，花的时间绝对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好在都是九转十转的生灵，灵识不弱，强大的动态视觉完全抓到了齐征的动作。 而就在这些生灵还在相顾无言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从十转的那一堆之中走了出来，开始活动身上的筋骨，同时对着齐征咧嘴一笑。 “怎么，又是一个想揍六转的？”齐征看了一眼这个彪形大汉，恩，肌肉很充足，个子也很高，三米完全不是问题。齐征转身看了看海岸边上翀龟褪壳里的铠甲，据说六转以上灵锻器的铠甲一类的装备都可以根据使用者的身形进行变化的，不知道初代他们之前炼制灵锻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没考虑到的话，回头还得给这个大汉重新做一套了。 “嘿嘿，是不是六转不重要。虽然在我的感觉里你真的就是个六转，但是你一点灵力都没用就解决了这三个笨蛋，想必实力也不会很差。但是你刚刚灵威压得我很不爽，所以我想跟你打一场。至于干裁决者这件事，本来我就是被人拉过来的，无所谓。”彪形大汉嘿嘿一笑，本来之前看到齐征只有六转之后他还失望了一下，但是看到齐征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解决了三个八转，突然就兴奋起来了。 “嗯，你叫什么……”齐征打算开口问问这个大汉的名字，但是话还没说完，从旁边十转那一圈里边就冒出一道女子的声音打断了齐征的话：“罗拉尔，你什么意思？我叫你来一起进行裁决者的选拔，你就这幅样子？” 齐征将目光转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靓丽的女子，带着一顶小巧的帽子，一头栗色的长发披肩，一身天蓝色的长裙隐约勾勒出其纤细的身材。人类在七转的时候可以调整自己的样貌，而生灵在给自己制作人形体的时候也难免会考虑到样貌方面的东西，毕竟在奥大陆行走的时候，被人用嫌恶的眼神和用仰慕的眼神看，感觉也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个世界可以说七转以上无丑女，至于男人和雄性的生灵，相当大一部分对于样貌倒是很少有在意的，基本都是在制作的时候等待随机生成的那种，除非是丑的没法看要不然真就随机生成。 在这里尤其批判一下格里帝国和蛮人帝国，这两个帝国几乎就是萝莉狂战士聚居地。同样是个妹子，看起来小巧玲珑，但是一拳捶得怪叔叔叫妈妈那是常有的事。最离谱的是战场上，一群拎着狼牙棒呼脑门的萝莉，足以摧毁无数怪叔叔，至于那种有特殊爱好的，基本快灭绝了，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伊莲，你让我来干裁决者我答应，但是这根我跟总裁决要打一架没关系吧？”罗拉尔立马开口反驳道。这奇怪的脑回路让齐征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真是，你要当裁决者跟你是不是要和我打一架没关系，但是你怎么不怕我是个小心眼？ “罗拉尔？那个被魅摁到地里摩擦的变态？”齐征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之前魅跟自己说过，她才刚刚当上执掌者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决策。这条决策引起了一部分海域行走的反对，其中就有这个罗拉尔。但是跟其他反对者不同的是，罗拉尔直接就找到了魅并且打算动手把魅赶下执掌者的位置。当时的魅初入十转，而罗拉尔当时已经是老牌的十转中的实力了。但是魅下手比罗拉尔还狠，最终罗拉尔败了，被魅摁着头，塞进土地中，不断地摩擦。 “我就知道魅那个混蛋娘们一定会这么传！”罗拉尔听到齐征的话瞬间就发火了。当年自己的确是被魅打败了，也被魅踩在脚底下。当时的情况是，终于将罗拉尔揍趴下的魅，伸手摁住罗拉尔的脖子，让罗拉尔赞同自己的决策。当时脸贴地的罗拉尔习惯性地摇了摇头，然后扬起一堆尘土…… 虽然最终结果显示那个决策没什么问题，但是很明显罗拉尔觉得自己的脸面受了伤。 “还真有这回事？”齐征立马惊讶地看着罗拉尔，这么个彪形大汉，让魅掐着脖子，摁在土地里摩擦，画面太美…… “我们就不能不提这一出吗？”罗拉尔很无辜。当年真不是被摁在地里摩擦，但是好像也没错，是被摁在土地里，也的确摩擦了…… “哦那换个话题，身为十转最基础的智商是有的，见到他们三个的样子以后还打算跟我打一场？”罗拉尔刚刚出来的时候那副样子很明显了，妥妥的跟自己要走过一场的节奏啊。 “嗯，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灵识欺负得这么惨。上一次这么惨是被魅，这次要是还输在你手上，我认栽。而且我也感觉你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就随随便便被惹怒的家伙，待会我考核要是过了不许给我穿小鞋！更不许考核的时候为难我！”罗拉尔咧嘴笑笑，他就是这样，虽然有着不错的智商，但是什么事都喜欢直接说出来，性子直的很。 “好。不过你先报一下自己的实力境界，我掌握一下分寸……”齐征对于罗拉尔挺有好感的，耿直汉子啊，而且跟祁猿一样，有什么说什么，看来第三裁决使差不多有人选了？ “罗拉尔，十转上，请指教。”罗拉尔点点头，至于所谓掌控分寸这样的事情，罗拉尔自信待会儿会让齐征知道谁才是需要掌握分寸的那个。 “好，动手把。”齐征点点头，十转高阶，欧克，灵识上线，力量控制器上线，肌肉上线。 罗拉尔闻声而动，面对齐征他并不打算有任何的轻视，直接一拳就轰了过去，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被一张带着掌甲的手掌抓住，然后就直接失去了重心。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半空中飞着，然后轰地一声砸进了什么东西里边，有点硌得慌。 第六十二章 开始选拔 站在远处的伊莲等生灵看得很清楚，罗拉尔的那一拳真的没有任何留手的痕迹，甚至在挥拳的那一刻，周围的灵力疯狂鼓荡在空气之中都形成一道气浪。虽说不到罗拉尔全力施为的时候，但是也能达到七成力量了，这样的一拳，九转生灵们自诩可能连灵气气浪都抗不过去，但是齐征就是轻松地接住了，很轻松，抬手，张手，罗拉尔的手腕就被齐征握住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过程中周围涌荡的都是罗拉尔的灵气，齐征的表现更像是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普通人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顺畅，顺畅到所有生灵都以为自己陷入了环境——罗拉尔被齐征简简单单向后一拉，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手一抬，三米高的罗拉尔被齐征从地上扯到半空，绕过齐征的头顶，“轰”的一声，砸进了远处的小山之中。 “哗啦……”小山被罗拉尔砸出的窟窿之中传来一阵石块掉落的声音，然后罗拉尔从中缓步走出，一脸的惊悚。 “你这……”罗拉尔惊讶地看着齐征，无力，他晋升进入十转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即使是面对身为海域执掌者的魅，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无力。实际上当年他好歹跟魅打得有来有回的，但是面对齐征，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无力感。 “怎么样，还要再来吗？”齐征微微一笑，对方刚刚并没有出全力，这一点他很清楚。一个能把人形体做成这样彪形大汉的生灵，而且还有十转上的实力，怎么想那一拳都不可能是全力。齐征倒是没有一点自己被小看的恼怒，毕竟在打架这方面三十年来还是头一次。 “吼啊”罗拉尔没有多余的话，发出一阵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整个身形开始暴涨。不一会，并且开始有了变化。一阵紫色光芒闪过，一只十米高的巨兽出现在原来罗拉尔站的地方。 这只巨兽通体紫色，四根有如柱子一般粗的腿柱在身体周围，比四条腿还粗的尾巴疯狂扫动，将身后的小山完全扫塌。而上半身，依然还是罗拉尔的样子，只不过额头上出现了如同恶魔一般的角，却比恶魔粗壮许多。双臂拉来，比齐征整个人都粗一拳。 “罗拉尔，你疯了？”伊莲看着罗拉尔居然已经拉出自己的半兽体，惊讶得大喊。在本体不在身边的时候，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海域生灵拼命时候才会动用的状态了。 “我没疯，这小子刚刚一成力量都没用出来！”粗壮的声音从罗拉尔口中吐出，看着齐征惊讶的表情，嘿然一笑：“抱歉了总裁决，我觉得这样好像才会让你动一点真本事！” 齐征有些惊讶的看着罗拉尔的半兽体，虽然是半兽体，但是也差不多能看出罗拉尔的种族，这才是让他惊讶的：“紫荆蛮兽？” 这个种族齐征可谓熟悉，之前被齐征锤翻的鲁索就是这个种族。根据历史上的记录来看，这帮家伙天然好斗，也不知道伊莲那么个优雅的妹子，怎么保证跟这家伙混一块没天天被捶的。 “是！”罗拉尔并没有趁齐征表现出惊讶的时候出手，一方面是他很清楚就算突袭也没用，另一方面，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蓄力。 “鲁索那个白痴的同族？海域也有？”齐征完全没想到这方面。他对海域的了解好像真的有点不足啊。 “鲁索？那个把肌肉练到脑子里的家伙的确是白痴。不过海域中出现紫荆蛮兽一族并不需要吃惊吧？”罗拉尔有点不理解齐征的想法。 “我还以为外界的种族都被隔绝了呢。当年海域形成的时候就有外界种族了吗？”齐征自言自语道，也在说给罗拉尔听。 “没错。当年紫荆蛮兽分家了，一部分来了海域，然后海域形成以后就成为了海域生灵中的一部分。”罗拉尔点点头，给齐征解释道。 “你的蓄力也差不多了吧，攻过来吧。”齐征点点头，回头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海域之中生灵种族的构成了。而罗拉尔的蓄力一直都被齐征看在眼里，他倒是很好奇罗拉尔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而齐征的话让伊莲一怔，罗拉尔居然在蓄力？伊莲跟罗拉尔是很多年的伙伴了，自然很清楚罗拉尔这种行为就是抱着一拳定胜负的想法。但是齐征的实力明显不是一拳能搞定的啊。 “那我上了！”罗拉尔点点头，再蓄力下去自己身上就要留下隐患了。罗拉尔四足开始疯狂的奔跑，右手收在腰后，上面紫光闪烁，其中恐怖的力量在途中留下一连串的空间碎片，划在罗拉尔的右臂上，却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当罗拉尔冲到齐征面前的时候，右拳上的紫光已经照耀得整个身体都开始散发着紫色了。 “轰！”恐怖的气浪冲天而起，紫色的灵力不断涌动。面对这样一幕，九转生灵们第一件事就是准备逃开，等余波过来自己可扛不住。但是周围却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已经飞出很远的生灵们看着原地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又绕了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胆子大一点的海域生灵开口询问旁边的十转生灵们。 “那个家伙，居然把余波全部拦截下来了？用灵识？”伊莲一脸惊讶，刚刚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余波的准备，罗拉尔这样的一拳下来，十转要是托大站在这么近的地方都可能受伤，但是偏偏一点余波都没有冲过来，齐征跟罗拉尔站立之处疯狂涌动的灵力和空间碎片，与她们这边的风平浪静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十转巅峰的力量？”齐征单手接住罗拉尔的拳头，大概感受了一番，点评道。以一个十转上的实力，居然能打出十转巅峰的拳力，虽然很明显只有这么一拳，但是罗拉尔能有这样的战斗力倒是很明显了。随着齐征的话音落下，罗拉尔终于支撑不住，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上，半兽体疯狂收缩变回原来的人形体。只是那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很明显已经没力气了。就这样罗拉尔还在挣扎着辩解道：“不止……十转……巅峰，这……一……拳比……十转巅峰还……还要高半成。” “罗拉尔！”伊莲看着罗拉尔的样子，也不顾齐征会不会不高兴，直接冲上来落在罗拉尔的旁边，拉起罗拉尔开始观察他的状态。 “放心，他这是脱力了。休息一会就好了。不过你这么卖力干嘛？”齐征解释了一下，后半句是问罗拉尔的。 “我这是出来帮他们验验你，如果你真的就是个废物六转的话，就算你是人类天生的智慧超群我们也不可能给你当手下。而且我是真的不爽！我罗拉尔这辈子最不喜欢被人压得脸朝地了！”罗拉尔稍微缓过来一点，咧嘴笑笑。他性子是直，但也不是真傻。帮别的生灵验验齐征的实力而已，就算他不动手，也会有其他生灵暗戳戳地动手。 罗拉尔不怎么喜欢那种暗戳戳的行为，这种行为在他看起来没什么气度，所以他自己主动跳出来作为这个靶子。而其他生灵看到有一个主动跳出来的家伙，也清楚罗拉尔本身的实力，自然清楚如果罗拉尔都败了，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反而不会有任何效果。 只不过，罗拉尔败得这么彻底，让其他生灵有些担忧。都是九转十转处于整个世界最高级别的强者，对于罗拉尔和齐征的交手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次直接把罗拉尔扔出去，第二次以自身力量硬接罗拉尔半兽化的拳头——不，甚至不能说是硬接，当齐征握住罗拉尔的拳头时，甚至言语之间都没有任何吃力的状态，倒不如说是随手的行为。 不过剩下生灵的表现对于齐征而言，倒是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嗯，你还有多久能行动？考核要开始了。”齐征点点头，对于生灵们这样的态度他也有所预料，只不过罗拉尔这种行为他也没想到。他之前的设想是生灵们在考核的时候暗中动手，到时候扔出去就成了。罗拉尔这种试探倒是正大光明来了。 不错，就算只剩这一百多生灵，齐征还是打算再裁掉一部分。 罗拉尔在考验齐征的同时，齐征也在花时间考虑对这三个生灵的解决方案。这其实是齐征最头疼的情况，裁决者需要来自底层的视角来为海域的决策阶层提供援助，但是第一次选拔还没开始就这样了，九转之下全军覆没。 七转没有一个认真准备的，哪怕报名线就是从七转开始，也没有七转认为自己能够争夺到这个位置，这种阶级上的自卑感要想办法消除还得一段时间。 八转就剩三个，虽然意志很不错，但是行为过于莽撞，这样很容易导致他们在拥有裁决者的权力的同时，过度裁决导致需要处理的问题得不到有效处理甚至越过裁决者应该注意的那条线，因为自己的恩怨跟裁决者起冲突；或者就是过于莽撞，事态紧急导致无法静下心来核实实际需要核实的内容。总而言之，这仨倒霉蛋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而且甚至于，到现在齐征还在怀疑这仨是不是受到挑拨才动手的，就为了试探自己。 “两三分钟吧。”罗拉尔感受了一下，现在浑身都在疼，所有的灵力全部消失了，哪怕是要正常行动也得过一会。 “好，所有生灵自己弄个桌子，待会我会发给你们一张卷轴，上面是你们第一项考核方面的东西。”齐征点点头。这个世界居然没有试卷这个单词，有点难受。 而经过罗拉尔的试探之后，所有生灵都知道齐征是个明显不好惹的家伙。六转？你见过谁家六转随随便便跟扔垃圾一样把十转上乱扔的？罗拉尔的实力在十转上之中虽然不一定最强，但是也出不了前三，这样的家伙面对齐征都跟被玩一样吊起来打，谁还会去触对方的霉头。 至于之前对齐征动手的三个八转，直接被齐征扔出去了。虽然对方的行为没有让他很生气，但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鲁莽家伙还是不要算了。 齐征在进入翀龟壳之后，找了一张长度两三米的纸张，灵力一动，无数灵气化成的风刃闪过，一百多张试卷纸就出现了，然后齐征掏出笔，现场开始一张张试卷开始写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印刷这样的技术奥大陆的人类帝国倒是有，但是海域中不需要啊。好在齐征在开放灵识之后控制身体的能力强了很多，三分钟之后，一百张试卷就出炉了。上面的题全是齐征之前高中学过的数学题，能有高中数学题的处理能力，应该就足够了。据说上了大学有什么高数，据说完全就是噩梦级别的。齐征没学过，也没办法。 当齐征从翀龟壳出来之后，所有的海域生灵都自觉地给自己弄了一套桌椅，端坐在上面，还很自觉地排成了一排排一列列，让齐征很满意。这让他有了一种变成监考老师的满足感。 当年考试的时候，齐征就喜欢在交卷之后蹲在监考老师的座位上，假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对着埋头做题的同学们指指点点，然后被真正的监考老师扔出去。 从第一张齐征特制的试卷发下去之后，迷雾海域中的裁决者选拔，算是正式开始了。虽然参与考核的都是九转十转，齐征也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实力低就是容易错过太多东西，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决定了。 第六十三章 考核 因为这个世界灵力存在的特殊性，而且九转以上的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技能，为了保险起见，齐征还是将所有的试卷题目出得不一样。果不其然，在数学开始进行考核之后，就有一些不老实的灵识开始到处乱飞。见到这一幕的齐征心中叹了口气，果然作弊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考试都总会出现。 对于这样的行为，齐征果断灵识狠狠在半空中一扫，然后将所有面露痛苦之色的生灵提出来直接扔出了考核地点。没本事干就没本事干，一点担当都没有。齐征对于这样的行为完全就是嗤之以鼻，一点爷们气概都没有。好像被扔出去的也有雌性的？好吧这部分一点娘们气概都没有。 让齐征最为惊讶的是，这场考试最快交卷的就是那个那叫伊莲的生灵。开考之后，伊莲基本就是一直在写，好生生的一次数学考试，硬生生被伊莲写出了挥毫洒墨的气概。而看到伊莲的解题步骤，齐征眉头一皱，解题步骤完全跟地球上不一样，其中有很多原理齐征在地球上都没有听过，用来解题的时候行得通，但是其他的时候就未必有用了。而三分钟之后，伊莲就伊莲轻松地交了试卷。面对齐征见鬼一样的表情，伊莲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 “总裁决，伊莲这娘们以前干行走的时候混到人类班德帝国里干过灵符师，人类那边研究纹印符阵的时候经常用这样的算数，伊莲在这方面完全就是天才级别的那种。在以前的雷霆高塔还有个挂名十法柱的称号。而且这娘们的天赋技能就是需要做这种算术题才能发挥效果，这个考核对她而言比拉屎还轻松！”罗拉尔看到齐征的表情，嘿嘿一笑，给齐征解释道。只不过罗拉尔这个家伙用词实在不咋地，一番话下来伊莲原本骄傲的脸都变黑了。 “嗯，我知道了。考核过程不要喧哗，警告一次！”齐征点点头，班德帝国研究各种纹印符阵用到了数学的事情齐征也知道，没想到这个伊莲也有类似的技能。至于雷霆高塔，这个齐征倒是明白，奥大陆班德帝国研究雷电灵力的高塔，高塔之主好像都是十转上，曾经有一任还就成过三高塔。 警告了罗拉尔一顿之后，转身对伊莲说道：“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待会第二轮开始的时候我再叫你。”心中却已经确定了，数学方面的人才啊，不管之后表现咋样都特招了。 “好的。”听齐征的口气，自己第一轮应该是完美过关了，伊莲明显很高兴。 在刚才做算术题的时候伊莲就有特殊的感觉了，这个总裁决学的算数似乎跟这个世界的算数有些不同，有些东西伊莲居然需要现场推导才能进行。但是伊莲也不得不说，对方的算数真的是为了考虑实际情况而来的，而非是像班德帝国那般为了验证纹印符阵的情况而设计，不过班德帝国其实也有这种类似面对民生的题目，伊莲当年为了研究自己最喜欢的灵纹才加入的高塔，学习的算术是灵算术，在民生上的作用反而不怎么多。不过相对而言这些东西都比较基础一点，所以对于伊莲而言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齐征其实也没什么办法，灵算术他也学过，但是教材乱七八糟没有完整统合，放地球上就是这是1，这是2，1+1=2，学会了吗，学会了的话，今天的家庭作业是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正确或错误。 于是齐征暂时放弃了，灵算术的推演是另一回事，其根基其实来源于奥大陆各个国家主修课程——灵理学。这个异世界版本的物理学才是根本。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轮考核结束。这个时候还没有交卷的生灵，基本都是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算数这方面知识的生灵，有些完全放弃，居然就现场修炼了起来。而让齐征有些惊讶的是，有一个九转一个十转生灵居然现场开始进行一点一点的推导。因为齐征的题目考校的内容五花八门几乎没有重样的，就导致了这两个生灵干脆加减乘除开始推演。更恐怖的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一半，另一个完成了七成左右。尽管他们做题的步骤十分粗糙，完全是用最基础的加减乘除来计算，但是这样的效率也好太多了。不过齐征原本定下的算数考核时间就是半个时辰，只能终止了这两个生灵继续答题。 对于完全没有答题的生灵，齐征自然是直接踢出。事情无法解决就完全无视，这种情况如果出现在裁决者身上就很容易出现很大的问题。自己要招的本质就是苦力，摸鱼什么的请滚蛋。至于工资？等地球上劳动执法大队的穿越过来找我再说。 而收上来的试卷之中，那两个从头的生灵，几乎是用最粗糙的方式，例如穷举一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完成一半的那个生灵错了四道，完成七成那个错了两道。其中经过考虑之后，让完成七成的生灵进入了第二轮。而完全完成的七十多张试卷，居然都是全对。在经过伊莲的讲解之后，齐征才知道，灵识的增长不会增长生灵的智慧，但是记忆力和演算能力会变强很多，大多数十转都是学过数学的，这些题基本都是白给。而类似伊莲这种能在班德帝国排上十法柱级别的，本质上写一道题的时间就足够把整张卷子所有题演算完成了。 齐征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灵识极端庞大，在十二年前那次异动之后，自己不仅仅是五感增强了很多，已经遗忘得差不多的高中知识也被回忆起来，想来应该是灵识的效果。至于演算能力，齐征目前倒是没怎么试过，毕竟数学这个玩意，该不会就是不会，虽然现在可能可以会了，但是暂时没有重现悲苦历程的必要。 “接下来，第二轮考核，面试。也就是面对面询问。”这个阶段可以说是齐征觉得最麻烦的一点了，虽然自己之前用各种手段去打乱海域生灵们背答案的行为，但是收到灵识增益的记忆力，齐征很清楚如果是之前进行了准备的生灵，那么这条考核基本上就很容易过去了。而这样的情况，齐征只能从一些不会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去进行提问。而让齐征再度惊讶的是，罗拉尔这个家伙对于自己那个区域的理解简直让人有点迷。 “你们那个区域之前进行分区的时候，被定成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们那个区域有什么特产材料或者药物？” “不知道。” “你们那个区域有哪些种族构成？”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关于你们那个区域的情况？”齐征终于忍不住了，自己问了这么多都不知道，这个罗拉尔到底是干嘛来的？ 然后罗拉尔的表现让齐征震惊了，罗拉尔先给齐征讲了讲自己当年跟伊莲是如何认识的，然后跟着伊莲两人四处游历，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游侠。他们对于某个区域的官方信息完全没有一丁点了解，但是知道海域之中大大小小各种生灵的风俗，每年到某某季节的时候什么地方最漂亮，有什么什么样的盛景，古殿大陆周围有几个做食物很好吃的生灵都被他一一点名出来……反正罗拉尔对整个海域可以说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官方公布的信息。而齐征知道罗拉尔一直都是跟伊莲四处游荡看各种奇观景象的时候，看向伊莲的眼神都变了——这俩整天都呆一块，游历的过程基本可以成为蜜月旅行了。这俩确定不是一对？ “总裁决，你看啥呢？”罗拉尔发现齐征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伊莲，顺着齐征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露出一种“爷们都懂”的表情，然后大大咧咧地就开口说道：“总裁决你不是看上那娘们了吧？要我说这娘们其实还没有魅长得好看，而且整天叽叽喳喳的特烦人，你说烦人就算了，还不准我找她打架，我一跟她动手她就骂我，说我不是爷们。不过这娘们眼光挺不错的，每次带我去看的风景都挺好看的。”罗拉尔说话的嗓门很大，将所有九转和十转生灵的眼光都吸引过来了。 伊莲听到罗拉尔的声音，看了这边一眼，脸都黑了。 齐征终于相信了，最少罗拉尔对伊莲没有特殊感情，这家伙真的就是个晚期等死的直男癌，万一在一起了八成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求伊莲帮他抠脚那种。话说罗拉尔还打女人？没风度啊。额，不对，在紫荆蛮兽的眼中，没有什么是不能打的，包括爹妈——甚至爹妈要求儿子必须打赢。 而之后对伊莲的面试环节，就可以看出来伊莲对算数的理解是真的高，伊莲已经做出了海域生灵六成左右生存区域的标准地图，一比十万那种，对于各地的特产产量同样不是一个标准的数据，而是专门画了个图出来，以此说明不同时间的产量情况。看到伊莲画的图之后，齐征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伊莲完全可以胜任裁决者这一职务，甚至在心中也为伊莲留下了一个裁决使的位置。很明显，伊莲以后对执掌者的裁决就是，执掌者根据自己了解提出方案，然后伊莲当场刷刷刷一副地图出来，这儿喳喳喳，那儿喳喳喳，你不选那儿的行为有点喳喳喳，而选择这儿的行为更是喳喳喳……之前齐征的打算是五个裁决使，分别统领九人。而现在居然已经有了其中三个裁决使的人选，这样的进度连齐征都想不到。至于罗拉尔，齐征打算扔到裁决骑士里边去，这货明显更适合武力解决问题。 而之后其他的生灵，齐征更是以罗拉尔和伊莲的回答为模板，在正常的询问之中添加了一些在那个区域比较知名的东西，以此询问。不得不说这两个四处旅行的家伙对海域中的了解确实很多，在这两人答案的辅助下，齐征再度剔除了二十几个候选人。现在的候选中，就算加上已经被齐征十分看好的罗拉尔和伊莲，也只剩下四十七个候选者了。而之前被齐征留下来的那个在算术考核中通过推导做出七成题目的，居然好巧不巧地踩着最后一名被留了下来。 但是齐征还是没打算停止选拔，他心中很清楚，最后一关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伊莲和罗拉尔最终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这俩只能继续去过他们的旅行生涯，等待下一次的裁决者选拔。 “现在进行最后一场选拔。情景模拟。待会我会用灵识给你们勾勒出两个幻境，这个幻境你们自然一眼就能看穿，但是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看穿幻境，而是要你们配合幻境来进行。第一个场景，你们需要找到适合的方法，离开困住你们的房间。第二个场景，我会在场景之中给你们提示。”话音落下，所有通过选拔的生灵都感觉到身周环境突然开始变换，然后统统感觉到自己身体被绑住了。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感觉不到灵力了。至于齐征所说的，这种幻境一眼就看穿，呵呵，如果不是提前就知道是环境，我现在真以为自己被绑起来了。 第六十四章 番外 按在地里摩擦 三百年前。 原本沉寂无波的海域最近迎来一次新的波涛。初上任的执掌者魅女王要求海域各区域内行走定时上报海域之中新生生灵，并且交由海域长期闲赋的海域行走进行登记。同时要求海域内任何生灵禁止吞噬处于幼年阶段的生灵。 这一方案并未通过天神兵进行公告，而是由魅女王自己在海域古殿张贴告示。因为海域生灵本省已经习惯天神兵公告的信息，因此对于这一方案下意识地认为是魅女王自作主张。 虽然保护新生生灵属于应有之义，但是这样的工作几乎让所有的行走皱了眉头——海域之中现存的海域行走不过数千，想要以这个数量来统计海域之中各个区域内新生生灵的数量并且登记，大多数海域行走本身根本无法承担如此的重任。 虽然海域之中曾经有过传言，魅女王本身就是在奥大陆之中遭到遗弃才会被前任执掌者羽带入海域，而且海域行走本身如果坚持的话，这样的工作实际上也是可以完成的。但是诸位行走依然表示了自己的不爽——我闲着没事在海域之中睡大觉多好？为什么非得听你这么个后来者叽叽歪歪？ 毕竟相对于其他行走而言，虽然在海域之中的地位本身低于执掌者，但是因为自身本就是前辈的关系，对于这位初上位的魅女王大多都不以为意。 执掌者选拔已经过去六千多年，魅也的确不负初代行走与前执掌者羽的期望晋升了十转，可海域行走之中大多数仍然觉得考比洛才应该是这次海域执掌者最佳的选择，而非魅。 而唯一遵守了这一方案并且进行实施的，也不过只有众海域行走寄托厚望的考比洛。 对于考比洛的行为，海域行走们都抱着相当宽容的态度，并未将其当做背叛者一类排除在外。不过考比洛本身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发表任何的说明，只是单纯地执行这一方案，顺带还将自己长居区域旁的一片区域也纳入自己的登记范围。 就在四方行走都在冷眼以对，等着看魅女王这次方案无疾而终的情况下，一只庞大且泛着紫光的身影靠近了古殿大陆。 罗拉尔，十三万年前作为海域行走离开海域，并且创下了继初代行走之后第一个在奥大陆期间就晋升十转的强力生灵。如此优异的成绩，因为本身喜欢四处游历的关系，无法长期呆在海域古殿作为执掌者，因此在选拔初期便被初代行走排除到执掌者选项之外。 对此罗拉尔并未有任何怨念，相比对管理海域之内大小事务，他也的确更喜欢四处游历。 而对于这次魅女王提出的方案，在挚友伊莲的撺掇下，罗拉尔亲身来到海域古殿，打算要求魅女王撤回这一方案——他天天都到处跑，怎么回去收集自己老家那片地方的新生生灵记录？ 顺带一提，考比洛额外囊括的区域就是罗拉尔的。看到自己看好的行走每天忙得脚不着地，罗拉尔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个执掌者好好聊一聊。至于聊的方式嘛，紫荆蛮兽还能有什么聊的方式？ “魅，你这次有点急躁了。”属于魅的庄园之中，习惯性跑过来跟自己妹妹见面的羽摇摇头，略作嗔怪地说到。 这个方案本身是经过海域古殿六位执掌者阶层商议通过的，只不过因为其中细节还未完善，需要交由提案者的魅将其更进一步完善之后，再进行公告。议事结束之后，天神兵便离开海域古殿前往海域边境接回本次回归的海域行走。愚龟认为这个方案本身尚未完全完整，建议魅在将整个方案填写完备之后交由初代行走进行公告。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魅在议事结束之后，便直接在海域古殿门口立了一块牌子，说明了自己这次提出的方案。当然，是没有完善过的那条。 海域生灵因为天生比较闲，没事来古殿门口游荡的也不少见，因此这条方案便在生灵见吹牛打屁的情况下不过两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海域。 “哎呀，没关系啦姐姐。”魅毫不担心地开口，自己上任执掌者之后的第一条提案几乎是瞬间通过，让魅对于自己就任执掌者这一件事有了不少信心。本来自己参加执掌者选拔就是听从羽的建议，实际上魅对于管理海域这件事本身并未有充足的准备，结果赶鸭子上架居然就真的当上这个执掌者，让魅有些无所适从。哪怕是真的经过了海域执掌者超过六千年的培训，魅对于自身的能力仍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而这次的提案本身立足于自身曾经的经历，魅都准备好了想尽一切办法给其他几个执掌者好好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目的，谁曾想这件事几乎没有多少讨论，直接就通过了。原本准备的说辞完全无用，反而因为这个提案并不详尽，被几位前辈要求完善计划之后才能进行全海域范围内的公告。 魅毕竟是第一次当执掌者，还没什么经验，于是就把自己的提案挂到海域古殿的门口，意为征求建议，但是谁能想到这件事直接就被海域传遍了。普通生灵大力支持，但是那些闲着没事的行走们因为魅打扰他们睡大觉导致集体反对。魅最早还因此伤心了一段时间，结果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也类似另类的公告之后，魅就完全不怎么担心了，等自己把方案完善好了再让你们这帮老古董开开眼。 不过自己挂出去的“告示”，魅并没有拆除的想法。那玩意我专门刻在议事厅外墙上的，有本事你们把议事厅拆了。 “你这么玩小心出……”羽有些无奈正准备劝劝，海域古殿议事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魅女王，给老子出来！” 暴喝打断了羽的劝诫，魅则十分不爽地看向海域古殿的方向：“这谁啊？” “听声音应该是罗拉尔，十三万年前的行走，老牌的十转中了。本身启灵虽然完毕，但是性格上是个莽撞人。只是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直接过来找你了。”羽顺着魅的目光看向海域古殿的方向，如此解释。平时也只有跟魅说话，她才能一次性憋出十个字以上的句子了。 “我去看看去。”魅不爽地将自己的红袍披上，立起身来。自己跟姐姐约会呢，管你谁那么没眼力见，让老娘好好会会你。 …… 海域古殿前，奎看着露出本体的罗拉尔，嘿嘿直笑。从魅自作主张把方案镌刻在议事厅外墙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种完全没有加盖天神兵或者初代公示的公告，本身说服力就不怎么充足，而且还是个只有标题没有详尽内容的告示，海域行走们能听话才怪了。 不过早期行走们对于魅的处置方案让奎有些不满，说到底也是经过海域历任执掌者验证，初代行走确定，并且明明白白通过了执掌者选拔的魅，挂出的方案居然被如此整齐的无视了，甚至还有不少幸灾乐祸的视线盯着这边。 在这个情况下，奎正打算亲自动手帮魅教训一下那群搞事情的行走们，让他们明白，海域执掌者本身管理海域的权利是初代赋予的。哪怕这个要求真的不合理，也应该是初代来表示不满，而不是你们这群只会耍小手段的家伙能够抗拒的。 但是罗拉尔直接冲到海域古殿的行为让奎眼前一亮，好家伙，智慧的狂战士来了。 智慧的狂战士是海域内公认给罗拉尔的称呼，这个家伙本身智商不低，但是在相同智商水平下，这个家伙绝对是最莽的海域行走之一。当年海域行走遇到奥大陆的本家，因为不爽对方的招揽直接跟人打了一架，但是他只是个九转的行走，而对方是十转的兽皇——没错，就是上任兽皇，老牌十转巅峰，论单体武力甚至要在奎之上。 结果理所应该的没打过，但是这个家伙头铁啊。铁到甚至拒绝了美食家为其提供帮助的建议，天天去找兽皇的麻烦。连着被揍了十年，然后晋升了十转。这个操作看的海域执掌者和兽皇头皮发麻，你小子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挨揍都能晋级？ 甚至于对方的天启问心也是头铁得严重——他看到那个传闻之中的白衣男之后，问的问题是：我能揍你吗？ 虽然紫荆蛮兽种族风气的好战性的确是被写到基因里的，但是在明白当下现状之后，还能对着那个白衣男说出这句话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是这个家伙运气好还是什么，反正他就一路头铁一路身价暴涨，然后直接进了克鲁尔帝国的角斗场，跟人家那边帝国最高战力之一打了一场。 回归海域之后不就，罗拉尔就晋升了十转中，然后罗拉尔画风突变，跟着有一个叫做伊莲的生灵到处游荡。罗拉尔负责头铁，伊莲负责骂罗拉尔头铁，让海域行走之中不少单身狗隐隐羡慕。但是一万多年以来，这俩好像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罗拉尔仍然天天头铁，伊莲仍然天天骂罗拉尔，中间什么奇观美景都没少看，但是完全看不到两者之间有一点亲密的样子。 而这么一个家伙，今天似乎也一如既往地贯彻了头铁的习惯，冲到海域古殿打算大闹天宫了？ “我当时谁？罗拉尔，你不跟你的小情人度蜜月，跑我这边来发什么神经？”奎正笑着，议事厅上方突然传来魅那标志性让生灵血脉喷张的声音，抬头一看，面纱红袍，不错，魅今天还是啥都遮起来了，也还是跟啥都没遮一样吸引色鬼。 “小情人？我在海域没有认识的人类，你说的是谁？”巨大的身影传出沉闷的声音，罗拉尔以此回复着。 而在远处的海绵上，抱着胳膊的伊莲翻了个白眼，就是这样那群混蛋才觉得我好可怜啊。 “算了，不逗你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魅跟伊莲一样翻了个白眼，伊莲好可怜啊。对于罗拉尔，她的态度倒是好很多。魅魔天生由族血带来的吸魂夺魄的魅力对于紫荆蛮兽并不起效，而且这个家伙也不像是知道那方面知识的样子。 “你挂在议事厅外墙上的那个告示，给我揭了！”罗拉尔怒目圆睁，瞪着魅开口。 “凭什么？”魅再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执掌者？ “就凭我干不来。我自己都找不到我老家在哪了，更何况去登记那边的幼崽？”罗拉尔理直气壮。这一点倒是需要解释一下，他不是迷路找不到家，而是他真忘了他家在哪。这个混蛋自从离开海域行走，就再也没回过老家——外面的家伙打起架来好带劲！ “……”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混蛋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逗比的？你换个理由，比如说不服我我都有好好的理由能揍你一顿啊，你现在这个说法我应该怎么办？ “你就说揭了还是不揭？”罗拉尔看到魅愣神，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着实有些对不起自己的美名，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真的说出来好像还是很丢脸。尴尬之下，罗拉尔只能摆出一副看起来强硬的态度。 “我要是不揭呢？”魅没好气地回复到，为什么我跟姐姐的约会被打断，居然是为了见这么个白痴？ “那我就打到你揭掉为止！”巨兽怒吼一声，就要发起攻势。 “等等。”魅看着罗拉尔就要动手，赶紧叫停。 “怎么，你答应了？”罗拉尔顺坡就上，他当然知道魅女王根本没有可能会怕自己，本来就是海域之中其名的三大狂战士之二，谁还不知道谁是个什么性子。但是这个时候气势不能输，赢了自己是不拘小节，输了自己就是逗比。 智慧的狂战士——罗拉尔，妩媚的狂战士——魅，浩瀚的狂战士——狄海特。 “你个白痴，你就本体跟我打？打坏了古殿你赔？”魅根本不想解释，这个家伙蹬鼻子上脸了还。 “额……”罗拉尔傻眼，好像是这样，怎么办，坚持下来最后还是个逗比。请问罗拉尔此时的尴尬境地应该怎么拯救，在线等挺急的。 罗拉尔这会再也不瞎叫唤了，身形极速缩小，变回三米高的壮汉形象：“变回来就变回来，别说我十转中打你十转下占你便宜啊！”郁闷的声音响起，罗拉尔发现自己居然要对境界比自己还低的家伙动手，但是都架在这了总不能不打吧？ “你倒是信心十足。来吧。”魅从空中落下，玉足点地，冷声说道。 “好！”罗拉尔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是在魅的眼前。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魅一怔，然后一枚砂锅大的拳头就捶在她的脸上。紫荆蛮兽基因本能第一条：能动手就别比比。只不过罗拉尔发展出了另外一条，不能动手的时候就好好比比。 “轰”魅的身影被瞬间打飞，殷红的血液在空中喷洒，让罗拉尔有些懵：怎么回事啊？我给她，秒了？ 魅的身影在地面砸出一个窟窿，冲过地面掉入海水之中，罗拉尔则停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血液飘散，哪怕是混入了海水也依然能感觉到其中的腥味。啧，大意了啊。 多久没有杀人了呢？十年？二十年？不对，还要更早……自从五千七百年前在海域边境杀疯了，连海域行走的选拔这件事都错过，然后被姐姐强行拖回海域学习就任执掌者的时候需要会的那些东西，就再也没杀过人了。后来干脆连海域生灵都不让我杀了。 血？很久没见了呢。行走那会被追杀的时候，身上的血液可以堆起来，干涸之后凝成铠甲的模样的。现在天天就裹着这身袍子，都忘了那个东西的触觉了。 呵，也难怪啊。都快忘了刀怎么拿了，居然还跟老牌的行走叫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唔，不行，怎么感觉自己老了一样，姐姐可是说了，我永远是十八岁的美少女。 哦对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吗来着？ 杀人。 岸边的罗拉尔正在好奇地看着魅砸出来的窟窿，这边居然是一片浮陆，魅被打穿了以后直接掉进海里了，现在怎么着也找不到。不过说起来好像刚刚见血了吧？要不要找只鲨系血脉的生灵帮忙找找看看？ 蓦然间，冰冷的杀意从海里直冲面庞，让罗拉尔的眼睛一阵刺痛。来自角斗场多年的直觉让罗拉尔偏头，一抹血红色的光从地面的漏洞之中冲出，擦着罗拉尔的脸庞冲上云霄。 “被躲过了？”冰冷而又妩媚的声音从漏洞下的海水之中传出，不等罗拉尔回答，漏洞中发出“噗”的一声，水柱冲起，其间隐约能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 “哈，没死啊。”罗拉尔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刚刚消失在天际的红光。危险感，就好像当年面对兽皇的时候一样，好像面对克鲁尔帝国的那个死刑犯的时候一样。明明刚刚只能感觉到慵懒和魅惑的气息，但是那抹红光上，和现在水柱之中那道身影上传来的气息，都让罗拉尔感觉到及其危险的气息——他可太熟悉了，只要一不小心，只要稍有差池，只要自己的动作慢上一步，自己就可能会死。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冰冷而又调侃的声音从水柱中传出，哪怕隔着汹涌的水柱罗拉尔也知道对方的笑脸上几乎要溢满的杀意。 “聊两句题外话怎么样？你真的是魅魔吗？你这股杀意，我怎么看怎么像是深渊边境那群血修罗啊。”罗拉尔笑了笑，好似已经快将他包裹的杀意不过是气温稍微降低一点而已。 “血修罗？我倒不是那种东西了，不过我对那个种族，挺熟悉的。”罗拉尔没有动手对魅而言是个好消息，怎么算也是同胞了，可以拿出杀死对方的意志，但是还不能真的杀了。 血修罗，黑暗种族之一，深渊黑暗种族在奥大陆的哨兵，完全不进行启灵的种族。这些家伙一声只做一件事，杀。目之所及也杀，耳之所闻也杀，敌人也杀，同袍也杀，除了杀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也挺熟悉的。而且，我想我们的熟悉应该是同一件事，”罗拉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摆出冲锋的姿态。于此同时，水柱之中的身影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慢慢显露出来。 “毕竟杀了不少。”粗狂与妩媚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无数血修罗的骸骨沉眠其中。 “轰”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发起冲锋，壮硕与姣好的身体轰然相撞，战意与杀意弥漫其中，一时竟分不出来是谁发出来的。 或者两者都有。 精致的长刀出现在魅的手上，与附满紫色晶体的拳头互相碰撞，悲鸣的火花在刀与拳之间迸发，而后瞬间消逝。 罗拉尔右手被刀架住，左手高高举起而后落下，不过半米的距离，便已经由紫晶覆盖，甚至拖起半米长的尾焰。不过这一拳就如罗拉尔所想的一般落空了，魅在抵挡右拳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向右跨步，躲开这一下十转下根本无法承受的重击。被紫晶左拳裹挟的空气落在地面，砸起数十米高的蘑菇云，将二者的身形同时遮掩。 烟尘笼罩之中的魅几个闪身离开原地，眉头紧皱。 轻了，这一拳本应具备的力量不应该只是这么点而已，哪怕古殿门口有姐姐部署的灵阵，在魅的预想之中也应该将周边的陆地打沉才对。数十米高的蘑菇云，看起来似乎很恐怖，但是也不过是八转左右就能做到的东西。 来不及细想，拳风落地之处瞬间爆裂出无数紫色晶柱，狰狞的倒刺凝聚在上面，瞬间将魅困在其中。罗拉尔并未松手，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不论是自己还是魅。 “咔擦”晶体破碎，其中的魅显露身形，斑驳的血液在红色长袍之间显现，本应是魅惑众生的美人，在脸上的血液与冰冷的神色照映之下，仿佛夺命的恶鬼一般。 “这种小把戏也要耍吗？”魅有些不爽的声音想起又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只不过是让自己狼狈一点而已。 “打架嘛，总得有个打架的样子。现在的你，顺眼多了。”罗拉尔嘿嘿一笑，再度发起攻势。 “叮”清脆的声音在自己的后背响起，让罗拉尔有些晃神，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背后的？仍然是裹挟着紫晶的拳头后甩，却没有找到敌人的踪迹。 不对，她在自己前面。 罗拉尔恍然，刚刚飞出去的红光居然是伏笔吗？ “哧啦”长刀破开胸膛，露出其中如同人类一般的肋骨，隐约见还能看到伤口下跳动的心脏。 “倒不如说，这更符合打架的形象呢。”一击得手的魅轻笑着，同样是小把戏而已。 “那倒也是！”罗拉尔兴奋地开口，离得太近了。 就在刚刚，罗拉尔反手没有打到任何东西之后，紫晶之间的魅瞬间化作一抹红光冲到罗拉尔面前，一米七高挑的个子在罗拉尔三米的反差下，显得尤为娇小。也因此，习惯性应该横切开敌人头颅的长刀，也不过落在罗拉尔的胸前，斩开一片血肉。而这个时候，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之间，这也是为什么罗拉尔会觉得离得太近的原因。 只不过，这个离得太近不是针对罗拉尔的，而是针对魅的。 “轰”脚下的土地再度破开，狰狞的紫金柱再度出现，封死了魅的退路。 “抓到你了！”罗拉尔左掌前伸，捏住了魅的手臂，右掌成拳横扫，紫晶密布，仿佛天崩一般的巨力伴随着罗拉尔的拳头涌入魅的躯体。 “咔”骨折的声音响起，利用空间能力脱离的魅闪现到远处，清晰可见左臂的臂骨和肩胛骨已经破碎，只能无力地吊在身上。 “你听过一个词吗？”魅对于左臂的伤势视而不见，转而微笑道。 “什么词？怜香惜玉吗？”罗拉尔狞笑回复，作势欲冲。 “不，是血肉横飞。”灿烂美艳的笑容浮现，却比罗拉尔的狞笑更恐怖一些。 “什……”罗拉尔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但是时机已到。 无数刀痕浮现，正好被罗拉尔前冲的身形撞到。 “噗嗤！”比之前胸膛上的刀伤更深刻的伤痕浮现，几乎将罗拉尔整个拦腰斩断。就算罗拉尔勉强止住身形，胸前也早已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让罗拉尔几乎要叫出来，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打架的时候被打的叫出来，可是仅次于哭出来的丢脸行为。 但是，你们这还算是打架嘛？站在一旁的奎不由自主地怀疑到，不论是这扔到奥大陆小孩子都不敢看的场面，还是双方至今脸上都未曾停止的笑容，都让奎深感今天气温好低。 不，气温是真的在下降！ 紫色的花纹遍布罗拉尔的躯体，狰狞的画面似乎不是要把他包裹，而是要将他吞噬其中。而在紫色花纹蔓延的同时，周边的气温居然在下降。 “所以，这才是紫荆蛮兽吗？之前的晶体总让我以为作者打错字了。”魅看着罗拉尔身上宛如荆棘一般的花纹，轻声笑道。这不是灵纹，而是来源于罗拉尔自身创建的天赋能力：暴君。 以仿佛荆棘一般的花纹遍布全身，令沉眠于血脉之中的巨兽承受苦难，越是庞大的苦难，便越能激发血脉之中蕴含的凶性，令人形狂热，令凶者更凶。 在罗拉尔蛮横不讲理的残酷之下，仿佛铁棘鞭一般抽打在血脉之上，令其狂躁不安，激发出超越过往极限的凶厉与残暴。 哪怕是天生狂热好战的紫荆蛮兽，也不敢将这份天赋列入到血脉之中，只能敬而远之地将其称呼为“暴君”，然后再对开发这一天赋的罗拉尔敬而远之——你是有毛病吗？这种自虐才能获取的强大，纵然真的恐怖无匹，可真的不怕给自己的族血玩坏掉吗？ “该结束了。”奎提醒道。 “哈？无形前辈，我们都打到这一步了，你让我们停手？”罗拉尔听闻旁边奎的声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那是跟我说的。”魅收敛了笑容，好像再有不小小半个时辰，姐姐就该回去了。也确实该结束了。 罗拉尔还没搞懂是什么意思，便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从胸前袭来——尽管没有天赋带来的疼痛剧烈，但是也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低头一看，胸前的血肉几乎已经腐烂到快要掉下来，心脏仿佛被放了半个月没吃的生肉，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罗拉尔的血肉，在消融，并腐烂。 “这……”罗拉尔仿佛知道了什么，愕然地看着微笑的女子。 这么恐怖的东西吗？嘁，考比洛，幸亏你当时没跟她动手啊。 血肉消融之下，已经即将完全展开的天赋犹如潮水般退去。后继无力的罗拉尔普通一声倒在地上。 妩媚的女子缓步走来，踩在罗拉尔的肩上，开口询问： “现在，可以通过我的方案了吗？” “不行！”罗拉尔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炸裂，很清楚那是幻觉。准确来说自己的肺脏已经被腐蚀到只有薄薄的一片皮肉了，只要再有一会，其中的空气就会撑爆那层血肉。 魅不爽的嘁了一声，翻身站到罗拉尔的背上，蹲下身来用手扼住罗拉尔的脖颈，将罗拉尔费劲扬起的头颅摁到地上。 “这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仿佛少女般轻快的声音响起，而罗拉尔只想拒绝。巨大的头颅在泥土之中翻动，扬起尘土。 “好了，魅，松手吧。”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算是给魅和罗拉尔一个台阶。都打到这一步了，居然还在讨论到底同意不同意这件事，真的有必要吗？ “罗拉尔，这个方案目前只是草创，还未有具体的细节填写。当具体的细节信息完善之后，将会由天神兵进行全海域通报的。至于你的意见，相信魅应该回考虑的。毕竟怎么看，你跟魅都意外的合拍啊。”奎笑嘻嘻地走上前，手中辉光一闪为罗拉尔治疗，一边开口说到。 “行！我信无形前辈的。”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土里传出，而后归于寂静。 “他怎么样了？”一直呆在远处的伊莲终于走上前来，询问了罗拉尔的现状。 “哦，还好，除了晕过去之外，看样子没什么嘛大碍。”奎看了一下只有后背露着的罗拉尔，愉快地开口说到。我只看到后背+后背完好无损=罗拉尔整个都没问题！ 远方的海面下，几道幽幽的目光撤离。 …… 三天后，被魅完善之后的方案被天神兵锁通报： 海域各区域内行走定时上报海域之中新生生灵，并且交由海域长期闲赋的海域行走进行登记。海域古殿统一为所有海域行走分发灵通器，进行存储。无需时刻查看，只需定时对幼年生灵的情况进行筛查。 同时要求海域内任何生灵禁止吞噬处于幼年阶段的生灵，被发现者由所在区域海域行走进行处决，如该区域无长居海域行走，则由附近区域海域行走代为处决。 而在无所事事的海域生灵之间，开始流传这么一则小故事： 你们听说了吗？罗拉尔去找魅女王打架啦！ 切，你才知道啊。我跟你讲，罗拉尔被摁在土里摩擦。摩擦你懂吗？就是把你的脸摁在地上，然后磨来磨去，就跟磨刀一样。 噫，真的假的？ 第六十五章 密室逃脱 在环境降临之后，伊莲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到背后，然后自己出现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之中。对于这样的情况，伊莲呆了一下，刚刚不是还在考核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联想到刚刚总裁决所说的话语，伊莲也想起来了，这应该就是第三关，模拟情景。 伊莲大概感觉了一下，灵识无法动用，完全被这个构造幻境的灵识压抑在识海之中，一丝都没有溢出来的样子，但是好在灵识给自己带来的增益还在，五感方面的感知还在，虽然周围没有一丝光线，但是伊莲也可以稍微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库房，自己身后堆着的应该是木头制作的箱子。手上的触感告诉伊莲，绑住自己的东西应该是普通的麻绳。 “普通的麻绳就想困住我？”伊莲不屑地笑笑，这个总裁决怎么有点幼稚？灵力一动，嗯？一动？为什么自己的灵力没有一点反应？伊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自己废了？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房间中传出来总裁决的声音。 “现在，你们都会被禁锢在这个房间之内，绑住你们的的确是最普通的麻绳，但是现在你们也应该可以感觉到了，你们的灵识无法离开识海，无法通过灵识来感应周围的情况，灵力也无法动用。现在你们可以理解为自己被囚禁了，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三个时辰之内离开这个房间。三个时辰到了以后，失败者退出，成功者进入下一个场景。” 没错，这就是齐征给裁决者选拔专门定制的密室逃脱游戏。齐征在考虑了很久之后，想到了这样的办法。密室逃脱需要足够的观察能力，对于一些特殊的东西，齐征还弄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玩法，只要是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东西，都可以生效。相比前世玩的那种密室逃脱，这个密室逃脱的要求更高，同时自由程度也更大。 而现在正在幻境之中的伊莲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自身完全被控制住，没有灵力辅助，没有灵识可以了解周围的环境。不妙的处境让伊莲十分恼怒，在发了一通火气之后，伊莲也只能慢慢地开始考虑对策。好在自己被绑住的只有双手，伊莲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挣扎了半天之后终于成功爬起来。站起来之后，伊莲也不顾及自己身上的衣裙被磨破，开始在周围丈量起来。这个房间不算很大，宽十五步，长四十步。看样子比较像普通农夫的仓库，门是从外面锁上的，窗户倒是有，但是自己需要跳起来才能勉强摸到，如果找不到可以垫脚的东西，那也没办法。 在不断游荡的过程中，伊莲找到了一把靠立在墙上的柴刀。这样的发现让伊莲惊喜万分，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手臂上这个麻烦的绳子了。转身蹲下，慢慢感受着手和柴刀之间的距离，慢慢地靠过去。现在伊莲也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鲁莽行事直接就蹭过去，说不定会被这把柴刀把手砍掉。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之后，伊莲终于确定柴刀已经碰触到绳子，身体慢慢耸动，让柴刀慢慢将绳子割开。 伊莲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柴刀提起来，这种东西在现在的情况下完全不能缺少。回到最开始自己出现的地方，伊莲大概看清了自己背后靠着的东西，这里是一堆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木头箱子，里面用稻草铺满，堆放着很多鹅卵石。看到这些鹅卵石，伊莲的眼睛一亮，这个房间离地大概四米高的地方有房梁，如果可以把之前绑自己的绳子扔到房梁上，把自己吊起来，说不定能从窗户通过。 但是当伊莲找回那条绳子之后，就有些心凉了。绳子还算完好，之前伊莲割断绳子的时候仅仅只是割断其中一截。但是仅仅只是用来绑住双手的绳子，根本算不上长。这条绳子总共才有不到一米的长度。 “啊，怎么会这样？”伊莲有些气馁地将绳子扔到一边，虽然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考核不会那么简单，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出去的办法也让伊莲心中有些气馁。不过伊莲毕竟是十转强者，能够达到这一境界心性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地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之后，伊莲还是打算先了解一下这个房间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十转灵识带来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给了伊莲很好的辅助，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伊莲大概就已经摸清楚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了，全都刻画在自己的脑海中，最少在短期内自己需要用到什么的时候不至于会忽略过去。伊莲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房间不算很大，宽十五步，长四十步；将整个房间分成两部分，先暂时以现在方位的左右进行标记，左前方的角落是之前捆绑自己的角落，那里有一堆麻袋和木头箱子，麻袋全部都是空的，而木头箱子里装着的根据手感来判断应该是一些用茅草覆盖起来的工具，似乎是锯子一类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个木桩和一些已经被劈砍过的木头…… 伊莲不断再内心中模拟各种东西组合起来的用处，在用最笨的穷举方式之后，伊莲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办法。她将木箱子和木头搬到一起，将里面的茅草清空掉以后，将那些劈砍过的木头用锯子将木头全部锯成两截，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第一次使用锯子，还不小心锯到了手指头。“切，连身体方面的加强都被排除掉了嘛？”伊莲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继续工作起来。之后，伊莲将之前见到的茅草全部塞进麻袋里边，用柴刀将之前捆绑自己的麻绳割开，绑在麻袋上。散布放在箱子旁边。之后伊莲踩在麻袋上，将木头箱子叠起来，用装满茅草的麻袋堆成了一个梯子，就这么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了窗户边。最后，伊莲用复杂的眼光看了看只有六十厘米高的窗户，终于还是放下了优雅，躬身从里面出来了。 从窗户之中爬出来之后，伊莲的眼前并不是房间外面的景象，之前进行选拔的场地，齐征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一块，静静等待着。看这个样子，自己应该是过关了。 站在齐征身边的那个女孩伊莲也认识，都是十转的生灵，也同为海域行走。这个女孩模样的生灵叫做莱娅，十转中阶的实力。但是伊莲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根据现在的情况，这个女孩从幻境中离开的速度居然比自己还快？ “莱娅，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海域生灵似乎都是这样的性子，有什么话都会直接问出来，虽然这样难免当面有些尴尬，但是背后记仇的事情却几乎不怎么出现。 “嗯，里边东西很复杂，不过有些东西正好是我擅长的部分。”莱娅点点头。 “你们之间的情况不同，不过她能这么快出来确实挺出人意料的。”齐征看着这个叫莱娅的生灵，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女孩就是之前那个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在算术考试之中推导出七成题目结果的生灵。为此齐征还特地给莱娅增加了一点难度，没想到特别增加的那一部分，莱娅解决的速度比自己预想中快得太多。而她甚至成为了第一个成功脱离幻境的生灵。 “这样啊？你别是给莱娅什么优待了吧？”伊莲一脸怪异地看着齐征，之前罗拉尔那番叨叨到现在还记在心里呢。 “的确是有‘优待’，没错了，只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优待’的。”齐征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莱娅。他在给莱娅的幻境之中添加了一个二进制转换的内容，不过对应的密码是以这个世界的音基（类似于汉语的声母韵母）为标准，也是给所有生灵的幻境之中唯一一个动用了密码的关卡，但是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东西，莱娅居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解决了，让齐征对这个女孩模样的生灵实在免不掉关注一点。 “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关卡之中没有那样的环节？”莱娅听到“优待”二字，也想起来自己在幻境之中遇到的那些图案，通过点和线来组成的对应字符的东西，让莱娅对齐征十分好奇，那样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的。 对莱娅的考核因为对方在第一阶段数算的成绩实在不能算好，第二阶段莱娅的成绩只能算一般，齐征特意在属于莱娅的考核之中增加了难度，通过点代表0，线代表1的方式在其中添加了组合，用二进制的方式来表达中间通关需要使用的密码。然后再加上地球上曾经学习物理的时候使用的与或非逻辑运算，形成第二阶段的密码，当然为了说明与或非三者的用途，齐征还是给出一个提示的。第二阶段的三个密码分别表示通关时所需绘制三角形的三个边。 而这种难度放到地球上交给类似齐征死党那样的计算机爱好者或者数学爱好者可能会相对简单，但是在这个世界齐征自诩海域起码是没有生灵会这个的。 而莱娅的推算能力几乎让齐征刮目相看，在第二阶段的提示在莱娅的推算下出现两个特殊的运算规则后，第三个运算成功获得了答案。 更离谱的地方在于，莱娅在逃离幻境之前，还在幻境里逛了一圈，找出了好几个彩蛋。这让齐征很是挫败，这些彩蛋都是之前在地球上的时候从各个电影里抄过来的，困扰自己很久了。 “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不仅仅可以对应算数之中的数字，将通用语的发音进行简化之后，也可以用这种东西来进行通用语的表达，只不过相对通用语而言更长一点罢了。基于你是算术考试之中唯一一个成绩没有达到满分但是表现不错的生灵，给你加一点考验也是理所应当的。况且你的房间之中并非只有解密那条路可以走，只不过你花了太多心思去解决那个密码。没有发现另外的途径罢了。”齐征平静地说道，面对莱娅的目光，一点都不慌。妹子的注视而已，我在地球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如果不是不熟现在回应的就是手刀了。 不过现在齐征也反应过来了，海域之中虽然大多数生灵都宅，尤其是大部分行走从奥大陆回来之后因为无所事事，找不到需要干的事导致没能晋升十转，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宅必然导致她们其实有更多时间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类似伊莲和莱娅这种其实在海域之中应该也不少才对。毕竟地球上的宅也分二次元和技术宅等等。 伊莲听到这里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齐征居然专门给莱娅增加了难度，比自己或者说莱娅之外的所有生灵都多了一个难题，然后莱娅不但解出来了，还比所有的生灵都要快从幻境之中走出来？想到这里，伊莲也用齐征之前打量莱娅的眼神开始打量这个长期名不见经传的海域行走了。 第六十六章 惩罚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伊莲得知齐征给每个生灵都设计了一个环境，全部都是这种从某个封闭的地方，通过对周围物品的使用离开的幻境。而其中尤其莱娅的多了一部分。而到自己为止，自己脱出幻境的时间是一个半时辰差些，而莱娅则是比自己快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看着这个面色平静的女孩，伊莲心中对于接下来的选拔有点不太自信起来。 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对于海域中这些普遍万年以上寿命的生灵而言并不长，从第二个时辰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始有生灵开始从幻境之中脱出。伊莲大概估量了一下，按照当前这个趋势，四十七个候选生灵中大部分可以进入到下一个环节。而在结束前最后一点时间，罗拉尔终于出来了。罗拉尔出现之后，齐征看向罗拉尔的神情就就像看傻子一样。伊莲自然注意到了齐征的眼神，好奇地询问怎么回事。 “这个白痴，整个过程中只找到里边照亮用的火把，眼看着时间不够了，居然把那个房间点了，然后强行从里边冲了出来。”齐征有些无语，罗拉尔表现出来的智商并不算低，但是这个白痴观察力极端底下，撬开房门的撬棍就摆在通道上，结果被罗拉尔嫌弃挡路一脚踢飞。等后来发现自己需要那根撬棍的时候，撬棍已经不知所踪了…… 听到齐征的话语，旁边闲聊的生灵们都惊讶地看着罗拉尔，这样的操作也能行？而那些被淘汰即将离开的生灵更是捶胸顿足，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方式？ “哈，不行吗？反正最终目的就是要出来，怎么出来看我们自己的本事。”罗拉尔毫不在意，不管怎么样，目的达到了是好的。 “恭喜你，你的背景故事设定但的是在被擒之后扔到了一个普通生灵家中，凶手提前离开已经三天，而这家生灵也打算给你全部的帮助助你离开。在你的火焰下，那家普通生灵全部枉死。”齐征冷冰冰地说道。他还真没撒谎，原本考虑到罗拉尔可能会有点蠢，所以专门给他留了三个指路的npc。虽然罗拉尔烧死的仅仅只是虚幻出来的生灵，但是齐征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罗拉尔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齐征不是撒谎，在幻境之中他也的确遇到了那一家生灵，但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一点线索，对方也无能为力给自己提供什么帮助。最终，罗拉尔为了通过选拔，只得一把火烧了那个房子。 最终的结果出来，四十七个选手之中只有四个没能完成。之后齐征点了十几个个名，其中包括罗拉尔，当这些生灵聚集在齐征面前的时候，齐征的态度很冷淡。被齐征点名叫过来的这些，都是在幻境之中为了逃出来的时候，因为各种行为导致其中的npc死亡的。其中罗拉尔的行为主要是最后太想离开，而其他的生灵都是因为对方不能提供他们当下所需的帮助，而直接下手击杀的。 “我现在公布一下你们之前的情况。在第一轮考试，你们全部都是满分。没什么可骄傲的，因为第一轮的成绩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第二轮，除了罗拉尔之外，全部都只是勉强及格。第三轮，你们全部都是勉强及格。将你们叫过来的原因并不是如此，而是你们在脱离环境的时候，击杀了幻境之中的生灵。我不愿意知道你们击杀对方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击杀的生灵全部都是中立立场，在给你们设定的场景之中，他们将会在合适的时机提供必要的帮助。 你们似乎已经形成了惯性，没用的生灵就杀掉或者是为了保证自己当下状态的安全抢先击杀。或许这样的习惯在以前很不错，但是很抱歉，这种习惯不是裁决者需要的。第二轮的成绩占百分之三十，第三轮第一个环节，占百分之二十五，这两轮的成绩，罗拉尔占四十五分，其他的生灵占三十三分，对于你们滥杀无辜的行为，我很愤怒，所以所有人扣十分。除去罗拉尔之外，你们全部淘汰。至于罗拉尔，接下来的最后一个环节，如果你的成绩不在前三名，你也淘汰。同时，刚才在幻境之中遭遇生灵而友好相处的，全部加五分。莱娅，通过高难度特殊环节，加十分。分数超出的，回头我会添加新的奖励。而刚刚被淘汰这群人，你们的行为导致的淘汰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万年以内，你们全部失去了参加裁决者选拔的资格。罗拉尔下一个环节被淘汰，也是一样。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眼前烦我！”齐征神情冰冷地说完，然后挥挥手。 这些生灵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或者说都是罪有应得。齐征给他们准备的幻境，是通过自己的灵识来构造的，对于他们的行为齐征全都了如指掌。十三位生灵，其中罗拉尔是在最后为了离开那个房子，将齐征虚构出来的生灵直接一把火烧光，当然实际情况下他们跟随罗拉尔也有离开的可能性，但是罗拉尔并未有任何留下来帮忙的心思。而其他的生灵，多数是在了解自身当前无力的状态下，将环境内所有可以看到的npc全部当成了敌人，躲避或者暗杀。剩下那一部分，则纯粹是因为在幻境之中感到憋屈，随意杀戮。而最让齐征感觉到心寒的，是一个叫做卢韦尔的九转，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被墙上的钉子刮伤了，就提着斧头将能够找到的生灵全部屠戮一空。 齐征对于裁决者的要求很多。掌控者极高权力的生灵，同时需要剥夺很多的权力才能被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权力的膨胀而做出的出格的事情。齐征之前为了这一点，给裁决者完善规则的时候，几乎断绝了裁决者个人的决断权，甚至连裁决者普通的收礼，借用等行为，都被齐征纳入了禁止事项之中。而齐征没有想到的是，在海域生灵之中，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之中，都流传着这样的一种理念：低等生灵的命不值钱！他们都习惯了杀戮，为了各种理由去杀戮，争夺，自保，甚至于不高兴，都成为了杀戮的理由之一。武力的强大，将某些生灵的性命变得很值钱，又让他们觉得一些生灵的命很不值钱。这样的情况下，实力低微的生灵们甚至不敢愤怒，因为愤怒会让他们成长，而这样让人成长的愤怒是最不安定的因素，因此敢于愤怒的生灵，都被实力比自己高而又欺辱过它的生灵提前杀了。 齐征的实力很强，在地球上和在海域的时间已经快相等了，但是好在齐征启蒙的教育是在地球，所以他明白人命的珍贵。而这个世界的生灵，让齐征更有一种面对人的感觉。从不再需要进食之后，他甚至会偶尔帮助一些弱小的生灵。这样的帮助没有让齐征得到所谓灵魂的升华，但是他却有一种自我的满足。或许弱肉强食的确是这样的世界的规则，齐征无法改变整个世界的规则，但是他最少，也希望自己所创建的，所带领的这个名为裁决者的一群生灵，能够将生命看的更加的珍重些。 “我不服！那些只是些连灵力都没有的生灵，甚至都是被虚幻构建出来的生灵，为什么要因为我们杀死这些生灵而惩罚我们？我没听过有这样的规矩。”卢韦尔一脸的悲愤，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准备这次裁决者的选拔，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修炼，就为了自己能够成为那个可以裁决海域之中所有生灵的裁决者，仅仅只是因为杀死了几个虚无缥缈的生灵，居然就被淘汰出去，让卢韦尔很难受。 “卢韦尔是吧？如果说其他的生灵都是因为将环境内的生灵当做敌人才杀死遇到的生灵，那么你的行为就是单纯地以发泄不满来进行屠杀。我看的很清楚。而裁决者，并不需要滥杀无辜的混蛋。裁决者不需要同情别人，但是也不需要可能将海域重新拖回混乱时代的渣滓。裁决者的权力很大，甚至可以说能够决定海域中所有生灵的未来与性命。我创建的裁决者，并不需要一味以杀戮为乐的君王，相反，我需要的，是可以将自己那些所谓高等生灵的尊严放下，去为了那些最普通的生灵的未来而奋斗的裁决者。你在没有灵力的时候，可以为了发泄不满而随意屠戮虚幻的生灵，那将来你也可以为了发泄不满而屠戮海域中无辜的生灵。至于这样的规矩，或许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我定的。所有的裁决者都要遵守这样的规矩，因为这是我定的，以裁决者总裁决的名义定下的。我不像你一样滥杀无辜，但是你最好安分一点，因为裁决者选拔完了以后，我会专门派出裁决者盯着你。我会随时随地找到裁决你的理由，然后以裁决的名义，摘掉你的灵力和灵识！”齐征盯着卢韦尔，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杀意。 “你这个疯子，执掌者和初代会教训你的！”卢韦尔被吓得有点不知所措，指着齐征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是海域中所有的生灵其实都清楚，关于裁决者的事情，既然是由执掌者和初代共同公布的，那么相对而言也更会支持齐征一些。就算裁决者的创建者不是齐征，如同在面对卢韦尔和一个一转生灵的时候海域会更偏向卢韦尔一点一样，面对齐征和卢韦尔，海域更会偏向齐征。 “滚吧。你现在没有站在这里的资格！”齐征冷冰冰地看着卢韦尔，这是个将欺软怕硬发挥到极致的废物。如果卢韦尔有向自己出手的底气，齐征好歹会看在对方好歹有些骨气的份上，放他一马。但是卢韦尔现在色厉内荏的样子，让齐征觉得自己在对海域生灵的判断应该出现了错误。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海域更是比林子不知道大了多少。海域之中同样存在嗜杀的混蛋，若非打算在裁决初代之后，齐征会设定过往不究的要求以免海域陷入混乱，齐征都想把这些肆意妄为的生灵一一揪出来剥夺灵力灵识。 但是齐征也清楚，哪怕在执掌者和初代那边，同意了祁猿加入裁决者这件事，本质上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无非是为了海域整个集体着想，明白低等级的生灵也有存在高等级的可能性。而另一方面，齐征很明白，执掌者阶层和初代行走，都只认为他们才能代表海域，哪怕现在在他们的意识之中这一部分生灵也能包括齐征的原因，也只是齐征自身具备的力量。 早期的时候，暮河，奎，羽，巨灵对自己进行的那些实验，虽说是在帮助自己更了解身体的情况，但更多是为了找到杀死自己的可能性，他们很清楚一个实力远超海域所有生灵甚至包括初代的家伙，如果有那么一瞬间失控了，那么带来的灾难将会无法承受。齐征用十四年的时间抹平了这种戒备，但是因为裁决初代的事情出现，执掌者们已经重新捡起这种戒备了。 当然齐征并不害怕执掌者们的戒备，他只是感觉孤单。异世界的生活很孤单而且陌生，一切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他需要朋友，所以在明白自己未来十几年都要呆在执掌者们身边的时候，哪怕明白那些实验背后所隐藏的目的，他也选择安静地接受。人类是群居动物，但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到人类的世界，而这些跟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执掌者们，称为了齐征最初唯一的选择。 “我……”卢韦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立马就被齐征打断了：“滚！”疯狂的灵识喷涌而出，将卢韦尔直接扫到天际。 第六十七章 辩论 卢韦尔消失得很快，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选拔场地之中的生灵就已经无法感知到卢韦尔的位置了。而在卢韦尔消失之后，其他被齐征一同淘汰的生灵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灰溜溜地就离开了。 齐征见到这样的情景，叹了口气。这种弱肉强食规则下带来的一切，依然是他还无法接受的东西。哪怕他在海域呆了十几年，也没有谁对他灌输这样的思想。他接受的教育依然在他的思想之中发酵，而现在只不过是加入了对海域的考虑罢了。 “接下来进行第三轮最后一个环节，辩论。在这个环节之中，我会出两个主题，面对这个主题你们自由选择队友。之后我会将这个主题的两个答案交给你们。这两个答案都不会有对错的情况。而你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语言，告诉对方的一队，你们这个答案才是正确的。第二轮会由我亲自进行你们队伍成员的划分，进行第二次辩论。辩论结束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给出你们的最终成绩。三轮选拔都结束之后，我会将你们总共的成绩全部公布出来，现在还剩下三十一位生灵，最后的十一个淘汰。”齐征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口说道。加上祁猿和考比洛，他最终只打算留下二十个生灵。虽然二十个还无法完全保证对整个海域的初步了解，但是巨灵本身就具备对海域情况进行了解的能力，裁决者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减少盲点罢了和提高容错罢了。 而被淘汰的，本身就代表着不适合裁决者的职位，就算只有一小半的裁决者在职，也比其中出现一些渣滓好太多。 “现在开始组队，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公布第一个选题以及两队的答案。”齐征说完之后，就给生灵们留出时间进行组队了。他需要时间去平息之前的怒火。 “罗拉尔你给我滚过来。脸都被你丢光了！我跟你说，待会你要是保不住你这个前三名，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伊莲在齐征离开之后立马没好气地对罗拉尔说道。在齐征发火之后，整个选拔场地之中的所有生灵都立马安静下来，他们没想到，这位总裁决会对这样的事情产生如此的怒气。而齐征动手将卢韦尔直接驱逐的行为，哪怕是之前跟卢韦尔关系不错的生灵，都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反而在心中决定选拔结束之后，立刻跟卢韦尔断绝关系。 “哦。”如果是在以前，罗拉尔肯定要对伊莲的行为表示不满然后跟伊莲当场吵起来，但是这回罗拉尔心情也有些低沉，反而安安静静地配合了伊莲。 伊莲跟罗拉尔一同组队基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而伊莲在将罗拉尔拉到跟自己一队之后，顺手就把呆在自己身边还没离开的莱娅也拉了过来，在了解到莱娅这次参加选拔是只身前来，伊莲立马将伊莲拉进自己的队伍，然后开始去招纳其他的队员。现场剩下的三十一个生灵，最终的分配是伊莲这边十四个，另外一个队伍十七个。但是面对数量上的差距，伊莲表示完全不在乎。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边到底是有什么样一个大佬的。 一个时辰之后，齐征再度出现。 “现在开始第一次辩论。你们这边只有十四个？”齐征看了伊莲一方，询问道。 “没问题的总裁决，完全不带怕的。”伊莲点点头，然后一脸骄傲地回答。 “行，那么现在两队已经分好了。第一次辩论的选题，功是否可以补过。我左手边这一组定为红方，先选。”齐征点点头，因为伊莲这一组的数量不占优势，所以给他们一个先行选择的权力。 “那就功不补过！”伊莲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的回答引来了其他生灵的关注，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这样的选择相对而言实际上是很有难度的。齐征略带惊讶地看了伊莲一眼，也不做表态，很干脆地接着说道：“那么右手这一组定为蓝方，你们的主题就是功可补过。” 在齐征宣布了开始之后。第一次辩论就开始了。齐征在旁边坐着观察并且记录，他选择的话题实际上并不在意真正的答案，因为这个选题本身就存在界限，而他需要观察的是这场辩论之中，能够发现对方漏洞并且给予反击的那种行为。这是裁决者最主要的工作。 在辩论开始之后齐征就发现了，十转生灵在智慧上的成长并不比九转多出太多，在这样的一场简单的辩论之中，十转的表现实际上并不比九转好太多。这点有点出乎齐征的意料，但是仔细想想还是释然了。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生灵，在八转的时候就已经有普通人的智慧了，而九转就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称为聪明人，十转的生灵也并不会比九转高处太多，只不过十转生灵因为寿命的缘故眼界更加广泛一些，而在海域，十转实际上能够见识到的东西比九转的多不出多少。 辩论一开始的时候，蓝方在数量以及选题方面稍微占了点优势。在这个世界而言，为了避免过错方恼羞成怒而引发更加惨烈的后果，对于将功补过这一点实际上相对而言更容易被接受一点，而一开始伊莲很明显没有确定红方的意见，而是独断地将这个选题确定下来。但是齐征没有想到的一点是，罗拉尔这个粗犷大汉居然意外的能说，而且头头是道的样子。而在第二轮表现很好的莱娅，似乎是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反倒是没插上几句话。完了，这孩子估计是个社恐。 之后的辩论风向开始转变，罗拉尔在确定自己立场的情况下，开始不断地寻找蓝方言语之中的漏洞，然后逐渐反击，伊莲从旁辅助，而莱娅和其他的生灵在不断地想办法给罗拉尔和伊莲带来辅助。 这样的情况似乎是被伊莲特意创造出来的。她发现了莱娅在言语方面的劣势，反手就让莱娅退居二线，和其他插不上嘴的生灵开始不断研究蓝方的措辞，寻找漏洞或者可利用的地方。而罗拉尔几乎可以称为舌战群儒唾沫横飞，蓝方的表现也不差，一对共生兽十转一个在前强势应对，另一个在后跟队友交换意见，一时之间双方不分上下。 但是出现了一个意外。 在蓝方的一次进攻之中，罗拉尔似乎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然后就开始了骂街，而齐征因为灵识强度的原因，截听了来自伊莲偷偷的传音，并未打断罗拉尔的骂街。这样的行为让现场开始混乱起来，罗拉尔开始如同泼妇一般跟蓝方不断对骂，一个人跟十七个人对骂自然而然地陷入了劣势，但是不久之后莱娅给伊莲进行一次传音之后，罗拉尔的话题开始不断飘忽，但是本质上却在慢慢绕回自己的话题。 两分钟后，蓝方也发现罗拉尔的异常，开始努力将话题带回辩论之中，但是每当他们如此做的时候，罗拉尔干脆放弃话题开始转移重点，当重点被转移之后罗拉尔又带着自己的主题继续跟对方对骂……经过三轮这样的纠缠之后，蓝方发现自己已经几乎不再讨论自己的主题，反而是让罗拉尔在不断对骂之中坐实了红方的主题，并且将之变成了对骂的基础。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红方直接示意认输。虽然之后还是可以进行反击并表示因为自己刚刚情绪激动考虑不周，但是要同时在罗拉尔的进攻下寻找反击点，又要随时提防曾经留下的隐患，这样下来需要的精力太多，而且长期反击必然会在最后组织进攻的时候留下新的隐患，还不如认输了事。 第二场辩论，齐征重新进行了分组，首先就是将罗拉尔和伊莲的组合拆开，让罗拉尔和莱娅同时作为蓝方，双生兽组合没有拆分，然后选出以现场表现较好的一部分带着表现较差的一部分，将两边形成了一种大体实力上的均衡，然后公布了第二个主题：红方的是时势造英雄，蓝方的是英雄造时势。 第二场辩论双方的表现都相对第一场下滑很多，尤其是伊莲和莱娅。 伊莲在没有罗拉尔和莱娅的支持下，没有保住自己队伍之中的决断权，内部发生了短期的争执，虽然都被平定下去，但是整体士气下滑很严重。而之前似乎是习惯了罗拉尔在前边进行轰炸自己在旁边开冷枪的这种操作，在换成别人配合自己之后，伊莲的节奏不断被自己的队友和对方打乱。最终伊莲所处的红方似乎有了两个队长，一个是伊莲，而另一个是之前蓝方表现最好的双生兽。 而另一边的罗拉尔，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有着舌战群儒的气势，但是不断被伊莲抓住漏洞反击，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也被发现，被强行拉了回来，思路不算清晰，到后来已经是专门为了抓住对方的漏洞而反驳；莱娅的表现更加糟糕，在失去伊莲的调派之后，莱娅习惯性地想找同伴一同辅助罗拉尔，但是队友没有向伊莲一样有足够的耐心听莱娅的分析，根据齐征目前来看，蓝方很多时候过于急切想要攻击对方的观点，最终莱娅提供的建议虽然不错但是都没能在合适的时候给出想要的结果。在罗拉尔不停被打断的情况下，虽然有抓住重点的样子，但是因为自身表达能力的不足，描述起来反而出了很多问题。 最终，伊莲与双生兽达成协议，双生兽主攻，伊莲辅助，以伊莲所处的蓝方获得胜利。 最终齐征宣布了结果，罗拉尔在辩论中获第一名，伊莲第二，双生兽并列第三。而莱娅在辩论之中的表现被排到第二十名。莱娅的能力其实很强，但是这一场主要是辩论，莱娅跟队友的交流效率极其低下，而且没有足够的勇气对队友说明自己的观点很重要。以裁决者的立场来说，莱娅其实并不适合，她更适合作为执掌者的补充，帮助执掌者从现有的信息之中挑选更优解甚至最优解。但是以裁决者来说，齐征很怀疑对方有没有跟执掌者们辩驳的勇气。 如果不是在第一场辩论之中辅助的效果很好，莱娅几乎可以被扔到最后一名。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第四名的生灵颇志，在第一场处于蓝方，第二场处于红方，两场皆输，但是其表现很不错，根据事后了解以前在奥大陆行走的时候干过辩刑官，也就是类似地球上的律师一类的职业，效果很不错。单论整体能力而言，他更像是自己能撑起一个小团队，但是两场皆输纯粹是被伊莲克制。第一场被伊莲带领的罗拉尔打得找不着北，疯狂想把话题往回拉的那位就是他，第二场想要站到伊莲的位置，可惜管不住罗拉尔，导致最终场面失控。 对于齐征突然拿出来的排名以及结果，生灵们都很惊讶。他们还以为两场辩论都获得胜利的生灵就可以获得前列排名，因此第一场在红方而第二场被换到蓝方的生灵还暗自惊喜了很久，但是齐征直接以辩论过程中的表现为评判标准，让这些生灵直接遭遇了大起大落。 第六十八章 裁决者规定 武力，在这个世界几乎是通往结果最好的捷径。而在这样的捷径下，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忽视了过程。即使是裁决者的选拔，所有的生灵都更在在意结果如何，自己这一方胜利了，对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而令所有的生灵都没有想到的是，齐征在辩论这个环节，甚至于在三轮考核中，最在意的，实际上偏偏是过程。 第一轮的算数考核，有一部分的生灵想要通过投机取巧来通过考核，但是被齐征直接踢出。而在这个过程中，莱娅的成绩并不算很好，但是齐征很欣赏莱娅对于这方面的能力，虽然有些一路莽的意思，但是莱娅的天赋给了她莽的资本。 第二轮，齐征一开始也只能通过海域中公布的数据来确定生灵们的结果，但是罗拉尔和伊莲的表现给了齐征最好的帮助。他们表现出来的并非是对海域了解的结果，而是其中的过程。在这次参选的生灵之中，不缺乏像罗拉尔伊莲一样，长期在海域之中旅游的生灵，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罗拉尔和伊莲更加享受过程，他们更像为了旅游而旅游，没有目的。也正是这样，罗拉尔和伊莲才成为第二轮考核中唯二的满分。 第三轮，齐征也更注重他们的过程。密室逃脱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过以这样的方式，完全没有灵力的辅助，没有灵识的感应，整个过程中对身周物品的了解和使用才是重点。而之后的辩论，齐征更是直接不关注结果如何，悍然选择了两场都没有胜利但是过程表现很好的颇志作为第四名。 颇志是个身形有点削瘦的男子形象，但是看起来很精神，本体似乎是雪章鱼，别的章鱼喷墨他喷雪球的那种。曾经也有个体面的工作——圣帝国官方辩刑官，其作用是在审判时帮助犯人查找相关证据，确保犯人不会因为有利证据缺失被判重刑。 了解到颇志的情况的时候，齐征都有点看不懂了。怎么感觉海域行走们把奥大陆各种职业都扒了一遍出来，顺带一提，考比洛当年在克鲁尔帝国（前文三十六章曾提及）还曾经做过将军，奎差点成为奥大陆各国全民驸马，羽是蛮人帝国的刻印师（负责给蛮人帝国的公民在前胸后背刻印灵纹的），罗拉尔在克鲁尔帝国当过摔角手，伊莲是十法柱，连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丫头莱娅（其实这个小丫头年纪比齐征大几千轮，只不过以九转上的境界和海域行走的身份而言，的确还是个小丫头就是了）都曾经是剑雨王国的帝师。现在再加个颇志的辩刑官，而且根据介绍，好像还是很出名的辩刑官，齐征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这技能好像也忒齐全了吧？ 话题再回到选拔。 齐征在辩论环节给安排的排名公开之后，不少生灵直接傻眼。尤其是在第二轮伊莲和双生兽带领的生灵们。当时相当一部分生灵在第一环节之后，很清楚辩论第一环表现最优秀的根本不是冲锋陷阵的罗拉尔，而是居中调度承前启后的伊莲，纵观伊莲战绩，第一轮满分，第二轮满分，第三轮第一阶段第二名，第二阶段已经赢了一半。上一场败方的双生兽作为主力自然不弱于罗拉尔。多数生灵就此觉得这轮稳了，不少生灵在其中干脆直接摸鱼，看似冥思苦想实际在浑水摸鱼，而这些考核者，理所应当地被齐征扔到最后去。裁决者要的是居安思危而不是等着自己队友冲锋陷阵自己在后边捞好处。 齐征将所有生灵的成绩公布出来，伊莲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第一名，跟其后的是罗拉尔，第三名是双生兽。而莱娅在算术密室逃脱和最后的辩论中的表现尤其值得称赞，因此获得的总名次是第十五名。同样需要提出来的是，两场辩论都获得胜利的生灵，其中五个因为整体表现都不好，从倒数第一排到倒数第八，也就是被淘汰的生灵。 “好了，现在所有生灵在整个考核之中的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根据我之前说过的，最后十一名淘汰，而罗拉尔，在辩论中获得第一，所以不被淘汰。有意见的可以提出来，只要不是跟卢韦尔那种情况的，我都会听你们的建议，只不过是否采取就由我自己决定了。”齐征用之前制作算数试卷的纸张在上边写好了所有生灵的成绩并且进行了排序，用灵力挂在半空之中，向参选的生灵们进行询问。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没有谁对这样的结果抱有异议。罗拉尔的成绩哪怕是在第三轮被扣掉十分，也遥遥甩开了其他的生灵，更何况辩论中罗拉尔唾液横飞的表现所有生灵都有目共睹，这个时候跳出来说抱有异议的总裁决都不用开口，一个罗拉尔就足够把他喷到狗血淋头，在不需要考虑话题的时候，罗拉尔那张嘴战力爆升一百万，就差代言传奇了。 “好，现在我来公布一下最终弄成为裁决者的名单。”齐征点点头，按照最终成绩上的名次，一一将通过的生灵全部点出名来。而知道自己已经被淘汰的生灵，在齐征没有点完名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我刚来的时候，总计是五千三百名生灵，现在只剩下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去领取胜利者的奖励了。每个生灵，都可以获得一件专属于裁决者的铠甲，以及一把自己喜欢的武器。铠甲和灵锻器都是八转灵锻器的水准，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不超过一年就能唤出器灵将之变成九转灵锻器。同时，对武器有特殊需求的生灵，可以选择材料，执掌者们会负责给你们炼制出来。接下来，我正式公布一下，关于裁决者的权力以及你们需要遵守的规则。权力方面你们之前已经听过了，这里我再重新进行一遍复述。而你们需要遵守的规则很重要，这些规则的要求有高有低，但是违反其中任意一条规则的裁决者，都会被直接裁决，最低的惩罚是踢出裁决者队伍，永不录用。 第一：…… …… （以上属于已经在海域之中通报过的信息。第五十章：裁决者通告） 所有海域生灵若对海域执掌者决定中某一条存在异议，可上报给裁决者，若该异议被通过，提议者参与该决定后续决定中，获得由裁决者决定的奖励。获得参加海域行走选拔资格，原海域行走获得参加海域执掌者选拔资格。 以上，就是属于裁决者的权力或者说职务，而接下来的，就是裁决者需要遵守的规矩。”齐征在这里故意顿一顿，他需要给这些生灵一点时间消化理解裁决者的权力。 “裁决者规则，直接对应着不同的裁决内容。我要求的裁决内容包括这么几级，一级，踢出裁决者队伍，永不录用。二级，剥夺其竞争海域行走资格，如果原有海域行走身份的，一并剥夺，当然也剥夺竞选资格。三级，封印或者禁足。禁足期限是一百到五千年，封印期限是三千到永远。禁足期间如果离开禁足领域，我会进一步进行裁决。四级，驱逐，被驱逐这终生不得进入海域。五级，击杀，这一点我就不需要多说了。六级，剥夺灵力与灵识，然后自生自灭。执行高级的裁决的时候，会一并执行比它等级低低的所有裁决。举个例子吧，比如我对一个海域行走的裁决是禁足，那么同时剥夺其海域行走身份，同时踢出裁决者队伍，永不录用。 而接下来，是裁决者必须遵守的准则： 第一条，所有的裁决者直接禁止裁决之外任何理由杀死其他的生灵。我不管你们杀死对方的理由是什么，但是只要对方不是被裁决的目标，对对方的裁决内容不是直接击杀，那么你杀了对方就是违规的。其中，误杀者被踢出裁决者永不录用，其他的我会视情况决定你的裁决内容，最低是剥夺海域行走身份以及参选海域行走的资格。 第二条，裁决者对于执掌者的决定的驳回，必须具备绝对的理由。实际上，这种驳回的权力只有我以及目前已经确定的裁决使有这样的资格，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会赋予你们驳回的资格。如果被我逮到有谁乱用这样的权力，我会对他进行裁决，最低封印万年以上。 第三条，裁决者对于自己所处地区的情况要有足够的了解，这样的了解必须是实时的，也就是说，在平时你们没有裁决任务的时候，你们要随时巡查周围环境是否存在异动，这一点不管你们是自己去也好，找其他生灵帮你也罢，只要需要你们提供信息的时候，你们提供的是过去超过三年以上的信息，那么我会直接将你们踢出裁决者，永不录用。 第四条，裁决者禁止任何的收礼物，除去裁决者内部的奖励之外，禁止接受海域执掌者以及初代行走的赏赐，海域中任何生灵赠送的礼物，或者在我未授权的情况下“借”用其他海域生灵的物品。这一条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只要被我发现有这样的情况，最低裁决内容为封印万年以上。 第五条，任意裁决者的行为如果被确定与海域立场相悖，比如破坏海域在奥大陆行动的行为，最低裁决内容为击杀。 第六条：裁决骑士不得临阵脱逃。裁决骑士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自己要担任的角色是什么，那么我更希望你们知道，作为裁决骑士临阵脱逃，将直接被驱逐出海域。 这些就是你们需要知道的东西。五天的时间给你们理解消化，五天之后，重新在这里集合，我会带你们认识一下第一裁决使和第二裁决使，炼制新的灵锻器的需求和材料到时候交给我。 接下来，则是一句送给你们的话：不要后退，更不要回头，你们，没有退路可言。” 齐征一条条将裁决者的权力和规则念出来，也不管这些生灵有什么态度，一次性念完之后就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干，至于那些给裁决者的奖励，他相信，不会有谁敢多碰一点的。 第六十九章 开解考比洛 “这位总裁决还真是喜欢出人意料。”伊莲看着齐征离开的身影，有些迷茫地开口道。 “你别忘了，这位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听说来历还很神秘，出人意料有什么问题？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挑装备吧。这些铠甲居然都设计成一样的样式？话说，你们能穿上吗？”罗拉尔看了一眼伊莲，再看看装备，又将目光投到莱娅身上。在刚刚的辩论之中，莱娅给罗拉尔提供了不少帮助，罗拉尔自然将莱娅也当成以后一块厮混的小伙伴了。 “不是，你怎么个意思？这些铠甲一看就知道是执掌者们炼制的好吧，凭什么我们就穿不上？我……我的天，你这个白痴，灵锻器都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身材自动调整的好吧？”伊莲一脸郁闷地看着罗拉尔，虽然一块厮混也有几千年的时间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个大汉的脑袋撬开，看看对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我……我是不介意的。”莱娅这会莫名其妙开始害羞起来。考核的时候她强迫自己处于冷静的状态下，或者成为贤者模式也行，表现自然很正常，但是从最后辩论环节开始，当她这个社交恐惧症直面罗拉尔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瞬间就失去智商了。 “嗯……小鬼你成年了没？”罗拉尔看着伊莲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性格的生灵。在晋升到十转之后，见到的都是活了万儿八千年的家伙，就算小时候真是这样，这么多年也应该把性格改过来了啊。 “你白痴吗？莱娅是九转上，你说成年了没？你见过谁二十二岁九转的？”伊莲白了罗拉尔一眼，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你瞎吗？超过二十二岁的能是这么个鬼样子？”罗拉尔一巴掌就朝伊莲的脑袋拍过去，他也不愿意这么说啊，但是伊莲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小孩啊。 “那个……我不怎么跟别的生灵交流的，除了闭关以外我很少有其他事情的。”莱娅红着脸说道，她在修炼方面的天赋并不算好，诞生智慧之后就成了这么一副内向的样子，也不愿意跟其他生灵有太多交流，基本可以说从六转一直闭关到九转。 “啧……那你怎么完成的行走？你这性格可不像是能完整走完一路的样子啊。”罗拉尔还是那句话，看着智障实际智商在线，只是不愿意用罢了。 莱娅支支吾吾说了一遍，而这一说，让罗拉尔和伊莲齐齐扶额。 六千年前，四处晃荡的奎四处晃荡，四处砍人的魅找不到人类砍又去闯了一遍兽族，四处睡觉的愚龟还没睡醒……反正当时海域莫名其妙的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当时的预备役执掌者魅和在任的执掌者都在无所事事，于是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执掌者们忘了还有个海域行走选拔。 当时初代出关正打算旁观行走选拔的决赛，发现根本就没有选拔这么一回事，于是赶紧召集执掌者们询问情况。奎在受到初代信息的时候就知道玩大发了，于是在路过的莱娅的闭关地点时顺手拖出了刚晋升九转的莱娅，在路上花了不到二十秒了解了莱娅的性格之后，指着第一次见初代羞到爆炸的莱娅对着初代说：“这就是这一届的行走。初代你也看到了，这小丫头现在脑门都能烤饼了，就没让你见。”初代想了想，点点头，这个脾气确实不是很适合见自己，摇摇头又回去宅了。就这样，刚刚晋升九转的莱娅，在经过奎十五天突击补课之后，踏入了奥大陆。 而当时莱娅第一次准备人形体，照着路边的小女孩变了一个，然后指着地图问路人该怎么走。路人心软，给莱娅拐卖了。 之后的经历尤其离奇，莱娅被剑雨王国十岁的公主买了下来，让莱娅给她练剑。九转的莱娅怎么可能不是小女孩的对手，于是十年后小女孩称为了剑雨王国的女王，她则是女王的老师。 “……”罗拉尔和伊莲相顾无言，海域行走还能这么玩？ “话说，这些家伙居然真自觉，一点多的东西都没拿？”伊莲回头看向正在挑选灵锻器的生灵们，齐征居然不管不顾就离开了，而且这些生灵也居然真的没敢多拿东西。要知道这里的东西对于十转而言都可以说很贵重了。 “哼，他们也得有那个胆子。嫌卢韦尔太孤单想去陪陪他？还是不想要灵力灵识了？”罗拉尔冷笑一声，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不该拿的东西千万别动。 …… 齐征自己的飞行速度实际上并不好，六转仅仅只是刚刚可以做到飞行的程度，飞起来的速度仅仅只是比普通的海鸟快一点罢了，而飞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飞行方面确实太慢之后，齐征直接落到海面上进行奔跑。不得不说，齐征跑起来的速度绝对比飞的速度快上千倍。不久之后，齐征就到达了初代所居住的小岛。之所以来到这里，并不是要跟初代交手，而是为了考比洛。 现在裁决者的选拔已经结束了，考比洛这个预定的第一裁决使也应该到自己的岗位上了，齐征要做的，就是打破考比洛七千年的迷茫，让考比洛成功晋升进入十转。 小岛的边缘，考比洛已经在等待齐征了。 “哟，大考，猜到我要来了？”齐征看见考比洛之后，停下脚步，就这么站在海面上。在成功修炼到六转之后，齐征终于知道用灵力附着在脚步，站在海面上而不掉进去的办法了。 “初代告诉我的，说您在选拔结束之后就会过来找我。”考比洛对齐征依然还是用那个“您”字，似乎早上的事情对于考比洛而言根本没有发生过。当初代告诉考比洛，齐征在完成对裁决者的第一次选拔之后，会来找考比洛的时候，考比洛就在隐约之间发现了什么东西。 “哦，这样啊。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吗？”齐征点点头，初代知道自己要来找考比洛这件事是肯定的，不出来见齐征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早上刚刚被齐征痛骂一顿，有点小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大概能够猜到一些。” “行，咱们边散步边聊吧，站在这里很尴尬的。况且我也刚刚学会在水面行走的办法，刚好找你指点指点。”齐征提议道，灵力方面的应用真的太复杂了，齐征才一会的时间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了。 “好。” 就这样，齐征和考比洛就在海面一步步地走着，边走边聊。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远方的白日已经垂落到海面上，将两人的身影在身侧拉长。 “考比洛，你认为现在的海域怎么样？” “很不错，对比混乱时代，还有奥大陆的那些人类帝国和各大种族，海域虽然看不到那种欣欣向荣，但是在我看来好很多。单纯，平静。” “是啊，很不错。百万年前，初代将整个海域进行了统一，海域就如同那些帝国，种族，龙谷一样，变成了一个集体的存在。后来出现了巨灵，整个海域的实力开始有了一个具体的表现。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 “但是您似乎对海域的现状还有些不满？” “哈，你是说裁决者吗？那可不仅仅只是对海域，更多的，是我这个异乡人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一次挑战吧。虽然我很清楚，或许我最终还是会败。我不了解这个世界，如同这个世界不了解我一样。” “但是您的行为值得称赞，甚至于，在多年之后的海域，或许还会有歌颂。” “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了。我更希望做点贡献出来，身为这个海域中的一部分。” “您也带着这样的期望吗？” “也？还有谁呢？” “初代，执掌者们……” “还有你对吧？”齐征看向考比洛，他看得很清楚，考比洛有这样的期望。追求他人的认同，先辈的赞许，后人的歌颂，这是很多生灵努力的目标，而考比洛没有。在这方面考比洛很单纯，他认为自己受到海域的照拂而成长，就应该给海域以反哺。 “……我没有那样的资格。”考比洛沉默了一下，淡定地开口。听不出一点悲痛的意思，似乎已经习惯了。 “什么是资格？”齐征完全停下来，盯着考比洛的眼睛：“是执掌者？初代？或者我创建的裁决者？又或者是十转的实力？” “我似乎都没有。”考比洛想了想，身份，实力，他都丢了，在七千年前那场失败中。 “这么说吧，在你看来，一个人要做一件事，需要的是什么？先给你去掉一个错误答案，就是你想回答的资格。” “……” “我来告诉你，是做这件事的决心。当你真的愿意为这个海域做点什么的时候，不管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实力，有没有谁去支持你，只要你有这个决心，那就可以做到。就如同初代，海域歌颂了初代百万年了，为什么？是因为初代的身份？因为他的实力？都错了。他们真正在歌颂的，是那个在史阁中第一次萌生为海域带来秩序这样念头的初代，是那个在天启问心的时候寻找让海域归于秩序的初代。这些从来都跟实力无关，初代有这样的念头的时候还是一个七转的生灵，跟身份也无关，在他追寻让海域回归秩序的时候，还是被追杀而被迫离开海域的生灵。那个时候的初代，有什么呢？那个时候的初代可不叫初代，叫樊多！甚至于樊多这个名字，还是人类给他的。所以准确来说，他什么都没有。”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从来都有这个资格。但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在海域百万年只有执掌者在为海域贡献的时候，让你有了一种错觉，非执掌者不可效于海域。七千年前你输了，你输的不是与魅的竞争，而是你的内心。你将执掌者这个身份看的太重。重到当你没有成功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座山，堵在你的面前。相比之下你当时获胜的想法，或者说渴望太严重了。你看看现在这帮执掌者们，奎？羽？魅？愚龟？你能感受到他们想做执掌者的欲望吗？” 考比洛这个时候摇摇头，他很清楚，哪怕是当年的魅，也只不过是在拿起匕首之后，下意识泛起杀意。而羽就任执掌者，更多是魅在奥大陆杀怕了其他竞选者。 “你是时候醒醒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海域生灵也好，行走也罢，执掌者也无所谓，只要你真的愿意去做，你都可以为海域做出你所能做到的一切。海域中并不缺乏可以为海域做出贡献的生灵，包括你。做一件事的基础，并非是建立在他的身份或者实力上的，也不是建立在什么所谓的资格上。你只需要去做就好。做了会有对错，但是你连做都不做，你又如何知道你做不到这件事呢？” “我可以吗？”考比洛有些惊讶，齐征所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他依然对自己有着怀疑。 “这个问题不要问我，问你自己，你干不干！”齐征抬手指向考比洛，面色平静。 第七十章 考比洛的天启问心 “问我自己……”考比洛看这齐征指向自己的手指，然后低下头。海面上倒影出考比洛的模样。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海面上照出自己的模样了。 七千年前，考比洛的模样更像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眼中带着一股锐利的精光，那个时候的考比洛正是人生的巅峰时期，存在的只有挑战和难度，嘴角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笑容似乎对什么都充满自信。而现在的考比洛，更像一个老头，眼神黯淡，那抹精光已经消散无存，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我听他们说过，七千年前的你，做什么都能很轻松地成功。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我，以一个海域行走的能力，让海域生灵迎来一个更好的海域，你能不能做到？”耳边飘来的，是齐征的询问。 这个时候齐征已经开始动用灵识了，真的到了需要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会开导这个技能啊。既然这样，那只能动用一点额外的操作了。 蓦然之间，考比洛眼前的景色暗淡了下去。 “赶紧给我个惨烈的场景，加急！”齐征暗中传音，小岛上暗中观察的人影已经知道齐征想做什么，很配合地帮忙做了一个镜像扔给齐征。 “靠！玩这么大？真不怕给他玩废掉吗？”齐征嘟囔着，灵识技发动。 欺诈者，灵识幻境最高之作，欺骗对方的灵识、五感、记忆。 考比洛回过神来的时候，远方是延绵的战火。而自己的身后，则是无数尸体。已经无法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了，因为那些尸体之中，本身就有不少如山一般巨大的家伙。 “这里？”考比洛喃喃自语，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海域被攻破了。”一只手掌拍到考比洛的肩上，考比洛扭头一看，这是初代行走。但却不是考比洛记忆之中的初代，对方满脸是血，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想起来了，庇护海域的屏障已经被攻破，贪婪的兽族和人类联手洗劫迷雾海域，在众多十转强者的攻击之下，执掌者们已经全部阵亡，哪怕是初代想要救下其中的一两个，也多次被击退甚至重伤。 “逃吧。不管逃到哪，越远越好。”初代将手掌放下，考比洛知道这位庇护海域百万年的强者，已经无力再指挥海域生灵们组织起下一次的防御了。 考比洛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远方。在九转巅峰的视力下，他看到一个半跪在地上的身影。那是海域的总裁决黑骑士，连续四百多天的鏖战几乎耗光了对方的体力。尽管拥有恐怖的力量，但是缺乏战斗意识的黑骑士似乎一个玩物一般，被几只奥大陆的兽族十转戏弄得团团转。而在考比洛的目光之中，哪怕是黑骑士的体力，似乎也开始有了疲惫的模样，脚部开始踉跄，手臂的挥舞似乎不再具有章法，而透过头盔，考比洛几乎可以看见那双悲伤的眼睛。 初代留下最后那句话，重新冲上战线。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奇迹出现的话，他应该是有去无回了。 “逃吧。越远越好。”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充满诱惑。 灵识技，蛊惑之语。深渊中黑暗种族诈魔的得意技巧，但是理论上应该对九转无效。本来这玩意属于诈魔种族天赋的专利，但是在面对人类的时候，班德帝国清晰地告诉诈魔，这玩意不存在专利一说。 “你看，他们都死了。执掌者死了，裁决者们也快了，哪怕是海域的神话又能怎么样呢？他能够做到的，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你还在看什么呢？” “我……” “还在犹豫什么？逃离这里吧，或者？投降？快快快，我给你准备了白旗，举起他，你就可以脱离这场绝望了。”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亢奋起来。 “不是这样的……”考比洛喃喃地，好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你还想怎么样？看看你的手上，那是武器吗？它都碎了！碎了！别忘了，鲁索第一击就击碎了你的武器，没有杀你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被杀的资格！你还要干嘛？”催促的呓语响起，似乎有些急促。 “还有……”考比洛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有了！都没有了！你想找什么？愚龟的壳碎了，魅的匕首碎了，巨灵甚至无法维持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你看，连初代也死了。”远方，初代行走的头颅被长剑斩下，冲上半空。 “快跑啊！他们过来了，啊，那个黑骑士也死了。没有希望了！”在多次进攻无果之后，黑骑士被抓住机会，一道银光闪过，身躯连同空间一起，被撕裂成两半。 “走啊！还看什么呢？”考比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残缺的柄，这是什么来着？而耳边的呓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什么来着？”考比洛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音调也比刚刚高出不少。远方正在检查黑骑士尸体的人类齐齐扭头，看向考比洛的方向。 “快跑！你被发现了！”急促的呼喊声响起，带着一丝绝望。 “这是什么来着？”考比洛无动于衷，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管他是什么，现在它就是一堆废铁。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掉了！”呓语有些狂躁不安，只是急促地催促考比洛逃跑。 “不，你说过的，它是……”考比洛突然抬起头，眼里似乎燃着火焰，“我的武器！” 手掌重新紧握残缺的柄，所剩无几的灵力重新汇聚成骑士长枪，这是考比洛曾经行走时惯用的武器。 “接下来，轮到我了！” 沉静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你在开什么玩笑？执掌者死了！裁决者死了！初代死了！黑骑士死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耳边的声音愤怒起来，咆哮着指责他。 “谁说的？”考比洛的声音越发安静，安静让周围的人类有些心慌。 “只要武器还在手上，那我……”片刻的沉默之后之后，愤怒的声音随着海浪铺天而起。 天赋“吞海”发动！ 无边的海浪卷起，冲向前方的人类，当浪潮的高度到达极限之后，另一波浪潮已经出现。由考比洛超宇吞海鲸兽族血所创造的的天灾级天赋，吞海，并非指吞下海洋，而是用来形容，足以吞噬万物的海。 “就有资格！” 蓦然间，眼前的光熄灭了。再次睁眼，是被海浪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狼狈的齐征。 “好了，接下来就不是我的事了。”齐征满意地说道。 “什么？”考比洛一愣，什么意思？ “嗡”考比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将心思沉入体内。但是周边发生的变化立马吸引了他，当他重新抬头的时候，身边已经不是茫茫的大海，齐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个大厅，很简单的布置，但是却有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在其中，神秘而又威严。自己站在一张桌子前边，旁边是一张一米高的椅子。桌子对应自己的位置，放着一杯茶，袅袅的热气从茶杯中飘出来。而桌子对面，是一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影，明明周围十分明亮，但是考比洛就是无法看到对方的样貌。而人影一身的白衣，让考比洛一怔。 “喝杯茶吧。你的心境有些动荡，需要平复一下。”桌子对面的人影笑了笑——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是考比洛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笑了，很温和，让人瞬间就放下戒备。 “这里是？”考比洛心中有些猜测，但是他没有立马说出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人影再度笑笑，抬手掀开茶杯，用盖子轻轻点着茶水的表面。 “天启问心。你就是那个神秘存在。”考比洛笃定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等待了七千年的天启问心，他却没有一点的激动，好像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里给你进行一下纠正，我不叫神秘存在，你正在进行的这个过程也不叫天启问心，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结果。不过大体上你猜的不错，可惜没有奖励。现在你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我知道你现在有两个问题要问我，但是只有一个的机会，至于另外一个，你只能放弃。”人影淡淡地说道。 “天启问心到底是什么？”考比洛想都不想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的确有两个问题，另一个是齐征的身份来历，但是考比洛更像知道天启问心的本质。他等了天启问心很久，七千年的时光，如果天启问心可以出现哪怕一次，给他一点希望，或许他也不会沉沦七千年。七千年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他都没有做。 “嗯。首先，给你解释一下吧，对于整个世界而言，生灵修炼灵力的极限，是九转。” “九转？”考比洛心中大惑，立马问出来。如果生灵修炼的极限是九转，那么为什么会有十转？ “九转的力量是很久以前这个世界能够容忍的极限，很久以前。后来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世界可以容纳的强度变高了很多，原本的九转完全接触不到，实际上，现在你们所成为十转的这个阶段，跟现在这个世界的极限也有很大的差距。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人想要放开这个世界对于实力的压制。这个过程很简单，仅仅只需要将生灵沟通力量的限制放宽一些就可以了。 但是，让那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力量突然的成长，给生灵们带来一定的副作用。你们所称呼的变革纪元，就是副作用之一。或许对于你们而言，那场变革提升了生灵们对于灵力的了解，也将混乱带向终结。但是实际上，这些东西对于整个世界而言，没有丝毫的益处。相反，因为过多种族的灭绝，整个世界的构成受到影响。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那个人再度插手这个世界，将生灵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又重新降低回去。然后他添加了现在这样一个环节，也被你们成为‘天启问心’。这是对生灵们的一种筛选，凡是能够真正通过这个环节的，才能接触到真正的解除压制之后的境界。而这个过程的重点，是让经历这个环节的生灵，确定自身的认知，明了自己修炼的目标。如果连目标都没有，这种生灵根本没有进入这个环节的资格。这个方法至少目前来看，很不错。 原本人类是最具备这个资格的种族，但是变革纪元对于人类的损伤才是最严重的。当时的人类虽然胜利了，但是几乎丢失了前往未来的可能。晋升九转的资料也在兽族最后的反扑之中丢失。失去作为参考的人类，只能以相当数目的八转来维持新霸主的威力。之后人类对于九转之上的境界，虽然仍然在探寻，但是更多的精力被迫放在变革纪元带来的隐患，还有分裂带来的战争之中。因此，一百万年前，才会由你们海域的初代行走，夺下第一张，进入十转的门票。” “这就是给你的回答。”人影讲述完成之后，抬起茶杯吹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水又重新放下。 “没有目标？这就是我七千年都被困在九转巅峰而没有丝毫存进的原因？”考比洛自嘲地笑笑。他之所以要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想知道自己七千年都卡在最终的这一步就是无法晋升十转的原因。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场失败让自己失去了信心，没有信心的自己也就丢失了自己原本的目标，没有目标的自己无法等来天启问心，而这样的情况也让自己最后的信心也失去……自己因为无法晋升十转而无法晋升十转，真是讽刺。 “好的，现在是我的问题。你要做什么？”人影没有关注考比洛的问题之前的问题回答完了以后，他就没有义务回答任何问题了，而是直接开始了问心的部分。 “不知道。”考比洛脱口而出，过了一会之后，似乎是担心人影没有知道自己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我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做，我脱离原本的路途太久，现在需要找回去。不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先做了再说。而我需要做什么，会有人告诉我的。”什么资格，什么犯错，全部丢到一边，我是考比洛，七千年前我做了很多事情，也只失败了一次。 之前不知道要做什么，是因为无事可做。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是因为要做的事应该很多。 “好的。那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人影听完考比洛的回答，将口中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站起身来，优雅地对着考比洛鞠了一躬。轻轻敲了一个响指，身边的情景开始粉碎，如同倒影在水中的画面，在投入一颗石子之后，荡起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考比洛没有为这样的一幕感到惊讶，而是在思索人影最后的话语。下一次见面？什么意思？我这是算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考比洛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十转，但是没有听闻过进入了天启问心还失败的存在。而这个所谓的通过与否的问题，在十转之间并不存在。天启问心的环节，更像是一场馈赠，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考比洛之外，他们都更在意其他的问题，也无从知晓天启问心还有“通过”这样的一个设定。 第七十一章 归来的考比洛 “考比洛！考比洛！”耳边传来齐征的声音，考比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飞到天空之中，周围的灵气涌荡，而在自己身边，一脸好奇的齐征看着自己，却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笑意。 “我这是？”考比洛抬头看向周围，发现不仅仅只是自己周围，周边大范围的自然灵都在疯狂涌荡，而自己离地已经很高，初代所居住的小岛已经在眼中化为一个细小的点。看样子，自己在刚刚天启问心的时候离开了海面而飞向空中。至于齐征眼中的笑意，在考比洛看来更像是为自己恭喜。 这些都没有让考比洛在意，让他在意的是周边的灵力。天空中的灵力似乎已经开始暴动起来了。灵力的暴动似乎是因为自己而起，疯狂地朝着自己这边聚拢过来，但是齐征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散开了灵识将所有的灵力全部隔绝在外边。而被隔绝的灵力并不放弃，不断在自己身边的空间中挤压，以自己为中心的地方，不论哪个方向，都已经被灵力挤压形成了特殊的景象——那些暴动的灵力将周围的空间渲染地五颜六色，如果不是空间能力给自己带来的周围空间的感应，考比洛都要以为自己被带入什么奇怪的地方。 考比洛看向齐征的样子就明白了，周围的灵气开始暴动之后，齐征大概感受到周围灵力的变动，而自己虽然不知道当时处于什么状态，齐征都是不敢随意打扰自己的，毕竟那是天启问心，一丝一毫的变动都可能带来不测。周围的灵力很强，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九转呆在里边，很容易就被撕碎。而齐征为了保护自己，干脆散开了灵识隔绝了灵力的聚拢，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暮河突然出现，盯着齐征和考比洛询问道。就在刚刚，巨灵突然告诉他海域之中有生灵晋升十转，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不知道什么缘故，晋升十转的生灵周围突然聚拢了大量的灵力，已经开始影响到海域之中的情况。因为地点是在初代所居住的小岛周围，所以就请暮河亲自过来。暮河找过来之后，就看到齐征和考比洛的身影。而考比洛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其眼里的的精光让暮河有些发愣。 “哦，，没事。考比洛十转了。”齐征毫不在意地说道。比起考比洛正式晋升十转，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第一裁决使终于可以上任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揍一顿初代，第二裁决使也可以回归了。 “什么？那你把这些灵力阻绝出来干嘛？”暮河听完大惊，然后看着齐征的行为不解地问道。考比洛晋升十转正需要灵力的时候，齐征居然将周围的灵力全部阻绝开？ “废话，你看这些灵气的样子，我要是放开了不得把考比洛撕成碎片？”齐征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自己的第一裁决使啊，要是这么被撕碎了那不得心疼死。 “请放开吧，这些灵力入体后会帮我洗刷身体，不会撕碎我的。”考比洛有些无语，但是还是开口说道。之前自己晋升不了十转是自己蠢，现在自己还不是十转就是齐征在坑自己了。齐征把灵力隔绝开是好心，但是有的时候好心真的干不了好事。 “呃啊，抱歉抱歉，我立马就放开。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晋升十转的时候需要这么庞大的灵力。”齐征有些尴尬，赶紧将灵识收回。话说之前感应十转生灵的时候，他们体内的灵力都没有这么庞大啊？齐征虽然知道考比洛晋升十转，但是毕竟刚刚晋升十转，而且还处在天启问心的状态，齐征也不管到底什么情况，先保证考比洛原来的状态再说。 就在齐征撤掉灵识的第一时间，周围所有的灵力就开始疯狂地涌入考比洛的身体之中，齐征几乎可以看见这些自然灵进入考比洛的身体之后，沿着经脉开始不停冲刷着。不对，这都不是几乎可以看见的地步了，齐征已经看见那些自然灵在考比洛的体内发光，给考比洛人形体的筋脉全都照亮了。 而似乎是之前被齐征的灵识隔绝得太彻底，自然灵的涌入也比齐征之前见过的更加狂躁，而在自然灵的疯狂涌入的情况下，考比洛身体周围慢慢出现空气的流动，然后不断增长，最终形成一道道龙卷风。离考比洛最近的齐征倒是不受自然灵的影响，但是刚刚晋升六转的他，现在还无法在风暴之中稳定自己的身体，被卷入龙卷风中转了半个时辰才被吐出来。 “我的天，好惊险……”齐征拍打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考比洛身周的龙卷风，这东西来到海域之后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只不过考比洛这个明显丧心病狂很多啊。而且龙卷风还在不停地增长之中，不停地加粗。龙卷风的形成成长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直径就已经超过两百米的样子，而且变粗的速度越来越快，齐征估计，再过两分钟就能到达一公里的宽度了。 龙卷风的形成带起无数的海浪和海中的东西，一会之后，齐征的眼力虽然强大但是也看不到考比洛的身形了。不过大概还是能感觉得到，考比洛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即使隔着数公里远，齐征也能感觉到考比洛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这个程度已经不止是十转下了啊，大考这是打算一次性成长到上？”齐征自言自语道。他没想到的是，七千年没有存进的考比洛，心境通达之后居然来了一拨大爆发。 不久之后，齐征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气息出现，这种气息很像是考比洛，但是比起考比洛原本的气息又携带着一丝特别的气息。 “海域生灵在晋升的时候，都会召唤出自己的本体，实际上真正需要晋升的是本体，但是由人形体来接受最开始的灵力，进行淬炼，对于本体的实力增长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同时也能增强人形体状态下的战力。考比洛的种族是吞海鲸兽，现在应该是将自己的本体召唤出来进行提升了。看得出来，考比洛这次晋升十转几乎可以直接达到十转巅峰，但是他还是习惯自己以前稳扎稳打的方式，打算压缩到十转上。”暮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齐征的身边。 暮河现在的眼神很复杂，齐征跟早上看起来很不一样，现在的齐征更像他之前认识的齐征。但是早上齐征的行为让暮河很难了解。他一度认为齐征是被裁决者的权力迷了眼，但是现在看到齐征的样子，又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这样的情况让暮河有些纠结。 而且离开议事厅的时候，奎专门叫住自己问的那句话，暮河回到自己的庄园之后思考了很久，再回想当时的局势，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嘛，大考还是很靠谱的嘛。还有，你什么都别问我，该知道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但是现在真的不到时候。我知道你早上怎么看我的，我相信执掌者大多数都是类似的想法，说真的我有点伤心。但是，对初代的裁决势在必行。这一点是绝对的。”齐征咂咂嘴，看到暮河纠结的表情之后果断开口。 “为什么？你做事从来都有理由，之前创建裁决者也是，帮助考比洛也是。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裁决初代？我理解你，但是不能换成别的方式吗？你这样让初代以后如何面对海域生灵？”暮河有些气愤，质问齐征。 “我说了什么都别问。我好不容易打造了这样的局面，现在也正处在关键时刻。你们信任我也好，不信任也罢。这件事就跟我之前创建裁决者一样，我必须要做。”齐征盯着考比洛的方向，也不看暮河。 “哪怕一丁点的提示也不肯给我们？”暮河死死盯着齐征。 “不能，不知情的你们才能在这件事情之中扮演应有的角色，而一旦让你们知道真相，这件事反而容易出问题。考比洛周围的风暴要散去了，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吧。除去执掌者之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十转生灵的本体呢。”齐征盯着风暴中央的考比洛，轻描淡写般转移了话题。 围绕在考比洛身边的龙卷风最终还是膨胀到三公里的直径，但是在考比洛的本体出现之后不久，似乎是为了防止这些龙卷风带来更大的影响，考比洛还是出手将这些龙卷风全部拍散。而在龙卷风散去之后，考比洛的本体开始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很像鲸的巨兽，呈淡蓝与大片灰色交叉的庞大身躯，背部有淡色的细碎斑纹，胸部有白色的斑点和二十余条褶沟，褶沟从胸部经过腹部，直达脐部。相对身躯来说，头就相对小而扁平，吻宽，口大，嘴里没有牙齿，上颌宽，向上凸起呈弧形。而隐隐之间，一道身穿灰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巨兽头顶，在齐征和暮河发现之前消失不见。 “霸气！”齐征很想接着说侧漏，但是发现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他实在没办法用这么恶搞的两个字来形容考比洛现在的状态。 不久之后，考比洛的本体慢慢隐去，似乎隐匿在空间之中，而原地，留下了一身银蓝色气息不停鼓荡的人形体。 “恭喜啊大考，成功晋升十转！现在是什么阶层了？”齐征和暮河一起出现在考比洛身边，笑着问道。 “十转上。不过我相信，现在跟普通的十转巅峰交手，一定是我占上风。”考比洛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微笑着说道。言语中的带着十分的自信。而这副模样让齐征满意地点点头。 “你回来了。”暮河很欣慰，如果说七千年前考比洛的失败是惋惜的话，那么所有执掌者对于考比洛这七千年间的颓废更多是心疼。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被打击一下就不成型了。 “七千年了，我回来了。”考比洛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第七十二章 称号铁骑 七千年前的考比洛可以称为一颗未来之星，强大，谦逊，目标明确，对于一切都有属于自己的自信。七千年前的失败之后，考比洛就完全的变了一个性子，原本的强大止步不前，原有的谦逊被人忽略，明确的目标被迷茫掩盖，属于自己的自信也被自己亲手击碎。没错，考比洛的自信是被自己击碎的，而非魅。考比洛自己放弃了和魅一较高下的资格。 与其他的海域生灵不同，在考比洛七千年前那场失败之后，所有的执掌者都未曾停止对考比洛的关注，甚至包括魅。魅很想看看，这个仅仅输在最后一场的明星，会如何安排自己今后的生涯。 但是七千年实力无所存进，原有的自信也不再出现，执掌者们只能惋惜。七千年的时间，考比洛有足够的时间重拾曾经的状态，执掌者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力量去帮助考比洛，但是在考比洛终年无法进入十转的情况下，他们终究选择了放弃。 而现在，考比洛回来了。离去的并非考比洛的人，而是内心的冲劲。齐征有招考比洛进入裁决者的想法，但是在了解了十转的天启问心这一步之后，齐征就压下了这个方法，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有冲劲有理想的考比洛。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却即将进入为期两年的闭关。于是他选择了相信初代，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初代居然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找到源头，而在他出关之后，甚至还没有解决。 刚刚结束海域裁决者选拔的齐征突然就发现问题了，很多生灵对于不是极其看重的事情都有点三分钟热度，晾一会再三分钟热度的意思。而齐征把这种现象往初代脑门一套，完蛋：初代虽然肯定记得这回事，但是肯定属于每天问一下，然后跑去钓鱼，寻思着两年时间还长总有机会的。之后才是潜意识里的惺惺相惜。 但是现在的结局是很好的，当年的考比洛再度回来了。晋升十转，如果不是为了保证实力，甚至可以一口气直接达到十转巅峰。这一点齐征很欣慰。 “哈哈哈哈，大考你果然是好样的，没白辜负我这么看好你。怎么样，我这边之前不是才弄了个裁决者出来吗？现在我有点不太想管他们，你来给我干第一裁决使吧。除了我你最大！”齐征拍着考比洛哦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考比洛才刚刚晋升十转，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暮河看了一眼齐征，有些不屑地说道。之前所有执掌者都想让考比洛来干这个第一裁决使，偏偏给齐征压了下去；现在考比洛晋升十转，齐征又有点太心急了。 “这个先不急，刚刚晋升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他是想要找我帮忙一起做裁决者的工作。十四年我好歹也了解他，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干这个裁决者，但是能找到偷懒的方式他绝对不可能放过。”考比洛笑笑，脸上还有些僵硬，毕竟是七千年没笑过了，人形体还是有点不太熟悉这样的动作。 “嘁虽然我知道大比洛你说的都是真话，但是我就是很不爽啊。”齐征撇撇嘴，我家大比洛变了，开始学会吐槽我了，怎么办，心塞。 “比起这个，我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关于……”考比洛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已经知道了天启问心的本质，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论是对于海域，还是整个世界，如果能早一点公布出去，能够带来很大的助益。 “关于天启问心的本质对吧？我一猜你问的东西就是这个，毕竟这玩意差不多可以说就是拖了你七千年不晋升十转的主要原因。不过现在你还不需要公布出来就是了。”齐征直接打断考比洛的话，天启问心这个东西绝对是人为的，从那个给生灵们进行问答的神秘存在就能知道了。但是齐征已经推测出来关于这个东西的大概，更加具体的东西肯定不是考比洛能够知道的，之前自己就已经跟执掌者们讲过了自己对天启问心的猜测，跟暮河说不说的没什么大的影响。 “天启问心的开启条件是需要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对吧。”暮河无视了齐征的态度，在他看来齐征就是嘚瑟，解开一个千古谜题啊，好像也确实挺让人骄傲的。他直接接着考比洛的话头说了下去。 “你们知道？”考比洛突然觉得有些心塞，根据他之前的预想，经历过天启问心的生灵很多，但是能够将自己最需要解答的问题抛开来询问这个的几乎不可能存在。但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而自己则是刚好被天启问心困了七千年才会有这一个疑问。海域的生灵们几乎不会有这样的疑惑才对。 “我推断出来的。之前就打算找你干第一裁决使了，当时就打算帮你看看那个天启问心到底怎么回事，查了不少资料以后才发现是这么回事。初代虽然闲，但是还真没闲得慌到需要天天找你聊天的地步。但是我估计，当时让他天天找你，他也就是应付一下了事然后就去钓鱼了。然后再因为一些特殊问题，他没法帮你解决罢了。”齐征直接接下话头，有些得意洋洋的意思。 “你……？”考比洛看向齐征，不应该啊，齐征晋升六转都是最近的事，更别说经历天启问心了。但是那么多经历过天启问心的生灵都没有解决出来的谜题，偏偏就是让一个六转解决了，这比他自己因为无法晋升十转而无法晋升十转还讽刺。 “咋地，这么瞧不起我？话说啊具体的情况你倒是可以先去找初代说说，目前来说我相信真正需要接触到这一点的是初代和巨灵，至于其他的十转，就算知道这件事我觉得效果也不大。”齐征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个东西重点是给还没有到达十转的生灵的，而已经到达十转的，暂时没什么用处。超出十转的初代在这方面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需求。而巨灵，作为海域生灵的集合体，他懂了说不定海域就懂了，海域生灵顺便也能沾下光？不过不太现实啊。 “那我们可以直接在海域公开啊，这样的东西对于其他生灵们而言很重要吧？”考比洛反驳道，在他看来这几乎就能给所有的生灵找到晋升十转的道路。 “最好不要，反正这件事也就憋个几天的没问题吧？五天以后，我帮你在议事厅发起议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东西公布出来的原因。七千年你都这么过来了，五天的时间你总不至于憋过不去吧？”齐征直接一口否决，开玩笑，这东西要是放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要是真能随随便便地就这么公布出来，那个神秘存在早就公布了。 “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相信他，虽然他今天早上干的事情确实比较混蛋，但是从某些方面上来说，他的意见真的挺管用的。”暮河虽然也不明白齐征的行为，但是他知道齐征一定有这样的理由。五天而已，到时候齐征如果拿不出来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傻子才听他的。 “说到这里，您跟初代到底怎么回事？非得做过一场？”考比洛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向齐征询问道。现在考比洛已经根本不相信齐征和初代纯粹是因为议事厅里吵起来的那点事才非得打这么一场。尤其今天两者之间的态度，虽然互相没见过面，但是他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默契在里边。 “这事现在不能说，我也知道因为这件事你们现在看我的时候都带着颜色的。但是这件事我非得干了不可，至于你们的态度，从两年前我打算弄出裁决者开始，我就决定了有些事情完全不能跟着你们的意见走。越走越败事。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大考去找初代，暮河你该上哪上哪去，我现在需要回去休息了，一整天到处都是事，我这个心啊，累得慌。”齐征果断摇摇头。 开玩笑，自己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好机会，你们说让我别干就别干？我不要面子的？想到这里，齐征立马开始赶人，真要被他们说得一不小心真不干了，我上哪说理去？这件事要真放下了，齐征和那个家伙就得找另一个时机了。 说完这句话，齐征立马落到海面上，半空中判断一下方向之后，加速，落到海面上，齐征就开始朝着自己家的地方飞奔而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暮河被齐征的态度气疯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形象，愤愤地说道。 “你刚刚不也说了吗？齐征的意见很管用的。这件事或许他真的有什么道理在里边，反正你也不用担心他把初代打死，回头弄完了一问什么都知道了不是吗？”考比洛恢复到了之前的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口说道。内心却有点崩溃，自己好像不喜欢笑了，这幅死人脸给谁看啊？ “可是他这样我完全没法不生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初代什么关系？”暮河纠结地说道。暮河是初代抚养长大的，而且也是初代唯一一个弟子，这件事几乎在行走和执掌者阶层属于公开信息了。 “算了，你慢慢纠结吧。我先去找初代。话说，初代让我转告你们，在他跟齐征做过一场之前，谁都不许去找他。顺带一提，我觉得这件事透着不对劲，你们要是打算做什么，建议停手。”考比洛说完，也不管暮河的反应，直接朝着初代的小岛飞去。 暮河看了看考比洛的背影，也不打算继续想下去就反身回到议事厅，考比洛晋升十转的消息他需要立刻转告其他的执掌者。 第二天早晨，海域之中突然传出了初代的通告： “海域行走考比洛，于昨天傍晚晋升十转上，受裁决者招入，职务为裁决者第一裁决使。称号：铁骑。” 两年时间，初代连着发出两条通告，这么频繁让海域生灵们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一次的通告虽然不及上一次的震撼，但是也同样在海域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考比洛？那个卡在九转七千年的家伙，晋升了？还是直接九转上？这就算了，为什么又变成裁决者的第一裁决使了？这个职位是干嘛用的？最主要的，为什么考比洛也有称号了？这年头的称号开始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嘛？ 所有的生灵都一脸懵逼，而当事人考比洛已经来到了齐征的门前，身上穿着的，是裁决者统一配发的铠甲：“第一裁决使，‘铁骑’考比洛，前来报到！” 第七十三章 决绝的齐征与初代 在考比洛找到齐征报到的当天，齐征跟初代同时做出了决定，两人的交手就定在裁决者选拔结束后的第三天，地点在海域银月方向的那片海面上，因为那附近没有生灵居住，没有什么小岛一类的东西，地方也够宽广。 决定做出之后，考比洛作为第一裁决使在海域之中发布了裁决者总裁决要以九十万年前黑暗时代导致对海域的损失对初代行走樊多（之前忘了标记了，这个是初代行走的名字）进行裁决的通告，这样的通告导致了几乎所有海域生灵对裁决者的唾弃。 在他们心中，这个刚刚进行完选拔的组织，不知天高地厚地想通过裁决初代来获取对海域的掌控权。甚至于，有三名通过了裁决者选拔的海域行走当众表示自己退出裁+决者组织，并且将自己在裁决者选拔中获得的东西全部退回到古殿大陆。 发出通告当天下午，齐征的门口就堆满了各种生灵的粪便，海域的生灵们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表示对齐征的抗议和不满。 执掌者们借用帮助齐征驱赶生灵的理由，想要找到齐征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被齐征拒之门外。当夜，齐征的门前就多了一个身影，正式裁决者第一裁决使，刚刚获得称号的铁骑考比洛。他和齐征打扫完了齐征门前的粪便，并且将执掌者们拒之门外。并且告知执掌者们，齐征和初代一样，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不过相对初代，执掌者们对于齐征的要求就有些视而不见的意思了。为了配合齐征，考比洛这个第一裁决使上任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帮齐征看门，对于到来的执掌者全都拒之门外。执掌者们对于齐征这样的行为自然十分生气，但是偏偏考比洛晋升十转还直接就是高阶，实力更是不比执掌者们差多少，硬生生吧执掌者们挡在齐征的门外。执掌者们也发现了，考比洛似乎真的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见到齐征，居然直接就把本体拉到齐征门口，意思很明显，要过去可以，打过再说。 而这个时候执掌者们开始迷瞪了。这货前段时间代表初代说初代谁也不见，今天跑过来代表齐征说齐征啥也不见，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在其他执掌者们迷瞪的时候，又有一个家伙不知所踪，前任执掌者奎。虽然奎翘班的次数不少，但是执掌者们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上消失的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如果说执掌者阶层谁的隐匿能力最强，绝对是奎，灵识一关，灵力一封，谁也找不到。 执掌者和齐征都很清楚，只要执掌者们全力阻止，齐征或许真的就会放弃和初代之间的对决。因此执掌者们可以说完全不计代价地想要找到齐征劝说他，而齐征也铁了心不打算跟执掌者们见面。 “考比洛，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而现在这件事，你不是应该想办法平下来吗？怎么还帮着他俩胡闹呢？”巨灵此时正站在考比洛本体面前，他倒是有心召唤本体过来谈，但是一个吞海鲸兽就够这块大陆受的了，再来个几十米高的海域巨人，这大陆基本就快塌了。 “没用的，初代和齐征对于这件事早就铁了心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件事的发展不仅仅只是齐征一个人在这么做，初代也在推波助澜。我无从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我认为他们这么做一定会有自己的道理。既然如此，我只能配合他们。”考比洛面色沉静地说道。初代和齐征都是通过考比洛来推动这场对决的出现，而考比洛也在这中间感受到双方的决心。 “但是你也应该明白，这件事会在海域掀起多大的波涛，引起多少生灵的不安？”巨灵也知道考比洛所说的东西，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紧急，他也没办法。现在最离谱的事情就是，愚龟昨天也不管事了，昨天晚上本来商量好一起分析这件事前因后果的，结果愚龟没来。巨灵一感知，好家伙，老爷子抱着一本《空间基础理论》打瞌睡呢。 “他们会有分寸的。”考比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自信。实力越强大的生灵，越不容易受伤。而一旦受伤，治愈需要花费的代价可以说是十分巨大。而齐征和初代两人的表现虽然奇怪，但是很明显这次是真的要分出胜负来。如果最终初代输了，不，准确来说初代其实赢面不大，到时候海域很可能陷入一场新的混乱。 “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相信这句话吗？”巨灵气极反笑，有分寸的？齐征和初代要是有分寸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巨灵，你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完全无能为力，初代为了不见到我们，将我们禁锢住了。”就在这个时候，海面一阵涌动，凝聚出一道人影，对巨灵说道。 “羽？你刚刚说什么？”巨灵看着海面凝聚出来的人影，心中大骇，自从海域古殿建造以来，初代对待执掌者们的态度都是很平和的，将执掌者们禁锢起来，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出现。 没错，巨灵现在联系不上初代了，所以他才来齐征这里碰碰运气。巨灵以前就知道初代作为超越十转巅峰的存在，肯定会有摆脱自己的可能。毕竟自己的本质摆在那，可以随时联系的同时也能随时出现在对方面前，当初代不想见自己的时候一定会掏出这招。但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初代用出这招。 “你听的没错，初代对我们动手了。现在我们三个都被困住了，破出去是没问题的，但是很明显，几天之内根本做不到。初代已经打定主意了。”暮河的声音从人影中传出来，苦笑着说道。联系不到奎，愚龟摆明了不管这件事，巨灵找不到初代所在，于是剩下四个执掌者直接分两队行动，巨灵来找齐征而暮河跟魅，羽一同去找初代。没想到初代居然真的对他们出手，还将他们完全禁锢起来。 “这……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巨灵已经搞不明白现状了，初代为了这件事情居然不顾自己多年来一直的传统，对执掌者出手将其禁锢。都疯了吗？ “吱呀”就在这个时候，木屋房门突然打开，齐征穿着之前愚龟褪壳制作而成的铠甲从中慢步走出。 “阿征，你终于出来了，我跟你说……”巨灵见到齐征之后，立马冲过来，就想抓住齐征。 “巨灵，对不起。”齐征面色沉静地开口。 “啊？”巨灵听到齐征突然道歉有点懵，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转性了？不打算跟初代打了？还等不及巨灵开始高兴，就感觉到自己的灵识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锤，识海动荡，而受到这样的影响，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巨灵想到了什么，艰难地开口：“镇魂……” 镇魂荡，这是之前初代交给齐征的灵识利用方法之中的一招，原本是作为攻击手段使用，但是初代经过无数修改，早就开发出了很多可以不伤到对方的办法。而齐征正是直接使用这样的一招，让巨灵晕了过去。刚刚听到暮河的话之后，齐征就想到了也用相同的办法来禁锢住巨灵。但是相对来说，齐征不像初代一样可以调动大量的灵力来禁锢，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让他安静一会了。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办法呢？”齐征苦笑着对考比洛说道。 “阿征，你和初代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非得做到这一步不可？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跟我们说啊！为什么！”海面上投影自然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魅心急如焚，着急地喊道。初代将他们禁锢，齐征把巨灵击晕，他们似乎都非要走到最终打一场的地步。而在此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征兆。如果说仅仅是因为考比洛的原因，他们自然是不相信的。而齐征所说的理由，九十万年前海域的那一场动荡，那件事跟齐征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齐征非要这么在意这一点？ “你们可以耐心一点吗？相信我，很快的。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然后给你们一个交代。”齐征脸色不变，轻声说道。 “你……”魅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波动，然后自己就跟投过去的投影失去了联系。 “疯了，都疯了！”初代小岛旁边的海面上，暮河发出一声怒吼，将周围的海面炸出一阵阵的浪花。他的身边是跟着他一块过来的魅和羽，而在他们的头顶和身周，是一片碧蓝色的辉光，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这件事已经开始失控了。”神色清冷的羽开口。 “姐姐？”魅此时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诧异地看着羽。失控了是什么意思？ “羽，你发现了什么吗？”暮河回头，皱着眉头看向羽。 “先将巨灵唤醒吧。将他召唤过来。”羽神色不变，这件事情目前已经开始向诡异的方向开始发展了，其中一定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偏差。而目前来看，齐征与初代的这一场斗争几乎已经成为必然了。 “说说吧。”不一会，巨灵的身影出现在封印的旁边。 巨灵的本质决定了他对于类似的灵识攻击具备超高的耐性。比如现在，齐征动用的灵识几乎可以让一个十转巅峰沉睡一天一夜，但是巨灵的灵识是以所有生灵为锚存在的。哪怕在某一瞬间受到攻击陷入沉睡或者昏迷，只要有生灵以自身灵识作为锚点就能唤醒巨灵。而巨灵在海域之中可以任意穿行。这也导致了除非海域的概念被抹除或者海域的生灵收到巨大损失，否则巨灵几乎是不灭的。 “首先，从三天前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对劲了。初代的能力大家这些年来，有目共睹，考比洛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头绪，那么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案。七千多年都等过去了，没有谁会去在意这两年的时间。理论上对于齐征也一样，所以这件事的发作就很奇怪。”羽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很多年开口没有一次性超过二十个字了，现在一口气说这么多确实不习惯。 “其次。初代真的那么在意被裁决这件事吗？我们认识初代本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是最年轻的魅，也有七万年的时间了。这件事本身对于初代而言是一种折磨，而不是一场黑历史。那么，提到这一点的时候，为什么初代的情绪回那么激动？因为齐征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这样的话我们本身没少在初代口中听到过吧？”巨灵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以自己在海域的权限跨越空间联系奎和愚龟，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就是奎和龟老。巨灵，联系他们二位的结果怎么样？”羽在这个时候询问了一下巨灵，自己也需要确定一些信息。 “仍然联系不上。”巨灵摇头。 “如果说奎的消失最初是基于他的性格，那么龟老的原因又是什么？”羽看了一眼暮河，淡淡地说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总感觉暮河虽然不是这里边最年长的，但是绝对是现在四位执掌者级当中，对于愚龟最了解的一个。 “有什么信息被我们忽视了。奎和龟老都发现了这件事，因此奎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而龟老则是默认这件事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通知我们，所以我们一切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的行为，都是他们认为必要存在的。”羽下了第一个断论。 “他们需要我们慌张给某些人，或者生灵看。让这一切自然发展。发展到他们认为他们需要动手，或者一切结束的时候。”巨灵顺着羽的话头说了下去。他已经发现羽的言辞有些跟不上气息了。 第七十四章 师徒 而另一边，齐征已经跟着考比洛到达了海域边境的地方。 没办法，修为低就是这点不好，齐征用跑的都比飞来得快，而海域边境距离齐征居所的位置整整八千公里，齐征跑起来都需要时辰，更别说途中还要经过无数生灵生活的地方。以现在海域生灵对齐征的仇视程度，见到齐征第一件事绝对就是丢粪……而考比洛的空间通道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齐征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感叹这个世界的修为境界还是很有用的。 至于晋升八转的同时直接掌控空间能力，齐征没有这样的打算。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齐征的确是可以做到在八转的时候掌控空间的能力。因为其灵识总量的缘故，齐征可以更加清晰的感知空间与自然灵的融合情况而不像正常的八转，虽然已经触摸到空间能力的边缘，但是因为灵识强度的问题，无法使用。但是这里存在的问题在于，齐征哪怕掌控了空间能力，他也找不到地球所在的空间坐标。他只能干比大海捞针还要离谱的事情：在无限的维度与时空之中寻找地球的位置。相对这种比大海捞针还离谱的方案，齐征还不如以现在庞大无匹的灵识作为基础尽快晋升十转。 至于晋升十转所需的意志与自身方向的问题，齐征并不担心。目前位置他所为的一切实际上都可以看做是为回家而做的准备或者顺手完成的事情。真正抉择是否需要回来，反而需要等到十转天启问心的时候，确定回到地球之后是否还有回来的可能再说。 从空间通道出来的第一时间，齐征就看到了几百米外站在海面上的初代。对方看起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齐征整理了一下铠甲，虽然马上就要裁决对方，但是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总裁决，我现在有个问题。”考比洛站在空间通道口，突然开口。 “你要是打算跟我说什么停手或者为什么非得这么干一类的问题，给我憋着等打完以后再说。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应该是离远一点，待会动手起来的余波可能不是你能够承受得住的。”齐征郁闷地看着考比洛，这怎么还家贼难防啊。 “不是，这件事你和初代几乎已经有了完全的决断，我自然不会干涉。我的问题是，这次对初代的裁决内容是什么？”考比洛这两天已经完全了解了齐征对于裁决者内部的裁决内容，但是齐征对于执掌者和初代的裁决内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完全的标准。身为第一裁决使，他需要有一个结果。考比洛也很清楚，齐征不可能明摆着说出击杀这样的决定。而只要是其他的决定，只要齐征待会动手的时候没拿捏好度，考比洛最少有一个能够让齐征停手的理由。至于初代拿捏不好度这样的问题，齐征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免疫灵力带来的伤害，考比洛在这方面根本没担心。 在晋升十转之前，考比洛获取会对于齐征和初代行走之间的这件事情阻止。但是当考比洛晋升十转向初代汇报的时候，初代在最后扔下几个字：“听你们总裁决的。他现在是你们顶头上司。” 那一瞬间，考比洛在初代的眼中看到一丝解脱。他知道，这件事本身很可能是齐征和初代之间根据某种默契进行的，这一战之后，海域的新王登基，旧王离开王座。初代去做初代想做的事情，齐征来做齐征该做的事情。 “啊……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好好考虑过。根据之前的想法，好好揍一顿吧。反正之前也没通告裁决内容。说起来对于量刑这一块也是时候准备了，尤其是今后针对执掌者和初代行走的裁决内容。但是说实话这件事我还真没一个好的标准，海域的情况相对来说特殊许多，但是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试错。”齐征想摸摸后脑勺，但是最终却只碰到自己的头盔。为什么自己这两年突然这么忙啊？我应该还在度暑假吧？（黑时：你自己摸着你那颗发黑的良心讲讲，谁家的暑假有十六年？）要不，这件事回头交给考比洛？ “那么，暂时就是武力镇压对吗？我知道了。”考比洛听着齐征的话，嘴角一抽。好家伙，这才刚上任，就巴不得把手里的活扔出来，这家伙十几年跟着执掌者们到底学了啥啊。看着齐征突然飘过来的眼光，考比洛心中不禁一闷。就知道，自己这个第一裁决使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以后帮这个顶头上司处理对方不想处理的东西。或许是全部…… “成，你回去吧，多少隔远一点。”齐征点点头，考比洛就是考比洛，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考比洛点点头，并没有回到空间通道之中，而是转身到远处，他还是打算观看一下齐征和初代之间交手的过程。齐征的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以考比洛对于齐征的了解，还完全不会灵技的齐征只能耍王八拳。但是初代对于灵力的掌控以及一些战斗方面的经验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齐征见考比洛离开之后，身形一闪，就朝着初代飞过去。 “来了？”初代面色沉静，丝毫看不见三天前在议事厅之中的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 “嗯，这件事毕竟已经等了两年了。也是时候执行了。” “两年吗？呵，原来你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吗？”初代想了想，齐征这家伙是真的胆大啊。当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去找你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裁决者的出现根源有一部分是你。”齐征直接否决。开玩笑，第一次见面就想揍对方，齐征还没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这样啊。嗯？”初代刚想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齐征见到初代脸色突然变了，赶紧问道。这个时候要是出什么事情的话，这边的问题只能暂且放下。反正双方都已经打定心思，啥时候打这一场都是可以的。 “巨灵他们居然破开了我的禁锢。看来是我老师出手了。” “什么？等等，你还有个老师？”齐征大惊，然后反应过来，重点是初代居然有个老师。初代都已经是超脱十转了，他的老师能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该不会就是真正的神灵吧？ “嗯，他们快过来了。”初代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半空之中。两三个呼吸之后，一道空间通道凭空出现，执掌者们从中走出。愚龟的面色有些苍白，破解初代留下的禁锢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而其他的执掌者们都带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愚龟。 “老师，何必做到这一步呢？”初代苦笑着开口，而旁边的齐征也是苦笑连连，这都来了，还有巨灵不是应该昏迷着吗？这还能打吗？ “我来看看，到底还是做个见证。”愚龟面色沉静。而齐征这个时候已经惊了，搞什么，愚龟是初代的老师？额，如果以翀龟的寿命来说的话，海域里边大大小小生灵数千亿，寿命上能够做初代的老师的好像就这么一位的样子。 但是齐征现在有些麻，我待会要当着老的打小的？这算个什么事情？ “老师，我们不打算拦着你们了，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我们真的看不懂了。齐征之前说过，处在局外的人能够看清的事情比局内的人永远都会多一点，这十几年来我们也如此相信着，但是为什么，明明你们在局内，偏偏我们就是看不懂？”暮河也开口了。而齐征被这句话再度吓了一跳，暮河是初代的徒弟？自己待会要干的事情，当着师父打徒弟，同时当着徒弟打师父？ 不过对于暮河的情况齐征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对于齐征要和初代做过一场这件事，暮河的反应最是激烈，其他的执掌者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性，而暮河干脆当场为了初代跟齐征翻脸。现在想想，那种情况下，暮河的反应反而能够得到解释了。 “这不行。我觉得吧，你们可以在一边观看，至于说解释这件事。待会我们打完了会召集议事，我会给你们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的。至于现在，说真的，你们出现了我真的有点不想动手的想法了，但是箭已经飞出去了，就差到靶子上了，我也没有冲上去将箭重新拉住的意思。剩下的，抱歉了。”初代没有说话，而齐征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开口说道。 “好，那就开始吧”其他执掌者还想说话，但是被愚龟直接打断。 “我这边应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你们的表现得好点啊。”奎不管愚龟的打断，或者说刚刚愚龟打断的执掌者就不包括奎。 “这样不就好了？回头你们会知道前因后果的。好了，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呆着吧，我俩待会打起来的动静可不会小。”齐征很满意愚龟的态度。这样才像话嘛。要是早一点有这样的觉悟，他和初代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动手了。而奎，他则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啊，也就是自己跟奎十几年搞事的默契来支持了。 巨灵深深看了一眼齐征，似乎想要从齐征的表情之中看出来什么。但是他能看到的只有问心无愧，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坚定。十几年来，巨灵只在齐征的脸上看到过一次这样的表情，那就是在制定裁决者规则的时候。甚至那个时候的齐征，即使有着执掌者们的支持，也完全没有说能够达到问心无愧。 而现在，几乎所有的执掌者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想要阻止他的行为，巨灵看到的，却是更加明了，清晰的决心。再看下去也没有什么别的价值，巨灵转身跟着愚龟离开离开。执掌者们面对愚龟的行为，也无法做出什么表态，只能跟着愚龟一起离开，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已经完全没办法阻止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又换成这身铠甲了？”初代看着齐征身上的铠甲，不得不说确实挺丑的。 “哦啊，那一身啊，魅给我做的那身还挺好看的，我怕打坏了太可惜了。”齐征不经意地回答道。而离开不远的魅，浑身一震。原来这个小子一直知道。 第七十五章 动手 “居然到这种时候还在意别打坏了铠甲，我该说什么？”初代听着齐征的回答，有些无奈。 “说什么？还说什么，该动手了。时间不多啊。”齐征抬手摸了摸头盔。一大早爬起来打架，尽早收工尽早离开吧。想到这里，齐征的眼神开始变冷。该动手的时候，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听到齐征的话，初代也终于收敛面容，身周灵力不断鼓荡，还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味在其中。齐征看了一眼初代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表情风轻云淡，海风将衣袂吹起，慢慢鼓荡，妥妥地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 齐征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抬手，握拳，朝着初代的方向就砸过去。自己啥也不会，不会灵技，不会格斗，甚至没有一点战斗的意识，那么最简单的王八拳就是最有效的攻击。齐征这一拳很快，但是初代的反应也不慢，初代很清楚，自己如果被齐征这一拳打中了，起码是个重伤。 几乎是一瞬之间，初代就消失在原地。 齐征的力量很强。 这是在执掌者级和初代都正式做出判定的。而自从齐征开放了灵识之后，他对于力量的掌控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开启灵识之后的齐征，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力量而不会造成多余的损失，而除此之外，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在开放灵识之前，他根本没有发挥出这股力量真正的效果。甚至因为灵识的原因，齐征第一次明白自己能够发力的上线在什么地方。 而面对海域古殿的创始者，超出十转实力的初代，齐征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力量。即使是曾经锤爆翀龟褪壳的那一下，也不足以跟现在这一拳相媲美。拳劲没有落到初代的身上，直接带着被拳头挤压的空气，疯狂地落入初代下边的海面之中。“轰！”海面被直接破开，无数的海水被拳劲破坏成为水汽，逸散在半空之中。拳劲余威不减，继续下落，同时向四周扩散开来。最终，海底出现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巨大半球形空洞。 “我想你最少应该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所有的物质，都是由自然灵关联起起最基本的机构。而过高的力量，在将物质压缩到一定程度上的时候，就会破坏物质的结构，将其中关联基础物质的自然灵释放出来，逸散在空气中。” 初代的声音出现在齐征远处，就在刚刚齐征的拳头即将威胁到他的时候，他瞬间拉出一道空间裂缝，进入其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打架还不忘教学？”齐征看着从远处出现的初代并不吃惊，刚刚他就已经察觉到空间的波动了。而初代对于空间的掌控能力真的不是十转可以比拟的，刚刚他的拳头已经完全破开了周围的空间，结果就在一瞬之间周围的空间就已经恢复完毕。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在自然灵越充足的情况下，我越占优势！”初代微笑着说道，抬手在半空中一划。 瞬间炼化！ 在海域之中唯有初代可以做到的东西，在一瞬之间从周围所有的自然灵之中提取灵力用于进攻。相比起其他生灵需要先将自然灵炼化将其中的灵力存储起来进行使用，初代根本不需要这个步骤。从另一个程度来说，就是无限火力！ “噗隆……”无数水滴从半空中浮现，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化成一道高两公里的巨浪，就这么在半空中朝着齐征卷席而去。而初代在完成这一步之后，脸色一冷，手中的灵力不断聚集起来，刚刚发出一招，就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招了。 齐征看着疯狂卷席而来的巨浪没有一丁点的惧色。开玩笑，自己练习控制力量那段时间扔石头搞出来的海浪还少了？ 完全不用准备的一拳抬手就轰过去，然后落空。面对这样的情况，齐征也有些懵，这是啥？幻境？以自己的灵识应该不存在可以骗过自己的环境才对啊？仔细感受之下齐征才发现了端倪，这并不是环境，海浪完全就是假的。前边这一片就是一堆暗蓝色的灵力，不知道初代用了什么方式，将这些灵力成为海浪一样的形状。而趁着齐征发蒙的这一会时间，这些灵力已经完全轰击在齐征的身体上。 这种程度的灵力自然是无法对齐征的身体造成伤害的，但是齐征身上却穿着翀龟褪壳，灵力可以对它造成效果。 灵力碰触带身体的第一瞬间，齐征就已经知道了初代的用意——将齐征推开，放风筝。 只要齐征打不到初代，初代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跟自己磨。而最少现在齐征是没办法反抗这样一招的，他只有六转的灵力并不足以让他与初代这么对抗。 “我说过了，自然灵越多，我越占优势。”初代在远处扬声，手中准备的灵技发出，一道碧蓝色的光刃凭空出现，轰击到齐征的身上。同样的效果，就是打在铠甲上，初代已经决定好了，自己只要好好放风筝，将齐征磨得没有力气的时候，就是自己胜利的时候。 “想太多！”齐征在灵力浪潮和碧蓝色光刃的冲击之下完全没有受伤，只是状态十分狼狈，听到初代的话语，也不顾自己现在的状态，大声地回答。 话音刚落，齐征在半空中一震，庞大的力量从齐征身体中涌出，轰击在浪潮和光刃上，将浪潮和光刃化为一阵阵光点散去。齐征借助六转御空的力量，强行在半空中翻了下身，踩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光刃上，脚腕一用力，自身就仿佛炮弹一般对着初代的位置飞过去。 “你真的以为刚刚我只给你准备了这一招？”初代笑了，齐征是真的对于战斗这样的东西完全不熟悉，冲过来的时候都完全不管身边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嗡”齐征听到初代的话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反应，周围的空间中散发出阵阵银色。空间一阵波动之后，一个一人高的暗银色方块从半空中浮现，将齐征完全笼罩在其中。暗银色方块笼罩住齐征的第一时间，周围的空间中浮现出无数剑刃，完全无视了暗银色方块的存在，攻向齐征。 “你到底还是要我来提醒你吗？灵力攻击对我没用的！”齐征怒吼一声。故技重施，全身一震将暗银方块震散开，伸手一扫，空中所有剑刃全部被齐征拍成碎片。而这些剑刃被拍成碎片之后，其中的力量却真正开始显现出来。齐征看到这些剑刃被拍碎，心中大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跟执掌者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魅扔出来那柄红色的长剑。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齐征受到爆炸的影响，面朝下被朝天空方向炸飞。现在的齐征身处半空之中，六转的御空能力根本无法止住自己飞起来的趋势。 而齐征这个时候也能感觉到，初代已经在天空中等着自己了。 齐征挣扎着想翻过身来。尽管因为灵识的缘故，齐征不需要看也能知道初代打算干什么，但是背对着初代直面初代的攻击是不同的。背对的情况下齐征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抗住初代的攻击，而只要自己在空中被初代这么无限连击下去，这场战斗就失去意义。 然而初代给齐征准备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在确定齐征完全没有战斗的经验之后，初代就已经不满足仅仅是消耗齐征的体力作为目的了，他想要掌控一点更多的主动权。 初代在半空中伸手一挥，数万光刃出现，其中隐藏着无数细小的灵力针，直奔齐征而去。 齐征下意识就把这些攻击直接无视了。对他而言身上这些铠甲最大的作用不是提供防御力，而是帮助他免除掉攻击落到身上的时候，身体感受到的痛感。但是在攻击落空之后，齐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初代在攻击之间隐藏的细小灵力针直接顺着铠甲的缝隙钻进齐征的铠甲之中。 初代打算给齐征卸甲！ 齐征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闷哼一声，以胸膛为基准爆发力量，想要将这些灵力震散。但是初代的作战经验何其丰富？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齐征的意图，“锃”齐征眼前一团瞬间爆发的光团吸引了齐征的注意力，当齐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钻进齐征铠甲内的灵力针疯狂膨胀，瞬间炸开。 “哼！”齐征闷哼一声，抗住了爆炸带来的痛感。这样的表现让上方的初代一怔。根据初代以前对于齐征的了解，齐征虽然已经经历了诸多莫名其妙的实验，但是本身的意志力其实并不算坚强。每次羽都会准备灵药，帮助齐征遗忘掉在实验中收到的痛感在精神上留下的后遗症。 所以齐征对于自己在实验中受到的待遇只能说是知道很惨，但是实际上遭受的痛苦都已经被遗忘了。在这样痛苦——遗忘——痛苦的循环之中，齐征的意志本身并没有受到磨炼的效果。而齐征本身的身体十分强悍，不论是火山雷电，都不会留下伤痕，也就谈不上适应一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以初代十转上的灵力发出的攻击，本身的攻击效果远超十转的执掌者们可以使用出来的力量，虽说没破防，但是对于齐征而言应该也是无法直接忍受的痛楚。但是齐征就这么简单地抗住了，让初代有些意外。 初代这一怔的时间很短，理论上来说这种层次的战斗，只要这一瞬之间的愣神，就足够对方翻盘。但是齐征明显不具备与力量相匹配的战斗意识，直到初代愣神完成，齐征依然在半空中还未从剧烈的痛楚之中缓过劲来。 初代摇摇头，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巨剑，双手握住剑柄，就这么冲了下来。在齐征接近的一瞬间，举剑，然后重重落下。齐征的身体上已经只剩下冰蚕绸做成的内衬了，完全无处借力躲避。六转的御空根本使不上作用，御空的本质是用灵力接管身边空气的自然灵，同时抹掉重力带来的影响，但是初代施加在攻击上的力量可不会被取代。 齐征在半空中一时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办法，被初代的剑狠狠地砍在后背上。 “轰！”被初代一剑砍在背上的齐征，以远超上升时候的速度落入海中。庞大的力量让齐征整个人都砸在海面上，海面散开，再度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初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巨剑，上面没有一丝血痕，反而是剑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似乎随时都会破散开来。初代叹了口气，随手一挥将剑挥散开来。反手一拉，拉出一杆黑铁长戟，然后俯身冲向齐征落水的位置。既然刚刚那一下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那就再补两下吧。 初代下落到海面大约一里高度的时候突然停下，举起手中的长戟就开始蓄力。如果这个时候给了齐征近身的机会，之前那么多优势全都白费了。长戟上泛起涟漪，上面聚集的灵力不断暴涨，将黑色的长戟渲染成银蓝色。“咔”疯狂的灵力终于让这杆长戟出现了裂纹，又一柄八转即将成功诞生灵识到达九转的灵锻器将要毁去。 “轰”初代终于将长戟用力挥下，庞大的灵力带着周围无数空间碎片向齐征落水的地方砸落过去。而初代手中的长戟，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散成为一块块碎片。海水纷飞，巨大的空洞浮现，露出海底的沉沙。而赤裸的齐征，就躺在海底的沉沙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重新聚拢的海水淹没。 第七十六章 静默 “啊痛痛痛……”不一会之后，齐征终于飘到海面上来。齐征的身体虽然可以说完全隔绝了由灵力带来的伤害，但是本身的感觉还是在的。在海域这么多年，齐征已经拿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无数次的实验，刀劈斧砍，火烧雷劈，可以说各种各样的办法都已经尝试过了，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损伤。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两年前齐征的灵识又给齐征带来了敏锐的感觉，其中痛觉的存在虽然没有被放大，但是也没有直接消除。 哪怕是现在齐征足以让初代惊讶的意志力，在面对初代几乎全力一击而导致的痛楚也几乎有点招架不住。不过目前的齐征也只是嚎叫两声，缓解一下疼痛感的侵袭。 说起来齐征现在的痛觉很奇怪，理论上来说，疼痛是由能使机体组织受损伤的伤害性刺激所引起的感觉，但是齐征所感觉到的一切疼痛都跟身体组织受损没有关系，更像是根据将自身受到的力量转化称为讯号通过神经传输到大脑一样。 不过这件事齐征一直没有怎么关注，一方面文科生能有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因为这些年对自己身体实验不少的缘故；另一方面自己虽然能感觉到疼，但是因为大脑保护机制的阈值很高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他哪怕感觉到再高的疼痛也不会昏迷过去。 甚至于齐征对于地球上所谓十级疼痛还有些不屑。十级疼痛才是分娩级的疼痛，当身体温感器官不损坏休眠的情况下，被温度超过十万摄氏度的火球（齐征亲身感受，那个火球出现之后，自己身上挂着用来连接铠甲碎片的沉金瞬间就汽化了）烤半个小时然后瞬间切换到超低温环境是什么概念地球人知道吗？ 齐征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又出现了一柄长枪。 “轰”又是一声巨响，初代凭空拉出一条长枪直接将齐征扎到海底。然后站在半空中面色冰冷地看着齐征。初代心中有些不高兴，刚刚自己可以说是用出了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能伤到齐征的法子，但是齐征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居然还躺在海面上发起呆来？想到这里，初代的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自己好歹做了海域中百万年的最强战力，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 想到这里，初代轻轻抬手，下方的海水之中无数海水被初代拉起来，在半空中化为一条条十米长的长枪，初代的人形体在长枪中间显得十分渺小。一时之间，齐征身旁的海水竟然再度消失不见。数百万条长枪在半空中密布，将齐征的眼前完全掩盖起来。齐征粗略数一下，这些长枪加起来估计得有上千。 在齐征的灵识之中，这些长枪可就完全不是灵力凝聚而成的，而是散发着另一种特殊的感觉。 随着初代的手轻轻挥下，所有长枪开始如同雨点一般向着齐征齐射，在齐征的身体上不断爆炸。随着爆炸的发生，一些齐征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涌入体内，消失。 初代信手一招，又是几千长枪凭空出现。一番齐射没有生效之后，又是一轮…… 大概半个时辰的齐射过去之后，齐征周围的海面居然不再出现新的海水，海水在齐征身旁围绕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圆圈外还有无穷无尽的海水。而圆圈内，则是赤身果体的齐征。齐征已经恢复了站立的姿势，悬立在半空之中。而他的脚下，原本应该是海底的砂石，现在却消失得一干二净，留下一个黑色的空洞。 齐征看着身边悬空着就是不落下来的海水，啧啧称奇。灵识告诉他，刚刚初代的攻击将自己周围的空间和正常的空间打出了落差，而身边的这些海水，看似跟自己处于同一个地方，但是本身已经是两片空间之中了。而齐射带来的攻击因为十分均匀，两片空间完全是被推着分离而不是支离破碎。 想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就类似于用加特林打橡皮泥。在橡皮泥完全不破碎的情况下把橡皮泥之中的一大块拆分下来。而且不能用描边。 突然，齐征的眼前不断变幻，各种各样奇特的纹印出现在齐征的眼前，抬头一看，初代已经站在自己头顶的半空，不断在自己身边使用灵技。 不用解释齐征也知道，初代现在正在使用的灵技，绝对是禁锢类的。现在自己的情况放到游戏里就是一个终极关卡里那个攻高血高防高的等待玩家动手砍死爆装备的怪，而初代现在就是那个攻略自己的玩家。自己只要碰到初代一下初代就结束游戏了，而初代正在做的事情就是给自己上各种各样的控制技能。 “还要继续挣扎吗？”初代在不断释放禁锢灵技的时候，口中也不闲着，向齐征询问道。 “嘁，你果然有太多东西没有告诉他们。”齐征看了看身边各种各样的禁锢灵技，不用碰都知道，这些禁锢中任何一个都是可以媲美甚至超过之前困住巨灵他们的那种禁锢。初代与十转巅峰之间的距离，看样子比巨灵他们所知道的还要大。 “你这么悠闲真的好吗？”初代面色不变地开口，手中的灵技从禁锢开始转变成为攻击类，目前的战果虽然斐然，但是初代还想更进一步。 “还行。你知道吗？我的家乡对于武力这一方面，其实有过一个说法的。”齐征身边的禁锢开始不断地幻化出各种刀剑的状态，不断地轰击到齐征的身上。对此齐征也有些头疼，这些灵技的威力都完全不比之前罗拉尔的那一拳弱，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也有效地阻断了齐征的动作。 “说来听听。我听闻过，你的家乡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初代微笑着说道，手中的灵技使用速度开始不断地变快，齐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初代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一力破万法。”齐征咧嘴一笑，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话音刚落，齐征全身立马开始紧绷，从禁锢中释放出来的各种灵技带来的阻塞感在第一瞬间消失不见，同时原本沉寂在识海之中的灵识完全释放出来。论灵力的强度，齐征完全不及初代，但是如果说本身力量和灵识的强度，齐征真的不怎么把初代放在眼里。 在之前开灵的时候齐征就做过对比了，初代的灵识强度如果以十转巅峰为对比（毕竟当时只能找十转巅峰了，海域外围观的那几个只要站在前边一点的也都是十转巅峰），十转巅峰的量为1，密度为1，初代最少能达到量为10，密度也为10。但是相比齐征的话，最少两条都可以超过初代很多。 将灵识全部发挥出来之后，齐征抬手在身边用力一挥。“咔啦”身边的禁锢开始如同玻璃一样，在齐征的手臂挥动之下不断粉碎。“嗡”灵识涌动，海浪一般的灵识凭空浮出，将远处的禁锢全部冲散开。 初代看到齐征的行为，也知道了齐征想做什么，瞬间拉开空间裂缝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远处。而齐征并没有立马追出来，而是慢慢浮上半空。 这个世界的从三转开始就要进行开灵，将自己的灵识开放出来。因为灵识本身的作用对于自己实力的增长有着很强的作用。在这一方面，甚至超过了锻体的优先度。灵识可以做什么？增强五感、感应，这些都是附带的效果，灵识真正的重点，在于比修炼者自身更加强大的对于灵力的沟通。 早在两年前齐征开放灵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只要自己愿意将灵识放出来，整个海域之中的自然灵以及已经炼化但是逸散的灵力可以说完全臣服于自己。六转本身能够调用多少灵力？以自身为中心的话，大概三平方公里的圆内所有的自然灵都可以沟通然后快速炼化，这个炼化不会超过一秒。而齐征的灵识有多少？在没有散开，仅仅是以最简单的方式堆起来的时候，也可以覆盖整个海域。 只要齐征愿意，整个海域之中就是一个完全无法调动灵力的区域。而现在，齐征想做的，就是将让整个海域之中的灵力全体静默。 从一开始齐征就知道了，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能力很弱，毕竟他接触到灵力只有两年；而初代，少说也有一百万年的研究成果了。自己对灵力的了解只有对方零头的零头。为了知道自己的力量和初代的灵力到底谁更强，齐征没有释放灵识。但是根本无从比较，初代在疯狂放自己风筝，而自己没有可以近身的方案。 初代的实力很强，可以调动的灵力似乎真的无穷无尽。初代的每一招都可以与一个十转巅峰全力一击相提并论。他拥有比十转强出太多的灵力强度和总量，但是他却没有比十转更强的灵力使用技巧，所以除了王八拳之外，他也只能用一些才学会没多久的灵技，直接把灵力塞满打出去。 至于灵技是怎么学会的，齐征暂时没有给初代他们讲解的理由。 而偏偏齐征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完全没有技巧，对于灵力的了解不足，还有自身体重过低而又无法找到御空状态下稳定身形方式的问题，导致初代的灵技虽然无法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但是偏偏就是能够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来打乱他的行动，让他找不到跟初代正面交锋的机会。 在经过足够长时间的试探之后，齐征发现这样下去初代就算没法击败自己，但是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拖住自己，直到自己失去耐心放弃。这样的结果就完全不是齐征想要看到的了。所以齐征果断开启了自己的灵识。既然你用灵力这么顺手，那就别用灵力算了！ 铺天盖地的灵识从齐征身周散发出来，将整个海域完全覆盖。在齐征灵力的覆盖之下，所有的灵力都完全停止了活跃，陷入静默，甚至于连他们面前正在播放的画面都受到了影响。 没错，现在齐征与初代的对决正在全海域范围直播，使用的则是从海域古殿之中取出来的灵锻器。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需要问一下消失很久的奎了。 “这……”初代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愣在原地。而远处观战的考比洛和执掌者们全部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好在他们的身体强度很强，而且脚下还是一片礁石，让他们不至于太过狼狈。而整个海域之中所有的生灵，都发现自己无法沟通自身的灵力，这种打断会带来的灵力紊乱也消失不见，似乎灵力就这么消失了一般。 “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也能进行飞行，甚至还能沟通空间通道。你到底到了哪一步呢？”齐征嘿嘿笑道，但是在初代的眼中这样的笑容一点都不灿烂，反而让他有些心惊。他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知道齐征到底在做什么了，而让他不解的是，就算齐征这么做，自己同样可以通过空间裂缝逃脱，一样没办法跟自己正面交手啊，顶多就是让自己的战术从骚扰变成逃脱而已。 而在初代不解的眼光中，齐征身边的空气突然开始蠕动起来，两三个呼吸之后，一个身着铠甲的黑色身影出现——灵识显形。 第七十七章 裁决樊多 初代几乎都快要忘记了，齐征对力量的控制并非是没有一点技巧——齐征有学过使用灵识的技巧，还是初代自己亲自教给他的，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经验。 但是齐征使用自己灵识的次数实在太少了，除了之前在海域外击败鲁索，在自家门口打晕巨灵，基本就没怎么使用过。而且门口打晕巨灵时初代还不知道，当时他正为跟齐征这一战做准备呢。 而初代之前一直都在用灵力来阻挠齐征的进攻，齐征一丁点灵识都没有动用，让初代忽略了齐征的灵识这方面的问题。正常战斗持续到最后，初代对于齐征的认知都是力量巨大，六转级别完全没有威胁的灵力掌控力。明明才过去两年，他就已经忘了那铺天盖地的，将整个海域完全覆盖起来的灵识。 实际上之前齐征没有动用灵识的原因很简单，他需要了解初代的力量，从而寻找更好的办法击败初代。灵识固然是一个选项，但是技能要一个一个释放，掌握效果和熟练度才是重点。而且一旦使用灵识攻击，他也不确定初代能不能扛得住，要是过火了给初代弄死了这可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静默，这一招是从初代给齐征的灵识技能旮沓角落里翻出来的。当时初代给齐征的灵识技能很多，齐征开灵之后就没怎么仔细翻阅，结果初代把攻击性的东西全放到前面了，齐征也就没办法直接找出来用。 “你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覆盖整个海域的静默，或许你在这方面的天赋真的很好。”初代沉默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他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输了。 “那么，干正事吧！”齐征咧咧嘴，初代没有回答问题并没有出乎齐征的意料，或许初代自己都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而他也根本没有知道这个答案的想法，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动手！ 黑色铠甲身影在齐征话音落下后化作一道黑光冲到初代的面前，双手握拳，黑光闪过，狠狠地砸在初代的脸上。 “砰”在齐征这一拳下，初代从半空中被打落到海水之中，在原地留下一丝血痕。齐征的灵识动手的时候完全不像本身动手那么恐怖，但是对于初代而言，护体的灵力完全静默的状态下，他只能靠着自身的浮空能力在维持身形。但是这样的技巧在齐征的灵识体的攻击之下，完全承受不住。 “这一拳，由裁决者代第一代执掌者缇弭进行裁决。”齐征的声音在天空中传来，如同天神一般，在整个海域之中传遍。 “噗”初代掉入海中，过了一会之后就已经浮上来。初代的本体本来就是海兽，水性自然不会低。吐掉嘴里灌进去的海水，初代想着旁边的礁石游过去。狼狈地爬到礁石上之后，初代趴在礁石上，开始回想起自己的过往来。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摔倒海里的感觉了呢？好像很久了吧？上一次这么狼狈，好像还是五转的时候，那会连飞都不会，还是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自己也没有让海域回归秩序的志向。 摸摸鼻子，初代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红。上一次流鼻血是什么时候？好像还不是被人揍的，自己无意间撞到缇弭的本体。缇弭是第一代执掌者，跟自己也是同族。在缇弭担任执掌者的某一天，初代无疑中看到了缇弭的本体。那是一只充满魅力的海蛇。初代还记得，自己就傻傻地盯着那条海蛇，莫名其妙地开始流鼻血。当时身边所有的生灵都开始调侃自己。不过那又有什么问题？我自己的本体也是海蛇啊，流空海蛇不是海蛇吗？不久之后，缇弭就成为了自己的妻子。 初代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然后初代再次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在海面上飘过。碰触到海面之后，翻滚了一下，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滚了一圈，然后砸在一块石头上。 “这一拳，由裁决者代第一代执掌者奥托恩进行裁决。”齐征的声音再度响起。眼神冰冷地看着初代，良久之后，看到初代停下了，再度化为一道黑光冲过去。 初代翻身坐到石头上，也无心听齐征的话语。真的很疼，眼泪都留下来了。自己多少年没这么狼狈了？最近的那一次，好像是被奥托恩压着往死里揍的时候。奥托恩，第一代执掌者，也是最早帮助自己平定海域的生灵之一。真是见鬼了，明明自己才是十转开路的生灵，结果这个家伙晋升十转之后比自己还强，紫荆蛮兽的身体强悍起来真是莫名其妙。不过说起来，当时怎么想的居然朝提弥给奥托恩的烤肉上打了一个喷嚏。 那一次被奥托恩揍得是真的惨。好像打到眼睛什么地方了，整天整夜地流眼泪。后来樊多才知道，那是打坏自己泪腺了。 “樊多，你现在好歹也是整个海域的龙头老大了，怎么还整天跟个娘们一样？我打你都是多少天以前的事了，怎么现在还在哭？老师因为这件事都骂了我多少次了？我求求你吧，别再哭了！”那段时间奥托恩每次见到自己都要说这句话。允许你打还不允许我哭了？什么道理。 这个时候，齐征的身影再度出现，抬起一脚就将初代踢飞到半空之中。而当初代还在半空中飞着的时候，齐征再度出现在初代的身边，半空中转了半圈之后，右腿狠狠鞭在初代的胸前。初代身体一弓，朝着远处飞去。 “这一脚，由裁决者代第一代执掌者丝洛雅进行裁决。” 嘁，这一脚踢得比丝洛雅没有技术含量多了。丝洛雅当时可是完全靠着卓越的腿功击败了对手成为执掌者的。丝洛雅踢人的时候，可是能够在别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把全身上下踢一遍的那种，踢完头了要是肚子朝前了就踢肚子……每次踢完人以后你会觉得这个人完全没被踢过，因为位置一点没变，只是全身上下肿了一圈。就是这个丫头完全没有一点自觉，踢人的时候完全不考虑自己穿的是什么，每次她要踢人了，缇弭就要蒙住自己的眼睛。拜托，我是个正人君子好吧，再说了真正美型的是丝洛雅用那双腿缠住别人脖子的时候，跟蛇一样！那才是真正好看的时候！ 齐征的身形再度闪现，再度出现的时候是在半空中初代的头顶，双手手指扣住，握成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初代的脑袋上。半空中飞着的初代受此重击，如同一个破布袋一般从半空中落到海面上。然后从海水中浮出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这一击，由裁决者代九十万年前那场浩劫丧失生命的一亿一千万名海域生灵进行裁决！”黑色的灵识体在说完之后立刻向下俯冲。 “老师可是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有了这种搏命的想法，那我就打开禁锢，把你扛回去。” “樊多大人，我长大以后要做最强的执掌者，可以吗？” “樊多，事情紧急，你先赶紧去唤醒老师，我们先去顶住。你再废话我先把你打了！” “樊多……我真的……想跟……跟你一起看海蛇舞……” …… 他们呢？那个要做最强执掌者的小鬼呢？那个整天看自己不爽要打自己的战斗狂人呢？那个，想跟我一起看海蛇舞的女子呢？他们都去哪了？ “海域初代行走，樊多，九十万年前不顾当任海域三位执掌者阻拦，强行打开虚空通道，引来十转巅峰未知灵兽，于海域内肆虐，终导致时任第一代三位执掌者奥托恩，缇弭，丝洛雅战死，海域古殿周围十万余生灵为抵抗该灵兽战死，一亿一千万余海域生灵受余波波及惨死。” 哦，对啊，想起来了。当时我发现了虚空之中原来还存在灵兽，想要将那些灵兽拉过来进行研究。但是奥托恩他们三个坚决反对。那个时候的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犯过错误，又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话呢？即使没有他们的帮忙，我也依靠自身的力量将那只灵兽拉到海域中了。可是没想到的是，那只灵兽根本没有开启智慧，完全依靠兽类的本能行事，我将它拉到海域之中的行为惊吓到对方，在海域中四处肆虐。 而当时只有十转高阶的自己，在那只灵兽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打到重伤。为了保住海域古殿，奥托恩他们都决定去拦截那只虚空灵兽，让受伤的我去找老师想办法困住对方，缇弭在离开之前还跟我约定，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会跟我一起去看海蛇舞的……但是他们都死了。在自己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已经死了，那只虚空灵兽被无数生灵围攻，也终于虚弱下来。 之后的战争持续了三年，每一次我都想冲过于跟那个家伙同归于尽。你怎么不去死呢？这是海域啊，生我养我的海域啊，我为之奋斗一生的海域啊。我的挚友，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而在这个时候，一旁观战的执掌者们看着齐征对着初代穷追猛打，而初代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完全没有还手，终于开始焦急起来。 “怎么办？阿征不会红了眼吧？初代现在生死未知了都！”魅忧虑地看着远处海面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初代，心中焦急万分。 “现在的我们只能看着。”愚龟的心思完全不在奎的问题上面。现在所有生灵都已经失去了对灵力的掌控，他们连飞都飞不起来，这样的情况完全拦不住。 “九十万年之后，裁决者决定对樊多的罪行进行审查，最终结果认定，海域初代行走樊多有罪。执行裁决内容：武力镇压。要求海域初代行走樊多为九十万年前所有战死生灵立生死冢，每过生死冢，均需祭拜而后方可通过！”天空中，齐征终于不再追向初代，而是发出了最后的内容。说完之后，覆盖整个海域的灵识完全消失。 恢复了灵力的执掌者们自然第一时间就想飞过去查看初代的情况，但是有人更快。 齐征的灵识体没有消散，在收回灵识对海域中的灵力静默之后，齐征的灵识体出现在初代身边，将初代拉到自己的背上，两者的对话被执掌者们收入耳中。 齐征：“怎么样，可以了吧？没有再打下去的理由了。” 初代：“嗯，满足了。” 然后齐征和背上的初代一同扭头，看向旁边的奎。 “放心，一切安排妥当！”奎嘿嘿的笑了起来。“刚刚在这边发生的一切，全海域甭管醒的睡的，拉屎的吃饭的，一个不落全都能看到。”随即，奎的表情变得瞬间严肃了起来，“不过相对应的，我想我应该能要一个解释。你们打之前，我觉得我的猜想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打起来之后，我觉得你们俩瞒着我干了什么。” 第七十八章 议事厅外 奎跟齐征、初代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交接过他应该干什么，但是他在议事厅二楼的记录之中，找到了黑暗时代（后对于这件事有所了解的海域执掌者，行走对于那三年灾难的称呼）的记录，在上面找到了齐征在初代的名字“樊多”上画的圈。 在之后议事厅之中，初代与齐征的对峙之中，奎一直有某种违和感。在齐征重提黑暗时代的时候，奎看到初代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奎就发觉了什么。 之后初代的态度剧变，让奎直接确定了这件事初代和齐征有某种特殊的默契——太突然了，突然到奎感觉到生硬，就好像刻意发怒一样。 在议事结束之后，奎专门翻阅了关于裁决者事务的一切，然后确定了这件事完全是来自于齐征和初代之间早有预谋的事情。 于是奎专门找考比洛询问了初代两年的时间之中，对考比洛询问的一切问题，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初代实际上在一年半以前就基本摸到真相边缘了。但是在摸到边缘之后，初代开始疯狂划水摸鱼，甚至有些问题重复问了好几遍都没发现。 于是，奎认为这是初代和齐征打算联手，将裁决者制度彻底铺满整个海域。而唯一让奎迷惑的地方在于真正动手的时候。 在初代用灵力针将齐征破甲的时候，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一瞬间的初代的眼中流露出来的，确实是杀意无疑。但是奎不清楚的问题在于，既然知道自己的攻击完全造不成伤害，为什么初代会这么认真？甚至于，奎能够感觉到初代有那么一丝，歇斯底里。 …… 在齐征对初代的裁决进行完毕之后，齐征就背着初代离开了海域边境，回到了初代居住的小岛上。执掌者们没有跟过去，他们在边境看着齐征和初代，心中思绪万千。初代的那一句“满足了”让执掌者们不明所以，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真的经历了齐征的一顿暴揍之后，初代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夜，考比洛等在初代的小岛海岸边，听着初代在远处的痛哭，沉默无言。真正的勇士，能够直面自己的错误。但是初代不仅仅是一个勇士，他更是一个罪人，九十万年的时光，他终于等来了对自己的审判。 齐征回到木屋之中倒头就睡。对他而言整个过程中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海域生灵们的敌视，执掌者们的怀疑与阻止。从说出裁决初代，到执行，总共只经历了三天的时间，而对齐征而言，这三天都是最难熬的。他需要背负整个海域的不理解，去完成这件事。 比起裁决初代时候的行为，更让他觉得累的，是这些敌视，逐渐变得不信任的眼光。这些眼光才是齐征最大的压力。终于完成一切之后，他终于抵抗不住内心的疲惫，沉沉睡去。 齐征在执行裁决的时候，从第一拳到最后的裁决内容，都被奎直播到整个海域。而在齐征结束了对初代行走的裁决之后，执掌者们也没有出来辟谣，这样的结果在让所有的海域生灵都开始惶恐起来。他们不禁在考虑两件事：执掌者和初代到底怎么了？裁决者总裁决所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真正的答案他们无从知晓。 海域生灵在短短一天之内分出三个阵营，有的相信，有的激烈地否决，还有些静静等待着，最终由执掌者和初代来确认或者否决齐征的话。三个阵营之间慢慢开始发生冲突，逐渐上升成为交手，短短一夜之间尚未出现伤亡，但是如果时间长了，谁也不能保证。 第二天的太阳依然正常升起，无数的生灵将整个海域古殿包围起来，却极有默契地没有踏入古殿的范围。这是古殿多年的传统，即使在情况不明的现在，海域生灵们也都保持着这样的默契。 不久之后，他们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走在前面的裁决者中的总裁决，称号黑骑士，齐征，跟在后边的是前段时间才由初代指定的第一裁决使，称号铁骑，考比洛。他们出现之后，引来了无数海域生灵厌恶的目光，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古殿旁边，他们现在就已经准备好足够的排泄物往他们身上扔过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从生灵中走出三道身影，站到了齐征的面前。 “海拉里。” “穆迪恩。” “朔格。” 周围的生灵念出了他们三个的名字，而齐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三个生灵了——他们都是之前参加过裁决者选拔并且通过的生灵，同时也是这三天之中退出的那三个。 “我想你们没有资格进入古殿之中！”海拉里开口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齐征和考比洛，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 “这并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齐征开口了。自从结束了对初代的裁决，他对于这样厌恶的目光已经有些习惯了。他不需要怪谁，裁决者从来都不需要海域生灵的喜欢，裁决者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拨乱反正罢了。 “你已经是海域之敌，我想任何一个海域中的生灵都有权决定，你无法进入其中。”朔格站了出来，从决定离开裁决者的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决定好，不会任由谁来直面这个裁决者的总裁决。对方很强，十转巅峰的一击可以不懂用灵力随手接下，就已经让足以让他们畏惧了。当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选择抱团来面对齐征。 “在我完成某件事情之间，你们不具备代替执掌者或者初代行走做出判断的权利。我是不是海域之敌，也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齐征第一次有种自己就是大反派的感觉。 “拭目以待吧。你的确很强，但是当执掌者们做出击杀你的决定之后，海域中会有无数的生灵站在你的对立面。”穆迪恩也站了过来，三个生灵的站位，隐隐将齐征包围起来。 “不会有这样的决定。”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道醇和的声音。 生灵们抬头望去，六位执掌者围站在空中，刚刚发声的正是站在最前面的愚龟。自从知道了愚龟是初代的老师以后，所有的执掌者都已经不再跟愚龟同排并行，即使同时现身，也会隐隐落后半步。愚龟对于这样的问题也不说什么，反正自己过段时间就去睡觉了，爱干嘛干嘛吧。 “来了吗？”齐征抬头向执掌者们点头示意，一大早他就让考比洛通知初代和执掌者们，发起议事。最近事情很多，齐征刚刚结束的裁决者选拔，考比洛了解到的天启问心的本质，裁决初代需要给出的真相，以及即将到来的海域行走的选拔。这些事情齐征打算一次议事全部解决，接下来的时间，他需要好好的带着裁决者们，熟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今天你们两个就可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愚龟带着执掌者们从半空之中落下，看着齐征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愚龟从头到尾都是围观，他能够感觉到初代和齐征两者之间的默契，但至少在知道真相以前，他还无法笑出来。齐征和初代做出来的这件事到处都透着诡异，而亲眼见到齐征痛揍初代的愚龟，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发生。更让他迷惘的，是初代昨天那离开之前留下的最后三个字“满足了”，这一切，都将在今天，得到最终的答案。 “不会的。”在齐征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空间通道，从中传来了初代的声音。不一会，初代就从空间通道之中走了出来。昨天他被齐征揍得很惨，眼睛肿了一只，半边脸肿得跟瓜一样。不过恢复了灵力之后，这点伤对于初代而言并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一夜之间就已经恢复了。 “啧，被我揍一顿居然更进一步？我回头要不要再找个机会揍你一顿？”齐征灵识一扫，看着初代惊讶地说道。现在初代的体内几乎感觉不到灵力，但是如果仔细感觉，会发现好像所有的灵力都跟初代有关，似乎整个海域的灵力都染上了初代的气息。 “我觉得最好不要，挺痛的。”初代想起昨天的惨状，抖了一下赶紧说道。 “我证明，初代昨天哭了一晚上。”一直没说话的考比洛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心中对于初代的期望早就破碎了，虽然是真的很痛吧，但是你何必哭一整个晚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生灵包括齐征都感觉自己听错了，初代被齐征揍得哭了一晚上？什么鬼？这真的是初代？那个平时似乎什么都不会让他有任何心境出现涟漪的初代？这该不会是个假货吧？或者就是考比洛乱说？ “才一个晚上而已，大惊小怪的。古殿还没建立的时候，他有过被奥托恩打一次哭了半个多月的记录。”愚龟语不惊人死不休，再度爆出一个大料。初代和最早的那批执掌者几乎都是他的学生，好像谁的黑料不清楚似的。 “咳，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们该怀疑初代的身份了。话说，你要不要给他们澄清一下我们这次干的事，我这两天木屋都快住不下去了。”齐征立马转移话题，才一晚上的时间，他差点没能出门。最后是打开了天花板从房顶飞出来的。 “好。”初代点点头，转头看向古殿周围围成一圈圈的生灵们，灵力包裹的声音传遍整个迷雾海域：“我是樊多，初代行走。我想大家现在都很关注昨天发生的事情，裁决者总裁决齐征以我在九十万年前的一次错误的决定，对我进行了裁决。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件事情是真的。 九十万年前，我通过自己的天赋能力探索到天外的虚空领地，在那片地方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灵兽。这样的发现让我欣喜若狂，也有了将之带过来进行研究的打算。当时我的实力仅仅只有十转高阶，执掌者阶层中最强的战力也只有十转中阶的程度。但是我却一意孤行，将一只十转巅峰战力的灵兽强行拉到了海域之中。那只灵兽到达本世界之后第一时间苏醒，而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打伤，然后逃出古殿大陆四处肆虐。时任第一代执掌者的三位，为了海域的安危，带领海域古殿中十万生灵前去阻拦那只灵兽，最终三位执掌者全部战死，十万生灵中七万三千余生灵战死，海域之中攻击一亿一千万生灵死去。这是我的罪孽，九十万年以来，我终于等到了裁决。这，就是之前这段时间发生事情的真相。” 整个海域的灵力全体震动，如同初代在所有生灵耳边诉说。而听完这些内容的生灵们，无不震惊。初代承认了，裁决者对于初代的指证被初代亲口承认了。初代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在生灵们耳中丝毫不亚于晴天霹雳，所有生灵都放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们能够感受到初代将这件事重新诉说出来时候的悲伤。 裁决者选拔后第四天，迷雾海域初代行走樊多的所有神话，被他亲手击碎。 第七十九章 解释 初代行走，樊多，第一次在海域众多生灵面前，提及自己九十万年前的事情，而这样的行为，对于海域之中所有生灵而言，都感到极其震撼。 而知道这件事的执掌者们，对于初代则有另外一种震撼：他们发现，自己体内存储的灵力，似乎都在配合初代，如果不是自己还能指挥自己的灵力，他们几乎都以为灵力全体叛变了。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同样的震撼之后，执掌者们都确定，存在这种情况的不仅仅是自己而已。 “好了，留点时间给大家消化一下这些信息吧，赶紧议事，今天要决议的事情有很多，抓紧点时间。”齐征满意地看着所有生灵的惊讶，自己终于算是清白了。而执掌者们的惊讶也在齐征的意料之中，仅仅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初代的力量似乎就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初代之前的灵力强度和总量虽然都十分恐怖，但是依然可以说是局限于认知范围之内，但是现在，调动其他生灵体内的灵力为自己所用，这就完全超出想象了。而齐征很清楚，初代发生的变化并不仅仅是这样而已。这个海域生灵最强，已经开始超脱生灵的范畴了。 “走吧，老师您不还等着我们俩的解释吗？”初代点点头，转身进入议事厅。而被齐征和初代惊醒的执掌者们，纷纷跟着齐征和初代进入了议事厅。 “那么，现在议事开始。第一件事，先从我和初代这几天的行为开始吧。我想这也是你们最迫切想要知道的。”齐征直奔主题，扫视了一眼议事厅之中的各个高台，考比洛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高台，就落在齐征高台旁边，比齐征的高台稍低一点。对于考比洛这样的行为齐征也有些无奈，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给考比洛普及什么叫做“众生平等”，话说这样的理论在这个世界很难成立才对。不过齐征也想清楚了，至少在裁决者内部，海域内众生平等这样的理念一定要出现，否则裁决者在进行裁决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偏颇。对于裁决者的未来而言，出现一丝偏颇几乎就可以致命了。想到这里，齐征突然发现一件事：“话说，谁先把祁猿叫过来。这只小猴子估计到现在还记恨我呢吧？” “稍等一会。”巨灵点点头，齐征既然要给出解释，那么之前参与到其中的生灵全部到场也是比较重要的，而且祁猿本身作为第二裁决使，参与到这件事的资格还是有的。 不久之后，祁猿就到了议事厅。刚刚初代向海域内所有生灵传音说明齐征裁决的原因，这件事也让祁猿十分惊讶，从齐征出现在海域，似乎就在不断打破海域之中各种各样的传说，现在连初代都被齐征裁决，让祁猿对于海域突然变得迷茫了起来。进入议事厅后，甚至不等执掌者们给他说明，就着急地向初代发问：“初代，您之前说的都是……都是真的？” 初代很理解祁猿的反应，他很清楚现在海域生灵基本都是一样的反应，相比于高阶生灵，中低阶生灵的思考能力很弱，这样的疑惑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之前已经说了，初代也没有再重新复述一遍的想法，点了点头算是给了祁猿一个具体的回答。 “好了祁猿，我明白你们对于这些东西到现在都保持着怀疑。现在我就能清楚地告诉你，没有任何的生灵不会犯错，越是掌控着强大权力的生灵，不管人还是海域生灵，都会有犯错的时候。这也就是组建裁决者最基础的原因。你们将初代太过于神化了，我想九十万年前的生灵们也都如此认为的，他们不愿意将如此巨大的过错放在初代的身上，因此这件事从九十万年前就开始被隐瞒起来。你们在创造一个属于自己内心的神灵，对于初代，你们曾经有过太多期待，而这样的期待在真相被揭开之后，最容易变成失望和怀疑。”齐征没有拐弯抹角，海域之中的传奇太多了，尤其是以初代为首的传奇。逝去的生灵已经离开，没有必要再去深究他们的对错，但是对于还活着，而且依然决定着整个海域将来的初代，太多的期待只是平白给初代带来压力。 “祁猿你先去齐征的台下等着吧，这件事是初代和齐征一手造就的，今天他们就会给出一个解释。尽管结果没有我们所想那么混蛋，但是一个解释还是少不了的。你也是之前亲眼见证这件事开始的生灵之一，将你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说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愚龟看着沉默不语的祁猿，深切地觉得齐征和初代搞这么一出越发地像是一场阴谋。 祁猿听到愚龟的话语，点点头，转身朝着齐征的高台下走去。在明白齐征并非是因为其他目的而想要裁决初代之后，他对齐征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相对的，因为这件事他拒绝了齐征给他的第二裁决使，让他对齐征多了一些愧疚。 “好了，齐征你来解释一下吧。”望向齐征，这件事在海域之中造成的影响太大，他们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好嘞。这件事的起因之一，是初代当年干过的那件事，这一点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再多说。而在第一次见到初代之后，我感受到的东西很多，他肩膀上压着整个海域的未来，还有对当年那件事情的愧疚。从龟老头那边我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所有集体，海域，兽族，龙族等等，都是一个标准的独裁者结构。独裁者并非是说只有一个做出裁定决定的那一位。而是你们的决定不容质疑，不容反抗，是仅仅在整个集体之中极端少数的高层做出决定，占据更大比例的中低层只负责执行，有的时候做对了是高层的功勋，做错了是中低层的罪孽。这样的集体结构看起来很合理，但是有个很重要的一点，高层的眼光只在高层，他们对于中低层的估计永远会存在偏差，因此我创建了裁决者制度。裁决者是来自中低层的一把剑，悬浮在高层的头上，当高层做出决定的时候，会开始顾忌头上的这把剑，于是高层开始允许质疑，允许反抗。 整个海域之中，真正绝对的高层实际上就是初代。或许他在这些年已经将权力不断地交给执掌者，但是同样的，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所拥有的权力也在不断变多。当初代做出一个决定之后，不会有质疑，利益受损者不会反抗。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所以我第二次去找了初代，否则的话，整个裁决者的建立其实只需要执掌者们通过就好，而当时我已经拿到全票的通过，要做这件事可以说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第一次见到初代的时候，我开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当时尚且不明确，等到第二次的时候，我才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原本裁决者的裁决范围是并不包括初代的，但是后来被初代自己加进去了。 而九十万年前那件事，即使再度被提出来，你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齐征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执掌者们，也不等回答就继续说道：“你们会原谅他。或者说这九十万年以来，你们一直都在原谅他。罪业需要的是原谅吗？或者更直接一点，初代行走樊多这九十万年需要的是原谅吗？从来都不是。九十万年的时光，初代一直将这些罪孽背在身上。我之前骂考比洛的时候说过，考比洛和初代都是死脑筋。考比洛是因为不得进十转而不得进十转，初代是因为犯错而继续犯错。所以才有了我那天对初代的一顿痛骂，还有之后的裁决。初代很快明了了我的意思……” “这里打断一下，我当时并不清楚。但是在你说要裁决我的时候，我内心居然有些期待。所以才配合你的。想通的时候已经是在被你打了。”初代突然开口，在齐征骂自己的时候，他突然有种莫名的爽快感，虽然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打算配合了，就尽力配合对方。 “差不多的意思。反正大概就是这样。至于这中间，我们好像干得很决绝，主要就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为什么？两个原因，第一个，你们会主张原谅他。而初代被原谅九十万年到底什么样子你们也见到了？最少在裁决的这段时间里边，初代不需要原谅，他需要的就是一场完完整整的，雷霆一般的裁决。原谅只是避免惩罚的方式，但是真正能够冲刷那些罪业的，是惩罚，或者说裁决。 第二个，则是初代的目的，他要为裁决者立威。海域之中会关注这件事的不止有底层生灵，还会有更多的高级生灵。当裁决者完成对初代的裁决之后，所有的高级生灵都会得到来自裁决者的震慑。但是，这里需要你们具备足够的演技，但是说实话，我对你们的演技实在不放心，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瞒着你们瞒到现在。当执掌者阶层也因为这件事而发生混乱的时候，不管其他的高级生灵是否愿意相信，他们也必须相信这件事不可了。” “那你直接给我们说清楚不就得了？非得玩这么决绝？”暮河有些委屈，这件事里态度最蠢的貌似就是他。 “告诉你们？你们从内心就在原谅他，我怎么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事情发展，我和初代何必做到这个份上。尤其龟老头啊，九十万年前你就在了，最佳的惩罚时机就是那个时候，结果你居然就放掉了……”接下来，齐征将自己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部吐露出来。 “我也有想过，但是当时我认为失去妻子和挚友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所以我才没有做。”愚龟当年也是很愤怒，但是看着抱着提弥尸体痛苦的樊多，他最终还是原谅了樊多。 “但是，我的疑问还没解决呢！”奎举起了三只手，吓了下方的祁猿一跳。 “你说。”初代对于奎这三天的动作很满意。最初齐征担心这件事无法瞒过奎的时候，初代就想好了给奎一点暗示，结果没想到，奎居然在自己还没有准备暗示的情况下，自己就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初代在昨天，带了杀意，对吧？”奎将三只手收回，吐出让议事厅内安静下来的一句话。 “奎，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老师他……”暮河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他也发现了初代的杀意，但是这件事被奎直接提出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嗯。这件事我知道的，准确来说，昨天在初代的眼中，跟他打的那个家伙不算是我。”齐征点点头，暮河的性格有些问题啊。这种事情有时候直接说出来比较好，但是因为对初代的担心，暮河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太多维护初代过度的行为了。 “什么意思？”魅在听到奎说出初代带有杀意的时候，也开始惊慌了，赶紧询问道。 “因为我昨天并不是把他当成要裁决我的黑骑士，相反，我把他当成了九十万年钱的那只灵兽。不，准确来说那不应该算是灵兽，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初代倒是没什么变化。 当年哪怕亲手击杀了那只怪物，初代依然没能释怀。而齐征强大的力量，不受灵力攻击的特性，让初代找到了当年跟那只怪物战斗的感觉。虽然其他方向上差别很大，但是这个时候的初代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为了保证裁决者本身的威严，这次对决本身需要的时间就不多，因此才会有那半个小时长枪的狂轰乱炸。那不是攻击，那是发泄。 昨天他与其说是在跟齐征战斗，不如说是在跟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在战斗。在自己的执念被消除之后，他才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执掌者们看来，初代虽然只是正常的进攻，但是愚龟和巨灵肯定是骗不过去的，在每一次攻击之下，他都在其中夹杂了在自己的天赋能力——秩序。在攻击之中施加的内容为“你不可存活”的戒条，是如数全部打进了齐征的体内的。那些数十米的长枪，算是初代给齐征的信号告诉齐征已经进入尾声了，那些长枪根本不是由自己的灵力构建的，而是纯粹的天赋能力。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初代行走樊多的天赋能力：秩序。领域性天赋。对领域内敌人施加“戒条”，违反戒条的敌人将被戒条攻击。戒条越严苛，对敌人造成的攻击力度越高。而类似于“你不可存活”这样的戒条，每一次造成的攻击是可以在地球上直接当核弹用的。而半个时辰的齐射，零零散散之下初代起码打出了上百万次由天赋形成的攻击。 第八十章 裁决者们 死一般的沉默溢满整个议事厅，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居然会如此复杂。当齐征说清楚整件事情的起因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居然是在给齐征和初代拖后腿。 “好了好了，事情我都弄完了你们现在露出这幅表情也没什么用。”齐征看着场面开始陷入尴尬（黑时：神特么尴尬，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赶紧开口说道。但是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用，他立马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小弟：“祁猿，第二裁决使还干吗？” 祁猿被齐征突然的声音惊到，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我还能干？” 齐征翻了个白眼：“废话，要辞职的是你，我从来都没批准啊。之前选拔裁决者的时候撂下我就不管了，我这个老大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地位？再说了，别说你，门口那几个堵着我的，我也没打算放过。裁决者属于立场跟所有生灵保持一致，但是他们很可能需要在很多事上跟其他生灵保持对立。” 齐征对于那些脱离裁决者队列，站到自己面前的生灵还是很欣赏的。 裁决者的裁决结果并非就是最好的，这种直性子对于一个队伍的存在是尤其重要的，裁决者最不需要的东西叫做妥协。他们需要在保证自身底线的时候寻找更好的办法。 而在自己与初代一战之后，海域的生灵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自己力量的影响，但是这些生灵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说是顶住了自身的压力前来。不管能力怎么样，起码这份坚定值得欣赏。 祁猿毕竟只有七转的智慧，听到齐征这句话也没感受到对方言语之中的调侃，立马中招：“不不不，我只是……” “别为难他了。祁猿，现在只有我一个裁决使，齐征很明显是不想花太多时间去处理那些琐事的，能不能来帮我？”考比洛看着齐征的恶趣味升起来，有些无奈。可以说齐征只要愿意，随时随地都能破坏气氛。不过现在的气氛倒也是破坏了为好。 “就是啊，我觉得小猴子你继续干吧。阿征这么需要你帮忙，那么就一定有你帮忙的必要。”奎也开口说道，他很清楚现在这样的沉默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 “说起来啊，之前祁猿翘班了，你的禁足和禁言到底执行了没？”齐征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奎。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给奎的禁足一月，禁言七天。话说最少之后第三天奎就跑到自己门口去了对吧？ “呃……这个……”奎很尴尬，之前你们俩搞得十万火急一样，谁会去管你的禁足禁言？再说了，给我禁足了谁去帮你搞直播？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想狡辩的内容了。裁决翻倍，过两天我让罗拉尔和莱娅过来盯着你。你放心，那个小丫头眼神挺好，绝对能盯你盯得死死地。”齐征笑嘿嘿地说着。奎，逗比，整天叨叨不停，禁足禁言期间容易搞小动作。罗拉尔，性格暴躁，听不得奎比比叨叨，莱娅，性格安静但是很聪明，观察力强，这俩记起来完美克制奎啊。 “莱娅？”初代这个时候突然抬头，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一样。 “对啊，我才通过的裁决者之一，虽然话不多，性格也有些内向，但是观察能力和对物品运用的构想能力出乎意料地强。数算方面和辩论能力不算很强不过还好潜力很丰富，回头我得想办法帮她找个搭档。”齐征有些好奇初代的反应，不过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什么，便先将莱娅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那是缇弭的同族后裔，算是孙女一辈。”初代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呃，这我倒是不知道。”齐征有些惊讶，这还能遇到当年那件事的后续。 “话说啊，阿征你才三十几，莱娅算算也好几万的年纪了，你这么称呼她真的合适吗？”奎立马找到吐槽齐征的点，反正有人监视自己也是两天之后的事情，赶紧好好浪。 “我乐意。还有你要是再说话裁决继续翻倍。抱歉，裁决者就是这么不留情面。”齐征没好气地说道。从裁决者的角度来说，最烦这种喜欢偷奸耍滑的角色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关注你裁决者那边的情况，阿征你说一下吧，这次裁决者选拔有没有什么收获。”巨灵无视了齐征和奎之间的这种打闹，这俩怼一块不闹出点幺蛾子就不高兴那种，他早就习惯了。 “嗯行。也需要跟你们报备一下，考比洛和祁猿尤其记一下啊，以后这些可都是你们手底下的小弟，过段时间我再选两三个裁决使出来，然后大概的情况就可以定下来了。”齐征点点头，裁决者虽然看起来是一个跟执掌者对立起来的机构，但是实际上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配合的。裁决者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执掌者做出决定。 “先说一下我这次选拔的内容吧。第一项目是算数题，这个东西可以说是以后裁决者的基础。资源调配啊什么的都挺重要的。这一轮基本都是满分通过的，我就不多说了。 第二轮是之前被奎泄题了的海域中的大概情况，之前龟老头在海域之中进行了分区，并且公布了一些数据出去。虽说你们真的是好心，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怎么需要。对自己身边一定区域之内的了解是裁决者需要的，也是以后你们做出决定之后他们反驳的基础。如果连自己身边的情况都不了解，那么基本就废掉了。这里边尤其表现好的，一个叫做伊莲，一个叫罗拉尔，根据资料来看都是行走，你们应该不陌生。 第三轮给他们进行了现场的情景模拟，第一场的模拟是将他们关进幻境里的密室之中，不能通过直接开门的方式来开门，而是需要找到适合的工具，通过工具的帮助离开那个密室，主要考验他们对于事物提供效果的联想能力，这里边表现最好的就是莱娅，最早通关，顺便把我给她设置的加密难度的密码破解了。第二场是两轮的辩论，用来检验他们的语言表达能力。毕竟知道你们的决定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是要说服你们改变决定也是门技术活。这里边表现最好的依然包括伊莲，罗拉尔，莱娅。然后是一对双生兽，还有个叫颇志的生灵，伊莲罗拉尔莱娅组合到一起效果最好，我在考虑要不要单独给他们三个分组。双生兽天生的效果你们比我明白，一个具备理想的情报收集能力，一个具备理想的表达能力，但是缺乏破局手段，这个需要安排一个战斗能力不错的裁决骑士跟着。颇志属于两点稍弱于双生兽总和，但是单独摘出来能力很不错，他更需要一个打下手的助手而非领导，这个回头我把全部的资料发给你们，你们帮我挑选一下。 总共选拔出来二十个，这几天退出了六个。其中门口那三个，海拉里，穆迪恩，朔格这三个可以作为裁决骑士，但是需要你们跟他们三个吵一段时间，降低他们对于执掌者制度的迷信还有对于初代的崇拜。初代崇拜这一点挺好办，现在基本已经消磨了一部分了，剩下的让他们监督初代完成后续的裁决内容就行。其他三个今天没看见，离开裁决者像是随大流，但是既然没有站出来反对我，那么对于力量的恐惧感还是存在的，等下一轮选拔的时候再看看吧。 你们也别嫌少了，裁决者并非是越多越好的，控制住数量，免得因为裁决者的权力搞出来另一种独裁者。我需要的裁决者是一条桥，能够将执掌者和海域之中各个地点联系起来的桥梁。如果这条桥梁变成了凌驾于执掌者和普通海域生灵上的存在，那就没有意义了。不过这些生灵都是九转十转的实力，暂时来说只能这么用着了。七转没有通过最初的考验，八转剩下三个也是三个傻子，没法用。” “大概就是这些。其他的东西需要更多时间观察。”齐征咂咂嘴，算是说完了这次选拔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现在只有十九个裁决者可用？”初代怀疑地看着齐征，这个数量很明显不够啊，距离之前预定的五十个连一半都不到。 “嗯，暂时我打算跟海域行走打包，一百年选拔一次，这次不算，第一次裁决发现了一些问题，我还得重新完善一下对应规则，这一批暂时只能是试用品。而至于目前的这些，十九个我估计还得踢掉七八个左右。别嫌少，裁决者的权力太大了，对裁决者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比执掌者还过分。”齐征点点头。当权力需要被监督的时候，监督者的纯洁是最重要的，否则反而会变成权力腐化的催化剂。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初代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但是说实话啊，有没有谁隐匿效果好的，帮我看看门外那仨哥们在干嘛呢？”齐征嘿嘿一笑，之前在议事厅外，初代亲口承认了黑暗时代是拜他所赐之后，那仨生灵直接愣在原地。直到大家都进议事厅了还没回过神来。 “我瞧着呢，要看看嘛？”奎嘿嘿一笑，齐征对于灵识的掌控还不熟练，专门探查某生灵的话会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十几万年老牌十转奎可就不一样了，无形影兽天生的能力就在隐匿性上，灵识钻其他生灵鼻孔都不会被发现。 “这是？”初代有些发愣，这帮家伙搞考察搞上瘾了吧？ “看看也好。”愚龟带头说道，其他几位执掌者也连连点头，当然想法肯定不怎么正经，大多数都是想看热闹来着。毕竟这几天除了奎之外，哪怕愚龟也在担心会不会出事，这个时候来点娱乐活动也挺不错的。 “……”初代有些无语，我当年挑的执掌者们可不是这样的，哪个王八蛋给带坏了。 “打开看看！”齐征嘿嘿一笑，全然不知道初代内心不经意骂了自己。 “我们到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忘了，当时我们看到的初代的眼中，看到的杀意可做不得假。”朔格正对海拉里和穆迪恩怒目而视，看样子他们之间还在发生争吵。朔格是个脸色阴沉的少年形象，但是声音粗狂太多，让齐征有一瞬间的错位感。 而这个时候的齐征也对初代怒目而视，好家伙你还在这埋伏着坑我一刀呢？ 初代视而不见，想要爽一把的心情是真的，至于留下来的隐患回头想办法解决了才是重点。当然初代也不像奎那么没有节操，没能抵御住齐征的目光——于是把旁边的暮河拉过来挡住自己。 “但是，你想否定刚刚那个承认了一切的初代吗？”海拉里冷冷地回应道，齐征这个时候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这位居然是个雌性。实在是海拉里的人形体实在太过中性，而海域生灵的声音根本不以性别决定，而是根据种族来决定的。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初代存在被那个总裁决胁迫的可能性。”朔格扭头看向穆迪恩，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帮助自己立场的同伴。 “……”穆迪恩沉默以对。他现在的想法反而不在于事实真相如何，而是这件事情之中执掌者到底参与了什么角色。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反而几乎等于一声不吭。奎，这位前任的执掌者，反而在为这件事的发酵推波助澜，如果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最少初代不应该放任这件事情的发展。 “穆迪恩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看啊，奎你到底行不行？”齐征有些不爽，他这个视角正好对上幻象上穆迪恩的目光，感觉好像被穆迪恩盯着看似的。 “怎么回事呢，瞧不起谁呢，那是我的问题吗！那小子发现我们之前的不对劲了。”奎很不爽。 “别说话。”初代提醒了一句。 “开禁言吧我。”巨灵点了点头，偷窥的时候还是保持一点偷窥的样子，闹哄哄的像什么似的。 “嗡！”无声的灵识铺开，空气的震动直接被锁死。 …… “穆迪恩？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朔格看到穆迪恩不回话，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 “我在考虑执掌者们。”穆迪恩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多可以梳理的线索，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执掌者？”海拉里的表情很疑惑，这不是裁决者跟初代的事情吗？怎么又牵扯到执掌者了？ 另一旁，朔格的脸色也突变，虽然之前没反应过来，但是当穆迪恩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朔格瞬间联想到的就是愚龟。愚龟的防御力可以说是世界无敌也不为过，但是作为执掌者，初代行走在决斗的时候没有获得任何来自愚龟的帮助，反而裁决者总裁决穿着的，却是愚龟的褪壳制成的铠甲。 “执掌者无形，奎。执掌者之中最少可以确定他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将整个针对初代的裁决面向整个海域播放，你们觉得这种行为合理吗？”穆迪恩开口说到，他倒是知道齐征的铠甲是愚龟的褪壳制成的这件事，所以并不惊讶。 “你想说什么？”海拉里扭头看向周围已经逐渐散去的其他生灵，这件事可不能被随意传达出去，曾经作为行走的她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传出去，海域之中很可能会迎来一次混乱，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奥大陆人类之间的分裂很可能就此展开。 “他想说的是，最少无形先生是参与到这件事的，甚至很可能是帮助裁决者一方的。”朔格的声音像是从深谷之中传来，深幽而又冰冷。他是曾经收到奎帮助的行走之一，对于无形更是直接尊称先生。 “如果是这样，那考比洛呢？别忘了，四天之前考比洛才由初代点名作为裁决者第一……”海拉里说到这里，瞬间沉默了。她终于发现了整件事最离谱的一点。黑骑士的称号是初代给的，铁骑的称号也是初代给的，裁决者制度是初代广播的。如果说之前不知道会被裁决这么一件事，那么根据已经掌握的消息，裁决初代的决定是在裁决者选拔之前在议事厅做出的，那个时候的初代理论上已经跟裁决者势不两立才对。但是为什么还会给考比洛留下这个位置？ “我们，好像错过了一些东西？”朔格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迷茫了。初代帮助裁决者推进一事是真的，初代被裁决者裁决了也是真的，初代在反抗的时候杀意也是真的，黑骑士给初代的暴揍是真的，初代承认的东西也是真的…… “穆迪恩，朔格，海拉里，入议事厅。”这个时候，三个迷茫的生灵听到了来自巨灵的呼唤。 “……”x3。 “看样子，我们从头到尾都被安排了。”穆迪恩苦笑一声。他虽然还不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因果，但是看样子自己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正好在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通知他们进入议事厅，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 另一边，议事厅内，齐征正在对着初代一通数落：“搞什么，这个大的漏洞你都没发现？你跟我说的你那边不会出纰漏呢？这算啥？枉费我的一番好心哪！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付出了那么多，为了这件事我伤心了那么久，为了这件事我……” 初代被齐征数落得一时之间竟吧脖子缩了起来，好家伙这比之前在奥大陆遇到的阿婆还啰嗦，倒也不是阿公不啰嗦，阿公是个哑巴打手语的没嘴巴那么快…… “你不也没发现吗？”初代突然有点委屈，别以为你打过我了你就可以这么数落我。 “我要准备裁决者的选拔，要准备考比洛的安抚，要准备……等等，你之前说用考比洛的事情作为我发难的依据，是不是那个时候就打算甩手掌柜了？”齐征突然觉得被安排了，而越是仔细深究，越觉得初代当时不安好心。 这位是啥啊，为了自己能够安全的宅起来，专门跑到奥大陆学了一套秩序框架回来；为了能够安静地宅起来，专门指定了执掌者制度找人帮自己处理事情；为了能够合理地宅起来，甚至多次在海域之中传播自己寿元已尽的谣言——要不是每百年一次的行走选拔，还真有生灵信了。 齐征仔细想想，搞不好连裁决者的存在都是初代为了让自己能够更轻松地宅起来，为海域拉一批苦力才这么干的。不过齐征想了想，之前让初代去给战死的生灵们立生死冢，初代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里边是没有宅起来的可能性了。 “咳咳……”初代咳嗽了两下，面色不变，但是执掌者们和齐征都发现了初代掩藏起来的尴尬。 说起来其实很有意思，初代自从创建执掌者制度一来，实际上很少参与海域相关事务的处理，更多是在海域行走和执掌者选拔的时候露个面，表示一下我知道这个孩子了。然后就是帮助执掌者们打各种下手，实际针对海域之中各种事故的处理方案的制定之类的玩意，说实话其实很少。 虽然当年的初代也是在奥大陆流浪过的家伙，也跟着当时的冒险团老大混到了世界顶级的位置，但是毕竟百万年的时间过去了。百万年前学会的玩意，宅了那么长时间也该遗忘的差不多了。而愚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谓眼界并非单纯活得长就可以，还得出去看。而初代，宅男一个，学过的东西都能忘了更何况根本就没学过的计划布局之类的东西。 所以看起来执掌者们在海域都得听初代的，但是实际上初代很多时候提的意见反而是捣乱。若非海域生灵的各种欲望在不断削减，海域之中很多次就得因为初代的瞎胡闹导致乱起来，然后再被初代武力镇压。于是愚龟上位了，这位比初代活的还久的老翀龟，自然能够让初代乖乖听话，然后变成执掌者们钦定的打手。 这边正打闹着，朔格穆迪恩海拉里三位生灵进入了议事厅。 这个时候，一直在高层的打打闹闹之中无所适从的祁猿，突然看到执掌者们，齐征，初代在某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齐齐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议事厅之中的高台上。画风变化之快，令人发指。 祁猿目瞪口呆，考比洛右手扶额。 祁猿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来议事厅的时候也是，在门外感觉明明里边应该争吵正激烈，进来之后鸦雀无声，执掌者们威严端庄。现在回想起来，祁猿觉得所谓破灭对这些家伙的迷信哪有那么复杂，把议事厅这一幕直播出去就完事了！ 想到这里，祁猿突然觉得受了内伤，如果齐征对于祁猿的内伤进行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不是内伤，这叫肝疼。 大门推开，三位生灵步入了议事厅之中，看着高台上端坐的裁决者总裁决，初代行走，执掌者阶层（这个顺序是按照目前朔格他们的想法进行排列的），还有齐征高台下一左一右站立的祁猿和考比洛，三位生灵都苦笑起来。 “怎么了？你们这个表情，好像不怎么高兴啊。”魅颇为玩味地说道，这些家伙里边穆迪恩之前跟魅还有过交际，当年海域执掌者选拔的时候，穆迪恩差一点就是魅的对手，但是最终还是败在考比洛手中。而魅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考比洛被吓退了，换成穆迪恩上来的话，自己反而会败。 穆迪恩的性子很直，虽然也具备相当层次的智慧水平，但是如果当时跟魅对上，魅除非动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否则绝对会被当时九转上的穆迪恩直接捶下台。如果非要给一个评价，魅一定会给一个“智慧的狂战士”给穆迪恩。嗯，顺便一说，魅当年的外号叫做“妩媚的狂战士”。 穆迪恩苦笑一声：“魅女王不要笑我们了。明明是很明显的漏洞，整个海域的生灵们却都被你们摆了一道。”穆迪恩在当年输给考比洛之后，基本就属于长时间睡觉的状态。七千年的时间他只醒过来八次，第一次知道了魅担任执掌者获得“魅女王”称号的消息，第八次醒过来听到了裁决者选拔的消息。虽然本身智慧程度不低，但是睡得太久了果然会出现毛病。 “这件事我们可不背锅，整件事是黑骑士和初代策划，无形从旁呼应，长生者视而不见导致的结果。至于我们剩下这几个，为了这件事情可谓忙昏了头呢。”魅没好气地说道。目前这三个暂时也不属于海域公务员，之前加入了裁决者都自己辞职了，所以魅的言语之中提及齐征他们都是用的称号作为代替。 “可是，恕我直言，这件事的意义何在？”朔格开口询问道，他有一丝被戏弄的愤怒，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参与的这些家伙里边没有谁是他有资格去怒骂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询问更像是质问，但是议事厅几座高台上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意思。 “格格，这件事我觉得我来解释一下比较好？”奎笑着开口。 朔格当年被奎救下是在海域之中，当时奎即将卸任执掌者，正赶上朔格所在居住区域发生灵震（自然灵导致的震动，因为世间万物都有自然灵的缘故，某一片区域的自然灵集中震动就会发生灵震现象，导致区域内生灵以及物质的溃散或者压缩）奎抱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加班的觉悟冲了进去，然后只救出来一个朔格。 这个只救出来一个朔格，不是因为别的生灵都遇害了，而是那片区域就朔格一个生灵。 于是奎懵逼了，朔格感恩戴德了。从此奎在海域之中，多出来一个粉丝。 “先生请讲。”朔格见奎跟自己说话，竟然一时之间振奋了起来，右手放在小腹前特意行了个半身礼，礼仪之优雅让齐征欣然向往。 在奎添油加醋表明了自己的伟大行径，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下齐征和初代的计划之后，三位生灵直接目瞪口呆。他们当然知道如何从奎的话语之中挑选出真相出来（朔格也能，嗯，大概）。 “原来是这么回事。”海拉里苦笑一声。到此为止，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哦对了，顺便说一声，直播还开着。只不过今天的直播内容是你们仨在议事厅门口的辩论。一直到现在”奎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牙签一边剔着牙一遍开口。 “啊？”x3。 三位生灵这下真的迷茫了，尤其是朔格，当年搬那么鸟不拉屎狗不撒尿的地方，可不就是因为社恐吗？现在这张脸还是因为社恐不敢跟人说话变成这样的。 但是面对奎这样的社交恐怖分子，可不管你社恐不社恐的。 “嗯，也行，算是给海域的生灵们一个交代了。”初代点点头，这件事倒是没啥不能公开的，智慧低下的生灵们基本不会搞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原因，高等智慧的生灵也不会因此分裂，很好很好。 “那么，你们瞒了那么久的意义何在？”愚龟突然冒出来一句，让初代陷入沉思。 “咳咳，这件事的发展是发展，说明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我刚刚追踪了那些直播，并不是全海域范围的了吧？”巨灵眼看初代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开口说明一下的。奎也点了点头，剔牙的牙签在奎点头的时候将奎的嘴唇扯到眼角，看起来跟恐怖片似的。 这次的直播必然不可能给所有生灵看了，这次裁决初代的属于半立威半了结初代心结的行为，为了避免部分激进派的生灵直接跟裁决者对起来干，奎特意将这部分家伙分出来专门给他们看了第二次直播，了结实际的前因后果。而且，奥大陆对于海域的渗透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接着这次机会抓一部分浑水摸鱼的混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么，三位，还愿意加入裁决者吗？”齐征摆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微笑，冲着三位生灵说道。 “哎？” 第八十一章 天启问心 最终齐征还是决定将这三个有趣的生灵收入裁决者之中。不过很显然只能作为裁决骑士的身份加入。原因很简单，朔格的太过倾向于奎，海拉里虽然发现问题但是没能提供相对合适的思路，穆迪恩思路很好，但是缺乏交流的习惯，属于一拳一个闷屁。而齐征将他们招下来的原因更简单了，都是直性子，需要干活的时候绝不迷糊。 不过基于这三个还没正式回归裁决者队伍报道，因此后续的议事齐征便让他们现行回去，把裁决者的装备该领的领走。 “那么裁决者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我还需要练一练这些裁决者才能正式让他们上岗，祁猿也跟着一块练，毕竟目前只是有点经验，扭转观念需要一定时间。考比洛的话我很放心，回头给他说明一下裁决者内部的裁决内容，然后就可以上岗了。”齐征做了个总结。对于裁决者中成员的情况，实际上大部分只要他说出名字，执掌者们或许了解的比他还多，他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至于之后的东西继续观察下去就是了。 “说起来，我们还没正式恭喜过考比洛晋升十转呢。”暮河突然开口，考比洛晋升的时候他是在场的。这颗海域多年前闪耀的明星，终于再度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以执掌者们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没有那个必要了。”考比洛僵硬地笑了笑，然后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经历过七千年的沉浮，对他而言这些事情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相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希望在议事厅之中说明一些东西：“对于十转，反而另外一个东西比较重要，天启问心。” “打住，祁猿你先回去。去我训练场那边的翀龟褪壳，拿回你的铠甲，然后选一柄武器。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目前你还没有能够正式执行裁决使权限的资格。”齐征突然叫停，考比洛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要说了，立马开始赶祁猿离开。 祁猿没有发现齐征的不对劲，对他而言现在齐征要求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目前来说听话就对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本来就犯错了，现在又何必去继续做多余的事情。况且说实话，天启问心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早，听不听的问题不大。当即朝着门口走去。 执掌者们似乎还有将祁猿留下的心思，但是被齐征用眼神制止住了。告诉了祁猿，祁猿必然会告诉其他生灵，这个耿直的猴子根本就不考虑别人询问的时候什么是需要保密的什么是能说的，干脆先别让他知道的好。哪怕给他三申五令，但是其智商不保证回不回被套话出来，怎么算海域这群生灵都是成千上万年的老妖怪，虽然懒惰了很多，但是如果真的打算骗这些启灵还未完成的生灵，还是能做到的。 “阿征，你这又是干嘛？”巨灵对于齐征的行为有些不解。 “别急，先听考比洛说的。阿征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暮河开口说道，他也只是跟其他的执掌者们提及了关于考比洛天启问心的时候的情况，当时提到齐征的时候立马就开始考虑如何阻止齐征和初代的对决，反而把这件事漏过去了。 “我在总裁决的帮助下，成功引来天启问心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这点我也不再多说。进入天启问心之后，对方是一个人影，并不确定对方的种族。”考比洛简单介绍了一下开始的情况，而这些情况也跟其他执掌者们相同。 “我的问题是‘天启问心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困扰了我很久，而对我而言，了解它的情况并且将之告诉其他跟我一样情况的生灵几乎是当时最重要的事情。而对方也给了我解答。根据对方的说法，在很久以前，九转就是生灵可以修炼到的极限。之前的世界，似乎只能承受九转的生灵的力量，而十转的力量，根本无法承载。之后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让这个世界能够承载的力量变强了。到底是什么对方没有明说，而最令我在意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语：‘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人想要放开这个世界对于实力的压制。这个过程很简单，仅仅只需要将生灵沟通力量的限制放宽一些就可以了。’”考比洛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一下。这句话之中可以说带着太多信息了，世界对生灵的力量是存在压制的，而又有人能够放松这样的压制，对方还是一个“人”。 “这点我觉得不需要在意太多东西。”考比洛停顿了一会之后，初代知道考比洛想要表达的意思，开口说道：“如你所说，我们称呼的‘天启问心’‘神秘存在’都是我们擅自对他们的描述，实际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我们并不知晓。同样的，‘人’这个概念也是我们擅自决定的，对方的概念之中同样存在‘人’的概念，并非是什么问题。未必就是人类。继续吧。”初代的话语得到一致的赞同。在一个称呼上纠结太多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至于世界对于生灵的压制什么的，这个东西早就有所预料了。 “力量方面突然被解除压制，在这个世界带来副作用。据对方所说，变革纪元的出现也是副作用之一。于是那个人又进行了修改，生灵们想要突破到更高的阶段，需要经过天启问心这个环节。只有通过天启问心才能到达更高的境界。天启问心是一种筛选过程，知道自己的目标和方向，才是天启问心开启的重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七千年都没有开启天启问心的问题。现在看来，更高的境界应该就是十转。”考比洛继续述说着，最后以自己的角度来给出了一个结论。 “大考你还是太年轻了。”齐征突然摇头晃脑起来，看起来得意洋洋。 “什么意思？”考比洛不解地询问。执掌者也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没有一个具体的结论。 “我之前也认为，通过了天启问心就能到达十转，但是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而现在听到你说的东西，也越发确定了我的猜测。首先，天启问心的出现应该是在变革纪元中期那段时间，也就是也有千万多年的历史了。但是，很明显的，十转这条路是初代走通的，也就是说，在初代走通十转之前，那将近九百万年的时光，到底出现了什么限制，导致了明明晋升十转的道路已经出现，但是偏偏就是没人能走上去？要论年纪，奥大陆人类纪元可比初代多了几百万年；要论志向，人族兽族总不至于没有个正经的志向；要论坚定，以初代被困在黑暗时代的过往中几十万年的意志来说，比他坚定的生灵可谓不计其数。那么，为什么他们没能开启十转？”齐征用余光撇着执掌者们。 “你的意思是，走出这条道路最早的限制，跟所谓意志与坚定虽然有关联，但是仍然缺失了某种必要的因素？”暮河接过话头，在这种时候他几乎永远是最敏锐的一个。 “那么，我们细数一下，初代比其当年其他生灵多了什么？”齐征点点头，继续询问道。 “海域生灵？”这下是奎开口，如果是以海域秩序来临之前，整个海域似乎也只有初代离开过海域。 “没错。我这里有一个猜想，海域屏障的生成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那么在海域的屏障生成的时候，海域之中的自然灵或者灵力是否发生了某些不同的变化，而这种变化被屏障内外隔绝了。或者，最初时期的海域，是双向的，从外隔绝实体的进入，从内隔绝变异自然灵和灵力的外泄。”齐征点点头。 “这里有有个问题，当年我离开海域的时候，实际上是还有灵力的。虽然说因为被追杀的原因，所剩无几，但是仍然存在灵力的残留。”初代开口说道，他的事情他自己最有发言权。 “这方面暂且放下不论。我还有一个问题，有没有明明具备自己目标且意志坚定的九转巅峰，甚至已经开始了天启问心，但是，一百万年以来，天启问心有过失败的家伙吗？” “虽说的确是没有，但是既然有自己的目标，为什么不能通过？”开口的是愚龟，他活得最久，但是完全没有想到类似的例子。 “有了自己的目标，那是能够参加天启问心，没说就通过了啊。正如同我进行裁决者选拔，所有的生灵都能来参加，然后我就动了手脚，先淘汰掉一批。也就是说，所有的十转都是参加了天启问心的，但是没有一个被淘汰掉的例子吗？”齐征看着愚龟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愚龟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考比洛没有开启天启问心的主要问题在于他之前丢了自己的目标。那么那些有自己的目标的，有没有正确地，按照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去前进呢？我认为不一定。也就是说，参加了天启问心未必就能通过，但是一定能够成就十转。我在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感觉，天启问心之中问心的环节，到底是真的回答，还是需要以此作为实践，身体力行予以回答？两年的闭关我有很多时间去考虑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我至今仍然怀疑，当时你们所给出的答案，确实需要给予答复吗？ 而且，考比洛你刚刚说过了吧？这个世界对生灵的力量压制是放宽了，而不是彻底砍掉。如果说放宽之后的压制是在十转，那么你们看看初代。之前的初代可以说是一个特别特别强的十转，但是现在你们真的认为他还是一个十转吗？”齐征直接点破最重点的东西。海域对于天启问心的理解一直都限于经验之中，齐征从另一个方向来说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 “当局者迷的意思吗？十转并非是超脱九转的境界，仅仅只是更强的九转？樊多你现在应该可以说真正触摸到那个阶层了吧？”愚龟若有所思。自从身份被点破之后，他也不再喊初代了，直呼其名。 “我现在的确是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目前看来，我能够调用的灵力完全不限于自身，只要境界比我低的生灵，他们的灵力都可以为我所用。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区域说大不大，刚好是海域区域之内。同时，我也可以感应到‘虚空’的存在了。跟九十万年前那次不同，现在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查看虚空之中的情况。至于其他的，我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情况。”初代点点头，自从自己心结破了以后，很多事情说出来会带来的影响低了很多。 “那到底怎么才算通过天启问心？”巨灵很奇怪，初代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已经过去了，但是这到底还是没有个根据啊。 “目前我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但是考比洛的天启问心最后一句话你们就一点不在意吗？期待下次见面，下次见面是为什么？另一场天启问心，又或者说是通过天启问心的时候？”齐征也拿不出来一个更加确切的结果。在亲自经历过天启问心之前，他也无法给出结论。 “你的意思是考比洛通过了？”一直没开口的羽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惊讶，开口问了出来。 “未必就是通过。我更倾向于，那个神秘存在很看好他能够通过。在有第二个例子出现之前，我也不好给出确切的结果。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齐征对于考比洛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的，直接晋升高阶更像是七千年的积累而非通过的馈赠。至于初代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他完全不好确定下来。 第八十二章 书籍是生灵进步的阶梯 “阿征你这次不给力啊，天启问心的关键你找到了，考比洛为啥卡在九转你知道了，海域之中你还能帮忙弄出个裁决者来。为啥偏偏这次不行？”奎一脸郁闷看着齐征。他们现在对齐征的能力有些谜一样的信任，突然出现一个齐征都搞不定的问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完全不同啊。裁决者这个，能发现问题是我找龟老头询问了各个地方的决策层结构，还找了很多的已经灭亡的奥大陆帝国王国什么的做了资料才总结出来的；天启问心和考比洛这边是同一个问题，你们一个一个的天启问心的过程都有记录，我就花了一天时间在我的书房里就翻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有大量的先例，有迹可循啊。而现在，两个例子，一个刚刚完全超出十转的初代，中间因为那件事卡了那么多年，外在因素太多。而考比洛，则是那句奇怪的话，让我有些浮想联翩。而且，我认识的十转目前仅限于你们，可以提供的研究对象太少，根本无从下手。回头给我弄点书籍和灵通器，我研究一下。”齐征撇撇嘴。 这个世界也有书籍，甚至于因为灵气的特异性，人类早在数百万年前就研究出来一种特殊的灵锻器，被称为灵通器，被齐征戏称为小灵通。灵通器可以通过灵力在其中存储文字，图像，声音，影像。齐征在晋升六转之后也有了一个，大概试过一遍，灵通器存储的信息比地球时代多媒体采集工具方便很多。而因为是通过灵力来进行记录，不同类型的信息记录在里面占据的空间跟地球上也有所差异。在灵通器之中，存储图片声音影像反而比写入文字而更方便一些。举个简单点的例子，在灵通器之中一部蓝光画质的两小时电影占据的空间跟一千五百字的文章差不多的空间。 除此之外，灵通器存储的空间极其恐怖。最低级的灵通器如果存储文字，只能存储十亿字左右（1g），但是如果换成存储影像，能够记录三百年的影像，超清的那种。使用寿命也很长，即使是最劣质的灵通器，也能够将其中的信息完整地存储五百年以上，最顶级的灵通器目前还没有到达使用寿命的。灵通器到达九转诞生器灵之后，会直接获取到灵通器之中的东西，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找东西，直接询问器灵即可。最恐怖的，是灵通器的写入或者转移到其他灵通器之中的速度。在里面写入文字，只要自己有腹稿，写入灵通器的速度堪比印刷。而如果将一个灵通器中的信息转移到另一个之中，最长不会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网络，数据之间的传递只能靠两个灵通器近距离进行传输。 灵通器的存在并不算十分珍贵，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所有跟灵力有关的东西都是高贵的。 在这个世界，灵通器的存在主要用于存储灵法以及灵技。一个普通的灵通器可以存储上千个低级的灵法或者灵技。越是高级的灵法灵技需要空间越多，最高级的灵法灵技光是文字就超过三亿，再加上更有效果的音频视频，一个普通的灵通器只能存储一个最高级的灵法灵技，当然最高级的灵法灵技都有高级的灵通器进行存储罢了。在圣帝国，教徒们用灵通器来记载关于神灵的记录；在班德帝国，灵师们用灵通器来记载自己关于灵力灵识方面的研究，所有的国家甚至都会通过灵通器在其中存储这个国家的法律以及特殊的规则。 但是没有任何的国家和个人，愿意用灵通器来存储这些以外的东西。史阁曾经用灵通器来记录历史，但是灵通器毕竟是灵通器，一个灵通器的价值可以换取满满一楼的纸张，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即使是史阁的人们也不愿意使用灵通器来存储历史资料，在两座大山之中修建了无数的千米高的藏书楼，用来存储被他们记录下来的历史。 除去历史之外，风土人情，生活常识一类的东西，更是没有谁愿意去浪费灵通器来存储。消失掉的种族和国家，以及他们留下的所有的经验，风俗，都会随着种族或者国家的消失而慢慢淡出生灵们的视线。除去史阁的记录，很少会有人或者生灵去记录一个甚至几百万年以前消失的帝国，更别说数万亿的王国公国部落了。 海域的历史很长，百万年的时光，外出的行走们带回来很多书籍。但是对于这些生灵们而言，没有资格存入灵通器之中的东西，往往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他们将这些东西留着的唯一原因仅仅是因为一时忘了从自己的空间存储灵锻器之中丢掉而已。回到海域之后，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丢给了愚龟，包括这些“无用”的书籍。愚龟留出一个地方来存放这些书籍，但是也并不在意，在长年累月没有用到这些书籍之后，他也没有了去整理的心思，就这么任凭书籍满地乱扔。 齐征到古殿大陆之后，知道愚龟还有这样的一批书籍之后，也不管都是些什么东西，就让愚龟把这些书籍全部送给他。当四座高二十多米的书山散乱地堆在齐征的面前的时候，齐征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十四年的时间，齐征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几只愿意帮忙的生灵整理这些混乱的书籍，力量还无法完全控制住的时候，齐征因为一不小心将一本传记捏成了漫天的纸花而伤心了半个时辰。终于，齐征在愚龟给他作为居所的褪壳之中建立了一个大型的图书馆，就算是一些已经有所损坏的书籍，齐征也依然没有丢弃，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书籍保留下来，期待有将这些书籍还原的一天。 来自地球的齐征即使并不是很喜欢读书这项让所有高中生深恶痛绝的活动，但是他对于那个已经离去的名人留下的那一句：“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还是很赞同的。在他看来，这些书籍不论记载的是过去的历史，某个已经逝去国家的法律风俗，或者是一个流浪的游侠无聊之际写下的一首歌，都必然存在其价值。作为一个被书籍教导了十几年的学生，他对于这些书籍有着莫名的尊敬——即使在高中结束的时候他也跟自己的同窗一般将自己的课本撕碎撒得满天飞——尤其是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生灵们对于书籍的无视之后，他越发清楚这些书籍的价值。也许某个市井传说之中就带着奇思妙想，某个人物的传记之中就带着一个其生命中最重要的知识…… 对于齐征的行为，海域生灵包括执掌者们的第一反应是想笑，在他们看来齐征对于那些书的保护完全就是多余的行为，那些没有资格被记录进入灵通器的东西，往往不存在什么价值，仅仅是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或者某个小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实力还算不错的优秀者，被那些人记录下来当成荣耀来进行无聊的歌颂。他们将齐征对书籍的保护和收藏视为一种奇怪的癖好，然后视而不见。 打破执掌者们对于书籍的偏见的，是齐征在一次议事之中的无心之举。 当时执掌者们正在讨论如何解决海域之中一些突然出现的疾病。这种疾病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极端诡异。即使是已经经过四转炼体的生灵，也会受到这种疾病的影响，只有达到七转的生灵才能避免。同时还会传染，仅仅是十几天的时间，海域中六转一下的生灵有三成已经感染了这种疾病。齐征在自己收藏的书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奥大陆曾经的一个王国曾经也受到类似的疾病的影响，并且找到了记载在其中的治疗方式。 在齐征的帮助下，这种名为“火泣”的疾病被彻底根除。当执掌者们知道齐征是在那堆被自己当成废品的书籍之中找到的解决方法之后，惊为天人。 从此，齐征的图书馆开始有了三队共计六十个八转生灵组成的护卫队，轮流看守图书馆之中的书籍，同时在海域之中寻找所有没有被海水泡成真正废物的书籍，全部统一收录到图书馆之中。愚龟每天亲自带队帮助齐征整理书籍。最近已经很少有生灵送来新的书籍，而齐征的图书馆之中收录的书籍达到了整整五亿，同时也在古殿大陆之中开设了更多的图书馆，用于存放褪壳图书馆之中存放不下的书籍。齐征将这些书籍分为传记，风俗，历史，技术，灵力等十二类，并且组织了生灵在图书馆之中誊抄这些书籍之中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保存到灵通器之中。 在古殿大陆的第一座图书馆建立的时候，齐征对在旁边督建的暮河这么说着：“在我的故乡，有过这么一个伟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现在，我可以这么对你们说：书籍是所有生灵进步的阶梯。” 而齐征在做出任何的决定之前，都会先到图书馆之中查找相关的资料，进行统计。在做出裁决者计划的时候，书籍的整理还没有完成，因此才找到了愚龟帮忙。而之后考比洛的天启问心一事，齐征也不顾图书馆还很混乱，在无数的传记和史书之中寻找关于曾经出现的天启问心的情况，进行查证。 后来，因为愚龟对于空间的研究超越其他生灵，因此齐征逐渐将整个图书馆慢慢交付给愚龟进行保管，毕竟找一个干燥阴凉的地方，翀龟褪壳确实是不二选择。 齐征对于自己执政方面的能力一直不抱着侥幸，他不需要太多的奇思妙想，当一件事情摆在齐征的面前的时候，齐征会先考虑曾经是否有人解决过这样的事情，又是如何解决的。 十四年的时光不足以齐征学习完五亿书籍之中所有的内容，但是也慢慢为齐征培养了对于事物规律的总结能力。而相比于齐征之前的水准，现在的齐征虽然思想仍然有少许稚嫩，但是已经可以说是一个成熟的观测者，让他可以更方便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测事物，发现问题，总结规律，甚至于寻求解决方案。 这样的行为目前也在逐渐影响海域执掌者们，其中巨灵尤为积极，一有空闲他就会去翻阅历史之中记录的各种信息；其次则是愚龟，他主要翻阅的则是其中关于空间的各种手稿，传记等等。 这样的风气慢慢形成之后，即使是执掌者们对于齐征那句话也不得不抱着感激的心态，书籍之中无数奇思妙想为他们开拓了许多新的思路。 第八十三章 真正的目标 而现在在喜欢找参考答案的齐征面前，摆着的是一个完全找不到参考的难题。天启问心是一个对所有超过九转的生灵的考核，而十转未必就是通过，至于通过这场考核之后的样子，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齐征所知道的，目前为止只有一个超脱了十转的初代，和一个被“神秘存在”看好的考比洛，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东西。怎么样才能标志着通过这场考核，没有谁能够给出一个解释，一切都只能猜测。 “我觉得吧，海域的情况应该算是不错的了。”齐征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而在齐征开口之后，执掌者们和初代都将目光集中到齐征的身上，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有一个已经超脱了十转的初代，和一个通过天启问心可能性很大的考比洛。如果天启问心真的像我们锁想象的一样是一场考核，将天启问心作为考核的那个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想你们目前能够想到的跟我差不多，那个能够随意改变整个世界对生灵压制的人，实力甚至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方面都比我们高出太多，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知道答案。我是不知道奥大陆上有没有真正通过天启问心的人或者灵兽了，但是我能够知道的是，如果奥大陆真的出现过一个超脱十转很多的家伙，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觉得初代应该是最靠近通过的那个，而考比洛是目前我们知道最有希望的那一个，那么等他们通过之后，我们就能知道真正的结果是什么了。我想那个人应该不至于为了装神秘，等他们俩通过天启问心之后都没有一点征兆吧？”齐征无视他们的目光，淡定地说道。 “也是，怀疑天启问心是一场对生灵们的考核这一点就足够了。还在考核之中就想立马知道答案也确实有些太贪心。”初代点点头。自己身处的地位决定自己能够考虑的东西，而自己既然不是那个人，想要知道结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虽然齐征和初代目前对于天启问心都只是猜测，但是几乎已经将其作为真实存在的结果进行考虑了。 “这件事先放一边吧，回头阿征你记录下来，存进图书馆之中。此外，阿征你也说明一下吧，你不打算将天启问心的本质公开出来的原因。”巨灵点点头，这件事确实不算很急，而他现在更关心的东西，是齐征对于将天启问心真正本质控制住不公开的原因。在巨灵看来，将天启问心的本质公开出来，所有的生灵都找到一个目标，这样能够让海域之中的生灵提升到十转的几率提高很多，对于海域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 “我先了解一下吧，支持我也就是同意先将天启问心本质保留下来的，给我个眼神。”齐征无奈地笑笑，按道理说这帮家伙智力水平都是很高的那帮，但是为什么脑子就是拐不过这个弯来？ 而执掌者们和初代还有考比洛更无奈，给个眼神是什么鬼？不过无奈归无奈，初代，愚龟，魅都出声表示自己支持齐征的提议。而魅出声之后齐征有点奇怪地看着魅，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秀了？居然能跟得上龟老头和初代的节奏。而且刚刚齐征很清楚魅并不知道自己压着不让公布天启问心的原因的。不过齐征立马就懂了。女人心，海底针啊，魅这是学霸常说自己考试要挂的心态。 “好了我就来解释一下。首先，我并不认为随随便便找个目标就能达到天启问心的标准。你们都很清楚，你们自己的内心实际都有一个需要为之奋斗的目标或者志向。天启问心需要这个人有一个目标，但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目标就能行的。在我看来，天启问心不是那种‘等到了十转我想吃碗面’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志向就会出现的。重点并非是目标或者志向，而是为之奋斗的那股劲。动力的源泉并不是压力，而是那个真正值得自己奋斗的目标。说白了，就像是一场赛跑，天启问心不是以你是不是想要跑到终点，而是你那颗想要拿到优胜者的心思。”齐征将心思收拢，开始说明自己对天启问心的想法，七千年间考比洛未必就有自己的目标，但是那些目标没有给足考比洛动力。考比洛最大的问题不是找不到目标，而是没有动腿，自己就站在那，一点冲劲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将天启问心的本质公布出去之后，反而会让生灵们对于进入十转这件事失去动力？”巨灵好像懂了点什么，但是感觉还是没抓到重点。 “不，进入十转并非是真正的目标。”开口的是初代，他了解到天启问心本质比执掌者们更早点，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晋升到十转需要的并不是必须进入十转的决心，而是晋升十转之后能够做到的事情。用我的天启问心来举个例子，我的目标是给海域带来秩序，相比于这个目标而言，晋升十转并不是那么重要。如果存在一个能够更加简单的方案让海域成为一个秩序之地，那么晋不晋升十转这件事就没有必要性了。我需要十转的力量，来镇压海域之中的混乱，所以我晋升了十转。” “简单来说，晋升十转之后的才是重点。如果说你仅仅只是为了晋升十转而晋升十转，那么你晋升十转之后就没有了意义。天启问心是为了超脱限制。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完成自己的目标，天启问心才会去找到你。将十转或者更高的力量当成一个工具，辅助自己来完成自己的目标，这才是重点。”愚龟紧跟着初代说道。如果说天启问心是一场考核，那么天启问心的目标是需要参加考核者通过这场考核，而并非是找到一帮能够参加考核就满足至于能不能通过都无关紧要的生灵。在进入考核之中就已经失去了再前进的动力，那么又何必参加这场考核？ 经过初代和愚龟的解释，执掌者们和考比洛都明白了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真正有目标有志向的家伙，他们并不在意天启问心要如何才能晋升十转，他们为了是晋升十转之后自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或者弘扬自己的志向，当十转无法满足他们的志向之后，他们就会开始超脱出来……我突然明白老师的情况了。”暮河将话接下去，原本是打算表明自己理解了齐征的心思，而突然之间想到了初代，暮河恍然大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初代在当年海域平定之后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志向。但是十转的生命很长，初代在十转可以说真正的无所事事，于是他就开始守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带来的秩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初代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之后，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在天启问心的影响下，初代的实力也不断地开始超过十转。而九十万年前那次事故，给初代的内心戴上一把巨大的枷锁，在齐征的帮助下，枷锁被打破，而初代的实力也开始了继续增长。 “那个不需要关心了。反正现在你们清楚了吧？招来天启问心的，十转虽然也很重要但是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招不来天启问心的，就算给自己找了个目标，也只是为了晋升十转而服务，天启问心会搭理这样的白痴才见鬼了。对生灵们保密，万一谁卡死了进不了十转，转而找别的目标，反而有可能会招来天启问心。不得不说这个设定挺坑的。（黑时：有意见也别哔哔）”齐征连连撇嘴。这个世界无法晋升十转的比例为什么会比晋升九转的低那么多？前边那部分都在考验修炼者的天赋，到最后是考验内心，骤然变化必然导致无数生灵折戟。 “确实，如果在知晓了进入十转的前提之后，都不用说难免了，我估计很多生灵都会为了降低晋升的难度修改自己所需的目标。但是因为本身目标被转移，而且新的目标也会因为本身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晋升十转，所以意志层面反而问题更大。而另一方面，如果有谁直接摆烂，认为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晋升十转了，那岂不是更糟糕。而且根据我对海域的理解，这方面想法的家伙估计不少。”齐征点点头，继续表明观点。海域生灵虽然目前主流都是懒宅，但是谁也保不准未来谁有晋升十转的机会，如果从现在抹掉他们的希望，未来就都不好说了。” “你之前提出的，宣扬海域行走事迹的方法，倒是可以用来给海域的生灵们进行引导。”初代点点头，时隔两年再想起当年那个方案，初代还是觉得有毒，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以此给海域的生灵们立下一个标杆，那倒是还挺不错的。 “当时也没想到那一方面，只不过是照抄了造星造神的套路，当初也根本没想到这一茬。不过，话说这个东西我怎么感觉还没开始执行的样子？这玩意应该有现成的东西才对吧？”齐征想起来这么个东西了，两年后出关居然没看到对应的东西，让齐征有点迷糊。 “原本留着打下手的行走们全部跑去准备裁决者选拔了”，“执掌者阶层每天被你那个破灵法搞得神经衰弱”，“考比洛天天被初代叫去喝茶”，“维持执掌者的工作就够辛苦了”，“谁去花时间慢慢一点点收集那些行走的事迹？”奎闲着无聊在脸上分出好几张嘴，一张嘴一句话，看着跟恐怖片似的。 “既然这样，阿征提案吧。”巨灵瞥了一眼魅，见到对方也是一股恍然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魅难道不知道这一点？那刚刚为啥支持齐征？坐在巨灵对面的羽看到了巨灵的疑惑，不着声色地给巨灵扔了个白眼。 “成嘞，现在，我提议，将天启问心的本质向海域生灵保密。新任的执掌者可以知道，但是同样要求保密。好了，表决吧。”齐征点点头，提议就是这样。自己将自己做出这个提议的理由提出来，其他生灵听懂之后就提议，没必要说服对方，让对方在考虑自己的想法的同时以自己的想法来进行表决。 “同意！” “同意！” ………… 在知道了齐征的理由之后，执掌者们一致通过了齐征的提案，公布出去反而不如公布好，那还有什么公布的意义？ “另外，这件事就先不经过裁决者了。裁决者中目前还有十七八个九转，这件事就单独交给第一裁决使来完成裁决吧。”齐征点点头，开口说道，裁决者是时候参与到海域顶层之中的各种决定了。 “诶？”奎有些惊讶，以前还没有过这样的习惯啊。 “诶什么诶？别忘了裁决者是需要审批执掌者们通过的方案的。以后议事厅提案都要加入裁决者的。说起来我还是总裁决来着，以后裁决者不提案，只进行审批过程。”齐征表示自己是总裁决，裁决者的事情我就一言而决了。 “那为什么不是通过你审批？”考比洛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带着一丝幽怨。 “哈哈哈，那不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嘛！”齐征一点都不尴尬。这几年累死我了，让我休息一辈子先。 “算了，考比洛最近多练练手吧，”初代想了想，安抚考比洛道：“毕竟你最近才开始接触海域高层的事务，多了解一下也是好的。相比起齐征，你对于海域的理解比他更多也更清晰。” “哦对了，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关于裁决者制度的问题。”齐征突然想起来，之前跟初代决斗之后，还专门给考比洛安排了一个活来着。 第八十四章 裁决者制度的缺陷 “怎么了？”巨灵关切地询问道，齐征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这口气真像个老干部。 “之前给初代做裁决内容的时候发现的问题，裁决者制度目前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框架，只能表明它是作为完善执掌者方案所制定的制度。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框架之中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目前我还没有办法完善起来。”齐征解释，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虽然之前的确看过许多帝国和王国关于这一方面的制度啦，但是他们那边基本都是以人类社会的方案来处理，身为监察方本身具备的武力并不算高，因此在监察方出现问题的时候很容易解决。但是裁决者制度是需要专门设定到海域之中的，将相当一部分七转之上的生灵统合起来，本身就代表着裁决者将会称为海域之中第一的武力集团，对于裁决者本身的裁决内容，基本就落到了我跟初代的头上。但是初代不是裁决者，而我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回到故乡的，也就是说如果根据框架来制定的话，裁决者本身会存在一个自身监管的空窗期，这个空窗期容易出现很多隐患，甚至于取代执掌者称为海域的管理层。” “那么人类帝国那边类似这样的情况是如何解决的？”暮河开口询问道，尽管都是曾经在奥大陆作为行走游历过一番的执掌者们，对于奥大陆的了解几乎也就只有行走时的那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些时间里边他们的主要重心还是参考奥大陆人类帝国对于事故的解决方案，以及体验各种各样隐晦的心思，对于制度这一方面反而是缺失的。 “这一方面暂时我也没有办法，收录到的信息太过残缺，我倒是希望从帝国里边绑一个行政方面的官员来统合这一切。但是说实话，一方面帝国派来的人员我想大家都不一定放心，另外就是海域对于人类制定的制度的接受问题。”齐征表示我很无奈。 裁决者制度本身的立意肯定是好的，但是从祁猿最初的计划，然后再到裁决初代的时候带来的负面印象，齐征也能看出来自己在曾经那个世界带来的思维未必就符合海域生灵的三观。 “考比洛对于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暮河点点头，看向考比洛。考比洛对于海域的了解必然要比齐征更优秀，询问考比洛的意见还是挺靠谱的。 “首先是之前提到的，对于管理层也就是执掌者阶层和初代的裁决内容，本身有一定程度的缺失，这一方面没有详细的细则，目前的所有裁决方案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和裁决者本身的意愿进行，如果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在那，很多东西是很容易受到自身情感的影响的。”考比洛点头向暮河示意，开口说到。 “其次则是关于裁决者日常的行为，如果仅仅只是才需要做出方案的时候才需要裁决者的存在，那么裁决者本身存在感会逐渐降低，毕竟事故虽然多但范围也太大，很多生灵在接触到的信息都距离自己存在相当距离的时候，会下意识忽略这一信息。” “那么仿照人类帝国呢？设立类似于治安官之类的职务，另外还有军队。”奎突然开口。 “不行。海域的范围太大，目前海域之中的生灵数量单位是千亿，而涉及的边际目前还没有完整详细的数据。军队目前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首先海域目前并不存在可直观发现的外敌，而军队存在最主要的目的则是应对外敌，当外敌的存在缺失的情况下，组建军队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巨灵对于这个提议直接表示否定，要军队干嘛？ 巨灵到现在不是很明白奥大陆那些国家军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主力是六转到七转，冲锋陷阵，更具备战斗能力的高层经常不在前线而是作为威慑力留在国家腹地，实力不够的人类去维护国家安全让实力不足的人去享受安逸，着实有些迷茫。 “治安官的存在倒是可以由裁决骑士兼任，但是并不需要像治安官那样，对于大多数行为都要进行管理，实际上根本的弱肉强食不会受到影响。主要需要限制的还是海域生灵们闲来无事，在海域里搞出来的那些灾难性的东西。”齐征点点头，军队缺失不需要，海域之中种族之多目前还没有一个准数，有些种族甚至就十来个生灵组成，有些生灵又族群庞大，根本没有可以统一调度的可能。 “另外就是限度，相同的行为背后所带的目的本身就会存在不同，因为环境的不同带来的后果也会不一样，这一方面的指标其实很难界定。如果根据现场直接勘察的效果进行裁决，那么后续查验的结果应该如何判定？如果长期押后，等到时机结果出来再行裁决，那么对于警示效果又更容易出现问题。”考比洛点点头，继续说着。这几天他考虑出来的问题不少，如果可以在这一次议事之中解决，那再好不过。 “受害族群参与调查吧，时间定为四天，届时根据勘察结果进行判定。在知道更多证据可以加重惩罚之后，那些生灵的积极性会很高。”巨灵直接开口说道，不过这样的办法让齐征皱了皱眉头。 “那么伪造证据呢？”齐征等巨灵说完之后，开口质问：“别忘了有些族群对于生存环境的依赖是很严重的，对于摧毁自身居住环境的生灵肯定会下意识希望对方遭受更重的惩罚才对。尤其智慧半高不低的生灵，四天时间可不一定能够让他们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伪造证据导致的结果就严重很多了。” “确实，检验证据真实性需要消耗的时间可比获取证据来的多。”羽帮齐征打了个腔，而后不满地看向魅，这姑娘最近怎么有点放弃思考的趋势了？ “由受害生灵作为裁决内容的监管者吧，但是禁止暴力驱使；如果，”愚龟开口，突然顿了一下：“话说，造成危害后果的生灵给个统一的代号吧，没有个具体的代号不是好描述。” “嫌疑生灵吧，在正式裁决完毕之后改称罪犯生灵。”齐征开口，直接按照地球上犯罪嫌疑人的称呼拆开。 “好，由受害生灵作为执行裁决的监督方，监督罪犯生灵的受罚。如果罪犯生灵的行为导致的后果过于严重需要到处决击杀的那一步，那么多由裁决骑士或者执掌者废除其反抗能力，由受害生灵选拔代表对罪犯生灵进行处决。”愚龟点点头，继续说明自己的观点。 “由受害生灵处决吗？”暮河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样处理的话，以后会出现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龟叔你是真不担心私仇啊？这要是我亲近的伙伴被一群实力低于自己的家伙处决了，我巴不得给他灰都扬了。”奎几张嘴一同开口，震得议事厅内一阵嗡嗡响。 “处决过程保密，除去受害生灵之外禁止其他生灵知道吧。受害生灵都要求灵识立誓，对于选拔和处决流程进行保密。”初代开口，算是将这一点敲定下来。 齐征还是觉得不太对，这样一来受害者生灵实际上还是没有受到任何赔偿，只不过是看着仇敌受苦内心发泄了一番罢了。但是赔偿方案的制定反而是个更严重的麻烦，根据数千种族依次制定赔偿方案，那几乎能把愚龟熬退休的地步。 “嗯。”考比洛点点头，这时候齐征才发现，考比洛把所有执掌者提供的意见都记录到灵通器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话连考比洛都知道吗？ “接下来是关于裁决方案的。每个方案制定需要的时间不同，紧急程度不同，甚至还有信息传递速度的不同，巨灵虽然可以监测海域内大部分的环境灾害，但是也无法观测整个海域之内所有灾害性事件吧？比如灵阵，毒素等等带有主动或者半主动意向引发的问题。”考比洛看向巨灵，表示自己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只能感知到海域环境形式的变化比如灵震，海啸，飓风，地震，火山喷发等，但是更多的问题则需要我随时扫描各个区域之间海域生灵的视角，甚至会因为扫描量太小，很多时候灾难级事故已经发生但是我下意识忽略掉的情况。”巨灵点点头，比如齐征之前扔石头带来的海啸，那种东西因为平时总结出来的经验，会特意检查的也是气候和自然灵因素导致海啸的区域，谁能想到会有人往海面扔石头引发海啸的？ “我不是专门挑了熟悉海域环境的生灵作为裁决者吗？”齐征这个时候不爽了，我会没考虑到这一点吗？ 考比洛给了齐征一个眼神让齐征自己体会，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只好开口说道：“总共不到二十个裁决者，其中罗拉尔为首的一批经常到处跑，不可能在某一区域长时间驻守。而剩下的十个左右的生灵，居住区域有些甚至是重复的，其中还有双生兽这种天天窝在一起的家伙。再有就是哪怕是裁决者选拔，标准也是七转之上某些区域是有生活大量的五转以下的生灵的，危及五转对于七转可造不成什么影响。而海域之中数量最多的就是五转之下的生灵，占比超过九成。” “啊这……”齐征有点尴尬，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裁决者的选拔也属于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能想到的需要考研裁决者能力的方案都在里边，为了保证最低能够理解执掌者方案的层次，七转已经是底线了。 “不需要对裁决者的制度动手啊这个。” “让裁决者们招一批手下，从三转到六转。” “然后把这些手下撒出去，或者干脆就直接在各个区域之间召集。” “喜欢游历的那帮家伙直接当成救火队，哪有问题往哪跑。” “不过裁决者存在的根本是完善执掌者制度，会不会影响到裁决者的执行？”奎七嘴八舌地说着，听得齐征脑仁疼。 “这个倒是可以，裁决者的职责范围扩大一点，巡游海域对于出现问题的区域向执掌者进行通报，巨灵那边不管在哪都能分出心神去帮你们查看。”齐征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奎这个家伙，办法是好的，但是提出来的方式能不能优化一下？ “可以，原本裁决者的裁决范围就被加大到执掌者和普通海域生灵都囊括了，再加个巡游也不是什么问题。”巨灵点点头，有苦力帮自己巡查海域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额，巡游的事情交给裁决骑士吧。这几天都忘了，裁决者分成两部分了，一部分裁决方案，一部分作为武力支撑。裁决骑士理论上的工作没有普通裁决者那么多，可以交出去巡视海域。”齐征突然想起来，当时裁决者制度是分成两部分的，这几天下来都忘了这回事了。 不过这么一改，裁决骑士更类似于地球上的警察，同时兼任片警武警特警；裁决者类似检察院和内务局了。齐征也明白，裁决者本身跟裁决骑士肯定是要分家的，但是现在这么一看，自己最早全部都给设置能力考验是不是有点多余？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裁决者制度的框架现在需要大修，原本的裁决者需要的只是针对执掌者的方案提出意见并且根据方案的不足，后续因为需要保证对于裁决的可靠性而加入了裁决者能力的需求。而现在，裁决者需要负责的东西更多，能力要求也更复杂。”考比洛终于掀开最后一张幕布，揭露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啊哦……”奎终于把几张嘴收了起来，发出一声意义明显的怪叫。 “我知道了。”齐征苦笑起来，他刚刚就反应过来了，当权力被完全集中在三位执掌者（大家别忘了，羽，奎，暮河是帮忙的前任执掌者）身上的时候，一切都可以根据执掌者的判断和经验处理。 而现在执掌者的权力被分化，同理责任也需要分化出来，而自己则妄想给裁决者一个完美的结构，精英化的同时，裁决者本身需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相比之下，虽然初代将权力收束起来，但是需要顾忌的限制就少了很多，而当一切都有了对章程的需求，那么对于章程的仔细和严谨几乎也就成为必需品了。 偏偏齐征又对裁决者能力方面的要求有了诸多限制，导致自己可以选择的范围过度缩小，降低了这个制度的运转能力。 “裁决者需要扩张吗？”愚龟虽然很清楚考比洛的想法，但是还是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算是给齐征的一个提醒。 “算了，暂时不要。”齐征作为总裁决，很明白裁决者根本不能具备过多的权限和数量。“等我想想吧，这件事我想简单了。” 第八十五章 世间有苦 对于齐征的失败，没有谁去责怪他。执掌者们很清楚，齐征真正考虑到这个制度，本身只是一瞬的灵光，但是这点灵光暂时无法照耀到整个海域。或者说，齐征的失败属于他们早就认定的结果。 而另一位因此陷入苦恼之中的，则是初代行走樊多。一方面，他予以厚望的裁决者制度被挖出很多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找什么办法来替代这个制度。另一方面，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似乎被全盘否定，反而是当初为了摸鱼而选定的执掌者们，成长到他已经有些看不懂的地步，让他备受打击：感情这帮混蛋自己就能做好？ 巨灵则是将目光转移到奎的身上，他总感觉奎憋了一段时间的大招，现在好像已经初露锋芒了。 而另一边，羽则是看向魅，这个丫头今天的表现很离谱，别说是作为执掌者应有的水准，甚至连刚刚成为裁决使开始参与海域事务的考比洛都有所不如。昨天那句话，真的有那么大的效果吗？ 齐征自己陷入苦恼之中，裁决者制度的建立可以说是自己的骄傲，但是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不管是谁的骄傲，都可以轻松地击溃。 “那么，裁决者制度暂且搁置？”初代郁闷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些犹豫不决。 “暂且搁置吧。在明确的框架制度出来之前，暂时先给已经入选的裁决者进行培训，同时也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考比洛点点头。 “那么，搁置时间呢？总不能无限期吧？”奎坏笑着开口，刚要分出几张嘴接着表演，被初代凶狠的眼光一瞪瞬间缩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开口：“别忘了裁决者制度可是已经通报了的，海域那么多生灵都等着看这个刚刚裁决了海域初代行走的裁决者们大放光彩呢。” “搁置时间，十年。”考比洛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奎的疑问，却在执掌者们之间引起一阵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而这个时候深陷懊恼的齐征却丝毫没有发现。 “十年？需要那么久吗？”齐征愕然抬头，十年的时间，等自己回家之后，老爸老妈都快七十了吧？当然这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但是真要让准备回家的齐征等上十年，那也太久了。 “十年的时间，需要收录关于海域之内各个种族的生活习性，居住区域，致命因素；再因为各个种族分布区域的不同，考虑其相同种族下在不同区之中发生的变化，根据每个种族的特殊性制定对应的标准处理方案，筛选足以作为一定区域之中生灵代表的种族出来；同时需要标记不同区域之中特别的危险分子，比如那些曾经导致过重大灾害的生灵，进行特别关照；考察海域之中各个区域内的生态环境，针对生态环境之中容易被引发的天然灾害比如海渊之中火山喷发，灵力集中点的灵震灾害等等……”考比洛继续面无表情地摧残着齐征的信心，让齐征发出深陷苦难的悲鸣。 “我不干了行吧？”齐征差点就哭出来了，天知道自己怎么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不行，裁决者对于执掌者的裁决必须有理有据，对于执掌者所发出的方案如果需要进行反驳则需要提出足够充足的证据以及理论作为支撑，因此对于海域内各个地方的差异性就不可能视而不见。这是你说的。”巨灵面无表情。 “不是，这些事情都扔给裁决者吗？你们执掌者就看着？”齐征突然反应过来，打算拉一众执掌者下坑。据他所知，海域之中现存的执掌者级也有二十多闲赋打盹的，都给我拉出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执掌者们哪怕是最年轻的魅，现在也作为执掌者三百多年，往前还有六千多年熟悉海域的时光，所以执掌者们对于海域整体的了解肯定比裁决者们充分。现在的问题是，裁决者本身拿不出来反驳执掌者方案的依据问题，理论上来说，十年的时间也很紧了，裁决者这大猫小猫十几只，但是我们可以允许每个裁决者早期只用负责一部分，出现问题的时候负责区域的裁决者对方案进行裁决。”暮河面无表情，引来齐征怒目而视。 “另外不要考虑从执掌者这边获取对应的资料，一方面执掌者所提供的信息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都会存在影响到裁决者方的问题，另一方面，裁决者的信息来源如果仅限于执掌者，那么监管的作用就完全起不到了。”愚龟面无表情，瞬间把齐征的脸变成苦瓜色。 齐征面色悲戚地看向奎，好兄弟你不会也要背刺我吧？ “嗯！”奎被齐征看得不好意思，娇羞地点了点头。而齐征这个时候几乎快疯了，你这个时候娇羞个毛线啊？ “阿征啊，你得成熟一点来考虑，这个坑是你自己挖下来的，你总得想办法自己填上吧？”奎看着齐征的脸色得意洋洋，自己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一下了。禁言禁足啊，这对于奎而言几乎就等于坐牢了，必须得报复一下。 “那你们不早说？”齐征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有时间吗？”羽面无表情地开口，两年的时间足够执掌者们在这个框架之中发现堆积如山的问题了，甚至于连需要摆平这些问题的方案都想好了，但是没想到的是齐征出关就跟初代来了这么一招，搞得所有执掌者阶层劳心劳力，有活的跑去干活，没活的被齐征和初代骗过去，唯一一个没什么事的愚龟倒是享受了三天清闲日子。 齐征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自己当时的制度几乎是仓促之间交给执掌者们，然后就是开灵和闭关。而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去了解整体的思路之后，发现其中的问题。执掌者们虽然聪明，但是智慧上线也就是人类水平，这种东西黒时写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发现问题，当然肯定知道有问题就对了。 而更离谱的是，自己一早跟初代联手搞了一出裁决，一箭双雕的同时几乎也就没时间跟执掌者们沟通裁决者制度上的问题，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制度下面就是个天坑，而一直以来跟自己对眼的初代，因为本身长时间摸鱼的关系，跟自己一样是个政务小白，当然没发现这个东西。因此当齐征想起来自己这个总裁决的坑还是被初代推上去的时候，齐征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怪对方的点，毕竟当时谁能想到百万年纪的初代，居然是个政务白痴？ 所以说所有光鲜亮丽之后必然存在着无法看清的糟粕，比如第一代总裁决大人被自己创造的制度坑了，比如第一代行走大人其实根本就不会管理海域。 “那现在怎么办？”齐征悲伤地接受现实，现在想一下，考比洛给出十年的时间其实都算短了，十年的时间要整理数千亿生灵的整体情况，对于超过五千个集居区域进行调查，还要给出出现灾难时的具体措施。而同时在这个世界，因为自然灵和灵力的缘故，自然灾害的种类更是多种多样，有些甚至海域之中遭遇了几十上百次都没能总结出规律（当然这中间也存在海域执掌者们都缺失总结信息的意识），只能被迫在灾害发生的时候才能做出反应。十年的时间要完成这些东西，对于裁决者而言996恐怕都未必能完成。哦对了，这个世界是三十时辰制，每个时辰又大于地球上的两个小时，十年可以当超过二十年算，但是想想未来十年的工作量，齐征就感到一阵绝望。 “有没有什么好的替代方案？”齐征仿佛高考落榜一般垂下头颅，落后就要挨打，兄弟们呢救我啊！ “暂时来说没有。我们的优势在于对于海域整体情况的了解，你的优势是你脑子里看过的那些书，目前这个东西不在我们的经验范围之内，只能由你去想办法了。”暮河继续面无表情，将试图爬出坑的齐征再踹了回去。 “啊啊啊啊！行吧！今天就这，散会！”齐征狂躁地抓抓自己的脑子，将头发揉成一团，直接宣布散会。完蛋了啊~ “行吧，给你四天时间考虑。”巨灵点点头，恍惚了整场议事的魅也终于回过神来。 “行吧！” ……………… 议事结束之后，齐征没忘了专门给初代做了个锁链，把初代的双手束缚起来，算是当成对于初代作为罪犯生灵的标记——其实也就是照抄古代的枷锁，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因为初代要立生死冢，所以没有拿个板子扣在初代的脖子上罢了。 议事结束之后，戴着锁链的初代赤足走出议事厅，议事厅外重新聚集起来的生灵们眼神复杂看着初代。通过奎的直播，相当一部分生灵已经明白初代为了推广裁决者制度所花费的心思，也知晓了初代这九十万年来所承受的苦痛。有些东西可能会随着时光被磨灭，而有些东西却会在时光之中被自己一点一点加深，几乎要刻进灵魂里。 初代坦然接受了所有生灵的目光，而后扬声：“根据总裁决决议，除去第一场裁决之外，不再对过往造成灾难的生灵进行二次裁决，避免重复处罚。” 这是齐征在离开议事厅之前拜托初代帮忙声明的，毕竟很多事情就怕翻旧账，让整个海域惶惶不可终日并不是齐征的目的。毕竟裁决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裁决者存在的目的不是翻旧账，而是警示后来者。 而能够完成这件事的，除了初代就是巨灵。而让初代帮忙说这么一句，可以有效地帮助初代收回一点海域生灵的好感度，同时也是给海域之中的生灵一个暗示：哪怕初代当年确实给海域带来了灾难，那也是九十万年之前的事情了，不需要因此对初代有什么敌意。时间已经磨平了当年灾难带来的后果，剩下的罪孽也已经由裁决者予以终结。 完成齐征交代的事情之后，初代拔地而起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岛，接下来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生死冢选址，毕竟是超过一亿的生死冢，需要的面积很大。不过还好的是，海域最不确的就是地方，只是需要远离生灵的居住地而已。 初代伸手在半空一抹，一块三十多米高二十米宽的石碑从地底伸出，伫立在初代面前。上面是曾经在黑暗时代中丧命的十转们。 缇弭，奥托恩，丝洛雅，爵易，普客…… 在一连串的名字下，有一行字：“所以世间有苦，不得自处。” 初代伸手轻点，“不得”二字消失，换成另外两字。 世间有苦，欣然自处。 第八十六章 执掌者们的密谋 齐征不知道初代的世间有苦。自然也不知道，就在他宣布议事结束，回到自己建立的图书馆之中寻找相关的资料，打算埋头苦干争取在十年之内完善裁决者制度争取早日回家的时候，另一场避开他的议事重新开启了。 议事结束后十五分钟，议事厅之中光线扭曲，七道空间通道突然出现。而后，六位执掌者阶层加上身为第一裁决使的考比洛，重新出现在议事厅之中。 “你们说，阿征这次是不是被自己坑惨了?”奎嘿嘿笑道，不过一会的时间，他居然又换了一张脸，甚至更为可恶的是，这次连男人都不变了，干脆就是个一身男装的长发美女。如果不是执掌者阶层大家都互相熟悉多年，而且基本靠灵力属性进行识别，就让他混过去了。说着，在重新出现的执掌者们和考比洛中间扫视了一圈，找到愚龟，然后冲过去对着老人家就拱啊拱的，画面一度有毒。 “……”愚龟不想说话，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个小姑娘朝着自己拱啊拱的，老面皮都快撑不住了。在终于受不了之后，愚龟给自己浑身裹了一层褪壳，带勾刺的那种，将奎的脸上仿佛橡皮泥一般刮下来好几条不可言说其材质的带子之后，奎才悻悻地缩了回去。 “好像是的样子啊。”魅想起刚刚自己议事时的表现，再联想到自家姐姐刚刚指着脑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感觉有些后悔。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啊，怎么自己就沉迷回忆那句话无法自拔了呢？ “好了，那么这次议事因为涉及到齐征，将其屏蔽，由第一裁决使作为本次议事的裁决者加入议事，诸位有什么意见吗？”巨灵咳嗽了一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赶紧宣布要事。时间紧迫啊，要是被齐征发现了这次议事，搞不好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果然先斩后奏才是王道。 “其实我觉得这么弄有点多余。”暮河摇摇头，自从自家老师被裁决之后，他连妹子也不看了，看着正常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终于发现自己天天看的妹子，天天在看着别的男的，最终还是放弃了。 “怎么说？”羽很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之前阿征就说过很多次了，海域之中的书籍收录因为不怎么用心的缘故，很多东西都是残缺的。而类似于这种研究整体政务的东西，海域之中之前几乎都没怎么注意，完全是当做垃圾进行处理。那么，阿征想要找到合适的书籍来帮助自己完成裁决者的框架，基本免不了要前往奥大陆一趟，最少史阁是必须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收录了奥大陆人类国家几乎建立以来所有的法典律籍，想要找到合适的东西，史阁是免不了要去的。他，或者说人类天生学习和总结的能力，前提也得是有可以用来总结的对象才行。”暮河开口说道，他不是很明白这次偷偷议事的意义在哪。 “话是这么说，但是别忘了，明天行走选拔的报名就要停止了。”愚龟开口提醒道，如果齐征直接明天没赶上行走选拔的报名，错过了行走的选拔，那么下一次合理前往奥大陆的机会就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了。 没错，执掌者们和考比洛之所以偷偷开启这次议事，主要目的就是安排齐征做这一届的海域行走。 根据海域的规矩，每隔百年就会选拔一次海域行走，在经过最简单的培训之后，让选拔出来的优胜者前往奥大陆作为行走，为期十年。当然也有海域的行走在回归海域之后，留恋奥大陆的经历，重新返回奥大陆的历史，甚至其中还有两位是卸任的海域执掌者。 对于这些生灵，海域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放他们出去是海域的决定，那么当对方完成自己需要的使命之后，对方想留在哪完全是对方自身的意愿。海域也不缺非缺这一两个九转十转在海域之中。另一方面来说，海域行走回到海域基本剩下的生活就是睡觉，哪怕是最近这几年海域之中灾难的引发效率相对以往来说高了一点，也不过是从每二十年一次变成每十九年半一次的频率，大多数海域行走回到海域只剩下吃喝玩乐。 而且海域生灵对于海域的归属感还是很有保障的，哪怕是在奥大陆也没有出现过哪位回到奥大陆的行走出卖海域的情形，相反对于后面的海域行走还能提供一些帮助——不过话说回来背叛海域也几乎没什么收益，无非就是抓捕当任的海域行走，而无法找到进入海域之中的办法的，因为自从羽将魅带入海域之后，巨灵就联合初代一起对海域的屏障加挂了一个插件：判别通过屏障的是否为海域生灵，如果不是那就直接通报巨灵和初代。 敢背叛海域的家伙，首先也得考虑到初代冲出海域把自己结果了的问题，毕竟目前超越十转且已知的就这么一个，哪怕人类帝国之中存在类似的家伙，也会设置成最高等级的机密，不可能让这些二五仔随便发现。而为了一个海域生灵得罪海域龙头老大，几乎等于扯淡。 “美食家那边传回的消息，人类帝国之中，格里帝国和圣帝国已经调整了关于海域行走的招待规格，再往上一级，就是国宾级别了。”巨灵适时地放出这个消息，他也是昨天傍晚才收到这个消息。 美食家，洛特凯尔，海域前任执掌者。从称号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喜欢美食的家伙，不光喜欢做更喜欢吃。其种族被齐征翻译成饕餮。因为海域之中生食生物占了大多数，因此烹饪方面的研究几乎等于没有。而洛特凯尔的种族从腹腔内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胃，甚至天赋能力还要在胃里开辟小空间的情形来看，就属于那种特别能吃而又特别喜欢吃的种族了。 在奥大陆行走之后，亲口品尝到奥大陆没事的洛特凯尔，在卸任执掌者之后直接向初代请辞，跑到奥大陆定居去了，至今已经超过三十万年。不过身为十转巅峰，奥大陆也没什么不识相的家伙跑去打扰这位。 奎上任之后，专门提了一个方案，让美食家作为海域在奥大陆的斥候总管，专门收集奥大陆的信息，其他的虽然不怎么重要，但是涉及到海域尤其是海域行走的消息还是很重要的。在经过初代的授权之后，美食家也可以向奥大陆的人类透露一些海域有关的情报。 这样的行为被奥大陆的帝国阶层视为表达善意的举动，因此专门在四个帝国都给美食家准备了对应的饭店作为其产业。对此美食家欣然接受，而目前为止，奥大陆找他打听的消息倒是都没有过越界的表现——当然也可能海域就没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要向奥大陆隐瞒的，毕竟每次执掌者选拔的过程都还会给史阁提交一份对应的材料呢。 “只要用点脑子就能知道，阿征估计被那帮家伙当成海域最新的战力担当了。”奎表示这还需要想？海域之中出现一个新的超越十转战力的家伙，肯定要被奥大陆那帮人类研究得透透的。 “所以阿征的信息呢？”魅想了想，齐征目前的身份还算是比较重要的。裁决者制度基本决定了今后海域的权力架构会相对复杂起来，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人类那边往海域掺沙子的行为。 “美食家还是很有分寸的，阿征人类的身份是之前阿征自己暴露的，这一点他也正常透露了，然至于所谓总裁决是做什么的，目前美食家只是模糊其词。裁决初代的事情，美食家倒是没有往外说过。”巨灵解释道，裁决初代这件事需要关联起来曾经的黑暗时代，要么将初代的黑历史暴露出去要么将其隐瞒，如果只说了裁决初代这件事，保不齐奥大陆那边会引起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因此洛特凯尔选择将其保留。 “先开始议事吧。洛特凯尔那孩子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愚龟点点头，这章都快三千字了还没进入主题算是怎么回事。 “好。” …… 执掌者们回到属于自己的高台之后，巨灵开口：“那么由我提案，将黑骑士齐征作为新一任的海域行走。而为了保证海域其他生灵的安全，本次海域行走选拔取消，我们直接内定之后向初代进行报告即可。裁决者方面，有什么问题吗？”哪怕齐征不在，执掌者们也打算将裁决者最初的制度继续执行。这一方面的制度目前只有考比洛和祁猿，祁猿暂时联系不到，所以才会有考比洛完全代表裁决者的现状。 “三个问题，第一，海域生灵们那边怎么解释。”考比洛点点头，抛出第一个问题。 “这个简单，行走的报名截止到今天，我们将黑骑士齐征的名字加上去，然后询问他们的意见。第一轮比拼就是武力，我想只需要齐征走上武斗台，其他生灵都会放弃第一轮的选拔。第二轮不能给齐征透题，但是我可以帮助齐征押题，反正那小子灵识强记忆力恐怖，给他把题库全部压上，怎么都能过了吧？另外，这一点我可没违规，报名者本身因为特殊事件无法参与报名的请下，可以由血缘亲近代为报名。黑骑士在海域没有血缘亲属，那么由亲近关系的我代为报名，无可厚非。”这件事巨灵昨天就完成了，现在过来补一下流程而已。 “警告一次，以后这种事情需要先经过议事然后再去执行。那么第二点，黑骑士行走期间，海域裁决者的事务应该如何进行？”考比洛的警告不痛不痒，甚至没有下次再犯啥啥啥的，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时间其实相对来说比较紧急，不过裁决者之间一开始就没什么上下尊卑的概念，安排自己顶头上司这种事情他根本没在怕的。顶头上司给自己安排了个天启问心，自己就不能给他安排个十年行走了？更何况齐征这次属于公款旅游，要不是确有必要考比洛都想弹劾自家上司了。 “这件事我这边有准备了。”羽淡淡开口，她本体的飞行速度仅次于巨灵在海域的瞬间移动，巨灵需要负责别的东西，因此这件事她来负责的。 跟巨灵不同的是，羽并没有说明自己做了什么，而是递出一张纸，上面记载了关于后续裁决者的安排。大致内容如下： 目前已经录取的裁决者和裁决骑士，分为两批。裁决者的两批分别进行海域各地勘察以及数据收录，等待裁决者方案的正式启动，另一批则学习由执掌者整理的海域历史事故处理方案，两批轮流工作和学习。裁决骑士同样分为两批，分别对初步划分的管辖区域进行了解，以及学习海域之中各种事故需要应对的紧急措施，同样是轮流工作和学习。 “可以，这个没问题。”考比洛点点头，羽这个行为属于提前准备，并没有实际采取行动，所以连个警告都没有。 “那么第三点，海域历代行走的规律都是九转中或者上，黑骑士属于战斗力远超九转，但是境界低于九转，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就没有解决的必要。”愚龟开口解释：“最初选拔行走就没有标准，只不过同时考虑的战斗能力，应变能力，伪装能力等重要项目以及基础的认路能力等。因为奥大陆的政治敏感，早期的十转进入奥大陆容易受到过度关注，甚至有些戒备心态，对于我们从奥大陆汲取经验造成影响，所以才会出现十转不得参与行走选拔的规矩。九转中或者上，只是以内战斗能力相较于其他境界更高而胜出，并不是硬性标准。” 战斗能力不用说，遇上不识相想打劫海域行走的比比皆是，毕竟谁让海域行走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一堆让奥大陆眼馋的物资呢？ 应变能力则是应对不应该或者无法使用武力解决的问题，比如报答一些人类提供的帮助，如果直接用海域的物资进行报答，可能直接给对方带来杀身之祸，这个时候对应的应变就很重要。 伪装能力则是对于一些喜欢抓捕海域生灵的王国公国，当对方出动十转强者的时候，伪装就成为必需品了。 至于认路能力，这个算是暮河的问题。当年暮河行走的时候，在奥大陆十年过去，在班德帝国迷了路，最终明明应该是十年的行走被暮河硬生生拖出来三年。 暮河延迟回归的第一年初代认为暮河在奥大陆遭遇不测，作为老师的他直接跑到奥大陆要说法，五大帝国在初代的压力下派出搜寻队寻找暮河的踪迹，被暮河认为是抓捕他的士卒，躲躲藏藏两年，最终被初代联合和圣帝国的灵魂之神教皇找到，这场闹剧才最终落幕。 第八十七章 困境 在执掌者们悄无声息安排齐征的时候，齐征已经找来了伊莲，莱娅，颇志帮忙整理图书馆中关于各地政治，法律相关的各种书籍。 正如裁决者们所预料的，首先是图书馆的书籍过多，五亿多本书籍构成的图书馆，哪怕之前分出了十二个大类，但是关于法律的部分经常残缺不全，而这些则只能从传记，传说等东西之中一点一点抠出来。这点工作量就足够让齐征绝望，因此他挑选出在奥大陆时，学术方面相对有所成就的三位生灵，帮助自己整理。 而在整理之后，三位生灵发现哪怕是同一个国家，在不同时期的法律也存在差别，更何况图书馆之中书籍记载的几乎涉及到奥大陆历史上十多个帝国，上万个王国，数千万公国，哪怕只是作为触类旁通的资料，这些东西也太多了点。 而且这些法律根本不是可以直接使用的，每个国家因为自身风俗，资源，产量，军事情况，国家主流观点都存在差异，相同一件事比如盗窃贵重财物，在帝国之中可能只是劝诫，而在一些公国之中很可能就直接是死刑或者废除灵力的终生苦役。 “我们要不完全放弃帝国之下的典籍吧？”齐征建议到，这个时候三个生灵已经有点蔫了。 伊莲第一次表示自己对书籍有了如此庞大的怨念——以前当十法柱的时候，自己看的书籍好歹都是自己喜欢的玩意，而且量也相对控制。而现在翻阅这些典籍，首先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其次这个量也着实恐怖。就在今天上午，伊莲就看了不低于三百册王国之间的法典律籍，哪怕是十转强者的灵识强化过的大脑，吸收和存储信息的效率上升，也经不住三百套法律在里边疯狂折腾。 莱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顶相对于自己的脑袋来说大得离谱的帽子，扣在自己的脑门上把整张脸全部遮起来，闷闷的不回齐征的话。这个倒霉孩子现在彻底自闭了，她负责的是各种传记小说，一早上十个时辰，自己在各种传记之间疯狂扣字眼，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些传记很精彩，但是时间长了以后发现这些都是别人过的精彩生活，而自己已经闷在图书馆一上午之后，莱娅直接自闭。精彩的生活令人向往，但是最好不要变成传记绊住自己的脚。 颇志无力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戴在右眼上的眼镜，神情疲惫。他负责的部分是从把莱娅在传记之中翻阅到的各种法典进行收录。在实际收录之后齐征才发现这位行为举止都很优雅的苗条生灵，居然还是个强迫症！他在灵通器里不光记载了莱娅转述的各种法律，而且还全部记到脑子里边，一边对应之前的记录对比不同，一边给涉及到的法律条文做注解。可以说颇志现在的状况，有一半的因素是被他自己逼疯的。一上午过去之后，颇志只能勉强保持优雅的姿态，但是脸上不断抽搐的肌肉已经代表着这个强迫症已经快出在崩溃的边缘了。而另一个足以证明这一点的，则是颇志已经开始在看到明显有问题的条文的时候，开始揪自己的头发。 在听到齐征的建议之后，颇志第一时间表示了同意。传记之中多数记载的都是王国公国之间的信息，而尤其公国的法律设置简直乱七八糟，颇志当年是做刑辩官的，看到这些明显隐患一堆的法律条文几乎快疯了。如果不是不存在时间类的天赋能力，颇志几乎想穿越到历史之中，把那些公国所谓的法官揍一顿。 “帝国方面涉及到的法律条文暂时都在这了，莱娅和颇志那边应该没有多少，毕竟所谓传记之类的玩意基本只有王国间那些闲着没事的游吟诗人会去编撰赢取统治者的欢心，帝国之间真正流通的反而是那些奇谈怪志，花边小说一类的玩意，对于法律的记载几乎没有。”伊莲指着整理的最规整的一摞书籍开口说道。 “不错，这里边提及的很多法典几乎都是胡扯或者幻想出来的，表面看起来很完美但是一旦结合实际就十分离谱。”颇志有些恼怒地抛下手中的灵通器，也不怕摔坏了。毕竟这块灵通器的等级还是挺高的，但是里边记载的几乎是没什么作用的法典，以及颇志愤怒的吐槽。 “……”莱娅把帽檐一压，不说话。 “但是？”齐征就等着这茬呢，自己在整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够明确地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完事了。 “但是，根据现在整理出来的资料来看，帝国的法典律籍虽然最详细，但是缺失的部分也是最多的。尤其是班德帝国，几乎九百万年的历史导致他们过往实施过的法典不断更新版本，比如‘蓄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一条，历史以来就出现了超过十二种刑法，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处决，但是处决之前需要进行的刑罚措施更新换代十几个版本，而处决也包括受害民众参与处决，示众处决等六七个版本。”伊莲将手伸到莱娅的帽子下面，轻车熟路地找到莱娅的脖颈捏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裁决者选拔中配合良好之后，伊莲就抛下罗拉尔整天跟莱娅待在一块，不过两天的时间伊莲就摸清了这个小姑娘一般的生灵喜欢什么样的慰藉方式。 果不其然，莱娅在伊莲的揉捏之下，脸上郁闷的神色逐渐散去，慢慢散发出享受的表情。 而齐征和颇志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伊莲和莱娅的互动，好家伙你们这才认识多久？至于这么熟稔吗？ 不过莱娅也没怎么注意齐征和颇志的目光，深陷脖颈舒适之中的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打扰。当然等她回过神来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咳咳。其次则是整体资料的残缺，”颇志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从一摞书最顶上拿下一本在手中翻阅着，不一会就皱眉开口说道：“因为帝国法律的完整性，哪怕我当年身为刑辩官的时候也是专门学习暴力事件相关的法律，对于其他方面的东西则是一窍不通——更准确来说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学习那些东西。而现在这些法典律籍存在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残缺。比如这一本。” 颇志反手将手中的法典翻面竖起对着齐征和伊莲：“物流审核与管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班德帝国那边出品的东西。而这类涉及到物品管理的东西，都会有各高塔联合出版的灵质物与非灵质物的分类整合，对于每一类物品的分类有有专门的研究材料作为支撑。根据这些分类，他们的物检官才会有足够的依据对危险品和非危险品进行判定然后实际运用，但是这一本法典之中只标注了对于哪一类物品应该避免什么接触，但是却没有对应分类典籍。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实际具备参考价值的部分，海域之中根本就没有。” 齐征伸手接过颇志手中的法典，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真实情况跟颇志所说的一样。 “啊，那个……”莱娅那边好像也回过神来了，看着颇志和齐征好像都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失态，心满意足地从伊莲手下逃脱。思虑再三之后，莱娅悄咪咪地开口。 “啊？”齐征突然听到一股比落针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扭头一看刚刚原来是莱娅在说话。 “那个……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莱娅看到齐征看过来的目光，缩了缩头。在判断身边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之后，只能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已有的很多典籍都被泡坏了。纸质的典籍基本上没有百分之百完好的，灵通器存储的大多数都是中低层次的灵通器，虽然里边的内容可以想办法恢复，但是海域之中其实没有这样的技术，只能去奥大陆找人帮忙修。”在伊莲鼓励的目光下好不容易说完一大段话，莱娅重新把帽檐拉低遮住自己的脸。 “所以啊，总裁决，图书馆里边估计是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了。”伊莲把莱娅扒拉到自己身后，无奈地对齐征苦笑道。 伊莲她们其实是知道齐征想要做什么的，因此才会先答应帮助齐征查询这些资料。但是根本的问题是，海域之中对于这一方面的关注度一直都很低，而是更倾向于面对自然灾害或者主动行为引发的大规模灾害的时候，奥大陆那边采取的紧急措施——毕竟海域总共也就这么点问题。 因为海域天然的特性摆在这，所有生灵不事生产，需要的资源完全依靠海域自行诞生；远无外忧，只要海域的屏障存在一天，就没有外面打进来的可能。在这个基础下，保证海域之中生灵总量免受灾害的侵袭成为海域几乎唯一的目标。 这样看起来似乎海域之中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少。但是对于齐征而言则完全不是这回事，因为海域范围太大，导致虽然需要处理的目标很单一，但是需要提供的处理方案千奇百怪。 当然齐征完全没想到的是，不论哪个国家的法律，都是一群专研律法学的学者、律师、法官天天开会天天研讨，互相找出对方天之中出现的漏洞，历经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提供出一个暂时看起来可行的方案。然后再在一群钻法律漏洞的混蛋找到漏洞或者出现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考虑到的特殊情况之后，填补漏洞，完善法律。 而尤其以班德帝国的法律，作为目前已知最古老的帝国，班德帝国的法律完善花费的时间甚至超过海域至今的时间，齐征想要从中获取灵感本身需要的已经不只是身为曾经的见识，而是需要十分专业的知识作为底蕴才能从中窥探一丝一毫。 而除去齐征之外，海域之中的生灵虽然明白要遵从高层制定的规矩，但是那些东西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法律。执掌者们或许对于处理事故有很强的经验，但是缺乏总结意识的情况下，他们很少能够提出完整的预防事故的方案。 因此，海域之中唯一一个能够称为律法方面专家的，实际只有颇志一个生灵。而如果仅仅是以颇志自身的角度，虽然与海域的情况稍有契合，但是本质上不是同一类知识，触类旁通之下能够感悟出来的东西也不过跟齐征将将齐平。 齐征苦恼地坐在一地法典律籍之间，用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由衷地感觉到加入海域之后的第一次绝望。 “所以啊，总裁决，既然海域之中无法从奥大陆的律法之间找到规律，那么为什么不亲自去奥大陆体验学习呢？奥大陆毕竟才是律法这一概念的发源地才是啊。”在一阵沉默之后，颇志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倒是想到了。可是，目前海域的既定规则下，离开海域正式的资格其实就是海域行走。可是海域行走的报名，不是昨天就截止了吗？”齐征现在连苦笑都没有了，只有一脸纠结的表情。虽然海域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定，非当任海域行走无离开海域的权力。但是对于大多数的生灵而言这都不是问题，只是海域待着更舒服而已。而时常有跑出海域玩乐的家伙，执掌者们都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毕竟这条规矩的制定者是初代，而初代的影响力虽说很强，但是管理能力就很离谱，这条规矩本身也就被大伙无意识的忽视了。 但是齐征绝对不是偷跑的合适人选，原因很简单，裁决者本身就是为了监管规则的运转而存在的，现在总裁决带头违反规则，那以后这个例子会被后续的接任者们无限放大，只为了追求规则之外的利益，反而得不偿失。 “额，那个……”莱娅突然弱弱地开口，让齐征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帽子精。 “我早上看见行走选拔报名的榜单上，有黑骑士的名字诶？” “啊？” 第八十八章 生活不易，愚龟自闭 当齐征着急忙慌地跑到议事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毕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翻阅了图书馆之中大大小小的书籍花费的时间差不多有十个时辰，再整理好之后重新放回去怎么说也需要三四个时辰。 尤其是罗拉尔听说一上午就不见踪影的伊莲和莱娅都在图书馆，专门跑来帮忙之后，浪费的时间何止两倍之多——罗拉尔这个白痴，把颇志整理好的所有灵通器堆到一起了，颇志看着放在同一个框子里的灵通器，当场就想把罗拉尔就地击毙。最终在比较了青藻鲤和紫荆蛮兽的力量之后放弃了这个计划。 灵通器这个玩意的作用类似于u盘，区别是u盘放到电脑上读取，而灵通器则是需要灵识探入其中读取。而齐征最终跑路并不是整理完毕了，而是再不前往海域古殿，名单的公示就结束了。 理所当然的，为了报答颇志帮助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行为，齐征当着颇志的面把罗拉尔捶进地里，并表示伊莲和莱娅都禁止帮忙，只能让罗拉尔自己爬出来。 当他终于飞到古殿门前的时候，负责张榜的生灵已经打算收回榜单了。 齐征冲到古殿门前，不顾这个生灵错愕的表情，劈手夺下榜单张开，亲眼亲眼看着榜单上第一名标注的自己的名字：齐征，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帮混蛋趁自己不在，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哟，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打算明天早上在你去图书馆的半路劫道的呢！”一个从未见过的长发美女从齐征背后冒了出来，吓了齐征一跳。 接下来齐征则吓了另外一跳，只见长发美女直接把胳膊搭上了齐征的脖颈，神色揶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靠你谁啊？”齐征赶紧把长发美女的手臂甩开，这要是让奎那个混蛋看见了，保不齐又能闹出什么奇形怪状的幺蛾子。 自从上次从齐征这里听到“幺蛾子”这个词汇之后，奎就彻底爱上这个跟自己五行相合的字眼，然后变成一只巨大的蛾子到处乱跑。 “啊，怎么这样？昨天还叫我好兄弟，今天就变成你谁啊。我可太伤心了！”长发美女不满地甩甩手，好似悲伤地说道。 “你？奎？你特么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齐征虽然不认识眼前的美女，但是对于奎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神经质倒是十分了解，瞬间就知道这是奎又变了个模样。 但是，“你这个混蛋终于放飞自我了？连性别也不要了？”齐征指着奎姣好的面容疯狂吐槽，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有这种古怪的癖好？ “那是你见识浅薄，准确来说无形影兽本身就没有性别的。怎么样，我这个模样让你感觉到欢喜吗？”奎摆摆手，简单鄙视了一下齐征的孤陋寡闻，模仿起魅的模样调戏起齐征来，伸手就想捏齐征的脸。 “撒手！这怎么回事？”齐征面无表情甩开奎试图揩油的手，举起手中海域行走选拔报名结果的榜单：“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我有报名的样子。” “那是我干的。”巨灵的声音从齐征背后传来，扭头一看，考比洛和剩下五个执掌者阶层都在，只不过刚刚似乎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技巧，齐征着急之下居然没发现。 “巨灵？那么请问这是什么情况？”齐征看到执掌者们之后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倒不是对这件事表达不满，而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安排这件事十分疑惑。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断定在海域图书馆之中，基于其中残缺不全的典籍，哪怕是你也无法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昨天海域行走的选拔就要截止了，在确定你需要合理的离开海域的理由之后，巨灵替你报名了海域行走选拔。”暮河一直以来冷漠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看起来像是强忍笑意。对于这种刚刚安排了所有执掌者阶层的家伙，最好的方案就是大家联合起来安排他一遍。 虽然之前在测试齐征身体能力的时候已经安排过好几遍了，但是再安排一遍的感觉还是好爽。 “额，可是行走报名不是应该生灵自身主动意愿吗？”齐征想了想，报名这种事还能强行要求的？感觉好像小学时候为了给某个领导增加热度，全校都要求参加的作文大赛一样。 “你不愿意作为海域行走前往奥大陆？”暮河忍着笑意询问道。 “额，那倒也不是。不过为啥报名这个事情还能巨灵来啊？不应该是海域生灵自己来吗？” “根据海域行走选拔规则，未有充足时间参与海域行走选拔的生灵可以由其血缘或者亲近帮助报名。你没有血缘，亲近关系就是我们，因此我们实际是可以帮你报名的。”巨灵摇摇头，这家伙根本就没关心过海域行走的事情吧？ “可我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齐征挠挠头，有些不解。 怪怪的那是当然的啊！毕竟齐征有作为海域行走的想法不过是在今天快中午的时候才有的，而巨灵的行为完全没考虑当时齐征的意愿问题。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啊？”齐征想了想，海域行走报名都结束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需要特别注意的东西。而且今天一早因为工作的原因，搞得十分烦躁。虽然海域行走对于自己而言更像是出差，但是能够出去逛一逛还是很好地。 想到这里，齐征深感人生不易。 好难啊，为什么我才这个年纪就要考虑工作的问题啊。 （黒时：你脑子再不动动就快风化了好吧？谁都三十三了还没开始考虑工作的问题？） “想什么呢？你只是报名了海域行走的选拔，要经过武力，反应能力，伪装能力，认路能力之后，作为优胜者才能作为海域行走参与选拔。”魅没好气地打断了齐征，好歹有了点执掌者的模样。 “啥？我还得考试？”齐征仿佛听到噩耗一般，自己在海域都多少年没有考试了？本来以为这辈子考场就离自己而去了，谁能想到还得再来一场。 “准确来说是选拔。”巨灵摇摇头，海域行走的选拔哪能像考试那么简单？出几个题，回答个标准答案就能得到满分？想到这里，巨灵突然响起齐征的裁决者选拔好像主要就是考试，由衷地感觉好像当时自己应该参与的。 “然后呢？选拔的时候考验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齐征想了想，考试怎么了？自己当时出的算术能够考验参选者的算术能力，应变能力，辩驳能力，很完美好吧？ “龟老，你来给他解释吧。”巨灵想了想，低头找愚龟帮忙。在场的这些执掌者里边，就愚龟的耐性最好，尤其是面对齐征和奎这俩活宝。 而且今年的行走选拔会很忙。因为上一任行走怒峰的关系，今年的工作量会很多。不可能跟以前一样正常按照流程发布就好。 “行吧。阿征啊，过来。”愚龟也知道这些家伙没那么多耐心给齐征解释那么多东西，毕竟海域行走选拔即将开始，大家都有活要干。而自己属于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给齐征解释这些东西也算是个不错的安排。 “首先武力方面我应该不用过多的解释了吧？”愚龟想了想，武力其实是首要选择，力量要是低于九转，在奥大陆虽然不至于任人宰割，但是王国帝国那种动不动就冒出个九转的地方，弱了还真就是块砧板上的肉。 至于十转的出现倒是不怎么担心，一方面美食家就在奥大陆，九转可以说是历练，但是如果出动十转那几乎就等于是宣战了。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解决掉回归奥大陆的所有生灵，只要其中之一回归海域将消息传递给执掌者们，上千十转和一个十转巅峰就能跑出去教奥大陆那些家伙做人。 至于之前提到的奎行走的时候遭遇奥大陆十转围攻，那个属于意外因素，毕竟一个人吊了全大陆几十个帝国王国公主级别的明珠，最后扔下一句：“我是海域行走，现在要回去建设海域新家园了。”一次性渣完几十个国家的掌上明珠，这样还留了他一命已经很给海域面子了。 “额，这个不用说。”齐征也看过海域行走之中部分在奥大陆生活特别凄惨的家伙，甚至有十几个直接挂在奥大陆没能回来，自然清楚海域行走需要面对的东西。要是没有基本的武力保障，出去之后可以说是肉包子打狗。 “那么第二点，反应能力。这一点主要在于两方面，第一是防止奥大陆上的人类把生灵当枪使，被人类卖了还要帮人类数钱，这一点应该很好理解。其次则是对于那些无法用武力解决的东西，可以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比如一个经典的例子，一座大楼即将倒塌，而楼下有两个孩子，时间紧急只能救一个出来，你怎么办？”愚龟耐心地解释着。他没有举出比如受到人类帮助的例子，即使齐征本身就是人类，但是愚龟内心还是希望齐征能够跟人类保持一定距离。当然愚龟更清楚，齐征作为人类，在人类世界受到的帮助肯定有人类自己的报答方式。 “额，我可以把那个楼抗住。”齐征想了想，一栋楼而已，再加十栋我也不担心的好吧？ “……”愚龟无语，自己好像举了个不怎么恰当的例子。 “哈，老爷子淡定，接着说。”齐征也知道自己很不符合这个例子，但是就是忍不住皮一下。 “行吧，这个算你混过去了。第三个，伪装能力。这个主要也是在奥大陆用武力解决不了的情况，或者说武力不够……”愚龟说道这里就闭嘴了，面前这个两米八高的小子，你跟他讲武力不够？ “额，老爷子讲下一个吧。”齐征羞涩地摸摸头，这个更不用说了。伪装的原因是打不过，要跑路，但是以齐征的力量别说打不过的事情了，他还得考虑打人的时候怎么点到为止，毕竟他的力量在超过一定限度之后还是有点控制不了。 “第四个，认路能力！”愚龟无奈地扔给齐征一个白眼，都不用灵识沟通就知道这小子在可劲嘚瑟呢：“这个主要原因是为了防止找不到回来的路，毕竟奥大陆游历十年的时间也不短，如果是个路痴最后在奥大陆迷路了别的不说，海域的脸可不是这么丢的。” 说完，愚龟瞪着齐征，一副“你再拿你的力量说事我当场倒地上给你看”的表情。 齐征当然知道老头子想表达的意思，而且力量对于迷路也确实没办法：“老爷子，你看啊，奥大陆的面积是没有海域那么大的。我可以用灵识找路啊，我那么大一坨灵识呢。嘿嘿嘿。” 说到这里，齐征终于忍不住傻笑起来，力量对于迷路没办法，我不是还有灵识吗？怎么样，老人家，傻眼了吧？时代变了，大人！ 看着齐征傻笑的脸庞，愚龟苍老的面庞终于还是忍不住抖动了几下。终于在沉默不久之后，深深叹了口气，将目光别开。 短期内他是真不想看到这个讨嫌的臭小子。 生活不易，愚龟自闭。 第八十九章 裁决者的行走 虽说大家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哪怕是作为第一裁决使的考比洛现在也需要参与到海域行走的选拔之中，毕竟每一场选拔的结果都可以当做一次提案，也是需要裁决者参与其中的。而作为现在唯二能够参与到整体事件之间的考比洛，变成了裁决者之中唯一的救火队员，哪里有事就得往哪钻。 哦对，还有但是。 但是，对于愚龟给齐征的解释大家都还算放在心上，本身议事厅就是古殿最外层的建筑，张榜的地点更是直接在议事厅门前，所以执掌者们和考比洛都不约而同展开灵识进行偷听。 当然，这种程度的偷听不管是不知岁月的愚龟还是灵识庞大的齐征都能发现，不过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自然也就没发表什么意见。 而当齐征的回答成功让愚龟自闭的同时，执掌者们也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齐沉默互视。他们好像都忽略了这一点。 或者说，本身执掌者们是希望能够给齐征上一课的，齐征虽然在海域之中呆了十好几年，也创造了裁决者这一制度，但是本质上这个家伙因为没有遭遇过社会的毒打，更没有经历过生活的压力，内里还是个十来岁的年轻人。 执掌者们希望可以给齐征一些教导，从长辈的角度告诉他，这个世界并非那么简单。但是现在想想，齐征那一身诡异而又超规格的力量，本身就达到了一力破万法的地步，只要齐征不愿意，奥大陆上那些家伙根本没有谁可能拦住齐征的脚步；至于危险，海域百万年的不败传说都败在齐征手上了。 而且哪怕没有那身力量，想要伤害齐征也基本不存在可能性。毕竟齐征的身体那种根本无法解释的防御能力让执掌者们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遥想当年，最初知道齐征力大无穷的同时，身体也是个连带空间一块粉碎都毫发无伤的家伙，执掌者们连续开了十几次议事，都在考虑齐征要是个心怀叵测的家伙应该怎么办。结果还是靠齐征十多年来无害的表现才放下戒备。 也因为齐征十多年来的人畜无害，执掌者们都只记得这是个天天咋咋呼呼还话痨的小鬼，完全忘了这小子有一身跟心性完全不匹配的力量和防御能力，还有根本没法解释的庞大灵识。当这些东西加起来，原本为了增加海域行走生存能力才进行的筛选环节，直接被跳过了。 “那现在怎么办？”奎有些呆愣愣的开口，他是万万没想到齐征还能这么优秀。 “现在？开启议事吧。这件事发展已经超出预料了。”巨灵苦笑，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好消息似乎之前施加到齐征身上的所有担心现在其实都可以不用考虑了，而坏消息就是如果齐征只有武力能够达到标准，那么最终的胜出者反而不会是齐征。四项考核，一项满分三项零分的情况下，平均下来等于四项都不及格甚至都是最次一等的水平。这还怎么玩？ 之前巨灵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不能透题，我还不能让齐征背题吗？齐征的记忆力和阅读速度在恐怖灵识的强化下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的地步，给齐征塞个三千万道题，让他做完背下标准答案，然后直接从这三千万道题当中挑选二十道作为考核题目就完事了。 啥，你说巨灵作弊？不不不，巨灵只是给齐征压了一下题，然后不小心把所有可用的题库全部给齐征压完了而已。这就好像做数学题，你考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作者表示不会，但是作者把这些计算的结果全部背下来，不也一样可以通过考试吗？当然作者做不到而已。 当齐征本身就不畏惧整个世界所带来的威胁之后，基于保障行走安全的各类考核本身对于他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谁都没考虑到这一点呢？”魅悠悠的声音响起，颇为怨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上万年纪的家伙了，阿征出现在海域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连零头都差点才能够上。大家都是享受了时光带来的裨益之后，才逐渐不畏惧这个世间所带来的威胁。而阿征，在我们心里一直是个孩子，哪有不担心孩子出门遇到问题的亲人呢？”巨灵苦笑。 如果齐征在这，一定会大呼小叫地反驳巨灵的话，表示自己跟大家都是好兄弟，谁也别想偷偷当我爹。 “可不包括我啊，我还年轻着呢。”魅白了一眼巨灵，这一句话给大家都长辈分就算了，女人……女魅魔的年纪也是可以随便透露的？ 妩媚的狂战士发话，巨灵也得怕三分。 “那么现在怎么办？”考比洛现在觉得自己最要紧的问题是治好自己七千年来养成的面瘫，现在想表达一个无奈的表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弄。 “怎么办？凉拌吧。”奎把自己团成一团，从高台上摔下来，“啪叽”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一地，也不先复原，一块碎片之中伸出一根触手从地板下面抠出一块记载资料的石板，惹来执掌者们一脸黑线。这个混蛋怎么想的把资料放到地板下面？虽然石板的材质是灰原石，放多久也不需要考虑糯化和破碎，但是你给埋地底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难道临场改规则？”暮河也有些抓狂，齐征这混蛋忙帮不了多少，添是没少添。 “这个不可能。”考比洛摇摇头，临场改规则带来的隐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 “议事。”羽轻描淡写地抛下手中的资料，将其收入手链型的空间灵煅器之中，淡淡地说道。 巨灵也点点头，这件事现在非得议事不可了，而且还得把齐征叫过来——他造成的局面总不能光让执掌者们头疼。 考比洛点点头，然后发现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齐征这次是被议事对象，不能作为裁决者参与裁决。换句话说，哪怕是把齐征叫过来了，也不过是来摸鱼的，而且还是当着自己下属的面。 …… “啥？”齐征一脸懵逼地看着执掌者们，专门给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么个坏消息的？自己不符合行走的条件？ “准确来说，针对海域行走所设立的各项考核并不符合你。海域行走的考核内容主要是为了确保实力不在十转层次的海域生灵在奥大陆行走期间的遭遇危机的情况下，确保生灵可以具备反击，伪装甚至借助周边环境进行斡旋的可能。只要在确保生命安全不受威胁的情况下，生灵之后的学习就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了。”巨灵捏捏眉头，简单给齐征介绍着：“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在经过百万年的调整之后，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必要的规则。理论上来说，你具备拿到全部题库的权限，以你的灵识强度通过考核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另一方面来说，海域行走的考核根本就不是为了你这种明明境界才六转，但是偏偏就是超过十转战力，在奥大陆横着走他们都得把路边的楼拆了保证不会咯到你的脚的家伙。” “额，这难道不好吗？”齐征挠挠头。 “倒也不是不好。而是整个流程的规定是需要其意义的，如果在你这边失去了海域行走选拔本身的意义，那么我们就应该找到一个更合理的方案，以防下一次再次出现你这种情况。”暮河结果巨灵的话头。 考核本身并不是最终目的，隐藏在考核背后的意义才是真正的关键。当齐征这么一个例子出现之后，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执掌者们也必须考虑另外一种情况：当行走选拔之中的考核仅仅只是为了维持流程的必要性而设置的时候，那么是否已经到了这个流程需要完善的时候了。 毕竟不可能每次都在流程之中钻空子，更何况钻空子这件事本身就与裁决者建立的意义想违背。 “哦，这样啊。也就是说根本的原因是在以我为代表的，本身境界不达到十转但是战斗能力超过十转本身可以免疫大部分这个世界带来的危害的生灵身上？”齐征想了想，总结了一下巨灵和暮河想要表达的意思，赢来执掌者们一阵点头。 那齐征就有的玩了：“那么对于这种类型的，也就是本身实力没有达到十转，但是战斗能力却又超过十转的，直接由裁决者进行招录不就好了？” “啥？”暮河有些惊讶，我们在这跟你说不好安排你行走选拔的事情，你在跟我说挖墙脚？ “我想，我知道阿征的意思了。”愚龟不愧是见多识广，完全想明白了齐征的想法：“他的意思是，这类生灵如果放任在海域不做管束，迟早是个祸害。那么就由裁决者直接收录，作为裁决者之中负责武力镇压的那部分。” “首先，这类家伙的管理基本就不要想了。超过十转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家伙在海域之中只有初代有镇压的可能性，所以与其放任他慢慢发酵变成一个麻烦，不如今早纳入管理。如果初代能够镇压，那就再好不过。如果初代无法镇压而且那个混蛋对于海域的管理指手画脚，那就把所有执掌者阶层全部拉出来，想办法忽悠他去奥大陆祸害。”齐征一脸的不怀好意，丝毫没有想到他所描述方案本身就可以施加到他的身上。愚龟说话的节奏太慢悠悠了，齐征只好借过话头自己说明。 “其次，裁决者的制度不是还没完善吗？类似海域行走的玩意在裁决者里边也来一份，祸害的名额从裁决者那边出，不影响海域之间正常的行走选拔。至于选拔标准，裁决者和裁决骑士轮流来，反正这个层次的实力和寿命几乎都成正比，两百年转一圈谁也不会有意见。当这个混蛋离开海域之中，巨灵动手把祸害在海域之中的气息移除，让他出得去回不来。”奎眼神一亮，直接开口说道。巨灵可以影响海域屏障的筛选标准这件事在魅行走的时候就被奎知道了，初代跟巨灵联手加上警报装置以后奎还拉着巨灵完成了一波反向操作，通过移除海域生灵的气息，使其无法通过海域屏障回归海域。简单来说门禁卡收回，你没家回了。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齐征被奎打断之后有些不爽，但是也只能听完奎的补充，这方面他倒是没想到还能让巨灵给屏蔽掉目标。他的计划是仿照黑暗时代那会，海域全民战争。但是既然有更好的方法那肯定是用奎这一套。只不过奎在说起“祸害”两个字的时候老是刻意往他这边瞟让他有些不爽。 “在意细节的都是傻瓜。”奎毫无节操地摆摆手，既然要坑好兄弟那肯定不能让好兄弟发现啊。 “他说你是祸害。”边上的魅看不下去了，言简意赅地提醒齐征。 “靠。你等着吧奎，回头我就给你特制小鞋。”齐征怒骂一声，然后继续说道：“第三点，既是为了这件事准备的，也就是我不占用海域行走名额外出，而是以裁决者的身份外出。也是为了让裁决者和行走的目标区分开来：行走继续寻找处理事故的方案，而裁决者则更偏向于律法的制定和规则的平衡。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裁决者出现之后，从奥大陆获取处理方案效率降低的问题。” 执掌者们点点头，绕了半天总算回到点子上了。前两点都算是以后的预处理方案，而第三点则是完全的为了当下的情形所准备的。 因为裁决者的出现，海域之中对于规则律法的需求开始变得更高，而简单的管理者-监管者制度下，一切行为是否合理合规以及一切规则是否合情合理，都开始变得有迹可循。 而海域百年才出一个行走获取信息的情况下，同时需要获取两方面的信息则是给今后的行走们提供了更大的压力。 之前执掌者们考虑的是，放宽海域行走的选拔条件，从原本的百年一位行走修改成百年两位甚至三位行走。但是对于行走选拔这种已经实行了上百万年的制度进行修改，本身带来的改动和影响都是十分巨大的。 而齐征的方案算是愚龟和奎都在考虑的方案，在裁决者中选拔需要前往奥大陆了解律法制度的相关知识运用于海域。只不过限于自身的身份，只能作为方案的建议者而非实际的提案者，因此才会搁置到现在让齐征自己考虑到这一步。 毕竟作为将将草创的裁决者制度，在其中更新并且进行完善本身就是应有之意，而不需要像执掌者制度和行走选拔方案一样，一点点破例的修改都需要考虑太多影响。尚且处于萌芽期的裁决者制度，高频率的修改和完善就属于很正常的情况了。 “那么，阿征提案吧。”巨灵想了想，目前如此处置也再好不过。 由总裁决提交的提案，经过执掌者们站在对立面询问一番其中的细节之处后，裁决者行走的规则也紧随着加入了裁决者制度之中。 “接下来，就是找初代要个命名的时候了。” 当奎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齐征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初代对于执掌者们而言只不过是个起名机器吗？ “要不然呢？一个啥也不会还自以为是整天指手画脚的傻小子，要不是看在这小子起名能力还有点水平，同时对于海域又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这点起名的权力我都不给他。”愚龟吹胡子瞪眼，虽然这样的想法在所有执掌者之间几乎已经是惯性，但是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也只有愚龟了。 第九十章 求道 当齐征一脸懵逼拿着议事厅最终给出的方案找到初代的时候，初代正在当初跟齐征交手的那片区域的海底，亲手筑造为黑暗时代牺牲者们而建的生死冢。 “啊？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你出去了？”初代满手都是海底的淤泥，将双手在海底随便挥动两下，任由海水将手上的淤泥冲散，然后询问道。 “嗯，毕竟我在老家还没到学习更专业知识的时候。而海域之中保留的典籍目前无法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齐征点点头，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失败了。至于回家这件事，目前来说暂且搁置。 一开始的时候，他一拍脑门给海域弄了个裁决者制度，虽然的确可以保留，但是在初代的顺水推舟和他自己瞎搞之下，裁决者的存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偏偏他俩一个小年轻一个老宅男，都没发现裁决者制度之中存在的隐患，导致齐征只能将回家的事情暂且搁置。回家是肯定要回的，但是起码得想办法让裁决者制度不会留下太过分的隐患。 身为开创者就是这点不好，最初创建的制度本身不能留下太大的隐患，否则后继者想要解决这些隐患难免需要对最初制定的框架进行修改。但是开创者本身留下的影响力会让后继者考虑来自保守派的攻击，也需要考虑更改这些制度是否会对开创者的后世名造成影响。 因此开创者本身需要留下的要么是一个尽可能完善的制度，要么留下的是一个后世进行修改的时候可以更加放心的制度。很可惜的是，目前以齐征的能力两者都做不到。 灵识可以带来强大的记忆能力，计算能力，阅读效率，但是灵识无法直接增长齐征本身的智慧水平。而智慧水平这个东西，除了天然的智商之外，还要辅以丰富的阅历，历史的沉淀，现实的磨砺才能绽放真正的光芒。就比如人们经常称赞孩童机敏聪慧，但是从不称赞孩童富有智慧一般。 毕竟智慧的本意，便是能够迅速正确地认识，判断和发明，创造事物的能力。 “也好。毕竟虽然你自诩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但是这个世界还是挺大的，看看也好。海域之中对于奥大陆的理解经常存在偏差，你亲自去看看也好。”初代点点头。 齐征归家的意愿至今仍未有所变化，不论是初代，执掌者，还是考比洛他们都很明白，阻拦是不可能阻拦的，如果真的想让齐征留在海域，那只能是给齐征相比于回家而言更加重要的目标。帮助海域创建裁决者制度也好，完善其中的职责也好，甚至是现在搁置回家这件事为裁决者排除隐患也好，都只是齐征在找到回家的确切办法之前，旅途中一些或易或难的事情罢了。 当某一天齐征真的找到回家的办法，哪怕在海域之中真的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也无法阻拦齐征的步伐。与其将齐征留在海域，不如让他去外面看看，真正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模样。 “你这句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奥大陆真正是啥样子啊？哪怕你百万年前出去过，现在也该忘了吧？”齐征发现了什么疑点，直接质问起初代来。 当真正了解初代，并且同时变成海域高层之中唯二的两个治政白痴之后，齐征对于初代就不再有那种刻意的尊重了。大家谁能好点似的。 “因为偷跑出去玩的又不光是那些海域生灵？要论偷跑次数，我其实是最多的好吗？”初代不知道哪里来的骄傲，声音居然还不小。 “额……行吧。”齐征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正事呢，给我们裁决者的行走取个名字！” “求道吧。如果说行走的存在是为了增长见识，拓展目标，那么裁决者版本下的行走更多是为了寻求道路，这个名字挺合适的。”初代发现自己停下来也只是说话，手上闲着也是闲着，又不像在自己的岛上还能钓钓鱼什么的，干脆重新弯下腰在淤泥之中扒拉着，接着寻找可以用来制作生死冢的石与泥。 “求道……”齐征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由得啧啧称奇：“虽说你这家伙，执政能力可能没什么水平，但是起名的能力好像挺不错的啊。” “谁跟谁说话呢？你能好多少？”初代弯着腰扭头甩给齐征一个白眼。 “嘿嘿。”齐征笑了笑，看着弯腰也不起身的初代，突然发现当初在议事厅门口给他上的锁链还没取下来，不由得有些沉默。良久，齐征轻声问道：“苦吗？” 预想之中的沉默并未到来，初代甚至没有什么思考：“苦啊。你不知道，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去，我甚至打算只用双手给他们搭起这些生死冢，海底的石与泥又难发掘，又不能用淤泥给他们造。要不然海底一个暗流过去就全给冲垮了。” 初代的口中叨叨不绝，齐征就这么站在海底沉默地听着。 明明应该话痨的齐征，应该沉默不语的初代，此刻两人的性格似乎反了过来。 “你其实可以做到的。”齐征突然开口，以初代超越十转的境界，控制海底的石与泥搭建生死冢，哪怕是超过一亿的生死冢，虽然一次弄不完但是花两三天的时间总能完成的。 “可我不喜欢啊，齐征。当我用手去掘取石与泥的时候，当我亲自将石块搭建上去的时候，就仿佛能够回到过去。就好像做梦一样，沉湎在过去的梦里。齐征，这种惩罚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解放。但是我害怕，我害怕当我从自己的懊恼之中解放之后，当我从终于逃离了这份罪孽的折磨之后，我会忘了他们。” 初代突然扭头，指着已经完成的一块石碑：“这个家伙，是第三代海域行走，叫做提壳。他曾经是老师所看好的孩子。我曾经以为他会记得。但是当我重新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能够回应我的，只有老师疑惑的表情。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到寒冷，只有我记得他们了。九十万年的时光很久，足以磨灭太多记忆，哪怕是十转的灵识加持之下，一个名字，一个生灵，也足以被湮灭其中。我们只有漫长的岁月，却没有相匹配的记忆能力。可是如果我也忘了他们呢？那就真的没有谁记得他们了。海域的未来很漫长，我不担心我死后会被谁遗忘，因为我很明白后世者必然有一块专属于我的丰碑，记录我的名字与事迹。但是他们呢？” “……”齐征继续沉默以对。 海域之中其实很少有历史的概念，除了为了前往奥大陆而作的功课之外，他们甚至要专门找到史阁才能知晓关于自身种族的历史。 初代曾经很期望能够有什么能够惩罚自己，毕竟他很清楚那是自己的罪孽。但是当惩罚来临之后，他迎来了解脱。他可以从困住自身的过往之间解脱，当惩罚结束之后，他甚至可以去寻求新的生活。但是他害怕了，他最爱的生灵还长眠于此，漫长的生命几乎注定了他必然会遗忘曾经的最爱。他突然发现解脱或许并非什么好事，因为那就意味着自己真的可能要抛弃掉，自己曾经所爱的东西。 “但解脱已然到来，毫无通融可言。我能够做的，不过是在解脱完全降临之前，最后认真地，虔诚地，将能够代表这份回忆的东西，做得更让我容易铭记一些。” 齐征很想骂初代，骂不求上进，骂他沉湎过往。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一样的家伙。 在奥大陆的未来如何呢？肯定要比回到地球好吧。在奥大陆他是实力超绝的黑骑士，可以说在这一身力量与灵识的组合之下天下无敌，在这他有十几年来熟悉的执掌者们，有考比洛。而回到地球呢？除了能够再见一眼自己的父母之外，他甚至需要考虑如何面对那些穷追不舍的追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穿越的那个世界怎么样？你还能不能找到回到那个世界的道路？” 不需要如何仔细的思考，他都能明白那些追问之中或多或少存在的恶意，对于这个世界的。他还不清楚是否是个人类来到这里都能获得如此的力量，或者说带领那些人类找到这个世界之后，不过是给地球带来灭亡之灾。 哪怕这一切都没有呢？ 一个已经三十三岁，高中学历的男人，甚至没有经过社会的洗礼，在那个世界又能做什么呢？父母必然已经无力再抚养他重新念完大学，而在那个竞争愈发激烈的社会之中，又能给自己留下多少立足之地呢？ 难道依仗自己所获得的力量吗？用海域的规则，弱者侵犯强者的后果便是死去？那么自己回去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他只是想回去，在自己的父母彻底离去之前再看一眼。然后接受那个世界给自己准备的一切，美好也好，残酷也罢。那是属于自己回忆之中最美好的地方，就像那个地方才能作为自己的归宿。 于是，一切终归于沉默之间。 …… “要不然呢？我又为什么放任你这九十万年来，几乎自暴自弃呢？”沉暗的褪壳之中，愚龟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在对初代说什么。 “有些东西注定要被遗忘的，就好像我已经遗忘当年的挚爱。当我回想起的时候，能够回忆起的不过是一抹身影，我甚至找不到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我选择将它们放下，或者说抛弃。他们在直面将死的命运的时候，也从未苛求你能记住他们吧？如果知道你因此折磨自己这么多年，他们甚至还会懊悔吧，然后愤怒于你的不争气。他们本就知道自己终将湮灭，甚至早已将未来托付到未来的生灵手中。逝去便逝去吧，没有谁的存在，是为了永远被记住的。” …… “真的放任齐征前往奥大陆吗？”暮河呼唤来巨灵，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别忘了，他终究是个人类。要想回到他一直念叨的那个故乡，那就必定要成就十转。那么九转的天赋能力，就是必经之路。可海域之中，没有人类七转纯灵和九转开启天赋能力的方式，这些东西，他只能去奥大陆拿到。”巨灵点点头。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暮河盯着巨灵，魅已经无法指望，羽整天什么都不管，愚龟看起来是支持齐征的决定的，奎太过精明他反而不敢相信。 “你不想让齐征回家？”巨灵反过来盯着暮河，想从对方的神色之中看出点别的东西。比如，愧疚？ “我们没办法确定，他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回来。而一个能够在战力上超过我的老师的人类，对于海域的重要性根本不需要我言明吧？”暮河别过头，他知道身为朋友这么思考其实挺对不起齐征的，但是为了海域着想，他更想把齐征留下来。 反正十转的力量对于齐征而言可有可无，天赋能力就算再复杂多样，诡谲难测，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如果能够将齐征留在海域，那么海域的保障就能更多一分。 “没有那个必要，暮河。他是我们的朋友，海域或许会因为他更强，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而违背他的意愿强行将他留下，并非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巨灵对于暮河的考虑并不惊讶，或者说最早的时候他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这份力量能够为海域所用。 “……”暮河沉默。 “对于海域而言，力量足以自保就好。那份力量或许很庞大，也很容易掌控。但是，对于海域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第九十一章 加班 在终于拿到“求道”这个名字之后，齐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古殿大陆，任由初代在深暗的海底继续自己的赎罪事业。 在确定了自己将作为第一位求道前往奥大陆之后，齐征就知道自己需要花时间来安排刚刚才选拔出来的裁决者们了。 裁决者选拔至今虽然没过去几天，但是这几天算是一波三折。齐征也暂时没办法将裁决者在短期之内上线，而已经选拔完成的裁决者，也不可能一直放着。 虽然奎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行走选拔之后有将近一个月的培训时间；执掌者选拔结束之后，优胜者经常以成千上万年作为上任前的准备时限，这些裁决者培训个几百年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根本的问题在于，行走与裁决者的选拔都是针对单个生灵的，而裁决者是整体的培训。 针对单个生灵的培训或许可以量身打造，但针对整个裁决者的培训就需要重点考虑通用性了。整个培训计划需要同时告诉裁决者们，你们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以及你们做这些的意义何在。 前者告诉裁决者方式，后者让裁决者可以根据现实情况考虑应该采取的而又没有系统培训过的方案。毕竟经验这种东西，只有在遭遇过之后才会拥有，而在遭遇更多之后才会丰富。 当然齐征完全没想到，羽已经在齐征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裁决者安排的明明白白，而现在还没找到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忙。 原本就要忙着准备海域行走的选拔以及培训事项，现在又要给裁决者准备对应的教材：将历史上遭遇的所有自然灾害或生灵行为造成的灾害区分开来，分别将其制作为教材。同时还要整理海域行走曾经从奥大陆带回来的，更多已经使用过的灾难防备方案。 是的没错，在海域管理层中终于出现一群可以到处跑的裁决者工具生灵之后，羽已经决定优先把应急救灾的活全部安排到他们身上了。 说起来，实际上海域执掌者们本身最早其实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就好像曾经的黑暗时代，那个时候的海域本身具备的力量本身远远超过那只被初代引来的巨兽——不过是个十转巅峰级战力而已，上万的十转下群殴都足够把那玩意锤死了，毕竟十转下和十转巅峰的差距也还没真的到上万倍的差距。但是海域当时第一次遭遇类似的情况，从头到尾基本属于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排着一个送，才让一只十转巅峰的巨兽在海域拿下整整一亿杀的连杀成就。 之后上任的执掌者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需要预防超级范围灾害的知识，于是海域行走的主要职责就有了唯一侧重点：在学习的经验之中重点筛选奥大陆那边面对自然灾害的经验。 执掌者们的思路其实很简单，我不会创造，人类创造的有啊。我不会做，我还不会抄吗？什么？抄袭可耻？不不不，我只是抄过来用，又不说这玩意是我弄的。你看人类那边，按着兽族的天赋能力，几千种天赋抄出来几百万种了，还说是人类自己创造的，你怎么不去说他们呢？ 人类倒也不是没发现海域行走主动抄作业的行为，只不过这种东西是真没法防范——自然灾害紧急抢救预案，这个玩意属于必须公开的内容，因为其中包含的东西不光是怎么救人，还有自救的环节。纵观甭管是奥大陆还是地球，只要对自然灾害有预案的国家，谁敢把这玩意藏起来不让百姓知道？于是奥大陆的态度就是你抄就抄吧，记得奥大陆给你抄作业这份情就行。 奥大陆倒也没有提出让海域这边用什么珍惜资源买断的条件——首先，奥大陆在面对海域的资源的时候每次都深深觉得自家纯粹就是土包子，还不如让海域自己自觉掏钱（虽然海域好像确实没有这个自觉）。其次，海域要抄奥大陆这边还真没什么办法。这个东西是个能听懂话的小孩就得教授，要不然所有自然灾害全都等着国家安排第一时间救援来保障人生安全，就算是发展几百万年的帝国也是要吐血的。为了保留这点东西给人类自身留下那么大的隐患，只要脑子无恙就知道绝对不可取。 只不过相比奥大陆而言，海域的手法要粗糙很多。人类面对自然灾害主要是总结经验，明确需求，根据自然灾害中实际的需求制定对应的急救措施，而海域就是直接照抄急救措施。 什么意思呢？比如人类面对地震，小孩子们都需要钻到课桌下面，是因为课桌可以起到支撑作用，帮助小孩子撑起碎石。在知道这一点之后，类似的还有墙角之类地方，找到规律可以拓展更多的用法。 而海域这边使用就是，地震了，都给我躲到桌子地下。什么？你没有桌子？还不快砍木头做一个？只有九转的生灵，启灵完成，智商水平达到人类的程度，明白现砍木头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桌子。但是问题也同时出现，都九转了，谁还会怕地震？ 终于人类那边看不下去了，专门开了一堂课，用来说明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什么应急措施是什么原理，根据这个原理可以延伸出来什么操作，尤其是某些蠢货比如海域，在面对啥啥啥自然灾害的时候，啥啥啥地形的生灵应该怎么做。这堂课每隔一百年开一次，持续十年。 这种直截了当的行为当然让海域生灵明白，人类这是专门给海域开了堂课。最早海域还对这个课程抱有谨慎态度，直到最后奥大陆那边直接挑明了：“我求求你们赶紧学学吧，你们挂了无所谓，那些天材地宝给我好好保护啊混蛋！” 在如此直白的要求下，海域欣然接受了这一份目的不怎么明确的“善意”。 而在这一百年一次的专业课堂上，海域的执掌者们通过行走们带回的知识，也终于逐渐构建出了一份独属于海域的灾难应急管理办法——终于积蓄了理论知识之后勉强创新出来的玩意。 没错，玩意，完全依赖穷举的方案，对于每个类型的区域特性和灾害形式，制作出来的一份傻瓜式救灾方案大全。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域的灾难急救水平虽然仍然无法与奥大陆完全比肩，但也足以让海域的秩序得到充足的发展。 而现在，羽需要做的就是，几十万年来发展出来的救灾方案，制作成教材。其间的工作量跳过不说，仅仅是将其翻出来就足够羽和她的同族一阵火大了——没错，在面对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下，羽干脆把自己同族的所有冰羽凰全部拉出来帮忙整理这些东西。 冰羽凰，羽的种族，未经过启灵就能达到八转级别的高智慧生灵种族。 在这个情况下，羽已经完全将海域行走选拔相关的工作全部抛弃，专攻这一事业。 当然，这一切齐征都还不知道。 在羽充满怨念的特意隐瞒下，齐征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前最紧急的事情已经有一整个海域种族在给自己帮忙了，只能苦兮兮地自己想办法接着弄一份乱七八糟的培训手册。 …… 三天之后，埋头苦干的齐征收到了来自巨灵的提醒：“阿征，今天上午有个议事，你作为裁决者来一趟吧。” 齐征本能地想安排考比洛前去，结果想了想发现好像不怎么合适：裁决者制度建立之后，好像目前为止所有议事的裁决者都是由考比洛去完成的，而自己这个总裁决几乎没干过这个职位应该干的正事。思来想去，好像自己必须得去一趟不可。 放下手中的东西，齐征一边考虑自己离开海域的时候需要给裁决者留下的东西，一边朝着议事厅走去。当他终于到达议事厅之后，已经看到身为第一裁决使的考比洛，第二裁决使的祁猿在议事厅门口等着了。 “你们俩怎么来了？”齐征颇为惊讶地询问，考比洛应该还忙着整理之前自己拜托他帮忙整理的资料，而祁猿则是还没搞清楚裁决者正式的工作内容，理论上这俩现在都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今天的方案内容主体是我俩，所以我们必须参与。”考比洛颇为疲惫地回复道。 身为海域之中知名的行走，他之后的八十来次海域行走选拔他基本都有其中。而这次因为经验丰富的原因，本次行走需要的各种方案都需要他作为裁决者进行裁决，然后再进入正式的流程之中。 因此考比洛基本就过上了白天议事厅，晚上议事厅二楼的生活——齐征拜托考比洛帮忙整理海域古殿成立以来，海域之中记录下的所有灾害发生类型和发生原因勘察结果。 祁猿看起来精神头倒是很好，但是看着两个长期工作到神情疲惫的上司，自己反而整天无所事事，有些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好了，先进去吧。话说我都还不知道这次他们开启议事的主题是什么。”齐征挠挠头，巨灵喊一声他就过来了，也没抽空仔细询问一下这次议事到底是干嘛。 进入议事厅之后，入眼便是高台之上几个怎么看都跟007之后求死不得的社畜一样的执掌者们，让齐征颇为惊讶——海域行走的选拔怎么说在座的都举办过不少次了，这怎么弄成这样的。 现在这帮执掌者们到底什么样呢？一个个眼眶上挂满黑眼圈，双目无神，脸色僵硬。其中最离谱的奎甚至看着跟软绵绵的果冻似的，看到齐征进门之后抬个头都晃得好像脑袋要飞出去一般。其中唯独羽和愚龟看起来稍微好点——愚龟一如既往地在闭目养神，羽还是那副神色冷漠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疲惫着实遮掩不住的样子。 其实十转的精力倒也没扛不住，只不过奎突发奇想让大家做了一次伪装，让齐征明白执掌者的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玩意，而执掌者们深以为然，除了愚龟表示年轻人的玩意我不掺和，而刚刚爆肝完成的羽则是完全没听到奎的建议。在看到齐征的错愕之后，执掌者们也知道自己玩脱了：搞得好像谁不知道谁一样？ “你们这干嘛呢？奎终于忍不住在海域到处撒尿导致全体海域生灵暴乱了？”齐征一猜就知道这是奎整出来的幺蛾子，他可以亲眼见过当年自己锤爆了议事厅大门之后，执掌者们连续十天不眠不休修补那个破玩意的，上次议事之后才不过三天，一群精力茂盛到打架都能打个把月的十转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咳咳，这个主要是想让你体会一下羽的辛苦。”奎有些尴尬地撤回了自己身上的特效，眼见奎都背叛组织了，其余执掌者们也赶紧收回施加到自己身上的疲惫状态。 “羽？怎么说？”齐征地询问道。 “这次议事的主题，便是总裁决离开海域之后，其余裁决者暂时的安排计划。羽这边整理了需要处理的一些资料，打算交给你。”暮河揉揉自己的脸，沉闷的声音被手掌盖住的口中发出。 “诶？” “先入座吧。”羽淡淡地开口，掩饰不住声音中的疲惫。她是真的累，虽然有同族的帮忙，但是为了缓解同族的压力，她强行一心百用，揽下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连着三天这么搞下来，十转也扛不住。 第九十二章 妈妈 这次的作为专门进行了更正，原本属于执掌者们的六座高台集体立于议事厅 “首先，让羽来说明一下吧，她这几天的成果。”巨灵瞥了一眼齐征，很好，这小子看样子昨晚上又是通宵。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对于羽专门通了三天宵背着齐征帮忙这件事，执掌者们都是有所知晓的，也明白以羽的细致程度，齐征去帮忙基本等于捣乱。但是知道归知道的事情，执掌者们对于羽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别的不说，原本点缀在袖口边的羽毛现在都黯淡了。 哦，那是装饰啊，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明明是来自小伙伴羽的辛勤劳动，某人却一直没有什么表示，虽然有不知道详情的原因在里边，但是仍然还是让执掌者们对于披着黑铠甲的混蛋带着一股子抱怨——看你小子搞得好事。 执掌者们合作数万年之间所建立的默契与情谊，与齐征在这十几年靠着吹牛打屁混起来的友谊，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玩意。在羽因为苦力不足最终只能自己亲自上场通宵加班这种事，执掌者们最终还是统一战线站到了齐征的对立面。 端坐在高台上的齐征打了个哆嗦——这帮混蛋想迫害自己。 “嗯，首先，根据之前议事所提出的，针对裁决者在黑骑士离开海域之后，对于已经选拔完成的裁决者们的安排。”羽点点头，将自己这些天下来进行的工作进行一个简单的说明。 “诶，等等，之前的议事？”齐征突然举起手，理论上身为裁决者，这种议事应该不会绕过我这个总裁决才对啊，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 “哦，因为之前那场议事你是主要对象，因此是由我进行裁决。当时的你正泡在图书馆呢。”齐征话音刚落，考比洛就给予了回复。 “额，我能问一下，具体议事的内容是什么吗？”齐征脖子一缩，明明应该是自己的秘书，但是自己面对对方的时候总是提不起底气——废话，身为裁决者老大，甚至还是裁决者制度的创建者，对于裁决者这个职位的认识已经逐渐落后于对方了，谁提的起底气啊？ “如何安排黑骑士作为本次海域行走。”奎嘿嘿一笑，这种能够在心灵上迫害齐征的行为肯定免不了他的出场。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混蛋背后偷偷摸摸安排我！”齐征悲愤莫名，我说怎么从头到尾一股子不对劲的地方，感觉自己海域行走这件事他们不光是背后安排了，甚至还开了场议事。 安排自己都得走官方路子，你们这帮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不愿意？”暮河冷笑一声，如此询问。 “额，那倒也不是。”齐征想了想，自己去奥大陆这减税基本就注定了，其中也有自己的需求在里面，而且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不错。 “我们专门开会想办法帮你赶上行走的报名，你不乐意？”暮河又补了一句。 “额，虽然没什么用吧，但是确实辛苦你们了。” “羽专门通宵了三天，甚至拉上整个冰羽凰一族给你准备你离开之后针对裁决者们的培训安排，你不乐意？”暮河的笑容越发冰冷了。 “额，那倒不……”齐征挠挠头，突然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啥？” “羽这几天不眠不休，专门给你的裁决者准备了你在奥大陆求道期间，海域内裁决者需要进行的培训材料。因为她自己搞不定而大多数行走目前都在忙这一次行走选拔所需的准备，所以她只能把自己族群之中所有能识字的生灵都叫了出来给她帮忙。也幸亏是冰羽凰一族天然的智慧水平能够达到与八转齐平，要不然三天时间还真忙不完。”暮河连笑都不笑了，神色冰冷地看着齐征。 你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就没问题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搞出来的？要不是这混蛋那么多破事，至于折腾到这一步？不知道不是放过他的理由！ “妈妈！”齐征突然神经质一样地喊出来，瞬间让执掌者们一怔。于此同时，也让羽的胳膊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是你吗妈妈？你终于来找我了吗？”齐征面对着羽的高台，声情并茂，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一样。 “够了，你发什么神经呢！”魅轻喝一声，总算是打断了齐征发病一般的嚎叫。你叫姐姐妈妈，那我不是变成小姨了？那我还怎么…… “额，抱歉，太感动了，不由自主。”齐征嘿嘿一笑，可算知道进入议事厅之后老是感觉脊背发凉是怎么回事了。 “你给我认真一点！”暮河脑门上蹦出一个#，他想动手了。哦，打不过，算了，没事了。 “这个，为啥不叫我过去帮忙呢？”齐征想了想，这件事很明显拉上裁决者们一块办更有效率。 “用你的话说，冰羽凰一族都是强迫症，她们自身做事的精细程度超出正常的生灵。而大多数的生灵在做事的细致程度上来说跟她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你们去了也不过是捣乱而已。”科普小老头上线，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愚龟突然开口给齐征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且紧急的议事，他都很少发表意见，尤其是在揭开初代行走老师的身份之后，越发如此，毕竟自己的身份现在突然就跟大家伙断层了，身份的转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额，好吧。”齐征想了想，好像自己认识羽之后，除了最早的时候能够添添乱之外，之后干脆更是直接被羽禁止帮忙。不过冰羽凰的细致程度的确没的说，就好像自己铠甲里边穿着的内衬，就算齐征对女红这种东西没什么认知，但是传到身上还是能感觉比在地球上那些机器制作的衣物舒服很多。 “行了，该回到正题了。阿征议事完成之后，好好给羽道个歉。”愚龟开口打断议事厅之中的扯淡，稍微想了一下之后，愚龟又朝羽询问道：“你要说明的东西，需要别人帮忙吗？” 羽的表述能力可谓是一言难尽，天生清冷的性子导致羽经常面无表情地呆在一旁不说话，哪怕是开口也经常不超过十个字的那种。齐征早期还以为这个性格属于冷漠班主任型，但是接触久了才发现，这好像就是自闭啊！ 不过魅倒是很清楚，俩人私底下的时候羽的话还是不少的，甚至在魅早年间闯祸之后，还能见识到老妈子一样恐怖的语速和词汇量。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魅的行为越发成熟，羽能够给她指点和建议的机会越来越少，反而很少见羽开口说话了。 “应该没问题。”羽想了想，大不了自己说一段停一段。 “首先，是之前说的关于裁决者的培训问题。裁决者和裁决骑士……”说到这里，羽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魅。 魅扶额，自己姐姐的语言能力还有救没啊？ “是这样的，目前裁决者制度下的生灵应该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裁决者，一部分是裁决骑士。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统称也是裁决者，对于统称的裁决者和分出来的这个裁决者，两边总得有个区分吧？”魅想起之前羽给自己吐槽的内容，整理了一下然后询问道。 “额，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今天我要提的东西之一。”齐征也不是没拿这个事情询问过初代，但是初代表示这是问题？裁决者才是主题，裁决骑士是从旁协助，肯定整体都统称裁决者。 “细说。”羽听到这个问题终于有一个结果了，瞬间感觉一切都美好起来了。对于强迫症而言，这种边界模糊不清的东西存在眼前还是很痛苦的。 “目前我的打算是直接以裁决使作为原本分支下的裁决者的名称替换。除去前缀比如第一，第二裁决使之外，其它非武力镇压为主要职责的裁决者都称为裁决使，并且以小组进行组队，两到三名裁决使加上两到三名裁决骑士作为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其中某一部分。原本给裁决者制定的铠甲装备全都统一交由裁决骑士统一分配。”说到这里，齐征不免想到之前考虑的分组：伊莲莱娅为裁决使，罗拉尔作为裁决骑士为第一组，不过还得再配备一到两个九转加入其中；双生兽为两个裁决使，配备三名裁决骑士。颇志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搭档，齐征的考虑是朔格和穆迪恩，一个思路直正一个性格阴沉，再加上一个思路相对偏一点的家伙，虽然能力上限不是很高，但是这个组合胜在全面。海拉里作为议事厅外三兽组之一，本身在这种偏文理上的东西相对弱势，更适合作为裁决骑士。 “这个可以。”羽点点头，这个东西刚好跟她准备的有些不谋而合之处，然后继续开口：“裁决者之中，裁决使和裁决骑士之中根据分组，同组的裁决使，分别轮换，一批参加海域各区域的勘察和数据收录，另一批学习，我这边整理好的，海域历史事故的处理方案。” 不知道是因为太长时间不说话，还是被之前齐征两声妈妈气得，羽的语言有些断断续续，看起来跟大喘气一样，不过大家都是知道羽的情况的，自然没有表示不满，只要其中的意思能够听得清楚就行。 “目前，奥大陆的救灾课已经整理出来了。但是，裁决者之中大多数，都是已经记录的行走，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他们在奥大陆学过的，再学一遍意义不大。因此，我整理了一份，海域之中历史发生过的灾害记录，他们可以学学这个。执掌者们熟门熟路，到时候，轮流主讲。 裁决骑士，这一部分主要负责的是两方面，第一方面的武力镇压，暂时不需要，做过多考虑。另一方面则是，在灾害发生的时候，快速应急，这一方面也是需要，经过执掌者统一培训。”断断续续之下，羽终于将自己提案的主要内容简述了出来。至于更加详尽的东西，则是通过羽手中的灵通器，分发给大家。 为什么不详细讲解？ 其中涉及到的相关课程名称，课程简介，在奥大陆十几万年的支援下已经达到恐怖的四千多节课了。所以，饶了羽吧，这里边除了说话不用喘气的齐征和能变出好几张甚至好几千张嘴说话的奎之外，扔到谁头上谁也不乐意讲——十转说话也是需要浪费口水的。 “完美！”齐征直接鼓掌。怎么说呢，如果只是听着羽语言描述的东西，很那知道具体要做到什么地方，但是看着手中这一整套课程学习方案，齐征也不得不感叹冰羽凰一族的细致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几千堂课，根据难度，类别，紧急程度，难重点一一区分，分别划分课程时长，列出满满一大串列表，每一门课下还有简单的课程大纲，简单描述了这门课的标题之下代表的内容。而最早的一部分，与其说是大纲，倒不是说是整个教案都给搬过来了。很明显是在做完这几段之后，发现时间赶不上了，才将后面的大纲进行了裁剪。 实际上这种裁重点的工作对于冰羽凰一族而言还是第一次接触，最早的时候甚至是将整体详情全部列出来之后再一一裁剪的，也幸亏这个世界三天的时间加起来能有地球上一周之多，在浪费了四个时辰之后，也逐渐学会了保留重点的诀窍，终于给这份“课程表”做出来了。 “没问题，这个可以直接做成所有裁决者上任之前必须经过的培训！”齐征兴奋地点点头。 执掌者和裁决者两边需要的知识储备相对来说其实是差不多的，甚至于裁决者这边要求还要比执掌者更多。只不过目前裁决者制度刚刚建立，还找不到那么完善的内容，因此齐征只能放任裁决者做这一步培训。 甚至于，在这些课程之下培训出来的裁决者，效果超出齐征最初对裁决者的期望已经是必然的了。如果其中还有什么欠缺之处，怎么算也归咎不到羽的头上。 相比之下，齐征越发地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担——完善裁决者制度本身应该是总裁决的他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目前为止除了提出这个制度，然后留下一堆巨坑之外，齐征还没能给这个制度做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第九十三章 第一次完善 来自羽的计划书自然被视作一场提案，而齐征这边也找不到需要反驳的地方。至于考比洛和祁猿，齐征离开海域期间，裁决者的运转就完全交给他们俩，而这些也就是他们没能作为裁决者加入其中的原因了。 而在齐征还在反思自己没能给裁决者提供更多贡献的时候，巨灵那边再次给齐征沉重的一击。 “我这边有一份提案，是来自于铁骑的建议。准确的说话的话，应该是关于裁决者裁决流程的详细建议。” “啊？”齐征将目光转向考比洛，这什么情况。 考比洛微微颔首，示意齐征听巨灵仔细说明。 “首先，是每次议事的记录。铁骑提议，由祁猿担任每次议事的书记官，不论任何议事，全都需要保证祁猿的在场，并且对议事的内容进行记录。所有议事记录全部与海域历代事故处理方案统一存放于二楼。”巨灵淡淡开口，因为考比洛这次属于被议事方之一，因此这种提议性质的东西只能交给执掌者这边来提出。本来直接交给齐征就可以的，甚至还能免掉这一场议事流程，但是一方面考比洛现在看着齐征那张啥都不管的脸就来气。另一方面，齐征的思维还是太幼稚了。 没错，幼稚。当考比洛正式重拾过往的自信并获得海域之中第一裁决使的名头之后，考比洛终于花费时间来仔细考量自己的这位上司。 幼稚，其中包含着的有经验的不足，心地的善良，莫名的冲动。这些都能在齐征身上得到完整的体现。 经验的不足自然不用说，裁决者这么一个明明追求细致的东西，被齐征做的这么粗糙，漏洞百出基本的原因就是这个了。他似乎听说很多，但也只是听说过，但是亲眼见证，亲身参与，甚至最直接的以自己为主体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另外那个世界似乎将他保护得很好，生离死别没见过，致命的危机没有经历过，灾难的降临没有见证过，似乎连最简单的战斗，都没有出现过的痕迹。 或许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这样的生活经历几乎可以是梦幻之中一般，但是考比洛很明白，如果想要制定一个符合海域需求的制度，那么首先最必要的一点就是能够站在海域生灵的统一视角，并且具备丰富的经验。十几年来齐征的生活除了控制力量，学习语言和一些基础的知识，就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海域的执掌者们对待齐征的时候，表现得更像是一群孩子——能够跟孩子玩到一起的，本身就只有孩子。 齐征人生的经验几乎是没有的，他根本未曾直视甚至经历那些苦难的发生，而现在这身力量的存在，几乎也避免了苦难的降临。 心地的善良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那种恐怖的力量施加到如此心地善良的孩子身上，却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些来自善意的冲动。 这种冲动并非是来自本能控制的那些欲望，而是更直接的，针对恶与不公的不满。当与这种冲动配合的，是更加令人无法承受的力量的时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无法接受的东西。 最简单的是一个例子，曾经齐征在准备建立图书馆的时候，曾经看过一场来自奥大陆的日记，讲述着一个公国之中的孩子，在学校之中遭受霸凌的内容。 “我想打死他们。”或许是将自身带入其中了吧，齐征如此说着。 即便是霸凌，即便真的摧毁了那个孩子的自尊心。可是如此便要剥夺他们的生命，真的合理吗？ 考比洛并不怀疑齐征对于生命的尊重，在知道海域之中的生灵都有成就十转的可能之后，齐征断绝了肉食：“开什么玩笑，比起作为我的食物，他们不是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吗？”甚至在知道连植物系的生灵都具备一定的智慧的时候，他甚至连草都不吃了。虽然他本身即使不吃饭也没什么问题，但这种对于生命未来的尊重，也仍然让考比洛动容。 齐征曾经描述过，那是属于曾经那个世界为他们所培养的，名为正义感的东西。 可是，仅仅只是一时之间的冲动，又能给那些苦难之间的众生，带来什么呢？ 就好像那个遭受霸凌的孩子，打死霸凌他的人，就能解决他的苦难了吗？ 你不曾亲眼见证他的苦难，又如何帮助他？你不曾亲身感受他的悲哀，又何谈拯救他？ 考比洛对于齐征前往奥大陆的想法是支持的，能够亲眼见证那些苦难，并且了解一时的冲动根本无法解决那些东西之后，齐征必然能够更加冷静，更加清晰地考虑自己的行动。 但考比洛也在担心，那座大陆太大了，打到其间蕴含的苦难与不公，是否会摧毁这个孩子内心一直保留的善良与正义感呢？ …… 齐征突然感受到一股意义不明的目光，低下头正好与考比洛审视的目光相对，不明觉厉地挠挠头，然后继续听巨灵的说明。 “所以这个书记官本身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不懂就要问，这算是齐征一直以来的优良品格了。 “追溯。每一个方案的完善都离不开议事之中来自于各个执掌者的建议，书记官记录下来的内容本身可以作为参考。当方案执行后续出现包括执掌者和裁决者都没能预见的隐患的时候，可以以此用于追溯。重现议事时的场景，分析导致这个隐患的建议背后的目的。如果是恶性的，那么问题简单，但如果是为了解决其他问题而提出的，那么即使要否定这个建议带来的方案变更，也得同时考虑带来这个建议的问题。”考比洛开口解释道。 如果这个建议背后的目的本身就不怀好意这一点，是考比洛从齐征那边学到的。在面对一个无法确定目的的事物的前提下，就要同时考虑这个目的可能包含的可能性，不论好坏。 至于这个建议背后的目的是恶性的怎么解决，这个世界武德充沛的风格还能怎么解决？ “额，这个确实。”齐征点点头，追责执掌者这种事在海域倒是不怎么发生，但是好心办坏事也得知道好心是为了什么而好心。 “第二点，”巨灵没管齐征与考比洛之间的问答，继续提出自己需要转述的建议：“议事需要分为两类。第一部分是预处理议事，针对执行还需要一定时间的事物开展，同时不是十分紧急的议事。这类议事在开始议事之前需要到裁决者中提前最少一天进行报备，由裁决者根据裁决使本身负责的区域范围和能力范围决定由谁来参与该次议事的裁决。第二部分是紧急议事，针对紧急状态下例如灾害一类的情况，这类议事需要直接通知总裁决与第一第二裁决使，如果涉及区域性灾害，则需要通知该区域的裁决骑士进行紧急救援。” “这个我同意。比如今天这个，我过来裁决都不知道要裁决什么，连提前的工作都做不到位。感觉就像我不是来裁决的，而是你们有了个什么方案，叫我过来通知我一下一样。”齐征疯狂点头：“不过有个问题啊，如果我们仨都正好有事呢？” “祁猿作为议事绝对书记官，建议不给他安排其他职务。议事结束之后，由他记载的信息转交给总裁决或第一裁决使，在裁决者内部进行裁决之后，执掌者根据裁决结果进行进行更正或者执行。”这种事情考比洛怎么可能会漏掉。 “那如果在需要执行的期限到来之前，我们都没有时间呢？”齐征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相比羽来说你这个也太粗糙了吧？ “够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裁决者真的有那么忙的时候吗？”暮河不爽起来，谁不知道谁一样，你就是想找机会摸鱼！ “额，好吧。”齐征也知道自己有些追根究底得过火了，海域之中哪有那么多需要裁决的议事？别看最近这段时间一段时间一场议事，但是都是因为自己搞出来的，实际上排除掉每一百年的海域行走选拔，执掌者们可能几百年不会开启一次议事。很多时候议事都是因为大范围灾害，而大部分大范围灾害已经有足够详细的解决方案了，更多是直接上手。 羽她们所谓帮忙，本身是因为羽不放心自家妹子，奎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搞事，暮河是初代嫌徒弟有些阴沉让他出来搞搞社交。海域之中的事故虽然是越来越多，但是也只有真的发生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逐渐增多，实际上大家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 “第三点，裁决者选拔以及求道选拔的标准，需要进行更新。具体的细节需要总裁决完成第一次求道回归海域之后，详细设定。”巨灵面无表情地说着，而听到第三点的齐征将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考比洛——你背刺我？ “阿征别露出那副表情。你之前弄的那个选拔，除了第一轮还稍微有点看头，第二轮和第三轮简直没什么特点。我不客气一点，第三轮两场看着跟游戏一样。”暮河看着齐征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 齐征闻言只能挠挠头不说话，这都被看穿了吗？在地球上密室逃脱本身就是游戏，齐征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选拔方案来考验参选者的能力之后，才搬出来的。 “相关的东西不求你创造一个出来，你去奥大陆抄一个合适的好不好？”暮河一看齐征的表现，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好家伙那玩意居然真的是个游戏？来来来，哪怕我打不过你我也得喷一口血到你脑门上。裁决者选拔啊，你拿游戏来进行选拔？ 齐征这个举动类似于啥呢？好比地球上的公务员考试，出题出的数独。看起来好像还挺考验人的能力的，但是正式的工作需要的能力在这个东西上的体现其实并不大。 但是齐征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地球上那一套基本就是考试考试考试，实践性的考核基本上不存在。到了这个世界，完全就是实践实践再实践，基本不存在理论考试的内容。一百个实践题都过去了，理论上怎么滴都应该是没问题的，哪怕全都是蒙出来的，就冲着这份一百道实践题，无数可能的情况下都选出了合适的解决方案，要么运气过关要么天赋无敌，总而言之收下来就完事了。这种硬核操作对于齐征而言着实是眼晕，只能勉强根据自己的认知范围搞两个看起来还算能用的东西出来当做实践考核。 “干的很好，下次不要干了。”奎从一开始知道裁决者选拔的内容的时候就大概能猜到了，这个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考核方案，不过确实是从齐征老家那边捞过来的游戏确实是挺有新意的。 “我知道了。”齐征蔫巴一样低沉着脑袋，闷闷地回复道，“我回来之前暂时先别进行裁决者的选拔吧，等我看看奥大陆那边有什么好的方案，效果不错的话我搬过来试试。” “行走选拔的时候你也看看，参加就不用参加了。”愚龟再次开口说道，算是直接给齐征做了决定。 “好。”齐征想了想，行走选拔的步骤对于他而言倒是第一次参观，虽然执掌者们之前都是行走，但是还没谁跟自己说过当年自己是怎么通过行走选拔的。不过如果他知道当年莱娅是怎么通过的选拔，现在底气应该就会足很多。可惜，这种黑历史一样的玩意，莱娅是个社恐不怎么敢说话，执掌者阶层们都下意识心照不宣闭口不言，除了那天齐征想找执掌者的黑历史的时候能从罗拉尔和伊莲那边问出来，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第九十四章 行走选拔开始 在羽和考比洛联手解决了齐征在海域之中剩下的工作之后，齐征便又开始无所事事地开始跟奎化身海域毒瘤，疯狂迫害勤勤恳恳的执掌者们。现在的齐征终于意识到，自己本身能力的不足。 最初裁决者制度的创建，受到来自初代的鼓励和推崇只有，让齐征飘飘然了相当一段时间，在他看来海域之中资历最老的初代行走都如此推崇的制度，必然有相当大的优点。但是事实最终给齐征甩了一巴掌，还拍下视频发了朋友圈——初代本身自己就是个管理白痴，这么多年完全靠最强的实力和最初建立海域秩序的功劳作为底蕴来维持自己的地位。虽说是上百万年的岁月磨砺，但是真的扔到地球上，许多中庸表现的皇帝也比他来得强。 之后由执掌者和考比洛依次完善裁决者制度的时候，他几乎只能呆在旁边看着。虽说其中的确有不少原因在其中，却也着实让齐征的自信心饱受打击。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认识到一个自己忽略很久的问题：诚然海域生灵出身的执掌者们有太多不足的问题，比如遇到问题不会总结经验，比如相对力量而言轻视书籍所带来的裨益。但是哪怕再不懂得总结经验的生灵，在作为管理层掌控海域走向上万年之后，怎么说眼光也不是齐征这个只接受到高中毕业学历的学生强。 当最终接受这一点之后，齐征便正式接受了自己能力不足的现实，然后静心等待离开海域的那一天。如果自己再胡搞瞎搞的，能够给执掌者们带来的只不过是更多的拖累罢了。 安静下来之后，齐征找到了伊莲，要求对方给自己补课——奥大陆上的课。他一直都明白，或许对自己而言，现在自己的力量就是力量，哪怕是知识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力量恐怕也无法跟这一身力量相提并论。但是他很清晰地认知到，光凭力量也有太多无法达成的事情。 比如现在，海域行走选拔的过程之中，唯二帮不上忙的两个，是海域之中两个最高战力。 伊莲倒是不抗拒齐征的请求，甚至于身为十法柱的自己给齐征补课都有些多余，罗拉尔那个层次的家伙给齐征补课都足够补到齐征离开海域的一个月之后。让伊莲吃惊的是同样作为人类，哪怕是在曾经的班德帝国之中，也很难遇到像齐征这么奇怪的人：明明身居高位，但是到请教问题时脸上虚心的表情基本无法作假；哪怕自身力量已经足以完成很多事情，但是仍然对知识带来的裨益趋之若鹜。 齐征自然没办法解释在另一个世界，来自知识的优先才是绝对的优先，也没办法说明曾经有个叫甘罗的小鬼，十二岁靠自己的知识就干到国家级公务员的层次。哪怕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已经快赶上曾经在地球上的时光，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的尊重仍然没有被齐征所遗忘。 时间一天天过去，海域行走的选拔也终于到来。 收到来自巨灵的通知的时候，齐征正在伊莲临时的窝里——没错，窝里。伊莲靠着海岸给自己掏了个洞作为临时的居住点，但是死活不愿意称呼那是自己家，说自己已经离家多年，但是只有那个地方能够称为自己的家。最后当着齐征的面跟罗拉尔商量了两句之后，便称呼其为“窝”。如此操作震惊齐征好几年，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最终欣然接受。 巨灵通知的内容很简单，海域行走的选拔开始了，让齐征放下别的事情赶紧过去，然后就挂断了通讯，甚至没给齐征说明应该去哪。 齐征看着巨灵的幻影碎了一地，甚至没来得及询问地点应该在哪。毕竟作为海域古殿通用的话痨，巨灵很清楚齐征一旦闲出屁来到底能有多话痨，尤其是在好几天都没见他霍霍执掌者们的时候。 还好海域行走的选拔地点都是固定的，要不然只知道在古殿大陆上齐征只能用自己的灵识完全覆盖整个古殿大陆来找了。但是多亏齐征当年把灵识改成黑色，要是这么干了首先执掌者们得考虑自然天灾“黑云”的情况，然后才能反应过来那是齐征的灵识。 （自然天灾“黑云”，来源于奥大陆记载并起名。黑云本身并不可怕，只是隔绝灵识而已，但是当大量黑云集结之后，将会落下“黑雨”。黑雨本身会腐蚀灵识，虽然不致命但是能够让开灵成功的生灵痛不欲生。救灾方案：将生灵转移到非露天地带即可。） 在曾经参加过行走选拔的罗拉尔和伊莲的带领下，齐征终于在行走选拔开始之前赶到行走选拔的场地——一片平原。 这片平原最初只有中心地带是平原，但是随着海域行走在海域之中受到的欢迎越来越多，这片平原开始无法接受众多生灵的涌入，尤其是第一轮的比武环节，许多生灵为了使出全力甚至会将本体召唤出来。众所周知，非人类的生灵七转都主要是人形体活动，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召唤本体。很明显在海域行走的选拔中召唤本体是很必要的事情，执掌者们本身也没有时间让行走选拔之间的武力比拼一场一场地完成，因此直接扩展整个平原就成为了必须项目。 在初代拎着整个古殿大陆的地图去班德帝国找了个地质方面的研究人员了解完注意事项之后，回来就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搬山环节。这个环节很简单，就是把山拔出来，找个深度和这座山原本的高度差不多的峡谷，塞进去，完事。在一群十转轰轰烈烈的改造之下，这片平原的面积扩大了三百多倍。齐征根据现在的面积估算再反推回去，原来的面积应该有亚马逊平原那么大。 但是相对而言海域之中很多生灵的本体就很恐怖了。最出名的三个巨兽，齐征在自己的中文笔记本上冠以利维坦、贝希摩斯和席兹的名字，（至于原本的名字齐征嫌拗口而且在奥大陆语言之中没有能够关联的字符，就没记着）分别代表着深海，陆地，天空体型最庞大的巨兽。其中利维坦的种族之中还有一个声名赫赫的家伙，叫狄海特，前执掌者，称号“浩瀚”，还有个执掌者们私底下的外号叫“浩瀚的狂战士”。这货全面展开的面积就差不多能盖上这个平原一半的大小了。当年齐征被拉着去见老前辈的时候，属于站在这位的脑门上跟对方对话的那种。 在此之外，海域生灵大多数在七转的时候，本体就会开始迎来体型的巨大化，一直到九转。平均下来的比率是二十七倍，也就是同等比率放大三倍。比如祁猿的本体白毛猿，这个种族在九转的时候可以长到五十米之高，奥特曼都不过到他肚脐眼的高度。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人形体会限制整体能力的发挥，大多数生灵七转的时候还是会选择人形体这一发展方向。 而现在，撤销了人形体的显现，以完整的本体亮相之后，整个平原上看着都是小山一般庞大的躯体。 “来了？”在齐征还在感叹场景的壮观的时候，身旁传来考比洛的声音。 目前对于海域行走的选拔过程，裁决者还未正式入场，不过想来以后绝对是免不了的。不论是在武斗之中的规则裁定，还是后续考核之中对于作弊的判定，能够有一个裁决者的存在必然是再好不过。不过现在还完全属于妄想，毕竟第一轮的武斗就得同时开启上百场，把现任裁决者每个都切成四块都不够用。 “大考啊，我好苦啊。”看到秘书上线，齐征瞬间泪流满面，抱着考比洛的胳膊就不肯松手：“你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考比洛满脸黑线，知道这是自家顶头上司开始发疯了。自从跟奎混到一起之后，这位的话语量有逐渐减少的趋势，最少不会让考比洛每次听着话都感觉跟海浪临头一般。但是话语中的信息量却一点不减，甚至其中还带着一丝骚气。尝试从顶头上司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是十转的力量对于齐征而言根本就不是事，受伤倒是不会，但是想抽出来完全不可能。 “你不知道哇。巨灵那个家伙，就告诉我让我来看行走选拔，连地方都不带告诉我的。我又不敢拿灵识全面扫描，只能在整个大陆转啊转的，好不容易看到这边挺热闹的，才终于找到组织了。你说说，巨灵这算不是始乱终弃？”齐征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惨绝齐征寰。 “哦，总裁决在这呢。我就知道这么找没错的。总裁决，怎么样？有我跟伊莲带路，是不是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到了！”来自罗拉尔豪爽的声音从齐征的身后响起，让齐征一愣，打断了表演。 “……”考比洛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征，齐征羞赧地回以笑容。 “诶，总裁决怎么不回话啊？”罗拉尔已经深陷黑骑士的杀意而不自知，诧异地问道，走上前来，看到一脸悲戚的齐征和被齐征抱着胳膊的考比洛。 “到了就走吧。这次主要是观摩海域行走的选拔，作为后续裁决者的选拔考核的参考。”考比洛面无表情，扭头就走，顺带还甩了一把将齐征甩的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半圆。众所周知，齐征的力量或许很大，但是体重相比起来就正常很多，正常到十转想怎么甩就怎么甩。 在空中飞了半圈的齐征知道这个时候继续撩拨考比洛就等着首席秘书辞职吧，赶紧松开手站好，整理了一下铠甲，屁颠屁颠地跟在考比洛身后。 罗拉尔不明觉厉，只觉得考比洛在晋升十转之后气质高冷了不少，耸耸肩跟上。已经被齐征定下小组分配的九位裁决者（罗拉尔，伊莲，莱娅，双生兽，颇志，朔格，穆迪恩，海拉里）这次也一同跟着观看行走选拔。 …… 行走选拔的过程中，执掌者们则在平原中央的高台进行统一分配调度。为了确保可以纵观全场，在平原中央立了一柱五百多米高的石台。至于这个高度齐征都快习惯了，海域中除了议事厅稍微好点，其他建筑都是按照生灵本体的容量进行建造的，动不动就是一堆云霄级别的玩意。 通过空间通道进入高台之后，入目所见便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广场，其中却只有十几道身影。其中属于执掌者们的几位正在忙碌，而广场间零零散散站着八个不知所措的身影。 “哟，都到了啊。”齐征笑着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总裁决大人！”来自首先回复齐征的是离得最近的双生兽。 “哦，是你们啊。话说，有个事挺冒犯的，你俩到底叫啥。”齐征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没了解过这俩到底叫啥，一直以来说明的时候都是直接以双生兽跳过去。 “克前夫。” “克小三。” 伴随着两道声音的响起，齐征陷入呆滞：“啥？” …… 当然双生兽本身不能叫这个名字，只不过发音跟这俩莫名其妙的玩意十分相似，如果按照奥大陆的名字规则，双生兽的名字分别叫“海思”，“海目”。只不过这个发音的确让齐征有些愣神，当年互联网上那些怨念似乎再次在齐征耳边回响。 不考虑齐征这边的乱七八糟，执掌者们那边已经完成了选拔的准备工作，威严的声音瞬间回荡在平原之间：“海域行走选拔，开始！” 第九十五章 武斗一:奇迹之路 为了专门检验各个场地之间的情况，执掌者们在高台的广场上竖起一面面等身高的镜子一般的玩意。这个东西齐征认得，观者。 观者奥大陆的灵器师们的一种功能性的灵煅器，不具备任何攻击效能。但是相对的，观者属于无需炼化即可使用的灵煅器，只要配置好对应的灵阵，便可隔着无限的距离实时观看现场，将灵识浸入其中甚至可以观看环绕3d版本，名副其实的身临其境。 题外话：原本观者是具备补光效果和360度无死角的，补光即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根据灵力波动自动补充光线，无死角自然不用说明。但是在观者被掏出来之后没多久，变成奥大陆宅男腐女的某种神器之后，自带补光和无死角效果的观者被取消发行，只有医疗、军事方向可以使用。当然这也造就了相当一部分国家兵源充足和医疗完善，虽然导致两个行业的名声略受迫害，但是勉强能称为给他们的国家带来了提升吧。 齐征大概数了一下就能确定，广场之中观者的数量正好应该跟下面武斗的擂台数量齐平，都是三百台。这也就代表着，六位执掌者阶层最低也是一对五十的观测，这种一心多用的办法齐征在灵识技巧当中学过，属于模仿灵识分裂进行多点同时监控的套路。但是因为自己灵识就能分裂的关系，最终被抛弃了。 每面观者的顶部都标记着编号，与下方的擂台相对应。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从镜子里同步过来的，海域行走的支持者们的呼喊声。 这个时候齐征一阵心塞，自己裁决者选拔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热闹，整个围观场地选拔完成之后剩下的全是各种坚果壳子和水果果核，感情当时你们都当时玩闹呢是吧？ “今年最大的热门是一个叫做提罗的家伙，种族是席兹。”考比洛在齐征旁边介绍，瞬间让齐征一阵惊悚：席兹？ 这个称呼是齐征自己改的，对应的是地球上西方神话之中天空的巨兽。不过还没能赶上《逍遥游》里记载的鲲鹏那种展翼几千公里地步。但是本身也不小了，齐征下意识将脑袋别开，看向最边缘处那群模糊高大的身影，其中一只看起来跟鸟一样的家伙怎么看都属于万众瞩目的那种。 鸟头，看起来仿佛鹰一般的赤红喙怎么看都像是凶器而不是进食器官；背后的翅膀分为两对分别遮在背后，上面一对从内到外分别为白、黄、红三色，相对较小，看起来翼展应该是四千米左右，下面一对为黄，红，紫三色，翼展大概是六千米左右，羽毛倒是不像别的生灵那样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反而更像是石块一般，粗糙沉重而有力；足爪也是两对，一对跟上面的羽翼等高，一对在身下直立，上面附着的狰狞的肌肉让齐征有些后背发寒。 哪怕本身便拥有庞大的力量，但是齐征对于这种有些恐怖的家伙还是心有余悸。 “看样子，又是一个奇迹之路的行走啊。”考比洛感叹道。虽然海域之中十转的增长比率在降低，但是莫名的，走上这条路的家伙却越来越多。 “奇迹之路？”齐征疑惑回头，这算是个什么说法？ “你不知道倒也正常，这个说法本身应该是人类那边的说法。那么，执掌者的选拔标准呢？”考比洛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这条路本身走上去的生灵就少。 “不知道。”齐征摇摇头，他还以为只需要通过执掌者选拔就可以称为执掌者。 “初代居然连这个都没跟你说。好吧，我来解释一下。”考比洛摇摇头，总感觉初代最近越来越懒得解释了。 “首先，必须是曾经作为海域行走的生灵，才具备参与执掌者选拔的资格。但是在此之外，还有另外两点也是绝对的硬性标准。海域行走身份是第一条，第二条便是具备同批竞争者最少前三的实力，如果前三都满足另外两点，执掌者由实力最强者担任。”考比洛说道这里叹了口气，当年他和魅都是走上奇迹之路的，但是因为自己的退缩才导致落败。 “第三点，便是这个所谓的奇迹之路。在人类那边，所谓奇迹之路，是从六转开始，具备对抗甚至战胜七转的力量。后来对奇迹之路进行更加细节化，以自身炼化的灵力纯度和强度作为硬性标准。走上这一条路的人类，本身在凝聚天赋能力的时候，天赋能力基本都是领域性的能力。当然也有例外，类似于规则性，创造性的天赋能力也在这上面。根据目前来看，奥大陆的所有帝国都具备最少三名以上走上奇迹之路的人类，比如班德帝国，三高塔之主都是奇迹之路上的人。在奇迹之路上凝聚的天赋能力，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奇迹。 而在兽族，龙族和我们海域生灵，本身也存在着类似的东西。 原本存留于生灵血脉之中的力量，除了人类之外所有种族都具备固有的天赋可供挑选，只要纯化血脉的浓度，剥离杂质，便可承载其中最强的天赋。但是当然也有例外，有些生灵在凝聚天赋能力的时候，以自身的力量突破血脉之中的桎梏，凝聚新的天赋。魅原本的天赋在九转的时候是属于魅魔一族本身的天赋欲惑，属于魅魔本身最强的天赋能力，通过引动其他生灵的繁殖本能，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但是后来他通过初代那边的挑选，成为执掌者，恐怕她的天赋应该是换掉了的。”考比洛想到魅当年在行走选拔的表现，当时的天赋的确是欲惑没错，之后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天赋能力还能换？”齐征有些惊讶。 “应该是可以的。”说道这里的时候，齐征没有发现，考比洛的目光有些闪烁。 “那考比洛你的奇迹是什么？”齐征兴致起来了，赶紧询问。 “奇迹·吞海，相当霸道的东西。”考比洛还未回答，身后便传来罗拉尔的声音。罗拉尔从考比洛的身后走来，对着考比洛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将数兆吨的海水吞入腹中，将其性质进行转化。当重新吐出的时候，就会是纯粹的浪潮。无风起浪的那种。每一片海浪都会具备同样兆吨级别的力量，如果将之浓缩到一片的话，九转时期的吞海甚至连十转下都不敢硬接。” “哇，大考这么牛批？”齐征惊叹一声，兆是个什么玩意？兆在奥大陆用的是古代的那个意思，代表万亿，再配上吨这个单位，嘶……头皮发麻。 “兆吨？这个单位是谁算出来的？我以前光顾着吞进去吐出来，没算过这个。”考比洛好奇地询问道。 “伊莲那娘们。不过总裁决你怎么那么震惊？我之前跟你打架的时候，最后那一拳也是百兆吨级别的威力啊。”罗拉尔大大咧咧地回答考比洛之后，扭头对齐征询问。跟伊莲混的时间长了，对于力量层次的描述他也是很有发言权的。 “诶？”齐征想了想，当时还真没注意。不过齐征瞬间反应过来，感情百兆吨就那么个玩意？ 以前看着那些小说，什么九牛二虎之力，什么一龙之力，不过都是以几万斤作为单位，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跟不上的样子啊？ “很正常。根据伊莲的计算，一座山一般是千万吨的重量。这个水准七转就能做到，精于炼体的话，六转就可以。山岭巨人一族五转上可以做到这一点，算是成年。而哪怕这个世界最重的重砂，一粒的重量单位是亿吨，无法利用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体积太小，而如果大批量使用，本身需要的力量很大而且没有相当层次的加成，只能作为钝器使用。比如你之前弄过重砂作画这种事。因为重砂本身互相存在引力，实际在重砂上作画需要的力量超过一京吨才能做到。”考比洛解释道。 京，一万兆。 《孙子算经·卷上3》凡大数之法，万万曰亿，万亿曰兆，万兆曰京，万京曰垓，万陔曰秭，万秭曰穰，万穰曰沟，万沟曰涧，万涧曰正，万正曰载。 “额，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啊。”齐征想了想，自己这个力量层次已经突破天际了吧？不，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力量都突破天际了，只不过自己好像破得更远一点而已。 “总裁决你可别忘了，别忘了，我那一拳可以直接影响空间，空间碎片都出来了的。要不是你太强，那一拳基本上我能保证大部分十转抗不下来！”罗拉尔忽然郁闷起来，紫荆蛮兽作为曾经几乎仅次于龙族的强大种族，一拳打出去没破防，那可真是够了。 齐征点点头，感觉突然失去了对力量这个东西的崇拜感。不过话说回来，一群九转在这个地方打架，大陆不会沉吗？ 当齐征说明自己的疑惑之后，迎来的不过是罗拉尔的嘲笑：“这怎么可能？总裁决你想的太简单了，首先不考虑整个古殿大陆能够承载那么多生灵的重量，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打沉。其次就是整个大陆都有执掌者羽设立的灵阵，十转之下根本不存在发挥出全部破坏力的可能。因为整体的攻击和防御都被削减，因此武斗实际上跟正常情况没什么区别。而对应的，九转再强，兆吨级别的破坏力，在整个大陆上只能发挥出百万吨左右，把山打碎有可能，但是想破坏大陆那基本等于说笑。” 齐征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个玩法。瞬间，羽的身影在齐征的心目中愈发高大了起来。 在以前玩耍的时候，羽在齐征的心目中羽只是一个高冷的小伙伴形象，不参与不评论，好像齐征搞的是什么非法内容一样。但是现在知道羽居然还有这么给力的能力的时候，齐征直接震惊了：这哪里是自闭小伙伴，这分明是给力大姐姐啊。 然后齐征就发现问题了：“这么说的话，我的力量不是也应该受到限制才对嘛？” “哪有那么简单？我都说了是十转之下，你这……”罗拉尔想了想齐征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力量，打了个颤，接着说道：“虽然表面境界还是六转，但是本身的力量已经超过整个灵阵的限制范围了。灵阵的确可以强行限制十转甚至初代那种层次，但是需要完全收束起来，十转的话可能只能限制一小块范围之内的生灵。到了初代那个层次，哪怕是整个灵阵完全针对初代，能够限制的也不过微秒级的时间而已，而且只限制攻击不限制防御。到了你这边，已经根本无法限制的地步了。” “这样啊。”齐征了然颔首。不过这样也很强了，古殿大陆的面积差不多能够得上地球欧亚大陆加上非洲大陆的面积，能够有这么一个覆盖全大陆的灵阵，这个水平很离谱了。 “毕竟是海域之中独一份的灵阵学和材料学大师，放到奥大陆上开个高塔都够跻身三高塔之列了。”考比洛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观者：“闲聊可以结束了，武斗开始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冲入云霄，各个武斗场的第一批选手正式入场。 第九十六章 武斗二:预热 “武斗的场地平均下来每个场地差不多是十万平方公里，为了确保不论任何生灵在其中都能正常发挥实力。当然例如席兹那种体型庞大的家伙，选拔场地之中都设置了相当多的空间簇。空间簇的作用主要是扩展其中的空间，比如让一个城市大小的区域能够容纳一个国家所占据的所有空间。席兹他们虽然勉强可以进入普通的场地，但是要发挥起来还是需要足够巨大的场地。”考比洛一边指点入场的生灵们，一边对齐征说道。 “额，不对啊，我记得没错的话，不同生灵的能力在不同环境下也是有区分的吧？统一陆地处理是不是不太妥当？”齐征突然发现问题，这个考核好像不是很公平的样子。 “不，恰恰这样才是最妥当的。奥大陆在人类的长期改造之下，大部分已经变成完全的平原，哪怕有一部分山区盆地之类的地形，也都是因为所谓宗门之类的东西的需求所致，本质上就是完全的平原。行走选拔出来的并非是绝对的最强者，而是最适合在奥大陆生存并且战斗的生灵。”考比洛摇摇头，这也是为什么相当一部分种族甚至没有出现过行走的原因，他们对于海洋的依赖太过严重，虽然人形体可以在陆地上生存，但是定时回到海洋的生活方式几乎决定了他们没办法去奥大陆上完成行走的责任。 “这样啊！”齐征点点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卢韦尔？” “嗯？”考比洛看向齐征面前的观者，一个普通的九转生灵，这个家伙有什么值得齐征关注的吗？ “这个家伙属于之前裁决者选拔的时候被总裁决惩罚的家伙，特别喜欢屠戮弱小。”罗拉尔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卢韦尔。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家伙，当时自己的决定属于真的找不到招，只能这么玩。但是卢韦尔那个家伙属于完全的欺凌弱小。当面对齐征的时候，卢韦尔也只能搬出执掌者和初代来恐吓，而不是拿自己的实力说话。 不约而同地，考比洛和罗拉尔皱起眉头：才参加过裁决者选拔，又来了行走选拔？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搬出执掌者和初代？且不说能不能教训他，允许了齐征这个根本不完善的裁决者制度的施行的执掌者和初代，到底会站到谁那边心里都没点数？ 在罗拉尔的解释下，考比洛终于明白卢韦尔之前到底干了什么让齐征这么关注：“这个家伙绝对没有称为行走的可能。执掌者们不会放任一个会跑到奥大陆屠戮弱小的家伙成为海域行走。这种家伙存在不存在是一回事，但是将其放入奥大陆又是另一回事。这么做虽然不代表向奥大陆宣战，但是足以加重后续所有行走在奥大陆的难度。原本在奥大陆各个建立起来的默契也将会破灭。而且九转对九转之下动手，自然会有十转对九转动手。这个例一旦开了，今后海域和奥大陆就基本没办法正常交互了。” “而且不用担心的。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卢韦尔的实力在整个参选者之间都属于最低一层。”身后传来妩媚的声音，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忙完，正笑着走过来。 “开始了开始了！”齐征突然高兴地叫起来，观者画面之中，卢韦尔跟对手站好位置之后，互相报上姓名，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然后，卢韦尔就跪了，让齐征难以想象的速度跪了。 不是那种卑躬屈膝的跪了，而是卢韦尔冲锋，然后被一拳打翻在地。卢韦尔的对手还有些惊讶，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技能，防范了好一段时间，知道卢韦尔一直没有别的动作，好像被一拳敲晕过去。 对手沉默，而后给卢韦尔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虽然对手挺弱的，但是必要的礼节还是保留吧。起码是个有勇气发起冲锋的家伙。 “啊这？”齐征愣神，而身后的考比洛，罗拉尔，魅的眼神却逐渐冰冷。 如果把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用到行走选拔之中的话，这个卢韦尔真的可以去死了。 就在卢韦尔的对手转身准备敲响代表胜利的铜锣的瞬间，卢韦尔瞬间睁眼，身后一条蝎尾浮现，惨绿色光芒包裹的尖刺瞬间没入对手的后背。 “这？”齐征目瞪口呆，装死？偷袭？ 惨绿的光芒在尖刺刺入对手后背的瞬间，便逐渐削弱。 不对，不是削弱，是注入。 不知名的对手在卢韦尔的偷袭之下，只来得及挥手将蝎尾打断，然后就跪地不起，浑身泛起惨绿色的光芒。 高台之上，罗拉尔冷笑一声：“今年的行走选拔，倒是露出一个祸害啊。” 取命蝎，根据卢韦尔的蝎尾来看，应该是三种种族天赋之一的“硝毒”。但是普遍的用法是直接显露蝎尾，以硝毒对蝎尾的加成击败敌人，而后再考虑是否用其中蕴含的致命毒素了结对方。 但是卢韦尔很明显弱化了这方面的能力，转而加强了毒素的效果。 卢韦尔从地上起身，揉了揉眩晕的脑袋。他的对手留手了，要不然刚刚一拳敲在脑门上，可能直接把他脑袋打爆。但是这样的留手却完美符合卢韦尔的规划。 “怎么？不动了？”卢韦尔走到对手面前，一脚将对手踹翻在地，冷笑着说道。 海域同胞？开什么玩笑？只要赢了才是真理，这种道理不应该谁都懂吗？ “怎么，刚刚不是很得意吗？都想去敲锣了？你凭什么啊？”卢韦尔狂笑，抬起脚疯狂踩在对手的头上。 武斗虽然有时间限制，但是这一场算计下来花费的时间反而不多，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玩乐。 “说话啊？我亲爱的同胞？” 对手面无表情，将心神全部放到逼出毒素上，并未在意卢韦尔的举动，只要一会。 “噗！”又是一根尖刺没入对手的后背，让对手一怔，然后眩晕感冲入大脑，昏迷了过去。 “我玩够了，你可以死了。”卢韦尔笑道，差点忘了自己还要争取第一个胜利的名额。到时候组建自己的后援团， 卢韦尔思维停滞，看到铜锣旁站着的娇媚身影。冷汗瞬间流下。 “行走选拔第三条，禁止偷袭。”冰冷的声音从娇艳的红唇之间吐露，仿佛能够冻结空气。 “我这是……” 可以解释的，这不是偷袭。这是…… “行走选拔第七条，毒素类攻击需要为对手准备解药。并在对手中毒瞬间交由对方服下。” “我……” 解药？怎么可能带啊！反正你们不是有救治吗？救不过来是你们的问题。 “海域行走选拔第一条，禁止蓄意杀死对手。” 我没有，只要我现在去敲锣，你们就能救下他。半个时辰之内救下他，除了废掉，不会危及生命。 “海域行走第二条，禁止侮辱对手。” 我…… 卢韦尔不再思考了，因为他的头颅被粉碎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齐征才发现身后的魅已经失去踪影。 “医疗组！”魅轻喝一声。 无头的人形尸体倒地，一阵蠕动之后变成一只半米高的巨蝎。 细小的精灵从擂台旁飞出，来到卢韦尔对手的背上。伴随着“嘿咻”“嘿咻”的细声，惨绿色的光芒化作丝线被抽离。 不久之后，沉入昏迷的对手苏醒，看到眼前鲜红的身影，恭恭敬敬地垂下头颅：“魅女王大人！” “你不合格。弃赛吧。”冰冷的声音留下，鲜红的身影消散不见。 围观席，一道充满怨恨的眸子，逐渐下垂。 …… 齐征看着重新回到高台之上的身影，有些发愣。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哪怕类似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但是一直一起玩闹的小伙伴瞬间变成杀伐果断的执掌者，那种割裂感齐征始终无法适应。 “哪里来的蠢货？都不懂看看规则的吗？”远处的奎冷笑，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他那边简单很多了，只不过是几个强制退赛的家伙。 海域行走的选拔自然不会是全场大乱斗，为了保证整体竞争的正常，执掌者们专门制定了三十条规则。其中根据编号，第一条最严重，第三十条最轻微。甚至于第三十条：“不得藐视对手。”一直以来都有太多参选者犯过。 前十条，基本属于底线级别的东西，自海域建立以来别说连犯多条，只违反其中一条都是少见。 “感觉哪里不太对。”魅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齐征感觉魅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赶紧询问。 “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属于直接过来参加选拔的。就好像把行走选拔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一样。海域行走的选拔之中的规矩属于约定成熟的玩意，不至于知道要报名却不知道了解其中的规则。”魅解释道，这个卢韦尔的行为有些太过反常。 “卑劣性吧。认为自己可以钻规则的漏洞？”齐征想了想：“当时他在我裁决者选拔的时候还有滥杀无辜的问题呢。说实话这种家伙也能参与行走选拔我都觉得挺离谱的。” “他参加过裁决者选拔？”魅一听这个就觉得不对劲了。 行走的选拔相对来说才是目前海域之中第一重要的事情。在行走选拔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基本所有生灵都是在提升自己的实力，学习锻炼后续考核所考验的能力，怎么会有生灵还有闲心去参加裁决者的选拔？ 就好像一个月之内就要高考了，明明正处在冲刺的阶段，偏偏有人在所有人都在刷题的时候闲着没事报了个一周之后的驾校考试。这算是个什么操作？ 考比洛和罗拉尔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仔细说说。”奎的声音从远处重新传来，似乎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罗拉尔表情严肃，在齐征呆呆的目光中将之前裁决者发生的事情重新述说了一遍，甚至没有隐瞒自己也是受罚者之一。 “看样子选拔完，有活要干了。”奎悠悠的声音传来，而后归于寂静。 话音刚落，武斗的预热阶段也正式落下帷幕。 “第一场，通过生灵二百九十六。 钒太，违犯第十六条规则（禁止携带报名时未上报的武器），取消行走选拔资格。 科硕，违犯第十九条规则（禁止可能导致对手留下身体隐患的攻击行为），取消海域行走选拔资格。 迪谭，违犯第二十六条规则（禁止比斗期间的求偶行为），加赛一场（从已经胜利的生灵中随机挑选一位与其进行比斗，如果已经胜利的生灵在比斗之中失败不会被淘汰）。 卢韦尔，违犯第一，第二，第三，第七条规则，击杀！” 巨灵的通告响彻整个平原，其中那名叫做迪谭的雌性生灵，正拥抱着身边偎依的雄性生灵公然挥手致意，引发一阵阵羡慕的感叹。但当第四条出现之后，所有生灵都愕然了。 前十条，还是连犯四个。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铁头哥？ 所有生灵赶紧寻找，终于在卢韦尔曾经的比赛场地上看到一只无头的尸体。 于是议论纷纷，互相打听，巴不得将这位几乎有史以来第一位头铁哥的底裤都扒出来。 很快，负责清理选拔场地的行走现身，拖走卢韦尔的尸体，让哄闹的围观席变成嗡嗡的窃窃私语。 “提罗，你的风头被抢了。”高入云霄的肩膀上，一个正常身高的少女蹦蹦跳跳，欢快地喊着。 “能不能不要把我跟那种货色相提并论？”提罗严肃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无奈。死党最可恶的地方就在这，很多恶劣的玩笑都能开出来，而且还生气不能。 “哼哼，等我去看看这家伙尸体扔到哪，给他灰都扬了。”少女哼哼一笑，从提罗身上纵深一跃，在半空中化成一直灰鹞，扑棱着翅膀飞走。 “小心点。”提罗无奈体型过大一举一动都容易引动周围陆地，只能任由少女飞远。传音提醒一句，便继续养精蓄锐。 他的武斗被安排到第三场，很快了。 第九十七章 武斗三:提罗 第二场的武斗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让齐征亮眼的地方，或者说整个围观席都没有感觉到亮眼的地方。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轮不知死活的卢韦尔身上，而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卢韦尔曾经参加过裁决者选拔，被裁决者那边在第三轮直接丢出场地。不由得，齐征莫名其妙赚了一波好感度：海域生灵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最少大家都讨厌卢韦尔。 裁决者裁决初代行走的事情已经落下帷幕，关注着这件事的生灵们有能力懂的基本都明白其间的问题。哪怕智商不够，也能明白这件事本身就有初代的意志在其中，经过半个多月的沉淀之后也没什么恶感在其中。 现在有了卢韦尔的事情在其中，海域生灵大部分对于裁决者的存在升起一丝好感。虽然不足以欢迎裁决者制度的到来，但最少也能抹除最后的一丝隔阂。 于是就在没什么热度的情况下，两个生灵被取消参选资格，第二场就这么结束了。 随着第三场开始，相当一部分生灵开始高呼：“提罗！提罗！”如潮水般的欢呼将齐征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家伙，粉丝这么多吗？”齐征愕然。 “啊。这个家伙我听说过，有点像当年的考比洛。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武斗会上都出现过，然后轻松拿下冠军。现在的成绩是九转上，估计已经快巅峰的水平了。本来一百年前就被视作最有可能成为行走的生灵，但是当时没有报名，才让怒峰拿走行走的桂冠。要论实力，怒峰现在晋升十转下了估计也没他强。”罗拉尔看着小心翼翼进入空间簇包裹的场地的提罗，如此介绍道。身为比考比洛的资历都老的老牌行走，丝毫不掩饰言语之间的欣赏。 “这么看好他？”齐征愕然，这种欣赏的语气半个月以来的相处之中可没怎么从罗拉尔的口中听到。 “作为一个几乎在十转之下打遍所有武斗会，除了小气的那几个混蛋之外，没有谁不对他心服口服。这种能力，在我之后只有考比洛做到，在我之前没听说过。换句话说，不存在任何投机取巧的胜利，你用速度我就用速度，你用技巧我就用技巧，你用力量我还是回以力量。这种全面碾压一般的水平哪怕是海域行走也不多见。”罗拉尔感叹道，虽然有天然的种族优势在其中，但是最少力量和速度上的优势紫荆蛮兽一族比席兹应该更强才对，谁能想到自己同族那几个小子，最后甚至围攻都输在别人手底下。要不是真找不到自己老家在哪，罗拉尔都得回去教训那群不争气的玩意了。 “这么强？”齐征愕然，这怎么看都是个主角模板啊。 “毕竟是奇迹之路。能够走上这条道路的，没有一个善茬。不过我听说他七百年前就晋升九转，怎么现在才参加行走选拔？”考比洛好奇地询问道。 奇迹之路上的生灵，不论人族，兽族，还是海域生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绝对的天才。天才必然有其傲气在于其中。比如当年的考比洛，九千年前参加海域行走选拔的时候，不过九转下的水平，罗拉尔这种头铁的更是没到九转就报名，武斗阶段晋的级，然后当着当时族长的面把人家儿子捶哭。 像提罗这样，七百年前奇迹之路晋升九转，成功为自己的天赋冠以“奇迹”的前缀，更是不过九百年的时间坐火箭一般直接冲到九转上的水平，直接可以面对十转的家伙，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才参与海域行走的选拔。 “大概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吧。”齐征想了想，海域之中的事情还真是丰富啊，比如那个武斗会，自己听过很多次，但是就是没参加过。当然那种最高九转参加的东西，本身就是为了海域行走选拔的一点预热，齐征去了也会被摁在位置上死死地不能参加。 “不过也没什么看得。提罗这小子在逐渐确定自己十转之下无敌手的地位之后，为了让对手离场之后脸面上好看点，经常都会先聊一会，然后卡点解决。半个时辰估计会聊很长时间吧。”罗拉尔想起之前看提罗的武斗，跟提罗的比斗不是你多久落败算耻辱，而是你跟对方聊多久算耻辱。 …… “靠，我怎么那么倒霉？”提罗的对手同样是个壮汉，身高也是百米往上算的，但是看到提罗的瞬间就知道这没法打。 壮汉叫做休比，以前跟提罗在武斗会上比过。力量比不过，技巧比不过，甚至连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都跟不上对方。休比干脆直接认输。 “休比？我第一场的对手就是你吗？”提罗神情严肃，但是能从语言中感受到双方的交情貌似不浅。 “对啊，要不要放放水？”休比恬不知耻地询问道，当然知道放水是不可能放水的。不说提罗那认真到极点的性子，放水属于武斗规则中第十二条禁止事项，比赛结果无效双方驱逐的。 “玩笑就到此为止了。不过可以先聊一会。”提罗摇摇头，这种明显违反规则的事情自己肯定不会做。 “行啊。不过我先说好啊，我趁你聊天的时候动手不能算我偷袭！”休比先把话扔到这，只要提罗答应待会自己趁对方不注意突然暴起就不能算偷袭了。 “没问题。”提罗点点头，他记得没错的话，休比的速度哪怕他偷袭提罗都有反应的时间的。 “啧……你的性格倒是没问题，但是这种坦然往往让我们不快啊。”休比咂咂嘴，口中说着不快，反而拉出自己的人形体盘腿坐在地上，摆明了待会要突然拉出本体偷袭的样子。 “这个……只能说抱歉。”提罗想了想，坦然应该不算有吧？也拉出自己的人形体，跪坐在地面。 “不用道歉。准确来说那是我们自己的问题。魅女王之前怎么说的？沉湎在自尊心中导致的看不清道路吧。比起走在奇迹之路上的你，这些东西不过是嫉妒和自尊心受创而已。”休比摇摇头。聪明，强大，提罗的优点让所有生灵羡慕。 “……”提罗发现自己没办法搭话，只能沉默以对。因为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那行走完之后打算干点啥？准备执掌者选拔的事情？那你可有的等。”休比没话找话。 “我打算参加裁决者的选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 “裁决者选拔？你怎么对那个东西有兴趣？”休比挠挠头，裁决者的选拔好像不怎么完善的样子，而且根据已经公告的信息来看，估计会很忙，没有时间完善自身实力。 “因为偶像在那边吧。”提罗想了想，开口说道。 …… 没错，偶像。 提罗的偶像是九千年前到七千年前的海域之光，最少，那束光照亮了他。 作为天生体型最小的席兹，提罗几乎从小就被怀疑血脉的纯净程度。而在崇尚体型的席兹一族，只有同族三分之一大小的提罗甚至没能得到长辈哪怕多一点点的目光。 哪怕他再努力。 他沉默的锻炼，沉默的修行，企图通过努力弥补这些东西。 努力能够得到的回报能有多少呢？ 能够超越那近乎天灾一般族血之内蕴含的天赋吗？ 直到他被肯定了。一只路过的吞海鲸兽赞美了他对努力的崇拜：“这种程度的努力可到达不了你需要的未来。“ 没错，吞海鲸兽否定了他努力的程度，却肯定了努力的意义。 他只是没到自己的极限而已。 一百年后，他成功凭借自己的努力弥补了跟同族之间的差距，晋升三转之后之后，便渴求向那一位路过的鲸兽汇报自己的成绩。 但是他找不到。是啊，海域那么大，一只吞海鲸兽又能如何寻找呢？ 时间匆匆，几十年的时光对于海域生灵而言也不过如此。 “哞！”沉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逐渐在同族之间崭露头角的提罗一怔，而后便看到曾经见过的巨兽。 无数海水顺着巨兽张开的大口席卷而去，哪怕席兹是天空的种族仿佛也沉沦于其中恐怖的吸力。 “奇迹之路啊。考比洛这个家伙，未来已经足以超越我们所能见证的极限了吧。”不知名的海域同胞如此说着。 就在这一天，年幼的席兹知道了两个名字：奇迹之路，考比洛。 没有谁知道的是，当考比洛成功获得海域行走的身份时，一只年幼的席兹已经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奇迹之路。然后决定追随一只吞海鲸兽的脚印。 但光熄灭了。 考比洛在七千年前的海域执掌者之中落败，然后默默无闻。 七千年间，曾经少年的席兹不断成长，并成功走上属于自己的奇迹之路。他将耳边那些对于偶像的惋惜，嘲讽，全部收入耳中。打算重新走上偶像曾经的道路，成为行走，然后就任执掌者。 当他终于成就属于自己的奇迹，足以面对曾经的偶像的时候，他失望了。 曾经的海域之光已经暗淡，目光无神，沉默不语。只知道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提罗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重新走上这条道路的意义何在。 于是他取消了海域行走的报名。 失去目标之后，他能够做的只有跟曾经一样，在武斗会之中参赛，消磨时间。 直到半个月前，卷席整个海域的灵力波动让席兹震惊，看着海面重新升起的巨兽身影，他突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再找另外一条道路了——偶像，又重新走到自己的面前。 …… “破绽很大啊……”随着提罗的讲述，休比悠悠一叹。 “吼！”庞大的巨兽从无形的波涛中突然显现，将人形体遮掩。 “干他！”台上之前为提罗欢呼的生灵们此时好像换了一副嘴脸，兴高采烈地帮助休比加油。 没办法，打赢是不可能的，但凡是开口的基本都是折服于提罗手下的生灵。但是如果能够看到提罗狼狈一点，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了。 休比似乎也受到围观席的鼓舞一般，兴奋地开口嚎叫。刹那之间，恐怖的光芒汇聚——如果再不显示出本体的话，提罗你就…… 安静如同偷袭一般袭来，休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提罗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雷霆？风暴？不，他很清楚，甚至觉得自己看清楚了——提罗就是走过来的。在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之间，提罗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然后慢悠悠地举起拳头。 奇迹·刹那。 时间仍然是时间，不过是干涉了目之所见的一切对于时间的感知而已。时间仍然是那些时间，十九秒，只是所有看着这一切的生灵都以为那是一瞬间——包括十转下，包括风，包括海水，包括天上的两轮太阳。 这样的迟缓本身无法影响到实力超出自己太多的生灵，但是也足以覆盖所有的十转下。当他成功到达十转巅峰的时候，整个海域应该只有初代和总裁决能够免疫如此恐怖的东西了吧。 这么强大的能力自然不会毫无代价，只是微小的让人不太敢相信——割裂感。开启时身周一切都会瞬间陷入寂静，一切都停止运转，只有自己行动自如；关闭时一切瞬间运转，快得好像要吓自己一跳。 “你输了。”提罗如此提醒着。 …… 齐征不知道裁决者已经被行走选拔的新星顶上，考比洛也不知道曾经有个跟随自己脚部的席兹，现在已经在一众生灵之间绽放光芒。 他们在看着被一只灰鹞抓过来的小鬼。 第九十八章 武斗四:卢韦尔之死的真相 二十分钟前。 化身灰鹞的少女优哉游哉地在广场之外飞行。作为深爱海域的少女，对于卢韦尔这种在几乎当全海域大事之一的海域行走选拔肆意妄为的家伙，哪怕已经被魅处决了，她也决定给这个混蛋来上一发曾经学自奥大陆的手艺——尸体都给烧了，灰都给他扬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海域行走选拔出现死者还是第一次，导致灰鹞少女一时之间居然没能找到卢韦尔的尸体所在——当然可能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清理武斗场地的生灵不过是给他随便扔了个地方。 但如果真的是乱扔的话，灰鹞只能考虑返航了。 不过好在还真不是乱扔的，最少没有随便挖个坑填上——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么个家伙之后，负责处理尸体的生灵干脆把他扔到了围观席后边的一座山上，找了根绳子就挂在山顶随风飘扬。 只不过当灰鹞找到这里的时候，挂着卢韦尔的尸体正在被一只小家伙啃噬着，似乎想要将其放到地上。 “哟，小家伙，干嘛呢？”灰鹞愉悦的声音响起，让拳头大小的身影一怔，然后急速逃窜。 “唔，这要是让你跑了，那我灰鹞的名号岂不是要让那帮家伙天天嘲笑？”轻笑之间，身影消失，然后浮现到逃窜的小家伙面前。 直到这个时候，灰鹞才看清楚小家伙的样子。 圆滚滚的身形，两只灵动的大眼睛几乎占据了体积一半的大小，浑身遍布的绒毛遮住了小家伙的四肢。而让灰鹞更在意的是，小家伙背上狰狞的四道泛着绿光的伤痕，狰狞地横在背后，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积年的伤痕，不过是因为实力低微才导致的无法愈合。 季兽，除去背上那四道伤痕之外，就是这个种族标准的模样了。这个种族本身并不是什么特别强力的种族，哪怕晋升到九转血脉中自然的天赋也不过是“撞击”这么简单的玩意。如果是在原始纪元的话，倒是在五转之后对着普遍一转的人类耀武扬威，不过也就是将将打平的水准。 没错，特别弱，弱爆了。浑身上下唯一可以称为武器的不过是平均长度不超过两毫米的牙齿，能够想啮齿动物一样啃什么东西而已。 不过因为其可爱外表，倒是在奥大陆之中深受青春少女的喜欢，甚至一只卖相不错的季兽可以买到跟六转灵煅器齐平的阶段。而且这种生物生活越好，体质越柔软，手感越是舒服，使得也不需要担心恶毒贩子的虐待。 但是在海域，也不过就是一群没什么生灵会关心的小家伙罢了。 小季兽慌不择路地逃窜，突然发现灰鹞已经拦在身前，瞬间惊慌失措。灰鹞强大的视力甚至可以看到这个小鬼左脚绊右脚，然后直接滚成一团从灰鹞的身体下穿了过去。 不过，身体真坚硬啊。 看着被小季兽冲断的树枝，灰鹞感叹一声，闪身，扭头将小季兽用喙器叼起来，引来小家伙一阵尖叫声，然后拔地而起飞上云霄。这么一来，小家伙的尖叫声越发恐惧了。 “把你抓到什么地方呢？”明明喙器叼着季兽，但是丝毫不影响灰鹞说话的样子：“算了，先送到中央广场去吧。” 灰色的身影在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失去踪影。 …… “所以你觉得，这个小家伙跟卢韦尔有关系？”魅皱着眉头如此询问，而重新变身少女的灰鹞不断点头，口中居然还叼着那只季兽。 “这个小家伙能跟卢韦尔那个家伙搭上关系？”齐征一脸不信的样子。刚刚这只灰鹞来到广场之后，跟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说自己找到卢韦尔那个蠢货参与行走选拔的真相了，一脸的洋洋得意。 在齐征还懵逼的时候，本应在观看武斗环节的裁决者们都已经围了过来，齐齐打量着灰鹞嘴里叼着的小季兽。 “这么小的玩意？不太可能吧？”这是朔格。 “怎么做到的？”海拉里。 “我觉得有问题”*2双生兽 “为什么叼嘴里？”穆迪恩。 “那个，……硬度不对吧？”莱娅。 “感觉不对。这小家伙才三转的样子，怎么看起来挺聪明的？”这是伊莲。 “要不先打一顿？”这是罗拉尔。 “感觉的确不对，它在害怕。而且害怕的范围是我们，不是叼着它的灰鹞。”这是考比洛。 “要不要先把它放下来？”这是祁猿。 围过来的裁决者一人一句，嚷嚷得齐征头都快炸了。 “停一下！”齐征喊了一声，总算是让周围安静下来：“那个谁，灰鹞，把它放下来。” “哦哦。”看着这个总裁决貌似挺有威严的样子，灰鹞赶紧将季兽放到地上。刚刚接触地面，季兽就打算直接跑路。 “这里是离地几百米的高台，你要是跑出去的话直接掉地上可就摔碎了哦!”魅轻笑的声音传来，让季兽的毛发瞬间炸起来，然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武斗阶段能够看的东西也没多少，没事审审这个小家伙吧。”魅想了想，执掌者们都还有事要干，倒不如给这群闲着没事的裁决者找点事做。 “也行。你先去忙吧。”齐征点点头，这群都算自己单独挑出来真正有亮点的家伙，看看他们能力怎么样也好。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会的。 “干活了干活了！”齐征拍拍手，把季兽抓到手里。 捏捏。 “嗯？”齐征皱了皱眉头，自己的力量在压制的情况下已经差不多和正常人无异，不过这个手感。 捏捏！ 好爽！ 齐征脸色严肃地将盔甲的面甲盖上，然后在面甲的遮掩下露出享受的笑容——太舒服了。 虽然有点硬，但是弹弹的。 “混蛋！要杀要剐直接点，别这么羞辱我！”尖细的叫声响起，让齐征和裁决者们一愣。 “你会……说话？”齐征记得没错的话，生灵因为启灵的关系，除去天然智商较高的种族之外，其他种族都要等到六转之后才能学会奥大陆的通用语。季兽很明显不属于天生智商高的种族。 正是因为蠢萌，季兽在奥大陆才会有那么高的市场。 但是现在，这个明显不过三转的小鬼居然会说话？ “我当然会说啊！”尖细的声音恼怒地回应道。 “那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齐征将季兽提起，隔着面甲仔细打量。因为看不到齐征的表情，季兽自行脑补了一个饥肠辘辘食欲正旺的形象，在齐征的手上打起哆嗦。 “嗤”随着季兽的哆嗦，背上的四道伤痕突然响起细微地腐蚀声，引起季兽哀嚎起来。 “那个，我先给他治疗一下吧。”齐征正手足无措，耳边响起莱娅的声音，齐征低头，看着莱娅怜惜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季兽。 “哦，好。”齐征点点头，他虽然会喝毒，但还真不会治毒。 三分钟后，季兽被摆在中央，身边以齐征为首围成一团，将可怜兮兮的季兽围在中间。 “姓名？”齐征按照电视上警察审问的流程，如此询问着，而一旁的祁猿则掏出纸笔，将纸悬浮在半空中就这么开始记录起来。 “没有。” “额……”齐征还真没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是会说话的生灵了，为啥连句话都不会说。 “好吧，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九。” “种族。” “季兽。” …… 裁决者们在一旁看着，这位总裁决似乎有点本事啊。看似都是最基本最简单的问题，但是这么一问一答之下，节奏居然就直接被抓到手里了。 当然，齐征根本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不过是走流程而已。 “背上那几道伤口怎么回事？”问完基础的东西之后，齐征还是先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骇人的伤口。 “……”季兽沉默，仿佛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回答：“被卢韦尔刺伤的。” “因为什么？”齐征不忍看季兽的表情，继续开口。 “没有因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折磨而已！”季兽愤愤地开口，其中的怨恨甚至引动齐征灵识之中的什么东西，让齐征大脑一阵眩晕。 “唔……”齐征强压下灵识之中的暴动，开口询问道：“详细说说。” “只是因为一株果草而已，为了让爸爸妈妈能够吃上一口果草，才会去偷的。凭什么他要那么对我。凭什么？”细小的声音开口，但来自脑海的苦痛让齐征摇了摇头。 果草，一种甜味的野草，随处可见的那种。 “那么，为什么要啃那根绳子呢？”齐征注视着季兽。 “因为……那株果草就在他身上……”本就细小的声音逐渐微弱，然后消失不见。 “可你为什么要撒谎呢？”另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有些胆怯，却又不容置疑的样子。 裁决者们将目光转向角落，一个戴着巨大帽子的小女孩抬起头。 “什么？”季兽抬头，与小女孩的目光对上。 “只是因为一株果草的话？又为何念念不忘呢？那种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莱娅的目光变得安静，不复曾经的怯懦。 “因为……”季兽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那根绳子怎么说也是铁荆，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咬断它呢？” “我……” “因为怨恨对吗？”莱娅的目光突然变得同情起来。 “……” “因为毫无理由的伤害？因为，他杀了你的爸爸妈妈？” “你？”季兽惊恐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它能够确定，自己什么都没说漏嘴。 “所以你才会欺骗他，让他去参加裁决者的选拔，参加行走的选拔？”莱娅并未在意季兽的疑问，如此询问。 似乎有滔天的巨浪在齐征和其他裁决者心中响起。 欺骗? 卢韦尔居然是被这个不到五转的小家伙，欺骗到九转的卢韦尔？虽然他们都知道整个过程季兽的回答基本等于漏洞百出，但是真相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你告诉他，只要能够成为最早结束武斗的生灵，就能拥有一大群拥护者，然后在众多拥护者的帮助下，成为执掌者，甚至超越初代？”回想起当时卢韦尔眼中的的欲望，莱娅如此询问。 “我……” “但是因为那个家伙被总裁决重伤，反而还要继续欺骗他：只要成为行走，哪怕违反规则也不会被追责？” 季兽大惊失色，裁决者们同样如此。 “卢韦尔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这个季兽所挑拨？”罗拉尔呆呆地看着莱娅，这个模样的莱娅他倒是见识过，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有些超出预料了。 “看来是没错了。”看着季兽惊恐的目光，伊莲如此回答。不过，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不，不应该是出乎意料，而是根本不可能。 不论怎么样，卢韦尔都是正常的九转，思维能力本身就应该完善；而这只小季兽不过是三转而已，哪怕能够说话，但是启灵最低也需要六转开始，怎么可能骗得过卢韦尔。 而且，目前为止能够得到的线索，怎么可能拼凑出这个答案？ 齐征点头示意。这就是他将莱娅安排到裁决者入选名单的原因。沟通能力不行，辩驳能力不行，但是那种仅仅依靠一点蛛丝马迹，甚至是丝毫之间的东西，就足以拼凑出完整拼图的能力。 别的尚且不做讨论，在没有算式计算的情况下，仅仅依靠一墙的点和线，完全不具备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精准地选择了二进制作为突破点。 已经不光是推理和逻辑了，而是两者兼而有之，还塞满了恐怖到几乎直指真相的直觉。 而齐征自己能够相同的结论，不过是依赖自己的灵识，或者说其中蕴含的东西而已。 第九十九章 武斗五:插曲 曾经有那么一窝毛球，其乐融融。早上出门吃果草，然后睡觉。中午起床气果草，然后玩耍。晚上玩累了吃果草，然后睡觉。 不考虑晋级，不考虑战斗。每天的生活只有吃饭睡觉，连打豆豆都没有，毕竟季兽的能力摆在那，打不过。 然后他们遭遇了一只蝎子。 蝎子随手杀死了大半的毛球，留下剩下几只每天折磨为乐。为蝎子建立快乐的痛苦降临到毛球中间，整日只有鲜血和猛毒。 没有英雄出现，只有数年的时光闪过。 然后裁决者出现了。当裁决者的规则出现之后，一只年轻的毛球似乎看到了希望——将蝎子送到裁决者面前。祈祷裁决者给予未来。 于是在言语的鼓动下，蝎子看到了立于执掌者们之上的权力与可能，参加了裁决者的选拔，然后被重伤而回。 暴怒的蝎子连续杀死好几只毛球，年轻毛球再次站了出来，利用曾经相似的言语，给蝎子安排了更加光明的未来——海域行走选拔。 当蝎子否定了毛球的建议，认为自己重伤之下根本没有可能打过那群怪物的时候，毛球给出了另一个让蝎子眼前一亮的方案——每一场都当做第一个成功的明星，阴谋也好，偷袭也罢，只有胜利者才有未来。 蝎子被忽悠瘸了，然后答应了。 然后蝎子死了。 一切都未曾按照毛球的说明发展，蝎子最终没能看到光明的未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想要扬灰的不只灰鹞，还有一只毛球。但是蝎子被挂在树上，于是才有了灰鹞所见的那一幕。 …… 随着莱娅的整理和述说，与季兽描述几乎背道而驰的真相逐渐摆在裁决者们面前。 季兽沉默不语，曾经足以将九转忽悠瘸的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被抓属于意料之外的状况，季兽不敢说是因为自己的教唆才有卢韦尔在选拔之中的蓄意违规，胡乱编出来的理由与蓄意之下的教唆自然无法相提并论，漏洞百出。” “是这样吗？”齐征沉默不语。他更希望是因为那几株果草，至少还有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可笑。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然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你知道因为你的教唆，导致一位无辜生灵中毒，受伤，甚至被要求弃赛吗？” “知道……”季兽低下头，沉闷的声音响起。他一直都关注着卢韦尔的比赛，自然知道魅最后留下的话语。 “你知道因为你的教唆，海域行走多年以来最注重的规矩被践踏了吗？” “知道……” “那么，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齐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季兽。如果这是审判的话，这句话基本就意味着判决的到来。 “……”季兽沉默。不论什么都好，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也罢。 “总裁决……”罗拉尔开口想要为季兽求个情，但是看到齐征的目光，微微一怔。 “那么中毒受伤的生灵由你进行照顾，直到康复为止；另外海域行走选拔结束期间，之前卢韦尔所在的场地由你进行监督。对于所有违规行为第一时间上报执掌者。” 沉默。 “诶？”*7+1。 “致使生灵受伤，那便弥补他。致使规则受到践踏，那便维护它。有什么问题吗？”齐征面无表情地看着裁决者们，除了考比洛和罗拉尔之外，刚刚都什么眼神？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难道你们眼里的总裁决就是这么杀球不眨眼的魔鬼？ 诚然，如果以海域的规则而言，这只季兽的性命根本保不住。但是齐征享受的是来自地球上的思维影响。这只季兽的行为完全罪不至死，那么就是劳动改造，有期徒刑。 但是问题又是海域之中不存在这么两个玩意，那么稍微变通一下，照顾受伤的生灵代替劳动改造，整个场地因为武斗的关系只能缩在角落里监督代替有期徒刑，简直完美！ 海域不存在法律，所以不存在犯罪的定义。但是另一方面来说，造成损失就应该弥补损失。齐征也知道罗拉尔他们的想法是什么，给这只季兽免惩。但是这种行为都能免惩罚的话，以后的海域能够给出免罪的理由太多，遇到什么都免惩，那还要规则干什么呢？ 但是在惩罚内容这方面，基于这只季兽的情况来看，完全可以从轻处罚嘛。规则是死的，齐征是活的。现在规则只要求惩罚这只季兽，但是怎么惩罚可没一个标准，齐征自然可以在尽可能公正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放松一点。 “合情，合理。”颇志想了半天，本来还想发挥一下辩刑官的能力提供一下辩护，没想到总裁决直接跳过了。而且这个惩罚虽然可以挑出不少毛病，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合情和合理两条偏偏就是做到了。 与此同时，武斗场第三场的比斗也完成了，提罗精彩的表现不出意外的迎来一阵潮水般的欢呼。 “不过，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但是相比之下这次更震撼啊！”考比洛摩挲着下巴，让齐征侧目——又没有胡子，都没有手感。 一众裁决者转过头看着罗拉尔，想看看这个家伙有什么名堂。 “线索完全可以说没有。不，准确来说能够收集到的信息基本都是错的。但是莱娅真厉害啊，就这样都能摸索到真相吗？”罗拉尔嘿嘿一笑，将目光投向莱娅。但是尽管莱娅已经将帽子抬起，不再遮住自己的脸，但是身高上的差距还是让罗拉尔看不到莱娅的表情。 “嘭！”莱娅的脸瞬间红了，哪怕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齐征也能感觉到莱娅脸上暴涨的温度，怕不是都快一百度了？ “其实！其实也是有线索的！”莱娅慌慌张张重新把帽子压下，闷声说着。 “哈哈！别害羞嘛。来说说！” 罗拉尔大笑，明明不怎么喜欢跟弱者打架的，但是每次在语言上欺负莱娅总觉得这就是仅次于跟强者打架的快感。 不明觉厉。 齐征看着罗拉尔的样子满脸黑线，这种恶趣味好像总发生在这种怪大叔身上？然后，齐征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身着长裙的伊莲从腰间提起裙子，让裙角略微升高，露出精致的玉足和细嫩的小腿，然后……狠狠一个鞭腿将罗拉尔抽飞。 “嘭”尖锐的音爆声响起，罗拉尔猝不及防被抽飞之后，飞出好一段距离，脸面狠狠砸到地面留下一个带着错愕表情的深坑。 而此时，一击得手的伊莲已经冲上前去，来到罗拉尔面前，侧身，鞭腿。 抽射！ 罗拉尔再次飞起来啦！ 罗拉尔来到了广场边缘！ 罗拉尔试图抓住广场边缘的地面！ 罗拉尔没抓住，罗拉尔掉下去啦！ 就连低下头的莱娅都重新抬起头，露出惊愕的表情。 齐征和剩下几位雄性生灵冷汗都冒出来了，赶紧缩到一团。 只有海拉里，满脸羡慕的看着走回来的伊莲，然后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腿。 当伊莲重新优雅地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几位男士正襟危坐，以及莱娅惊愕的表情和海拉里羡慕的目光。 “标准！”一旁看戏的奎甚至忍不住发来一句传音为伊莲表示祝贺。 足球这个东西在齐征初步完成力量的控制之后就在古殿大陆上传播开来，海域的生灵们不光完成了地球上各种难度极高的动作，甚至还开发出各种离奇古怪的操作。 但是就目前而言，伊莲的动作无疑是最标准的，只不过在场的各位除了齐征都是积年的老妖怪，而齐征也是训练过不少发力方式的，自然能够看出来——伊莲这一套动作只有在罗拉尔的体型和体重之下能够发挥绝佳的效果。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法让小孩子看到的东西，都已经足够他们自行脑补出来了。 不过…… “太强了！伊莲！你是怎么做到的？”海拉里兴冲冲地跑到伊莲面前，充满羡慕地说道：“那个鞭腿的动作我学了很久，虽然勉强是学会了，但是时间一长两条腿都粗的不行。” 说着，海拉里还抬起膝盖，两手箍了箍小腿的位置——不得不说，一看又是一位足球健将。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一脚踢了不少次吧？怎么保持小腿不会被肌肉撑满的？”海拉里羡慕地看着伊莲的裙子，仿佛能够透过裙子看到里边让她羡慕的小腿。 “这个啊，每天踢完之后做好保养就好了啊。我跟你说啊，小腿这种地方一定要好好保养……”伊莲看着身前的海拉里，分享欲瞬间就上来了，反正罗拉尔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业余时间能多有个聊天的也不错。一旁，早已无所事事打算跑路的灰鹞听到有天聊，瞬间就丢下刚刚赢得胜利的提罗不管，加入了伊莲们的群聊之中，乐不思蜀。 至于提罗，第一轮的对手都打不过的话，那就别回来见老娘了！ 齐征满脸黑线地看着伊莲和海拉里的互动，低头一看从帽子边沿看过去，莱娅居然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齐征扶额，敲到自己的面甲上，然后开口说道：“你也过去吧。待会罗拉尔回来之后集合。” 毕竟祁猿那边还在做记录呢，现在在旁边瑟瑟发抖已经连纸笔都丢地上，缩到角落里了——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裁决者内战了…… 低头一看，罗拉尔那句“哈哈！别害羞嘛。来说说！”居然都给记录下来了。 齐征觉得自己脸上的黑线再多下去，就得找个电视机钻进去了。 齐·贞子·征。 不过以罗拉尔那种好斗的家伙，理论上应该比伊莲还要早回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齐征灵识放出，顺着高台往下蔓延，看到了正在下落之中的罗拉尔。 “她踢我干嘛？”罗拉尔头下脚上，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下落的问题。开玩笑，不过几百米的高台就想摔死十转上？ “她难道有病？” “奥大陆的女人每个月会有一段时间喜怒无常，难道雌性生灵的人形体也会有这个烦恼？” “那她喜怒无常她踢我干嘛？讲不讲道理？” “噗！”罗拉尔苦思的同时，脑袋扎进土里，两条腿直愣愣地冲着天空。几秒后，然后传来罗拉尔闷闷的哲学问题：“她到底踢我干嘛？” 算了，摔死还好。留着也是个祸害。 “罗拉尔，摔死没？没摔死赶紧上来。”齐征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让罗拉尔中断了自己的想法，双脚落地，双手一撑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 “来了来了。” 然后继续念叨着“她踢我干嘛”展开空间通道回到高台之上。 “总裁决。”罗拉尔整理着头上的泥土杂草，询问道：“她到底踢我干嘛？” “你再问这个问题，我就把你踢下去。”齐征面无表情地回复，这家伙辩论的时候脑子也挺灵光的，怎么这个时候跟个憨憨一样？ “不是，她这一脚踢得没道理……”罗拉尔还想辩解，看到齐征将面甲掀起，目露凶光，明了地将嘴闭上，顺便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好了，那边几位女士，闲聊时间结束了。莱娅回来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吧。”齐征冲几个女孩子那边喊了一声，总算是终结了这段小插曲。 但是莱娅的沟通能力是个问题，这个小女孩一样的生灵宅了几千年，行走回归之后好像又在宅的样子，语言能力基本退化完毕。但是好像又有一个开关，一旦进入到某个状态，就能冷静地分析事态，进入智者模式。 不过好在朔格给出了建议——仿照当初辩论时一样，莱娅给伊莲传音，伊莲整理之后说明。 顺便说一句，当时的朔格两轮都在伊莲带领的小组里边，不过都属于最开始还能聊两句，但是之后先是莱娅和伊莲的超级组合，然后再是伊莲和双生兽的平衡组合，风头完全被压制。 伊莲和莱娅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伊莲保持着吃惊的表情转述。 “根据莱娅说的，实际上并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首先是裁决者选拔的时候，如果将卢韦尔的思维转变一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将自己困在那片区域之中的生灵不管怎么样都有可能是自己看到的任何一个。那么将所有生灵杀光，哪怕是被囚困起来也不用担心生命危险。而相比找到逃离的方法，杀光所有的生灵其实最简单也最节省时间，因此才有了卢韦尔在裁决者选拔时的表现。再联合其卢韦尔在武斗之中的表现，可以简单认定卢韦尔的认知被篡改了——只要最快解决对手或者解决问题，就能获得相当程度的认可。 其次，如果没有谁的教唆，卢韦尔不可能白痴到连行走的规则都敢碰触。众所周知，触犯二十五条之后的基本会要求重赛，触犯十五条之后的基本都是剥夺参选资格。那么几乎没有被碰触过的前十条，哪怕没有先例怎么看也都是死路一条。敢于碰触这条线，要么是有相当的底气，要么就是认定自己哪怕碰触了也有足够的办法可以免除逃脱，甚至逼迫执掌者在规则之中放过他。那么，这里出现了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东西能够逼迫执掌者们哪怕违反了规则也得让卢韦尔安全过关呢？答案就两个，一个是初代，另一个就是众怒。第一个不考虑，初代因为裁决的关系今年全程选拔都不参与，只是在选拔结束之后跟这一代的行走见面；那么只有第二条，以自己是最早完成考核这一点做文章，在围观席之间鼓动众怒，逼迫执掌者放过他。这样一来，围观席就需要有一个可以帮他打助攻的存在。但是直到卢韦尔被杀，那个助攻都没有帮忙。可见这个助攻并未带着什么好心。 第三，莱娅在帮助这只季兽的时候确定了这只季兽背上的伤痕是来源于取命蝎的蝎尾。当然不可能是“硝毒”那种玩意，而是普通的蝎毒。而且伤口形成时间的跨度相当长，第一道和第四道之间足足七年的时间，基于这点可以确定，季兽和卢韦尔认识，甚至于季兽身上的伤痕就是来源于卢韦尔。回归到季兽的特性，遭受的折磨与痛苦越多，那么身体就越坚硬。而这只季兽的坚硬程度，最少是持续十年之久的长期折磨，跟伤口的时间可以吻合。 第四点，季兽吃果草属于幼年行为。长大之后的季兽为了磨牙，更喜欢甜荆棘这类东西，而这只季兽明显已经过了幼年期，要把果草带回去给爸妈吃这种话就是很明显的谎言。但是谎言同样可以透露出信息，比如这只季兽的父母是在幼年时期就死去。根据年龄以及伤口年限，可以认为他在幼年时期就被卢韦尔发现，然后杀死季兽的父母，不断折磨。 第五点，这一点属于大胆联想，卢韦尔的这一切是否都是来源于季兽的教唆？在季兽开口之前莱娅甚至不确定，但是季兽开口之后，莱娅认定这只季兽有着超出自身极限的智商，也就是本身虽然不过三转，但是具备八转以上的智商。更直观一点的说法，它具备哄骗卢韦尔的智商和能力。卢韦尔打死都想不到，一只以蠢萌为种族代表的季兽，居然会有欺骗他的智商，和勇气。这个基础之下，卢韦尔的大意，才是他走进整个圈套的根本原因。参与裁决者选拔，甚至为了夺得魁首滥杀无辜；参与行走选拔，再次为了夺得魁首触犯规则。 第六点，它遇到灰鹞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跑的。灰鹞的现身是个意外，行走的武斗选拔本身就是整个海域最受欢迎的环节。这能想到，整个海域最受欢迎的提罗登场在即的时候，会有生灵脱离围观席，跑到卢韦尔的这边扬他的灰？”说道这里，伊莲微微低了下头，一只小脚正急速从她的脚下离开回到莱娅的身下——刚刚莱娅绝对不是这么描述的。 “咳咳，我们刚刚说道哪了？”伊莲尴尬地咳嗽了一下，不小心夹带私活了。 “扬灰。”罗拉尔好心提醒，惹来周围一圈白眼。 “罗拉尔，伊莲说完话之前你再开口，初代的裁决完成之前所有生死冢需要的石与泥都由你来运输。不允许开空间通道，不允许御空，不允许其他生灵帮忙！”齐征阴恻恻地开口，周围一阵点头。 这听推理呢，你来一句“扬灰”算怎么回事？ “咳咳好吧。当然，季兽也没想到这一点，所以灰鹞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信息的不足只能告诉这只季兽，事情败露了。不论是卢韦尔的血缘亲近，还是执掌者一方发现卢韦尔事件的问题找到了它，都不是它能够承受下来的，所以才会直接跑路——要不然的话，哪怕发现它在啃铁荆的时候，也不过是以为从哪冒出来的小家伙在胡闹。”说到这里，伊莲咂咂嘴：“整个计划都可以说完美，美中不足之处就在于，不够镇定，不够隐忍，耐心不足，以及最后说谎的时候，漏洞太多。” 第一百章 武斗六:天才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说之前莱娅所说的一切都只能被称为联想，那么当这些东西摆到齐征他们面前之后，哪怕其中还有部分无法完善的细节，但是整体的框架也正是摆在所有裁决者面前了。 至于乱入的灰鹞少女，现在已经目瞪口呆了。 “你你你……你们这群裁决者，都这么恐怖吗？”灰鹞少女惊讶地指着莱娅，惊声尖叫。 “不，准确来说，莱娅这个，属于天赋吧。哪怕是到现在，再见证这种东西，我也挺惊悚的。”齐征苦笑，这已经是属于玄幻级别的玩意了吧？ 真的就是不过一丝一毫的细节，莱娅只比大家多了两条线索。然后所有裁决者都还在考虑应该怎么找到新的线索的时候，这个少女一样的生灵居然就已经找到突破点，然后现场表演了一番以点破面的离谱操作。 而最主要的问题在于，这只季兽基本就没说过实话，就这样居然还能让莱娅抓到线索，然后推波助澜，一气呵成。 目瞪口呆的裁决者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半个多月前的裁决者选拔，这个孩子一样的生灵在第二轮超越了所有生灵。甚至总裁决为了平衡第一轮带来的落后，专门夹带私活地给莱娅加大难度之后，她还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 伊莲和颇志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专门要了一份密码去进行破解。其中伊莲现在的进度相当可观，已经完成一部分音基的破解；颇志则相对糟糕一点，他解开了二进制的表达，但是没有往音基方向思考，按照这个进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开窍。 但是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成果了，而莱娅当时的成绩，是一个时辰。诚然这个世界的一个时辰比地球上的一个时辰相对来说长了一些，但是两个多小时从无到有解开摩斯密码，齐征到现在都只能喊离谱。 除去这俩之外，对于莱娅的恐怖有次一级体会的只有罗拉尔和双生兽。 罗拉尔自然不用说，亲身感受过莱娅的辅助，罗拉尔很清楚伊莲要是有自己这个脾气和语速，保不齐已经被初代直接带走当做继承人培养了。或者说现在带走也不迟。 双生兽对于莱娅的表现则是侧面了解的。最早只是认为能力比较突出，在罗拉尔和伊莲的带领下击败自己兄弟和颇志的联手进攻。但是在第二轮明确了伊莲的方向是管理调度能力之后，双生兽就明白之前几乎将兄弟俩打得溃不成军的所有攻击，都来源于这个用帽子遮住脸，夸两句就会脸红到说不出话的小姑娘身上。 “阿征捡到宝了啊……”空气中突然传来奎悠悠的声音。早知道这个小姑娘有这份能力，当年她行走回来之后就该直接摁在议事厅，锻炼两三年表达能力同时确保这份思维能力不会跌落之后，直接就任执掌者。 就冲这份能力，直接拉开全海域议事，初代和全体前任现任执掌者表决，帮助她跳过执掌者选拔环节。就破例，硬破！ 别忘了当年随手把莱娅抓出来送到奥大陆行走的可是奎。虽然是机缘巧合，但是完全不异于给海域加了个超级buff。 “嘿嘿，羡慕吧？”齐征一笑，完全不考虑身边还有其他裁决者，隔空对着奎炫耀起来。 “我想挖墙角了。”这是巨灵。虽说本身具备整个海域所有生灵的灵识灵力打底，但是巨灵也不过是在实力上有所增长，智力上的上限也不过如此。现在冒出来这么个逻辑怪，巨灵巴不得赶紧接过来。反正现任执掌者之中另外两个都是摸鱼的，拿这个给自己当挂件，另外三个帮忙的也可以直接扔了。 “别想了。相比在执掌者这边，裁决者才是这个姑娘更好的选择。”愚龟的声音飘过来，打散了来自执掌者们的小心思。 的确，目前而言裁决者的能力需求方面更大。对于执掌者的监管，对于海域的巡查，对于管理方案的裁决，都能发挥出很好的效果。而且有伊莲这么个贴心大姐姐在旁边，莱娅发现的问题可以直接交给伊莲进行表述和解决。如果作为执掌者，哪怕发现问题能不能正常地表述出来还是一个问题。 执掌者本身要求的能力不是顶尖，而是全面。这一方面一直以来都是共识，这种能力不光包括莱娅的推理能力，也包括调度，表达，管理，跟进，查缺补漏等等，而莱娅只有推理和逻辑能力超群之外，其他能力其实并不符合执掌者的标准。相反，呆在裁决者之间能够借助裁决者群体发挥的优势，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但是我现在就很烦。一个已经行走的被挖掉了，另外一个很可能马上新行走的眼瞅着也要跟着跑了。”奎丢下一句，然后也不再说话。 “啥？”齐征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在说提罗？ …… 高台上空的事情暂且落下帷幕，平原上，第四轮的武斗也已经结束了。 “因为临时裁决，第七十九号场地现临时添加监督员。监督员为特殊单位，不可攻击。监督员不可主动参与、影响到场地之间的武斗过程。”巨灵的声音突然响彻平原，令围观席和备战的所有生灵都一愣。 什么情况，特殊裁决是怎么回事？监督员是哪来的？而且不可攻击？那为什么要安排到场地上？七十九号，是之前那个头铁哥的场地，难道那个场地有什么问题吗？看着也不像啊，二三四场下来感觉也没什么毛病才对。 无数的以后萦绕在生灵们心头，而出场的监督员更是直接让所有生灵安静下来。 季兽。 没错，就是你知道那个季兽。 战斗能力极其糟糕，除了蠢萌之外毫无优点。如果说人类是原始纪元的底层的话，那么季兽就是人类纪元的底层。 而且气息程度，三转？ 开什么玩笑？九转之间的对决，让一个三转在旁边围观？别说是看清那些小动作了，就算看清了，这只季兽有理解的能力？有表述出来的能力？ 而且就这个哆哆嗦嗦缩在角落的样子，哪里有监督员的派头？ 海域生灵们只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是有够莫名其妙。不过仅仅是一个场地之间的纠纷，而且看接下来的武斗里边也没什么…… 等等，第十二场是提罗？ 好在季兽只是躲在角落里边，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场地，看样子只要别往那边移动，应该不会怎么影响后续的发展。 而此时的提罗正在备战。刚刚用人形体击败休比之后，他发现整个武斗比自己想像的好像要轻松一点。观战到目前为止，貌似刚刚被自己击败的休比居然还处于中上乃至于上层的水准。 “正常啦。走上奇迹之路本身就意味着跟其他生灵不同。而且奇迹之路上，到达九转上才来参加选拔的可就你一个诶。有点自信好不好？”轻快的声音突然响起，提罗抬头，正好看到灰鹞回来了。 “怎么了？”提罗很清楚自己的死党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说要给卢韦尔灰都扬了，那肯定不能给卢韦尔留下什么东西。 但是眼下灰鹞身上没有丝毫火系灵力残留的波动，让提罗有些好奇。 “唔，灰没扬成。不过看了一场不错的好戏，还见了见你的偶像和他的顶头上司。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前辈。”灰鹞少女轻快地说道。 但实际上虽然齐征给灰鹞少女打了几声招呼，但是考比洛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来她是谁，自然没怎么沟通。只是跟伊莲交流人形体的保养太过入迷，发现对于两者都没留下什么印象，因此只能找这么一句万金油的话来糊弄提罗。 不过新一代的海域之光哪有那么好糊弄，只是扔给灰鹞少女一个白眼，便继续打坐准备接下来的武斗了。 而这么几句话的时间，第五场的武斗就开始了。 …… 季兽刚刚在齐征那边得到了一个名字，叫做豆豆。不考虑总裁决黑骑士在这个名字下的险恶用心，这个名字倒是得到了包括灰鹞少女在内一众雌性生灵的支持。 而季兽，哦不，现在叫豆豆了。 豆豆对于齐征的想法自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见到了传闻之中连卢韦尔都会害怕的执掌者们，其中包括那位亲手削掉卢韦尔头颅的魅女王。 一番商讨之后，天神兵公布了让自己作为监督员进入武斗场地的消息，然后豆豆就被一道空间通道送到了这里。 这里得说一下题外话。 豆豆的智商是受到过强化的。 季兽的身体结构最为突出的就是大脑，内部来看的话就是大脑占了整个身体的上面一半。而口腔和胃肺几乎接管了下面的一半。其他的内脏在剩下的空间之中勉强有各自的位置。卢韦尔的毒素不仅仅是毒，同时也包含了卢韦尔自己的灵力。 两者同时侵入了豆豆的体内。而豆豆能够活下来，在卢韦尔看来不过是命大而已。但是如果有人类的学者出现在这，那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首先，四道伤口之中最早的那一道伤口的位置很巧妙，完全靠近季兽的灵识沟通器官，使得卢韦尔的灵力刚好被豆豆的灵识所接触然后收纳进入体内。 但是大家应该还记得排异反应，就是齐征差点让奎整孕吐的那个。 排异反应理论上会让豆豆的身体自发地排斥这股灵力，但是毒素这个时候帮上忙了——当排异反应发生的时候，豆豆正处于毒素带来的剧烈痛苦之下。这个时候豆豆全身的器官都没能来得及排斥外来的灵力，反而任由其侵染到体内。卢韦尔的灵力质量当然无法跟诸如考比洛提尔之流相比，但是比起豆豆完全绰绰有余，甚至比起六转都绰绰有余。于是在这股远超豆豆接受能力的灵力的侵染下，豆豆的灵识开始了自发的炼化。 这种炼化持续了好几年，而这股灵力闲来无事之下，给豆豆启灵了。 人类帝国的研究发现，脑细胞的消耗跟再生速度越高，生灵就越机灵。人类也同样要分蠢货和天才。 而豆豆这里，则在几年之间继续发展着更离谱的操作。 首先是侵入大脑的毒素，本身开始自发性地消灭脑细胞，然后被炼化的九转灵力就开始催发脑细胞的分裂，大概毒素入体几个月之后，这种细胞间的消逝与分裂完成了平衡。 大脑内细胞的分裂速度超过其他生灵很多倍，加上本身就有九转级别质量的灵力帮助启灵，豆豆最终拥有了略低于九转的智商。 相同的操作放到人类那边只要稍加研究，就能得到更加完美的启灵方案。但是在海域之中，抱歉，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么多，一只很聪明的季兽又能怎么样？ 于是豆豆就来到了武斗场。 …… 第五场开始之后，两位生灵分别从两边入场，进入之后不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先互报名字，然后开始比武，而是来到角落之中，跟豆豆大眼瞪小眼。 豆豆是那个大眼。 “这就是那个监督员？”一个浑身蛇纹的生灵开口说道。嗯，这个本体是蛇来着，眼睛不大。 “还能是啥？不过这背上咋回事？有点惨哪。”搭话的生灵是个壮硕的汉子形象，本体头熊。但是有些眯眯眼。 “那这，咋打？”蛇纹生灵有些不会了。 “那还能咋办啊？隔远点呗。咱俩只要别波及到这倒霉孩子就行。”熊生灵挠挠头，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好在大陆上灵阵依然运转，只要隔远点全力施为还是没问题的。 “行吧。”熊生灵点点头起身就走，自己又不是提罗，还不至于在天女大人的灵阵下还能把余波掀那么远。 结果没走多远，熊生灵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又走了回来。 在豆豆大大的眼睛和更大大的疑惑中，熊生灵双手合十，双膝跪地，倒头就拜。 “这位小祖宗，麻烦您！千万千万，呆在这别动！” 第一百零一章 武斗七:宅与豆 熊生灵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拜倒，引来整个观众席一阵哄笑。也就从此时开始，整场武斗的重点突然就放到第七十九号场地上了。 而对于豆豆而言，真正其妙的世界就此打开大门。 第五场，摩金熊跟劫水蟒。勉强算是一场力均势敌的对决吧，在半个时辰的搏斗之后，劫水蟒因为本体没有拳头的缘故被摩金熊捏住脖子，顶住劫水蟒的缠绕带来的窒息感，一个闷头锤下去，拿到了胜利。在敲响铜锣之前，摩金熊专门屁颠屁颠地跑到角落，把惊慌失措地豆豆顶到脑门上，然后再屁颠屁颠地跑到铜锣前面，奋力敲响。 第六场，一只翀龟登场，对面是一只壮硕的金汞兽。这一场本来没什么可看的东西，无非就是金汞兽对翀龟狂轰乱炸然后力竭认输的故事。但是翀龟整了个活，专门跑到豆豆面前，一边挨揍一边给豆豆讲笑话。惊慌失措的豆豆没笑，惹来围观席一阵笑声。最后的结局同样离谱，这只翀龟居然是个炼体的，在金汞兽轰炸完毕之后，化为人形体当着豆豆的面完成一个过肩摔，震撼海域半个时辰。之后跟摩金熊有样学样，顶着豆豆敲响铜锣。 第七场稍微正常一点，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一场雄性生灵和雌性生灵的标准对决，憾地兽加上冰羽凰。最初的战斗属于正常范畴，憾地兽助攻，冰羽凰小姐姐拎着一把长剑游离闪避，伺机进攻。正打得有来有回的时候，憾地兽来了一发天赋能力——岩裂。小姐姐本来没什么事，但是岩裂掀起相当一大块带着熔浆的石板就朝着豆豆那边飞过去了。小姐姐不管暴力不暴力，喜欢萌物都是理所当然的。于是赶紧冲过去甩出一大把冰块冻住了石板，拯救豆豆于为难之间——没错，为难。豆豆已经计算过了，石板会掉在旁边，最后的结果应该是吓他一跳。为难的原因是要不要躲开，毕竟这个位置好像就是最安全的。拯救了豆豆的小姐姐很愤怒，怒火升腾之下天赋能力展开，把整个憾地兽全部冻成冰块。然后乐悠悠地原地玩了一会豆豆才去敲铜锣。 第八场…… 一个时辰之后，时间来到中午。第一轮的比拼已经完全进入尾声，十场结束之后，原本参加选拔的六千名生灵，除去报名又不参赛的黑骑士，违规出场的五十二名，中途退赛的三名，被击杀的一名之后，二千九百八十七名生灵进入第二轮。 没错，黑骑士进入了第二轮然后发现人根本没来？第一轮对上黑骑士的选手，还没入场直接认输——反正上去也是被吊起来捶，还不如赶紧认输。结果认输完之后知道黑骑士今天没来，在不认输的情况下生灵是可以直接进入第二轮的。知道这件事的生灵痛哭，捶地。 第二轮的安排是在两个时辰之后的下午。在第一轮的交手结束之后，执掌者们需要根据参选者在战斗之中的表现，取消随机交手，将第二轮的五场处理到尽量势均力敌而不是时不时出现单方面碾压的状况。当然每场的入场顺序已经固定下来，但是需要对每个场地的登场生灵进行交换。 十轮下来，七十九号场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一只三转的季兽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恙，甚至在第二轮排场的期间还能被一群小姐姐大姐姐轮流亲亲抱抱举高高，让无数雄性生灵深感羡慕。 某不知名的生灵表示他只是羡慕三转的时候就能有这么多精彩的战斗可以看，坚决不是因为小姐姐，坚决不是。 据悉，海域某不知名生灵在被采访完之后，痛哭到窒息，成为唯一一个没有上场就进入医疗组的奇葩。 一番折腾之后，一群小姐姐联手治疗了豆豆背上的伤痕。但是在小姐姐们打算给豆豆进行打扮的时候被叫停了。 “禁止在监督员身上安装、摆放、使用任何灵煅器或灵质材料。”这是来自巨灵的公告，大家想想就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后续有生灵靠豆豆作弊。小姐姐们委屈的表示自己只是想给小家伙打扮一下，但是遭到执掌者阶层一致拒绝。甚至全体受到一次警告。 之后，晋级生灵之中超过两千位向执掌者阶层反馈，希望在每个场地都能安排一只季兽作为监督员。但是遭到了执掌者阶层的反对。 “第七十九号场地监督员来源为特殊裁决，由裁决者进行决定，执掌者无权进行干涉。对于参选者们的建议，执掌者阶层会认真考虑，在下一场海域行走选拔前做出最终决定，并全海域公布。” 又是一则来自巨灵的通知，虽然能够感受到其中强烈的无奈，但是一众海域生灵们还是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 “阿征，你这手笔可真不小啊。”巨灵一边忙着回顾生灵们在第一轮的表现进行排场，一边扭头给齐征开口：“为了给那只季兽安排上安全感，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没错，安全感。 齐征最早就感觉到了，豆豆缺乏安全感。或许是因为幼年失去父母和伙伴，又长期遭受卢韦尔的折磨，豆豆天生对于海域的生灵缺乏相当的安全感。因此在维护海域行走选拔规则的时候，齐征才让豆豆参与作为场地的监督员。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个监督员根本没有什么震慑力——想要一只季兽要有什么震慑力，估计是谁没睡醒。而后又要求巨灵补充了一条“不得攻击监督员”的要求。 两者搭配之下，豆豆将会近距离的感受到九转真正的威力，但是又会发现那些攻击都会避开自己。这种对待豆豆的小心翼翼，将会逐渐重建豆豆的安全感。 但是超乎齐征想象的还是那只摩金熊。 当摩金熊给豆豆跪拜的时候，齐征还觉得那是摩金熊逗比。但是当摩金熊顶着豆豆敲响胜利的铜锣的时候，齐征知道，自己小觑海域的生灵们了。 不是智商上的小觑，而是天然的弱肉强食法则给他的天然印象和卢韦尔带来的一点小小的偏见。在齐征看来弱肉强食代表的必然是低等级的生灵在高等级的生灵下瑟瑟发抖，而高等级的生灵对于低等级的生灵予取予夺。 但海域还真不是这样。 初代给海域所带来的秩序，重点宣扬了海域之间互为同胞的思想。而哪怕是生灵之间的弱肉强食，也是建立在互有恩怨且等级相当或者差距不大的基础上。 加上三百年前魅刚上台就发表的对于弱小生灵的保护制度，海域之中大多数生灵都开始逐渐出现类似的思想。三百年或许对于海域的生灵们很短，但是对于经常宅着的生灵们而言，一个思想的诞生和接纳是很简单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海域之中相当一部分的娱乐活动来源都是奥大陆的人类世界，其中自然少不了类似话本、小说，以及帝国之间长期盛行的画本。 画本这个东西类似漫画，只不过现在的画本已经发展到静态动态同时生效的效果了。有些画本干脆就是立体3d动画。 而画本这种一开始就避不开小孩的东西里边，萌物肯定是必然要存在的。而人类这种东西，成熟的时候冰冷得吓人，但是幼稚起来能够让所有生灵感到惊讶。在超过八百万年人类的推动之下，长相可爱的生灵在人类社会比实力强大的生灵比实力强大的生灵还要受欢迎——实力可以自己补，但是萌物可以治愈灵魂啊。 除去现在仍然沉迷在原始纪元之中的兽族之外，海域和龙族就是人类推广“萌物至上”这一莫名真理的主要对象。所有海域行走在奥大陆绝对会带回来三千以上人类制作的画本，然后在海域之中疯狂传播。 承载画本这个玩意的灵煅器又不是很难制作——不，甚至简单到恐怖。基本上这类灵煅器连最简单的一转都算不上，稍微有点灵学知识的生灵就能制作。于是画本泛滥了，由大量人类推崇的“萌物至上”理论也在海域之中泛滥起来。 而更可怕的是，本书之前提到过的，海域生灵最庞大的群体之一就是宅。这种理论在海域之中的发酵甚至有些超过奥大陆的意思。 但是齐征对于海域生灵的印象一直介乎于人类与野兽之间，万万没能想到卢韦尔这类家伙居然还是特例。因为所谓弱肉强食压根就是同阶之间的事情。 但实际上卢韦尔最早也是宅，只不过他更喜欢的是海域明令禁止的争权类型的小说。那样的小说卢韦尔看到的是权力带来力量，而只能偷偷瞄几眼的豆豆却看到的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术技巧。 因此海域之中并非没有思想流派，只不过因为海域之中实在太平静。大家现在基本处于每天修炼睡觉和没事找找娱乐活动的阶段，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一群宅能够推出什么离奇古怪的思想流派就可见一斑了。 …… 总而言之，豆豆在齐征的刻意为之，执掌者的推波助澜，海域生灵的奇思妙想之下，已经成为海域的吉祥物了——最少是行走选拔的吉祥物。 而这个时候，豆豆还是晕乎乎的。刚刚被一群小姐姐争过来争过去，连伤口和毒素都是一群九转拉上两个十转一起动手治好的，在身体终于恢复之后，坚硬程度也逐渐降下来。大家都知道，半硬半软就是弹。于是手感的暴增迎来了更多小姐姐，以及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哥哥。 两个时辰其实很长，尤其是在一群被激发了宅动力的海域生灵面前。更可怕的是，这群生灵都是九转起步。 当第二轮开始的时候，目瞪口呆的齐征看着围观席那副百米长，百米宽的豆豆海报的时候，差点陷入呆滞。 然后他看到了伊莲下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豆豆一比一手办；莱娅下去逛了一圈，回来多了个豆豆十比一抱枕；海拉里下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一堆豆豆一百比一跳跳球；罗拉尔下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多了一大包豆豆同款糖果；颇志下去逛了一圈，回来多了一身豆豆贴纸；双生兽下去逛了一圈，回来兄弟俩化成人形体穿着一身豆豆同款衬衫，原本的铠甲被这俩兄弟收起来了；祁猿没敢下去，考比洛刚想下去让齐征摁住了，大哥你要真下去了在我心里形象就破碎了…… 齐征正惊悚呢，高台上空飞过一个豆豆一比十万的飞艇…… 为什么海域这群生灵动作会那么快？这才三个时辰！你们为什么把周边都搞出来了？周边就算了，那个飞艇算是什么玩意？你们怎么来得及组装起来的？ 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是不是有病？ 你们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事实证明是有的。 比如第七十九号十一场的两个小姐姐，居然当众定下了“谁赢了谁就能过去抱着豆豆直到这一场结束”的赌约。而看着备战席那边一群眼睛放光的生灵，接下来的武斗会感觉会变成豆豆的粉丝见面会——打赢了就能抱一抱的那种。 齐征抹着冷汗看着这场越发不对味的武斗，寻思着之后会不会让执掌者们绑起来每天烟熏火燎直接做成肉干。 低头一看，还好，下一场七十九号场地之一是提罗。刚刚关注了一下，在一大群生灵都跑过去围观的时候，提罗还在安心准备接下来的武斗，让齐征狠狠松了口气：不愧是海域之光，这个态度就值得海域其他生灵好好学学！ 第一百零二章 武斗八:冰墟 第是一场很快结束，而接下来，则是来到提罗登场的时候了。 经过执掌者重新排场之后，提罗的对手被换成一只冰羽凰。没错，就是那个为了萌物迎风起，怒将憾地兽冻成冰块的那个。 不过相比之下，这次冰羽凰小姐姐就没有再关心豆豆的心思了。苦笑着登台之后，就正式迎来了垃圾话时间。 “怎么？”提罗仍然是人形体，看样子又是打算聊一会。 “第二轮就遇到你的话，我就参加不了下一个阶段了啊！”冰羽凰小姐姐苦笑，其他阶段对她而言难度都不算大，以冰羽凰天生的细致和敏锐，只要能够挺进第二轮，那就有足够的机会在后续的考核之中绽放属于冰羽凰的能力。 但是如果对手是提罗的话，那就真的另当别论。可以这么说，历代行走选拔以来，提罗应该是在参选的时候绝对的最强。 奇迹之路本身带给所有生灵的压迫感就很恐怖了，唯一一个等到九转上才参加奇迹之路的提罗，毫无疑问要比其他行走在选拔的阶段更强。 某种程度上来说，提罗只要后两轮不拉垮，基本上就已经内定了今年行走的名额。 但是需要行走乃至于执掌者这个身份的生灵，可并不只有提罗这么一个。 “这个行走的身份对你们而言那么重要吗？”提罗盘腿坐下，示意先聊一会。 “对啊。”小姐姐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来自画本里的知识让她知道盘腿是绝对不可能盘腿的，只好跪坐在地上。 “能仔细说说吗？” “是因为天女大人啦。那位大人至今还在背负着那个东西。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否有那个资格，但是总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为她分担点什么。”冰羽凰小姐姐指了指头顶，示意她说的是谁。 “冰墟？那个东西，现在还由天女大人背负着吗？”提罗有些惊讶，这个东西之前听利维坦一族的前辈说过，哪怕是走上奇迹之路的他，如果要背负那么个玩意跑，头也得大三圈。 “嗯嗯！”冰羽凰小姐姐点点头。 …… 冰墟，冰羽凰一族的诞生与囚禁之地。最早的冰墟是海域之内一个完全冻结的区域，在自然灵的驱动之下诞生了冰羽凰一族。 最早的时候冰羽凰一族生于冰墟，葬于冰墟。因为只有冰墟之中的自然灵可以被他们所炼化，这也导致了哪怕知道冰墟之外仍然有更大的世界，冰羽凰一族也只能因为自身的因素无法接触。因此，冰墟也成为了冰羽凰一族的囚笼。 最终，冰羽凰一族出现了第一个超脱冰墟囚牢的生灵。直到生灵离开冰墟，来到海域执掌者面前，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超脱。没错，就是奇迹之路。 但是生灵并不满足于仅仅自己的超脱，她期望整个种族可以离开冰墟，见证海域，甚至更大的世界。 于是她成为了行走，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外，她还学习了更多东西——灵阵学与材料学。这是来自奥大陆的老师教导她的东西，能够彻底修改种族血脉之中限制的东西。 回到海域之后，生灵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对整个冰墟之内种族的改造——大型灵阵。 灵阵的效果比生灵预计的要好，但是生灵对于归墟的了解并不完全——在所有冰羽凰终于可以接纳外界的灵力并前往外界之后，纷纷离开冰墟前往外界。 而冰墟开始了坍塌。 当冰羽凰一族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冰羽凰一族离开冰墟两年之后，此时的冰墟已经坍塌了一半。纵然冰墟囚困了冰羽凰一族多年，但终究是孕育冰羽凰一族之地，冰羽凰一族自然不希望冰墟彻底消失。 但是问题在于，谁都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生灵想起了曾经奥大陆的老师，带着一块冰墟的碎片重返奥大陆。在对生灵的灵力和冰墟的碎片的解析之后，生灵终于知道冰墟坍塌的原因： 所谓冰墟，本质上是超高浓度的冰属性自然灵的集合体，因为长时间的聚合导致了形成冰墟的自然灵与外界的自然灵之间形成一种特殊的平衡。在这种平衡之下，因为长期接触不到外界的自然灵进行灵力交换，冰墟的自然灵发生了变异，灵力的循环结构发生变化，自成一体。 积年累月之下，冰墟之中诞生了冰羽凰一族。而自从第一只离开冰墟的冰羽凰出现开始，冰墟与外界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如果只是一只两只的冰羽凰离开冰墟，失衡只会持续很少的一段时间，然后由冰墟自动补足。 但是当整个冰羽凰一族离开冰墟，在冰墟之中进进出出之后，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构成冰墟的冰属性自然灵重新与外界接触，因为灵力交换需要重新启动的关系，为冰墟稍稍延缓了一点时间，不至于瞬间崩塌。但是雪崩已经发生，接下来能够做的只有等待结束而已。 生灵并未懊恼，只是询问如何能够保住剩下的冰墟。经过一整天的研讨之后，生灵得到了结论——由一只冰羽凰完全承受冰墟的存在。这个方案是被毙掉最多的一次，也是被重提最多的一次：因为冰羽凰本身是属于冰墟的一部分，而不是凌驾于冰墟之上的存在。 如果给这个方案做个比喻，那就是一个人的村子要拆了，如果要保住整个村子，解决的方案居然是把整个村子吞到肚子里！ 但是这个方法本身具备超高的可能性：奇迹之路。 生灵通过奇迹之路所凝聚的奇迹叫做冰潮，究其原理是将从外界自然灵之间炼化的灵力转化为冰墟特有的灵力结构，停止冰墟的自然崩塌。 倘若生灵还能更进一步，达到十转，那么冰墟甚至可以慢慢复原！ 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九转纵然可以开始接触空间能力，但是如果要开辟一个足以容纳冰墟的空间还要放到生灵的体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冰墟进入体内和生活在冰墟之中不可同日而语，其中庞大的自然灵非但不可能作为助力，反而会需要生灵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压制冰墟对于生灵本体的侵蚀。 没错，侵蚀。 就好像人类身体中需要钙铁锌之类的物质，但是如果浓度超标了那也是要命的玩意。 而且冰羽凰天生需要冰墟的灵力作为支撑，因此生灵还需要定期为同族提供来自冰墟的自然灵进行炼化…… 无数问题摆在面前，让所有人左右为难。而生灵自身作为灵阵大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解决容纳冰墟的问题——在体内构建空间灵阵！ 其他问题全部被放到一边，灵阵构建完成的第一时间，生灵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毅然飞回海域将冰墟纳入体内。 同一天，生灵晋升十转。 之后的故事趋于老套，生灵就任执掌者，称号“天女”。从此成为冰羽凰一族的英雄。 …… “虽然每天无忧无虑，后来灵力转换的方法也从奥大陆那边用一颗沙子大小的冰精换过来了。但是就目前来看，冰墟对天女的侵蚀其实一直没有停止。根据族里的长老们说的，天女大人以前可是很活泼的，现在天天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已经是七万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怎么想我们都还是受到天女大人的庇佑才活下来的。当年叫嚣着“都是她才导致冰墟崩塌”的老家伙们现在天天一副对不起她要以死谢罪的状况。看起来什么都挺好的啦。”冰羽凰小姐姐用手指缠绕着一头雪白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觉得这种事情全部都交给天女大人自己解决，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玩感觉好像挺对不起她的样子。所以呢，我就想如果能够去奥大陆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把冰墟挪出来的办法。” “……”提罗不知道应该怎么搭话，少年时期经历导致他跟族群里并不怎么愉快，反而是和利维坦、贝希摩斯两个种族关系比较好。可能是因为体型能够跟他差不多的种族比较少吧。 “不过说起来新生代好像跟我想法差不多的很多呢，天生八转的灵智导致那群小鬼死精死精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办法，但是干等着让问题自己解决貌似也不是什么办法啦。”冰羽凰小姐姐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所以呢，我还是挺坚决的！” …… 高台之上，魅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羽：“姐姐姐姐，你看，你的同族还是很不错的嘛。” 羽不想说话。自己当年干的事属于海域皆知，甚至还迎来一群莫名其妙的追求者。为了躲避那群追求者，羽甚至每天往魅的庄园跑，就是不回家。这种事情你们平时自己怀念怀念就算了，怎么又当众拿出来说啊？ 再说我面瘫怎么了？我气质冷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怪冰墟，怎么不想想当年那群老家伙一个个在我面前都说的什么话？要不是老妈拦住我，当年就一把长剑冲过去了结了他们！ 心中如此咆哮，嘴上却只有一句话：“认真看，要动手了。” …… “嗯。相比之下，我可能简单一点。跟族群的关系其实并不好，走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想追随偶像的步伐而已。偶像已经重新上路了，我不想掉得太远。”提罗神情肃然。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齐征用胳膊肘捅了捅考比洛：“大考大考，你粉丝追星的心思挺严重的嘛。” 考比洛不想说话，罗拉尔这个大嘴巴，排场期间跑去下面一趟，回来就扔出来这么个大瓜，完全不考虑他的尴尬。 我当年就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那句话就能鞭尸到现在？知不知道我们这种气质的生灵，做完了事不需要你们天天挂嘴边！每次都这样！上次遇到提罗也是，好好的高冷形象不保持，从武斗会上跳下来盯着我！非得闹得全海域都知道不可吗？ 你知不知道那群雌性生灵可谓生冷不忌，时间一长在海域里边传什么故事的都有！ 我在海域边境都能看到我跟提罗的画本啊！画本！你们这群混蛋到底怎么敢的？ 心里越想越气，嘴角越想越哆嗦。只能不说话，把一边莱娅的帽子拿过来，直接盖在脸上假寐，引来小丫头一阵幽怨的目光。 …… “那么，动手？”冰羽凰小姐姐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手中冰蓝色的长剑显现对着提罗。 “嗯！”提罗起身，然后一愣。 天空中莫名的波动弥漫，向着提罗席卷而来。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的生灵身上，大概可以惊喜很久。但是对目前的提罗而言，正好赶上最不好的时候了。 天启问心！ …… 围观席，灰鹞少女看着提罗身上鼓荡的灵力，嘴角翘起：“哦吼，完犊子啦。” 第一百零三章 武斗九:非走不可 没错，完犊子了。 提罗哪怕是再严肃的性格，现在都忍不住想要骂点脏话，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提罗不知道的是，作为考比洛的头号粉丝，在遭遇了面前这个羽的头号粉丝之后，一种名为惺惺相惜的情绪油然而生。但是在惺惺相惜之外，他反而更加坚定了沿着考比洛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的想法。 对不住了，这条路是我必须追求的。 而在某个无良家伙设置的天启问心的规则之中，提罗正好满足了天启问心的关键点：九转上，意志坚定，方向明确。 因此，天启问心的规则运转，在海域行走选拔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开始为提罗准备这一场晋升的盛宴。 很显然，这个时候提罗肚子是饱的，根本不想吃。看着这场盛宴，甚至有点想吐。 齐征不知道的是，为了避免生灵随便找一个目标就当成自我最求的目标反而断送了晋升十转的道路，奥大陆其实也有一样的规定。 但是现在，提罗刚好称为天启问心这个规则之中的一个bug。 意志坚定的时候，正好是最不需要晋升十转的时候。 此时此刻，通过天启问心了解天启问心本质的考比洛目瞪口呆；有所猜测的齐征目瞪口呆；通过齐征的猜测和考比洛的描述确定真相的执掌者们目瞪口呆。只有某个无良的灰鹞少女，幸灾乐祸地看着当前的一幕。 不过海域行走选拔之中，倒是有根据这一现状进行的规定：海域行走选拔规则第三十条：选拔过程之中晋升十转，参选身份无效。 这条是根据以往出现的在武斗过程之中，通晓自身条件，在武斗之中晋级的生灵而延伸出来的。毕竟因为海域不可能让十转生灵前往奥大陆，因此取消生灵的资格。不过在此之外有其他补偿项目等着他。 顺带一提，海域生灵之中大多数参加行走选拔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晋升十转。根据以前有某个生灵宅的久了摸索出来的规律，成为海域行走之后前往奥大陆，返回海域之后晋升十转的可能性比呆在海域之中晋升的可能性要高很多。 毕竟，谁宅在家里时间长了，天天睡醒了吃吃饱了睡偶尔看看话本也没法有什么坚定的意志可言。 …… 提罗努力压制自身的灵力波动，想要通过压制灵力动荡的方式压制晋升的可能性。但是很明显，因为晋升规则的不同，这一招虽然在九转之下管用，但是在九转晋升十转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欢迎！”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提罗耳边响起，提罗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个玄妙的大厅之中。 天启问心，开始。 “放我回去！”提罗怒不可遏，现在晋升他就真的没法重走自己已经决定的道路了。 “啊？”白衣男子浮现，有些惊讶地看着提罗。 什么情况，你是不知道天启问心吗？ “我说，放我回去！”提罗将本体展开，铺天盖日的身影遮蔽了白衣男子的视线。 而这个时候，白衣男子已经知道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 “轰”自席兹口中迸发的光束淹没了白衣男子的身影，但是提罗心中却一凉。 没有效果！ 并非是没有命中，而是整个光束之中携带的灵力在接触到白衣男子之后便瞬间消逝。反馈给提罗的感觉，并非是消散了，更像是融入其中——就像一滴水，进入整片大海。 “你到底……”提罗惊愕地开口，然后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小，重新凝聚称为人形体。 “我能说，这一切都是意外吗？”白衣男子苦笑，脸上的沧桑感仿佛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黑”“五光十色的白”的图像设计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提罗和白衣男的心中同时冒出来这么一句，只不过双方的心思却不怎么相同。 但是对于白衣男的话语，提罗谨慎地选择闭口不答。开什么玩笑，都知道天启问心是互问互答的流程，自己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就直接开始走流程了？ 白衣男似乎能够知道提罗的想法，无奈地开口：“你不用担心。天启问心只是开启的规则死板，内里的整个流程还是我来控制的。” 提罗怀疑地看着白衣男，在这种情况下把自己拉进天启问心，谁能保证对方的回答。这就好像奥大陆那些治安官，每到年底需要冲业绩了，直接冲上街跟人打一架，然后以寻衅滋事的理由将对方带走。 “我没有骗你。而且说实话这个事情本身应该是你的锅！”白衣男有些恼怒，这怎么又是个死脑筋？你们迷雾海域盛产死脑筋吗？一千年前那个红衣妹子也是，上次那个壮汉也是！这才一千年，怎么又来一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提罗狐疑地开口，看样子自己在这个白衣男子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这是什么境界？初代的那种？还是更高？圣帝国传说之中的神灵？ “我不是什么神灵。算了，先跟你解释一下天启问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白衣男叹了口气，将天启问心的真相再一次复述出来。然后心中又叹了口气，这次亏大发了，这种东西本身应该是在天问的阶段作为回答的，现在居然连流程都不进，直接给答案了？这具分身又保不住了。 “而刚刚，你在听完别人……别的生灵的志向之后，发现对方其实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同道中生灵。但是并未相让的你补全了最后一个问题：可能因为同情而给其他生灵让路。在这个情况下，意志坚定和方向明确都完全满足，天启问心的规则就直接开始运转，把你送到这里来了。”说完，白衣男喝了一口茶。 “……”提罗无语。居然是因为这个？但是现在最着急的还不是这个：“我现在还不能晋升十转。”排除其他的条件不说，提罗一直都以为要晋升十转必须得是九转巅峰的层次，谁能想到九转上就满足要求了？ “我知道。进入天启问心的家伙我都是能看到他们的志向的。”白衣男点头，然后继续说到：“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天启问心是个既定的规则，我虽然可以暂停它的流程，但是你想回去就得完成天启问心这一环节，然后回去。” “没有别的办法？”提罗凝视着白衣男，直觉告诉他这个白衣男其实有解决的办法。 “别的办法倒是有。修改天启问心的过程。天启问心是人为创建的，因此自然是可以修改的。但是，”白衣男停顿，盯着提罗的眼睛：“你觉得，因为你自己的问题，修改整个天启问心的过程，你觉得现实吗？” “……”提罗沉默。当然不可能。他只是一个海域生灵，甚至现在连行走，裁决者都不是。而哪怕是初代和总裁决来到这里，创建天启问心的那个人估计也不会给面子。 “额，如果是那个人在这的话，我想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的。”白衣男继续窥视提罗的内心，然后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想看到的名字。 造孽啊，当时本体怎么想的把两个buff全给那个小子了？现在那小子要是上来，本体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我们这一群分身绝对会被锤的嘤嘤叫。 “那个人？总裁决？”提罗疑惑开口，根据他旁敲侧击之间了解到的东西，总裁决连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会认识这种层次的人物？ “他倒是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咳咳！”白衣男下意识回话，突然发现再聊下去就出事了，赶紧咳嗽两下掩盖自己的失态：“给你说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我们该进入天启问心的环节了。”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提罗冷漠地看着白衣男。你等着，等我加入了裁决者，肯定要给总裁决打你的小报告。 “什么？”白衣男有些惊讶，他没能从提罗的内心读到任何东西。然后瞬间就反应过来，奇迹·刹那。 能够称为奇迹的东西本身就足够有其有优势，甚至于奇迹之路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自己创造出来的，根本不在白衣男能够干涉的范围之内。而现在，年轻的生灵发现了白衣男窥视内心的举动之后，应该是开启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在白衣男根本没能发现的时间里考虑好了对策。 没错，刚刚提罗一共使用了两次刹那。第一次提罗是刻意为之，在明白白衣男所说应该就是总裁决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刻意引导到齐征的身上，然后在白衣男走神的情况下开启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效果好到简直让提罗震惊——刹那的天赋能力甚至刻意影响到白衣男！ 而第二次，则是提罗刻意追根问底，打听齐征来源的情况。 实际上提罗很清楚，白衣男根本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自己，但是因为不确定白衣男到底是因为失神才没有发现自己展开天赋能力，还是自己展开天赋能力的时候白衣男根本发现不了。 为了谨慎期间，提罗决定再送白衣男一次走神。就在白衣男发现自己失言咳嗽的瞬间，奇迹·刹那展开。 实际上，提罗的选择是对的。白衣男只是未能掌控所有生灵的奇迹之路而已，但是境界的差距本身仍然是存在的。刹那的影响范围最高只能到十转中的水平，而白衣男的境界远超十转巅峰的级别。 在终于避免了白衣男窥探内心之中，提罗终于能够沉下心来考虑如何摆脱当前的困境。 “这个人之前透露了三个信息，天启问心的主要构成点在于三个方面：九转上，意志坚定，方向明确。意志和方向不能变动，那么能够动手脚的就只有九转上这一点了。那么，事情反而简单许多。” 刹那转瞬即逝，在提罗有所动作之前，白衣男也终于知道了提罗想要做什么：“我就烦你们海域这群死脑筋。” “抱歉，这条路我非走不可。那么，再会了。”提罗脸色沉稳，仿佛自己要做的事情根本无伤大雅。 “再会？你就不担心我们下次见面，我先教训你一遍？”白衣男没好气地说到。 “我不担心。”提罗微笑，看的白衣男一阵发慌。 “嘁，启灵真是个垃圾玩意。”白衣男撇撇嘴，如此说着：“那么，再会。” “咔啦”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提罗的气息骤降，嘴角露出一抹鲜血，脸色煞白。就这么一会，提罗的气息就降低到九转下的水平，甚至摇摇欲坠即将跌落八转。 “吱”破碎的东西被弥补，白衣男向着提罗随手一点，提罗的气息又重新回到九转中，脸上的血色也重新浮现。 “就当是你帮我发现漏洞的谢礼吧。”白衣男挥挥手，提罗跌落尘世。 …… 武斗场地之上，执掌者们神情复杂地看着场地中央发光的身影。这本来是个好苗子啊，这次要是丢了行走选拔的资格，那么执掌者基本就没有希望了。换句话说，现任的三个执掌者要想找接任的，还得再等下一个惊才艳艳的家伙。 没错，连魅现在也在考虑找下家的可能了。虽然才上任没多久，而且表现其实还不错，但是魅还是不怎么习惯执掌者之间的生活。而且因为一些别的理由，魅也想提前卸任了。 本来正好有个新一代海域之光，虽然看样子有点想朝着裁决者那边靠拢，但是魅连忽悠的台词都想好了：当年考比洛不是想做执掌者吗？现在他不能做了，但是你可以完成他的夙愿啊！ 结果没想到，新一代海域之光不愧是新一代。九百年从九转下直接进入十转，这都快赶上人类那边的记录了。当然这个记录比人类那边低一点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哪怕是十转的人类寿命也不过十万年，海域生灵平均下来八转就有这个水平了。压力不同自然效果不一样。 光芒散去之后，执掌者们继续目瞪口呆，齐征有些惊讶，考比洛低头扶额。围观席更是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叫声，然后开始了轰然的窃窃私语。 九转中！ 经历过天启问心的环节之后，提罗非但没有成就十转，反而还掉了一级。 “这是什么情况？没通过？”齐征有些惊讶，他之前对于天启问心倒是有这方面的猜测，本质方面跟自己猜的大差不差，但是没通过的这个还真没有个实体的例子，而且这没通过的也太快了吧？提罗这小子这么快就换偶像了？ “不是没通过。他是自己降级的。”考比洛捏捏眉头，有些头疼地说到。这小子难道还想学我困在九转巅峰七千年？这种黑历史！大可不必学！ “啥？”齐征愕然回头，想让考比洛给自己解释一下。 “他的天赋能力出现问题了，奇迹之路不稳。换句话说，为了保证自己不晋升十转，他废掉了自己一级的灵力。”考比洛面色沉重地看着提罗。奇迹之路不稳，意味着随时可能跌落出去。再想重新走回来需要的毅力和努力已经不是正常的生灵可以有的了。 “嗯？”齐征放出灵识在场地上扫了一圈。没错，提罗的天赋能力上的确有一道裂缝的存在，但是已经被什么东西给补起来了。因为两者其实不相容的关系，看起来就好像他的天赋能力裂开一样。 而真正让齐征有些好奇的是，修补提罗天赋能力的那个东西，虽然颜色不太像，但是怎么看，都怎么好像…… 齐征自己的灵识啊？ 第一百零四章 武斗十:结束 从光芒中走出来的提罗面色有些苍白，脸上恢复的潮红反而显得有些不太健康。 白衣男的帮助虽然帮助提罗免疫了强行降级带来的后遗症，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提罗身体里留下的隐患还存留者。虽然花点时间就能弥补，但是正好在武斗的阶段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弥补。 武斗限时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了。 “提罗？你没事吧？”冰羽凰小姐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提罗，开口询问。怎么看提罗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好像，更兴奋了？ “没事。时间不多了，我们速战速决吧。”提罗开口，让冰羽凰小姐姐瞬间戒备起来。哪怕提罗现在不过是九转中，而自己是九转上，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小姐姐心头还是苦笑。你就不能多降一点吗？ 十几次奇迹之路上的生灵参加的海域行走选拔证明了，哪怕是九转下对九转巅峰，奇迹之路上的生灵想要赢就是能赢！ 别看现在提罗有伤在身，但是九转中的水平也已经足够让冰羽凰小姐姐紧张戒备了。 更何况，提罗刚刚说的“速战速决”，更是让冰羽凰小姐姐心头发凉。 “嘭！”冰羽凰小姐姐正专心戒备，突然感觉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而提罗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 刹那？ 不，根本不是刹那！而是速度！冰羽凰小姐姐目光绕过提罗，看着地面上一连串的脚印苦笑。刹那之中的地面上的灰尘根本不可能移动，也就是说刚刚提罗甚至没有开启自己的天赋能力，直接用速度超出了她的反应。哪怕是直接冲过来，也是在拳头打到自己肚子上之后自己才反应过来——提罗已经发起进攻了。 不，更准确一点。 提罗进攻完毕了。 磅礴的力量在小腹上迸发开，冰羽凰小姐姐只感觉自己升腾而起。强忍着来自小腹的痛感，试图切换成本体在空中维持身形，但是没能做到。 在打到自己的一瞬间就封锁了自己的灵力吗？ 冰羽凰小姐姐苦笑，任由自己落地。 比不过，完全比不过。奇迹之路上的家伙都是变态，怪物，妖孽！ 落地之后，冰羽凰小姐姐看着自己面前的红线，心中浮现如此的想法。居然还控制了力道？ 出场！ “抱歉，之前忘了问你的名字了。”提罗突然想起，询问名字一直以来是他的习惯，这次海域行走选拔看着登场的都是自己熟悉的生灵，居然忘了问名字。 “霜翼。”冰羽凰小姐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提罗，苦笑着伸出手：“拉我起来啊！” “额，抱歉。”提罗挠挠头，脑子里一直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想法，居然连这个都没发现。 敲响铜锣之后，提罗迎来了第二场属于自己的胜利。 …… 接下来的武斗基本等于走流程，凡是遇上提罗的对手都主动认输。 完全没得打，虽然看起来提罗掉到九转中了，但是感觉跟九转上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奇迹之路固然难走，但是能够走上去的家伙都强的跟鬼一样！ 不，鬼还好一点，深渊之中名字后缀带个鬼字的，只是长得吓人一点，但是战斗能力根本没那么离谱。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小插曲，那么只能是豆豆这边发生的了。 提罗在十二场敲响铜锣之前，给豆豆留了个防御灵锻器。这个灵锻器可以直接避免十转之下生灵的进攻，因为这种灵锻器本身无法进入武斗场地，因此大家都没戴上。 不过豆豆本身没有能够支撑灵锻器开启的功能，提罗还专门给灵锻器注入了相当多的灵力，避免灵锻器提前宕机。 而提罗的举动本身已经是武斗结束之后的行为，而且目的也很明确：保护监督员。因此执掌者们并未对提罗进行什么惩罚。 之后进入第七十九号场地的生灵也都自发为灵锻器注入灵力，算是形成某种特殊的默契。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监督员豆豆和提罗的天启问心成为整个海域热度相当持久的谈资，相比之下武斗的热度反而降了下去。 毫无意外由提罗取得武斗第一名之后，执掌者们宣布海域行走选拔第一阶段的武斗正式完结。第二阶段的选拔将在第二天开启。 小姐姐们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豆豆，整个平原恢复沉寂。 而豆豆最终一直留在武斗场地之中，直到一个生灵出现在他的面前。 “执掌者们说给我找了个保姆，没想到居然是你？”壮硕的身影掩盖了豆豆的身形，让发呆的豆豆一愣。 不过很快豆豆就反应过来，这个是之前卢韦尔武斗的对手。因为中毒而且被执掌者勒令退赛的关系，现在才得到进入场地的资格。不过看起来，他似乎认识豆豆。 “那没办法，整个武斗场地都是跟你一样的玩偶手办，一群闲得蛋疼的家伙居然还给你折腾了个飞艇。”生灵举起示意豆豆看向天空，圆滚滚的飞艇到现在还停在平原上空。 “我叫路萨斯。小家伙，以后多多指教了。”路萨斯蹲下，将豆豆捧起。一低头就能看到路萨斯脖子上的豆豆项链。 “豆豆。”呆呆的声音响起，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忽悠卢韦尔时的精明。 “你会说话啊？”路萨斯有些惊喜，随后将豆豆放到脑门上，升空而起。 “豆豆啊，天神兵大人之前跟我说，卢韦尔对我下黑手还有你的事情，详细说说呗！” “啊？这……对不起……”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最终归于道歉。 “没事。我还不至于跟你计较，顺带一提，我还是你的粉丝来着……”粗犷的声音渐行渐远，只能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 “都走了？”齐征侧抱着头盔，看着魅将广场上的观者一面一面收入空间灵锻器之中，开口询问。 “嗯。毕竟相比于武斗而言，明天的第二阶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点。”魅轻拍胳膊，将最后一面观者收进手里的灵锻器，开口说道：“选拔结束之后，当选的海域行走就要离开海域，前往奥大陆了。换句话说，你还有三天就走了。” “真快啊。”齐征摸摸头，自从自己六转出关之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好多事情。 “是啊，真快啊。”魅有些黯然，将身上的红袍紧了紧。 “话说啊，魅。”齐征突然开口，神情有些不怎么自然。 “怎么了？”魅将眼底的黯然收起，看向齐征。“话说，为啥你就认定我了？我不觉得我比暮河啊奎啊巨灵啊什么的，强多少啊？”齐征挠挠头，不解地问到。 他不是傻子，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魅对他跟别的生灵都不同。别的不说就自己身上这件铠甲，就足够说明很多了。那几乎是两年的不休不眠，两年的尽在不言中。 “你知道？”魅有些惊讶，齐征以好哥们的身份跟自己相处了十几年，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就开窍了？ “毕竟我也不是傻子啊。而且铠甲是需要经常清理的。”齐征把头盔翻出来，指着内部后脑勺部位的一个心形：“这是我前段时间刷头盔的时候发现的。这幅铠甲不是你给做的吗？” 齐征最早用愚龟褪壳做的铠甲实在是丑的惨不忍睹。在开灵完毕，通过灵识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之后，出关时魅就给齐征做了一身新的铠甲。除去跟初代对决之外，齐征穿着的都是魅送的这一身，哪怕自己早就可以穿正常的衣服了，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换过。 “十六年前的事了吧？你还记得吗？那次你练习控制力量，沉金蹦碎溅得四处乱飞，伤到我的时候。”魅笑了笑，这个呆瓜终于想起来问这事了。 “那么早？”齐征嘴上惊讶，心里已经想起那件事了。不得不说灵识加成带来的记忆力着实恐怖，十六年后都还能记得。 十六年前，齐征训练控制力量。 “好了，今天就是姐姐我来带你训练了，小弟弟要加油哦！”魅微笑着给齐征打招呼。 齐征这个时候还不会说话，只能用生硬的语气回应一句：“早上好。”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位了，一方面是因为几天前才在小岛上，跟这位初次见面就被砍了一剑，虽然没啥损失，但是半空漂流的感觉却不怎么好。另一方面，天知道这位姐姐怎么回事，一身大红袍披着，整个身形都遮起来了，脸上也专门放了个面具，啥都看不到。但是就是感觉好迷人啊，好像啥都没看见又啥都在幻想，真是要了命了。 齐征心里发苦，只能默念阿弥陀佛转移注意力。 “好了，灵识交流不是挂着吗？”齐征在灵识沟通里念佛的声音被魅毫无保留地听到，觉得很有意思。这么多年了除了奎和巨灵本身根本不存在什么繁衍本能之外，其他雄性生物见到自己的反应都是占有和那些404的玩意（没错，初代和愚龟也有，只不过都是多年的老怪物了，克制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在出现问题的第一瞬间发现然后解决），大多数都是靠长时间习惯来免疫。但是这位小哥就很有意思，脑子里明明很渴望，在魅魔天然的能力下也有点乱七八糟，但是就是很会压制自己。 “今天的项目呢，就稍微简单点。这块沉金，捏出个我要求的形状就行。”魅的右手从红袍中伸出，抛出一块沉金。 齐征看着魅伸出的手，嫩如脂玉，细如嫩葱，要是…… 妈呀要命！赶紧转身，不能再看了，再看又是一剑送自己去飞天。 “铛”沉金敲在齐征的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掉落在地上。齐征也知道自己犯囧了，赶紧把沉金捡起来抓在手里。 “嗯，第一个就是个圆柱吧。加油！”魅看着齐征呆愣愣的样子发笑，挺有意思的这个小鬼。 “哦哦，好！”齐征感觉有问题呀，为啥连听着声音都想犯罪？算了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捏成啥来着？圆柱是吧？圆柱圆柱圆柱…… 淦！为啥一个圆柱我都能联想到那方面去？求求你了饶过我吧！ “想啥呢？”魅的声音突然在齐征的耳边响起，温润的风吹在齐征的耳垂上。这个小鬼拿到东西以后好像就在胡思乱想，魅也来了兴趣想逗逗他。 “哇啊！”齐征正在懊恼自己意志的不坚定，手中一紧，将整个沉金捏碎，破碎的沉金碎片化为流光四处溅射，其中一块直冲魅的脸庞。 “嗤！” 执掌者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是来自齐征力量引发的爆射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躲开的。尖锐的碎片击碎魅脸上的面具，刺破魅的右脸，带起一小块血肉在瞬间脱离。 魅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违背了最初的要求。因为齐征力量掌控的问题，所有执掌者和行走在帮助齐征训练的时候都需要离齐征最少二十步（十二米左右），但是因为魅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遵守规定，玩了这么一下，于是就很果断地负伤了。 “你没事吧？”齐征扭头看着魅脸上的伤口，顿时惊慌起来，手中一松任由碎片掉落在地。赶紧想帮魅处理一下，好在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力道过大，不能乱动，干脆举起手来。 魅摸着脸上的伤口有些无奈又好笑，自己算不算是自讨苦吃？看着举起双手又懵又怂的齐征，没好气地笑道：“没事。”自己以前行走的时候多少生死两难都走过来了，怕这个？ 齐征看着魅脸上的伤口有些发懵，这一下虽说被避开没有直接贯穿头颅，但是看着那个伤口还是瘆得慌，魅脸上的肉都开始往外翻卷了。 “疼不疼？额，不对，挺疼的吧？你确定你没问题？” 魅一怔，然后又好气又好笑：“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没事，这点伤口马上就好了。”说着，伤口上红光一闪，伤口愈合。十转的生命力就是这么离谱，他们已经不怎么受伤了，而这样的小伤因为随时可以用灵力治愈的关系，甚至不叫伤。 “……”齐征看着魅重新恢复的光洁脸庞，有些接受不能。来到这个世界还不久，虽然已经了解到这里是个玄幻世界，但这也太玄幻了。 随即，齐征想到了什么，赶紧双手合十对着魅就开始拜了：“算我求求你了，离我远点吧！我真担心回头又给你弄伤了。哪怕你能治好吧，疼还是会疼的对不对？” 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莞尔一笑：“行，我离远一点。” 她能从与齐征的灵识沟通中感受到，这个男孩是真的在害怕弄伤自己。身形一转红光一闪，已经出现在二十米开外，重新扔出一块沉金：“重新来。这次我不会再过去了。” 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父亲母亲把她卖掉，换到进入深渊的资格。奴隶商人想把她卖个好价钱，雄性渴望在她身上发泄精力，女性渴望以她为原料制作的药品。哪怕来到海域，初代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执掌者，执掌者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不再危害海域的生灵。今天之前，这个世界只有姐姐会关心她受伤了没，会关心她疼不疼。 今天之后，又有一个男孩关心她疼不疼了。或许他可能关心所有亲近的生灵，或者那种关心对谁都有。但是对她而言，一生难寻。 …… “所以呢？”魅促狭地笑笑，也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火烧云几乎烧到耳后：“今天要表白吗？” “额……其实也不算吧。”齐征苦笑，这么多年来对于魅就很少有健康的想法，真正想要跟魅在一起的想法反而很少。当明确魅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反而不敢接受：“就是确定一下吧。然后就是……” 良久，仿佛放弃一般低下头颅：“抱歉。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像个呆头鹅一样。但是还要麻烦你再等等，等我下定决心留下来的时候，你就能听到想要的告白了。” 留下来，并不是说不再前往奥大陆求道。 而是选择留在海域，不再追求回家的路。 魅和齐征都明白，最少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 “没事，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十转的寿命长。我等得起。”魅笑笑。 这样就挺好，比起在一起之后你又抛下我回去，不如给我一个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渺茫。 看着神情突然欢快起来的魅，齐征苦笑起来。 回家的路于他而言非走不可，但他开始有点不敢抬脚了。 第一百零五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一 第二天齐征本来还以为跟武斗阶段一样，自己只不过是个看客。 但是很明显不是，一大早羽就找了过来，让齐征跟自己走一趟。言语加神色差点让齐征以为自己跟魅的事情终究还是逃不过世俗的眼光，自己的渣男行径要被制裁了。 但不是。 齐征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灵阵前面。 “来啦？阿征？”灵阵前方的奎笑嘻嘻地举起手，对着齐征打招呼。 看到奎的样子齐征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安排了。 奎这副笑脸简直太熟悉了。齐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脸，是十六年前齐征初到海域，奎带着齐征打造铠甲的时候。当时的奎给齐征来了好几遍空中飞人，当时奎脸上挂着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非常礼貌的笑容，只露出四颗牙齿，甚至能够让齐征感觉到一丝温柔。但是想象到后来每一次研究自己身体防御能力的实验，都是以这个笑容开头的时候，齐征就一股寒颤顺着脚底冲上脑门然后又拐回去。 感觉虽然忘掉了，但是场景都还记得啊！ 当熟悉的笑容再度浮现在眼前，齐征能够感受到的不是感动，而是胃痛。 “抱歉，我肚子疼要弄点胃药……”话音未落，身旁的羽已经伸出手，一个精致的瓷瓶出现在齐征的眼前。 “额，还有点风寒……” “胃痛，风寒，骨折，心脏骤停……但凡在这个世界可能出现的任何疾病和创伤，我们都准备了足够的药物哦。”耳边，传来奎愉快的笑声，让齐征只感觉世界的温度正在逐渐离去。 “我要拉……”齐征摇摇头，赶紧换个理由，这次干脆就话都没说完，身后就出现一个马桶。 神特么马桶，你们是怎么知道地球上马桶的样式的？哦我家里自己做了一个，那没事了。 “拉……拉面！”齐征瞬间找到了别的理由，海域会做菜的就没几个，而且全都让美食家拐到奥大陆开饭店去了，你们总不能…… 思维还未运转完毕，一碗拉面出现在齐征的面前，碗的旁边还有个饕餮一族的q版头像。 “刚刚美食家在海域边境做出来的，吃完就上路吧。” 什么鬼啊！吃完就上路可太行了吧？而且美食家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了帮助这群混蛋迫害我专门跑到海域边境给我拉面？ “行吧……”齐征垂下头，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今天不是第二轮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迫害我呢？” “对啊，就是因为第二轮的事情，才会需要迫害……咳咳……求助于你啊。”奎微笑着回答。顺便将话语之中某个真诚的字眼抹去了。 “靠，不光是要迫害我，还要顺便把我当成工具人是吧？”齐征瞬间秒懂好兄弟的意思，心底再次一沉。 “好了，奎这是吓你的。”魅看着奎和齐征的互动轻笑不已，赶紧给齐征解释：“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我们想尝试一下，‘欺诈者’对于行走选拔的运用。同时对于十位九转下以上的生灵使用欺诈者，巨灵虽然可以做到，但是相对的就无法再持续外部观测的能力了，所以就想借你过来用一用。” “那为什么还要摆出这么恐怖的仗势？还连我跑路的借口都堵死了？”齐征越想越气，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额，主要是奎觉得有趣……”巨灵这个时候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能把主谋供出来。 “美食家呢？”齐征又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就是个玩笑，美食家不至于跑回海域才对。 “别忘了，今天就是决定这一代海域行走的日子，不光是美食家洛特凯尔，利维坦、凯美瑞拉等等历任的执掌者都会回到古殿大陆，见证新一代行走的诞生。而且别忘了，今年可是还多了一个海域求道的存在。求道的事情本身是绝对瞒不过也不应该瞒史阁那边的，为了确保你们不会被史阁的沈通老家伙拉过去写自己的传记，美食家还得过来确定信息之后去给史阁的人类送资料呢。” 巨灵无奈给齐征解释道。 “诶？这么隆重的吗？”齐征有些不可惊讶，第一轮只有六位执掌者参加让齐征以为海域行走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隆重。毕竟相比之下的话，行走一百年一个，相对于海域十转生灵的寿命而言已经十分简短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毕竟海域行走才算是海域秩序的真正起点，大家重视一点才会正常吧？”这是暮河，对于齐征的想法他满脑子的槽不知道从何吐起，最后硬生生错过了吐槽的好时机。 “这倒也是。”齐征点点头。这就好像地球上过节，每年都有好几个节日每一个都能搞得特别隆重，相比之下一百年一次的行走选拔反而简单许多了。 “所以我要做的到底是什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以后，齐征倒是松了口气。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只要别被迫害就好。 “其实很简单，之前你不是就说过了吗，你可以把自己的灵识切割开来。将自己的灵识切割成十份，然后分别注入这个灵阵的十个柱子里边。”奎指了指灵阵周围的十个柱子，给齐征解释：“以你的灵识作为动力，灵阵会直接引动你的灵识启动欺诈者和蛊惑之语，影响海域行走的记忆以及念头。换句话说，以前的选拔第二三四阶段主要是笔试，那么现在这个就是一个完全的拟态测试。” 所谓拟态测试的想法，灵感完全来源于齐征当时开解考比洛，同时用上欺诈者和蛊惑之语的行为。执掌者们经过分析发现，这个办法本身可以避免因为知晓自身本来就在考核的情况下，生灵在笔试情况下填写的答案和真正面临状况的时候做出的选择完全不一致的情况。而欺诈者本身就会对记忆进行模糊化，在忘记自己本身处于考核之中而是认为自己正在亲身经历的情况下，生灵做出的反应反而更容易得出最真实的结论。 就好像卢韦尔，齐征看到的是卢韦尔为了获胜不择手段，但是执掌者们看到的是在明知是考核的时候都会残害弱小，那么在没有考官监考的情况下卢韦尔会做出什么其实可以想象。又或者不可想象。 “哦哦，那这个我完全不需要切割灵识啊。”齐征想了想，欺诈者而已，自己当时裁决者选拔的时候用的灵识技其实跟欺诈者差不多，只不过是没有名字。没有用欺诈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通过考核这一点来对受选生灵进行压迫。本来是想以此让更多生灵激发潜力的，不过适得其反。 “不用？”巨灵有些愣神，齐征对于灵识技的使用他们还真没仔细了解过，欺诈者这种灵识技本身只能对同一个生灵进行使用已经成为常识了，而本身是对九转生灵使用欺诈者，其中甚至还有提罗这样已经凝聚奇迹的生灵，他们自然想要稳妥一点。只是没想到齐征完全不需要分割灵识。 “对啊，跟欺诈者类似的灵识技我之前试过，根据估计同时给四十个以上的生灵使用灵识技我都是能撑住的。”齐征刚刚想起来执掌者们都没有参加自己当时的裁决者选拔，因此给巨灵他们解释。而且根据他们所说，现在他的裁决者队伍里边最少就有罗拉尔，伊莲、莱娅，海思海目双生兽、颇志是成功凝聚了奇迹的生灵，其中的罗拉尔、伊莲和颇志都是十转生灵，剩下的莱娅和双生兽都是九转巅峰，罗拉尔更是老牌的十转上了。这样的阵容他当时都能扛得住，现在这批生灵论数量和质量根本不虚的好吧？ 而且欺诈者本身只需要将场景预设进去，后续的发展完全根据灵识自行进行计算，根本不需要齐征专门进行调整的。也正是因为除去预设的场景和后果之外，一切的场景都是按照正常逻辑进行计算，才会被称为欺诈者。 “那么蛊惑之言呢？”暮河突然提起这次需要的另外一个灵识技，蛊惑之言。 相比于欺诈者，蛊惑之言则是完全需要施技者主动去掌控的东西。虽然言语不是重点而是灵识技在其上施加的蛊惑效果，但是言语也是需要施技者自己去考虑的东西。 就好像生灵正在厮杀，你给他送过去一句：“要蹲坑吗？”这只能瞬间让生灵出戏，除了浪费灵识完全没有别的作用。 而据暮河的了解，齐征完全没有一心多用的技能点才对。灵识加强的计算能力本身也只是单核计算，不能同时兼顾十个场景的话只有欺诈者的效果就少了一大半。 “额，这个好像确实需要。”齐征想了想，确实没办法。如果把灵识开启之后顺带的那个玩意用上的话，自己头疼是小事，这次海域行走选拔可能就真的得全灭了。 那个玩意太危险！ 暮河看着齐征尴尬然后瞬间转为凌厉的眼神，有些不满：你做不到就做不到，你怎么还理直气壮地？ “那就是把灵阵改一下，羽。时间够吗？”愚龟点点头，灵阵的准备倒不是完全浪费，而且海域还真不担心这点浪费。 “嗯。”羽点点头，这位是长辈还真不能不说话。而愚龟也清楚，这个自闭闺女能吐出一个字眼来回答自己，本身就挺不容易地了。 “那么先做灵阵的改造。暮河你给齐征说明一下今天需要用到的各个场景以及注意事项。尤其是细节。奎去组织历任行走布置场地，巨灵公告一下，本次选拔采用灵识技幻境考核，非参加考核的生灵无法观看详细内容，因此取消围观席。魅……”愚龟看了看魅，最终无奈地安排：“帮助齐征熟悉灵阵的使用。” 不是都说开了吗？这个死丫头的眼睛怎么还死盯着小鬼不放？ 本来帮助齐征熟悉灵阵这件事本身应该是羽的活，毕竟身为灵阵大师以及灵阵的布置者，羽怎么可能不知道灵阵的效果？但是羽的语言能力稍微有点着急，本来是打算用灵识沟通去弥补，现在看来无所事事的魅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也安排她干不了别的东西了。 无法围观今年第二阶段选拔的信息并未有太大影响。毕竟相比于武斗而言，海域生灵大多数对于笔试这方面的东西根本不怎么在意。所以本来就没有几个生灵过来围观，听到消息之后就都跑回去睡大觉了。反正晚上到底是谁通过选拔，巨灵都会全海域公告的。准确来说结果都是直接公告，海域生灵和受选生灵是同一时间知道的。巨灵喊话完毕之后，就呆呆地站在一边：今天又是海域最廉价工具喇叭。 灵阵的改动同样轻松，原本羽在布置灵阵的时候，就是将欺诈者的脚本和蛊惑之言的脚本分开布置。现在只需要将原本欺诈者的脚本去掉，做个备份等着以后给巨灵用，然后简单调试一下就完事了。 奎的工作更是简单，原本历任执掌者的围观席就是在高台之上，原本的围观席只需要取消就可以了。至于围观席里边留下的各种因为宣传豆豆周边而留下的垃圾，奎很果断的交给了没什么事干的几个行走。 暮河这边稍微麻烦一点，因为他自己就需要亲身感受被欺诈者笼罩之后的世界。被欺诈者笼罩的时候本身又不存在这是处于欺诈者之中的记忆，因此只能将所有细节记下来然后逐一排查是否都做到了。这一进一出之下花费的时间可不少。 魅这边才是最糟糕的，明明齐征已经将话说清楚了，魅也知道根本上就是拒绝了，但是动手动脚的毛病就是没改了。在齐征熟悉灵阵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摸摸脸之类的，让齐征敢怒不敢言——身为男孩子居然没有女孩子流氓。 第一百零六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二:偷题党 当然受选生灵并不知道，海域执掌者们在准备选拔时的鸡飞狗跳。当然很可能知道了也不在乎，毕竟大多数的海域生灵都是这个本性。 伴随着天神兵在平原之间宣布考核开始的通知，武斗考核的前十名依次飞上高台广场。对于海域生灵第二阶段的考核，也就此开始。 “本次考核跟以往有所不同。此次考核取消以往的笔试形式，而是直接将各位直接扔到由‘欺诈者’所构建的幻境之中，在幻境之中会清除你们在海域行走选拔的记忆，而以预设的记忆注入作为标准。除此之外，你们所有的行为都会由包括前任执掌者在内的执掌者全体、包括历任行走在内的海域行走全体进行评价。”天神兵显露出本体，高达的海蓝色巨人居高临下地宣布着。 “为什么这一届的选拔会临时修改规则？武斗也是，这次也是？”突然有受选生灵提问。 “规则的更新属于正常情况。如果对于规则之中的信息有异议，可以选择放弃参选。一百年之后你仍然有机会。”天神兵的答复十分罕见地无情，因为不满规则就直接放弃选拔，那么在武斗之中付出的努力完全白费了。 最早的计划是由巨灵作为服务器，为海域生灵提供幻境的支持。因为巨灵本身能够调动所有海域生灵闲置的灵识。虽然质量比较驳杂，但是相对来说灵阵所需只需要量而根本不需要考虑质。 在关于求道的议事彻底定下来之后，海域之中多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黑骑士，奎对于改造计划多了一个人选。既然都是人选了，那么海域之中还能有第二个吗？ 于是工具人——齐征上线。 面对受选生灵的质疑，巨灵的表现倒是很正常。暮河已经开始设置专门面对偷题的生灵进行的刑罚；羽已经开始设定各种灵阵，保证灵阵可以覆盖大多数生灵；奎已经在正式编撰今后每一次行走选拔的时候需要模拟的情形。愚龟在联系历任执掌者，看看有没有擅长灵识技改造方面的小伙伴，将欺诈者设置成退出之后就会失去相关的记忆；等初代筑完生死冢，甚至要把他拉出来当监考。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今后全都是实践题！ “……”巨灵的话语在受选生灵之间引起一阵窃窃私语，这样一来他们之前准备的所有题目全都没用了。而单纯考验反应能力，伪装能力和认路能力的话，这几个生灵都不存在明显的优点。 相比之下，提罗和两个生灵就明显淡定很多。原因很简单，对于偷题的行为他们一直不予以处理，提罗甚至还听灰鹞少女说过，上一任行走对于海域经济造成的损失不是特别多，但是对于海域的脸面造成的损失特别大。不出意外这次考核本身需要一次改动。 另外两位生灵也或多或少地听过类似的风声。毕竟一百年前那次怎么说也太扯淡了。之后魅女王莫名其妙地在海域杀了一批，山岭巨人在海域的族长死了，跟偷题有关的一部分生灵也死了。还有一个种族莫名其妙的惨，当时那个种族但凡是能思考的全都被宰了，剩下的全都是六转之下连话都说不齐全的生灵们。 这样的行动本身就代表着，执掌者们开始无法容忍偷题的行为了。但是题目本身已经泄露出来，除非是将整个海域会思考的生灵全部杀光顺便加上一两个新行走，否则整件事根本盖不掉。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出来了，换题。 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情完全是魅自己干的，跟执掌者没有太大关系。 反正考验反应能力之类的题目又不只是那么几个，换一套操作不就行了？ 但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在于，居然是欺诈者。 欺诈者本身存在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清理记忆。将与欺诈者本身相关的记忆暂时封存，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害；第二阶段则是幻境的展开，同时会给生灵提供虚假的，符合整个幻境的记忆；第三阶段是幻境的发展，根据受术者的行为进行发展，而非主观性质的调控。这就代表着破绽很难被发现，只能根据欺诈者本身的设定继续行动下去。 也就是说，走偷题这条路的受选生灵，就算提前背了题也根本没用，因为进入欺诈者就全忘了。 “我抗议，这不公平！我们之前做的准备在这里根本起不到作用！”九转同样也有头铁的同学，比如这这位。当将偷题获得的成功当成习惯之后，真正应该努力的方向反而变化了。 “行走选拔从来都不是为了你的准备所设定的。”开口的是魅，悦耳的声线却让所有受选生灵浑身一颤，包括提罗。 “或者我刚好想了解一下，你刚刚说的准备……”眨眼间，手持短刀就出现在提出抗议的生灵面前，将短刀轻轻地放到生灵的脸颊上：“到底是什么？” 站在魅眼前的生灵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到这个时候他还能不明白吗？执掌者阶层开始公开，正面地反对偷题的行为了。 巨灵他们会如此坚定地需要修改规则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上一任海域行走怒峰。 除去莱娅这个特例之外，所有的海域行走都是经过严格选拔才选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风气，有的海域行走参加选拔开始不是为了成为行走，而是更直接地为了考题的内容，然后将考题带出去给其他准备在下一个百年参加海域行走选拔的生灵。 简单来说，就是偷题。 偷题党，暂且如此称呼吧，即为在海域行走选拔之中进行偷题的生灵与收买题目的生灵的集合。偷题党最早的差不多来源于五百年前，当时的魅还未上任，一位参加选拔失败的生灵在烂醉的时候抱怨题目的难度，恰好被一个正在看画本的生灵听到。 画本上的内容正好是一群高塔学生，为了应付最后的灵算术考试而打算偷试卷的行为（因为此类行为频发，最终班德帝国取消灵算术的笔试，而是在其他实践类考核中添加灵算学的基础，提升考核难度）。虽然画本之中最终这几个学生被高塔发现，逐出高塔，但是这样的想法就在生灵的心中生根发芽——如果可以知道行走选拔后几轮的题目，是否就可以针对性地准备，从而节省更多时间在武斗的准备上。 这个生灵最终失败了，因为武斗的第一阶段他就被刷下去了。但是他的想法得到了相当多的生灵支持，然后这群生灵就开始抱团。 四百年前的行走选拔，这群生灵分工组合完成了一套题目并且进行售卖，被一位武斗阶段被评为第六的雌性生灵取走，对应的，这几个生灵好好地满足了一场自己的繁殖渴望。这位雌性生灵最终以武斗第六，后续三个阶段全部第一的成绩成为海域行走。 然后死在了奥大陆。 三百年前，两百年前，海域选拔出来的海域生灵都是偷题党的客户，也同样都是雌性，当然不出意外的，全都死在奥大陆。当时的执掌者们都未曾在意这么一个组织，直到怒峰的出现。 这里说明一下，怒峰是个山岭巨人。 山岭巨人这个种族的标志很明显，力大，无脑。 首先是力大，如果说翀龟的防御是跨等级的，那么山岭巨人的力量也是同样跨等级的。七转下的山岭巨人以举起万米以上高的山峰作为成年的标志。超过五百亿吨的重量本质上已经是八转中的标志了。相同的层次，整个世界只有紫荆蛮兽、龙族、贝希摩斯、利维坦这几个种族能够媲美。当然，踏上奇迹之路的生灵不算在此列。 其次就是无脑。山岭巨人是无法接受启灵的。虽然有天生七转层次的智慧，但是终其一生也不过这个水平而已。相比较来说，只能说勉强不算是智障，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在怒峰之前，偷题党的主要客户是雌性生灵。因为海域生灵天然的特性可能期望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因此在缺乏主要交易货币的情况下，可以提供繁殖渴望的雌性生灵成为偷题党的主要客户。 最初的时候执掌者们对于偷题党还能视而不见，毕竟能够借助其他生灵的智慧也是能力的一种。而在偷题党出现之后，海域行走的死亡率突然拔高，所有跟偷题党有关联的行走全部在奥大陆死于非命。 这些都没能引起执掌者的关注：海域行走在奥大陆死亡的例子又不罕见？最惨的一段时间，海域行走连着死了十个。 怒峰当然不可能满足偷题党的繁殖渴望，他直接强抢。九转上的山岭巨人的力量已经足以和十转上相媲美，偷题党这一群因为长期沉迷繁殖渴望而战斗力衰弱的家伙当然不是对手。 然后怒峰以四个阶段全程第一的名词，拿走了海域行走的名额。 山岭巨人当选了海域行走，让执掌者们也有点傻眼。 但是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多，一只聪明的山岭巨人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选拔结果都公布了，总不能反悔吧？ 这个时候偷题党的老大已经感觉到不妙了，但是偷题党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就靠怒峰的广告效应：山岭巨人都能成，难道还不能算靠谱吗？ 但是与此同时的怒峰，在奥大陆犯了众怒。 怒峰在面对偷题党是靠抢的，面对奥大陆的各个国家也是靠抢的，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抢过来。连班德帝国的灾害救援班都没去，光顾着满大陆抢劫了。自己抢不过的，就把奥大陆兽族麾下的山岭巨人也一块叫过来帮忙，甚至抢到龙族的身上。 于是战争爆发了。 包括人类六个王国，涉及龙族、山岭巨人的大战爆发，最终以龙族和人类六个王国将怒峰堵在沉默峡谷门口陷入僵局。 海域执掌者们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也终于确定了怒峰真的是个傻子。 在格里帝国的调和之下，海域以十倍怒峰携带的特产作为补偿结束了这一次战争。怒峰成为唯一一个未满十年就返回海域的行走。唯一带回海域的消息，就是格里帝国特务机构影兵的存在。 而格里帝国的将军看着怒峰，再看看执掌者们，眼神里的疑惑直接就漏出来了：咋回事啊小老弟？山岭巨人都敢用来当行走了？ 不过海域行走选拔属于海域内部事务，格里帝国也没仔细打听，更没能从中挑出重点给执掌者们说明。 回到海域之后，执掌者们取消了怒峰参加海域执掌者选拔的权力。本来呢，这件事理论上还要找偷题党的麻烦的，但是在知道偷题党也是被怒峰抢劫才造成现在的情况的时候，执掌者们还是放过偷题党们一马。只有脸面丢尽的魅怒不可遏，下场杀了好几天。 但是放过归放过，执掌者们也知道需要对现有的后三个阶段重新进行修改。但是根本的问题来了，执掌者们不会！创新能力缺失的情况下，执掌者们根本拿不出来一套新的选拔方案。 直到齐征进海域，搞了第一次裁决者选拔。也就是这个时候，执掌者们才知道，原来选拔的题目被泄露出去，尤其是这种笔试型的题目，对于整个选拔结果的影响有多大！还没反应过来，齐征就直接欺诈者加蛊惑之言给考比洛安排上了。 考比洛在十转之后的说明当中，也着重说明了齐征的这一套晋级连招。当时的奎拍了拍脑袋：这法子好啊，可以抄。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版本的第二阶段选拔的选拔方式。 准确来说，除去武斗之外的三个阶段都被融合到这里边，甚至以后发现其他需要添加到考核项目的内容都可以随意添加。 而被执掌者们遗忘的偷题党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跳出来的行为，现在已经直接触碰到魅的底线了。四百年了，你们间接弄死了几个行走你们不知道吗？怒峰那回事就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吗？上次我杀得不够？我再杀两个？ 于是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毕竟不是谁都有跟卢韦尔那么勇的，在真正面对执掌者的时候，站出来的偷题党生灵还是畏惧了。 而现在，站在旁边的提罗则是亲身感受到了曾经考比洛所感受的东西，只不过他还不知道罢了。 根本不一样，魅女王在拿着短刀的前后，根本不一样！如果之前只不过是个神情慵懒随时要睡过去的妩媚女子，那么现在这个就是怪物！ 提罗只不过是偷偷用灵识感受了一下，狂涌的杀意就几乎将他瞬间淹没。明明是身姿以庞大着称的席兹，提罗却感觉自己就像是血海之间的一枚叶子。手脚冰冷、神志不清、浑身乏力……不过是瞬间的接触，就仿佛失去了身体所有的控制。 “啪！”一只搭到提罗肩膀上的手掌让提罗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居然是考比洛？ “就算魅女王的确好看，也没必要看这么久把？这个自控能力有点问题哦，待会的成绩扣一分。”奎轻声笑道。 刚刚执掌者们都发现了提罗的表现，亲身经历过的考比洛瞬间就知道发现了什么，也不管会不会影响选拔直接动手。当年九转下的时候就那么变态的杀意了，现在发酵到十转巅峰，是你这么个小鬼头能碰的？ 奎是第二个发现的，顺口打了个圆场，再给提罗提了个醒——随随便便用灵识试探，这还只是海域。放到奥大陆你这么干就等着那群十转的老阴笔给你下黑手吧。 第一百零七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三:如梦 提罗的冒失行为自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海域之中偷看魅女王的雄性生灵比比皆是，历任执掌者和行走的围观席那边，都能看到相当多的一部分目光。 不过灵识倒是一条都没有。都是以前行走过的，自然知道灵识随便乱扫是个如何严重的问题。当然也是因为如此，谁都没发现提罗试探的灵识，也酿造了提罗现在的苦果。 提罗苦笑，自己只不过是想知道一下自己跟这位击败偶像的魅女王差距到底有多大，谁能想到差点给自己送走？ 没错，送走。 如果考比洛的动作再慢一分钟左右，提罗就会彻底被那些杀意淹没，丢失神志，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好了，现在继续。有异议的提出来，退出行走选拔。 一片沉默，只有刚刚站出来表示抗议的偷题党生灵站出来，表示自己弃权。别的不说，就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别想冷静地参加后续的选拔了。之前怒峰的出现很明显的惹怒了执掌者们，难道真的跟执掌者阶层对着干？不说执掌者们都是奇迹之路的十转，现在在场的执掌者和行走加起来，大家不用灵力一个一拳都足够锤死他了。更别说他还隐约看到了后方灵阵中央的裁决者总裁决。根据之前的直播，这位不用灵力一拳能锤死上万个他。 “好，其余九位进入广场。”巨灵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里边还有偷题党的存在，但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总共就留下两个阶段，第二阶段的题目还全部由欺诈者考核之后，对于偷题党他也不怎么在意了。 而且现在不是有裁决者吗？回头把偷题党的事情跟考比洛那边说一声，相关的处置交给裁决骑士练练手就好了。 九位剩下的受选生灵逐一进入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是一个繁杂的灵阵，繁杂的花纹和材料勾勒在地面，看得生灵们头晕眼花。十根柱子围绕灵阵耸立，每根柱子下方分别摆放一个蒲团，看样子这就是待会受选生灵坐的地方；而在灵阵的中央，高大的黑色铠甲盘腿而坐，因为面甲的关系，受选生灵们无法看到黑色铠甲下面的面容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很明显，这位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刚刚裁决了初代行走的海域第一位裁决者总裁决，黑骑士。 “一炷香准备时间。选拔开始的通知发出之后，自己寻一个柱子坐下。来自黑骑士的灵识会对你们释放欺诈者，不要反抗。进入场景之后，你们关于选拔期间的记忆将会被暂时封闭。”灵阵旁，黑色礼服正装的暮河面无表情地宣读第二阶段的规则。 当然第二阶段根本不需要什么规则，齐征的欺诈者想用到谁身上就是谁中招，这一点刚刚暮河已经品尝很多次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调整好自身状态的受选生灵们各自挑选了一个蒲团，闭上双目。收到信号的齐征灵识散开，将九个生灵包裹。 欺诈者，发动！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蒲团上的受选生灵们齐齐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齐征从掌甲间的空间灵煅器里掏出九面观者，将欺诈者中的场景用灵识沟通投影出来。 “好了，干饭！”将面甲掀起来，齐征反手抬出一碗拉面。正式刚刚被奎用来堵后路的，由美食家亲自做的拉面。 这一幕正好让历任执掌者和行走们看到。相比于执掌者们的淡定，第一次见到黑骑士的行走们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总裁决就这？ “哈哈，大家在这看着也是看着。有谁想吃零嘴的吗？”罗拉尔身为老牌行走，当然会参加这次的围观，学着齐征一反手，掏出来一大把坚果。 随后，便是周围投过来的一众匪夷所思的眼神——你是跟着黑骑士学坏了，还是你把黑骑士带坏了？ 罗拉尔厚着脸皮，挤出围观席，盘腿坐在提罗旁边的观者上，一边看着观者上显示出来的画面，一边磕着坚果。执掌者中奎看到罗拉尔的表情，两眼一亮，同样挤出来跑到罗拉尔的身边：“来点来点。” 有了带头的，执掌者们维持的形象瞬间开始崩塌，除去巨灵和愚龟之外，其他执掌者纷纷掏出自己平时的小零食，各自找到中意的观者面前，盘腿，坐下，嗑坚果。 而行走们这边，伊莲首先带着莱娅愤愤地走出来。踢了罗拉尔一脚之后，将罗拉尔手中的坚果洗劫一空。只见伊莲妙手在地面轻轻一拉，两座石椅凭空出现。伊莲示意莱娅也一起坐下，然后坐到石椅上，开始了优雅地——嗑坚果。 仿佛雪崩一般，行走们也维持不住原来的秩序，开始乱哄哄地组队搭伙找坚果。不过一会的时间，还留在原本围观席的行走便只剩下考比洛和几位老牌行走。 “这样才像话嘛。之前给安排的围观席，坐又不好做，我连个吃东西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这里舒坦。”洛特凯尔大笑着摸出几瓶酒，给一众执掌者分别递了一瓶，手里留着一瓶一边喝一遍笑道。 美食家洛特凯尔，种族饕餮。喜欢美食，不论是吃还是做。形象是一个长发络腮胡的老汉模样，散开的长发加上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有点狮子的风范，四十万年前海域行走，三十三万年前任执掌者共计三万年，之后让位愚龟。 执掌者卸任之后，洛特凯尔留恋奥大陆的各种美食，于是向初代行走告别跑回奥大陆开了个酒楼，后因为奎的建议成为奥大陆和海域之间的交流桥梁。 据传闻是避免自己一直不老让奥大陆的学徒们感觉不到出路，洛特凯尔才将自己的形象转变成这样。当然，在十转生灵寿命悠长尤其饕餮一族的寿命更是离谱的情况下，他的学徒们早就认清了没有出路这件事，三十万年，洛特凯尔熬死了好几代徒弟。不过因为洛特凯尔的好歹在奥大陆呆了三十多万年，菜色味道都是一绝，成为他的学徒反而是各类厨师梦寐以求的事情。厨艺的创新暂且不论，已有的菜品经过几十万年的练习加沉淀，基本上在奥大陆难求敌手。 “我还以为你小子在奥大陆呆的时间长了，瞧不起咱海域的坚果了呢。”一位衣着朴素中年妇女模样的执掌者笑道，言语虽然嘲讽但是语气带着一丝温柔。 利维坦，种族也叫利维坦。原本的名字已经无法考证，除了愚龟和初代以外，执掌者们只知道这位属于曾经的执掌者阶层，而且是很老的那一辈。但是具体是什么年代的老人就无法确定了。甚至于自己的名字因为时间太长反而忘了，在齐征拜访老前辈的时候，提及给这个种族起的别名利维坦，老人家欣然接受，并且表示以后自己就叫这个名字了。平时什么事情也不干，就沉在海底睡觉，平均每百年醒来一次，参与完海域新行走选拔之后继续回去睡觉。 “老姐姐可别笑话我了。回来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带了拉面赔罪吗？”洛特凯尔还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冲着灵阵中心的齐征喊道：“小鬼，拉面味道怎么样？” 闷头吃面的齐征顾不上抬头，把碗放到膝盖上空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掌勺几十万年的大厨，这味道绝了。而且这个碗也不是普通玩意，看着是一碗面，实际上就这会时间齐征已经吃下去三四斤面条了。 要不是现在这个胃功能特殊，在嘴里吃着有味道但是进了肚子就直接变成气体，齐征现在已经撑吐了。 “这小子真不怕噎着。”利维坦看着齐征的模样忍俊不禁。 洛特凯尔带回来的拉面足足几千份，而且碗是特制的空间灵煅器，足足千吨的重量容纳。 毕竟执掌者们都是十转，按照人类的分量搞出来谁都不乐意。 最终，在发现自己跟大家伙格格不入之后，考比洛、巨灵等也干脆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围观起这次别开生面的行走选拔。 在齐征一人的带动之下，所有执掌者和行走都开始露出本性——那么漫长的寿命带来的时光要熬过来，不沙雕一点还真没办法。 …… “醒醒！” 这里是哪？ 提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繁琐的代码，常年的程序员素养让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最近负责的项目。 “干什么呢提罗？上班时间睡觉？昨天晚上你也没加班啊。” 身旁，部门的主管张才如此询问。 “回去跟老朋友打了一晚上游戏，一点多才爬上床。”提罗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如此说着。 他是提罗，入职一年，一个三流公司的程序员。技术一般，人缘一般，唯一值得上称赞的就是运气——面试的时候比自己强的那两个，一个把电话填错了，另一个不小心弄坏了打印简历的打印机。于是自己就这么进了这家公司，每天半学习半工作的干着。 昨天本来都要睡觉了，老同学突然发来消息，说想拉着大家一块打游戏，然后一起玩到凌晨一点多。 “能不能行，不行的话请个假回家休息一下。反正你今天工作也不算急。”张才关照地看着提罗，这位主管曾经也是做开发的，对于技术人员的待遇能争取就尽量争取，因此也获得不少同事的爱戴。 “没什么问题，今天早上跑跑程序，看看bug，中午睡一觉起来就好。” 说完，提罗拎着被子到饮水机里接了点热水，充了电速溶咖啡，打算提提神。 “行吧。你可得注意点，别跟楼下公司李想一样。最近所有周围这一圈都在查，上头也不敢逼你们怎么样。”张才点点头，看提罗没什么大碍以后，返回办公室。 李向，楼下同样作为it公司的员工，上周日发现死在办公室，经过法医鉴定为过劳死。本来这件事应该被楼下那个公司的老板打点关系之后沉默下去，但是李向的家人跑来闹了一次，甚至还报了警，才正式闹大。 劳管局来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位苦逼同事上周最少加班三十个小时，周六周日都没能回家。闻风而来的媒体将这件事炒的全国皆知，这一整片区域的所有公司都被严查。 哦对了，他们这个公司的坐标在这座城市的智能科技园，里边最少三十来个相同行业的公司。 最起码一个月之内，科技园里边的老板们都不敢压榨员工了。 提罗的公司还好，主管张才刚上任的时候，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跟公司老板闹翻好几次。甚至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放着，摆明了公司要是玩得过分了，整个部门一块跳槽大家一拍两散。张才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是本身是个富二代，养一群程序员跟玩一样。 管理层被张才这招吓到了，做了一次部门扩张，勉强接受了张才的要求。 这次楼下李向过劳死的事件，这个公司是受处罚最轻的一家，不是没有张才的原因。 于是乎，提罗这么一个技术不拔尖的年轻人，可以慢慢一边学习技术一边改点边角料维持业绩，维持住了自己的生活。 第一百零八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四:惊起 “干嘛呢小提？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正当提罗对着眼前的代码发呆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拍到他的肩膀上。 提罗回头，一张帅的扯犊子的脸出现在眼前。 余奎，入职三年，公司技术方面绝对的骨干，一边干着开发代码的活一边干着测试的职务，还顺便领着两份工资。最离谱的是，开发小组效率最高的三个人加起来的绩效没他多，整个测试小组剩下那俩妹子加起来的绩效还是没他多，还都是分开算的。 再加上这张帅的不正常的脸，提罗都在怀疑这货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氪金了？ 不过他也没金能氪，相反余奎家几年前还是特贫户。为了供余奎读完大学，他父母几乎卖光了家里所有东西。甚至余奎之前还开过玩笑，要不是那套房子没人收，他甚至要去天桥底下找老爸老妈。 可能人生确实有苦尽甘来这么个东西，余奎拎着毕业证出校门之后，基本就是一路顺风顺水。当年面试他的是张才，跟提罗这种莫名其妙的幸运儿不一样的是，他的面试成绩是最好的，甚至当时要的工资也很低——三千。 这个工资水平别说在it这种出了名的高薪行业，哪怕是在这个省会城市，也足以拖太多后腿。 而根据余奎所说，他只是按照父母的工资加起来得到的数字。之后就是足够任何人目瞪口呆的开挂之路。转正之前解决了公司维护一个项目最大的安全隐患问题，直接将这个三流公司送到了市级科技企业提名名单上。哪怕最后因为公司体量太小，丢掉了最后获奖的可能，但是余奎的存在还是让公司高层欣喜若狂。 转正当天，在张才的帮助下余奎的工资直接由原来的三千改成六千，顺带给他把试用期的五险一金全给补齐了。 转正半年，余奎的工资涨到八千，顺带在办公室有了特权：没有技术难点的活全都不过他的手，他哪怕上班时间跑出去玩张才都不管。 转正一年，余奎收到了其他公司的offer，直接开的三万的月薪，当时正好被张才看见。在张才一脸汗水的紧张注视之下，余奎选中offer的文档，shift+del（强制删除，不进回收站）。 提罗入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余奎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带着耳机看电影。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会腻的，所以余奎闲着没事又开始找活干。最后他盯上了同事们写的代码。 测试，然后帮别人改bug，顺带优化一下性能，提升一下安全性。这么一来，这货基本直接包下办公室内所有任务的后续修改。张才给提罗介绍余奎的时候，台词是这个：“十几个人一块写bug，没他改的快。” 提罗还问过，余奎为啥不干脆自己接下整个办公室的活，余奎的回复是：“手速不够。” 顺带一提，现在提罗技术方面的东西都是余奎在教。 “没什么，余老师。昨天晚上游戏打太晚了点。”提罗抛开脑子里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恭敬地回答。 “这是通宵了？”余奎摆摆手示意提罗不需要这么客气，一屁股坐在提罗身边的椅子上。 “那倒没有，昨天打到一点多就睡了。不过半夜有点亢奋，毕竟都是老朋友，很长时间没聚了。”提罗挠挠头。 “那你这不行啊。这才刚毕业就这样。”余奎满脸揶揄地看着提罗，脸上写满了“兄弟你不会是肾虚吧？” “余老师别开我玩笑了。”提罗苦笑。 “想当年我在老家的时候，凌晨放牛，白天上学，晚上熬鹰，连着一周都没问题。”余奎得意地笑着，齐征当然知道余奎是在开玩笑。 毕竟就余奎那个家境，哪里买得起牛？ “不过你们还有老朋友啊。”余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在办公室抽烟，也是这位的特权之一。公司每个月提前给物业交一万块钱罚款的待遇。 “余老师你以前没有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大学也是六人宿舍的那种。”提罗有些好奇。 “有倒是有。不过关系不怎么好。”余奎腾着云驾着雾，毫不在乎地说着：“他们当时每个星期要出去吃吃喝喝，我没钱就没跟着去。时间一长了大家关系就冷淡了。等都开始工作了，一个个现实得要死，还不如我在网上聊的小姐姐，起码人家只看中我帅。” “……”提罗想了想，这话还真不知道咋接。不是在说老朋友吗？你怎么又提小姐姐的事情了。 “话说，你听说过没有？”余奎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过来，让提罗一缩。 每次这位老师摆出这幅姿态，都没什么正经事情。 “楼下死的那个叫李向的家伙，不一定是过劳死。” “嗯？”提罗微微一怔，这次居然还挺正经？ 不对，现在是惊讶这个东西的时候吗？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怎么还不是过劳死？老师你是程序员，又不是法医。 “要不然呢？他的工作安排表都挂到网上了，我看了一下，根本就没必要加班啊。那家伙，保不齐在办公室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提罗无语。 那哥们也算三生有幸了，可以拿来跟您老的工作效率比较。 “别不信啊，真的，同样的活到你手里边估计也就八个小时的工时，不能再多了。”余奎一看提罗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不信，好像有些着急。 “得了吧余老师，您的工作效率自己还没点数吗？别人要通宵改的东西，在您这可能就一上午的时间。”提罗苦笑，这位是专门跑过来搞心态的吧？ “算了，还是回去打游戏吧。”余奎一看提罗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说法提罗根本就没信。 提罗晃晃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咖啡，示意自己需要去补充一点，起身起开工位。 余奎看着提罗的背影，不知道嘀咕了个什么东西，将手上的烟掐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打游戏。 …… “我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提罗正在茶水间接热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女声。 这次不用扭头就知道，周莉，入职三年，也是个测试。 提罗把接到一半的咖啡台开，示意周莉先接。反正张才那边知道自己的情况，今天早上就算是休息了。 准确来说，明面上的职位是张才的助理，然后才是测试。 根据余奎之前的说法，周莉是在余奎入职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入职的。 刚到办公室那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短裙黑丝引来办公室狼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也能看出来，周莉属于容貌身材都很吸引人的那种。 不过入职之后好像啥正事都没干，就整天扭个屁股在张才面前晃悠。这个时候大家就知道了，这是专门盯着张才来的。 事后才知道，周莉最早入职的是人事部门。人事部门那边有段时间聊天聊到张才这个富二代，然后周莉就主动申请调到这个部门。 张才这个家伙虽然的确是个lsp，但是也不是啥都接的。更准确一点来说，就是追不到的卑躬屈膝，白给的弃若敝履。就好像另一位测试薛婷，以及周莉。 在周莉缠着张才许久之后，张才最终忍无可忍，于是打发这个助理过来帮忙干测试的活，也算是分担一下薛婷的工作压力。在多次当着整个部门怒斥周莉不专业之后，周莉好好努力了一把，然后成了一个专业的测试。 只不过相对之下，她跟薛婷的关系很不好。 薛婷，入职三年半，属于还在大四就在公司实习的测试。 测试组的组长，除了张才之外其他同事都称呼她为“魔头”。高冷又较真。 提罗亲眼见过，有一次要搞个大项目，部门开会。薛婷当着需求小组组长的脸，直接在需求里边提bug。当时要不是张才拦着，需求组长那150斤，不一定能扛得住薛婷三脚。 哦对，薛婷还是学空手道的，黑带，三段。 虽然长相可能没有周莉那么漂亮，但是多少也能算面容姣好。 相比之下，最让张才着迷的，是薛婷的性格。张才不止一次追求过薛婷，但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要不是张才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是很靠谱的，可能都已经被逼急了搞潜规则。 除了提罗之外，没有人知道薛婷是黑带三段，毕竟谁也不可能穿着道服拴着腰带来办公室。 提罗知道的原因很简单，他是茶带，薛婷以前的大学学弟。薛婷的黑带就是踢飞了他才拿到手的。 知道薛婷跟他变成了同事，顺带顶头上司还在追求这位冰山炸弹之后，提罗就经常闲着没事找机会出现在张才追求薛婷的地方。 张才对他挺好的，薛婷发怒的时候他多少能帮忙顶一会。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三段捶他一个还没入段的家伙最后肯定是跪下来求他不要死，但是相比之下能给张才争取一点逃命的空间。 喝完半杯咖啡，提罗看着周莉不肯挪位置的样子，只能摇摇头回到办公室。 熟练地打开bug列表，看着上面再度罗列出来的一堆bug，提罗只想睡一觉。薛婷你什么意思，你直接叫我全部重新写一遍不就得了？ 喊是不可能喊的，虽然入职这么久薛婷都没动过手，但是想到几年前薛婷踢到肚子上那一脚，提罗还是觉得胃部有些痉挛的迹象。 …… “所以呢，这个叫提罗的，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大楼角落之中，黑衣人对着张才询问。 “我估计就是他没错了，李想是加班的时候被人拉着打游戏连着打四五天，而他则是回家快睡觉的时候被人拉着打游戏。而且最主要的是，从他入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张才点了根烟，烟嘴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有什么应急的对策吗？”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小子好像是练过的，空手道，武术，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都有一点。身体的底子在这摆着。而且白天我可以抽点时间给他多休息休息。只不过你们得抓紧，千日防贼的道理我应该不用重复。” “这件事童策师已经找到眉目了，如果顺利的话，提罗就是这个鱼饵。”黑衣人似乎有些不满张才的话语，言语间有些不耐烦。 “鱼饵？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张才皱眉，努力遏制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意思怒意。 “放心，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会有什么问题。”黑衣人对于张才的态度不以为意，童策师的安排还不放心吗？ “那要是出意外呢？”张才不满地说道。 “这个世界容易致人死亡的意外不是很多吗？车祸，火灾，甚至是高空抛物的一颗鸡蛋。”黑衣人开口，言语间尽是冰冷的不满：“我知道你看好那个小子，但是你应该知道，他本来就在鱼嘴边上了。成为鱼饵，起码还有被鱼钩拽回去的可能。” 张才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张才把手上的烟头狠狠地砸到地上，转身离去。 第一百零九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五:席兹 午睡。 提罗，提罗！ “是谁？”提罗睁眼，入眼尽是无穷的黑暗。 不对，不是黑暗。 抬头，一只像是蝴蝶又像是鸟一样的巨大生物，盘旋在空中，恐怖的面积几乎将提罗视野之中的天空完全遮蔽，只有在极其遥远的天际，能够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线。 提罗！提罗！提罗！ 提罗还在发呆，天空中又传来莫名的呼唤。 “是你？”提罗抬头，天空中两道暗红的目光跟他对上。 “你是什么东西？”提罗如此发问。 如果是按照体型来算，那应该是鲲鹏吧？ 但是提罗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那不是鲲鹏。 席兹！席兹！ 席兹！席兹！ “起床了。多让你睡了半个小时了。”余奎的声音传来，整个世界瞬间破碎。 提罗醒来了。 …… 中午睡了一觉，提罗的精神终于好转了。 起码，在薛婷那边没再提出新的bug需要他这边解决。余奎还在打游戏，周莉中午请了个假匆匆忙忙不知道去哪了。至于张才，楼下抽烟抽了一个多小时，让提罗有些恶意地怀疑这货不会抽出肺癌直接送到医院了吧？ 眼看着下班的时间就快到了，提罗也不打算接着弄什么新的工作。有余奎的面子在这，他准点下班基本都是常事。 “提罗，今天晚上继续吗？”正打算下班，提罗的通讯软件突然开始闪烁。点开，来自老朋友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们都不上班的吗？”提罗有些头疼，今天还来？想起一早上的无精打采，甚至还有几个老前辈一脸猥琐地告诫自己年轻人要节制，提罗就特别难受。 老朋友：“最近在准备离职。” 老朋友：“每天无所事事。” 窗口又弹出两条消息，哪怕隔着屏幕提罗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喜悦。 “终于能跑路了？”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没错！而且我那个倒霉女朋友也答应分手了。” “我寻思着这俩消息扔别人头上都得哭几天，”提着大背罗。 “你这倒好，直接开始提前庆祝。”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那可不。” 老朋友：“上司是个白痴，天天只会说工作不饱和。” 老朋友：“女朋友更不用说，劈腿还那么多理由。” 老朋友：“算了，不说了，晦气。”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提着大背罗。 “我们这边还差个财务，过段时间我帮你问问？”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算了，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回头再考虑，而且离职之后我还打算去走仲裁，让他们把五险一金给我补上。” “行吧。”提着大背罗。 “晚上我看情况，要是老爸老妈没催我相亲的话，我就去。”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还相亲呢？” “那没办法。毕竟我也二十多了。”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你之前那些相亲经历我甚至历历在目。” “你就不能记我点好。”提着大背罗。 “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我也是服了。”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我记得你之前说那个冰山炸弹，” 老朋友：“不是跟你一个公司吗？” “对啊，咋了。”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拿下她啊！斜眼笑.jpg” “想多了。”提着大背罗。 “先别说我打不打得过她，到现在没听说她掉段的，也就是说到现在她还练着。” “真要跟她在一起，”提着大背罗。 “每天在家上演全武行吗？”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那就得看你这个全武行，他正经不正经了。斜眼笑.jpg” “老司机给我死！”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行啊，把我杀了给你们助助兴。” “你能不能整点阳间的活？”提着大背罗。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菜。”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这还不好。大美女啊那是，而且还是冰山型。” 老朋友：“再说了，之前谁说的，那双腿yyds的？” 提罗倒也不是不喜欢薛婷。准确来说，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本身也挺戳他的点的。 但是一想起当年被薛婷一脚踢飞，提罗冷汗就不由自主地往外冒。他一百一十斤啊，就一脚。 真的跟薛婷在一起了，以后万一吵个架什么的，那比鸡飞狗跳还鸡飞狗跳，他一边飞一边跳的那种。 而且他本来就是个闷性子，当年所谓的喜欢也只坚持了一段时间，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薛婷一脚踢碎了所有幻想。 上班第一天看见薛婷的时候，提罗第一反应是害怕而不是高兴，就几乎决定了，这个冰山美女他是无福消受。 再加上张才那么好的条件，薛婷都看不上，他自己也就别想了。 这里说的条件不是张才的富二代身份，而是指能力。一个部门主管能让整个公司高层都敢怒不敢言，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张才自己的能力。而这份能力放到薛婷根本不顶用。提罗想了想，自己连那份能力都没有，还是算了吧。 至于冰山炸弹，这个是提罗私底下给薛婷起的外号。主要形容其性格以及杀伤力。这个外号也只有自己关系很好的几个哥们知道，万一让薛婷知道了，第一次鸡飞狗跳真的就来了。 “干嘛呢？”提罗正打算回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淦！ 提罗手忙脚乱地关掉聊天窗口，你怎么来的这么巧？ “嗯？”薛婷看着提罗在空荡荡的桌面上一阵胡乱操作，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没什么没什么。”提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明天要改的东西。”薛婷不明所以，但是看提罗的样子也不是很好询问，于是略过。说话间，薛婷向提罗递过来一张纸。 “哦哦，好。”提罗伸手接过，低头假装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要死了，她刚刚不会是看到了吧？ 想起刚刚的聊天记录，提罗目光不经意地绕过纸张边沿，看向薛婷的腿。 薛婷今天穿的是牛仔短裤，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立在提罗的眼前，白皙修长，让提罗一阵失神。 “你拿反了。”薛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提罗受惊一般往后仰起。 “咯吱”工椅的滑轮没能跟上提罗战术后仰的动作，底座翘起。 众所周知，工椅的低下是有滑轮的，滑轮底座如果翘起来，就不是简单地坐回去那么简单了。 “我……淦！”提罗刚想解释什么，来自工椅的背刺让提罗下意识爆了个粗口。 “哗啦……” 一片狼藉之间，提罗连人带椅一块翻到在地，引来办公室众多同事的瞩目。 一看是提罗，哦没事了。再看旁边站着个薛婷，到底什么事啊？ “薛婷你干嘛呢？小提是个老实人，别欺负他。”不远处，眼睛顶着电脑屏幕疯狂敲着键盘的余奎呵斥道。 “哎哟……余老师，不关她的事。我自己摔得。”提罗躺在地上为自己的腰哭诉着，听到余奎的声音赶紧高声解释了一句。 “小提你小心点啊。”余奎听到提罗的解释，随便喊了一声然后就不再管了。 “抱歉抱歉……”提罗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哦！ “需要帮忙吗？”薛婷看着提罗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 “啊，不用了不用了。”提罗在地面摆摆手，扭头看着旁边瘫倒的工椅。 好的，完犊子，新买的工椅。 吭吭哧哧爬起来之后，提罗实在坑不住一天下来的惊心动魄：“那啥，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收拾一下。那个，bug……我明天会改的。” “行。”薛婷忍着笑意，也知道再留在这不过是让提罗尴尬，扭头就走。 只不过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提罗甚至想叫住她，说一句要不你拍个照片再走吧。 当然拍照是不可能拍照的，就这么摔了本来就够丢人的了，提罗又不是神经……提罗又不是犯病了怎么可能还会让她留下来真的拍个照。 等到薛婷终于离开公司，提罗好不容易收拾好一团狼藉，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了。打开电脑，老朋友的信息还在不断闪烁。 老朋友：“咋了？” 老朋友：“怎么不回话呢？” 老朋友：“出什么事了？” 老朋友：“你没事吧？” …… “没事，刚刚摔了一下。”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吓死我了。半天没回我消息。” “我才被吓死了。你根本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发生了啥？我发的话让冰山炸弹看见了？” “你偷看我？”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怎么可能？” 老朋友：“不过真的被看到了？” 老朋友：“她说什么了？” “你还幸灾乐祸？”提着大背罗。 “要不是你发了那么两句，我还不至于摔倒。”背着答题罗。 老朋友：“咋的？她难道欣喜若狂直接给你推倒了？” 老朋友：“啧啧啧，办公室啊，光天化日啊没朗朗乾坤啊，众人瞩目啊。” “滚滚滚……”提着大背罗。 “我这收拾东西。”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晚上还玩不？” “晚上稍微晚点吧。”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行，九点我联系你。” “嗯。”提着大背罗。 瘫坐在工椅上，提罗双目失神。 …… “我知道。等着我回来跟你说。” “不过他今天有些神经兮兮的。听说是昨天晚上打游戏通宵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在聊天还是怎么的，键盘敲得哗哗响。”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过去的时候，他的电脑桌面完全是空的。而且他看我的样子好像很害怕，好像背着我聊什么坏话一样。” “嗯，不过后来他摔了。四脚朝天。我现在就后悔当时怎么没给拍下来。” “怎么会呢？大不了以后偷偷给他看。” …… 不知名的公寓里。 没有开灯，整个公寓之中只有电脑的亮光照在电脑前的人脸上，颇有些惊悚片的味道。 “鱼儿，上钩了！” 嘴角咧起，好像闻见血腥味的狼。 淡红色的光芒从眼前划过，然后归于死寂。 …… 偏远区的废弃工厂。 黑暗中，红色的火光亮起。 “鱼饵奏效了，鱼咬钩了。” 来自打火机的火光将烟头点燃，然后火焰熄灭。含糊不清的声音同时响起。 “知道了。我会汇报给童策师。你继续盯着，鱼饵的安全尽量保证。” “不用你说！” 而后便是沉默，只有一点红色的光亮起，然后重新陷入黑暗。 第一百一十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六:老朋友 晚上，提罗回到出租屋。 因为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关系，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弄晚饭，随便弄了点吃的之后，提罗打开电脑准备搜索一下中午梦里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生物。 席兹。 哪怕是网络上也没有特别详细的说明，只知道属于西方神话里边的一只巨兽，与利维坦贝希摩斯齐名，象征着天空。 而从网络上找到的几张图片，画风各异，又都跟梦里那个庞大的身影对不上号。 除此之外，席子戏子喜字等谐音的词汇他也一一进行了搜索，但是席兹还是唯一一个能够搜出来跟鸟相关的信息的。 况且，仅仅只是听到两个发音，就能够判断出来是席兹，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问题。 “我梦里那个生物就是席兹？”提罗喃喃自语，似乎能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 “这是怎么回事？为啥欺诈者里边还能让他找到跟外界相关的信息？” 美食家正吃着果干，看到这里突然就出戏了。提罗梦里的那个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席兹的本体了，以齐征那恐怖的灵识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他在里边的思维是受到影响的。性格方面的改动，思维方面的限制，本身就无法体现他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才专门留了个洞，让阿征把他自己的灵识波动稍微透进去了一点。要不然的话，光是凭借自身能力摆脱这种可以限制思维的能力，天知道要花多久。”奎在另外一面观者面前毫不在意地回答。 身为本次行走的热门，提罗的观众群体本身就很多，原本占据优势位子的奎反而被挤到旁边的位置。不过奎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就当看电影一样了。 “虽然欺诈者可以提供时间错位，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直接跳过，但是生灵如果要摆脱这种思维控制在没有额外帮助的情况下，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而且这个世界自带的记忆又是非灵力世界，想要绕开基础常识带来的桎梏本身也很复杂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给安排了这么个类似于外挂之类的玩意。” “当然，错误的信息可能会给他带来错误的结论，追寻这个外挂的起源也可能成为降低整个剧情发展速度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简单开头之后，剧情就得加速了。逼迫他暂时放弃这方面的努力。” “等等，先不加速。”齐征突然开口：“情况有变。” …… 一时之间发现不了更多关于巨大生物的信息之后，提罗便暂时打算将其按照席兹处理。 而解决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提罗便打算接着找老朋友玩游戏。 看看时间，也不过是八点钟左右。提罗原本的计划是在网上找到相关的信息之后，仔细翻阅一些古生物资料查一查，但是如果网上的资料都无法对应梦中的巨大生物，提罗觉得还是放弃的好。 过段时间找点怪兽片和奥特曼片看看，说不定能从那些脑洞奇大的想法之中发现点什么。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看？这不约了老朋友打游戏吗？ 提罗打开扣扣，键盘输入老朋友，却突然发现没有记录。 怎么回事？ 提罗突然想起来，自己跟老朋友的聊天似乎不是通过扣扣的。 那是通过什么？ 威幸？不对…… 墨墨？不对，为啥我会想到那玩意？ 一丝莫名的违和感突然出现，让提罗有些怀疑。 他，真的跟老朋友聊着吗？ 思索半天，提罗决定放弃寻找之前是用的什么聊天软件，打算打个电话过去。 老朋友叫什么来着？ 提罗细想了一下，突然发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根本就不知道老朋友到底叫什么。 不是单纯的忘了名字，而是从名字，外号，甚至跟这个老朋友相关的一切信息，提罗全都没有印象。 可是，老朋友不应该是几个死党之一吗？ “他是在什么时候跟我认识的来着？”不是大学，不是高中，也不是发小。 提罗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游戏翻看记录。昨天晚上自己确实跟另外一个人双排到半夜，甚至于双方都在carry！ 有问题！ 提罗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id，自己租的屋子总共就这么大，而这个游戏本身需求的性能不低。提罗也是上上个月，十个月攒下来的工资买了这么一台台式，才能玩上。 翻出自己的购物记录，自己的确只买过这么一台电脑。哪怕人格分裂，自己在购物平台有另外一个账号，买来的电脑也不可能在这个屋子里放下！ 至于笔记本？那么高性能的笔记本先不考虑提罗能不能买得起的问题，光是桌子上就没有能放得下的地方！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习惯：录屏。 时间不多，提罗只看完第一场的录屏。根据自己的操作来看，所有的一切全都完美符合自己平常的操作习惯，而且没有任何停顿行为。 不是人格分裂，而是真实存在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老朋友”！ 更重要的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将这个老朋友当成了自己的死党之一！ 而诸如冰山炸弹之类的话语，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太多人提及。一方面被女孩子踢出去两三米远，对于提罗而言挺丢人的，根本不可能到处宣扬。对于自己大学那几个舍友，也是因为自己小腹上的脚印过于明显才会被问出来。 将这个前提确定之后，提罗突然想起来，下午的时候老朋友的聊天记录。 当时老朋友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的话，几乎是在自己被薛婷 思索许久，提罗拨通了余奎的电话。 “余老师，在吗？” “小提啊，有什么事说！” “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 九点。 老朋友：“来吗？” “来。”提着大背罗。 不知名的通讯软件再度弹出来，来自“老朋友”的信息出现。提罗简单回复一句，上号。 相比于昨天晚上的狂欢，简单打过一局之后，提罗就宣布自己需要休息了。而这样的行为，自然引来了“老朋友”的不满。 老朋友：“怎么回事啊？小老弟？这么快就虚了？” “明天还要上班，我可没打算通宵。”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上班时间不能睡觉吗？” “上班时间是用来睡觉的吗？”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不是，你们公司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勤奋？” “但是他给钱了啊，我总得干点什么吧？要不然我这工作还要不要了？”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就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 “周末啊。我周末全天有时间。”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周末我有事。” “周末能有多少事？”提着大背罗。 “到时候咱俩约着，一块上网咖玩。”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挺重要的事情。” 老朋友：“多玩会呗。反正你八点半才上班。” “你怎么知道我八点半上班？”提着大背罗。 “我对外宣称一直是八点。”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之前你亲口跟我说的！你忘了？” “哦，可能真的是我忘了。”提着大背罗。 “先这样。我先去洗漱了。明天继续。”提着大背罗。 老朋友：“行吧。” 通讯软件关闭，提罗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久久不语。 从通讯软件打开的时候，提罗就能感觉到一种遭到窥视的感觉。在自己提及想要休息的时候，一阵眩晕感袭击了自己的大脑。 如果没猜错，昨天自己也是这样。 但是变故还是出现了，比如席兹。 在眩晕感袭击大脑的第一时间，提罗似乎又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巨鸟。 “吼！”来自席兹的叫声响彻天际，跟提罗印象之中的鸟叫不同，反而更像是猫科野兽的咆哮。 眩晕感褪去，仿佛恐惧一般。 而在清醒过来的第一瞬间，他仿佛能够听到某种低吟：“臣服……听……于我，献上……” 关闭聊天软件，提罗起身，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冰冷的脸庞，喃喃自语：“看样子，我所不知道的世界，还很庞大啊。” …… 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公寓，阴沉着脸的陈光志看着不再浮现提罗脸庞的纸张，电脑上新建的文本文档记录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怎么回事？鱼儿不是已经咬钩了吗？” 似乎是质问纸张一般，压制着愤怒的声音响起。然后好像发现自己的行为根本没有意义，男人将纸张收起来。 一无所获！明明以为这是条肥鱼，根据“人帖”所提供的信息，这个家伙属于以前练过空手道、武术和无限制格斗，生命精气旺盛到让人嫉妒。 在吸收过李想的生命精气之后，陈光志终于敢于将目标放到这个家伙身上。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帖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效果，虽然以前进行暗示记忆还在，但是很明显那个家伙失去控制了！ 这还是第一次，从前天晚上搭上线开始，第一次！目标主动关闭了通讯软件！陈光志甚至怀疑对方发现了什么，经过一次隐约的试探之后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放任对方关闭通讯软件，失去监控！ 不能再试探了！陈光志明白，进一步的试探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真正的怀疑。现在要做的就是趁对方还没发现问题之前，重新找到控制对方的办法。 要不然…… 陈光志伸手拿起一张仿佛请帖一样的硬壳，打开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 “鱼饵变质，鱼有点脱钩的意思。” 张才刚回到家，就听到门外传来清脆而冷淡的声音。 在跟天启见过面之后，他在湖边抽完了一包烟才回来。 现在听到上层失败的信息，张才一愣。不是遗憾，而是庆幸。 提罗是他很看好的年轻人，最让他欣赏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毅力。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开口，这个年轻人盯着生命精气流逝的后遗症，也会撑着将自己的工作完成。 “后续会有什么变化吗？”张才询问。 “不知道。童策师那边刚刚收到鱼咬钩的消息，方案都写好了。现在看来，如果鱼饵变质，很可能会放任鱼饵的变化。” “让提罗自己去面对‘人帖’？”张才皱眉，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开口。 “两点。第一，你应该称呼他为鱼饵。第二，变化已经开始了，相比起把鱼饵保护起来的行为，现在的方案无疑更为明智。” “你们应该知道他是个普通人！” “三点。第一，是‘我们’。第二，变化已经开始，当变化结束的时候，他就不再是普通人了。第三，你不应该将自己的私人感情放到任务之中。” 冰冷的声音响起，让张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门外是夜莺的人，既负责信息的传递，又负责处决变节者。 “我明白了。但是我保留必要情况下主动支援鱼饵的能力。” “童策师已经预料到你的想法了，同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七:摸鱼 “余老师，在吗？” “小提啊，有什么事说！” “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我想麻烦您帮我一个游戏账号的ip，还有就是录制一下我电脑的屏幕。” “没问题。” …… 第二天刚上班，提罗就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小提，视频我放到共享文件夹了，然后ip的详细信息在txt里。” 刚上班，余奎就冲着提罗吆喝。 “谢了。中午请你喝咖啡。” “别又是速溶的就行。” 打开视频，提罗清楚地看到自己从昨天晚上八点多开始，在电脑上的所有操作。 结果如同提罗一开始就预料的那样，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开任何通讯软件。而在录屏之中，自己的电脑上画面一直都是自己的桌面，自己只不过是在对着桌面敲键盘聊天而已。 不论是通讯软件，还是聊天，又或者“老朋友”其实从来都不存在过。而一直跟自己聊天的，根本就是某种幻觉！ 但聊天是幻觉，人可不是！ 提罗打开文本文档，里面清晰地记载了那个游戏的登录ip，以及所在地址。而不出提罗所料，这个ip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只不过有一点让提罗挺意外的，这个地址，居然在旧工业区？ 旧工业区，这个城市工业化最早的一片区域，位置在城东。但是因为跟后来城市规划发生冲突，大量工厂被迁移到郊区之后，大片的工厂被废弃，只有少部分工厂旧址被买下来。 作为官府眼中的一颗钉子，先后已经对那块地段进行了多次招标。但是那片区域实在有些巨大，又因为长期荒凉的关系，极少有人在附近居住或者工作，在没有足够钱途的情况下，资本家们纷纷拒绝接下这么大一块苦果。 现在盘桓在那边的，就只有老旧公寓，以及一些城市里见不得光的人们。 “旧工业区？”提罗喃喃自语。 他暂时还不打算前往那边一探究竟。 首先，他还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就目前来看，他也只是拉着自己打游戏打到半夜，以及用不知道什么办法给自己弄了个通讯软件。这些行为的表现，根本说明不了任何东西。 其次，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表现出来多少异常。最少以昨天和前天晚上的表现相比，他拒绝了熬夜打游戏的要求。这样的异常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对方是否对自己已经有了防范，尚未可知。 第三，相比之下自己目前还在明，而对方在暗，而且对方必然具备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可能是科技，可能是异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相比之下，提罗除了被老妈要求报的空手道，以及兴趣使然的武术和无限制格斗术，这些东西面对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能造成多大影响还犹未可知。 第四点，他查到的是跟自己打游戏的人的ip，但是目前为止总结下来对方的三个行为：聊天，打游戏，以及可能影响自己的那种眩晕感。这三个行为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的行为，都还不清楚。自己目前能够找来帮忙的不过就是同办公室这么几个同事，甚至还不一定愿意帮自己。自己要真找过去起码算半个自寻死路。 最后一点，也是最虚无缥缈的一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萦绕在提罗的心头，好像自己这件事，很可能会跟楼下那个过劳死的家伙有关系。 他叫什么来着？ 李想？李向？ “吼！”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怒吼，仿佛某张幕布被掀开，让提罗看到其下的狰狞。 提罗突然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 楼下过劳死的那个，应该叫做李想才对。但是到昨天为止，他，余奎，讨论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称呼其为“李向”。 而李想这个名字，他听到过，就在昨天。 张才！ “你在干嘛呢？昨天你的bug还没改完呢。”提罗正思考着，身后突然传来薛婷的声音。 薛婷感觉很奇怪，昨天下午提罗的一惊一乍她还以为是因为早上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今天看提罗，精神状态明显有所提升，应该没有再熬夜打游戏。但是从上班开始，找余奎要了份什么东西之后，提罗除了看视频就是在发呆。 而且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提罗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仿佛是在……戒备？ 就好像赛场上面对一个量级明显超过自己的对手，肌肉紧绷，压抑呼吸。 而且以前提罗虽然偶尔会摸鱼，好歹是练过的，身后一旦有谁靠近就会发现，除非是快下班的时候会放松一些，其他时候都会很习惯性地保持晶体。 而现在，自己抬抬手就能拍到他的距离，提罗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快下班时候那种散漫的状态，而是过度专注眼前的戒备，甚至分不出心神关注周边的环境。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提罗退步了，关注对手却没能注意身边。第二，是在提罗的判断之中，对手一举一动的威胁都超过周围环境可能带来的任何危险。 但是，他面前不就是个电脑吗？ 下意识地，薛婷很想知道提罗现在的想法，所以才过来开口。 而这一开口，让提罗的思绪直接被打断。扭过头看薛婷的瞬间，薛婷看到了提罗的目光。 冰冷，尖锐，仿佛要一瞬间击碎薛婷的眼睛，直达心脏，让薛婷的呼吸几乎停止。 看到薛婷的表情，提罗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瞬间将内心的情绪压制下去，目光恢复正常。 “我在摸鱼。”提罗如是回答。 “……”薛婷正防备着提罗突然暴起，还在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听到这里只感觉无语。 神特么摸鱼！ 为什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而且一副马上要打人的样子说出这么一句话，搞得好像我打扰你摸鱼一样！我要说声对不起吗？ 我说对不起，你能接的下吗？ 薛婷瞬间气得肺都快炸了，用这么认真的话说出这么不正经的台词，提罗你到底跟余奎学了些什么！ 殊不知，这个回答本身算是提罗认真思考之后才得出的回答，究其根本，他好像确实是在摸鱼没错，所以他才给出这么一个回答。当然，说出口之后提罗就明白自己又发蠢了。 但是，看着薛婷怒不可遏的样子，提罗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还挺可爱？ 当然这句话提罗万万不敢再说出口了，他很清楚自己真的已经惹这位炸弹生气了，万一真的再说出来，提罗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怎么硬接升龙拳的事情了。 “额，抱歉。刚刚走神了。”提罗赶紧解释道，努力做出真诚且抱歉的表情。 但是这样的话语和表情，根本没法抚慰薛婷已经暴躁的心。 “一共三十个bug，今天早上你要是解决不完，你就等着吧。”薛婷恶狠狠地开口，扭头就走。 不行，太气人了。薛婷现在十分怀念当年入段的时候，给提罗踢飞的那一脚。本来那一脚之后，薛婷还在后悔，是不是太伤提罗的心之类的。但是现在看着提罗的样子，薛婷只觉得当年那一脚似乎不怎么够，还想再来一脚！ 提罗听到薛婷留下的话，只想赶紧写一封遗书。 三十多个bug？我昨天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一早上解决完？薛婷你确定不是要我的命？ “余老师！救命！”提罗认真思索一番，决定呼叫救援。 傻了吧臭妹妹，哥有外挂！ 三十个bug最终还是没能在上午解决完，余奎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以自己手速不够快为理由，只负责点出bug所在的位置和原因，然后交给提罗自己思考怎么解决。 在大脑疯狂运转一上午之后，提罗蔫巴着将自己改完的bug提测，趁着午饭的时间赶紧跑出去买了杯奶茶给薛婷赔罪。 一杯奶茶浇下去，冰山炸弹冷却，只是恶狠狠地逼着提罗发誓以后不再搞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然后才嘬着吸管离开。 提罗擦着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人生艰难。他突然发现早上一直在思索的那个神秘的“老朋友”已经不重要了，冰山炸弹有可能升级成冰山核弹貌似才是目前最恐怖的事情。 哪怕现在隔着老远，提罗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场现在仍然锁定着自己。只要自己但凡有一丁点轻举妄动，薛婷都有可能扭头过来给自己一脚。 足够踢飞两米远的那种。 擦着脑门上的汗往办公室走，提罗不经意间看到周莉的身影。之后周莉趁一个同事不注意，偷偷将一份a4纸大小红黄相间的纸放进那个同事的背包，然后扭头就走。 让提罗真正在意的，是周莉在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眼神。 恶毒。 哪怕这个人在办公室里长期都属于不怎么讨喜的对象，平时也没少吹风言风语，但是这么恶毒的表情提罗还是第一次见。 她在干嘛？ 思虑瞬间而过，提罗做出一副找东西的样子，慢慢摸索到同事的旁边。 “提罗，找什么呢？”背包主人开口。 这个同事叫杨凯，平时跟大家交集不怎么多。 “我有张海报弄丢了，红黄相间a4大小的那种。刚刚从楼上飘下来，明明大概就是这附近，但是就是找不到。”提罗摆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解释道。 “行，你慢慢找……”杨凯提起背包，一张纸的话他也没办法，但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自己的背包里边就夹着一张红黄配色a4大小的纸。 “你看看是不是这？”杨凯疑惑地掏出纸，拿给提罗。 “哦哦，没错。” “那估计是掉我包旁边，谁以为是我的就给我放进去了。”杨凯解释道，他刚刚好像感觉好像背包旁的确有什么人。 “行，谢了。”提罗结果纸张，对杨凯挥手离去。 整个过程，提罗都只是简单地瞄了一眼那张纸，没有仔细看。某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张纸上的东西，最好不要直接看。 远处，周莉站在大楼角落的阴影之中，神色阴冷。 “天堂有路你不走。” 回到办公室之后，提罗将纸张摊开，这张纸的触感很像是老一辈道士用来画符的黄纸，但是上面的图案却不像是朱砂。 如果非要说的话，提罗感觉更像是什么血液。 红色的笔迹在黄纸上勾勒出繁杂的图案，在提罗的眼睛将其全部容纳的第一时间，就将提罗的心神瞬间吸引。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又比昨天晚上更加剧烈！ 而此时，黄纸上的红色笔迹和黄色的背景都快速消融，化成气体一般直接钻入提罗的双目。 “吼！”瞳孔中再度浮现席兹的身影，恐怖的音波在提罗的脑海回荡。红黄色将将进入脑海，似乎想要凝聚成什么东西，却被瞬间击溃，消散无踪。 提罗睁开眼，脸色冰冷。 “老朋友！” 他多了一段记忆，老朋友给自己，又或者是杨凯，发送了一份邀请，今天晚上。 一！起！打！游！戏！ 提罗看着手上褪成白色的纸张，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在工位左手边的抽屉里摸索半天，摸出来一张纸。 纸看起来只是普通的a4纸，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但是因为纸张质量的问题，有些浸墨。 这是前天，张才给了庆祝自己晋升白金段位送了一支钢笔，提罗顺便就找了一张纸写了写。原本以为钢笔质量不好，后来发现是纸的问题。当时的提罗没在意，把这张纸随便扔进抽屉就没管了。 提罗找出钢笔，在刚刚褪色的纸上一点。 墨水在纸上散开，不一会就出现一个墨色的点。 浸墨！ “多无趣啊，老朋友。你这，确定不是白给吗？”提罗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六条腿的蜘蛛，也是要留下蛛丝的。 …… “啧。虽然知道有性格影响的因素，但是看着提罗露出这么惊悚的笑，我还是有点吃不消啊。” 罗拉尔看着提罗的笑容，有些不爽地撇撇嘴。画面中提罗的表情大多数是在尚未启灵的生灵捕食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虽然人脸和兽脸不一样，但是其中的意味还是相同的。 “不过这个周莉要在这个时候暴露啊？这白给我都服了。”灰鹞少女恶狠狠地盯着画面里的薛婷，一口银牙将坚果咬的稀碎。 “没错。我问问阿征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巨灵点点头，扭头询问：“阿征，解释一下。这边怎么就白给了？” 齐征听闻，将拉面放到一边，擦擦嘴。灵识沉入欺诈者之中。不一会，齐征抬头：“后台的记录显示，陈光志因为提罗的异常打算放弃继续袭击提罗，所以才让周莉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周莉出现在提罗眼前也不是没有原因，她一开始就盯着提罗跟薛婷的打闹，薛婷离开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就干脆就近原则选择了杨凯。而且周莉本质设定是个普通人，这种活躲开普通人还行，提罗万分之一的灵识在线顺便还是个练家子，发现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周莉偷看他俩干嘛？”利维坦一边嗦面一边询问。 “这还不简单，周莉把薛婷当成自己情敌，张才那边的情敌，所以才想盯着薛婷的一举一动方便找黑料。保不齐后续就是挑拨张才跟提罗的关系了。”灰鹞少女继续咬牙切齿，还不忘分析一波。 “行了行了，提罗这边快进入高潮了。”齐征端起碗示意安静，继续嗦面顺便偷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八:神征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通讯软件，提罗或许找不到什么用以追查的信息。但是如果牵扯到周莉，那么提罗可以选择的方向就很多了。 最简单的一条，周莉跟李想是大学同学。而李想曾经追求过周莉。 而再联想到余奎曾经说过的信息，提罗大概能够知道余奎在李想那边发现过什么东西。 只不过现在，提罗需要找的人不是余奎。 提罗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张老师，下午有时间吗？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 没错，张才。 就目前办公室里比较特殊的几个目标来看，周莉毫无疑问地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张才绝对知道什么信息，余奎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但是没有在周莉面前露出马脚而且打游戏这一套对于余奎而言根本没有用。至于最后的薛婷，迟早会成为周莉的目标。 自己发现李想和李向两点最重要的原因是脑海中席兹的叫声，这个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摆脱眩晕感的控制，同时也不是什么科学的手段可以说明的东西。那么，张才呢？ 从一开始他的口中就是李想而非李向，证明他根本就没有出现问题。 而周莉也同样称呼李向。 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李想李向之分，跟周莉没关系，而是跟张才有关系呢？更直接一点，张才是不是才是李向这个名字的由来呢？ 根据记忆，李向这个名字的出现是在确定李想死亡之后，他认知范围内的所有人才开始称呼的。也就是说，因为什么原因，张才或者跟张才在这件事上有关系的人需要避免人们大范围长时间地提及李想的原名，所以才进行了什么行为。 他需要试探，旁敲侧击，顺藤摸瓜。 下午三点，办公楼下。 张才跟提罗越好在这个地方见面，张才的习惯是提前十五分钟，准备先抽根烟。 但是到地方的时候，提罗已经到位了，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 “你已经到了啊。”张才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余老师下午刚醒就挺来劲的，把我的活分过去了。我暂时无所事事就先下来了。”这倒不是假话，余奎下午突然很高兴地表示自己有个想法要实现一下，强征了提罗的工位，表示你小子待会不是找老张吗？赶紧去赶紧去。 “这倒是那家伙的风格。说吧，什么事。”张才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其实就是关于楼下李向的事情。我想知道咱公司以后会不会跟他一样啊。我虽然来了一年了，但是心里还是没个底。而且余老师的习惯您也知道，我有点跟不上。”提罗苦笑着说道，表现出一个十足的996恐惧症患者。 “李想啊。那个你不用担心。”张才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们正常的工作量就在那，所有需求都得经过我的手。而且最少最近一段时间，公司不会敢触霉头。最近劳保局直接开始抓加班了，晚上超过八点还在公司的，都会被问一句。” “可是风头过去了呢？毕竟这种事不可能让劳保局一直查的吧？”提罗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询问道。 “简单啊！你忘了余奎了？那小子虽然没个正形，但是技术水平那是没的说的。你跟他学会三成，就可以考虑加班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学会五成，老板都不敢在你面前吼。你要学完了，你明天可以去总公司踢董事长的屁股，而且董事长不敢发火的那种。” 提罗擦擦汗，无奈地笑道：“那算了吧。” “你小子不用怕。低水平的那叫员工，高水平的那叫人才。你把水平提上来了，还怕公司压迫？了不起了辞职，水平在的话去哪不是去？” “嗯嗯。” …… 十五分钟之后，提罗回到办公室。基本可以确定了，张才的发音没有问题。十五分钟的聊天之中，张才提到四次李想的名字，没有一次念错。而张才老家的方言来读的话，应该把李向念成“立翔”才对。 不过也可以确定的是，周莉和张才应该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有问题。 如果周莉跟张才的立场一致，那么张才肯定不会拒绝周莉，而周莉也不至于在张才拒绝之后还死缠烂打好一段时间。 张才的主张是该下班的时候就直接下班，而如果李想的事情也是周莉干的话，张才的主张应该是反过来。 毕竟一群人都在加班，猝死一个虽然会有影响但是问题不会特别大。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加班，那么猝死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不过周莉可能没想到，李想的死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响，直接导致加班猝死的计划破产…… 提罗突然想到了什么，疾步回到办公室，看着正在自己电脑上噼里啪啦的余奎。 为什么非得是加班呢？ “余老师。”提罗开口，打断了余奎的噼里啪啦。 “小提啊，回来啦？”余奎笑着开口，不过没有让位置的意思。他自己电脑上跟软件开发相关的软件已经全部卸载，而且蹭提罗的电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我听你说过，楼下那个李想，在办公室偷偷干什么？” 李想这个发音是提罗刻意为之。就目前来看，提罗给自己提供了太多信息，从李想李向的发音问题，到李想临死前的行为本身存在异常，都是足以让提罗警惕而且怀疑的理由。 “你这什么口音。李向。”余奎不疑有他，只觉得是提罗的口音不对，纠正一下之后解释道：“准确来说我有他游戏号，经常下班以后一起打游戏，前段时间他经常半夜都还没下线，我查了他的游戏记录，基本上都是从下班打到上班。中间停顿一会估计是吃东西什么的。” 余奎喜欢打游戏是上班之后才有的习惯，自从工资涨了好几次，在办公室又是个特权分子，他就喜欢上打游戏这么一件事。不过游戏水平堪忧，比如英雄联盟，1v1连自定义的人机都打不过。 “游戏？”提罗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适量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他不是工作很多吗？为啥还能通宵打游戏。” “我都说了，他的工作量根本就不是需要加班的水准，所谓那么长的加班条根本上就是纯粹扯淡的玩意。一个小时的工作，拆成好几分分成好几个工时。那个玩意是按照你们的八个工时算的，我自己有对应的工具，一键完成的那种。”余奎鄙夷地看着提罗，表示你们这群渣渣的工作量我早就能算了。 “所以这货不是加班过劳死的，而是通宵打游戏打多了？”提罗压低声音。 “那可不，警察和劳保局都没查他游戏记录，要不然就会发现，这货已经持续一个星期没睡觉天天打游戏了。”余奎嘿嘿嘿地笑着。 提罗摩挲着下巴：“什么游戏啊这么好玩？” 问到这余奎就来劲了：“来来来，我跟你说。就是这个。” 一边说着，余奎把提罗拉到自己的工位上，伸手用键盘点开一个游戏软件：“神征。这个游戏是年初的时候出的，最开始的时候不温不火，厂商发现原本的moba根本抢不过来流量，改了一套pvp的模式，跟联盟一样，而且技能啥的设定都挺简单的，cd又短，蓝条又长，我最近就靠这款游戏爽了。” 提罗听着余奎的介绍，瞬间明白了余奎喜欢这个游戏的原因——无限火力搬出来，谁能拒绝呢？ 尤其是余奎这种正常模式节奏跟不上的，放到这个游戏里边刷和打架就完事了。 余奎的游戏水准，怎么说呢？基本就是一言难尽。因为天然的家庭环境的关系，余奎基本找不到任何娱乐的时间，大学期间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基本上就是天天泡图书馆和机房。好不容易去一趟网吧，还是为了写论文结果机房被占用。 上班之后第二年余奎才在张才的带领下开始玩游戏。而原因是这货拿到特权之后，闲着没事就在办公室找人唠嗑或者睡觉。 唠嗑自然不用说，但睡觉的影响比张才想象的还要大。 你想象一下，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在办公室睡觉，路过的人但凡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睡梦中的香甜。这种情况下，你困吗？ 但是办公室总共就那么大，张才办公都得跟大家伙一块，单独给余奎划个小办公室出来基本没得谈。最终，张才决定用游戏解决这一切。 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这里科普一下，大多数程序员在自己就有外设的情况下，很多都会选择自己配键盘鼠标之类的外设，而不是选择公司配置的键盘和鼠标。毕竟白给的设备哪有青轴黑轴来的爽。就算不能打游戏，也比跟巧克力键盘差不多的白给键盘舒服多了。 于是乎，余奎打游戏敲键盘的声音完美融入大家敲代码的声音之中，而余奎最大的优点就是打游戏的时候不会大呼小叫。 但是从前年年底才开始接触游戏的余奎，本身的技术水准就一言难尽了。 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盖伦出水滴，男默又女泪。 “这样，你要不体验一下？我那边还得做一会儿。”余奎笑着，他突然想干活的时候让提罗来自己工位上打游戏混时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以前都是让提罗帮他上分。 说完余奎也没等提罗说什么，转身继续改自己弄的东西。 提罗随便匹配了一局，从余奎的好友列表里找到了李想的id。根据id下的游戏记录显示，李想的确是在临死前都在疯狂匹配，但是余奎没有说明的一件事，也是提罗最关心的一件事——李想是否都是双排！ 而结果显示，李想所有的排位并非是双排，而是全都是五排！虽然其中有一部分账号切换，但是基本上四十多场对局里边，都是这九个账号id组成的队伍。而其中，最让提罗惊喜的是他看到了最熟悉的id——老朋友。 因为是上班时间的关系，提罗哪怕已经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翻阅了李想的游戏记录，匹配依然没能匹配到对应的玩家。而这个时候，余奎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提罗不着声色地将游戏记录切换到余奎自己的对局记录之中，瞬间被闪瞎了眼。 就今天一天时间最少是七场对局，全都是自定义，跟人机五五开！提罗冷漠地随意切换着余奎的对局记录，当余奎溜达到自己背后的时候，看到的是提罗还在匹配等待的界面，以及自己的对局记录。 “上班时间没什么人的，所以我都是自定义。你看，我东西都写完了，你还没匹配到，没错吧？”余奎看到提罗仍然在匹配的界面，毫无心理负担地嘲笑了一番，理论上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提罗的，但是余奎还是很好奇提罗如果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果不其然，实诚的提罗居然真就等了十几分钟的匹配排队。 “余老师，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早说吗？”提罗面无表情的抬头，盯着余奎的脸说道。 “哈哈。这种小事就不需要太在意了！”余奎拍拍提罗的肩膀：“闪开闪开，我要开始了！” 提罗起身让位置，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九:鱼饵 下班后。 提罗正常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之后就安静地等待着。 下班之前他已经在可以搜索的各种网站上查询过各种启物异事，但是就如同他最早预料的一样，从李想到黄色纸张，在网络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想来也是，就算真的有类似的事件，官方也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传播到民间。 第一时间处理，第一时间屏蔽，甚至还可能会有消除记忆之类的办法。 甚至于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数具备未知能力的人，也都会想尽办法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毕竟“拥有超能力会被抓去解剖”这种传说，已经传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国内不好说，但是国外连不是超能力的都解剖。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找到这方面的消息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提罗也没有直接搜“突然有了超能力怎么办？”之类的问题，那无异于直接将自己暴露出来，而是一些旁敲侧击方面的问题，然后浪费一点时间去查找可能相关的信息。 排除网络上可以提供的帮助之后，提罗知道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不断试探张才和周莉两方的反应，同时也需要考虑一下是否需要跟踪这两个人，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而现在，提罗需要等待“老朋友”的光临。 九点，通讯软件正常打开。 老朋友：“杨凯，好久不见。” 看到这里，提罗松了口气。 熟悉的眩晕感又出现了，但多少是个好事。 他昨天的行为基本上已经足够引起老朋友的怀疑，提罗这个号基本上就白费了，杨凯的黄纸无疑是给提罗提供了相当的助力，能够继续跟踪老朋友这条线。 然而就在提罗刚刚将手放到键盘上的时候。 “吼！” 席兹一声吼，画面闪成狗。 不过一秒，通讯软件直接消失，让提罗的手僵在半空。 大鸟你坑我！ …… 旧工业区的老旧公寓。 陈光志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居然又是提罗？怎么回事？昨天周莉那个表子，不是说今天看上的目标是叫杨凯吗？ 他不怀疑人帖会出现问题，人帖的作用是在帖子上撕下来的纸张上夹带他预设好的记忆，等他终于有时间之后，就能通过人帖投射幻觉，跟对方聊天的同时还能读取对方的记忆。 而现在第一时间读取到的记忆显示，今天这个家伙还是提罗。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问题，明明前天晚上的表现还很正常，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就让人帖炸开一条缝，半夜了他才发现。 陈光志不清楚提罗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很清楚的明白，起码不是他可以碰的家伙。所以才会连夜打电话让周莉换个人选，谁能想到周莉居然又重新找上这个家伙。 她是白痴吗？非得盯着这头羊薅？ 他才不管周莉跟这个提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恩怨，人帖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女人不能要了。”陈光志低声说道，言语间的阴沉似乎能冻结住空气。既然不听话了，那就用她来喂人帖吧。 …… “鱼饵咬了鱼一口？” 废弃工厂中，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戏谑。 月光下，带着面具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废旧的大楼里。身后，是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大楼的阴影之中，但是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个女性的样子。 “没错。虽然无法确定人帖的位置，但是鱼饵的出租屋里爆发出一股莫名的波动，跟昨天一样但是比昨天更强。以人帖目前的状态，再遭这么一下基本上短期就算是半废了。” 清脆的女声回应，言语间颇有股不爽的味道。 “别人钓鱼，鱼饵都是蚯蚓啊馒头渣啊之类的。他们钓鱼，怎么栓着条鳄鱼丢下去？” 年轻男人似乎在憋着笑意，但是语气之中的笑意实在掩藏不住的样子。 “童策师，这件事也是你点头的。”女声如此回应，似乎对于童策师口中的“他们”颇为尊敬。 “呵，你们夜莺不是不希望我插手吗？就连消息也只不过是‘新的鱼饵已经准备好了’这种话吗。我能怎么办，给我眼睛捂住，耳朵塞好，鼻子堵上，然后告诉我这里边还有我的责任？” 明明是甩锅的言论，但是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愤懑，反而全都是调侃。 夜莺这一代的统领是个控制欲狂魔，尤其不喜欢他插手任何事情。不过每次把事情搞砸之后，都只能亲自跑过来找他解决问题。而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事情超出预料，根本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只是丢一个小卒子过来，通知一下自己。 “童策师，别忘了这件事如果出问题了，你也要承担责任。” 女子并未因为童策师的调侃恼怒，她的头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或者说她都干脆没有信任自家统领的意思。 只不过人帖的存在十分重要，上层的要求是回收而非摧毁，这就意味着人帖还有存在下去的价值。而鱼又是一个对夜莺甚至整个组织都抱着极大敌意的家伙，如果被这家伙发现任务是回收，任务的难度会提升太多。 现在事情发生变化，统领强抢功劳的功劳基本破灭，又不愿意拉下脸来求童策师。想到这里，她就只觉得头疼。 “放心好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张才那边继续这么走下去就行。至于鱼饵，我只能说如果你们还想连着鱼饵一起带走的话，那么就别搞多余的动作了。”童策师笑着说道：“根据我的观察，鱼饵的能力远远超出你们最早的时候提交的报告。” “那份报告有什么问题吗？”女子疑惑地询问，那份报告的提交者是她，自认调查的还算详尽。 “报告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估计都以为，他学武术，就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武术？还有，无限制格斗术，你们到底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嘛？” “什么意思？”女子皱眉。 “字面意思。不过我估计你没有时间去详细了解了。” …… 提罗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千算万算没想到席兹脾气那么大。 昨天晚上还只是一声吼碎那种眩晕感，现在干脆连通讯软件都不放过了？ 你这路见不平一声吼，直接把我坑成狗你知道吗？ 根据提罗原本的计划，今天晚上先邀请老朋友打一把神征，偶尔提及一两次李想的事情，试探老朋友的态度；谈及自身隐私的时候，说两句涉及周莉的舔狗言论，摸一摸老朋友和周莉之间的关系。跟昨天晚上一样，游戏打一会就去睡觉，明天看看周莉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杨凯的身份当然没法多用，毕竟周莉不可能永远不告诉老朋友自己拿走杨凯黄纸的事情。但是能够在今天晚上摸到多少线索，完全是自己做主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的是，席兹在面对之前的眩晕感的时候，居然发了比昨天更大的火气。 怎么回事！小！老！弟！ 似乎是不满自己将其作为保护伞的举动，干脆直接把通讯软件直接拆了！ 提罗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跟席兹没什么关系。他没想到的是读取记忆这件事本身是发生在通讯软件建立的第一瞬间，陈光志在发现目标变成提罗之后第一时间动手关闭了通讯。 而身为本身的灵识，席兹幻影在第一时间就打算强行维持通讯，但是因为欺诈者本身只允许了一小部分灵识存在的关系，再加上陈光志跑路的意向十分坚定，最终以人帖好不容易恢复的裂缝重新崩开，顺便还加深了一点为代价中断了这次通讯。 再晚一会，席兹幻影甚至可以反向控制人帖，帮助提罗定位到陈光志的位置。 当然现在对于这一切都不知道的提罗，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来判断，是席兹幻影破坏了他的计划。 提罗挠挠头，无奈的叹口气。 原本这个游戏还能以解密游戏来推进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时候搞点别的方式了。 提罗在厨房翻了一圈，毕竟所有可能造成杀伤的武器基本就是厨房的厨具和各种五金工具了。 提罗仔细翻了翻，菜刀？不行，去旧工业区需要坐地铁，带个菜刀过去基本当场就能被拿下。 起子？算了这玩意的效果还不如菜刀。 擀面杖？要是个新的还好解释，这个用这么久了也没法假装是新的。 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提罗只好放弃从家里找武器的想法，只能指望旧工业区还有淘垃圾的那帮家伙没有淘完的钢筋之类的玩意吧。 披上外套，提罗起身出门。 本来解密游戏就能走完的流程，现在只能跟玩《刺客信条》的玩法了。 当然暗杀是不可能暗杀的，程序员的腰椎根本承受不起那种偷偷摸摸的姿势。 只能开无双了。 …… 提罗一路唉声叹气地来到张才家楼下，老朋友那边的玩法基本没得玩了，只能找老上司表白了。 哦不对，坦白。 大差不差。 不过张才家居然离旧工业区不远，不知道是老朋友主动追的老上司呢，还是老上司主动追的老朋友呢？这俩立场不同，总不能是双向奔赴吧？ 提罗摸了摸鼻子，每次有开无双的想法的时候，自己的思维就莫名变得活跃，连老上司都开始调侃了，也不知道待会会不会赶上老朋友跟老上司正巧真人pk？ 真人pk的话？自己该怎么说？ 大哥大嫂过年好？ 正打算走上楼梯，提罗刚好看到一个窈窕有致的身影从上方楼梯转角的洞口里跳出来。不得不说这个身影的身手不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新晋的小偷。 不过那个楼梯口，往下走就是老上司家吧？ 嘶，老上司白天在公司对薛婷矢志不渝，晚上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提罗无声地咧开嘴，舌头在嘴唇上轻飘飘地舔了舔。那双腿真好看啊，要是折断了，声音肯定很好听吧？ 放弃近在咫尺的楼梯口，提罗跟着黑影追了上去。 …… “靠！阿征你干嘛呢？预设的性格貌似没有这一块吧？”奎看着提罗性格突变，好像精神分裂一样，目瞪口呆，赶紧跟齐征确定情况。 “少来！席兹这个生物到底怎么回事？他本能里边有相当一部分嗜血的玩意，跟灵识绑定的那种！里边的提罗之前都是压制着的，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这个玩意。”齐征膝盖上的碗已经扔到地上，不爽地说道。他现在正在想办法降低这种嗜血本能带来的影响，但是对于灵阵他基本就是一窍不通，现在正无处下手呢。 “哦，那个正常。海域秩序建立之前，席兹本来就是灾害生物之一。”愚龟老神在在地开口：“先不急着给他屏蔽掉吧。嗜血本能的影响对于他以后行走也同样会存在，倒不如看看在这个情况下的他，能不能保持理智的分析能力。” “老爷子你说的轻巧！”齐征手忙脚乱地压制着提罗嗜血本能带来的影响，以及自己灵识深处的蠢蠢欲动的玩意，苦笑着询问：“他要是压制不了咋办？考核能力的目的不就白费了？” “不影响的。嗜血本能本身就是席兹天生的，如果他在欺诈者之中压制不住，那么去到奥大陆同样压制不住。刚好排除掉他。”愚龟表示多大点事，好好看电视哪来那么多破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独行 “大半夜不在家呆着？跑这儿来干嘛”黑色紧身运动装的女声在张才身后响起，在张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打量着自己。 白色的面具遮住脸庞，单马尾立在脑后，浑身一副黑色紧身运动装。放在其他人眼里只感觉这个女孩子身材真好，但是在张才看来，这副身体完美符合暗杀所需的一切需求，苗条，轻盈而不缺乏必要的力量。 “下班的时候，我发现鱼饵那边有一份文件，上面记载了一个ip。而那个ip，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附近。”张才冷淡地解释道。 自从童策师和夜莺双方都表示打算观望之后，张才就打算自己调查。 而让张才惊喜的是，提罗这个小子的效率比自己还快。 根据最早的调查结果，李想的死因是过劳大致也没错，只不过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长期熬夜打游戏。而最让张才惊讶的问题在于，李想哪怕不熬夜，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他的生命精气基本已经没剩下多少。能够符合这一特点的，只有灾害物博物馆之中保存的人帖。 人帖是个十分恶毒的玩意，通过“请帖”的形式邀请对方，注入记忆，侵染潜意识。通过“术”的辅助甚至可以读取对方的记忆，汲取生命精气。 当他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上报上去才知道，存储在灾害物博物馆中的人帖失踪已经超过一个月。夜莺，决策室，加上自己这个哨兵，基本上已经是一场小型异常战争的规模了。 作为官方人员，张才对于这件事的危害十分重视，夜莺看起来也是如此。据他所知，劳保局这次即将持续一个月的排查就是夜莺新人统领的手笔。 但是让张才感觉心凉的是，决策室那边的童策师，居然放任提罗被盯上。甚至在知道提罗存在异变并且可以被收纳的前提下，很明显地释放出“让这个家伙自己面对”的信号。 而夜莺似乎也因为什么原因，一切的行动全都停止。理论上夜莺统领的职位应该比那个童策师要高，但是这件事上居然摆出一副听从指令的态度。 在发现提罗第二次收到“请帖”之后，张才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有自行行动的权限，不确定决策室和夜莺立场的情况下，张才只能自己行动。 而来自提罗的ip信息让张才找到了新的线索，回到家简单吃了点饭之后，张才就起身打算追查下去。 “这件事为什么不上报？”女子的声音冰冷，张才的行为虽然属于权限之内，但是明明应该在统一战线的同袍，瞒着大家单独行动，不得不让她警惕。 “呵，怎么？夜莺不光不打算追查，甚至还要阻止追查的哨兵吗？”张才讥诮地回复，就差补一句：“负责处理变节者的夜莺，也变节了？” “……”女子沉默，她知道张才擅自行动的原因了。夜莺的不作为，以及童策师的决定让他觉得至少童策师和夜莺已经变节，但是实际上呢？ 童策师那边好像对提罗有什么不同的见解，而夜莺，纯粹是让自己统领坑了，现在所有夜莺都被对方设下的虚假线索困住，除了统领和负责跟张才对接的女子之外，已经找不到其他人手。 “夜莺三。”夜莺三曝出自己的名字，这也同样是一个信号。 在异常事务局旗下，交手前提供对方的代号，代表着确定对方已经变节，处理方案是当场处决。而提供自己的代号，则是表示自己即将使用武力逼迫对方停止行动。 “哨兵九。”张才冷冰冰地回复。停止行动？可以，但是先打过我再说。 “提罗，一。”就在双方互相通报自己代号准备动手的时候，笑嘻嘻的声音从两人西南方向传来。 张才瞬间色变，而对面的夜莺三更是如此。先不提能够悄无声息来到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还没被发现，夜莺三来的方向就是西南！ 夜莺三被跟踪了！ 最重要的是，虽然声音是提罗的，传来的名字也是提罗的，甚至于缓缓走来的人影也是提罗的模样，但是这绝对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提罗。 戏谑，残忍，嗜血…… 仅仅声音就足够让两人如临大敌，心底的危机感带着血液直冲脑门，仿佛要将头皮炸开！ “老上司你怎么能这样啊！白天办公室喊薛婷，晚上小树林不要停。你这样的行为是渣男你知道吗？渣男！”手持钢筋的提罗缓步走来，明明是调侃的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带着一副莫名的阴森与狰狞。 “提罗！？”张才又惊又疑地开口，而身边的夜莺三已经摆出戒备的姿势。 “哎呀，老上司，跟女孩子互动的时候，不要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嘛。”提罗笑着接话，平日里认真谨慎的模样，仿佛消失地无影无踪。 “渣男，是要被……”提罗瞬间提速，以完全不符合人类应有的速度逼近张才。 “打成人渣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根据两者之间的对峙以及对话来看，好像张才这边的局势有点微妙的样子。如果可以，先解决张才这个明显水准不怎么高的家伙是个良策。 而根据对话的内容，自己的处境应该都在他们的眼睛里。虽然老上司平时待自己不错，但是“鱼饵”这个称呼让提罗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定位。鱼饵嘛，当然是要喂鱼用的了！ 至于情报，提罗自己没有学过拷问方面的知识，但是在各种电视剧里的情况来看，拷问这件事，只要让对方足够痛苦不就得了？ 钢筋被提罗反手扬起，随着暴起的速度，在风中发出“嗡嗡”的声音，直接对着张才的脸狠狠地抽过去。 “啪！”这一击没能打到位，一只脚踢到提罗的肘部，小臂摆置之后手上的钢筋脱手而出，擦着张才的脑门飞过去， 听着耳边“咻”的一声，张才知道提罗很明显对自己动了杀心。那一下直接冲着脑门来的，打实了基本上自己就废了。 “我想，你应该听听我们的解释。”夜莺三冰冷的声音响起，让张才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被她救下来。 “我当然需要解释。比如……”提罗笑笑，侧身让了一步将右手解放出来。 “鱼饵！” 趁着右手后撤的姿势，提罗左手成拳瞬间摆动，在夜莺三的腿刚刚放下来的瞬间直接冲着她的脑门砸过去。 傻了吧臭妹妹，我有两只手！ 夜莺三右腿还在半空，只能抬手护住太阳穴的位置。 “嘭！”夜莺三侧身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赶紧爬起来。 绑着头发的发绳被尖锐的碎石割断，头发散开披在双肩。面具倒是没有碎，但是紧身的运动服被碎石划破，带着衣服下的皮肤。 今天该穿作战服而不是潜行服的。夜莺三懊恼地想着。作战服的整体都是用特种钢和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制成，防御力仅次于防弹衣。最重要的是不会过度影响行动。 但是谁能想到，就是个信息对接的工作，还得穿上作战服呢？ 张才看到夜莺三狼狈的模样，也听到提罗的疑问，赶紧动手想制止提罗。他不知道提罗现在这个状态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知道“鱼饵”这个词在提罗这里能带来多少伤害。 上一个遇害的李想现在尸体都凉透了，而提罗根本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不救他就算了，甚至还试图利用他的死来钓出凶手。 尤其是提罗自己就查出一些线索的情况下，反抗能力提升甚至可能让对方逃走。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自己这边痛下黑手把他打扮得更美味，提罗必须先下手为强！ 鱼饵的性命可能掌握在鱼的嘴里，也可能掌握在钓鱼人的鱼竿上，但绝不可能在自己手里。 “你听我……”张才欺身上前，打算趁提罗没能发现自己的位置，绕后用擒拿的方式制止提罗。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想法的天真。刚刚挥出左拳的提罗，顺势转身就是一肘砸到他的胸前，瞬间的气闷让张才眼前一黑，呼吸困难。 你小子在这旋转跳跃闭着眼是吧？ “我当然要听啊。只不过聊天之前，运动运动，活络活络筋骨。”提罗冷笑：“毕竟，很快你就感觉不到它们了。” 张才踉跄后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听到提罗的声音，心里抽空苦笑一声。 这误会可大了！ 他现在知道提罗的打算了，要命是不可能要命的。但是打掉半条命方便后续的拷问一定是要有的。 “呼！”一条腿从半空袭来，踢中提罗的肩膀，将提罗踢了一个踉跄。 影袭！ 夜莺传统技能，非要说明的话更像是突进技能。 夜莺三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影袭不是什么好的方案，但是夜莺会的东西只有三样，潜行，突袭，暗杀。 潜行很明显被识破了，暗杀根本就是一击毙命的手段。哪怕有提罗先动手的因素，提罗目前的举动证明他还没有真正掌握灵识的用法，哪怕时候查证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普通人使用暗杀术，除非她自己想跟着陪葬。 如果是交给治安官或者尖兵这样的正面对抗机构，或许提罗很容易就被制服，但是面对一个不能使用暗杀技巧的夜莺，提罗无疑全面占据上风。 至于哨兵？传统技能更简单，伪装，窃听，卧底，防御，逃离，基础擒拿。 看起来技能挺多，但是实际上一个正面对抗的技能都没有。这种时候只能祈祷他防御的技能学的不错，别先被提罗打死。 三方共识已经达成，最终都是要给提罗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而分歧同样存在，提罗要保证夜莺三和张才没有行动能力，张才和夜莺三要保证提罗能够安静听自己说话。 一击得手，夜莺三收腿瞬间另一条腿也瞬间抽了过来。但是提罗已经看到出现在身边的夜莺三。 同样的技能我会叠抗性的！ 提罗抬手，刚刚那一脚他很清楚这个明显已经放弃口头上的影响，打算来真的了。但是在他面前用这招，实在有些不知死活。 左手格挡住的第一时间，右手跟上抓住夜莺三的左腿。 抱大腿！ 就在夜莺三惊愕的瞬间，提罗的左脚直接抬起，直奔夜莺三的两腿中间。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夜莺三以后只能靠领养孤儿实现当妈妈的心愿了。这么一想，提罗决定待会再补一觉，为广大孤儿寻找新的希望！ 无限制格斗术。 相比空手道的各种限制，甚至现在武术都在宣扬的所谓武德，这个玩意就是纯粹的不讲武德的体现。无限制格斗术的精髓就在于无限制三个字。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臭妹妹带着面具，提罗又没法确保吐的准，提罗甚至能在这个时候往对方脸上吐一口痰。 身为现代社会唯一有杀伤记录的格斗流派，无限制的根本就是不讲武德。而道德这种东西最简单的要求就是物种相同，鱼饵跟人是同一个物种吗？ 夜莺三看到提罗抬起的脚，瞬间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动起手来这么不要脸？ 也不顾自己现在单腿的姿势，从右腿借力将左腿抬起，用膝盖外侧硬生生吃下提罗这一脚。 这一下虽然算是挡住了，但是自己的上半身却彻底失衡，只能靠双手支撑。 而提罗此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 暴打 张才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太难了。 明明在办公室里看着乖巧的提罗，现在表现的竟然这么彪悍。甚至于眼神中那种莫名的嗜血的冲动，让张才心底发冷。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甚至不是说话的时候。 关于无限制格斗术的材料，他一直都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因为网络上的配图或者说那位开山的师傅图画水平的关系，他一直不以为然。毕竟以他们学习的各种基本格斗来看，怎么看动作都怎么帅，而不是跟那些图片里一样怎么看怎么感觉猥琐。 但是当亲眼见到无限制格斗术，或者说无限制格斗术运用到其他格斗上的时候，张才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狠。 不过是一会的时间，提罗面对他俩就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虽然有夜莺三没办法下杀手，而自己的格斗技巧跟夜莺三的有些不同的因素在里边，但是提罗融合了无限制格斗术的武术实在太过恐怖。 吐痰糊脸，连续撩阴，暗箭伤人…… 只要是武术里不耻的部分，他全都拿了出来。 而更恐怖的是，张才和夜莺三两个人的力气貌似将将跟提罗齐平的样子！ 虽然两个人一起的力量在格斗——不，这已经不是格斗了，纯粹就是街头混混暴揍辅警——的时候，力量不一定能1+1=2，但是也不至于真的1+1=1吧？ 在夜莺三的突袭之下，提罗第一次漏出破绽。但是张才完全不敢冲上去，鬼知道这小子藏着什么坏心思呢。借助时机逃离提罗的攻击范围之后，张才就地翻滚趁提罗注意力集中到夜莺三的瞬间，脱离提罗的视线。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什么武德之类的东西了，根据提罗下手的轻重他很简单就分析出来提罗的目的——最好两个人都打废掉，其中某一个死了也不要紧。 就在这个时候，张才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钢筋。 这是提罗一开始给自己准备的钢筋，因为夜莺三的关系被踢飞。夜晚的亮度本来就低，旧工业区这边干脆只能依靠月光看路，这根钢筋掉到这儿之后就一直没有被三人发现。 提罗肯定想不到，自己带来的武器最后反而成为反过来威胁自己的利器。 张才深知时间进账，直接抄起钢筋就朝着提罗的后脑勺横劈过去。 对不住了兄弟！ 但是他根本没想到的是，手臂刚刚挥出去，就看到提罗扭头对自己笑了一下。 完了！ 张才没想到这个时候提罗居然还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打架就打架，怎么偏偏盯着我就不放了呢？ 其实张才误会提罗了。根据提罗平时的习惯，打架的时候直面的敌人会享受百分之二十的关注，而在他的五感之中消失的敌人才会享受剩下的百分之八十。 就像现在，提罗虽然抱着夜莺三的大腿，但是注意力基本上完全放到身后的张才身上。夜莺三的身手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而在失去武器之后，他想要压着这两个人打是很费劲的。最简单的一点，两个很明显经受过格斗训练的人，别的不说体力一定是比普通上班族要强的。 力量方面双方做不到1+1=2，但是体力方面肯定是能做到的。自己就算不只是1，也明显到不了2的地步。 刚刚张才脱离攻击范围本质上是提罗放任的结果。要不然的话还是那一脚，他完全可以再抗一脚先解决张才。但是同样的这个女人也能找到自己的破绽，把自己放倒。 而看得出来，张才更像是一个情报序列的人员而非战斗序列的人员，在这个前提下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跟夜莺三的战斗让提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让提罗感觉非常烦躁。因此提罗打算找个特殊的方式破局。 所以，张才找到这根钢筋，完全就是提罗安排下去的结果。 你倒地一次没看见，那说明你倒的位置不对，所以站起来我重新给你打倒一次。 当然，夜莺三突袭也不是没有效果。在提罗最早的计划之中，他是打算将张才打个半残，然后再放任他出去找到武器给自己奠定胜利的基础。当时夜莺三距离提罗的距离还有四米，这个距离虽然不远，但是最少足够提罗把张才的小兄弟踢爆。 毕竟一个需要抬脚加上冲锋，另一个只需要抬脚。 可以说是夜莺三的突袭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只不过对结果的影响并不是很重要。 提罗扭头，放弃夜莺三的大腿，躲开张才这一次由提罗蓄谋已久的袭击之后，一个上抬腿将张才踢翻在地。夜莺三刚刚起身，就看到提罗脚踩着张才的胳膊，将钢筋从张才手中扯过来。很明显张才不怎么愿意放手，于是在粗暴的拉扯之下，张才的手掌直接被扯得全是马赛克。 “提罗甩了两下钢筋，撕裂空气的声音在提罗身边响起。夜莺三藏在面具下的表情终于变了。哪怕是夜莺，经过灵识强化之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掌握一些正常人掌握不了的能力，但是身体的强度还是跟原来一样的。钢筋这种东西本身的强度和形状就注定了，要是让这玩意抽到身上，死是肯定死不了，但是这层皮多少是要脱下来的了。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还是旧工业区里现找的，表面那一层铁锈让夜莺几乎骂出声来。 这挨一下不赶紧去医院，破伤风是绝对了。到时候自己去医院咋说？被家暴了？ 提罗看着前方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夜莺三，知道这个妹子现在肯定是不会主动追上来了。这个时候就需要给她一点刺激，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提罗唯一的目标，提罗不是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但是提罗知道，这个时候的男女关系就是，自己主动了妹子也得支支吾吾犹抱琵琶半遮面，让提罗知道女孩子不是那么好追到的。三条腿的女人找不到，四条腿的蛤蟆满街跑。 你看，这不就有个刚刚倒在地上的蛤蟆吗？ 夜莺三要是知道提罗此时的想法，绝对会直接把暗杀的那一套技巧拿出来给提罗来个狂轰乱炸。 神特么追男女关系，神特么追女孩子。 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个动不动就要分生死的场面想的这么暧昧的？ 不过夜莺三也得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使用暗杀术的事情了。虽然经过之前的交手，夜莺三基本可以确定暗杀术冲上去面对提罗很可能也打不过，但是现在必须要阻止提罗的行动了——他正在向着张才走过去，根据行走的步伐和肌肉的紧绷状态来看，张才那个弱鸡很可能撑不过这一下！ 张才现在只觉得闷。三番五次针对胸口的袭击导致张才感觉自己的肺有点缓不过劲来。没喘一口气都能感觉到仿佛刀子顺着喉咙进入肺，在里面转一圈的感觉。 肺出血了。 按照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来看，他现在还有救。但是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剧烈疼痛都让张才几乎要眩晕过去。等他终于从呼吸困难带来的眩晕感中挣扎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拎着钢筋的提罗。 “抱歉。”张才如此说着，他很清楚提罗明显是打算下杀手了，而且下杀手的目的不是杀自己，而是吸引夜莺三过来。夜莺三有两个选择。 第一，冲上来阻止提罗然后被提罗瞬杀，提罗的姿势决定了他可以随时回身把钢筋抽到夜莺三的脑门上。 第二，坐视自己被杀，这样一来夜莺三只能使用暗杀术跟对方交手。但是暗杀术就是暗杀术，正面作战的场景暗杀术的技巧很难有什么效果。而且从刚才夜莺三按照“规章”的要求，首先说明自己的代号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夜莺三的性格很死板，死板到很可能不愿意动用暗杀术来面对提罗。 因为提罗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能杀一个哨兵，顺带加上一只夜莺的普通人。 张才想了想，如果自己被杀了，好像连怪对方的勇气都没有。是他把提罗挂上鱼钩，是他们把提罗甩进湖泊，而现在的提罗只是在反抗而已。 以鱼饵的身份，同时反抗钓鱼人和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解释的必要，虽然他的确抱着想救提罗的心态，但让提罗处于当前这个不反抗就几乎必死无疑的局面的也是自己。他一开始就知道人帖是什么东西，他也知道人帖带来的损伤是完全不可逆的，但是他仍然让提罗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他只能说一句抱歉，至少在临死之前。 提罗的脚步停下，站在张才的旁边，讥诮地看着张才：“抱歉？如果抱歉有用的话，那还要治安官干什么？哦，不对，治安官是你们的人，有没有用应该是你们说了算。” 没错，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群人是官府的人了。官府的其名方式，劳保局莫名的配合，以及李想过劳死的检验报告。这些东西都是依靠官府的公信力来支撑的。也就是这个时候，提罗突然放弃了一开始留活口的想法。从自己反抗开始，他就已经站到官府的对立面了。 官府需要他的死，去达成自己的目标。然后在自己的尸体前扔下一朵象征怜悯的花，再去称颂那些为自己“报仇”的英雄。 “……”张才看着提罗的脸色，已经知道提罗明白了什么。 “提罗，想清楚。”身后，夜莺三的声音传来：“杀了他，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退路？”提罗揶揄地看着夜莺三，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词汇：“你们，真的有给我留下那种东西吗？” 夜莺三沉默。因为童策师莫名的看重，不论是决策室还是夜莺，都没有准备给提罗的支援。至于背后的目的，无非就是因为童策师占据了十几年了正确，让他们不爽罢了。 如果那个小子死了，就是童策师的责任。 都是这么想的吧？ 而童策师会给提罗准备退路吗？ 未必。 童策师更可能将提罗逼到绝路，把提罗所有的潜力都逼出来，看清提罗能够做到的极限。 提罗或许最早的时候还有退路，但现在，真的没有。 而提罗能够解决人帖吗？夜莺三觉得不太可能。根据统领的说法，对方意识到官方的追踪之后，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将整个夜莺全部困住，提罗个人的能力或许很强，但是要超越整个夜莺？她真的不看好。 提罗等了一会，等不到回答。 他摇摇头，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向着张才走去。 “呲”夜莺三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提罗的身后。猩红的匕首对着提罗的后脑勺直接刺了过去。她还是不能放任提罗就这么杀了张才。 仿佛约定好一般，提罗几乎同时转身，钢筋对着夜莺三的脑门直接削了过去。 “呲”夜莺三无奈的发现，提罗的钢筋好像真的比暗杀术还快，只能再次开启技能，闪身离开。 眼前景色变幻，夜莺三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但是她唯一没有习惯的，是眼前再次奔袭而来的钢筋。不对，只是一小节。 呵，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不只带了一条钢筋，只是因为搞不懂自己突袭技巧的情况，才一直没有出手吗？ “啪啦”面具破碎，夜莺三趁着面具争取到的一丝空隙，将脸偏开。小段钢筋上携带的动能还是划破夜莺三的脸颊，让鲜血流淌下来。 第一次，提罗还搞不明白为什么，第二次，提罗就知道了。第一次是快速突进，或者说是两次快速的突进。而第二次就真的是瞬移了，在第一次突进的终点。 诡术妖姬嘛，我懂！ “三次了！你以为……”提罗有些狰狞的笑容瞬间出现，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他讥诮地话语。 但提罗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惊慌失措与不可置信：“薛婷？！”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十二 困兽 请问，作为一个平日里假装乖巧，但是暗地里喜欢干坏事的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被上司发现？不，如果这个上司同样蔫坏顺便还打算拿自己做垫脚石，再顺便还菜的一笔，你真的会在意被他发现自己是个不良少年的事实？ 父母？都是成年人了，都是干坏事的小子了怎么可能在意父母的评价呢？ 朋友？不知道你干坏事的那都是普通朋友，知道你干坏事的都是狐朋狗友。普通朋友丢了就丢了，狐朋狗友看见了不得叫上一起？ 那你最害怕的是啥？ 这里就有个问题了，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假装纯良少年呢？哦，是因为某个女孩子不喜欢不良少年。所以把皮衣丢掉，把刀片子扔到一边，把头发剪短，好好读书，考上大学，然后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变成一个程序员。 但是就在自己要给别人开瓢的时候，发现旁边下来一个拎着刀哗哗几下差点砍到自己的女孩，居然是当年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女孩的时候，你会怎么办呢？ 递上一根烟，告诉她，你砍人的姿势不对？还是惊慌失措，就想当场挖个坑先给自己埋起来，因为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都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当然是第二种啦！ 先别管她手里拿来差点切开自己喉咙的匕首，也别管她之前参与了将自己做成鱼饵钓鱼的行为。最重要的是自己辛辛苦苦遮掩起来的怪物，出现在她的面前，令自己五六年以来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提罗喜欢薛婷吗？ 老实说应该没有当年那么喜欢了。毕竟喜欢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冰冷优雅的美女，之后变成了冰冷暴躁的炸弹，现在又变成了个冰冷无情的杀手。 但是最坑爹的问题在于，薛婷是提罗的初恋……初次暗恋的对象啊！ 薛婷比提罗大一届。当年薛婷大一，提罗高三。 因为打架斗殴被老师抓到办公室批评，然后看见了薛婷。后来知道薛婷是为了教师节请老师吃饭才来的学校。 提罗看见了天使，薛婷看见了一个吊儿郎当纹身纹到脸上还嚼着口香糖的不良少年。 提罗发呆了，薛婷皱眉了。 经过多番打听知道薛婷在省会大学上学，于是最后半年疯狂刷题终于考了进去。然后顺理成章地学了空手道。 毕业之后甚至还能依靠程序员的专业找一份正经而且不算累的工作。 虽然提罗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其实都是薛婷带来的改变。 只不过薛婷一脚踢碎了提罗的幻想。在自己眼中的公主，女神，挚爱，居然是个一脚能把一百二十斤男性踢飞三米远的暴力怪物！ 提罗很伤心，然后发现自己心里那头怪物已经被自己关起来了。心中无女人，单身到孤坟。提罗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上课，正常毕业，正常上班。 当入职看见薛婷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呵，女人…… 只是提罗没发现自己又开始抽烟了，却又在办公室里一根也不抽。每天早上要专门早起半个小时洗澡避免昨天晚上的烟味影响到谁。也没发现，他工作那么积极认真，往往不是在张才安排工作之后，而是在薛婷提出bug之后。 他又不笨，怎么可能每天写那么多bug出来？ 后来他知道李想的死可能跟周莉有关系，所以他才会那么急切。要不然的话，过劳死的反正是别人。 但如果是周莉，迟早有一天会把目标对准薛婷。 这就很烦！ 所以在丢掉最后一丝可以追踪周莉那边的线索的时候，提罗干脆直接找到张才这边。最少张才这边的行为基本上可以确定跟周莉那边是有关系的。 而且，你特喵想跟谁做老朋友呢？ 他需要破局，将整件事情结束在今晚。 于是嗜血的怪物睁开猩红的双眼，于是暴力的狂鬼撕开封锁的牢笼。 但是现在怪物和狂鬼都傻眼了。 小老妹儿是你啊！ 小老妹儿怎么是你呢？ 你为啥会是小老妹儿呢？ 我辣么大个小老妹儿呢？ 而这个时候，一直全场ob的张才终于找到机会，从提罗身后使劲一扑，将提罗扑倒在地。然后，才露出和提罗一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具被摧毁的夜莺三，或者说薛婷。 “够了。有这么离谱吗？”薛婷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面具，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暴露了身份的夜莺就再也不可能做夜莺了，今后的她估计跟张才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哨兵，只不过相对而言还精通一点暗杀潜行之类的技巧而已。 “有这么离谱。”张才点点头，突然感觉的身子低下传来一股巨力，瞬间被掀翻。 提罗缓缓站起身，也不看身后的张才，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薛婷。他终于知道今天晚上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到底在哪了，虽然很少跟薛婷交手，但是夜莺三的无疑带着薛婷个人的风格，尤其是踢上来的那一脚，现在想想不就是当年那一脚吗？ “是你啊。”提罗挠挠头，将手上的钢筋撇到地上，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脆响。 “没错。”薛婷叹了口气，现在肯定是没得打了。不过最少验证了童策师的一个说法，提罗这个家伙，保不齐还真能让人帖的持有者大吃一惊。 “那么，现在解释一下？” 提罗盘腿坐下，吓得旁边的张才一哆嗦。在确定提罗是打算坐下说话而不是搞什么奇怪的幺蛾子之后，张才才慢慢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随后干脆蹲下。坐是肯定不敢坐的，提罗如果突然暴起，蹲下比坐着更容易跑路。 “首先，是我的和张才的身份。我和张才一样属于国家异常事务局，张才是哨兵，负责警戒区域性的异常事件，进行及时的上报同时在异常事物处理期间，同时负责提供相关基础情报。我的身份是夜莺，暗杀渗透组织，负责清理叛徒，我们内部的称呼是变节者。 这次事件的起因是两个月前异常事务局下的灾害物博物馆发生盗窃事件，共计十二项灾害物被偷走并且释放……” “等等，灾害物是个什么玩意？”提罗举手表示你先说点我能听懂的。 “……”薛婷突然发现，今天晚上的时间不太够，要给他解释的东西很多。 “你就当是都市灵气复苏。”张才突然闷头闷脑地来了一句，然后在薛婷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提罗点了点头。 “你……懂了？”薛婷表示你们说了个啥，好像对了个暗号然后提罗就一副我都明白了的表情。 “差不多，就是以前有一堆神仙斗帝之类的玩意，后来不知道啥原因灵气消失人类就全变成了普通人。现在灵气复苏，又出现灵器神药之类的玩意了是吧？” 提罗表示你们里世界的东西我不懂，但是灵气复苏我还是知道是啥玩意的。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只不过我们称呼那个东西不叫灵气，而是灵识。属于人类灵魂上的壮大。灾害物，则是具备大量灵识且容易制造大范围灾害的东西。”薛婷先解释了一下基本的设定，然后继续说明：“李想的死亡，就是最后一个灾害物——人帖的因素。人帖会可以通过强制引导其他人的潜意识，通过通宵熬夜之类的方式逼迫人体释放生命精气……”说到这里，薛婷又看了提罗一眼，见提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类似的设定，然后继续说道：“它会吸收生命精气，从而壮大自身。李想肯定不是第一个被它袭击的人，但是绝对是第一个被我们确定跟人帖有关的受害者。” “所以这个玩意本质上就是榨干人的生命精气，然后让这个人跟过劳死一样？” “对。发现这件事之后，哨兵七也就是张才，向上面报告了相关的信息，最终确定由夜莺和决策室共同出动，完成人帖的回收与再封印。” “为啥不给他直接毁了呢？”提罗表示这种玩意还留着干嘛？ “首先，这种东西本质上也是战略性武器。毕竟现在也没到全世界温馨如一家的地步，这种东西留在手上还是很有必要的。其次，灾害物的摧毁必须遵从某种必要的法则，否则必然性带来广域范围的灾害。比如之前x国的病毒，m国的暴动，t国的地震，本质上都是错误解析了灾害物的摧毁方式之后，才导致的问题。因此目前灾害物博物馆主要负责收容与封印，而不进行摧毁。” “行吧。那我这个鱼饵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前天早上，你是不是收到了一张黄红相间的纸？” “没错。而且我应该可以确定那玩意跟你们所说的人帖有关系。”提罗点点头。 “那个东西叫做请帖，是人帖用来定位猎物的东西。在确定你被人帖盯上之后，夜莺的统领决定以你为突破点，确定人帖所在位置。但是，因为他的决策失误，导致从昨天开始，参加行动的夜莺基本全体陷入缄默。” “诶？不对啊，你不也是夜莺吗？”提罗想到薛婷的代号，如此询问。而此时，张才也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暴露真实身份之后，我的夜莺生涯就算是结束了。”薛婷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夜莺统领的目的本身是为了在这次行动之中，占据百分之百的功劳，不给决策室的童策师任何机会。而决策室的童策师应该是明白了他的目的，因此没有指出任何问题。因此目前行动人员完全缺失，所以童策师决定由你却解决人帖的问题。” “我？”提罗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讲道理如果这件事没掉到自己头上，后续不会存在影响薛婷的原因在的话，提罗根本不会暴露现在的本性。而一个普通的程序员，能解决这种东西？ “我也不明白童策师的说明。但是你的资料里边，有记载你学习过空手道，武术以及无限制格斗术。而根据你现在的表现来看，你的可能性反而很高。”薛婷大量了一下提罗，这么猜测。 “那你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入职都两年了。”提罗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询问。如果是这次李想出事了她才跑过来的，不可能提前两年就过来蹲守吧？而这个时候，张才也支起耳朵打听起来。 “我加入夜莺才一年。”薛婷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才：“去年我发现他有段时间喜欢偷偷摸摸的，然后就跟踪了他一下。一直跟踪到都城，然后被上一届夜莺统领发现。基于我的能力，她把我收入夜莺了。” “啥？”张才下巴仿佛要脱臼一般张得老大，然后赶紧询问：“你跟踪我到都城去了？” “嗯，你的警惕性很低，要跟踪你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薛婷点点头。 “你要搞清楚，我是哨兵！哨兵的警惕性怎么可能低？”张才仿佛感觉到侮辱，义正严词地说道。 “确实挺低的。”提罗想了想，李想李向的区别就是他第一次在张才这边知道的，因此才能确定张才的身份有问题。同样是这个什么异常事务局的成员，薛婷一直都喊的是李向，就张才整天傻乎乎地李想李想。 “……”张才不说话了，不想跟这俩怪物说话。 哨兵的分工很奇特，每个城市最少有三十个哨兵，然后再以哨兵的能力依次编号。因此每个城市都有个哨兵一，也到处都有哨兵七。 “那么，李想和李向的问题是怎么回事？”提罗想了想，这个问题也挺重要的：“为什么他死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李向而不是李想？” “因为人帖。”张才腿都蹲麻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摸出根烟点燃然后解释：“收到请帖的人灵识不会自然消散，而是会留在原地。而普通人的灵识因为没有经过苏醒，不会自主收拢，长期重复呼唤李想的名字，会唤醒李想的灵识。经过人帖控制之后成为相当恐怖的杀人机器。因此，对于人帖可能出现的区域，所有知道被害人姓名的相关人士都会被修改记忆，避免唤醒受害人的灵识。” “那你怎么叫他李想？”提罗好奇地询问。 “我也是开启了灵识的。当然不需要害怕这个。”张才骄傲地笑了笑。 “不，我的意思是，别人都叫李向，就你叫李想，显得很突兀。”提罗冷漠地打断了张才的骄傲，也幸亏周莉就是个普通人，要不然这个缺陷就足够她直接刀了张才了。 “额……”张才扶额，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提罗这边漏了马脚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服气：“万一是我口音问题呢？” “你们那边口音，喊的话应该是立翔的发音才对。”提罗再鄙视，连自己口音问题都不知道。 张才彻底闭嘴了，这货连自己老家口音都知道…… “所以，这些东西，应该是机密吧？”提罗突然提问：“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东西？” “因为童策师。”薛婷听到提罗的疑问，如此回答：“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你的问题的，但是目前他已经将你的权限提升到仅次于他的范畴。理论上说，夜莺也需要听从你的安排。” “这种事夜莺统领会同意？”提罗想到之前提及那个夜莺统领，怎么感觉这也是个好大喜功的角色。 “他被罢免了。今天我找张才就是通知他这件事。” 本来之前薛婷跟童策师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件事童策师肯定打了小报告。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刚才，自己跟提罗交手的时候，突然收到通知，统领被罢免，甚至要追究责任；童策师申请掌控整个行动，提罗享受本地所有异常事务局一切资源，夜莺，哨兵，治安官，尖兵，全面配合提罗。 “等等，治安官和尖兵是什么？”提罗挠挠头，有些不解。 “治安官，正面镇压部队，负责城市内一切异常事物导致的躁动。尖兵，正面攻击部队，负责任何地点的正面进攻。”张才沉声为提罗解释：“换句话说，这件事已经被确定需要正面进攻了。” 提罗想了想，点点头，也对。该有的线索应该差不多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群从什么博物馆里边偷东西出来的人，以及那个人帖目前的使用者。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上工 “但是……”张才突然开口：“除了那个ip之外，我们目前还没能找到其他相关的线索。” 听到这句话，提罗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一眼薛婷：你们是怎么把这人招进来的？ 薛婷无奈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虽然她也不像童策师和提罗一样，觉得整件事已经到了可以收尾的阶段了，但是只有一个ip作为线索这种事情，怎么想都离谱。 “先给我介绍一下，这个人帖的设定吧。”提罗只需要最后一块拼图，就可以推测背后那个人一切的动机了。 “人帖，高强度灾害物。分别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隶帖，可以强制控制别人帮助自己做事，数量有限。目前人帖剩余的隶帖应该是四张。二，请帖，通过篡改记忆，读取记忆，幻觉控制。持有者可以通过对请帖的控制，在引导请帖的接受方进入专注状态的情况下，强制汲取接收方的生命精气。这种生命精气可以用来疗伤，延寿，或者用来培养人帖。不过相对的，请帖的数量受到限制非常大，只能同时使用一张请帖，请帖同时被两个目光关注的情况下不会生效。当然可以强行同时开启两张请帖，甚至更多，但是需要持有者以自己的生命精气来提供生成请帖所需。另外，隶帖的接受者，无法接触请帖。” 提罗点点头，薛婷继续解释自己目前总结出来的信息。 “首先，连续两次袭击都发生在我们那栋大楼，起码证明里边应该存在一个送请帖的人。”薛婷刚说到这，被提罗直接打断：“周莉。” 不出意外地收获疑惑目标两枚，提罗解释道：“我亲眼见到她把请帖放到杨凯的包里。今天我拿到的第二张请帖也是从杨凯那边要过来的。” “你来讲吧。”薛婷有些生气，怎么一个个的比她都知道的多。童策师就算了，提罗不是刚加入吗？ “额，好。”提罗歉意地笑笑，然后接着开口：“目前被发现的受害者只有李想一个，而我根据李想的游戏记录确定，他从头到尾基本上只跟几个账号同时游戏过。换句话来说，这是针对李想一个人，由其他几个人共同执行这件事。 他玩的游戏叫做神征，跟联盟类似的五人竞技，除去人帖的持有者之外，最多还有四到九个人一同执行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我倾向于是九个人，毕竟熬夜打游戏这件事能做到的还是很少。但是如果有人帖的隶帖这么一说的话，我怀疑应该是四个人，也就是隶帖的接受者。” “那么就很简单了。 第一，半夜那么有精神打游戏，不需要考虑白天上班的问题，而且我看了他们的技术水准，存在相当的问题，很明显是刚接触类似的游戏，所以应该不是电竞方面的从业者。那么目标人群一：无业者。 第二，哪怕晚上需要打游戏来抽取猎物的生命精气，那么白天他在干嘛？总不至于睡整个白天吧？要知道，现在是七月，天亮得早黑得晚。哪怕是通宵，早上八点睡觉，睡到下午两点到四点就差不多了。为什么，他要让周莉来投放请帖呢？第一张在这，可以说是随机。第二张冒着清查已经开始的情况放到我这，可以说不清楚局势。但是第三张也就是杨凯这张投放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发酵得沸沸扬扬。这种顶风作案的手法，要么是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要么是挑衅你们，或者就是，他根本没得选。 第一条可以排除，之前你们也说过人帖就是从你们那边出来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流到他的手里，他都不至于不清楚你们的存在。 第二点同样可以排除，我只不过是昨天表现有些异常，他就直接放弃我这边的信息转而将目标转向杨凯，证明他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子挑衅你们。 而如果是第三点，自己不出门挑选目标反而坚持让周莉在我们大楼之间挑选，证明他根本没得选。也就是说，他不具备挑选目标的能力。可能的选项是盲人，或者行动不便的人。能打游戏不至于是盲人，那么只能是行动能力存在问题的人。” 说到这里，提罗竖起两根指头：“目标人群二，不方便或者无法出门的人群。” “第三点周莉没有熬夜打游戏的痕迹，而又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四张隶帖都投放到打游戏的人手里，所以可以判断出来，周莉根本没有受到隶帖的影响。既然让周莉来投放请帖，那么目标人群三就是周莉的人际关系网。” “第四点，这个ip的归属地。ip是余老师帮忙查的，基本可以排除肉鸡的影响，而对方又是个很可能行动不便的家伙，那么他的居住地应该就是这附近。目标人群四：旧工业区周边居民。” “第五点，在知道劳保局在排查这件事之后，仍然不放弃继续寻找猎物，那么就是证明他很需要生命精气。如果根据你们所说的生命精气的设定，这个玩意对于治病根本不怎么好使，所以这个人要么是受伤，要么是更严重的残疾，。目标人群五：受伤或者残疾人士。” 五个目标人群划出来，哪怕是张才也知道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几个了。 “然后我们把这几个条件组合一下，周莉认识的，一个住在这附近的，受伤或者残疾导致不方便出门的人。” “那不应该就是残疾吗？关受伤什么事？”张才想了想，都没法出门了那不就是腿没法用了吗？ “毁容，骨折，腿部残疾，都符合这些条件。”薛婷看了一眼张才，这货到底怎么做到这个城市哨兵靠前序列的？ “哦……那我还能再给你们补充一点。人帖就是在这里被发现并且收容的。”张才想了想，终于想到他们缺失的信息。 “在这？”提罗看了一眼张才，这货怎么知道？ “四年前，我刚入职哨兵的时候，就遭遇了人帖的灾害事件。所以人帖的收容其实是由我参与的。”张才第一次发现信息优越带来的感觉，脸上不禁浮现出欠揍的笑容。 “当时抓到人帖的持有者了吗？”薛婷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询问张才。 “持有者没抓到。四年前我上报这件事之后，尖兵第一时间封锁了整座城市，但是人帖造成的灾害也基本在同一时间就停止了。当时内部一度以为是出现了变节者或者奸细，但是最后确定是尖兵队伍中有人收到了请帖，被读取了记忆。”张才摇摇头，简单说明了一下当年的情况。 “这就很有意思了。人帖被收容，人帖被盗，又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而现在的持有者居然还敢顶风作案？”提罗笑着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薛婷刚想仔细询问下去，突然后腰部位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感。 薛婷摸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未知电话号码，开口道：“那边联系我们了。” “哟哟，小伙伴们，打完了吗？”薛婷刚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提罗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很明显知道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在估计这边的情形。 “哦哦，看样子已经坐下来聊天了。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决策室，童策师。” “你就是童策师？我们今天晚上的表演，好看吗？”提罗咧嘴笑了起来，声音之中不觉戴上一丝森然。 “哈哈，抱歉。你们今天晚上打这一架确实是我安排的。”电话中传来年轻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对于提罗的态度根本不在意。 “童策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婷的声音中也带上寒意。 “呃呃……先别生气嘛。毕竟，我也需要你们切实地感受一下，我的这个人选的能力强度。毕竟不论刀还是枪，都要打到自己身上才明白具体有多疼。”哪怕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童策师那莫名的笑意。 “所以你就专门安排好了这一切？你知不知道，如果夜莺三不是薛婷，今天我们……”张才突然冲过来抢过手机，对着手机咆哮起来。但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嗷嗷，放心，我全都设计好了的。要不然，夜莺统领……哦不，前统领都低头了，我怎么可能还让夜莺三去找你对接呢？这种事情安排那个傻货不就得了？” “你这个奇怪的口癖是怎么回事？”提罗突然开口，有些疑惑。 “啊啊，这个是今日份的快乐。” “我明白了。所以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嗯嗯，主要是了解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步骤。怎么样新同胞，目前总结出来的信息包括哪些？” 提罗略作思索便将自己刚刚总结的信息说了一遍，顺便提及了人帖被盗这件事背后的蹊跷。 “哦哦，明了。那么我这边公布一下我掌握的信息吧。第一，人帖的持有者确实不是上一任持有者，因为上一任持有者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持有者，如何学会人帖的使用方式，暂时还不得而知。 第二，周莉的行动轨迹已经被监视了。可以确定的是，她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来源应该就是人帖的持有者。 第三，周莉的手机信号已经来到旧工业区了。稍候我会将她的定位发送到你们的手机上。简单来说，”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愉悦起来：“摸鱼也摸够了，几位，该上工了！” 提罗，薛婷，张才沉默下来。 提罗还在考虑之前的一些疑点，尤其是在这个童策师打来电话之后，疑点反而变得更多。只不过就如同童策师所说，解决人帖问题所需要的线索，目前已经足够了。 薛婷则是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去继续这次任务。因为身份曝光的关系，现在的她属于“待分配”状态，实际上没有明确的编制和队伍。 张才简单许多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跟上节奏而已。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就被提罗锤了一顿，然后一直盯着自己后脑勺让他以为随时要挨一刀的夜莺三变成了自己一直在追的女同事。明明是自己发现的事件，自己总共就拿到一条线索，队友已经快要收尾了，就好像明明自己组的游戏，等自己终于打死第一个小兵收下二十块钱的时候，队友已经在推高地，而且看这个架势已经想要去虐泉了？ “嗡！嗡！”三人的沉默并没能持续多久，薛婷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点开屏幕，一个地图加雷达组合的界面就弹了出来，而一枚红点正向着地图上北的方向缓缓移动。 “走吧！”提罗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汇合 二十分钟前。 回到家的周莉刚吃完饭，正打算进入浴室好好洗个澡。 想到提罗将黄纸拿走的行为，她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光志会让自己再送一张纸出去，但是如果能让那个小子早点死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自从去年提罗入职之后，她就知道公司那群混蛋肯定把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告诉提罗了。尤其是余奎那个碎嘴，肯定会拿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每次见到提罗，她都能从提罗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之中，看到一丝鄙夷。 一个臭打工的，居然也敢瞧不起自己？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不对，总公司那个所谓的肖总，不也是靠着泡到董事的女儿才当上了总经理？营销部那个老婆娘的男秘书，谁都知道他们背地里在干什么。怎么到自己这儿，就得被他们看不起？ 再说了，自己长这么漂亮，不发挥一下功能怎么行。 想到漂亮这个词，她又想到一张冰冷的脸。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不考虑化妆的话，那张脸确实比自己长得好看，而且加上那股子故作矜持的模样，还是很让贱男人们喜欢的。但是她就很不喜欢，就好像那张脸的主人很明显地表现出不喜欢自己一样。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泡不到的男人，就对她跟狗一样？就凭她长得好看？人前看着像是回事，还不知道人后是个什么模样呢！ 正想着下一次该用什么办法送那张纸给那个女人的时候，电话响了。 周莉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备注，眉头皱了皱，随后，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你怎么搞的？我说了让你换个人！今天怎么还是那个混蛋？”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边就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 “陈光志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帮你送东西，你就这么对我说话？” “你特么的，你特么的！我都不知道那个混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都得躲着，我都得藏起来，你特么的就非得盯着那个人弄？” 周莉皱了皱眉头，哪怕陈光志在电话之中疯狂咆哮，但是以她对这个男人多年的了解，她反而知道陈光志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自从他捡到那个东西之后，她听过陈光志傲慢的声音，听过他鄙夷的声音。但是，恐惧？这是他会发出的声音吗？ “滚过来！今天再给你一张！记着！别特么给那个男人送了！”电话那头的咆哮打断了她的思考。 “我……”周莉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挂断。周莉咬住嘴唇，猛然将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仿佛要将其扔到地上摔碎一般。但是脸色变换几番之后，又重新将手机放到桌上，转身回到卧室中。 不多时，周莉走出来，已经换上一身运动装。平日里她是最讨厌这样的衣服的，但是经不住陈光志住在旧工业区那片地方，穿裙子走那一片区域，反而行动多有不便。 地铁，出租，然后再经过一片杂乱无章的老工地，来到一栋几乎摇摇欲坠的公寓楼下。这里，就是她曾经的男友，陈光志现在的住处。同时，也是她曾经的住处。 周莉和陈光志的故事很俗套，两个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的人，或许还抱着对未来生活的幻想。 但是毕业之后的生活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陈光志长期没找到工作，周莉想考公务员却一直过不去面试。 长期的穷困，父母越来越无法支撑的经济，逐渐压垮这两个人的骄傲。于是陈光志去酒吧当了酒保，周莉去车店当了销售。 陈光志不知道，周莉看到了光鲜亮丽的同事，嫉妒开始生根发芽。于是瞒着陈光志也瞒着公司，开始用曾经只有陈光志才能享受的东西，去服务那些客户。 周莉不知道，陈光志看到了醉生梦死的生活，良知渐渐分崩离析。于是瞒着周莉也瞒着父母，开始兜售那些血与死的粉末和药丸，去攫取那些红色的纸。 或许世界真有报应这个说法吧。 周莉如同往常一样，在马上就能售出的车里满足了客户的愉悦，返程准备签订合同的时候，撞倒了刚刚完成“生意”的陈光志。 陈光志倒地，看见了从车上下来连衣服都没穿好的周莉。周莉下车，看见了血泊里散落着粉末和药丸的陈光志。 陈光志废了，他再也站不起来，也没法去兜售那些东西。周莉也丢了工作，染了血的车卖不出去，客户也不愿意承担责任，坚持开车的是她。 两个人三年赚的钱，全都在一辆车上赔了个干干净净。而看起来似乎平静的生活，终于迎来真正的模样。 周莉终于找到一份工作，也想趁机甩掉陈光志这个累赘，但是来自陈光志的威胁让她退步了——在那辆车上，陈光志找到了一些视频录像。陈光志则是一天天不断颓废下去，哪怕花着周莉的钱，每天也不断打骂周莉。最终周莉受不了了，自己搬出了那个老旧的公寓，靠着巴结上司拿到的高薪水换了个高档的小区，为了保证陈光志不将那些视频公开出去，她每个月还要分一半的工资给陈光志。 但最少，她不用被那个废人打了！ 直到十天前，门口突然出现四个陌生的男人，连拉带拽将周莉拖到曾经那个公寓之中。 在那，陈光志告诉她，原本她永远都逃不掉。但是陈光志改变主意了。以后周莉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要帮他做一件事：送一张黄红相间的纸给别人，最好是她看不惯的人。 为了摆脱陈光志，她只好答应这件事。 本来第一张纸应该是给薛婷的，但是在上班的途中她遇到了楼下的李向。那是个舔狗，还一无所有。没车没房，只会追在屁股后面喊“莉莉”，让她厌烦得不行。在忍无可忍之后，她将那张纸递给了李想。 一周之后，李想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莉还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可当天她接到了陈光志的电话，让她再送一张纸出去。时间赶得那么巧，甚至陈光志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再加上陈光志之前说的那句最好是她看不惯的人，她怎么可能不会怀疑？ 实际上，那个时候的陈光志只是不想弄死她的姘头，导致这个好用的工具人跑得太早。 当她去取第二张纸的时候，看到了扶在桌子边，一瘸一拐慢慢走路的陈光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看着陈光志的笑容，她只觉自己要疯了。 陈光志其实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说自己学了一个老道士的道术，那个东西是张符。他借了别人的寿命来修复自己的腿。 周莉半信半疑，接过了第二张纸。 …… “现在才来？”周莉来到公寓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让她熟悉又厌烦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开始厌烦他的声音的呢？ 在他把自己当成下属，呼来喝去的时候？ 自己还住在这每天挨打的时候？ 看到他包里撒出来的粉末的时候？ 或者是，是自己在做销售的时候，解开第一颗纽扣的时候？ 又或者？更早？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又破又烂的公寓楼的时候？ “吱……”老旧的大门打开，一个冒着黑眼圈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是陈光志最近收的小弟，每天就负责在周围的网吧拿着自己的钱打游戏。虽然白天也休息一会，但是这个黑眼圈摆明了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休息过了。 目光绕过这个年轻人，周莉的目光落到他身后屋子里的床上。上面，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正躺在上面。 “过来！”中年男人看到周莉，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 “你怎么搞的，弄成这个样子。”周莉绕过年轻人，中途踢开无数外卖包装，捂着鼻子对躺在床上的陈光志说着。 “今天那张请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落在那个叫提罗的人手里了？” 陈光志的脸色有些阴沉，配合上苍白的脸庞，显得尤其怪异。 “本来我是送给另外一个叫杨凯的，但是被他带走了。不过……”周莉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在……” 停顿一会之后，周莉才终于说出心里那个词汇：“害怕？” “那个叫提罗的不是个普通人，昨天就因为他受了伤所以才让你换了人。我再重新给你一张，千万记住，绝对不能再落到他的手中。他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你要是被他发现的话，我不确定那个怪物……会不会放过你。” “怪物？”周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汇：“你说他是怪物？”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的他不光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影子。或者说，那个人只不过是个外表，而那个影子，才是真正的他……”陈光志的声音里透着恐惧，不停地发颤：“我甚至看不清那是什么，我只看到了……起码七八十米高的……头颅的黑影……” “你到底在说什么？”周莉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不明白陈光志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虽然陈光志一直在借助她做什么事情，但是本质上她只是个跑腿送纸的工具人，陈光志只说过自己跟一个老道士学了些东西，但是实际上学了什么也从来没跟自己说。 说实话，周莉其实也不想帮陈光志做这些，并不是说什么良知觉醒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而是莫名其妙就害死了一个人她心里还是害怕的。但是她更害怕，陈光志会对自己下手，因此也只能听从陈光志的吩咐。 …… 公寓楼下，提罗、张才、薛婷三人正在无所事事地等着尖兵的人过来集合。 …… 公寓楼顶，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运动服的身影冷冰冰地看着楼下的提罗等人，一声冷笑之后，转身走进楼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十五:登堂 “既然这样，我会绕开提罗的。”长达半个小时的沟通之后，周莉开口准备离开。 之前她还想过，如果陈光志真的能靠这个东西站起来，那么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跟陈光志复合的问题。但是现在，起码陈光志被提罗吓破了胆子，在她看来，去勾引提罗都比陈光志有前途。而且相比之下，提罗更年轻，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也比陈光志好多了。 陈光志则是脸色阴沉地看着周莉起身。他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站起来了，等到吸收完下一个人的生命精气之后，周莉就不能存在了。 在拿到人帖之后，根据人帖之中存留的尚未消化的记忆，陈光志也明白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入那个世界。而如果记忆之中的异常事务局如果是真的，那么周莉的存在越久，越容易暴露他获得人帖这件事。 但是当周莉打开门却没有出去的时候，陈光志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因为躺在床上的关系，他没办法绕过周莉的背影看到门外是谁，但是他能听到门外传来的话语：“周莉，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场异常灾难有关，现在，请你和屋子里的人，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他认识这个声音，人帖中残存的记忆明确地标志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异常事务局，尖兵一。 尖兵一是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身上穿的很像是军装，但不是军绿色的迷彩，而是黑灰色的。而在他身后，则是几个同样服饰的男子，在这个狭小阴暗的走廊上，仿佛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野兽，正在伺机狩猎。 周莉瞬间就知道，这肯定是事发了。但是一瞬间她就清醒了过来，这些家伙平时根本不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恐怕也是打着不想让陈光志这种人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引起恐慌的想法。想到这里，她直接尖叫起来：“你们是谁！” 但是意料之中那些爱看热闹的家伙没有出现，反而是前方这个高大的男子的目光逐渐冰冷：“不用吼了。这里已经被静音了，其他人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周莉瘫坐在地上，尖兵一身后的士兵涌入房间，控制住了被陈光志操控的年轻人。 而后，周莉看到了从楼梯角落里走出来的提罗，张才，薛婷。当她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目光瞬间呆滞了起来，然后明了。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官府的人？” 提罗来到周莉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同事，咧咧嘴：“准确来说，我刚加入。他们俩一直是。” “所以陈光志才会这么怕你？” 周莉对提罗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呆滞地开口。 提罗摇摇头，他大概能确定陈光志怕自己的原因。脑海里那个席兹的幻影，根据自己之前跟张才和薛婷的交流，应该是属于一种叫做灵识的力量。这种力量有些类似于古代传说的魂魄，但是相对而言能力又比魂魄强一些。而那个名为席兹的凶兽，属于原本记载的图腾之一，但是却又是“不可能”图腾之一。 所谓“不可能”图腾，就是字面的意思，力量强大到基本不存在觉醒的可能性。而来自童策师时不时的电话则进一步说明了，这种图腾很有可能在还未觉醒的人群这种存在，虽然可能是少量，但是既然被记载了就一定有觉醒可能。只不过这种图腾的觉醒可能需要某种必要的条件或者仪式才行，而目前异事局（异常事务局的简称）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而已。 提罗看着根本听不进去话的周莉，嘴角一歪拉出一丝冷笑，然后便绕过周莉，进入公寓之中。 张才目光复杂地看着周莉，摇了摇头跟进去；薛婷面无表情地抬腿绕过周莉，第三个进入公寓之中；尖兵一指挥身后的两名尖兵将周莉和被控制的年轻人带走，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站在门口看着进入公寓的三人。 “你们是谁？别妨碍我！”陈光志看着提罗为首涌入房间的三人，表情惊慌而又狰狞地怒吼着。他就快成功了，只要一个人，他就能重新站起来。然后拿着人帖，走上人生的巅峰。 薛婷厌恶地看了一眼陈光志，从腰间摸出一根断针戳到陈光志的脖子上，戳完这一下之后，陈光志还在挣扎，但是彻底没了声音。 “豁！还有这能力？”提罗看着薛婷的举动，好奇地说到。 “很基础的灵识运用，截断他声带的震动而已。以后你也能学到。”薛婷将断针插回腰间，对提罗解释道。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张才突然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没呢。目前只是找到了人帖的使用者，而不是人帖的盗窃者。”提罗笑了笑，坐到陈光志的床前，伸手拿起之前周莉拿过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张才突然知道，自己犯傻了。 陈光志是个半瘫，哪怕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行动也是靠着人帖获取到的生命精气补足之后的事情。这样一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是灾害物博物馆盗窃事件的人。 “可是目前来说，灾害物博物馆盗窃事件，总共被盗十二项灾害物，目前人帖已经是最后一项了。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盗窃事件的线索。” 在追踪周莉的时候，张才就已经将灾害物盗窃事件的前因后果给提罗进行了说明。灾害物的窃贼根本没有自己使用这些灾害物，而是选择了一些普通而又具备觉醒潜质的人来使用这些灾害物。而根据抓捕之后的审讯结果来看，这些人都根本不知道灾害物是谁给他们的，只是在触碰到灾害物之后，明白了灾害物的使用方法，以及一些特殊的知识，比如异事局的存在。 提罗摇摇头：“谁说不是线索，这不就是吗？” 一边说着，提罗抬手指了指陈光志：“其他人暂且不论，这家伙是个半瘫。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家伙是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间屋子的。那么，将这个东西送给陈光志的人，必然是要进到这个屋子里边的。 而这次异事局这么大的动作，他肯定是要想办法来这里盯着，确定陈光志的结局。不论是收回人帖也好，确定他某项布局的关键是否如同他的预料一般发展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也好。” 提罗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继续说到：“所以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盗窃者，本身在前面十二次也都出现了，只不过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不可能。所有灾害物的回收都是由夜莺完成，只不过这次因为人帖的特殊性才添加了决策室的存在。”薛婷直接否定了提罗的猜测：“十二项灾害物的分布又及其零散，如果出现相同的人我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可你们就是没注意到啊。十二项灾害物的回收。就好像你刚刚都说出来了，现在却又没有发现这个事实。”提罗笑着看向薛婷：“而且，决策室的人没来，你们反而正常回收了。决策室的人来了，你们反而没能正常回收，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你是说？这次夜莺几乎全局被困，是决策室搞的鬼？”张才没听懂前半句的意思，但是他听懂了后半句。 “准确来说，是为了阻止夜莺而搞得鬼。”提罗点点头，看向脸色凝重的薛婷。刚刚薛婷没有说话，就证明了薛婷已经明白自己怀疑的对象。 “夜莺？”薛婷迟疑地开口。 “没错，准确的来说，是某个夜莺。”提罗笑着开口，抬头看向尖兵一。 门口的尖兵一收到来自提罗的示意，进入公寓，走到提罗的面前，注视着提罗惊愕的表情。 “干啥？” “在你屁股地下。” “额……”提罗尴尬地挠挠头，往旁边挪了挪。只见尖兵一俯身，从陈光志的床底下摸出来一个绿豆大小黑色的东西。 “窃听器？”张才不可思议地看着尖兵一手里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变形。感情他们一直说的话都被别人偷听？ “收发信窃听器，通信原理跟就是射频波载信号，也就是对讲机相同的东西。”薛婷知道提罗应该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给提罗解释道。 “那么，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来了。如果是射频波载信号的话，接收端和发信端的距离不可能太远吧？”提罗笑容不变，此时的尖兵一和薛婷都知道提罗想要表达的意思了。要找的人，离这里很近。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这一切了？”张才突然想到什么，从进门的时候尖兵一就掏出手机的举动，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找窃听器到底在哪。 “没错。毕竟身为鱼饵的我脱钩了，同时也代表着原本那个人设计的计划出现混乱。这个谁……”提罗伸手指了指目光凶狠的陈光志，“陈啥玩意的……算了不管了，反正就是人帖这边需要重新挑选目标，而之前盗窃人帖的那个人也需要重新制定方案。毕竟抓到归抓到的事情，但是怎么抓到的可千万不能留下破绽。” “等等，抓捕？” 提罗笑着点点头。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件事估计今天晚上就能给出答案了。 ……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难道不是应该让这个陈光志和提罗打一场吗？怎么就这么直接干脆地给他抓了？”灰鹞少女突然发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首先，这次不是靠武斗。理论上来说之前提罗和张才他们之间的战斗也是应该被屏蔽掉的，但是我很好奇在根本在能力上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提罗会从哪些方面来追求胜利，所以才会留下来。”奎忙着对付手里的坚果，他手里拿着一颗球形的坚果，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来这玩意应该从哪下口，头也没抬地解释了一下。 “那么结果呢？”灰鹞少女好奇地看着奎，她对于提罗的成绩还是很看重的。 “相当不错。”回答的不是奎，而是暮河：“相比之下，提罗自然的灵识因为不知道怎么使用，因此从头到尾都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手段去战斗。张才和薛婷基于提罗普通人的身份，无法对他下杀手，反而形成第一轮保护。” “这不算是他提前想好的吧？”灰鹞少女好奇地询问道。 “那可不是。准确来说，他玩的这招类似于阿征说过的‘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其实明白张才和薛婷双方的立场不可能真的送他去死，打着一场也不过是发泄一下谁都没跟他商量自作主张就决定了他的这件事。” “那第二呢？”灰鹞少女不再纠结这一点，继续询问道。 “第二点，不讲武德。这个词可能看起来不太好听，但是作为纯粹发泄的行为而言，对于已经确定的敌人，武德这种东西反而是束手束脚的枷锁。不论是袭击繁殖代表部位，用张才吸引薛婷的进攻，设立以钢筋为主要目标的陷阱，都是不讲武德的体现。而这样足够表明，在真正生死搏杀的阶段，他是的确可以放下一些坚持去追求胜利的。” “唔，总感觉哪不对。跟我当年的标准差别好大啊！”灰鹞少女食指戳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地说到。 “当然不一样，笔试能够显示出来的东西都是他的可以表达，而通过这种观察才能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那有第三没有？” “第三，哪怕是在战斗的过程之中，也能够积极布局，设置陷阱，判断规律。理论上来说，他判断规律的方式我不是很赞同，薛婷从头到尾都未曾施展完成一次完成的突袭，他能够判断出突袭的规律，大部分是依靠直觉而非理性的分析。不过考虑到毕竟是在激烈搏斗的状态，能够做到这一步其实很不错了。” “那为什么还不给他通过呢？” “因为好看啊。而且说实话，除了编写剧本的奎之外，我想大家应该也很好奇整体的真相是什么样的。”灵阵中间的齐征咧嘴一笑，隔着老远给灰鹞少女搭话。 “额……” 第一百二十章 能力考核(加强版)十六:抓雀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尖兵一看着提罗已经快抽完的烟，开口询问。 从内心上来讲，他对于提罗还是有一定意见。跟之前观测中那个认真严肃还有点害羞的男孩不同，现在的提罗更像是一直咧开嘴的怪兽，择人而噬。但是尖兵也不得不承认，仅仅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在请报上超过异事局内情报分析为重点的哨兵，甚至还能判断出博物馆盗窃事件的窃贼在夜莺之中，而且这个人肯定出现在这附近。就这一点来说，尖兵一对于提罗还是很钦佩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首先，我们来的行动肯定没办法绕过这个人。也就是说他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提罗将快要抽完的烟头摁在桌面上，扭头看着一脸不忿的陈光志。 “那他现在还不跑？”张才惊愕地看着提罗，他怎么还能有时间慢慢在这抽烟？ “想跑肯定能跑。但是我盲猜，他不甘心。所以现在他肯定在找机会。目前已经知道他确切身份的，我，童策师肯定知道，薛婷应该有所怀疑，折合起来算两个半吧……” “我知道是谁，只是不清楚他的动机是什么。”薛婷开口，打断提罗秀出来的优越感。 “好吧，三个。也就是说，只要除掉我们三个，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永远会是个谜。当然，线索已经留下，只要后续再安排一个倒霉蛋顶锅，这件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你还不说？”张才有些急了，就三个人知道真相，你还卖关子当谜语人？ “因为我要吊着他啊。”提罗微笑：“如果他的身份彻底曝光，以他的能力想跑根本没问题。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我还没说，顺便我会要求薛婷也别说。童策师那边，你们把他吹的神乎其神，只要有一点符合事实，他也不会说，甚至还会亲自跑出来当诱饵。” “你的意思是？”尖兵一有些惊讶地看着提罗，他已经知道提罗的计划。但是这种计划，能够做出来并且实施的，要么是极其恐怖的阴谋家，要么是没有理智的疯子。 “我要吊着他。他需要验证我们三个有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同时又不舍得自己所有的计划全都功亏一篑，以后只能做一个逃犯浪迹天涯。而我呢，我不喜欢我的敌人逃的那么简单，更要小心他逃出去以后会不会对我的亲人好友下手，所以我要吊着他。” “你要……？”张才惊疑地看着提罗，他虽然知道提罗现在这面有点疯，但是没想到这货敢这么疯。 “所以我不能说他是谁，这个举动足够让他知道我明白他是谁。而为了不让我说出他是谁这件事，他得想办法在尖兵一和还没露面的治安官手下，杀死我和薛婷两个知情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童策师，杀了他。”提罗站起身，走出房间，示意尖兵一他们跟上，然后继续说着：“而我无法承受他逃走的代价，所以要把这件事一直挂在嘴边，催促他尽快行动，尽快想办法杀死我。” 尖兵看了一眼手上的窃听器，小心翼翼地跟上提罗的步伐。他现在明白了，这些解释其实根本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说给窃听器背后的那个人。 顺着提罗的步伐，尖兵一看到提罗要接着往楼上走，向周边几个尖兵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这就是最简单第一件事，我俩都在赌。他在赌他还有翻盘的机会，我在赌他没办法绕过你们杀掉我的能力。 就好像现在我在催促他行动一样。出门，上楼，实际上就是给他送一个信号。我不耐烦了。 我现在会寻求自由行动的机会，这样就可以给他漏破绽。而他需要考虑这个破绽能不能用，用了能不能一击必杀。 当然他可能会直接远扬而去，但是我赌他不会。异事局下面到底有多少个下属的机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盗窃灾害物，将其分发出去，然后再将其收回。这个人的目的应该是权力，或者说他就是个官迷。 说白了就是强行刷业绩，用这次失窃以及自己的表现来换取自己能够更进一步的渠道。 灾害物失窃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当时他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全部追回，但是他同样害怕自己的行动突然之间太过优秀，跟自己以往的表现不符，所以他才会忍了两个月。他追求的是更大的权力，在这个条件下他甚至可以允许一些人占一点便宜。 所以我要给他留一丝机会，就好像钓鱼一样。哪怕他亲眼看到我往鱼钩上加了毒药，但是对于权力的追求足够让他赌这口毒药毒不死自己。” “那你就一点准备都没做吗？”尖兵一开口，他很佩服提罗的勇气，但是他不赞成提罗的做法。 “当然不是……”提罗看着马上到达的天台，松了一口气：“准确来说，我在等童策师那边动手脚。” “童策师？”尖兵一抬眼看向提罗，突然发现手上的窃听器代表信号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没错，童策师。因为相比之下，他其实才更清楚这个人的能力，对于这位夜莺的统领，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确保他不会逃脱……” 提罗打开大门，公寓楼的天台出现在提罗的眼前。 而让尖兵一、张才、薛婷都想不到的是，天台上还站着一个黑色紧身运动服，白色面具的男人。 夜莺一，或者说夜莺的统领。 他本来应该逃的，当他知道提罗已经靠近天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逃了。夜莺一，能够做到这一步不光需要一个能领导一众夜莺的脑子，更重要的还得有一身超越其他夜莺的能力。 夜莺引以为傲的突袭能力，潜行能力，他都是最顶尖的。但是当他真正打算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调动自己的灵识了。 限制器。 这是由博物馆研发的特殊产品，最早的时候是为了限制各种灾害物的能力，之后发展到开始限制各种开启了灵识的人类。而夜莺，一直以来都是夜莺用这个东西去限制别人。 而现在，最喜欢限制器的夜莺一，成为了限制器的目标。 而当他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看到了周边大楼的天台上，黑色长袍的治安官一。 治安官，主要负责一个城市的异常事件平复，追踪、镇压、抓捕、保护。换句话来说，对于夜莺而言，治安官的能力就是被天克！ 当一座城市的治安官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城市所有的治安官已经将这片区域完全封锁。 所以夜莺一只能选择在这里等着提罗的登场，等着提罗向他宣誓胜利的归属。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夜莺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简单地询问问题一样。 “很简单。前面十一项的回收都没有问题，到了第十二项的时候因为加入了决策室的人，反而全体陷入泥沼一般的境地。原因会是什么呢？” “如果是这个能够得出的结论也不过就是决策室的人在给夜莺下绊子而已吧？” “当然不是。我听他们描述过，而且也亲自感受过那个叫童策师的家伙的威力。他如果想要拖你们的后腿，那么方法肯定不会这么粗糙。我不知道他具体的布局是什么风格，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水平就是了。” “那还能是什么？” “那不就一个吗？夜莺本来也有能力抓捕人帖的主人。但是夜莺这边不乐意，他们需要在决策室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辛苦，自己的艰辛，然后想办法脱离泥沼一样的境地，在决策室都看不到的地方部署一次完美的反杀。” “所以？” “所以有问题的肯定是夜莺，而夜莺属于全员出动，统一的指挥都在统领的手上。有问题的肯定是统领，就这么简单。” “那么，我这个计划的问题在哪？” “你没必要坑那帮夜莺。准确来说，你还不如仿照这两个月来的举动，高效快速的解决这次人帖事件。因为变数太多了，就好比我，还有童策师。” “你很聪明。” “还好。但是我觉得童策师更聪明，比如他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一开始就在想办法抓你的辫子，一开始就放任你的行动直到等待我的破局。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能用什么都不知道的表现来迷惑你。” “如果不是最后一次出现了决策室的存在，我就赢了。”夜莺一的语言终于流露出一丝不满，一切明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除了最后这一次。 “不。相反。我的入局只能说是意外，但是决策室的入局肯定是必然的。” “为什么？”夜莺一抬头，看着提罗的脸。 “很简单，十一次了。哪怕夜莺的确是以高效着称的团队，两个月十一次解决问题属于正常情况。但是，十一次都没发现博物馆盗窃事件主谋的线索，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我如果是你们局长，这个时候肯定就会出现两个想法：第一：夜莺是不是根本不知道灾害物博物馆失窃是多重要的事情；第二：夜莺虽然效率很高，但是相关的线索的敏感程度可能存在某些缺陷。不论这两个念头哪一个冒出来了，决策室的入局都是必然的情况。” “……” 夜莺一陷入沉默，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计划明明看起来已经完善之极，但是在某些人的眼里，仍然是漏洞百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想尽办法在决策室和其他机构进行的联合，恐怕一开始就在局长那个老东西和童策师的眼中了。 所以童策师面对自己的一切限制，全都来者不拒。当自己以为成功遮住了童策师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甚至堵上他的鼻子的时候，这个童策师是否也同样做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自己的行为太过明显，而童策师则是单纯地遮住了自己在做的一切细节。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谁？”提罗突然被问这么一句，有些愣神。在他的判断里边，童策师代表决策室，张才代表哨兵，已经联系上的尖兵一和治安官一则分别代表尖兵和治安官的部分。根据他的想法，夜莺一的行为起码在以上四个机构的老大面前，最少有两个人有所怀疑。至于那个博物馆和薛婷她们说的局长，至少博物馆那边肯定是没发现，老局长没有可以用侧写的对象，无法判断。 “童策师。” “哦。童策师的话，没有怎么正面接触。我能够接收到的信息也不过是你夺权，然后他完全配合没有反抗。相比之下我觉得他本身比你具备情报优势，因此对于你的所有行为都只是笑着看而已……”提罗正说着什么，口袋里童策师送过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提罗打开手机一看，瞬间乐了。童策师，这货该不会是一直偷偷监视着我们吧？接通电话，打开免提，来来来这个逼让你来装。 “准确来说，我，局长，总尖兵，总治安官，总策师都在怀疑你。只不过夜莺天然具备的清理线索的能力让我们没能找到跟你相关的证据，所以我才决定放手让你玩。” 童策师的声音从电话里边传出来，带着些许戏谑。 “我明明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看起来是没有。只不过根据你的报告上的信息有些太自信了。总策师那边一眼就看出来，你更像是提前知道答案来写解题过程的样子。所以决策室才会正式介入最后一次，由我来判断你的情况。” “但是决策室那边的人应该会给我打掩护才对！”夜莺一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最早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决策室内因为童策师过于张扬和轻浮的个性，引来众多不满，因此他才会想办法跟决策室那边搭上线，想办法让决策室内对童策师的活动空间进行挤压。 “拜托……大哥……那可是决策室。那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只不过大家闲着没事所以搞点办公室斗争，而且这个玩意怎么算都是个人感情的事情吧？”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夜莺一想不通，他明明感觉不到童策师做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就是一步步走到失败的境地。 “准确来说，就是把这边的情况发给决策室，让那帮家伙看看乐子，然后找局长要了个行动小组副组长的职务给提罗，最后给你弄了个限制器免得你跑了。” “……”夜莺一沉默，情况汇报正常，副组长职务他知道，限制器现在也体验到了。但是，这些东西不应该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哎呀老哥，不要纠结我做了什么。因为决策室在提罗出现觉醒迹象的时候，就整体决定啥也不干就看着你栽跟头罢了。哦对了，好像局长老头干了点啥，我这边不清楚，但是你被停职属于他坑的你。不过我可以猜测一下，比如他提前改动了一下你派去坑其他夜莺的陷阱，导致你原本计划的情报直接过期。” “嘟……”提罗突然挂掉电话：“这货太打击人了点。我没忍住……” “无所谓，反正我也过来了。”众人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后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 白色的长袍遮住整体的身材，白色花纹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还有什么要说的？”提罗开口。 “额，好像没有。”童策师顿了顿，发现剩下的事情除了打击夜莺一之外，好像真的没什么需要说的东西了。 “那就押走吧，详细的信息我们会在质询会上请你们说明。”尖兵一面无表情地将夜莺一铐上黑色手铐，带着夜莺一离开天台。内心疯狂吐槽：所以我就烦这群玩战术的，天台上这群家伙站一块八百个心眼子，提罗和童策师各占一千六，剩下的全是他们欠的。 “干得不错嘛新人！”童策师侧让了两步，离提罗远了点，笑嘻嘻地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你也是啊……”提罗笑着对童策师开口：“余老师！” “啥？”张才和薛婷目瞪口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行走选拔结束 当提罗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正襟危坐的执掌者们，以及一群围观自己而又表情惊愕的行走。 他当然不知道执掌者们在半秒以前还是围观群众的主力成员，地上的坚果壳有大半都是执掌者们弄出来的。 而提罗看到这一幕的原因很简单，齐征在取消欺诈者对他的影响的时候，提前喊了一声：“提罗要醒了。” 于是所有的执掌者都在瞬间回到了围观席的地方，徒留一群行走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这……”提罗有些迟疑地看着各位前辈，心里难免有些鄙夷：看看执掌者们，再看看你们，为什么他们是执掌者你们不是原因很显然了吧？ 但是刚开口他就看到了角落里边混迹进去的偶像考比洛，于是选择闭嘴。 “咳咳，好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巨灵咳嗽了一声，自己和暮河明明应该是少有的正经角色，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像跟其他几个没什么不同。 收到执掌者的提醒，行走们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到自己围观席的位置上。 然后，提罗看着面前的一堆坚果壳，陷入沉思。 你们走就走吧，坚果壳不打扫一下吗？不打扫就算了，坚果也不给留一个？ “提罗，先准备一下，整理一下刚刚在欺诈者之中的记忆。待会还有提问的环节。” 这个时候，齐征突然开口提醒提罗。 欺诈者之中，虚拟的生灵的记忆和思想都是可以被记录下来的。但是另一方面，虽然利用灵阵强化过的欺诈者可以直接影响受术生灵的性格，但是读取其记忆以及思考逻辑本身却无法做到。而尤其提罗在离开欺诈者之前，将童策师认定为余奎的想法，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因为都是上帝视角，执掌者和围观的生灵可以直接知道结果，而反向推理提罗的逻辑根本没办法起到考核的作用。 因此就在刚刚，执掌者们和齐征直接临场改规则，确定了结束之后，再加上一轮征询环节，主要了解受选生灵在欺诈者中做出各种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虽然海域执掌者们都不具备总结经验的能力，但是除了魅之外毕竟都是几十万年的生灵，经验哪怕是生活硬塞的也差不多成熟了。而魅魔这个种族天然的智慧程度不低，幼年时在人类世界的生活也知道如何总结，与历任的执掌者们倒是不相上下。 至于齐征，这货现在已经被踢出执掌者阶层了。身为总裁决他要问提罗的时候，就不是询问而是质询了。 从提罗开始，后续不断有生灵完成了自己的考核，从欺诈者之中脱离出来，其中同样包含在欺诈者之中因为决策失误导致最终失败的迹象。好在大多都进入九转千年以上，没有出现在欺诈者之中陷入死地的家伙。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执掌者们尤其关注的除了提罗之外便是另外一个叫做普迪丹的风狼生灵。这个家伙应该是个军事爱好者，在欺诈者之中花费了半年的时间组建了一支四千人左右的军队，最后以力破巧强行解决了欺诈者之中设置的陷阱。 在整个作战之中，普迪丹的玩法属于四处打平，但是硬生生靠着战术交换，完成了最终的胜利。最终一战同样是打平，但是这个时候的普迪丹已经完全占据铁矿、能量资源、食物、兵工厂、能量站等重要战略点，而对方则是获得一座完整的城市，只有人没有可以持续开采的物资，连医院都被普迪丹摧毁。到了这一步，齐征只能说普迪丹赢麻了，而对面人傻了。 除去普迪丹之外，美食家洛特凯尔还发现另外一个很有特色的家伙。这个家伙从能力上来说，比提罗还离谱一点，但是运气实在不好说。 这个叫做瑞宁葛的雌性炎云猫生灵，所有决策基本上都可以说尽善尽美，但是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故直接摧毁了她的布局。 洛特凯尔发现这一点之后，齐征赶紧跑到后台查询事件记录，所有意外信息基本上都是随机出现的，而瑞宁葛基本上把所有小概率事件倒霉事件都经历了一遍。尤其是最后，她本来已经战战兢兢地准备了一次伏击，打完boss就可以出副本了，谁能想到欺诈者随机给她刷出了一个台风入境，还是没被预测到的那种，瑞宁葛先一步被台风刮起撕碎。 而齐征后台查询记录之后发现，这倒霉姑娘遭遇的台风事件属于超低几率，概率里边小数点后面刷了三十多个零，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补上一个一。 齐征看到记录的时候差点把碗塞进嘴里。 而瑞宁葛醒来之后，更是直接证明了她倒霉的运气并不是在欺诈者之中才有的。醒来的第一时间，她背后用来辐射蛊惑之语的石柱突然倒下，还没回过神的瑞宁葛被直径一米的柱子直接当头一棒，要不是九转上的体质保证了她的头盖骨，这个家伙基本上就成为行走选拔史上第一个在能力考核阶段重伤甚至死亡的生灵了。 洛特凯尔最后不得不掏出一个碗扣在瑞宁葛的头上，强行帮瑞宁葛承受整个世界的恶意。 而其他的生灵，表现就没有这三个这么亮眼了。剩下六个生灵，两个成功破局，但是基本上到后来也基本靠瞎蒙，甚至出现把队友当成boss差点刷了的情况。剩下四个被欺诈者之中的信息误导，分别完成了包括认贼作父、惨遭背刺、好牌废出以及惨死街头四个成就，虽然偶尔有亮眼的操作但是基本上没办法完成翻盘。 剧本的编写最初是由奎和暮河联手编撰，然后愚龟进行完善，巨灵进行整合。相比之下，里面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从历任行走在奥大陆的经历进行魔改做出来的。 看得出来，至少执掌者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从偷题党出现开始，能力考核的结果都相对缺乏真实性，现在能够看到新版本考核的效果，执掌者们对于今后的行走选拔又开始有自信了。 天可怜见，当年怒峰在奥大陆搞那么一场，执掌者们差点把脑袋埋进鞋底里边。现在能够看到一个更有成效的路子，还是很不错的。 简单休息一会并将高台打扫一番之后，对于通过的受选生灵的询问也开始。 根据受选生灵离开欺诈者的顺序，排除掉失败还没什么亮眼表现的四个生灵，剩下五个生灵的询问环节便就此展开。 经过暮河的提议，最后的询问环节每个生灵只提最重要的一点。首先是因为时间需要，其次太多不必要的细节实际上不会影响生灵在奥大陆行走的情况。最后的环节也同样计算到评分之中，作为评分的补充信息即可。 而首先收到提问的便是提罗。 经过商讨之后，巨灵作为提问方提出疑问：“提罗，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童策师跟余奎是同一个人。” 对于这个疑问，提罗解释的还是很详细的：“主要还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余奎在整个场景之中所有的行为。 首先是余奎这方面。根据那个世界的律法，随意查别人的ip所在地本身是个不太符合余奎本身行为的动作，但是当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疑问，直接执行。 还有李向死亡的事件，根据我了解的游戏记录显示，余奎跟李向开始进行游戏是在李向收获请帖之后第四天，当时的余奎应该已经在怀疑李向的情况了。 还有如果是想让我跟着一块玩的话，应该是帮我建一个账号而不是直接把他自己的号给我玩。这个行为更像是让我去查李向的游戏记录而不是推荐这款游戏。 第二个方面是童策师这边。关于我的资料，他们能够拿到我的资料我并不好奇，但是能够知道无限制格斗术和武术的联动效果的很少，余奎算是其中之一。 童策师能够知道我，薛婷，张才的行动路线，证明他应该给我们进行了定位，而能够绕过我们平时的警惕对我们的手机下手的，也只有余奎。 直接决定我作为行动的第二顺位负责人的也是童策师。对于一个新人争取这么庞大的权限，不光只是看好就可以的，而是要确保对这个新人有足够的了解。这一方面的范围又减少到一部分人之中，这部分人又包含童策师。 综上，我才认定童策师最少有九成几率是余奎。” 巨灵点点头，并未对这个回答做出什么评价，而是扭头示意其余执掌者可以开始进行评分了。 “长生者：九十六分。” “天神兵：九十八分。” “魅女王：九十二分。” “天女：九十七分。” “美食家：九十六分。” “灰鹞：一百分。” …… “利维坦：九十六分。” 经过十七名执掌者的评分之后，去掉灰鹞少女的一百分最高分和魅的九十二分最低分，提罗直接拿到九十七点二的分数。 接下来的普迪丹拿到九十四分，瑞宁葛虽然最后输了也拿到八十九分的高分，其余两个通过考核的生灵，分别拿到九十分和八十六分。 事后齐征才知道，提罗有灰鹞少女帮忙补课，比起其他生灵的起点本身就高出不少。而执掌者们对于这种补习班的行为暂时没做什么评价，毕竟在评分的时候，有些老师要求会相对严苛，而有些老师的要求又相对宽松。十多位执掌者的评分再掐头去尾，本身就足以压平这个时候评分带来的误差。 结果也理所当然的，新一任海域之光提罗以武斗第一和能力考核第一的成绩，获得奥大陆行走的资格。 自此，海域第一次改革后的行走选拔正式结束。 之后的安排实际上就简单很多了，提罗将会以新一任行走的身份去见初代，了解初代给他安排的任务。这种任务每一任海域行走都会有，当然完成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行走在奥大陆做了什么。 虽然奥大陆那边专门为了海域行走开设了灾害急救相关的课程，但是那并不需要占用行走在奥大陆所有的时间。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迷雾海域对于海域生灵而言已经快成为乌托邦一样的存在，从乌托邦跳进象牙塔之内，哪怕是行走也未必能够学会更多的东西。 奥大陆就像是一本书，人类是这本书最主要的作者，而海域行走则是这本书的读者。 但是这本书一直在写，一千万年以来未曾停止。 而海域行走们一直在读，一百万年来从未读懂。 齐征有时候会觉得可笑，一个乌托邦会需要去学习另外一个追求乌托邦的大陆的知识。但是执掌者们从未这么觉得。 迷雾海域安静太久了，就好像一头雄狮沉沉睡去，但是每一百年醒来睁开的那一眼，都能看到一头巨龙的成长。 而最可怕的是，巨龙无法进入雄狮的领地，并非是雄狮的强壮，而是雄狮占据的领地的特殊性。这是个很可怕的事情。雄狮甚至不知道巨龙什么时候会成长到足以踏入它领地的程度。而当有一天，巨灵的第一只爪子深入领地的时候，到底是为了握手，还是为了觅食，雄狮都无法拒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谈一:黑苦 当齐征回到自己的小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但是看到小屋面前的考比洛，齐征就知道现在就去睡觉可能时间有点早了。 虽然现在理论上其实不用睡觉也可以，只是睡觉已经变成齐征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雷打不动。 但是当考比洛出现在小屋面前的时候，齐征就知道——自己家的第一裁决使，自己的首席秘书，又被初代叫来跑腿了。你看，考比洛开口了。 “初代请你过去一趟。” 齐征悲伤地叹了口气，拍拍考比洛的肩膀，身体拔地而起。在终于能飞之后，齐征还是很沉迷飞翔带来的乐趣的。而考比洛的脾气，为了节省时间绝对会直接拉开空间通道，把自己直接带到初代的面前。 而且有个问题啊，考比洛这家伙晋升十转才多久？为什么空间通道拉得这么熟练？难道这小子九转就在研究空间能力的使用，甚至拉了不少小型通道出来？ 齐征在半空挠挠头，突然，眼前出现一座空间通道。 靠！ 齐征用头盔都能想到，这绝对是考比洛猜到自己的路线然后直接打算给自己开vip专道。果不其然，一头撞进空间通道之后，海水蔓延过来。好在齐征已经习惯关闭呼吸，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身处海底。 “初代，他来了。”考比洛的声音在海底响起，齐征扭头过去甩给考比洛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不就是想飞一会而已，至于吗？ 考比洛无视了齐征的眼神，看得初代心头一喜。赶紧给考比洛抛了个媚眼，结果考比洛同样无视。两个都是有头有脸的高层，为什么都这么幼稚？ 无视了两个犯蠢的顶头上司，考比洛转身拉开空间通道消失在海底。 “……” “……” 齐征和初代齐齐无语，多好的互动环节就这么被无视了，多少有点心塞的感觉。 齐征扭过头看着初代，自从最近开始筑建生死冢之后，初代的性格反而没有从前那种沉稳，反而处处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欢脱？ “看什么看？准确来说这才算是我的本性。”初代一眼就知道齐征在想什么，性格是回到以前那样了，但是百万年的经验还留着：“当年的我就是这样的。只是后来能够陪我聊天打闹的朋友都不在了，所以才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好家伙，你这给自己的形容词真……精辟。”齐征发愣，这用词有点精辟啊。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百万年前的初代居然是这么一副德行？ “没错。要不然你举得我凭什么得到缇弭的欢心？”初代有些骄傲地说道。 “好了，现充不得好死行了吧？”齐征无奈回应，这个样子的初代让他挺不适应的：“话说你把我叫过来是什么事情？” “关于求道的事情。准确来说，今天就算是道别了。这次行走的选拔基本上跟我们预料的差不多，就是提罗那个小子。想比起以前来说，这次行走选拔的结果相对来说更好一点。” “你一开始就知道偷题党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准确来说在我一百万年前提出笔试之后，奥大陆那边的朋友就提醒过我。只不过相对而言，咱海域的民风还算是淳朴，到最近这几次选拔才出现问题。” “你没阻止？” “毕竟我也没找到更合适的办法。当年还没有欺诈者和蛊惑之言这样的灵识技，我虽然知道实践的重要性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去实践。” “那几个行走死得真冤……” “还好吧。这种事情没办法避免。他们把行走的身份当成一种财富，但是根本没想过获得这些财富需要的能力和代价。额，不对，今天不是来跟你说行走选拔的事情的。” “哦。说说吧。”齐征随便看了看，然后找了个石台坐下：“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初代就冲了过来：“干嘛干嘛？你知道是啥吗你就坐？” 初代慌慌张正地把齐征推来，把已经有些变形的石台重新砌好：“你看看你，干嘛呢？” 齐征低头一看，石台上刻着一个生灵的名字：“丝洛雅”，海底这个地方就是这点不太好，太黑，哪怕齐征的视力因为灵识强化过太多，不经意之间还真看不到这个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初代的小姨子，也是九十万年前黑暗时代牺牲的执掌者之一。看到这个名字齐征就知道这是啥了，自己一屁股做到生死冢上了。 “额，抱歉抱歉。”齐征双手合十赶紧弯腰道歉，然后看到初代还不肯挪步：“干嘛呢？我给丝洛雅道歉呢，你杵在这干嘛？” “……”初代一愣，闪身开来：“你还给个生死冢道歉？” “我向九泉之下的丝洛雅道歉！不行啊？”齐征丢出去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弯腰鞠躬。清明节给亡者磕头作揖的那一套整个来了个遍，嘴里还念叨着：“抱歉啊丝洛雅姐姐，不知道这是你的坟。回头我多揍两拳樊多，给你出出气。” 初代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念叨再多他们也听不到的。” “我就信这个，不行？”齐征没好气地说道，这满地都是生死冢，反而找不到个地方坐着。 “我知道了。”初代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直奔齐征而来，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齐征顺手接过，这种程度的速度放到外面可能直接射死一个九转，但是在他和初代这也就是互相抛个东西的水平。哪怕他没接住，也不过是在他身上打一下的水准。额，考虑到他的体重和这边是海底，他很可能被打飞……问题不大！ 手中，是一把黑色的长剑，看样子算是初代亲自给齐征准备的武器。为了看清一点，齐征用灵力汇聚成一颗光球挂在眼前，然后对着光球仔细端详着这把剑。 剑身通体黑色，圆柱形的剑柄长约三十公分，直径大概三公分；剑柄的下面没有剑格，直接就是剑身，整把剑长差不多一米八左右。对于普通人，这把剑直接插到地上甚至可以当盾牌用，但是以齐征长过头了的身高，反而挺合适的。 在微弱的光线下，剑刃上流转着一丝寒光，伴随着齐征的目光一路向下，经过剑锋直至剑尖。很明显是一把开刃之后的利器。 “为什么给我这个？” 齐征自身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器，他的力量就足够抹平这个世界所有灵煅器带来的任何影响了，而且这种东西齐征有些下意识的排斥。如果说以前在地球上是很喜欢的话，那么当真正拿着一把可以剥夺生命的凶器的时候，齐征还是感觉到有些……害怕？ “我这几天寻思了一下，你不是黑骑士吗？”初代看着齐征的表情，有些尴尬，挠了挠脸之后继续说道：“之前没注意。前两天看了看画本，骑士的四件套：铠甲，坐骑，长剑，骑士枪你好像总共就只有一件铠甲，所以这两天抽时间帮你炼了把长剑。” “额，重点不应该是坐骑吗？”齐征感觉脸上似乎要抽筋。之前他就很想吐槽了，黑骑士归黑骑士，为什么都说了是骑士了连个坐骑都没有。他还专门抓过蹄兽（类似于马的一种生灵）坐过，但是现实让他有点崩溃——当时他一身的铠甲要么是超压缩的翀龟壳甲，要么是超压缩过的沉金，密度都高到爆炸。简单来说就是看着没多大，但是整体重量加起来能压死坐骑。 就他当时身上那些重量，加起来起步三千吨，普通坐骑基本没什么用。 而且坐骑的存在，除了装比之外，主要目的无非代步与冲撞。代步自然不用说，但冲撞几乎是这个世界人类对坐骑的主要使用方法。齐征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人类对于自己的坐骑几乎不怎么抱有同情心之类的玩意，很多时候都是直接骑着蹄兽直接就冲上去了，靠着蹄兽颅骨的坚硬程度进行攻击。 这种行为如果扔到地球上，动保是会随时找上家门的那种。但是这个世界，龙族不予评价，兽族根本不管，连奥大陆版本的动保——灵兽友谊协会都对此不管不问。 但是对于齐征而言，这两个作用基本都等于没有。在现在的身体之下，齐征是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进行加速的，而这个速度目前而言仅仅只是实验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止了。 原因很简单，到极限了。自然不会是齐征自己的极限，而是铠甲的极限。当速度到达某一个水平之后，铠甲之中的沉金就会开始熔化。根据执掌者们的说明，一方面是空气摩擦导致的发热，另一方面是因为过高的速度导致的沉金内部维持正常结构的自然灵被迫脱离。从那之后，齐征的速度就此被限制。当然这个速度本身也足够了，毕竟换算下来已经是几乎每小时一亿公里的速度，光速的十分之一，除了雷狩和光明信使之类的种族之外，已经很少有种族能够超越这个速度了。 准确来说，雷狩和光明信使两个种族发挥出这种恐怖的速度，一方面九转巅峰是必须的，另一方面这两个种族是可以灵力化的。如果要发挥出跟齐征一样的速度，是需要将自身转化为灵力然后才能达到这一步。如果是实体发挥出这样的速度，刚起步就会被烧成焦炭。 至于冲撞，齐征只能表示呵呵，当他需要进行冲撞的时候，目标最少是整个奥大陆。齐征吃饱了撑的去撞大陆啊？他又不是陨石！ 至于骑士枪，齐征表示大可不必。他倒是不担心沉不沉的问题，而是那个玩意太大了。两年前奎曾经突发奇想给他安排了一柄骑士枪，放到他的小屋之中。等他出关回到小屋的时候，骑士枪就塞在门口进都进不去——对应一个两米八身高的大个子制作的骑士枪，本身就已经有将近三米了。 而前段时间初代终于在画本上看到了人类那边对于骑士的一些说明，发现骑士最重要的四件套只有铠甲安排上了，于是赶紧给齐征弄了把长剑。准确来说这把长剑已经处在九转的巅峰，只需要齐征花点时间磨一磨，灵识沟通一段时间之后，这把长剑就足以直接晋升十转。 “总而言之坐骑没办法，骑士枪你也不要。弄把长剑带着也不错。而且去了奥大陆之后，杀人这件事估计是免不了。弄把武器别整天用拳头，别忘了你这身铠甲还是魅给你做的。”初代促狭地笑笑，齐征可以发誓昨天傍晚的时候初代肯定在哪偷偷摸摸的看着。 “换个别的吧。”齐征想了想，把长剑还给初代。倒不是说东西太贵重，这种东西对于初代而言属于顺手而为，甚至还有一些报答齐征的想法。但是齐征还是不想要这个东西。 “为什么？”初代有些疑惑，这种东西放到奥大陆上几乎是所有少年人做梦都想拿到手的东西。 “我想，不论这身力量是怎么来的，都不会是为了杀死什么。如果没有必要的话，给我个盾或者棍子什么的就足够了。以我的力量，这种东西就足够防身了吧？”齐征想了想，实际上连盾牌或者棍子都不需要，在海域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刀枪不入的防御能力到底有多么恐怖了。 “我都送出去了，这怎么还带往回拿的。”初代不满地撇撇嘴。 “那？这样吧。”齐征一拍脑袋，一把剑的杀伤力总共不久那几个地方吗？ 于是在初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齐征右手手指捏住长剑原本应该在护手未知的两边，左手持柄将长剑在手上一拉，长剑两边的剑刃就这么被齐征摁平了！恐怖的温度从长剑之中散发开来，引得周围的海水嗤嗤作响。接下来齐征找到剑尖，轻轻一折，将剑尖折断下来，再将断茬抚平。原本的剑身变成了一个扁平的六棱柱模样的东西。 “就这样吧。”齐征无视了初代的表情和隐约之中传来的骂骂咧咧，欣慰地看着手中的棱柱棍子。 “你……牛！”初代想了半天没能找到合适的脏话，只能悻悻作罢，然后开口：“取个名字吧。这多少也算是奥大陆那群游侠的传统了，给自己的武器取个名字当做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就黑苦吧。”齐征笑笑：“倘若世间有苦，那我就黑了它。” 于是无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谈二:嘱托 奎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结论，如果说要在海域之中评三大偷窥王者，现在必然非齐征，初代，巨灵莫属。齐征的灵识可以全面覆盖整个海域，初代的灵力可以铺满整个海域，巨灵更不用说，整个海域所有生灵的感官理论上都和他共享。 初代制作生死冢免不了要把那块石碑掏出来反复看，自然免不了被没事拿灵识到处扫荡的齐征看到。 只不过，齐征想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初代可能欣喜，可能感动，但是万万没想到初代的表现居然是……狂笑。 好像是什么乐不可支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不绝的狂笑从初代的口中发出，让齐征继续莫名其妙。 “并不需要。或者说，对我现在而言，世间有苦就正好。”好一会之后，初代如此说着：“如果没有这些苦，我可能还撑不了多久。” 齐征似懂非懂，他没能经历过初代曾经的故事，但是他或许可以明白初代现在的心境。曾经的世间有苦算是初代给自己的折磨。而后来齐征给的裁决算是真正给初代有了一个可以释放的通道。初代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惩罚，以此消磨自己的执念。 或许当某一天，初代完成那些生死冢之后，可以真正意义上的从过往走出。 这份情绪齐征可以猜测，但却无法理解。 “不过，你现在这个进度得弄到啥时候去？”齐征扭头简单数了一下，不过十来个已经成型的石碑和土堆，以及不远处延绵的不过小腿高的基座。这么看来，石碑应该是墓碑，土堆应该是生死冢的雏形，但这个进度，十亿个生死冢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好。 “无所谓。反正我的寿命还很长，有的是时间可以做。”初代盘腿坐下，神情里全是愉悦。原本超越十转的寿命就离谱，前段时间还更进一步，初代现在有大把的寿命去处理这些东西。 “话说，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给我把武器吧？”齐征看了看手里的黑苦，总觉得没聊几句正题。而且越聊下去感觉自己越难受，而初代好像越愉悦一样。 “一些忠告。算是我这个前辈给你的一些嘱托。当你在奥大陆中行走的时候，必然要面对的一些东西。”初代点点头。 “你说。”齐征同样坐下，挺直腰板。这是来自初代的建议啊，虽然这货管理能力不行，还有点蠢呼呼的样子，但是百万年的时光积累下来的经验大礼包齐征觉得还是有必要嘬一口的。 “首先，进入奥大陆之后，忘掉曾经巨灵他们给你描述的人类的形象。以人类的身份进入其中，对你而言或许有不少好处。” “为啥？”齐征对于奥大陆的所有了解就来源于小说和执掌者们的提及，但是如果抛掉执掌者们的观点，基本就剩下书里那点沙雕形象了。 “因为偏见。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但是执掌者们大多数在奥大陆的经历并不算美好。在这个前提之下，执掌者们或多或少对于奥大陆的人类抱有一定的偏见。比如暮河就觉得奥大陆的人们都沉迷于权力，魅觉得人类都不怀好意。虽说也有对奥大陆抱有善意的，比如奎。但是根本上都是偏见，他们只能以海域生灵的视角去了解奥大陆的生灵，而不是以人类的视角。作为人类，如果要了解奥大陆那边的人类，你需要抛开他们对于人类的印象，以自己的感觉去接触人类。 而另一方面，他们接触人类的时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人类的寿命太短，也就导致了时代在不断变化。我每次前往奥大陆的时候，看着那些人类似乎永远都在变化，一万年前的规则根本无法套用到一万年后。现在的人类是什么样的，需要你自己去见证，去感触。 我虽然信任他们，但我更愿意相信偏见这种东西不会消失。毕竟谁都没办法完整的去理解一个不到一万年就能从头到尾变化一遍的世界。而对于海域生灵而言，不甚至包括兽族和龙族，谁都没有办法以理智的目光去看待人类。海域生灵大多鄙夷，龙族大多嫉妒，兽族大多怨恨。哪怕是我也无力去改变海域之中的偏见。所以现在我只能希望这种偏见不会影响你对于奥大陆的看法。 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和他们相处，这些都要你自己去判定。” “啊，这个……”齐征挠挠头，苦笑着说道：“我估计不现实。我跟他们厮混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只能说我尽力去避免他们曾经对于人类的评价给我带来的干扰吧。而且，以人类看待人类自身，不也只是一种偏见吗？” 齐征很久之前就发现了，自己很多时候看待事物的方式有些偏颇。最严重的是受到执掌者们的影响，什么事情都要放到整个海域去进行考虑。 虽然这样也有好处。例如对于豆豆的处置，考比洛曾经提出还有更好的办法去处理，但是齐征是这么说的：“不光是为了豆豆。准确来说，我是想给海域之中留下一点种子。我希望他们最少可以开始学着，然后习惯着，保护弱者而战的方式。” 但是身处高层带来的影响同样让齐征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画本，比如那个飞艇。齐征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海域之中到底为什么会蕴藏着这样的技术，但却一点信息都没有发现。最后他才知道，最初是一位在奥大陆学习了工匠技术的行走带回海域的，之后海域之中发展出来一群灵煅器和各种灵质机械的大师。 但是除去这位行走之外，那些大师大多都是七转和八转，因为将太多精力放到技艺上的缘故，反而没有成为海域的主力。本质上仍然在追求个体武力强大的海域，这群生灵就被直接隐藏了起来。 但是齐征之后反应过来，他早该发现的。海域之中有相当多的东西可以证明这一点，议事厅二楼的建筑，图书馆之中的灵通器，这些东西都足够显示他们的存在。但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天然就很高了，导致他下意识忽略了这部分生灵能够具有的作为。跟执掌者们一样，只要这群生灵别搞出什么灾害，安心修炼或者吃吃喝喝就算是最大的期望了。 还有就是画本，齐征之前曾扬言要收录海域之中出现的所有奥大陆带来的书籍，但是画本这个玩意因为根本不算是书籍因此未曾被收录。虽然这个东西现在看来也只能作为娱乐手段，但是如果最初的齐征知道有画本的存在的话肯定是会收录起来的。 齐征两年前创建裁决者制度的时候，还私底下嘲笑过执掌者们的眼界过高，没能考虑到底层的思维。但是现在看来，他自己其实也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其次，则是对于你自己的定位。”初代对于齐征的反驳并未做出回应，他现在要做的只有提出建议，至于这个建议齐征现在能否听下去他根本不在意。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齐征。你很强。这并不是说你要自傲，而是你需要清楚的搞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在奥大陆的人类社会之中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你的力量足以引来奥大陆所有国家的重视，然后仔细解剖你的一言一行。你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脸上显露出来的每一个表情都会称为奥大陆所有国家对海域今后所有求道态度的基础。求道跟行走是不一样的。海域之中派出行走，是为了学习如何在频发的灾害之中寻求解决方案，人类会很愿意我们保护下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药物，材料。但是求道不是。 求道的根本是寻求规则的完善，提升海域之中的凝聚力。而你是总裁决，在海域之中你就时常做出不符合总裁决身份的事情，但在这里都无关大雅。但是在奥大陆不一样，因为规则的完善化必然代表着我们将来跟奥大陆的接触绝对会更近一步，甚至再近一步的可能性。用奥大陆的说法，从你踏入奥大陆的陆地上开始，就已经是一件外交事件了。 海域之中的生灵只能利用已有的知识，但却缺乏创造性和总结能力。不论我们是否否认，我们的知识都完全来源于奥大陆而非我们自身总结，我们的技术完全受到奥大陆那边的操纵。因此我们不得不寻求奥大陆的善意。 在这个基础上，你需要明白自身的力量能够带来的奥大陆的变化。一切都需谨慎，而又不能畏惧。”说道这里，初代盯着齐征的眼睛：“要么让奥大陆绝对臣服，要么代表海域不卑不亢地跟他们成为朋友。” 齐征默然。 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所谓求道是这么严肃的东西。原本在他的印象之中，求道只是一个跟行走一样，到奥大陆上上课学习点先进经验然后回来的身份，但是现在初代算是直接撕碎了他的幻想。 当然不一样，不论是海域之中仿佛死水一般的局面即将迎来变化，还是海域之中第一次出动超越十转之上的战力前往奥大陆，都足以让奥大陆所有的国家谨慎对待。 “第三，你要学会放弃你的慈悲。”如果说第二点给齐征带来的是震撼，那么第三点就足够让齐征不可置信。 “来到海域之后，为了不伤害生灵，你放弃了食物。我不知道你曾经的世界如何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你要学会放下那些东西。 奥大陆并不平和，最少不是完全平和。相比于海域之中的风平浪静，那么奥大陆随时都能发生风暴与海浪。你将会在那边见证善的，恶的，对的，错的。这些东西加上你的慈悲，将会成为你的灾难。如果你不愿意放弃那种慈悲，那你或许要面对的，就是更大的风暴与海浪。你或许不怕，但是你所施与慈悲的那些人必然会害怕。所以你要明白，慈悲未必就能给他们带来救赎。 那片大陆有太多光明的东西浮在表面上，记载在那些书里。哪怕是你曾经看过的那个遭遇霸凌的孩子，甚至都可以放在这里边。当你沉入其中，你就会发现太多你难以接受的黑暗。 光明的叫现实，黑暗的也叫现实。而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什么意思？”齐征突然开口，打断初代接下来的话语。 “变得冷漠一点吧，齐征。”初代如是说。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会很痛苦。不愿放下眼前一切的顺应现实变得冷漠的人，生灵，都会很痛苦。那不是躯壳之中的力量能够改变的现实，更不是刀枪不入的防御能避免的痛苦。” “但我还是不愿意。”齐征说着，突然抬起手中的黑苦。 “我曾经就在那个世界听说过太多类似的论调：现实是黑暗的，人要学会接受现实。而现在我又要从你的口中听到这样的道理。但是我更喜欢另外一句：要么，接受现实。要么，” “改变现实。” 齐征认真地看着初代，如此说着：“如果现实真的那么黑暗，那我就改变它。在我能够做到的一切范围之内，改变它。即使不能让他变得光明，最起码，能让我不反驳它的存在。” 看着认真起来的齐征，初代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齐征心中所想。 他说错了，齐征具备的不是慈悲。 准确来说不是慈悲那种软弱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正直。最终的道路不过三条，压弯，破碎，或者依然坚挺，等待下一次的狂风骤雨。 但初代突然很感兴趣：如果他始终不愿意放弃正直的性格的话，现实真的有能力能压垮他吗？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武力的不足！一切的黑暗都不过是因为光明不够耀眼！”百万年前在奥大陆上的时候，那个作为他冒险团长的莽撞大汉曾经如此说过，而现在，初代已经看到了足够强大的武力。 那么，接下来，你愿意给我看看，耀眼的光明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谈三:大学 之后，就纯粹是齐征和初代之间的垃圾话时间了。 而在齐征离开海底，出现在海面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愚龟。 “老爷子？我还以为在这等我的会是巨灵呢。” “为什么？”愚龟有些好奇。 “理论上来说，奎应该打着让我睡不着的想法，打算排到最后一个，需要说的东西其实我也能猜到，估计就是第二了；羽姐呢，她估计还在考虑措辞吧，什么时候能够找到我还不一定；暮河不怎么想见到我，这个时候肯定是能等一会是一会；老爷子你一天慢吞吞的，巨灵可不得趁这个机会先抢好位置跟我杀两盘？” “你小子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敏锐。”愚龟哈哈一笑，然后拍拍身下的黑台：“怎么样，不上来坐坐？” 齐征嘿嘿一笑，翻身跳上愚龟的黑台。 最早的时候齐征就是坐着这个玩意来到的古殿大陆，基本上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最早期了。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交了很多朋友，见识了足够人类生老病死几倍乃至几万倍长度寿命的生灵。而自己还是这副鸟样，啥都想弄，啥都没弄成，一肚子天真和稚嫩。 “这次出去打算呆多久？” 迎着海风，愚龟如此询问。 关于求道，目前他们都还没有完全照搬行走的套路。 齐征这次离开海域不光是需要完成求道需要完成的东西，还需要处理自己身上的问题。 比如晋级。 人类到了七转是要开始为晋升九转做准备的，但是海域之中根本就没有人类炼灵所需要的各类辅助性的材料。而齐征自己就是人类，学习人形体的凝练根本没有必要。 当然七转未必需要炼灵，但是九转一定会需要天赋能力。 天赋能力的根本不在于其强度，而在于其诡异性。 如果到了九转，没有选择开启天赋能力，那么在手段的丰富程度上就天然要比别人低一头。 拿翀龟的天赋能力举例子： 翀。除去愚龟之外，其他的翀龟都只有前两阶段的天赋能力。但是即使是这样，翀龟的防御能力也是整个世界上的顶峰。但是在排除掉九转的天赋能力之后，翀龟自然的防御力只是比同阶高百分之五十。 而人类的天赋能力比其他生灵更加自由，也更加符合其自身的发展方向。可以说历史之中出现的所有九转之中能够选择的方向里边，天赋能力排第一，第二到第十加起来都比不上。 最重要的是，自从十转的道路开启之后，没有凝聚天赋能力的九转最终都没能等到天启问心。 不论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所有生灵都将天赋能力视为晋升十转的必要途径。 到了九转，人类如何开启天赋能力也是一个难题。根据奥大陆那边的说法是叫做总结过往，但是如何总结，什么才能定义为自己的过往？这些东西对于海域全都是问号。 早期的时候，因为不放心齐征的目的，因此执掌者们对此都闭口不言。之后所有执掌者都有心让齐征留在海域作为初代之后的新一代海域最高战力，威慑奥大陆，也没有提及这件事。 拖了十几年，当真的将齐征视为伙伴，任由他去追求回家的道路之后，反而因为羞愧，无法将一切的原因告诉齐征。 齐征并不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根据执掌者们的计算，求道结束之后差不多就是准备齐征晋升九转和冲击十转的时候。 相比于啥都不知道的齐征，执掌者们反而更清楚离别到来的时间。 “不知道。可能跟行走一起回来吧。怎么了？”齐征有些好奇。 “没什么，给你报了个大学。”愚龟笑眯眯的给齐征扔了个炸弹。 “什么？！”齐征震惊。 报了个大学是什么鬼？ “班德帝国国立大学。整个大陆学术界的第一名，怎么样？” 齐征再次震惊。我都荒废学业十几年了你跟我说要我去读异世界哈佛？老爷子咱何德何能让你这么坑害？ “不是，老爷子，你有点高看我了。”齐征冷汗涔涔，赶紧摆手让愚龟停下：“这活我真干不了。你不说我学的东西都是我老家那边的，我就算真的是奥大陆本土的人，这学校也不是一般人能考得上的吧？” “哦，这个倒无所谓。反正丢的是你的人。”愚龟眨眨眼，不怀好意地开口。 “嗯？”齐征一脸就知道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的表情，惹来愚龟开怀大笑。 “放心吧，相比于第二名的德提拉大学，他对于学术方面的要求相对来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等你去看过，你就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开怀笑了一会，愚龟解释道：“班德国立大学创建以来就未曾拒绝任何的生灵加入其中，只不过相比于兽族而言，我们海域和龙族才是班德国立大学的生源。而要进入这所学校很简单，只需要你有四年的时间空出来，将这些时间完全交给这所学校安排。毕业也十分随意：写一篇论文，完成一个作品，进行一次实践，然后给自己给自己一个评分，就可以毕业了。不过相对的，班德帝国国立大学的学历基本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研究组。” “自己给自己打分？”齐征目瞪口呆。 “没错。自己给自己打分，自己给自己毕业，你可以花四年的时间在其中沉迷玩乐，也可以用着四年的时间追寻什么东西。四年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支配。四年结束之后，你甚至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审核，只需要在总教务提交一份自己的毕业说明，以及任何你想提交的东西，然后选择是毕业，还是继续留校。而最终你是否达到毕业标准，完全是看你自己：你是愿意欺骗自己，还是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去追求更多的东西，又或者接受自己未来必然存在的碌碌无为。” “这，他们完全不考虑学生离开学校之后的情况吗？毕竟是他们自己学校出去的学生，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不是会给学校的名声之类的玩意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不需要。这个东西或许德提拉大学会很在意，但是这个学校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们明确地表示过，他们不对毕业之后的学生负责，也不对学生毕业之后的行为负责。毕业之后一切都应该交给学生自己去处理。” “那他是怎么排到第一的？”齐征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学校怎么称为第一？ “这就是你自己去接触的东西了。”愚龟嘿嘿一笑，吊足了齐征的好奇心。 “老爷子不带这样的啊！”齐征恼怒地说道，谜语人有意思吗？ “自己去接触吧。那些东西，哪怕是排名，也都是你之外的考虑。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在这个学校起点可以更高一点。当然，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个学校不靠谱，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反正这个学校的入学率跟毕业率一样离谱。” “老爷子，你这到底打什么注意呢？”齐征有些摸不着头脑，根据齐征之前的想法，求道是需要前往奥大陆各个国家之间，根据各个国家的法律与制度，让齐征自行总结经验。但是看愚龟这个意思，是要送自己去上学？ 虽然齐征不排斥上学，甚至比海域生灵都清楚知识的重要性，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齐征就想去这个劳什子国立大学。 第一点，齐征很清楚自己的知识结构跟这个世界的学校根本就不可能一样，而这个世界因为玄幻因素的关系，从灵力衍生出各种跟自然灵和灵力有关的学科，然后学科再衍生学科。最离谱的地方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上千万年了，照这个时间往前推，奥大陆那边进入人类纪元的时候，地球上人类还叫南方古猿和腊玛古猿，连个人字都不带的那种。而相同智力的地球人，哪怕寿命最长的国家，也不过才几千年的历史。奥大陆这边，最明显的班德帝国，历史深邃到连史阁都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立的国。 换句话说，科技树长度不一样，品种还不一样。这样是注定结不下齐征这枚果子的。 第二点，齐征的时间不够。在他的规划之中，奥大陆求道需要时间，自己修炼晋级需要时间，在求道期间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掺和进去也需要时间，而自己最多在奥大陆呆十年。十六年前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再加上海域之中的积年老药硬生生把境界提升到九转，以自己回家的意志开启天启问心，这样下来顶多三十年回到地球。算下来父母总共也才七十来岁，虽然赶不上给父母尽孝，但是最少可以给他们养老。在这个前提之下，别说四年了，多一年齐征都会慌。毕竟那个时候父母已经步入老年，能够早一点回去自然是最好。 第三点，齐征觉着自己也不合适了啊。虽然平时看着跟小孩一样，但是本质上已经是个三十三岁的老大叔了。每每想到这里，齐征就不觉叹气。 人生是只有青春流逝得那么快呢，还是都是这样？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不合适啊，他倒是知道班德帝国给行走们办了一个为期一年的灾害急救处理学的科目，但是那个跟自己没关系。黑骑士，总裁决，都还是新的东西，奥大陆那边怎么说也不至于未卜先知给自己专门开个班吧？就一个人去上课，面对着一圈的老师，怎么想怎么尴尬。 “这些你倒是不需要担心。”愚龟乐呵呵地笑道，给齐征解释起来：“首先，这次安排你去学习的就是社会发展和律法制定的课程，本身你在那个世界的知识不会因为世界的差异造成区别。毕竟都是人类，说不定你还能找到一些比你那个世界更完善的制度，然后带回去造福老家呢。 其次，奥大陆上大学的平均年龄可比你想象的要晚很多。尤其是班德帝国，因为灵质学发展的地步，班德帝国的人类哪怕是一转也有三百岁，三四十岁进入大学的反而是主流，毕竟晋级都是需要时间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着庞大的灵识作为基础，又是用特殊灵法强行速成的六转。大多数学生在大学之前经常会有上课到一半，跑回家闭关三四年的情况。所以你的年龄在奥大陆其实也还是个小年轻。一般来说，大多数人类闭关都会占据人生一半以上的时间。” 听到这里，齐征倒是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很好奇：“老爷子你这么积极给我准备这些东西，到底是为啥？” 这是齐征最奇怪的地方，奥大陆的大学这种东西之前完全没听过执掌者们尤其是愚龟提及，现在这么积极给自己安排这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还不是你小子，刚开始做铠甲那段时间，天天没事就念叨‘这要是还在老家我现在估计就是在宿舍床上躺着吹风扇打游戏’，老头子寻思多少给你整一个，满足一下你。”愚龟没好气地说着，让齐征一阵汗颜。 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当年天天除了捏铠甲就是学说话，生活无聊的紧，所以齐征才有这种吐槽，只是没想到愚龟把这件事放到心里，还给自己安排了一遍大学生活。 “谢谢老爷子。”齐征低声说着，躺倒在黑台上，看着天空的两轮明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谈四:大款 愚龟的黑台并非随便找个方向就飞起来的。 当最终停下之后，齐征已经可以看到古殿大陆的海岸。借助强化过的视力，齐征能够看到岸边支着小马扎坐着的巨灵，以及巨灵面前的象棋盘。 好家伙，这一晚上是排着队安排我呢？ 齐征暗自吐槽一句，选拔才结束，之后不是还有时间吗？自己和提罗有足足三天的时间去准备离开之前的各种事宜，怎么现在搞得今天晚上就得走一样？ 不过齐征自己也知道执掌者们最近每天忙的脚不着地，而自己现在就跟当时打算出去旅游一样，父母说着嘴上不在意，还是拉着自己聊了好几天，确保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就连已经准备好出国旅游的死党都跑过来专门跟自己嘱托半天——天知道那家伙跟他爹妈一样平时话不过三句，句不过十字的基因，是怎么做到给自己说了半天还没结巴的。 终于到岸之后，巨灵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棋盘摆好，很明显一边杀一边聊了。 象棋这个玩意属于齐征的个人爱好，以前在家的时候，周六周日等老爸下班回家之后，齐征就已经摆好棋盘等着老爸蹂躏自己。齐征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不过死记硬背之下还是记住了几个套路。 来到海域之后第二年，齐征就搞出了这么个玩意。棋盘的材料是愚龟的褪壳，齐征寻思着那么多褪壳反正也弄不完，干脆就自己弄了个；楚河汉界是齐征自己用指甲在褪壳上抠出来的，那几天海岸边上一到傍晚就能飘扬着尖锐刺耳的声音；棋子有好几个版本，最早是齐征练习力量用的沉金，也是用的最多的消耗品，后来齐征掌控力量有成之后换成一种叫做回鸣石的材料制作的棋子，敲击在褪壳上的时候，棋子的声音又脆又响，甚至还有回音，深得齐征的青睐。 最开始的几天还能靠着规则的熟悉以及那几个套路杀得执掌者们眉头紧皱，但是很快齐征就知道什么灵识强化的计算能力。 当然本质上其实并没有花几天的时间，因为执掌者们当时这带齐征熟悉力量，是轮流值班的那种。 齐征拷贝出象棋的第七天，奎将齐征杀的丢盔弃甲；第八天，暮河把齐征逼得上蹿下跳；第九天，愚龟让了齐征三卒两炮两车，跟齐征打得有来有回；第十天，魅只用一颗车杀得齐征抱头鼠窜；第十一天，羽一颗棋子没丢，清空了齐征这边的棋盘，连士都没放过。 第十二天，齐征跟巨灵杀得欢天喜地。 两个臭棋篓子从傍晚下到清晨，奎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亲自上手三步解决之后还被巨灵亲自动手揍了一遍。 当然巨灵揍完之后就发现不对劲了，不管怎么揍，都不应该把人形体的奎揍成跟自己一个模样才对吧？后来才想起来，齐征之外，奎不吃物理伤害。 齐征新的身体又不怎么需要睡觉，于是每次巨灵来陪他就变成了两个菜鸡互啄。甚至于齐征还带会巨灵相互吹捧，如果不是只有其他五个执掌者听他们互吹互捧，还真能以为这俩是什么绝世高手一样的存在。 齐征自称了半年的世界第六棋手，跟巨灵并列。然后变成了并列第十二。 因为愚龟挑了六个行走帮助齐征练习力量的控制。 后来象棋在海域之中盛行开，齐征倒也还能保住自己前一万的名次，甚至隐隐自豪：你们之前都说我排第六是因为总共就七个会的，现在全海域数千亿生灵，我还能排进前一万，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吧？ 巨灵当时听到这句话收拾收拾棋盘就跑路了——跟启灵都没完成的生灵比，巨灵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当然齐征要是知道某个不良的家伙已经把象棋传到奥大陆上的话，他可能会悲愤欲绝。 奥大陆人口八百亿。 看到熟悉的棋盘，熟悉的巨灵，齐征已经知道巨灵的想法，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就直接从黑台上跳到海岸边上。为了保证跳的距离足够，甚至把半空的黑台压得一晃。 愚龟手忙脚乱地稳住黑台，刚想说两句齐征不懂得考虑老人，但是看着齐征欢脱的步伐，最后只能无奈地笑笑。看着齐征离开，愚龟令身下的黑台继续向着海岸边飞去，而自己则顺手拉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齐征跑到巨灵面前，看着熟悉的小马扎和棋盘，兴奋地搓搓手：“等不及了吧？来来来！” 巨灵苦笑，这家伙怎么这么猴急？ 完全没想是谁在齐征来之前就把棋盘摆好的。 巨灵抬起手指了指海面上，示意齐征扭头看看。 齐征顺着巨灵的手指看过去，刚刚自己坐着过来的黑台飞了过来，上面的愚龟已经不知所踪。 “诶？干嘛呢这是？”齐征有些疑惑，这个黑台是愚龟经常用的灵煅器，现在不知道为啥扔在这了。 这个台子完全就是纯黑，高两米，长宽各三米。 最早的时候齐征还以为这是个石头台子，后来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个台子。整个台子都是由边长一厘米左右的空间灵煅器构成，而且全都是九转灵煅器。因为空间灵煅器的构成原因，不存在主动沟通开发灵智的因素，因此十转的空间灵煅器哪怕是海域也只有十几颗，全都在历任执掌者和初代的手中。但哪怕是九转的也足够惊悚的了——全真空存储空间，内置空间格方便分别存放，每个九转空间灵煅器足够装下一整座城市。而这个台子，总共一千八百万颗空间灵煅器组成，加起来装下小半个地球不是问题。 “龟老之前就说了打算把这个送给你。你倒好，龟老估计都没来的及开口，你就先跑了。”巨灵摇摇头，有些无奈。 “额，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了？”齐征有些发懵，他可是很清楚这个玩意的稀缺程度，这么一堆加起来，在奥大陆自己开个国家都足够了吧？ “还好吧。因为龟老本身就主要研究空间方面的东西，几十万年以来他炼了不少。类似的黑台他应该还有七八个。”巨灵淡淡地说道，而口中蹦出的数量让齐征一阵惊骇。 “七八个？黑台？”齐征想了想，这见鬼了吧？老爷子炼这玩意干嘛用啊？” 愚龟就任执掌者虽说已经很长，但是总共也就三十万年左右。 这个世界一年四百天，也就是一亿两千万天，换算下来老爷子平均一天一个九转空间灵煅器还多？ “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怖。老爷子炼这个主要是练习空间能力的熟练度，最早的时候还是一颗一颗地炼，现在已经是一炉一大把，半天下来成品有数千颗。而且你没必要那么震惊吧？”巨灵感觉齐征的表情有点太过惊悚，于是有些疑惑地询问。 “那你说呢？”齐征有些崩溃地说道。 空间灵煅器，放到别的小说里边就是类似纳戒，乾坤袋一样的玩意，属于主角必备。甭管什么地方都是超级值钱的玩意，现在一千多万颗摆在自己面前，还不允许自己镇静一下？ “你这就属于眼光小了。”巨灵也不说话，伸手把棋盘中间的帅往前推了一步，示意齐征别浪费时间，然后开口说道：“海域是整个奥大陆出了名的大款，而且还不是暴发户，而是纯粹的资源丰富。 准确来说，海域首先比奥大陆的区域是要更大的，只不过海洋占据了绝大部分。而另一方面，海域之中对于各类灵药材料的需求都很低。奥大陆在三百万年前就已经彻底将千年以上的灵药和材料消耗完毕了，现在的奥大陆基本上使用的都是快速催熟的灵药和材料。但是海域之中没有奥大陆那么大的需求，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因此灵药及材料的储量其实十分恐怖。 给你举个例子吧，我们海域之中从班德帝国学习的灾害急救课程，已经是全部永久性买断的。代价是十二株五十万年份灵药。当时我们觉得我们赚疯了，班德帝国觉得他们赚疯了。现在十二株灵药在班德帝国跟两座高塔的价值相当——换句话说，你在班德帝国可以杀光一整座高塔，但是你不能碰这十二株灵药一根触须。” “这么恐怖？”齐征听着巨灵的描述，顺手把将旁边的士划拉到田心。 “那当然，奥大陆那边的各种研究，商业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灵药和材料的消耗其实十分恐怖，准确来说灵药与材料的自然诞生速度根本远远比不上奥大陆那边的消耗速度。具体的数值我现在拿不到，但是伊莲曾经从奥大陆行走回来的时候说过，班德帝国已经在想办法研究灵力对时间的影响，当天种下然后将上千上万年后长成的灵药从未来弄过来使用。” “他们成功了？”齐征眼冒星星，飞了个象到田头，控制时间啊，这种能力几乎已经属于战力崩坏级别的小说里边常用的设定了，然后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漫画啊漫画啊漫画啊之类的。 “怎么可能！”巨灵嗤笑一声，把炮拉到左边车的上方：“那个研究组最后撑了十多年，最后啥都没研究出来，成就高塔的梦想破灭，还欠下了三点五个亿的债。” “额……”齐征抹了抹额头，将之前划到田心的士扒拉到右边角。这个数字好熟悉啊，那个研究组的老大不会还有个小姨子吧？ “不过最后靠着几篇时间相关的论文，算是从几大高塔那边骗到一大笔款子，总算是换上债了。”巨灵咂咂嘴，这小子走这一步的话，他有点难办啊，不愧是自己多年以来最强的对手！心一横，把炮架到轴心，等着打中间那个兵。 “不是没成功吗？这样的论文还有价值？”齐征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目标不明的炮，一边思索对策一边询问。 （够了我实在写不下这俩臭棋篓子的技术了，大家看到这里有个概念就行。想离谱的路子比想正经的路子还烦躁！） “不清楚人类的思维。总之海域的东西，拿出去就是重宝，这一点你记住了。历史以来，海域行走在奥大陆受欢迎的程度还是不低的，每次行走选拔出来，我们都会给行走准备一部分资源带在身上，平时放在海域里边也没啥用，就当垃圾处理了。而且重宝惹事端，大多数行走在奥大陆经历一番，回归海域之后晋升十转的概率高多了。而奥大陆那边也怕吃完这顿没下顿，倒也不担心他们那边完全撕破脸皮硬抢。” “这倒也是。不过行走那边你们怎么解释？”齐征有些好奇，行走们要是知道自己被这么安排，会乐意吗？ “以前行走选拔第二阶段的时候，我们就会在规则之中掺杂说明。我记得原文是……”巨灵抬头想了一会，背诵出来：“因为海域的物资对于奥大陆过于珍贵，时常出现抢劫的人类。在这个情况下，你需要做出相应的取舍：是弃宝逃命还是跟对方交流甚至动手。”想了想没什么错误之后，继续开口：“第二轮就会退出相当一部分生灵，他们可不怎么愿意为了一些自己都看不上的玩意丢掉性命。今年忘了加了，明天初代会跟他具体说明的。” “行吧。”齐征将一颗车放到帅面前的田心：“将军。所以呢，今天你又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什么需要说的。如果你要问，那我会答。但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只是下棋。”巨灵面无表情将帅避开，打算磨着。 “不过说起来，理论上会跟我说很多的貌似就初代跟老爷子了，奎不喜欢这种嘱托的玩意，羽的话不多，暮河那家伙见到我就头疼。”齐征想了想，好像告别环节就差不多结束了？ “魅呢？”巨灵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看着齐征。一旦没有正事，这家伙就逐渐变得不正经起来。 “魅……”齐征沮丧地垂下头：“昨天一时冲动把话说了，现在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为什么呢？”好奇而悦耳的声音响起。 “就感觉自己好像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样……”齐征回答，突然感觉不对劲。扭过头，魅和羽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魅走上前随手拨弄一下将，压死帅最后一丝移动空间之后，笑嘻嘻地对齐征说：“将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夜谈五:有缘无分 “人骗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巨灵恼怒地看着棋盘，总算是没忘了正事。 “这是？”齐征目瞪狗呆。 “我就猜到你昨天下午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不敢私底下见我。你不过来见我，那我见你总行了吧？”魅没好气地白了齐征一眼，大男孩子家家的怎么就那么矫情？ “那我这不是……”齐征尴尬起来，却被魅打断。 “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面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还是认为没了你我就要死要活的？” 魅凝视着齐征的面庞，仿佛嘲弄：“可我不会。” 如果说两者之间的感情有什么问题的话，这便是问题所在。 齐征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注定辜负魅的感情这件事，而魅不在乎。 不在乎被辜负，不在乎所爱之人离去。 不在乎爱而不得。 被爱者踌躇不定，深爱者肆意洒脱。 齐征无奈地低下头，就是这样他才遭不住啊。魅是很美好没错，要论地球上的说法，身材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家世怎么样不说，但是自己就打拼下来一大片事业，自己还做的不情愿。 但是最麻烦的就是她魅魔的种族。 倒不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歧视之类的，而是魅魔天然的诱惑力简直太恐怖了。 恐怖到齐征对于魅的想法，居然没几个是能摆到明面上的。刚来那会你说那是青春期的躁动那就算了，这都十几年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念头居然还萦绕在齐征的脑海里边！ 但对于齐征而言，爱情不是那种东西。 不是那些最原始的冲动，不是一时之间的欲念。所以他念了十几年的阿弥陀佛，总算是把魅当成了好兄弟。只要魅稍微克制一点，他倒是能忍下来。后来有了灵识之后，才能将这种欲望压制到最低。 但是兄弟情谊变质是齐征万万没想到的。不对，根据时间来算，十几年前魅就看上这个小子了，要不然估计也不会有十几年如一日的调戏。 而现在自己的表现确实糟糕。不答应不抗拒不负责，妥妥的渣男行动。 但是能怎么办？难道跟魅谈个十年的恋爱然后丢下她自己回到老家？还是说回去的时候带上魅？ 第一个选择根本不用考虑，妥妥的渣男实锤。回到老家父母要是知道这么干，哪怕七老八十了估计都能把家里的顶梁柱拆下来，给齐征来一场父爱如棍！ 第二个？如果魅到了地球，先不考虑怎么安排她的生活，连门都不敢出啊。魅一出门，那就只能看着满大街的男性集体发情，然后要么魅出事，要么地球出事。真当“妩媚的狂战士”的称号是白叫的？ 如果真的跟魅在一起，那就等于直接放弃回家这件事了。 而且齐征真的爱魅吗？ 很明显不是。他可以把魅当亲人，当兄弟，但是因为可以压制欲望的原因，他从来没有想过跟魅当男女朋友。 但是如果直接拒绝，他又不愿意自己的好兄弟伤心。 “好了，想跟你谈个恋爱跟要你命似的。”魅从红袍下伸出胳膊搭到齐征的脖子上，勾肩搭背地揶揄道。 “喂喂喂！干嘛！”齐征一缩，差点让魅摔倒，不过还是一个踉跄。 “你干嘛？！”魅很明显生气了，摔疼是不可能摔疼的，但是就这么摔到地上难看是肯定要难看的！ “你直接就趴过来了我还想问你干嘛呢！”齐征头疼地说道，十几年了魅喜欢调戏他的习惯还是没变化。 “怎么的，老娘喜欢的人就要跑路了，让老娘占个便宜都不行？”魅双手叉腰，想吵架是吧？老娘憋了一肚子火了，来来来。 …… 坐到之前巨灵坐着的小马扎上，看着魅和齐征的打打闹闹。她注定不适合参与这种活动，一方面是真的撑不起来这样的兴致，另一方面她也只觉得吵闹。 她知道魅的心思，很久以前。就在魅第一次对齐征动手动脚之后。 魅进入海域七万年，她是跟魅待一起最久的生灵。魅对于男性或者雄性生灵的鄙夷几乎是与生俱来。因此哪怕是在海域之中，魅对于执掌者们也仅仅只是保持基础的礼貌。 显摆，欺骗，诱惑，胁迫…… 想要魅成为禁脔的生灵比比皆是，但是无疑全都被魅拒之门外。她倒是不担心魅的所谓终身大事，毕竟她自己估计也是就这么单到老的。 但是当魅告诉羽，她喜欢齐征之后，羽却只能心疼魅。 齐征在海域的表现被所有生灵看在眼里，意志力不强，没有什么上进心，幼稚。但是唯一能值得称道的，便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 让羽没有干涉这件事的，也是齐征这些年的表现。哪怕每次看到魅都会出糗，哪怕心里的想法几乎都要掩盖不住，哪怕自己根本压制不住身体的躁动。 但是齐征没有越界一步。齐征将魅当成洪水猛兽的行为让羽看了都忍不住想笑。但是同样的，羽也认可了齐征的想法。 如果说魅和羽有什么恼怒的地方，那估计就是齐征十几年未曾变化的回家的心思。 在她们看来回到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好处，脆弱，低下，毫无精彩可言。而且细数之下，齐征回到曾经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好处，至于所谓的父母？抱歉，海域生灵很少有这样的概念。 不说魅本身就是被父母所出卖，羽当年也没少遭到父母的攻讦。而养育魅的是奴隶市场的泥水，养育羽的是冰墟。 她们根本不明白父母对于齐征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是一个信念可以维持十几年之久，魅和羽也根本没有阻挠的权力。 在多次权衡之后，魅最终决定任由齐征离去。等过个几千几万年之后，任由时光将她心里的印象冲散即可。 做出决定那个夜晚，魅在羽的怀里哭了大半夜。 做出决定的第二天清晨，魅就挂上红袍愉悦地继续调戏齐征。 或许是放下了吧？ 但是当齐征完成铠甲之后，魅气呼呼地表示齐征那身铠甲做的好丑，根本配不上她喜欢的男人的时候，羽明白了。 根本无从放下，只要齐征还在海域一天，齐征还会关心魅一天，魅就绝对放不下。 说到底，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如果齐征能够找到回来的路，或许能够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是羽觉得难度很大。根据齐征所说，那个世界的规则跟这边完全不一样。 夜晚的天空之中不光会有月亮，还会有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是不知道多远距离之外的一个庞然大物。星星跟星星之间的距离需要用一个非常恐怖的长度单位去衡量。 但是这个世界看不见。也就是说距离那个所谓的宇宙，最少存在可以令其中所有的光都无法企及的距离。 带领齐征穿越如此漫长距离的东西，她们也从未找到过。 所谓穿越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如果不能破解这一点，齐征甚至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所以羽的想法其实很简答，等待就好。 等齐征对于回家这件事彻底绝望，或者拖到他的父母已经彻底老死。齐征或许就能留在海域陪着魅了。 但如果天启问心真的能给齐征回家的办法，那么她也根本拦不住。 不阻拦，已经是她能给齐征最大的善意了。 …… 齐征其实也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对魅抱有什么歉意。 在跟魅挑明之前，他也想过，他也馋好兄弟身子，好兄弟也馋他身子。 要不当个短期好男人，然后等自己十转离开海域的时候拍拍屁股走就好了。 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他毙掉了。太渣了，渣的齐征自己都觉得恶心。于是就此作罢。 于是一切就回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状态，直到今天吵这一架。 在仿佛两个小孩吵架一般的过程之中，齐征也明白了魅的想法：没有谁一定要为了谁去放弃什么东西。既然不爱就是不爱，既然要走那就别留遗憾地走。既然一切都注定遥不可及，那就遥不可及。 魅不是一个没了爱人就要死要活的女子，她也未必会为了齐征离开海域。左右就是恋爱谈不成了，难道日子还不过了吗？ 于是齐征可以放下对魅的担心，明确地知道哪怕自己真的离开，魅也不过是伤心一点。不用担心谁的责怪，不用考虑其他生灵的眼光。魅，比齐征想象的要坚强。齐征或许是魅的挚爱，但或许又不是魅必须的挚爱。 架吵到最后还是变成了魅的发泄，齐征为了维持吵架氛围的无理取闹。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爽了吧？”终于，齐征打破了沉默，笑着看坐在自己马扎上的魅。 魅将红袍在身上拉紧，曼妙的身材在红袍的包裹下隐隐若现。吵架吵了小半个时辰，最后魅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动手给齐征来了一套剑法——全打到齐征的身上。红光闪烁，杀意升腾，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你这家伙……真是叫我火大啊……”魅喘着粗气，丝毫不顾形象地掀起红袍边角擦擦汗。 “那没办法，总得让好兄弟发泄一番不是吗？再说了，你刚刚不是都骂了吗？老好人？”齐征看了看，原本的两个马扎已经被抢走，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之前挂在背上的黑苦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掉在魅的脚边。 “这是啥？”魅弯腰想捡起黑苦，但是为了齐征量身定做的黑苦本身重量就不一般，魅鼓起灵力附着在两只小臂上才勉强抬起来。看着像是一把重长剑，但是锋刃和剑尖都被摁平了。 “初代给我弄的武器，原本是把剑，不过我把尖和两边的刃都摁平了，现在就是一根烧火棍子。” “倒是有你老好人的风格，不过这玩意的重量，随随便便敲死一个八转不是问题吧？”魅双手持柄，吃力地举起黑苦，最终任由黑苦原本剑尖的位置落到地上斜倚着。 “毕竟你们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嘛。让我打打架我说不定可以帮忙，但是让我杀死什么东西，那只能说抱歉了。” “这倒也是。不过，用这个东西的话，你还缺少一个东西。”魅看着黑苦，然后扭头看着齐征。 “缺啥？”齐征看看黑苦，剑鞘倒是不需要，回头挂到铠甲上。其他的，这玩意有手就行吧？一根中长的棍子而已，谁还不会用了？ “强硬。” “啥玩意？” “强硬。想让你冷漠恐怕很难，想让你放弃善良估计是痴人说梦，那就学着强硬一点吧。这就算是前女友给你的忠告了。”魅笑嘻嘻地说道。 “前女友是个什么玩意？”齐征一脸黑线，也知道魅根本不会解释这个，于是继续问道：“怎么个强硬法？” “比如我跟你表白，你就回：‘敲泥马，滚！老子喜欢男的’” “敲泥马，滚！” “哈哈哈哈……” 又是一段闲聊，最终羽表示没时间看你俩闲扯了，明天还要干活，该走了。 于是起身，分离。 “那么，再会。”齐征举起手挥了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谈六:相性 回到小屋之后，不出意外已经有了一位访客了。 齐征现在都习惯了，反正今天晚上就是所有执掌者轮流堵自己，然后聊一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相比之下，访客的身份倒是让齐征有些意外。 暮河。 所有执掌者之中对齐征最不耐烦，也是最晚接纳齐征的一位执掌者。对齐征不耐烦的原因很简单，任谁每隔七天被一个话痨念叨到精神错乱，也会不耐烦的。至于最晚接纳齐征，大概是因为对于人类，暮河比其他的执掌者更为厌恶的缘故吧？ 而且齐征在海域之中跟暮河的沟通反而不怎么多。 跟奎整天打打闹闹；愚龟则扮演一个慈爱家长的角色；魅更不用说，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巨灵是跟齐征一个级别的臭棋篓子；哪怕是羽，齐征每次内衬破了还是得找上羽那边要一身衣服。 唯独是暮河，跟齐征似乎永远维持在一个限定的距离。 齐征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魅想要跟自己跑的原因，但是仔细想想应该不至于。执掌者们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了，暮河也不像自己一样是个矫情性子。要是真的喜欢魅，早不知道多少年就表白了，还至于留到现在？ 之后大概也慢慢了解到，暮河曾经在奥大陆行走的时候，奥大陆正处于权力争端的顶峰。亲眼见证过人类隐藏在权力争夺之下的黑暗之后，暮河对于人类的厌恶与疏远愈发强烈。当时奥大陆还没有给海域开设灾害急救课，暮河在奥大陆学到的，只有那些阴狠的阴谋和计划。 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齐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倒是很清楚权力到底是个什么样混乱的玩意。准确来说，对于权力的欲望必然是人类的追求。 在小的时候要面对跟其他同学邻居的竞争，长大之后面临和同僚的竞争，勉强混到一定层次了要面对和同行的竞争。人类天然高绝的智慧在无处发挥的时候，终于用到了面对同族的身上。 为了掌控更多的东西，为了下属追捧带来的虚荣心，为了从原本的竞争之中跳出来……为了太多东西，于是人类就开始了争端。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国家那么多呢？平民追求贵族的权力，贵族追求王族的权力，王族追求王座的权力；部落追求公国的权力，公国又追求王国，王国又在追求帝国。 甚至曾经出现过一个帝国，试图将整个世界，包括四大禁区全部纳为自己的领土。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当然，失败已经是注定的。当时的海域还未建立秩序，因此只能在史阁的记录之中看到如此的结论： 图可卡帝国将一半的军事力量投入了地狱沙漠，然后毫无例外地迎来灭亡。具体的经过无法查看，只能从一个帝国在十五天内的分崩离析看出来：那场狂妄的征服最终不过是笑话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同为执掌者阶层，暮河却没有在队伍之中的原因（当时的羽在准备灵阵，奎在安排周边生灵的撤离，只有暮河留守海域古殿）：他对于人类的仇视程度太高了。 在暮河眼中人类几乎就是贪婪与暴虐的代名词。哪怕经过初代的说明，知道自己经历的甚至可以说是奥大陆最黑暗的时代，但是暮河仍然无法对人类提起好感。 而身为人类的齐征，虽然早已用自己的表现说明了自己对于权力并不那么重视，暮河也将其接纳承认他是海域的一员，但是态度亲近就免了。 “你很意外？”暮河看着齐征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到来绝对是在齐征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没打算细问，而是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自己来到这，我也挺意外的。相比于其他执掌者，我们的交情好像还不如你跟考比洛。” “好像是这样。”齐征点点头，跟暮河认识的时间长了以后，就会发现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说话了。暮河做事永远一板一眼，有点考比洛的风格。但是相比考比洛而言，暮河的行事风格更狠。 相比于齐征相对柔和的性格，暮河的性格更喜欢用阴谋解决一切。很多时候齐征都觉得这个小老弟到底怎么回事，一堆方案没有一个阳间货色，全都是阴间特产。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当年在奥大陆看了那么多阴间操作，能学到什么东西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能被初代重新拉出来帮助现任三位执掌者，暮河的能力和品格还是很让人放心的。至少那些阴间操作都没在海域之中使用，在初代的建议之下主要矛头对准了经常觊觎海域的兽族。 没错，兽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迷雾海域之中的生灵跟兽族的组成成分差不多，都是各类各样的种族。而区别在于，因为海域屏障的关系，迷雾海域之中的生灵跟兽族的境地完全不同。 人类是在奥大陆上击败了各个种族，亲自登上时代的王座。而由混乱时代的失败者所组成的兽族，对于人类的嫉妒和仇恨哪怕千万年来也不曾彻底消失。而迷雾海域这边，所有的海域生灵都是土生土长，在初代为海域带来秩序之后，这些生灵的阶层隔离被秩序消融，对于人类的敌视反而低很多。 兽族为了扩张自己的力量，表示海域生灵也都是兽族的一部分，应该由兽族统领。但是基本上都是被海域当成放屁。兽族虽然将触手伸到海中，但是那道无形的屏障仍然阻拦了兽族征服的步伐。但是海域生灵也不都是只呆在迷雾海域之中，许多离开海域的生灵没有登上奥大陆，而是在海里被兽族攻击。 也因此，海域和兽族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不如说，是相性不符吧？” 相性不符，这是暮河跟齐征实在玩不到一起去的根本因素。或者说，暮河的心思基本都在海域之中，对于齐征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建议都不怎么喜欢。但是在海域之中，暮河是最能根据现象发掘根本因素的一位执掌者。 “诶？我还以为是因为魅呢！”齐征有些惊讶。 没错，他的确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暮河有些时候比较暗黑风一点，但是能够忍受自己的话痨还是在齐征这边赚了好一波好感度。之后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再有朝着好兄弟发展的趋势，联想到最开始来到海域的时候暮河天天直勾勾地看着魅的举动，齐征还以为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而且，相性不符是什么东西？ “……”暮河无语。 这里其实要给暮河解释一下。暮河以前看雌性生灵，都没有所谓的繁殖渴望之类的玩意。简单来说就是，没戳到点。最早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种族特殊的缘故。但是当魅出现在海域之后，尤其是围观了七千年前魅的比赛之后，暮河就感受到了所谓繁殖渴望的东西。但是作为海域年龄最大的老处男，暮河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渴望之下做什么是最合适的，因此每天就只能偷偷看魅。 说白了其实跟齐征属于同一个情况，只不过齐征比暮河懂一点而已。 说起来当年初代来到古殿旁观议事，看到暮河从头到尾几个时辰的时间直勾勾地看着魅，心肌梗塞都快犯了：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以前那么多生灵都没能在你这得到一点余光，好家伙原来盯上的就是最肥的鱼啊？我让你出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来看美女的！ 为此初代还偷偷揍了暮河一顿。不过那一顿太狠，导致暮河有些精神恍惚：刚刚揍我那么狠的是老师吗？老师会揍我这么狠吗？老师怎么可能揍我那么狠？揍我那么狠的怎么可能是老师？于是暮河撑着浑身上下延绵不绝地疼痛，直接睡了过去：肯定是梦！初代气得直接跑回家闭关，等暮河重新醒过来，看不到初代的时候，笑的嘴都咧开了——老师果然没揍我！ 如果说海域之中暮河真正舔的是哪个的话，魅都得排到初代的后面。 “看魅纯粹是为了身心健康。”暮河冷冰冰地回答，自己不就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吗，至于谁都拿这件事出来说？ “四百四十三年的身心健康？”齐征揶揄的目光在暮河身上来回横扫，让暮河鸡皮疙瘩全都跑出来了。 这个数字是从奎那边得到的，而且每次提起这个字眼就能看到暮河一脸恶寒的表情。有一次魅憋不住了，直接对着暮河爆粗：“你特娘的那是什么表情？老娘让你看了那么多年都没说话，提起这个你反而……呜呜呜……”后面不是哭了，是让羽捂住嘴拖回去了。 “繁殖渴望。”暮河脸色冷的吓人，我都不看了！早就没在看了！ “额……”齐征冷汗就下来了，这个玩意这么光明长大地说出来真就属于海域特色。甚至于出去游个泳还能看见一些乱七八糟的剧情——众所周知，海域生灵是分为本体和人形体的…… “你就打算这么混哈哈混过去？”暮河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赶紧把话题拐回今天的主题上去。 “额，所以你打算说点什么？”齐征知道再撩拨下去暮河又要发火，赶紧见好就收。 “关于奥大陆的人类。” 听到这几个字眼，齐征就明白了，暮河要说明的东西是什么。 “在我的印象之中，人类残忍，无情，贪婪，暴虐，鲁莽，虚伪……几乎所有可以用来进行贬义的词汇，都可以用到人类的身上。换而言之，我希望你对于前往奥大陆这件事，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以我当年行走的经历来看，奥大陆的公国和王国大多都是我所描述的这一部分。而帝国，目前来说其他执掌者的感官似乎都还不错……” “诶，等等，你没去过那几个帝国？”齐征突然发现一件事，作为整个大陆最顶层的集体，暮河不至于都没去过吧？ “没去过。准确来说，当年我见证的那些东西，都是因为图可卡帝国在那个世界剩下的势力而造成。经过上百万年的演变，最终成为当时整个世界最大的黑暗组织。在这个前提下，我对于帝国的感官也不怎么好。不过相对而言，后续的几个帝国倒是没有那么多破烂玩意。这些都不是重点。如我刚才所说，前往奥大陆的话，收起你的期望。当你亲眼见证那些东西之后，你会明白我说的这些话的含义的。” “我知道。”在暮河说完之后，齐征突然开口，其中蕴含的情绪让暮河有些发愣：“但是我并不觉得，怀抱期望是一件坏事。” 齐征或许可以听暮河说更多，在他原本的教育之中让别人把话说完本身就是一种礼貌。但是齐征却并不打算听下去了。如果暮河想跟自己聊的东西只有这些，那么他觉得真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诚然如你所说，残忍，无情，贪婪，暴虐，鲁莽，虚伪……这些词汇都可以应用到人类的身上，但是同样的，这些词汇本身不就是人类发明的吗？正如慈悲、敏感、克制、温柔、优雅、真诚……这些词汇也都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 人类创造这些词语，本身就是为了彼此描述。 暮河，我相信你见过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但是同样的，黑暗之中坚守的光明，和光明之下掩盖的黑暗，两者加起来，才叫做人性。我会去见证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怀抱期望。至于最终我的期望是否会被辜负，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暮河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跟齐征说这些到底是不是对的。他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来提醒齐征而已。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同样会越大的道理，想要以此体型齐征。但是看现在这样，或许他才是被提醒的那个？ “两个时辰之前，初代就找过我了。其中给我说明的第一条，就是让我抛开执掌者们对于人类的描述，让我自己去感触人类的存在。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你对于人类的看法当成偏见，但是你有你自己的看法，我也有我的。 身为一个人类，哪怕这个世界的人类跟我并非同出一源，我也愿意怀抱一点希望去看待他们。” 许久，暮河才开口：“希望如你所愿。” “希望，如我所愿。” 真正的主题就是这么简短，但是这便是齐征与暮河相性不符之处。 齐征更愿意相信白的，暮河更愿意相信黑的。 哪怕对于现实而言，两者兼而有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谈七:好兄弟 来自奎的邀约不出意料已经是天快亮的时候了。 齐征偷摸着赶紧睡了一觉，幸亏这个世界一天的时间跟地球三天差不多，三个时辰的睡眠之后，齐征才听到来自奎的呼唤。 没错，呼唤。 也不知道好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专门跑到行走选拔时为执掌者们所准备的高台之上，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在那放声大喊齐征的名字。当齐征迷迷糊糊地用灵识探过去的时候，看到奎在那嘶声力竭地呼喊，黑苦立马就抓到手里边了。 好兄弟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先揍一遍才能好好交流的对吧？ 也不怪齐征会这么想，也不知道奎到底喊了多久了，明明是个十转居然还仿照出一口嘶哑的声音，甚至还隐隐带着一口哭腔。 知道的，这是奎在招呼好兄弟一起玩耍，不知道的还以为海域第一任总裁决从高台上掉下去了呢！ 当齐征拎着黑苦出现在奎的面前的时候，奎惊喜地冲过来：“哇好兄弟你来啦！” 齐征面无表情，很明显，这是奎发病的时候。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病，只不过齐征将其称之为十转癫疯。永远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奎就会跟发疯一样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书里上一次记载，还是奎给齐征丢人的时候，没错，丢的是齐征的人。 总而言之这种时候的奎并非无法交流，但是交流起来的压力会很巨大。 而齐征冷冷一笑，现在的我可是海域第一任总裁决，地位尊贵，怎么可能…… 哦对，奎是前任执掌者，地位同样高贵，而且就海域高层来讲还算是自己的前辈。那么…… “好兄弟我来啦！” 黑光闪过，黑色的身影爆射至奎的面前，吓得奎赶紧收回已经踏出去的脚步。 “轰！” 烟雾弥漫之下，传来齐征求救的声音：“好兄弟快拉我一把！我陷进去了！” 烟雾散开之后，出现在奎面前的是半个齐征的身影。为什么是半个？因为刚刚齐征在半空用御空和脚腕同时借力，冲了下来，然后扎进高台的石块之中。当然齐征自己就能拔出来，只不过代价可能有点大，比如某个高台被掰裂开之类的。 哦对，之前忘了说。这个病，会传染，其中一个受害者就是齐征。 “来了来了！”奎兴奋的跑上去，将手掌覆盖到齐征的脑门上，使劲往下一摁！ 齐征高兴地看着奎跑过来，高兴地伸出手，高兴地感受到脑门上顿时施加的压力…… 然后不高兴地掉了下去…… 出乎齐征意料之外，高台居然是中空的，下面是个被墙面围起来的相当大的广场，只比上面那个小一圈。不过看到旁边墙面上的空间簇，齐征明白了——这里是个小型空间。 但是小型空间之中，摆着无数让齐征目瞪口呆的东西——无数的豆豆周边！手办，玩偶，衬衫，甚至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用但是他很明显地看到了一个飞艇的构造图！ 惊了！脑残粉竟在我身边？ 看着一堆又一堆的豆豆手办，海域威严而公正的总裁决伸出了坚定的手掌，将一只毛球捏在手中。 捏捏，捏捏。 “啊！”手上传来的触感让齐征不由得发出舒适的声音。正好被从天而降的奎听到。 惊了！脑残粉竟在我眼前？ “接下来为您隆重介绍，海域最新款豆豆手办！采用海域特有海藻提炼的胶质材料进行熔合，可以分为一级到一百二十级的柔软程度，符合每一位豆豆爱好者的手感喜爱。外层的绒毛采用金丝狨的毛发染色而成。这些毛发全都由金丝狨一族免费提供，在此感谢金丝绒一族的赞助！所有毛发通过地海章鱼的墨汁进行染色，保证在使用过程中绝对不会褪色。由冰羽凰一族进行绒毛粘黏，可以确保三十年内不会掉毛！” 刚刚落地的奎瞬间幻化出一身小西装，左手后背，右手贴于小腹前，躬身介绍。 “诶诶诶？”齐征两眼放光地看着奎：“做工这么精细的吗？” “这是必须的。”奎骄傲地扬起头颅：“我们致力于让每一位豆豆爱好者都能享受最高的触感体验，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宗旨！” “哇，爱了爱了！”齐征兴奋地点点头：“那么这里有豆豆的亲笔签名吗？” “很抱歉，因为豆豆先生目前还不会写字，因此海域之中目前只有豆豆同款爪印，不过请顾客放心，海域之中针对豆豆的教育计划已经在安排之中了。目前伊莲小姐，颇志先生，海思海目兄弟已经答应在业余时间帮助豆豆先生进行基础教育。相信在不久之后，大家可以亲眼看到豆豆同款签名！” “哇爱了爱了。那么豆豆的爪印还有吗？” “因为时间紧迫，豆豆爪印总共只有五份，除去几位老师之外，最后一份爪印已经通过拍卖，最终以一艘飞艇的价格出售。很抱歉，您可以等待下一次的预约。” “行吧！”齐征咂咂嘴，也是，按照豆豆现在的热度，那么几分爪印全都被捞走也情有可原。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说道：“不过关于豆豆的老师，我有个推荐。” “谁啊？”奎很好奇，自己找的这几个已经是行走当中出名的知识分子了，齐征这都还有推荐的？ “莱娅啊。那小丫头当过帝师，教育水平肯定不是盖的。” “她倒是没问题。但是这小姑娘表达能力不行啊，你就不担心她到时候整天抱着豆豆啥都不说？” “没事，莱娅做教导主任，主要负责安排给豆豆讲哪些东西。讲道理，要不是羽和愚龟不怎么乐意，我甚至想安排这俩去给豆豆上课。” “教导主任可以！”羽和愚龟肯定不用想，奎使唤不动任何一个。都是执掌者级，谁高谁低似的？ “嘿嘿嘿……”两个无良的笑声响起。莱娅那个社恐小丫头当教导主任，光是想想画面就足够清奇了。 “不过，真是厉害啊，奎。”齐征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切，现在再看看，总觉得奎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的组织能力简直恐怖。 “是吧。怎么样，在你心里能排第几？”奎笑嘻嘻地看着齐征，脸上的期待已经就差挂上“快夸我快夸我”了。 “嗯……第二吧，排在我之后。” “凭什么你排第一？” “难道是你吗？你觉得你凭什么？” “凭我能把脚塞嘴里！” “呵，这话说得，我现在也能！” “我能把膝盖塞嘴里！” “开玩笑？蹲下不就行了？” “我能把脑袋塞嘴里！” “呵呵！说的好像我不会……我确实不会，但是我就不信你真能做到！” “那我塞进去怎么办？” “塞进去这第一就是你的！” “你说的！” 于是奎的脖子上伸出了一个脑袋，原本那个脑袋不断膨胀，瞬间长到正常脑袋的三倍大小。“啊呜”一口，把新长出来的脑袋吞下去。 “好了，我是第一！” 齐征无语，吵上头了都忘了奎还有这么无赖的能力。不，准确来说应该不算能力，奎本质上是没有形体的，因此也不存在人形体的说法。在这个前提下，奎本身就能够做到许多理论上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把后背塞嘴里，把后腰塞嘴里，把…… 总而言之因为不受到骨骼和肌肉产生的影响，奎理论上可以做到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这种拿出去直接就玩克苏鲁风的操作，在奎这里只能用来逗比。 在齐征不情不愿磨磨蹭蹭了许久之后，勉强承认了奎暂时在齐征心目之中排名第一。 “好嘞，那么榜一大哥要求你给我安排个按摩。”脑门上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王冠的奎如此说着。 “啥玩意？”齐征不敢置信，这家伙现在都这么狂了吗？ “诶，看好！” 话音刚落，奎化成一道流光冲到一个人头大小的豆豆手办之中。不久之后，豆豆手办之中就传来了奎的声音：“来来来，拉我！” 齐征将信将疑，将那个手办提起来，拉长。 “对对对！就是这样，舒服~爽！好了，然后把我甩起来！” 齐征只觉得好玩，于是继续照做。 两个指头捏住手办的绒毛，在身侧疯狂甩动。 “左三圈。” “右三圈。” “脖子扭扭。” “屁股扭扭。” “等下。”齐征突然感觉不太对：“为什么你说话，会带背景音乐？” “啊？”手办上浮现一张人脸，一张陌生的面孔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算了，继续，我幻听。” 之后，便是齐征在这个世界带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娱乐游戏，两个海域高层领导在小型空间之中吃喝玩乐一直到天明。 或许这就是齐征在所有执掌者级里边，最喜欢奎的地方。 初代在齐征的身上加上了对于海域未来的寄托，愚龟希望齐征能够成长为一个成熟的黑骑士，暮河希望齐征能够成为改观他对于人类偏见的主因，巨灵希望齐征能够成为海域的代表。 羽和魅的心思更细腻，没有给齐征施加更多的期望。但是因为齐征自己的性格，跟她俩呆一块总是束手束脚。 只有奎，从不考虑希望齐征成为什么。他跟齐征在一起永远只是玩，永远咋咋呼呼，永远不正经。不论刻意也好，随性也罢，齐征永远能够在奎这里得到放松。 齐征当然明白，今晚所有的话语里边都带着独到的关心，但是齐征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需要。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齐征自己去奥大陆见识一番，那么一切都应该是齐征自己承受的东西。在明确了自己的防御能力之后，齐征其实就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而奎就很完美的做着齐征最喜欢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只要齐征不会死，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放任齐征去做，去施为，然后让齐征自己收拾残局或者享受光明。 只有这样，齐征才不会觉得自己被太多期待所拖累。 没错，拖累。 合适的期望对于齐征而言很合适，但是在此之外希望齐征成长为他们所希冀的模样。这些期望如同钢琴家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钢琴家，教师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教师，程序员希望自己的儿子远离敲代码一样。 但齐征希望人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好像初代希望齐征能够放弃自己的善良，暮河希望齐征放弃对人类的期望。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那正是齐征所不愿意活成的模样。或许真的是因为幼稚，但是齐征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愿意活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齐征很清楚，如果他选择了初代和暮河给他推荐的道路，那么他最终也只不过活成了暮河所提及那几个词汇之中的“无情”的模样。毕竟如果善良有错。到底错的是善良，还是现实呢？ 奎和齐征看起来永远都是幼稚的模样，但齐征觉得这样也挺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离开海域 三天的时间很快。 哪怕在这个世界能算到八天左右，也一样快得让齐征接受不能。 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来到海域边境了。 当齐征看到海面上站着的人影的时候，他也想不到自己在海域居然还有那么多朋友。 初代行走樊多，执掌者愚龟，巨灵，魅，前任执掌者暮河、奎、羽、洛特凯尔、利维坦、灰鹞少女，裁决者考比洛、祁猿、罗拉尔、伊莲、莱娅、海思海目、颇志、海拉里、穆迪恩、朔格，行走选拔监督员豆豆。 一众海域生灵站成两排，神情肃穆，奎和罗拉尔的手上还一人一束白花。 齐征看着站成两排的海域生灵，心情复杂。 这群混蛋这哪是告别，这是要给我送走了是吧？ 还是孩子，来都来了，人都死了是吧？ 扭头看看旁边，提罗的脸色也是十分复杂。他倒是没见过这个阵仗，但是看到灰鹞少女使劲憋笑的脸色他就知道这要是直接走过去绝对没好事。 提罗三天的时间基本都跟在执掌者们身后，了解前往海域之后需要注意的东西。或许是看好这个小子，执掌者们都没有可以维持自己的形象，但是提罗也根本没想到，执掌者们的形象崩得那么厉害。 首先是给提罗准备材料的奎，当提罗去领取属于自己的行动资金的时候，看到的是斜倚在椅子上嗑坚果的无形先生。提罗一眼就能看出来，头一天考核的时候地面那群坚果壳跟奎手上的坚果十分匹配。 然后是去魅的庄园拿执掌者给行走配备的防御灵煅器。刚敲门就能从门外听到一阵鸡飞狗跳。如果提罗猜得没错，那是收拾衣服的声音。就算知道某种脑补对执掌者们缺乏尊重，但是提罗还是坚定不移地想歪了。 紧随其后的是跟暮河去见初代行走。起初一切都还正常，让提罗松了口气觉得执掌者里边还是有正常生灵的。然后暮河说错话了。提罗到现在还记得，初代扒掉暮河裤子当着他的面打暮河屁股的场景。辣眼睛也毁三观。 最后一步是找巨灵进行外出备案。当时的巨灵正在跟齐征下棋。提罗看着两边各种乱七八糟的操作，联想到齐征居然还是象棋的创造者，瞬间觉得创造者这个词被侮辱了。而巨灵，他侮辱了智商这个词。 面对此情此景，齐征和提罗四目相对，仿佛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模一样的脏话。 在齐征和提罗拒不接受走到一群无良生灵给他们准备的仪式之后，整个场面就尬住了。 “总裁决，我们真的不过去吗？” “放心，反正时间还很长。海域行走又不是上班打卡，害怕迟到了扣工资不成？” 提罗想起行走选拔时那些灌注到灵魂之中的记忆，有些沉默。 好像确实是这样。 提罗那个剧本的编剧是奎，设定是找齐征咨询之后做的，完全采用地球上人类世界的社会制度和基本设定。虽然加了点魔改的内容，但是提罗现在也能听懂很多齐征说的梗了。 “但是我觉得这样有点尴尬……” “放心。我们老家有句话，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这帮家伙在这给我搞这一出，就应该知道我会是个什么反应。我坚决不从！” “……” 于是场面就此尬住。 初代他们几乎在瞬间就知道齐征的心思，而唯一在这个情况下受伤的，只有在海域边境外等待了解本次行走的帝国成员们。 一百年前怒峰的出现给迷雾海域和奥大陆带来一份协议。海域每一届的行走都会在进入奥大陆之前，与四大帝国派出的代表见一面。 这一面的主要目的不在别的，单纯就是为了双方都提前认识一下，别回头出现什么事情帝国把反十转灵能炮都怼到行走脸上了才知道这货是海域行走。 但是因为奎用脚拍了拍脑子，搞了这么一出之后，齐征和提罗在海域边境打死不动。奎为了保证戏剧性打死不结束。只有人类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至于奎为什么不愿意妥协，原因很简单——他忘了门口还有一群帝国官方的家伙等着跟新任行走见面呢。 最后，还是愚龟反应过来了，门口还站着客人呢！ “咳咳，好了。再等下去，帝国的人就要开骂了。”愚龟笑眯眯地开口，让在场所有海域生灵一惊。 “什么帝国？”初代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帝国这件事。一百年前怒峰事件根本没人告诉初代，他也就不知道执掌者们和帝国高层签订的协议。 “啥帝国……哦哦我想起来了。”奎一拍脑子。 “所以，美食家你不可能忘的才对吧？”魅斜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洛特凯尔，有些鄙夷。 “哈哈！这不是好玩嘛！”洛特凯尔毫无尴尬地笑着开口。 众多生灵一哄而散。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祁猿一脸懵逼地看着执掌者们智障，不明觉厉。而跟他一起不明觉厉的，则是旁边抱着豆豆的莱娅和被莱娅抱着的豆豆。 豆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送新一任的行走离开。他不是执掌者，不是裁决者，更不是行走。他正在路萨斯（卢韦尔之前下黑手的对象）家里睡大觉呢，罗拉尔直接破门而入拎起豆豆扭头就走，吓得路萨斯以为自己哪干得不好差点当场跪下。 莱娅倒是知道这帮家伙在干什么，但是小丫头的脑子里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总裁决都还没死就要给他准备葬礼才有的仪式。只是伊莲一脸坏笑地告诉她让她照做就对了。 经过一番打闹之后，初代准备的一肚子的长篇大论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示意齐征他们可以离开了。 齐征一脸黑线地看着这群不着调的海域癫疯强者，突然走上前给离得最近的考比洛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考比洛被吓了一跳，缓过来之后也知道齐征的意思，轻轻拍了拍齐征。考比洛之后，齐征顺着给六位常驻的执掌者都拥抱了一下。 整个环节一句话都没有，因为要说的东西基本都在那个晚上说完了。 而提罗那边，灰鹞少女蹦蹦跳跳地在提罗身边叽叽喳喳，好像要嘱托很多东西一样。 “我跟你说啊，奥大陆的东西不要乱吃，最好找那种看起来普通人进不去的那种大饭店……大饭店的标准的话你可以先去美食家的酒楼，以那个东西作为标准……” “铁骑先生。”提罗熟练地无视了灰鹞少女带来的噪音，扭头跟考比洛聊起来。 “嗯。干的不错，行走的时候记得小心。”考比洛神情复杂地看着提罗。 这个少年已经成长到他不熟悉的模样了。 最早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一直追在屁股后面但又沉默的少年是怎么回事。但是当这个少年成长为海域之中耀眼的新星的时候，一切都可以被海域之中闲出屁的生灵们翻出来。 所以他也知道这个少年曾经是什么样的。 而世间是个奇妙而又离谱的玩意。比如他在魅的手下失败的那一天，提罗晋升八转。又比如他重新找到目标继续前行之后仅仅半个月，提罗成为新一任的海域行走。 “是。”提罗点点头。 两个性格相对严肃的家伙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感叹世界的奇妙，另一个感叹自己的幸运。 “我还是觉得您当时那个评价有点问题。”巨灵看着提罗的模样，走到愚龟的旁边开口。 “哦？哪个？”愚龟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慈祥。 “谨慎而又狡猾的小年轻。”巨灵复述了一遍愚龟在行走选拔结束后给提罗做出的评价，然后说道：“但是目前来看，谨慎我赞同。但是我不知道狡猾的评价从何而来。” “那个啊。很简单，这个孩子有所保留了。”愚龟微笑着解释：“在选拔第二轮的时候，他给的解释不是全部。他给我们的回答纵然可以拼凑出余奎就是童策师的真相，但是仍然不够。” “我们没有必要要求他们说出一切。”巨灵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以提罗谨慎的性格，那个结论似乎有些仓促。 “他应该已经决定进入裁决者了。所以才会对我们有所保留。这个孩子，已经在提前适应裁决者的身份了。” “挺好的，不是吗？” “确实。” …… 简短的告别结束之后，齐征戴上自己的头盔，招呼提罗准备离开。 “那么，我们走了！” “十年后再见。” “嗯，再见！” 齐征挥挥手，转身跟上美食家洛特凯尔的脚步，踏着水面向着海域的边境线走去。 “真不知道这个小子，会在奥大陆搞出多少事情。”巨灵摇摇头，有些戏谑地开口。 “不担心吗？”暮河看着远去的黑色铠甲，低声说道。 “担心什么？” “他有些太单纯了。而奥大陆太复杂。” “你是说他会被奥大陆的现实教做人吗？” “难道不是吗？” 巨灵摇摇头，扭头看向初代。他不是很适合给暮河讲解这些东西，但是初代可以。 “巨灵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他教奥大陆，怎么做一个乖巧的现实呢？”初代抬起手，露出里边被折断的剑尖。 一个具备绝对武力的家伙，哪怕不愿意用武力解决问题，也绝对不会被武力所威胁吧。 现在他只希望这十年奥大陆的蠢货少一点。要不然天天跟他们打嘴炮很烦的。 突然之间，初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闪身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海域外了。 …… 此时，帝国的怨种高层们还在一艘大船的大厅等着行走的出现。 “你能不能停下！你最少已经在这转一千零六圈了！”肯呈无奈地对奥克拓斯开口。 肯呈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形象，穿着一身青色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他们难道不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吗？”奥克拓斯愤愤地开口。 按照协议，这是第一次帝国在行走游历到帝国国境前进行的会面。四大帝国都相当重视，班德帝国出动了两位高塔之主，格里帝国现在的皇帝温格七世亲自动身，圣帝国出动了两位教皇，连内战中的蛮人帝国也都放弃内战，出动了四位大酋带队前往海域边境。 “我觉得你不回去更好。我听说你每次做实验，你们风暴高塔都得炸一遍！”虚空教派教皇安格鲁斯笑着说道。他倒是一点都不急，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泡杯茶优哉游哉地喝着。 “嘿，你怎么说话呢！实验，那是实验！爆炸才是未来！”奥克拓斯急得吹胡子瞪眼。 “话说你们不是风暴高塔吗？你个火属性十转当高塔主就算了，天天爆炸……你真不打算改个名字？”说话的是蛮人帝国的大酋扶妥，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大叔模样的男人，浑身上下就是一件兽皮遮住腰部到大腿的部分，肌肉虬扎的上身赤裸着，繁琐的灵纹在他身上一闪一闪的仿佛会呼吸一样。 “我更好奇一件事。”身穿黄黑色长袍的温格七世开口，轻轻地吹了一口茶水，喝了一口之后再继续说着：“肯呈先生怎么知道，是一千零六圈。” 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皇帝，但是只要是知道温格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人，都不敢小觑这个看起来年轻的皇帝。 “因为我也无聊。”肯呈笑着开口。 “来了。”光明教派的教皇布罗利突然开口。 随着话音落下，大船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波纹一般散开。 美食家洛特凯尔，当代行走提罗，黑骑士齐征依次从波纹荡漾的空间之中走出。 间章一 交通屠夫 在光明教派的教皇布罗利开口的瞬间，安格鲁斯就已经利用自己的教皇权杖将众人转移到海面上了。 当看到黑色铠甲身影的第一瞬间，奥克拓斯、安格鲁斯以及温格七世身边护卫打扮的洛斐都缩了缩头。 这位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双方初次见面，还没说什么，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半空。 齐征抬头，看向半空，这位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在整个世界能够有这种程度气息的只可能是海域古殿的开创者，所有执掌者都不得不承认的领袖，初代行走，樊多。 “我说，肯呈，你们这次的阵容可不小啊。”初代的身形还未完全显露出来，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而初代的话让齐征有些发愣，这次帝国这边居然还有初代的熟人？ “毕竟是第一次参与海域的相关事务，怎么说也得重视一点。”人群里，一个帅气逼人的儒雅大叔从海面上飞起，潇洒的身影让齐征有些羡慕。 相比之下，如果没有长过分到两米八的身高和魅专门制定的铠甲，齐征和肯呈就差帅气两个字。一个帅气逼人，一个…… “正好，我有个事情找你。反正我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初代的身形正式显露出来，一把搂到肯呈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开口。 而帝国阵营的人类基本都见怪不怪了。 肯呈是生命高塔之主，如果论战斗力可能十转的肯呈不一定能打得过普通八转，但是这货就是有个恐怖的人脉。四大帝国的高层，龙族几个支族的族长，甚至包括被索拓打成重伤的前任兽皇。现在冒出来一个海域初代行走，基本都属于见怪不怪了。 “我……”肯呈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身影已经跟初代一块消失了。 “啊这……”洛特凯尔有些尴尬，但是更尴尬的事情立马就出现了。 就在提罗和所有人都在帝国高层突然被初代行走掳走的变故之中还没缓过来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直线，仿佛是什么东西正在告诉接近。 “那个东西……”齐征抬头看着远方迫近的黑色小点，有些迟疑地说道：“是不是在往这儿来？” 闻言，帝国方所有阵营的人都惊悚地扭头看向天空。这次可谓是帝国高层大量出动，这里边随便几个出点意外真的就够奥大陆地震一段时间了。尤其是两个教皇和一个皇帝，这都是六转以下的战力，偏偏又都属于重量人物。 但是就在扭头的第一瞬间，圣帝国两位教皇老爷子瞬间就松了口气：“史阁。” 这个时候黑点已经放大到可以看清的地步了，齐征也能看到那个黑点具体史阁什么东西。 有些像是放大好几倍的梭子一样细长的飞船，上面坐着一个黑头发一脸皱褶的老爷子。不知道是护罩丢了还是根本就没装那个玩意，老爷子的头发和胡须被吹得向着后脑勺直挺挺地横着。 沈通，之前齐征见过的史阁阁主。但是齐征万万没想到，这个老爷子居然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看到是沈通的第一时间，洛特凯尔脸色一黑扭头就想走。 “洛特凯尔！别想跑！我看见你了。”但是就在洛特凯尔扭头的第一瞬间，飞船上就传来沈通携带者狂笑的咆哮声。 没错，咆哮。 沈通多多少少是个十转，打架虽然拉胯但是灵力的使用还是很有水平的。灵力包裹着的声音先一步到达。或许是因为在吹风的缘故，沈通的嗓门比齐征之前见过的大不少。 洛特凯尔现在只想扭头就走。他很清楚这个老混蛋的车品到底多差。一旦开上飞梭或者悬浮车之类的玩意，那基本就是油门踩到底，加速灵阵拉满。 果不其然。 “不对！我刹车坏了！谁接一下我！” 齐征还没从沈通画风崩坏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到沈通大呼小叫地再次打过来一发咆哮传音。也就是这个时候，齐征差不多可以计算那个飞船的速度了。 嗯，差不多每秒三十公里的样子，好家伙超音速都没敢开这么快。 教皇布罗利叹了口气开口：“散开准备迎接冲击。” 躲是不可能躲的，沈通这个老家伙开上飞梭基本上就决定了肯定要撞到人。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货开车或者开飞梭，必然要撞到什么。有一次安格鲁斯专门开了片小型虚空给他塞进去，然后这货飞梭前边顶着一只水母模样的东西就冲出来了。 最后专门找生命高塔的十法柱看了一眼，就在那片小型虚空诞生的第一瞬间，里面遭遇了一次莫名的时间浪潮，完成了从虚空跳跃到空间，然后诞生陆地，孕育生命的阶段。 当时安格鲁斯人都是懵的，沈通的天赋能力不是史阁自带那个玩意嘛？这怎么看都像是又觉醒了一个开车必车祸的伟力啊！ 至于刹车。布罗利只能冷笑一声，你这玩意刹车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好吗？ 齐征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叹息声，瞬间就明白了这位老爷子估计也是个画风崩坏的主。于是往前踏出一步，抬起手对准前方那个不知名的飞船。 “额，黑骑士先生，我得提醒您一下，他那个飞梭也是十转级别的灵煅器。” 布罗利擦着冷汗开口，想要劝退齐征的行为。 齐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原来那玩意叫飞梭，明白了。 放心，十转灵煅器是吧，我明白，很贵的，我保证不给他弄坏！ 布罗利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你点头是个啥意思啊？我是说让你退开点，十转灵煅器的强度哪怕是奇迹之路的十转过来都不好抗，再说上面坐的那货叫沈通！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沈通大呼小叫的声音已经不需要灵力包裹都能传过来了。布罗利赶紧一个闪现跑到十米外。 沈通的车技在奥大陆比四大帝国的名字还响亮，因此其他人也都做了类似的事情，不过一眨眼，还站在原来位置的就只剩下齐征和提罗了。 没错，洛特凯尔也跑了。 接下来，四大帝国的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飞梭即将撞到黑骑士的瞬间，黑骑士的手掌盖到飞梭的头部，无形的波动瞬间覆盖到整个飞梭上，不过半秒的时间飞梭就被黑骑士的手掌摁停下了。黑骑士把手移开之后，上面只多个一个不到一毫米深的掌印。 而奥克拓斯作为班德帝国的高塔之主，研究员的领头羊之一，看懂的东西比其他人多了太多。 首先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力学法则。这个世界的力学分为力和势两个类型。力的基础跟地球类似，可以让不动的物体运动，也可以进行加速。只不过相对来说，这个世界的力是可以拐弯的。 而势则是另一个情况。势本身是重量、速度和运动距离的乘积，也就是说速度相同的情况下，物体运动的距离越长，势越恐怖。同样是每秒一米的速度，走了一米的人和走了十米的人撞到同样的物体上，前者可能没事，后者要么重伤要么撞坏东西。而势是可以被力所抹除的。 而在奥克拓斯的眼中，黑骑士刚刚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用自己手上携带的势包裹住自己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将势释放进飞梭之中，用其中包含的力量瞬间对冲飞梭所携带的势。 但是这已经超出对于力和势的掌控范畴了。别的不说，为什么黑骑士释放的力居然不会先去抵消包裹它的势而是任由势去包裹？ 其次，力抵消势是需要时间的，这个世界刹车的原理是用力量去慢慢抵消势，而沈通没有刹车片就是因为力和势的抵消太剧烈导致刹车片先崩掉了。相同的力释放出来很可能还没来得及抵消飞梭所携带的势，就会先把飞梭捶炸咯！ 奥克拓斯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势并不是消失了，而是直接进入黑骑士体内，飞梭上被力所抵消的势只是很小一部分，因此黑骑士才能用半秒的时间来抵消那里边的势。但是大头都进入了黑骑士的身体，只不过这相当于十转巅峰亡命一击攻击的势，对于黑骑士而言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这就是班德帝国跟其他帝国的区别。比如蛮人帝国的四个大酋，看到黑骑士逼停飞梭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做不到，这货真牛逼。而在奥克拓斯这儿，就是这货怎么做到的，卧槽这货真牛逼还能这么做！ “呕！”剧烈的速度变化让沈通有些恶心，在爬下飞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剧烈的干呕。也幸亏这个老爷子现在十转，在此之前刚刚完成一次百天百夜的记录，到现在还没吃饭。 沈通跪在半空干呕一会，终于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洛特凯尔跳脚：“老厨子你就这么对我！好歹几千年的交情了，接一下都不行！” “我上次接过！”洛特凯尔从十米外慢慢飘过来，满脸悲愤地开口：“然后我被砸进地里，两百多米！” 最后这句基本上就是咆哮出来的，哪怕跟齐征还隔着六七米的距离，齐征也能透过头盔感受到洛特凯尔咆哮中携带的风压。 “哈！那不是我刹车坏了吗？”沈通好像也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我想请问您老，您的刹车片啥时候好过？”温格七世幽怨的声音响起：“您上次去格里帝国采访，刚进城就撞倒两座藏书塔，一个武器仓库，一个兵营，顺带给我把王都的护城河引到了城内……” 刚想开口的蛮人帝国大酋桑格邦和光明教皇布罗利瞬间就不说话了，论惨还是你们惨。 温格七世身边的洛斐想起当年的情形，不由得一颤。 当时温格七世登基，还没发布公告呢沈通先来了。洛斐刚开始还以为是刺客，带着影兵还没在皇宫布防完毕呢，就听见那座飞梭在王城开了无双，击败了好几座建筑物，但是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要不是伊莱丽丝借机从史阁那边敲诈了一大批历史军事资料和民生技术，洛斐当场就想给沈通剥了皮。 班德帝国有个叫天灾榜的玩意，专门记载各种超大型灾害的信息。在某次被史阁采访之后，天灾榜上多了一条——交通屠夫，沈通。 想起被沈通撞翻的藏书馆、实验楼、图腾柱、教堂、武器仓库和路边撸铁的老奶奶，四大帝国的高层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开始围着沈通数落起来。 “我记得，你们人类不是有驾照吗？”洛特凯尔突然想起来什么东西，看着帝国的几个高层，有些疑惑地开口：“谁给他发的驾照？” 扶妥：“史阁不是圣帝国境内吗？不是他们？” 布罗利：“这个飞梭是班德帝国的产物，怎么可能在我们这边考？” 奥克拓斯：“这玩意是军事用飞梭改装的，你应该问格里帝国。” 温格七世：“既然知道是军事用飞梭，我们怎么可能允许外传？喜欢拿我们家东西做改装的不应该问蛮人帝国那边吗？” 突然的沉默让众人不知所措，包括沈通。 “无照驾驶。” “军火走私。” “非报备改装。” “伪造证件。” 齐征一脸黑线地听着众人的抱怨和爆料，总感觉沈通之前在自己面前留下的影响全部崩塌了。原本在齐征的印象里，沈通应该是历史上那种宁折不弯坚定不移的史家学者，但是放到现在来看纯粹就是个天天到处乱撞的飙车党嘛。不对，飙车党起码还有车技，这位是丁点儿都没有。 看着沈通和周围一圈的苦主模样的帝国高层，齐征和提罗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而齐征甚至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有既视感。到底是帝国的逗比污染了海域，还是海域的逗比霸占了帝国？到底是周公梦蝶，还是蝶梦庄子？ 而提罗，则正式陷入了对海域未来的担忧之中——怎么看，这里边最正经的人类都是从海域出来的。 间章二 会面 对于沈通的控诉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以肯呈的回归作为结束。 当听到齐征空手接下飞梭的行为的时候，肯呈面带惊讶地看了一眼身着黑色铠甲的黑骑士。根据之前奥克拓斯带回班德帝国的消息，这位黑骑士应该是一个具备超巨量灵识的强者。在这个基础上，肯呈下意识地认为黑骑士主要发展的是灵识这一方面的能力。 但是如果是空手接下一艘几十吨重、速度超过一万公里每小时的飞梭，而且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吃力的情况，这样的身体素质哪怕是格里帝国和蛮人帝国的奇迹十转，都不一定能做到。、 当然肯呈不知道的是，齐征自从学会在水上跑之后，就经常穿着他那身自重三千吨的铠甲在海域以三百万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四处乱窜了，一个飞梭携带的势齐征根本看不上。 而另一个角度来说，全世界实际上基本都找不到把速度发展到每小时三百万公里的程度。因为将速度发展到这个程度，同时需要考验的除了身体强度之外，还有反应速度。齐征虽然开启灵识前的反应速度不怎么高，但是海域的范围广啊。而之后庞大的灵识给齐征带来的反应速度方面的加成只能说是逆天，基本可以让齐征在极限速度下维持动态视力和距离判断。 这里的极限速度，就是之前提到的，十分之一光速的那种。 不过肯呈也只是感叹一下。反正黑骑士的灵识已经达到几乎无敌的地步，再加个无敌级别的力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当务之急，则是先完成他们来到海域边境需要完成的事情——对当代海域行走进行初步了解，制定相关的制度来保证海域行走在奥大陆行走期间的事宜，避免发生超大范围的冲突。 而洛特凯尔则是被沈通直接拉走。他带了相当多的关于提罗的信息，以及之前就答应过史阁提供的黑骑士齐征的信息。而沈通显然对于齐征的兴趣比提罗更高。毕竟海域行走一百年一个，但是像齐征这样具备超越十转强度的生灵却极少。 而初代既然出面了，那么跟人类帝国的会面则是由他来主要代表海域这边的态度，跟帝国各方进行交流。而会面的地点，则是奥大陆这边提供的大船里边的大厅。 说是会面，本质上更像是茶话会一样的东西。三天之前四大帝国就已经通过洛特凯尔知道了本次海域行走选拔的最终优胜者所属的种族为席兹。奥大陆根据席兹一族的习惯，给提罗专门准备了符合席兹口味的甜点。而对于齐征这个意料之外的人类，倒是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而齐征也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跟奥大陆一样准备正常的茶点即可。 也不是说奥大陆特地忽略了齐征的存在，而是洛特凯尔的性格有些耿直。奥大陆这边需要海域提供当届海域行走的信息，他就真的只提供了海域行走的信息，其他的东西一点没提及。当知道齐征也会在这次行走周期进入奥大陆的时候，奥克拓斯、安格鲁斯和洛斐三个提前见过齐征的家伙瞬间冷汗就冒出来了。 以之前黑骑士的表现来看，这位的实力相当恐怖。而之前齐征对于帝国围观海域边境的行为表现出来的态度本身就不算和善（当然他们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这样一位恐怖的强者，居然没有给他准备相关的茶点，这妥妥地就是外交事故啊！ 当然齐征对于这些行为并未有什么意见，只是简单地表明自己的茶点跟各帝国的一致就可以了。初代对于齐征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意外。他很清楚齐征现在还没完全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奥大陆的人类而言会带来多大的压力，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的应对方式而已。 四大帝国的外交官员几乎是从头到尾擦着冷汗给齐征准备了对应的茶点。他们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之前黑骑士在海域边境一招把兽族鲁索击败的事情。虽然起因是海域这边没有提及相关的信息，但是他们同样也怕这位黑骑士脾气不好以此发难。 当齐征将手放到自己的头盔上准备摘下来正式参与的时候，四大帝国的代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对于这个在奥大陆之中传说了很久的黑骑士一直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好奇，而对于他的了解很明显将会从他的样貌开始。 当齐征的脸正式显露出来之后，四大帝国的代表虽然没有失态，但是脸上震惊的神色几乎是完全无法掩盖的。 黑发黑瞳这些特征就算了，尤其让帝国代表们震惊的是，这张脸简直太年轻了。虽然能够从已经开始分明的棱角看出来这位黑骑士已经成年了，但是脸庞上萦绕着的稚气仍然让帝国代表们感到惊讶。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齐征感受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没问题，只是黑骑士的年龄似乎比我们想象的年轻一点。”温格七世不愧是皇帝，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瞬间稳定了心神，微笑着解释道。 但是，问题大多了好吗？ 不管怎么看，齐征的脸都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还没正式走进社会的青年形象。而虽然十转的人类寿命可以延长到最高十万年左右，但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虽然样貌不会改变，沧桑感也会留下来。这里说的沧桑感不是所谓容貌上的变化，而是从眼神和下意识的反应之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 而黑骑士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难道黑骑士真的就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第一瞬间就被温格七世直接否决。先不提实力修炼到这个程度需要的时间，仅仅只是今天黑骑士空手截下飞梭时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训练出来的。 境界的增强只是单纯地灵力的增强，对于身体素质方面只是提升了上限，而不是直接强化身体。举个例子就是二转的生灵可以锻炼到普通人极限的十倍左右，但是这个前提也是锻炼，而不是直接达到普通人的十倍这么简单。想要碰触到这个极限，积年累月的锻炼是完全不可少的。 如果是黑骑士今天表现出来的这种力量，没有上万年坚持不懈的锻炼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初代满意地看了看帝国代表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介意跟奥大陆的帝国交好，从海域整体实力的强度而言，整个奥大陆只有帝国方面可能跟海域谈得上话。但是如果能够借助齐征的实力占据更多的主动权，初代是根本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首先是我们本次行走选拔最终的优胜者——提罗，种族是席兹。” 提罗站起身来，对着奥大陆的代表点头示意，然后重新坐下。现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对于提罗而言反正更舒服一点，也多多少少冲淡了提罗对于海域受到奥大陆影响的疑虑。至少在正事上，这些帝国的态度还是足够值得信任的。 “这位提罗先生，也是奇迹之路的生灵？”肯呈仔细端详了提罗一会，突然开口询问。 而肯呈的询问同时也让其他三个帝国的代表面露惊容。奇迹之路，这几乎就代表着这位看起来只有九转的席兹，真实实力很可能达到十转的水平。而最重要的是，奇迹天赋的强度基本上已经经过历史的验证。 “是的。”提罗的脸色毫无波动，点头承认。 “其次，则是海域初代求道，称号黑骑士。”初代没有管肯呈和提罗之间的互动，而是继续介绍齐征。 而这一介绍，则是让大厅中的响起一阵阵的窃窃私语，齐征大概听了一下，差不多也就是“求道是什么？”“初代求道是什么意思”之类的问题。 “咳。”圣帝国的光明教皇布罗利咳嗽了一声，微笑着开口：“请问初代行走阁下，这个求道是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你们要问。首先，海域之中因为黑骑士创建的裁决者制度，需要更多的社会制度以及律法方面相关的经验。而你们应该知道，海域之中一直没有类似的概念。为了解决经验方面的不足，裁决者将会跟海域古殿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选拔出一位求道，前往奥大陆学习整理相关的经验。” 听到这里齐征不由得满头黑线。这话肯定是找愚龟润色过的，但是究其根本探其原因，不还是抄奥大陆的作业吗？ “而作为裁决者的总裁决，黑骑士将会作为初代的求道，前往奥大陆进行考察，一方面进行表率，方便后来者以为榜样，另一方面则是实地了解奥大陆的各类情况，先行完善海域之中的裁决者制度。”说完这些，初代好整以暇地抬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而奥大陆的帝国代表们这边，则是干脆互相交头接耳起来。海域之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制度，这个消息看起来好像是海域之中的内政，但是你们内政就内政吧，你们来奥大陆抄作业算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培养起来你们有啥不会就到奥大陆抄作业的习惯的？ 哦，是我们。那没事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求道与行走在奥大陆之中行为模式的区别。比如是否会需要前往特殊区域进行调查，或者需要各个国家进行配合的地方。”格里帝国的阵营里边，一位黑色礼服的女士突然开口。齐征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女士好像是格里帝国的外交总长，伊莱丽丝。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方面是因为灵识强化过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这位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优雅？ 跟伊莲的优雅不同，伊莲的优雅主要表现在平日的穿着和行为举止，而这位则是单纯地坐在这个地方，都能让人感觉到这位女士的优雅，然后下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粗俗。 “目前来说，除了行走需要专门上的灾害急救课之外，其他的内容还是一致的。”初代讲到这里，咳嗽了两声，示意齐征开口说话。对于求道的事情，他还真不怎么了解。他只是起了个名字而已。 “调查是必要的。”齐征听到初代的咳嗽，当即明白这位编不下去了。话说你也就说了一句话而已，而且基本上还是废话。“因为我们需要了解各种各样的制度，从中挑选可能适合海域的因素，然后带回海域进行试验。至于你刚刚说的特殊区域，指代的部分是？” “军营，实验室等对于我们国家具备相当重要意义的地方。” “暂时不会前往这些地方进行调查。根据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们主要会在各个国家的民间亲身感受各种制度的实施情况以及实施效果，而类似于你刚刚提到的实验室、军营等地方，侧重点与我们的需求不符，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不会跟这些地方产生交集。而你刚刚说的，各个国家的配合。目前来说暂时不需要，不过当我们真正需要的时候，会提前向奥大陆说明的。” 齐征回忆着临走前奎教给他的说法，依次回答了伊莱丽丝的问题。他也不是很清楚奎为什么会知道帝国方面会提出这些问题，但是以奎的机智程度齐征觉得还是照做为好。 而齐征很明显地能够看出，在这一段话说完之后，以伊莱丽丝为首的帝国外交官们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个问题之后，便是一堆哪怕是齐征也能看出来走流程的路子——温格七世说明了新生帝国对于和海域交流的期待；肯呈说明长久以来海域和奥大陆保持者良好的合作氛围与合作前景，满人帝国表示很欣赏海域之中生灵的习俗，希望能够进一步交流；圣帝国以神的名义认定海域是圣帝国的长久合作伙伴，并且现场祈祷希望神灵保佑海域的行走和求道。 “那么，希望我们之后相处愉快。”初代对于这个氛围十分满意，起身举起杯子里的茶水，向奥大陆的帝国代表们示意。 间章三 背后 一番官方互吹之后，这次的会面告一段落。 齐征苦着脸跟在一个侍女的身后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更让他难过的是，半个时辰之后还要继续…… “伊莱丽丝女士，对于海域的求道，难道不应该多了解一点吗？” 休息期间，伊莱丽丝身后的少女如此询问。 这是个看起来稚嫩的少女，脸上的青春痘甚至没来得及消下去。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但是能够登上这艘船的，没有一个是真的呆。对于海域的事务对于四大帝国而言几乎都是极重要事项，一个呆子带来的隐患几乎能让四大帝国高层自己抹脖子的那种。 少女叫做娣雅·里，是格里帝国督司礼的孙女辈，同时也是帝国几乎内定了的下一任外交总长。两年前黑骑士现身，这位帝国公主级别的少女孤身前往蛮人帝国内战的交战区，直面蛮人帝国的首领。 半天时间，这个少女让蛮人帝国中止了这一次的内战，甚至获得了蛮人帝国“疯女王”的赏识。当少女苦着脸背着疯女王赠送的兽角回到格里帝国时，里家和温格家几乎全体沸腾。 憾地兽角，疯女王成名之战的战利品。获得这种级别的赠礼几乎相当于在格里帝国获得亲王的地位。 在帝国外交总长伊莱丽丝的考核后，娣雅获得了“勇气有余，经验不足”的评价。但是在这份评价之后，伊莱丽丝几乎是第二天就宣布了娣雅作为自己实习学生的信息。 也不知道武德充沛的督司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个书卷气浓郁到熏鼻子的后代的。 伊莱丽丝内心如此吐槽着，然后询问：“你觉得还有需要询问的东西吗？” “唔姆，总感觉好像对他们的了解很少的样子。” “因为局势。对于帝国或者奥大陆而言，海域想要做什么完全是自由的。 因为外界生灵无法进入迷雾海域的特性，迷雾海域天然处于一个不败的位置。也就是说，迷雾海域的生灵根本不会担心来自奥大陆的威胁，他们具备超量的资源，庞大的海域生灵群体，悠长的寿命，超越十转实力的初代行走和最近确定的黑骑士，以及足以令他们处于不败之地的海域屏障。用一个悲观的说法，四大帝国完全整合起来的力量，在不动用最终手段的情况下，是无法击败迷雾海域这个集体的。 而海域跟兽族龙族又不一样。兽族的首领叫做统治者，这就意味着兽族只能在平时保持相对的凝聚力，当真正的战争来临的时候，他们只会分崩离析。 龙族的首领叫做族长，相对来说凝聚力会强很多。但是也因为如此，龙族能够整合的力量有限，他们只能说强大而不是完善。 海域的首领看似是执掌者群体，但是实际的首领只有初代行走，他的定位是领导者。领导者本身并不需要做什么，他只需要存在，维持海域生灵对其的尊敬编号。当他需要迷雾海域的生灵为他做什么的时候，那群海域生灵会自己自发找到需要自己的地方，为他奋不顾身。” “所以，才只问了这两个问题？”娣雅继续追问，看得出来她对于伊莱丽丝的行为有些好奇。 “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表示自保，对于黑骑士这种层级的海域人类进入奥大陆表示适量的担忧。换而言之，这个时候是在侧面地要求黑骑士做出保证。 第二个问题，则是表达善意。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海域制定新的秩序，表示支持。一是弥补刚开始的时候对于黑骑士的要求，毕竟我们要防备黑骑士将这种要求理解为逼迫。 第二则是借此参与到黑骑士对于各种制度的筛选之中。我们需要尽量给迷雾海域提供与奥大陆各帝国交流最为温和的制度，最少也要知道迷雾海域在这个制度下往后的发展。” “所以最后黑骑士的回答？” “相对来说，是最好的答案。黑骑士明确表示不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进入军营，一方面表明了海域最少在一定时间之内不会发展军事方面的力量；另一方面则是说明了新的制度还在襁褓之中，尚未开始改变迷雾海域现有的格局。海域短期内还不会直接形成军队体系和知识体系，与四大帝国暂时不会形成正式的冲突。 另一方面，也足够让各个帝国放心。以班德帝国和圣帝国为代表的学术研究为主要支撑的帝国，和我们加上蛮人帝国为代表的军事发展为主要支撑的帝国，都不必因为黑骑士的存在而过分心惊胆战。 第二个回答，黑骑士拒绝了我们影响甚至直接干涉迷雾海域制度的可能性，但是没有堵死跟我们之间互通有无的道路。也就是说，他对于迷雾海域新制度的规划并不打算受到来自奥大陆的操控，让迷雾海域成为奥大陆的提线木偶。但是他不会堵死沟通的道路，也会寻求解决未来可能到来的冲突的可能。” “您的意思是？”娣雅在伊莱丽丝的言语之外，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后背的冷汗瞬间洇湿了衣服。 “没有人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秩序而又生机勃勃的迷雾海域，哪怕是帝国。当海域的强大笼罩在所有人类头顶的时候，它是阳光还是乌云都完全是它自己的喜好。但我们对于海域的任何变化都无能为力。我们没有能力干涉它，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着了解它的发展，及时调整一切有关的举措。而如果可以，我们不介意强制干涉，把乌云变成太阳。而这些干涉，包括又不限于战争。” “我们不能寻求一些别的办法吗？比如舆论？或者联合封锁？” “因为没用。舆论攻势的基础在于被攻击的一方必须与整体舆论环境处于相同道德环境下。跟人类社会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迷雾海域是一个多种族的群体，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道德环境基本为空。这纵然限制了它们发展文明社会，但也同样降低了它们受到舆论绑架的可能。联合封锁也是类似的道理，海域古殿根本不需要考虑奥大陆的封锁。它们唯一头疼的东西是海域之内随时可能发生的灾害，除此之外对于奥大陆的需求基本都是诸如画本之类对整体毫无影响的东西。相反的是，奥大陆对于迷雾海域特产的高年份矿物和灵药有着迫切的需求。这是个完全不公平的供求方关系，帝国主动进行的封锁最终只有帝国会受到影响，而迷雾海域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损失。即便是有，也根本不会影响太多东西。” “那就不能友好相处吗？就像……交朋友一样？” “我给你上的第一节课你又忘了？只有个体之间存在朋友关系，集体和集体之间最好的状态只有稳定的利益交换。” “……” …… “黑骑士，到底是什么情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属于圣帝国的休息室之中，光明教皇布罗利脸色阴沉地对安格鲁斯说道。 “应该不是神灵。”安格鲁斯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顺手将自己的长袍放到椅子上，坐下示意自己的朋友坐下。 “你做过测验了？！”布罗利有些惊讶，他可完全没看到安格鲁斯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或者说，除了最开始习惯性的握手礼之外，安格鲁斯跟黑骑士都具备相当的距离。 “没错。握手礼的时候。”安格鲁斯抬起自己的右手，长袍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腕。 手腕大概一厘米宽，外围雕刻了一整圈的刻度。 “神索？你居然连这个也带上了？”布罗利有些惊讶，神索是圣帝国用来判断神灵专有的力量——神灵力的设备。 “没错。虽然那种力量相当强大，但是根据神索的结果显示，他所占据的神灵力刻度为零！” “零？”布罗利有些惊讶：“他是从外界进入海域的？” “不知道。但是根据初代行走和现任这位行走的态度来看，这位黑骑士最少在海域中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最少是十年。十年的时间没有一丁点受到神灵力的影响，这根本不可能。” “确保神索的结果正常吗？” “今天来看，初代行走的神灵力刻度九点四，现任行走提罗的神灵力刻度八点六。”提到这里，安格鲁斯的神色有些怪异：“这位现任行走的刻度倒是很正常。但是初代行走的刻度直接降了整整二十！” “你是说，初代行走降级了？这不可能才对。别的不提，他今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的力量，可不像是降级了。相反，我觉得他的实力变得更强了。” “我跟你的感觉一致。上次见到这位初代行走，还是两百年前的事情。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力量提升之后反而受神灵力的影响更低了？” “你觉得，跟这个黑骑士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你是说？”布罗利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由得低沉下来。 “如果能够找到黑骑士不受到神灵力影响的原因，或者找到初代行走降低神灵力刻度的原因。两者之一只要做到某一点，我们就可以利用起来。” “但是‘祂们’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动。就目前来看并不存在威胁性。” “不需要威胁性。‘祂们’有没有威胁性是‘祂们’的问题，我们只需要保证在‘祂们’显露出威胁性的时候，可以压回去就行。” “说到底还是‘最终手段’的代价太大。我们可以承受，但是不能让所有后来者都承受这些东西。”布罗利叹了口气，手掌不由得拂过自己花白的头发。 “但是，‘祂们’对于黑骑士的反应，足够让我们警惕了。从跟‘祂们’有第一次沟通到现在，‘祂们’还是第一次在立场上做出偏向性的举动。” “是啊。”布罗利喝了一口水，有些遗憾地说道：“否则就仅仅因为黑骑士神灵力刻度这一条，他就是我们最好的助力。只可惜，不论黑骑士在我们和‘祂们’的立场之中更偏向谁，‘祂们’对他的关注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明面上跟黑骑士说明这些事情。” “为了未来！” “为了未来！” …… 布罗利和安格鲁斯绝对想不到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海域前任执掌者奎正悠闲地旋转着手指上的银色圆环。而银色圆环的刻度，赫然达到一千零九点八！ “所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打消四大帝国对于黑骑士进入奥大陆这件事的顾虑？”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却丝毫没有吓到奎。 “初代跟班德帝国的关系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友好，尤其是今天肯呈直接脱离队伍跟初代离开的情况。而魅女王和蛮人帝国的那位疯女王，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相性太过贴切。所以主要还是针对格里帝国，以及圣帝国两边。” “但是我得提醒你，你这个刻度有些过高了。即使是你们迷雾海域那位初代行走，神索刻度也只达到三十几而已，你这个有些过分了。” “啊，有什么问题吗？”奎有些好奇：“说到底这个东西是你偷过来的，具体代表着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神索刻度的具体含义即使是在圣帝国高层也属于完全的机密，最少我没能打探到相关的信息。但是根据那群老东西的态度来看，这个刻度越高，有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 “哎呀，放心。海域里边还有个刻度比我还高的家伙呢。而且，这个东西到来之后，反而验证了我的一点猜测。” “猜测？什么猜测？” “关于，我是谁？” “……” “哈哈哈哈好了，开个玩笑。黑骑士见过了吗？” “见过了。是个不错的孩子。” 间章四 宴会 出乎齐征意料之外的是，半个时辰之后的迎接他不再是特别官方的会面，而是特别丰富的烩面。 咳咳…… 当然不只是烩面。整个大厅仅仅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改造成为一个超大型的宴会厅，各种让齐征眼花缭乱的食物不断被端上来，一排排的侍应生轮番上阵，将手里的餐盘端上大厅四边的桌子。 似乎是为了照顾海域这边的口味，为了保证不管齐征他们喜欢什么口味都有足够的备货，齐征不光看到了烩面，甚至看到了被包裹得严丝合缝的咸鱼、肉干、军粮罐头、石头、矿石、水晶…… 而当齐征进入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是初代正端着一杯果汁想要拉肯呈敬酒…… “初代与生命高塔塔主的交情似乎由来已久，似乎是因为曾经双方都认定受到过对方的帮助。” 提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齐征扭过头便看到换过装的提罗。 此时的提罗一身黑色礼服，手上还专门套了一双白色的手套，搭配着他壮硕的身材，齐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参加宴会的客人反而更像是某家公子哥的保镖。 “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齐征有些好奇地询问。 海域生灵的人形体也是要穿衣服的，就算是巨灵那种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实体的家伙，赤裸着上身之外也会给自己搞一条裤子。 而提罗出海域边境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类似于貂皮大衣的衣物，露出壮硕的胸膛，很符合他的气质。而现在这身怎么看也不像是提罗会准备的风格。 顺带一提，那身大衣上的毛全都是提罗自己平日掉下来的羽毛上裁下来的，类似的衣服提罗还有十几件。 而这个世界的礼服，看起来跟前世齐征见过的燕尾服差不多，没有从后腰垂下来的两条尾巴，但是多了一些不显眼但是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装饰。 “他们专门准备了给大家更换的衣物，因为这种类型的衣服我看见最多人穿，所以我觉得这身衣服更容易让我理解奥大陆的情况，因此也跟着换了一件。”提罗不自然地松了松领口，手上暴起的青筋让齐征也能感觉大提罗的怒气：“但是人类设计的这种衣服，先不提行动起来不怎么方便，根本没办法穿着战斗这一点，就仅仅是穿着就觉得不怎么舒服！” 齐征了然地点点头，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听同学吹嘘过，礼服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需要根据客户本身的体型进行对应的裁剪的，量产的玩意很多时候都会存在一些不合身的地方。 很明显，帝国的人根本没考虑过海域生灵之中会存在身高两米一顺便胳膊比他们脑袋还粗的海域生灵应该穿一身什么样的礼服才合适。 齐征都能想象那些服务生（应该是这么叫吧？齐征哪怕是在这个世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职业的人）给提罗挑选衣服的时候，头疼的模样。 “您要不要试一下？这身衣服虽然不是很方便，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提罗想了想之前自己站在镜子面前的模样，觉得还是有点意思的，因此特意建议齐征试一下。 “算了，我跟这类玩意犯冲。” 齐征摇摇头，拒绝了提罗的好意。 高考结束之后他的父母就拉着他拍过一组正装照，表示他成年了。穿上西装之后，齐征下意识地收腹提臀挺胸抬头，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但是一下午的拍照结束之后，齐征只觉得浑身上下那都难受。从那之后，齐征对于西装这种东西就没什么好感了。 而且，两米一的礼服都没准备，两米八的黑骑士他们怎么准备？ 进入这艘船的时候是跟着四大帝国的代表们直接空间通道进来的，齐征根本没看到这艘船的大小。之前的会面似乎也纯粹就是四大帝国能够代表的人物出现，因此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就是一艘普通的客船。 但是当这艘船上所有的人聚集到一块之后，齐征终于意识到这艘船很可能比他想象的大。就这么一会，大厅已经站满了人。他甚至还在脚边发现了两排空间簇。 根据齐征的目测，原本的大厅应该是一百多个平方左右，而现在的面积已经快扩张到四百平米了，而看样子还有点拥挤的意思。 干嘛呢这是，四大帝国这是全体公务员公款消费来了？你们领导呢？我要举报！ 然后齐征就将目光投向了各个帝国的头头们。 真的只能说是头头啊，他都不好意思说领袖之类的词汇。 肯呈和温格七世算是这帮家伙里边稍微有点正形的了。 奥克拓斯不知道从哪拉出来一帮小孩在他身边为了一圈，在手上抓了一把火焰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玩的不亦乐乎。如果齐征没记错，那应该是奥克拓斯的奇迹天赋“烬燃”，据说能够直接把空间作为燃料焚烧的恐怖玩意。而现在，这个奇迹只能换来一群小孩的大呼小叫。 圣帝国的教皇二人组现在正在轮番传教，布罗利拉着一个一脸懵逼的年轻人正在疯狂洗脑，顺便把手上的传单一张一张往年轻人的怀里塞。而安格鲁斯更离谱，这货直接霸占了一张餐桌给女孩子看手相！要不是这老东西一边说一边摸，齐征还真以为这货有什么真材实料呢！而且讲道理，你不是虚空教派的教皇吗？看手相怎么想也是命运教派教皇的事情啊？ 蛮人帝国四个大酋在大厅中间点了一团篝火，拉着一群同样赤裸上身兽皮短裙的壮硕男子，围着篝火一边跳一边唱什么东西。而根据灵识中传来的提示，齐征终于知道：这帮家伙唱歌的内容居然是一堆上古脏话！在一个高端宴会里边冒出来一群野人对着篝火骂脏话，齐征根本不想评论什么！ 帝国代表之中唯二正常的，就是肯呈和温格七世了。 肯呈正被初代拉着敬酒。就像刚刚说的，初代手里还是果汁！肯呈可能之前着了初代的道，喝的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想要从出来旁边离开。但是初代很明显想看看这位高塔之主出糗，死死抱着肯呈的胳膊不让走。一摇一晃之下，肯呈“呕”地一声吐了到了自己的酒杯里。 而温格七世一脸惆怅地端着一倍酒，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宴会中一个喝一杯酒摔一个杯子的壮汉。 壮汉和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们坐在一起高谈阔论，齐征隐约之间能够听到一些诸如“攻城”“埋伏”“斥候”之类的词汇。 这是督司礼。 灵识之中突然传出来一句提示，让齐征一愣。 督司礼，对于格里帝国的了解必然绕不过这位传说之中的军神。据说格里帝国真正的开国皇帝是他，只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才变成了现在的温格家族世袭。 而现在看起来，齐征似乎知道这位开国皇帝为什么会被踢下皇位了。 “怎么样？”优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正是之前代表格里帝国说话的格里帝国外交总长伊莱丽丝。 此时的伊莱丽丝不再是会面时一脸正经的模样，而是换成一身露背礼裙，露出修长的手臂和白皙的肩膀。端着一杯清水，面带好奇地看着齐征。 “有些……特别。”齐征犹豫了一下，决定换个不怎么冒犯的词汇——毕竟刚刚心里已经有太多冒犯的词汇了。 “呵~看样子不是很符合您心目之中宴会的形象？”伊莱丽丝轻笑一声，齐征的用词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过黑骑士会用野蛮、混乱或者虚伪地用完美、宾至如归之类的词语，但绝对没想过黑骑士会使用特别这么一个有意思的词汇。 “有点。”齐征尽量言简意赅地回答伊莱丽丝的问题，他很担心自己一旦放开话匣子，无尽的吐槽就会直接淹没对方。 “我大概知道，人类世界的宴会在海域会被宣传成什么样子。毕竟除去帝国层面和部落层面之外，王国和公国实际上都是这样的。看起来每个人都优雅地端着一个酒杯，三两成群地站在一起。宴会上每一步的长度都必须是五十二厘米，不能多也不能少；站立的时候两只脚必须一前一后，呈四十五度，不能存在一分的偏差；端起酒杯的时候，小臂与胳膊必须呈五十六点七二度的偏角；聊天每隔三分钟必须发出一次笑声；衣服的用料必须贵重，但不能显得过于花里胡哨，越花哨的衣服越被人当成乡巴佬……” “……”齐征听着伊莱丽丝的描述，沉默不语。为什么听起来很正规的东西，现在感觉就那么别扭？王国公国都是强迫症吗？你们是怎么在这种礼仪要求下活到成年还没疯的啊？ “您觉得，怎么样？”说了一大段，伊莱丽丝也有点扛不住，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微笑地询问。 “不怎么样。” 齐征莫名地觉得很烦躁，那种宴会在他看来还不如排一群机器人去参加。伊莱丽丝描述的东西更像是他在电视或者视频里见过的那种酒会，而在这个世界这些东西好像被放大地更加离谱。 “不论是哪个帝国，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束缚。因此帝国层面的宴会，反而更加自由，或者说散漫。我们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按照自己的口味饮食，按照自己的想法交际——喏，你看……” 齐征正听着，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而伊莱丽丝也适时地中断，示意齐征看向边上——那本来是安格鲁斯给女生们看手相的餐桌位置，现在餐桌已经被打碎。安格鲁斯狼狈地躺在地上，手臂被扯着向上抬起。而扯着安格鲁斯胳膊的是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五七左右的格里军装女孩子——显而易见，刚刚是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哦不，更准确一点，安格鲁斯揩油的动作被发现了。 而齐征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孩的肩膀，那里的军衔勋章表示，这个女孩最少是格里帝国的大校。 “呼……提莉莲已经是第九次把安格鲁斯冕下扔到地上了，他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第九次？”齐征惊讶地回头，让伊莱丽丝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位黑骑士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少言寡语。没想到居然会对这种事情表示好奇？不过，应有的回答倒是没有中断。 “没错，安格鲁斯冕下喜欢接着看手相的名义跟女孩子接触，这已经是帝国层面所有民众的共识了。只不过提莉莲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每次看到好看的姐姐们聚在一起她就想一块过去玩，然后不出意外地遇上安格鲁斯冕下，继续不出意外地给安格鲁斯冕下一个过肩摔。我们圈子里都在传，提莉莲以后跟教皇冕下打招呼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先来一下过肩摔？” 看着伊莱丽丝促狭的笑容，齐征只觉得帝国层面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第一章 福索平原 海上那次宴会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经过伊莱丽丝的讲解，这艘船本身并不属于四大帝国任何一家。而是由一个王国的贵族提供的。对于四大帝国而言，这么大的船格里帝国更愿意改造成军舰，班德帝国更愿意改成探索舰，圣帝国更愿意改造成海上教堂，蛮人帝国更愿意拆了烤肉…… 看得出来客船的主人最开始的时候是想在船上准备一次盛宴的，但是很明显包括齐征在内的所有客人都不是进入宴会的料。 于是宴会厅变成了食堂、酒鬼的聚集地、野人狂欢节举办场所、大型宗教人士骗色揩油现场。 齐征觉得一切都很草率，帝国选择领袖的方式应该很草率，这场宴会很草率，众人的想法很草率，自己对帝国的期望很草率，以及，自己踏上奥大陆土地的方式很草率。 提罗需要先去班德帝国报道，因此齐征自己从船上跳下来。当然发生了一点意外，比如因为齐征发力不当，船沉了之类的…… 不过无所谓，当齐征听到来自督司礼的怒骂的时候，他已经快落地了。 …… 奥大陆，福索平原。 【福索平原位于奥大陆班德帝国银月方向。难得的是，这个平原其实是靠海的，而且靠近世界四大禁地之一的迷雾海域。 得天独厚的地域条件，使得明明是个平原，闻名奥大陆的特产居然是海产品。 理论上说，奥大陆的面积是福索平原的万倍以上，但是奥大陆的海产主要来源其实还是福索平原。原因很简单，其他近海的区域要么因为地形原因交通不便，只能靠飞行运输货物；要么就是近海区域也存在实力强大的海兽族。 兽王鲁索统治下的海兽族对于人类的态度可想而知，别说放任人类下海捕鱼了，没有进攻人类村庄也只是因为不想和人类全面开战而已。 并不是说福索平原靠近的海域就没有海兽，只不过相对来说这里的海兽占比相对较少。更多的则是一些没有灵力的鱼类。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没有灵力的东西可谓是稀罕物。但是自从人类纪元之后，奥大陆就逐渐出现各种无法收纳灵力的生物，包括产毛的羊，产奶的牛，以及肉质逐渐取代山跋成为整个大陆主要肉类产量的猪以及一些实力能够勉强媲美一转巅峰的野兽。 而海里也同样出现类似的东西，跟奥大陆不同的是，海里的鱼类变化则是更加丰富，到现在人类已经无法及时地给海里出现的新物种进行命名了——衍生太快。 十年前班德帝国的海产物种统计才有十二万，去年进行的那次统计就已经达到六十多万了。尽管应该存在十年前那位研究员在部落姑娘的帐篷里呆了统计期一半的时间的缘故，但是五倍的种类增长还是让平原上的部落感到惊讶。 不过还好的是，这次没有出现毒豚这种生物。 一些部落的老人才知道，上百年前那次毒豚事件几乎导致上千人中毒就医，而部落的海产品生意也同时一落千丈。为了熬过连续四年的经济灾荒，所有的部落甚至派出了十二岁的孩子外出打猎。 除去占据中心地位的福索公国之外，一百二十七个部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福索平原周边，形成福索平原特有的风貌。】 “所以这就是这么大一个平原，居然看不到人的原因？”灵识中的讲解并未阻止齐征的吐槽。 还得追溯到两年前齐征开灵。 原本的开灵其实还是很顺利的，但是当齐征最终完成灵识对自己五感增强的评估之后，齐征就听到了一些莫名的声音。 惨叫、哀嚎、怒骂、哭泣、叹息…… 齐征前往自己的识海之中，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在识海的底部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些跟灵识不一样的东西，借助灵识加强的视力，齐征勉强分辨出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体，或者说尸体。 一个由尸体堆叠而成的巨大圆球，沉在识海的底部。他们的外表看似完整，但是齐征却下意识地感觉它们好像缺失了什么。相比于现实之中的东西，这些尸体缺失了一些真实感；而相比于灵识，又显得更加凝实。 那些包含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声音就是从尸体的口中传来，不停地侵袭着齐征的灵识。 好在这些声音并未持续多久，就逐渐沉寂下去。 当天夜里，齐征第一次尝试跟那个圆球沟通。他需要知道，这个藏在自己识海底层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第一次的沟通直接以失败告终。当他的意识试图靠近那团圆球的时候，组成圆球的尸体便苏醒过来，再次发出各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之后，齐征确定了自己能够靠近的范围，趁着闭关摸鱼的时间多次尝试跟圆球沟通。 功夫不负有心人，齐征终于成功跟圆球上的一具尸体成功沟通上，尽管在这期间被骂的狗血淋头。 哦也不是骂他，骂的是另外一个叫做加利尔的家伙。 根据尸体的述说，齐征知道这个尸球上的尸体其实就是灵魂。而这些灵魂都是奥大陆地狱沙漠边缘的国家的居民，以及一些到那附近旅游的人。 之后，他们便遭遇了加利尔。 据他们所说，加利尔应该也是个人类。第一次出现是十六年前（也就是齐征进入迷雾海域的时候），在地狱沙漠旁边的一个王国之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加利尔对于见到的任何生物都会将其杀死并且将其灵魂囚禁在灵识之中。 被囚禁在识海之中的灵魂会被剥夺灵识，然后便是无尽的折磨与摧残。尸球上的这些尸体，原本都是具备完整理智的灵魂，但是在整整三个月的折磨之后，几乎所有的灵魂都丧失了理智，成为整日只会嚎叫的怪物。 三个月的时间，加利尔收集了整整六十万灵魂，不断地折磨以获取其中某种东西。疯狂的灵魂与哀嚎仿佛瘟疫一般，感染着每一位后来者。 而真正在这些疯狂之中坚持下来的，只有一百三十二个灵魂。 这三个月过去之后，来自加利尔的折磨停下了，所有的灵魂都感受不到加利尔的气息。但是，已经完全疯狂的感染并未停止，灵魂深处被折磨的记忆不断翻涌，继续折磨着六十万灵魂。 而一百三十二个灵魂在这几乎无穷无尽的疯狂之中，最终维持住理智未曾崩溃的，只有十七个。哪怕是这十七个灵魂，也得想办法定期陷入沉睡，以隔绝外界疯狂的呓语。 当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齐征呼唤的声音。 而让齐征有些在意的是，加利尔似乎也跟他一样，拥有着极其恐怖的灵识。而且，加利尔的灵识，是金色的。 之后，尸球的疯狂时常重现，齐征只好想办法努力抚平或者镇压。唯一一次差点失控，还是在行走选拔时时提罗的嗜血本能差点引起尸球的暴动。 而之后，十七个灵魂逐一苏醒，也知道了齐征跟加利尔并非同一个人。只不过齐征的灵识跟加利尔同样庞大，而之前镇压在加利尔识海底层的尸球，不知道什么缘故来到了齐征的识海底部。 闭关的两年，齐征发挥了自己话痨的属性，成功让十七个灵魂选择了沉默，连尸球都不怎么嚎叫了——实在是烦透了。 但同样的，齐征也跟十七个灵魂相处得很不错，也学到了一些海域之中没有教授的信息。不过，对于齐征给海域制定的裁决者制度，十七个灵魂都未曾给出任何建议，他们认为齐征这种一拍脑子就定制度的行为跟乱政没什么区别，在没有足够的情报作为基础，大量的资料作为引申，超量的人力进行摸排的情况下制定一个制度出来，是个完全不负责任的行为。 另外，似乎因为加利尔刻意限制，也可能是这十几年灵魂有所损伤，十七个灵魂都不记得生前的名字，齐征只能用他们生前的职业来代替。而眼下这这位，生前是位主持人。 【这跟人多不多没关系，我要说明的是这里边的民俗风貌！】 “好的好的。民俗风貌。你都死了十几年了，还去年的统计……” “……” “怎么了？又想起那件事了？”突然的沉默让齐征有些不安。 【没有，他们有些躁动。】 “哦哦好的。”齐征点点头，顺手拍飞一只从旁边偷袭的风狼：“不过这边的兽族似乎不怎么友好啊。” 【很正常。兽族一直认为人类在混乱纪元的胜利是篡夺了它们的地位，还沉浸在曾经兽族至上的光辉岁月之中。但是实际上，当我们曾经第一次出现国家这个词汇的时候，兽族就已经被人类认为已经不足以成为整个种族的对手了。】 “啧，这满满的优越感。”齐征咂咂嘴，然后感觉兽族好像很惨的样子。 混乱纪元四百万年，人类从全员小弟变成全员大佬，压着十多万种族闷头就捶。奥大陆百分之八十变成了人类的领土，还得靠龙族来拯救。 结果两三百万年前又发生一次黑暗事变，几千个种族直接叛变成为全世界公敌，只能强行送进深渊自己都不敢放出来。 本来以为掌控了海洋就算人类也得低头，谁能想到一百万年前初代横空出世，直接打造海域古殿，结束了迷雾海域的混乱纪元，也顺便成为整个海洋系兽族的精神领袖。虽然海域古殿永远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但是一旦海域古殿在外有什么需要，海洋系兽族直接变成海洋系舔狗。 人类这边寿命虽然短，但是每隔几百年冒出来一个十转强者，闷头冲到兽族找兽王打一架；龙族天生强大，哪怕是超越历代兽王自改称呼为兽皇的鲁索面对十转率百分之六十的龙族也得当场跪下；海域根本不存在进入的可能，况且哪怕进得去，上一代世界最强的初代行走樊多和最近刚出山的新一代世界最强齐征都能把鲁索搓揉捏扁…… 这么梳理下来，兽族何止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出来的？ 【正常情况。】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声，齐征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应该是个学者，主修军事历史，还没等齐征说话，女学者继续传音：【兽族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天生的高贵种，哪怕因为雪精的贡献觉醒了智慧，天生的优越感让他们根本不去总结自己为什么会输，只会认为是人类卑鄙。相比于龙族的与世无争，海域的积极沟通，兽族纯粹就是又菜又爱玩。另一方面，人类一千万年以来从未停止过进步，海域地理优势所在比兽族好几千倍，龙族虽然看起来不管世事，但是也知道提升凝聚力以及基础的外交。而兽族呢？除了一百万年前十转道路出现提升了一次之外，整天埋头自比为奥大陆之主，世界之王，一千万年以来不求上进，跟人类为敌，跟龙族断交，连面对海域也免不掉趾高气昂的模样…… 要不是因为四大帝国拒绝对兽族开战，早不知道多少年兽族就没了。】 “好吧。额，不过，刚刚那条风狼上哪去了？”齐征抬抬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突然想起刚刚那头袭击的风狼。 【不是你打飞的吗？你不知道往哪打的？】这次这位是个格里帝国的军官，死因是负责调查六十万人类莫名死亡的原因。 “那不是在跟你们聊天，没注意吗？顺手就拍飞了。” 【所以你找那条狼干嘛？吃？】 “道个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而且具备基础智慧的生灵，和有几率成长到六转的生灵我都不吃，你们忘了？” 【但是我想吃肉……】 “额，大哥，咱讲讲理，你是个灵魂，吃不了东西。” 【你吃，然后把味觉和口感分享到识海。我们能感受到的。】 “额……我去看看有没有野猪吧。话说，旅游家阿姨，那些无灵野兽真的就是你们放的？” 【啊对对对。】 【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跟小征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仿佛“邦”地一声在齐征的脑海里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教授老爷子又在敲旅游家了。 “老爷子骂归骂，别殃及池鱼啊！”齐征苦着脸劝道。 【好小子，姐姐为你挨了打你就这么对我？】 “姐姐，您倒是讲点理，那些东西都是我写日记的时候您偷看的，这是为我挨的打？” 第二章 力量层次 风狼自然是找不到了。 齐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用什么角度，什么力量拍飞的那只风狼。 而旅游家因为专注讲骚话，没有及时共享齐征的视角，哪怕是她，也找不到那只倒霉的风狼。 “所以现在怎么……”齐征抬手想挠挠后脑勺，却只是碰到自己的头盔。指尖的沉金和头盔的沉金互相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齐征下意识偏头。 【我说！你能不能每次都忘了你还带着头盔这件事！】旅行家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脑海之中响起，她正专注给齐征带路呢，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差点让她疯了。 “抱歉抱歉，我忘了……”齐征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示意自己不会了。这次他很小心了，起码没让掌甲搓出火花来。 齐征对于力量的控制本身属于降低力量释放的下限，因此当他没有下意识地控制力量的释放的时候，释放的力量还是会带来相当恐怖的影响。 而一些下意识的行为，因为心神根本都放不到这上面，所以也就谈不上控制了。 不过…… “哇……哇……哇……”突然之间，远处的森林上空，大量的惊鸟飞起。如果齐征没看错，除去一些无灵生物之外，甚至包括一些三转四转的生灵。 “这什么情况？” 【一般来说，应该是两头五转在抢夺地盘吧。在外行走尤其是在这种丛林密布的地方，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看？”齐征的好奇心一下就涌上来了。 在海域的时候，能够进入到海域古殿的生灵，起步都是七转。而因为海域之中的秩序，争地盘这件事基本上不怎么发生。大家都是找个地方睡觉或者玩耍，很少有占据一片地盘称王称霸的情况。 齐征一直觉得自己穿越了个假玄幻，海域生灵大部分吃了睡睡了吃，就这还能有大片的九转；原本寄予厚望的四大帝国，就目前来看领导层没几个正经人，所谓的皇室争斗齐征估摸着也看不到了。 而现在，齐征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之中的灵兽争霸，火球与雷电齐飞，飞刀和箭雨齐射了？ 【我就知道这种事你小子肯定要去围观。话说，你怎么说也是爆锤过海域初代行走的超级强者，哪怕是单算灵力水平也是六转，居然对两个顶天了五转的兽族那么感兴趣？】 “你们不懂。我以前在老家看小说，那些老乡穿越到这种玄幻世界，一旦有灵兽争霸的场景，就肯定会有什么天材地宝啊，落魄公主啊之类的剧情，我每次想到这就羡慕得要死你们知道吗？” 【天材地宝？你储物器里那按吨算的起步年份比我们十几个加起来还长几百岁的是啥玩意？落魄公主？你确定海域那个魅女王要是知道你这个想法，会不会一个人杀到奥大陆来把你就地正法了？】 “姐，我错了。我就纯粹是觉得好玩，行了吧？” 储物器，是旅行家或者说奥大陆的人类对于空间灵煅器的改称。准确来说这个称呼已经改过来上万年了，但是因为海域行走经常不出现在奥大陆，空间灵煅器的说法奥大陆的人类也能听得懂，也就没人纠正海域行走们的称呼。 而齐征想了想，自己要想跟老乡们一样，偷偷躲起来看根本就不显实，至于那些杀人夺宝之类的剧情，齐征也只能表示呵呵。 昨天晚上的宴会上，提罗原本那身衣服用了点万年份的木蚕丝。理论上来说，木蚕丝这种东西奥大陆要多少有多少，随便哪个一转二转的新手用的内甲都是木蚕丝的。但是因为加了万年这三个字，现场直接引爆。初代那个混蛋又是个不省心的，直接拉着督司礼跑到台上拍卖提罗的衣服，最后以两枚八转灵煅器的价格被班德帝国的一个高塔拍卖下来。 而相比之下，提罗和齐征带着的用来交换货币的资源只能说更离谱，尤其是齐征带的物资，年份全都是五万年以上。看着那批被挂着年份的药物和矿石，齐征都想剌一刀看看会不会掉魂环了…… 而根据旅行家的说明，两只五转的生灵抢夺的玩意，估计也就是几百年份的灵药灵植之类的玩意。 而落魄公主，公主这个称呼最低也得是王国才能发放，而整个福索平原六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也只有福索公国这一个公国；就算真的有个公主，自己估计也看不上眼——有一说一，魅虽然流氓但是身材样貌那是真的好。 【切，瞧你那样。走吧，看看去。一般到了五转这个层次，打一架没有个三两天打不完的。】 “这么久？”齐征有些惊讶，他之前经常看书上说的，高手过招，不过分秒之间胜负便知分晓。至于之前自己跟初代打那场，说实话本质上是自己耍赖，强行封印初代的蓝条。一个蓝条空了的法师，被一个战士近身，结果可想而知。 【很简单啊。体力问题和灵力回复问题。一转的时候，大部分人连续战斗两个时辰体力就会逐渐陷入衰竭。三转开灵之后，已经可以自行开始优化灵技释放时候的灵力损耗。打个比方，同样是一转灵技【冲拳】，一转的时候总量是三百，释放需要一百。到了三转总量变成了三千，释放的时候只需要六十甚至五十四十。而消耗量更大的高级灵技，一般很少释放。首先是灵力的剧烈降低容易让自己陷入短期的虚弱状态，另一方面对于身体的负荷也更高。除非是 非生死决斗的情况下，战斗的主要目的是耗尽对方的灵力和体力，在这个前提下，战斗所需时间被拉长就是很正常的情况。】 “那如果是生死决斗呢？”齐征突然很好奇。 【那就更长。现在的生死决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两个人啥都不管直接对着对方一顿狂轰乱炸谁先被炸死谁就没了。现在的人心眼贼多，偷袭陷阱垃圾话，春毒泻药三步倒，打一半要想个办法拖一会回复灵力，打一会要想办法制造陷阱。除非实力碾压或者智商碾压，要不然两个人实力越强智商越高，拖得时间就越长。】 “额，好吧。”齐征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虽然肯定抱着死的觉悟，但肯定是能不死就不死的好：“所以所有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实力越强拖得越久是吧？” 【那倒不一定。是双方实力越均等的条件下，实力越强战得越久。但是同样会存在意外，比如格里帝国和蛮人帝国。】这次说话的是个王国的军官，属于格里帝国的附属国之一。 “兵哥哥？你醒了？细说细说！”齐征听到这俩逗比领导的国家，瞬间就来了兴趣。 【格里帝国的战斗方式基本上就是以前狂轰乱炸那一套，不过他们是直接把所有灵力直接加持到力量、速度、反应力这些方向上，基本上就靠三个时辰之内的爆发。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格里帝国的所有人在这三个时辰之内的战斗力都超过同等实力，比如六转的士兵实际上可以造成相当于七转级别的伤害。而在这种爆发状态下留下的隐患，帝国军方会想办法帮他们清除。逐渐的，格里帝国整体的风气都被带成这样了。 蛮人帝国，他们的灵力基本都存储在灵纹之中，然后直接靠着灵纹加持下的强大肉体进行碾压。而每个人的灵纹都会同步添加一定的灵技免疫灵纹。换句话说，同样的灵技他们打到别人身上是十点，别人打到他的身上只有八点。而他们力量更强，灵力耗尽之后还有被灵纹加持之后的身体。所以，到了蛮人帝国这边就是先用高等级灵技对轰，你如果不用同级灵技对轰，首先就得陷入重伤，而灵技余波对于他们的伤害更低。灵力对轰打完之后，你就得和一个力量强大的战士进行格斗。】 “格里帝国就是刺客，一波爆发打完你不死也残了。蛮人帝国是近战法师，先拼法强再拼攻击，反正总得有一个赢过你。” 齐征点头，然后继续用自己习惯的内容进行总结。 【为什么是刺客？】军官有些好奇。 “额，爆发高，物理攻击，在我的印象里就是刺客了。”齐征挠挠头，感觉上应该就是这样吧？ 【刺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算了跟你解释也解释不通。还去看吗？】 “去！去！去！”齐征眼睛瞬间放光。别的不说，这种看乐子的事情也就只有兵哥哥会纵容自己了。虽然他已经猜到兵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对于这种目光就能达到的地方，齐征甚至都不需要考虑跑的问题。足尖轻点，整个人直接弹射而起，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就来到了森林外围。 就在落地的第一瞬间，一块巨石扫断好几颗树，直接奔着齐征的脸冲过来。 “哇靠？偷袭？”齐征有些惊讶，这么巧的吗？ 【偷什么袭，这是余波掀起来的石块。到底是两只五转的兽族，打起来掀飞点石头不是很正常？】 “我在海域可没见波及范围这么广的五转，这特效直逼八转了吧？”齐征一把将石头拍碎，拍拍掌甲之间的灰尘，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忘了那位天女阁下设置的灵阵了？兆吨级别的破坏力对应十转，百万吨对应不过是七转而已。换句话说，非巅峰级的十转在古殿大陆，也只能发挥出七转的破坏力而已。百万倍破坏力降低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之前见过的那些战斗，哪怕是行走选拔，也不过是一个七转的破坏力在一群五转之中被选中而已，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世界！】 “……” 齐征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虽然拥有的力量已经十分恐怖，但是他对于这个世界好像一直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 【算了，给你一个标准来确定一下吧。首先，人类的一转下就已经可以达到人类力量的极限，也就是单臂全力一拳肌肉力量达到九十公斤以上；一转中开始以吨来进行计算，二转下的标准量级是三十吨到六十吨，三转下达到一千吨到两千吨，四转下三万吨到六万吨，五转下百万吨到两百万吨，六转下三千万到一亿，七转下十亿到三十亿吨，八转下三百亿到六百亿，九转千亿到两千亿，十转下三兆吨。】 “我靠，这么恐怖吗？我怎么感觉四转开始就能灭世了一样？” 【其实并没有。你对于质量这个概念还是有点问题，比如你之前跟我们说过的那个故乡，如果是按照球形来计算，你那颗星球应该是在每立方米五到六吨的密度，算上它的直径计算出来的体积，它的重量应该是五十垓吨到六十垓吨的重量，十转下力量标准水平的两亿倍。】教授的声音突然出现，让齐征有些发愣：地球这么牛逼啊？ “所以，百万吨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啊？”齐征突然想起来，在这个标准下自己还没搞明白这些水平应该是什么概念。 【你就当两座小山在对撞就完事了。】教授举了个例子。 “走走走，看看去。” 可以看得出来，森林内的战斗十分激烈，齐征前进的路途之中弄不乏被击飞的石块、树木、泥土等，越往里边走，被送出来的东西就越多。十几分钟过去了依然没见停歇。 【看样子应该是生死相搏了，这么高强度的进攻一般来说还是挺罕见的。】军官灵魂淡定地看着仿佛喷涌一般的泥土碎石，如此点评着。 “不是说五转的体力很强吗？这才十几分钟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该力竭的时候啊。”齐征已经不再拍那些冲过来的碎石了，而是面带苦涩地往森林中心走。现在他已经可以听到里边传来的仿佛雷霆轰响一般的战斗声音了。 【体力再强的人也得喘口气吧？而且照这个情形来看，双方使用的全都是大消耗的攻击手段，持续这么久估计就是打算直接毕其功于一役了。】 “那我跑快点？再晚就只能看尸体了。”齐征一听就知道，这等于是都是在用爆发性技能了，兵哥哥一直拿人类的说法来举例，让他都忽略了对战的双方应该是还没启灵的五转兽族。 【冲刺，然后御空。地面你基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了。】军官灵魂淡淡地开口。 “好！”齐征从地面弹射到半空中，然后直接在半空用御空飞行过去。 不多时，齐征就赶到战斗发生的地点。 森林中央，一只巨大的土黄色的蝎子正在跟一只黑色的猿猴对抗。而很明显的，土黄色的蝎子正在落入下风。 齐征能够认出来的是土黄色的蝎子，是一种叫做暴土蝎的生物，而另外一只，他不记得自己看过的书上有相关的图鉴。他还没来得及问，军官灵魂惊愕而又愤怒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鬼猿？深渊生物？！】 第三章 自动反击 “深渊生物？那是啥？” 齐征能够从军官灵魂的声音中感受到极度的愤怒与杀意，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东西。不过，他也几乎可以联想到点什么。 【就是你们所了解的黑暗种族。】 “黑暗种族？不是都被送进深渊不能出来了吗？圣帝国偷懒了？”齐征瞬间就想起来曾经愚龟跟他提及的深渊以及居住在其中的黑暗种族。只不过他记得愚龟说过，圣帝国负责镇守深渊大门，猎杀从其中逃出来的深渊生物。 而根据地图上的信息，福索平原离圣帝国可不远。这鬼猿也不像是隐匿能力很强的种族啊，就这都能让它跑到福索平原上来搞事情了？ 【想什么呢。圣帝国镇守的那个只是深渊的大门。深渊对于奥大陆而言，是一个更类似于折叠空间的存在。正常情况下深渊生物和外界生灵想要进出深渊，只能通过深渊大门。 但是终究还是存在例外的。 自从深渊第一次出现到现在，深渊便一直在剥离奥大陆的物质，似乎是在其中剥离什么东西。但是，因为深渊之中的数千个黑暗种族的原因，不论哪个帝国都不存在深入深渊探查原因的可能，因此也是个持续了千万年的未解之谜。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深渊对于奥大陆物质的剥离。这种剥离是周期性的，差不多每三百年出现一次。届时将会出现一座临时性的深渊之门，将其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物质全部吞噬。 而在这种临时的深渊之门出现之前，会有持续性的深渊生物从深渊之中溢出的现象。】 “所以，看到深渊生物的意思就是，深渊之门快要在大陆什么地方出现了对吗？”齐征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刚刚进入奥大陆就能参与到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吗？爱了爱了！ 【想什么呢！深渊生物的溢出会从深渊之门出现前十到二十年的时间持续进行，也就是说如果这只鬼猿是刚刚出现的，那么很可能等你回到迷雾海域，深渊之门都还没打开！】脑海中的教授灵魂嗤笑一声，无情地击碎了齐征所有的幻想。 “什么啊，这么大的热闹居然前奏这么久的？”齐征叹了口气，为远去的热闹感到深深的惋惜。 【好了，你小子就爱看热闹。先把下面那只鬼猿宰了。对于奥大陆而言，不论是人类还是兽族，深渊生物都是公敌。跟利益无关，纯粹就是天生的立场无法相容。】教授灵魂突然开口。 “额，好……” 齐征郁闷地从半空跳下来，宰了这种词汇他还是不怎么喜欢的。 距离拉近之后，齐征才确切地看清楚两者具体的模样。 突然的乱入者让暴土蝎和鬼猿齐齐一愣，他们很清楚这附近的区域很少存在能够参与到双方争斗的人类或者兽族。而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鬼猿顺手将暴土蝎的尾巴扯了下来，碧绿色的血液瞬间洒满一地。 “嗯？”齐征本来以为自己的出现会让双方安静一会，鬼猿这个行为属实有点不符合正常流程啊。 按照固定的流程，交手的双方在看到出现一个突然进入战场的家伙时，不是会停手，然后等第三方巴拉巴拉一堆，要么警告对方离开，要么先联手除掉这个可能影响平衡的家伙吗？ “嗷~” 暴土蝎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赶紧爆退。但是很明显的占据上风的鬼猿并不打算放过已经受伤的猎物。 将手上的蝎尾扔开，鬼猿作势起跳。但是就在鬼猿刚刚跳起的瞬间，尾巴上传来一股巨力让鬼猿直直地落在地上。扭头一看，那个一身黑色铠甲的人类正抓着自己的尾巴不放手。 “吼！”鬼猿此时根本不想跟这个人类多做纠缠，示威一般地发出一声怒吼。 “哥们，商量个事儿呗。”齐征嬉皮笑脸地开口：“放过那只蝎子，咱俩唠唠嗑？” 听到齐征的话语，齐征识海下的灵魂们齐齐拍了一下额头。唠唠嗑可太行了，我们是让你宰了这只鬼猿，不是让你念经烦死这只鬼猿！ 五转还没启灵的鬼猿自然听不懂齐征的意思，怒吼一声反手直接拍了过去：打死你个鳖孙！ 含怒的一掌带起恐怖的风压，将周围的尘土一并掀起。 “嘭”的一声，鬼猿的手掌与齐征相撞。 暴土蝎躲在刚刚自己刨出来的坑中，看着被飞扬的尘土淹没的黑色铠甲，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在它看来，这个人类的行为跟找死一样。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个人类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跳下来的，但是两名五转之间的战斗区区一个人类哪里来的勇气参与进去？ 至于这个人类是达到六转可以御空的存在的可能性，暴土蝎根本没想过。它在福索平原活了六百多年了，福索平原上的人类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它很清楚。唯一一个能够跟它相提并论的人类在那个叫做福索公国的地方，只要自己不过去惊扰到对方，对方就不会主动出现。 想到这里，暴土蝎扭头就打算走。福索平原那么大，自己想跑这只鬼猿根本没可能找到自己。至于这座平原上的人类，自求多福。 但是一声剧烈的哀嚎让暴土蝎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那是鬼猿的声音。 这个人类，对鬼猿做了什么？ 回头望去，鬼猿粗壮的胳膊横在它与黑色铠甲的人类之间，看情况应该是鬼猿想要像拍蚊子一样，拍死这只烦人的苍蝇。然后黑色的人类抬起了一只手臂挡了一下？ 暴土蝎正好奇，按理说这样的情况鬼猿不至于发出那种剧烈的哀嚎。 时间总会给出答案，只是这次稍微快了一点而已。 暴土蝎看到，鬼猿的手臂开始崩裂。从黑甲的人类与鬼猿的手腕内侧接触的地方开始，森森的骨头碎片刺破鬼猿的小臂的肌肉，仿佛刚出膛的霰弹枪子弹一般轰碎了旁边的空气。紧跟着，鬼猿小臂的前半段如同被轰碎的软皮管一样，四处分散。 仅仅是一次格挡，黑甲的人类就摧毁了鬼猿的一条手臂。 看到这里，暴土蝎内心根本没有一丝庆幸。哪怕没有进行启灵，它也知道人类和兽族的关系根本无法称为友好。也顾不上自己的断尾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六肢快速舞动，挖出一条地道赶紧离开了这个危险的人类。 而这个时候，“危险”的人类还在发愣——齐征发誓，他刚刚绝对不是故意的。 一直以来，他身上这身铠甲的重量都没有发生过变化。虽然力量的控制已经不至于让齐征随便动一下就当场爆衣，但是十几年的习惯可不是盖的。 也因此，魅这一身新的铠甲，主要材料基本都是沉金。 虽然在防御力上跟翀龟褪壳的效果天差地别，但是就整体的感官来说比之前那个好了很多。翀龟褪壳毕竟是已经干枯的壳甲，贴身的部分怎么穿怎么不舒服。而沉金铠甲则完美解决了这一点。再加上羽帮忙在铠甲内部挂上的恒温法阵，冬暖夏凉，齐征穿上这身铠甲之后舒服得差点哭出来。 当然舒服是舒服的事情，三大狂战士之一的魅可从来没打算就只给齐征一件只有好看的这么一个优点的东西。 在齐征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魅还在里边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相当于八转全力一击的自动反击啊，九转全力一击的自动反击啊，十转中全力一击的自动反击啊……之类的。充能方式也很简单，只要齐征没事穿着这身铠甲跑就完事了，里边的灵阵会自动以齐征的力量为基础吸收灵力进行存储。 哦对了，就像上一段所说，最低一层就是八转下的全力一击。再低的力量，魅是真的看不上眼了。 鬼猿的力量相比这些东西是很弱没错了，因此它只触发了最低一级的八转下全力一击的自动反击。 七百亿吨级的冲击力在鬼猿碰触到臂甲的第一瞬间就释放了，齐征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被鬼猿触发的反击。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时候鬼猿的手臂是跟臂甲相接触的，反击的力量第一瞬间就完成了它的使命——瞬间完成了超粉碎性骨折，碎骨携带着最后的势冲破鬼猿的小臂，剩下的力量直接将鬼猿的手臂冲爆成一团血雾，完成了对这只手臂的最后一击。 【自动反击灵阵，也算是有些年代感的东西了。】齐征还在发愣，教授灵魂的声音突然响起，让齐征瞬间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要跟灵阵有关的事情，联想到羽就理所当然了；只要联想到羽，再跟这身铠甲有关，那就肯定是魅干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齐征就一阵头疼——他倒是知道魅这么做的出发点肯定是关心自己，但是这么硬核的关心方式着实没有什么必要。 要知道他可是一群执掌者们确定的刀枪不入级别的体质，唯一的代价不过就是疼点而已。 就在齐征发愣的时候，鬼猿见这个黑甲人类突然发起呆来，也不管齐征是否会追击，赶紧转身就跑。这个人类太恐怖了！ “老爷子，有办法把这玩意解除吗？或者弄成可以开关的那样也行啊。” 齐征苦笑着在脑海之中开口，这要是全天候开启自动反击的话，别说正常进入奥大陆的人类社会了，他连基本的交际都成问题。 【解除的话还得找海域那位天女阁下，不过如果你想改成开关式的应该会很简单。天女阁下肯定知道你迟早会想要将这种东西换成可以关闭的形式。】 “那就好。不过我应该怎么弄成开关式的啊？”齐征想了想，奥大陆对于他而言基本上就等于一片新副本，虽然攻略看了不少但是版本更新频率很高。保不齐以后会有什么幺蛾子会伤到自己。 根据教授的说明，齐征终于在自己的领口部位找到了反击灵阵的开关，轻点之后，灵识的反馈告诉齐征一些特殊的灵力从铠甲周边褪去，逐渐收拢到后背脊椎部位的地方。 【所以，那只鬼猿就这么放跑了？】 这个时候，军官有些冷意的声音响起，让齐征有些发憷。 “那个，也不一定非得宰了它吧？” 齐征觉得那只鬼猿也没犯什么错误，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投胎选错了种族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 【……算了，我居然找不到什么说服你的理由。只不过，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吧。】 军官很明显地传达出一种恼怒而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比起一个动不动就下杀手的大反派，一个爱好和平不喜杀生的黑骑士对于奥大陆而言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是对齐征自己而言，过度的善良只会导致别人的变本加厉。伤害未必只存在物理上的，有时候，诛心只会比夺命更加恐怖。 军官很清楚自己首先是奥大陆的人类，然后才是被齐征唤醒的灵魂。因此军官其实很清楚，齐征现在的心态对于奥大陆而言反而是更容易相处的情况。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之中，齐征会受很多委屈。 他是个军人，习惯了将大局摆在个人的情感之前。而似乎同样的，其他的灵魂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们不是不清楚某些人恶心的程度，但是他们同样要考虑被波及的那些人。 【抱歉。】 “诶？干嘛呢？” 齐征挠挠头，有些不解。 【没什么。走吧，距离福索公国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第四章 草率 “所以这就完啦？”齐征看着一片狼藉的森林，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 不，理论上这里已经无法称为森林了。五转生灵战斗的破坏力远远超过齐征的想象，目测之下起码有五六亩的地面被翻起来，破碎的树木和石块零零散散地埋在土里。而最离谱的在于，整个地面相对于森林外面整整低了两米。 但是，齐征总觉得缺了什么。 【你还想怎么样？】 军官有些无语，道歉的事情没多久就被齐征扔到后脑勺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这些事情。而对于两个连他都看不上的五转兽族的斗争，让这个少年亢奋到无以复加的样子。 “阴谋呢？诡计呢？埋伏着想要黄雀在后的阴险生物呢？怎么从头到尾就是我跳下去，鬼猿那只手臂还是灵阵触发给拆掉的，等于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是吧？” 【你对那些东西就这么感兴趣？】 旅游家狐疑的声音响起，她根本不记得齐征还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而且，阴谋，诡计，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值得期待的玩意吧？ “你们不觉得，这种东西超帅的吗？”齐征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为了一丝虚假的利益，外面的人狗脑子都打出来，而创造阴谋的人只是轻轻松松地端坐靠在椅子上，用手轻轻地摇晃着酒杯里的酒。当外面最后一个胜利者出现的时候，掐好时间的阴谋家刚好喝光酒杯里的最后一杯酒。当冒险者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追寻的利益根本就是镜花水月的时候，阴谋家放下酒杯走向大厅的中央，牵起舞厅里最美丽的少女的手，翩翩起舞。最后，阴谋家慢慢走到冒险者面前，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安排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彻底摧毁冒险者最后一丝防线！” 军官灵魂被齐征的脑回路和叽叽喳喳的嘴烦得头大，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连头都没有的他怎么会感觉到偏头疼这种活人才能感受到的痛苦。 【不是，谁跟你说的，阴谋家就是这样的？】 “诶，不是吗？”齐征有些发愣，他感觉所谓的阴谋家就是这样的。 【少废话，老娘饿了，帮我烤个野猪腿。赶紧的！】 有些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吩咐齐征做事之后将剩下的话语绕开了齐征。这位是医生，不过是心理医生。识海之中灵魂的形象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形象。 不过据她所说，自从根据自己老公带孩子的时候的异常举动，从而判断出其出轨行为之后，她就不再做心理医生这个职业了。顺带一提，她的老公和她的女儿也在齐征识海里的尸球上。 她曾经尝试过拯救她的女儿以求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一样可以维持神智，但是尸球的混乱导致了如果她要维护女儿的神智就必须维持自己的情形，而如果她放弃对自己的保护，失去理智的她只会在尸球的影响下给女儿灌输错误的信息。 十五年前，当她亲眼见证女儿彻底被尸球所同化，成为其中象征嚎哭与绝望的一部分的时候，她差点就疯了。因此她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道心理暗示，用复仇稳定了自己的灵智并陷入沉睡。 齐征开灵之后，为了剥离复仇的心理暗示，她则经常陷入沉睡之中。看样子，今天又是醒过来的一天。 齐征一听就知道，医生属于刚醒。医生的起床气很大，哪怕是话痨状态的齐征也不得不缩缩脖子赶紧照着吩咐去处理。 【你还没发现吗？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憧憬阴谋家，只是在憧憬他自己所不具备的智慧和能力而已。】 【什么意思？】x4。 教授对于心理学这块基本不怎么涉及，旅游家更是见人比见山还少，军官这些年对于心理学这一块很有兴趣，主持人更不用说，他对什么都感兴趣。 【这个世界，力量无非两种。一种是武力，一种是智慧。武力的澎湃是大多数人和兽族，嗯，还有生灵。但是对于他而言，力量的强大甚至可以称为负担。他从其他的世界过来，然后就拥有了整个世界而言都无可比拟的力量，人类对于力量的幻想甚至无法跟他所媲美，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力量的强大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了。 因此，智慧方面的强大自然就是他所追求的东西了。而在各种由智慧所展现出来的局面之中，尤其以阴谋的表现最为轻松，破坏力最大，也最让别人所恐惧。】 【这种情况后续的发展会怎么样？】问问题的是教授，这几年他已经将齐征当成自己的学生来看待，自然会更关心齐征的心理状态。 【不怎么样。这种幻想只不过是他在力量过剩的状态下的一些幻想而已。他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放弃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对他而言，这种强大的力量就好像他以前说过的围城，拥有的人不喜欢，没有的人苦苦追寻。因此他才会将目光放到更强的智慧上面。而让人恐惧的东西，同样让人羡慕，少年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羡慕的眼光。】 【那，应该如何引导呢？】军官和教授同时开口，尽管目的不同，但是最少让齐征放弃对阴谋的幻想是两者都希望的东西。 【不需要引导。他在奥大陆会有十年的时间去迎接那些阴谋。他最后也一定会发现，在他所具备的力量之下，所有的阴谋根本没有一丁点意义。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放弃对阴谋的幻想。毕竟，所有幻想之中的东西摆到明面上之后，都会黯然失色太多。】 …… 齐征不知道识海之中灵魂们对自己的讨论。 为了保证这些灵魂的隐私，他专门在识海之中划分出一块区域，让这些灵识可以自行交流而不被他被动性地听到。之所以是被动性的，是因为本身那块区域还是他自己的识海之中。其中发生的一切对话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感受到。所以一切完全靠自觉。 灵魂们找理由把自己支开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齐征对于灵魂们抱有相当程度的信任。之所以不是绝对信任，也还是因为齐征也知道例如军官希望自己可以加入军队，厨师希望自己可以做厨师之类莫名其妙的期望而已。 野猪不算难找，在齐征的灵识感应下整个福索平原的生物都离不开他的感知。真正需要时间的，是把野猪处理干净，然后烤起来。 这个世界的野猪跟齐征印象之中的野猪不尽相同。虽然同属于无灵生物，但是这个世界的野猪具备的冲撞能力相比于地球上的野猪更恐怖，齐征曾经亲眼见过一只野猪硬生生撞断两棵大树才堪堪停下来。 至于为什么那只野猪要撞断两棵大树，大概是因为从天上跳下来的齐征吓到它了。 而另一方面，地球上的野猪味道比较腥且肉质很差，这个世界的野猪除了皮表狂野生长的毛发之外，肉质则十分筋道，也没有那种腥味。 根据之前教授的解释，这些野猪本身跟奥大陆贫民们养的猪本身是一个品种，只不过没人管才变成这种野蛮的模样。而野猪因为野外的危机相对更多，身体更发达的品种才具备繁衍的能力。至于腥味，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不包含自然灵的东西，只不过是利用率的问题。虽然无法修炼，但是吃多了带有自然灵的玩意，这些野猪怎么说也不至于变得腥臭。 茂盛的毛发则是纯粹的自然选择的结果，毕竟毛发粗壮一点的生物，在被兽族吞食的时候总能起到一点卡嗓子的效果。齐征听到这里啧啧称奇，达尔文的进化论哪怕在异世界也能起到作用啊。 从掌心的储物器中抽出一把菜刀，小心翼翼地刮掉野猪身上的毛发，再就近找个水源反复刷洗，一只黝黑的野猪就变成了齐征以前常见的白花花的家养肉猪。只不过相对而言，这只猪的后腿要粗壮一点而已。 顺带一提，愚龟的储物器因为数量太多，存储着东西的储物器又不能套娃一样装起来，齐征挑出来四颗分别镶嵌到掌甲的掌心部位和手腕部位之后，其余的全都收束起来扔到左手手腕的储物器之中，海域特产全都扔到左手掌心的储物器之中。右手毕竟是正手，因此齐征在里边存了一大堆厨具，帐篷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厨具帐篷之类的玩意，都被执掌者们硬生生加上了许多没有必要的功能。比如这把菜刀，就是一把七转灵煅器。而右手掌心的储物器之中，还有好几把八转的菜刀，八转的锅，八转的砧板，八转的帐篷…… 齐征把这些东西收到储物器之中的时候，脑海里边全都是灵魂们“暴殄天物”的怒吼声。而执掌者们还在忧心忡忡地表示，这么弱的刀，能切什么肉？ 毕竟境界不一样，执掌者们清一色的十转，灵魂们只有四个九转，而其他的则是六七转居多，八转都没有几个。其中主持人最弱，三转。 眼界的不同直接导致双方看事物的态度就不一样。八转的菜刀，在执掌者们眼中连切个九转都费劲，毕竟八转以下的生物已经很少出现在他们眼前。而灵魂们连正经的八转武器都没见过，就先见到了八转的菜刀，这种落差实在太大。 当齐征抬起头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淡，很明显马上就要入夜了。 “所以，这就是我在奥大陆的第一天？劝阻了一次打架，烤了一只野猪，就啥都没了？”齐征一边弯腰捡柴火，一边嘟囔着。 【不，还有一艘被你踩沉的客船。】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额，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那艘船那么不经踩！”齐征有些尴尬地辩解。 【故意不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听那位督司礼的声音，很明显你回头要想进格里帝国的话，你就有难了！】 【督司礼阁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军官直接反驳了主持人的话，对于格里帝国的军人而言，督司礼就是绝对的偶像。 听到军官灵魂的话，齐征汗颜。中午在船上看见督司礼拉着一群小孩吹牛的时候，所有灵魂都表示没眼看。只有这位，狂热地表示没想到偶像是这么一位亲民、豪迈、口才洋溢的伟大领袖。 直到十七个灵魂里其余沉睡着的所有灵魂愤怒的被吵醒，联手齐征将其封印之后，这位狂热粉丝才安静下来。 “……”齐征感受着识海内灵魂们的躁动，自觉自己插不上话。 沉船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锅，自己现在插话上去无异于自找没趣，只好接着烤好这只野猪才行。 然而，进入奥大陆的第一餐就遭到了现实的毒打。 十六年的时间，齐征已经忘了在地球上的时候野外生存的经验，就好像现在，他把野猪洗好了，但是没有准备柴火。 “算了，先去找柴火吧。” 齐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想起来自己也没学用灵力生火的办法。不过好在自己储物器里边存了几颗火属性的矿石，用来点火也没问题。只不过如果用那些玩意烤肉的话，灵魂们又会咋咋呼呼地喊着“暴殄天物”。 齐征没有去之前鬼猿和暴土蝎战斗的地方收集柴火。虽然那片森林现在本身有很多破碎的木头，但是大多数都是刚刚被折断的，其中蕴含的水分很多，烧起火来会有很重的浓烟。 根据旅行家的提醒，齐征专门找了一些烧起来会有香味的木柴，打算给自己的野猪加加料。 但是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足够在今天晚上让医生念叨他好几个时辰——他把洗好的野猪扔在河边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迷路了没法找回去，而是当齐征抱着一堆柴火回到河边的时候，只看到几只一转的野兽围在野猪肉的旁边，把齐征洗的白白嫩嫩的野猪分而啖之。 很明显，这些野兽根本不知道这只野猪的归属。当看到齐征的到来之后，野兽只认为是更强的人类过来抢吃的，一哄而散，只留下齐征看着支离破碎的野猪发愣。 【你是傻子吗？！】医生震耳的声音在齐征脑海之中响起。 “完了。”这是齐征在陷入医生的怒火前，最后的呢喃。 第五章 试探 哪怕天色已晚，齐征还是找到了第二只野猪，毕竟偌大一个福索平原总不至于连第二只野猪也找不到。 熟练地剥皮洗净，将柴火立起来，掏出储物器里八十万年份的熔岩矿，在脑海里一连串“败家子”“暴殄天物”“浪费”的声音之中，把火点燃。 刷上美食家洛特凯尔送给自己的酱料，把野猪架到火上，医生等待许久的野猪总算是考上了。 而这个时候，远方的天空已经可以看到月亮升起的景象了。 齐征搬来一块一米多高的石头，用菜刀把石头顶部削平，然后直接把石头下半截摁进地里，留出不到一米稍多一点的高度在地面上，一个简单的餐桌就这么完成了。 齐征用削下来的半截石头当做凳子，坐在篝火旁静静地看着慢慢烤熟的野猪。 眼睛顶着升腾的火焰，齐征的心神却逐渐沉入识海，安静地看着那团巨大的，不时传出哀嚎或者怒吼的尸球。 灵识之中的变故他从未跟执掌者们提起过，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灵识确实能够镇压，而另一方面，齐征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许，他能找到自己穿越到这里的真相，最少是一条线索。 他不认为在那颗陨石下自己真的能够活下来，而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最了解的。十六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无疑是自己本体直接穿越过来。但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绝对不会是迷雾海域的那片沙滩。 不考虑奇怪的力量和灵识，仅仅是自己的身体上的变化就让齐征足够确信，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不为自己所知的变化。 当他了解到班德帝国的时候，他猜测过自己的第一站或许就是班德帝国。作为一个以学术为主的帝国，或许有可能用什么实验将自己改变成这样。这个世界的人类发展已经超过一千万年，任何超出自己想象能力的事物都有可能。 之后他还怀疑过圣帝国所信仰的神灵们，毕竟如果说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所谓无所不能的神灵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他甚至怀疑过初代，这个传说之中的海域最强甚至可能是世界最强，本身就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但是灵识的觉醒让齐征将这三者全部推翻了。 对于初代的猜测推翻很简单，齐征完全可以确定初代的力量无法给自己提供这么恐怖的力量与灵识——他自己的灵识才多大点量？ 针对神灵的怀疑则是在考比洛给齐征说明其天启问心中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的时候，进行的排除。考比洛并未提及齐征在奥大陆有一批不知名的敌人，但是天启问心的白衣人的态度却让齐征有些摸不准。 在齐征的判断之中，这个白衣人很可能是神灵，再不济也是跟神灵有关的什么人。 在这个前提下，白衣人的态度反而让齐征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明显那个家伙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些超出那个家伙的承受极限？ 班德帝国的嫌疑是今天中午的宴会接触的。 在此之前，齐征几乎可以确定班德帝国这个历史几乎找不到源头的帝国，很有可能就是奥大陆人类的第一个帝国。按照这个顺序来计算，一千万年的时间鬼知道这个帝国能发展成什么鬼样子？齐征可不相信一群具备相当程度智慧的人类，历经千万年的时光，科技水平还能在自己的想象范围之内。 但是伴随着灵识的觉醒，加利尔的出现，以及灵魂们透露出来的越来越多的信息，齐征开始怀疑班德帝国在这件事之中能够影响的部分。 他将整件事情拆分成了无数块，用了两年的时间分别与十七位灵魂，执掌者以及考比洛等分别沟通，几乎可以确定班德帝国在这件事之中完全获取不到任何的利益。 反而，齐征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灵识或许不是某个既定计划之中应有的灵识，而是加利尔的灵识。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自己的力量和加利尔的灵识，本身都应该是某个存在所施加的。 但是，联想到圣帝国之前的表现，齐征又有些拿不准。 …… 四个时辰之前。 吃饱喝足的齐征溜达到安格鲁斯的身边，顺手帮安格鲁斯把被甩脱臼的胳膊摁了回去。 安格鲁斯老胳膊老腿的，被那个叫做提莉莲的狂战士萝莉过肩摔之后，胳膊就脱臼了。老头子之后就一直耷拉着一只手臂吃东西。 原本周遭的服务员还叫来了医生，但是提莉莲就直接坐在安格鲁斯的身边，一米五的身高拎着两把一米二长的斧子，看见医生过来就直接拍飞。 不过齐征的体型注定提莉莲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直接拍飞，况且她也还记得这位是海域的客人。 不满地撇撇嘴之后，提莉莲将架在安格鲁斯脖子上的斧子和横贯在地面上阻拦医生的斧子抽走，拉着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萝莉跑到角落里吃东西去了。 “怎么说也是几十岁的老人了，欺负一个小女孩有啥意思？”没有盔甲之后，沉闷的声音变得清亮了不少，不过不论齐征还是安格鲁斯都不怎么在意。 “是啊，我是六十岁的老头了，但是她是小女孩？开什么玩笑？黑骑士先生，您知道那婆娘现在多少岁吗？” 安格鲁斯一边扭动着胳膊，一边不满地说道。不过相比之下，他更好奇齐征处理脱臼的手法貌似很娴熟。 安格鲁斯自然不会问为什么你这么熟练，齐征也不可能解释那是因为之前力量控制并不得当的时候，执掌者们加上六个陪练的行走都被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他拍散架过，唯二躲过去的只有奎和愚龟——奎就没有骨头这种说法，愚龟是齐征真不敢碰。反正当年的情况只能用这么一句话来描述：碰一碰就等于嘭一嘭。 “？”齐征想了半天，背地里打听女性的性别在这个世界并不算是什么不礼貌的行为，只不过齐征还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么小的孩子，站直了也就跟齐征腰部齐高，能有多大？ “那婆娘今年一百多岁了！只不过她天赋奇好，十四岁晋升七转，提前修改了自己的发育年限，所以现在才是个小鬼的模样。”安格鲁斯愤愤地说道，抬起面前的麦酒一饮而尽。 齐征则是瞬间的惊讶然后释然，他还真不知道人类十四岁晋升七转就能修改自己发育年限的问题。而现在这种小萝莉欺负老人家，居然还能算得上是长辈教训晚辈的路子，让齐征有些惊讶。 不过这份惊讶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来到这个玄幻世界十几年，他也算磨砺出一副金刚不坏的心态，不至于动不动就大惊小怪了——一些过分超越认知的事情除外。 “这倒是看不出来。”齐征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从旁边侍应的手中取下一杯白水。 “所以，黑骑士先生，找我这个老头子什么事情呢？”安格鲁斯不觉得齐征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解围，转而询问道。 “据我所知，贵帝国目前已经确定了完整的神灵名单，以及各神灵所具备的【权能】？”齐征放下白水，郑重地看着安格鲁斯。 所谓权能，是对于神灵负责领域的称呼。根据齐征对神灵的初步了解，神灵对于某个领域几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比如各种元素的灵力，比如空间。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安格鲁斯点点头，说是神灵名单，但实际上是一本记载神灵各种信息的书籍，一般只在圣帝国的各个教会之间流通。 “那么，存在某个神灵的权能范围，是同时包括力量、灵识和生命的吗？” 齐征对于自己的疑惑主要集中在不科学的力量、灵识以及已经几乎停滞下来的新陈代谢。 “力量、灵识和生命？很抱歉，据我所知，这三者均不属于任何神灵的权能范围之内。而且，如果您是希望在某些事情上，寻找跟神灵有关的线索的话，我想，或许没有这个必要。”安格鲁斯摇摇头，然后建议道。 “没有必要？”齐征皱眉看着面前的老人，他不是很清楚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没错。圣帝国侍奉神灵已久，因此我们也能感受得到，您并未与神灵出现任何的交集。”安格鲁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并未说出口。 “与神灵无关？”齐征沉吟，在脑海之中灵魂们的判断下，尤其是医生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安格鲁斯的表现，几乎可以确定安格鲁斯没有说谎的可能。 “嗯，我先不打扰了。看样子您有些事情需要思考一下。”安格鲁斯站起身来，将杯子里的麦酒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对齐征点头示意之后，离开桌子。 【没有说谎，但是很明显有些事情没说完。】医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而齐征轻微地点了点头。 …… 回想起上午那一幕，齐征有些好奇。 安格鲁斯最大的表情变化应该是在说明自己跟神灵毫无关联这件事上。但是一方面他的面容相对老了许多，另一方面多少是个教皇，从头到尾的异常只有一丝语气方面的变化，想要读取更多的信息仅靠医生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 而如果根据安格鲁斯的说法，自己跟神灵并未产生任何的交集，那么合理的解释似乎只有班德帝国，又似乎要加上一个格里帝国。 但齐征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十四年，他只打算考虑跟回家相关的事情。但是自从开灵开始，他好像就被拖进一团旋涡之中。当他以为自己进入旋涡之后，仔细思量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在旋涡之中，只是离中心更近，看得也更清楚了一点而已。 抬头看着远方的平原，齐征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未知的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齐征会对于阴谋之类的东西开始崇拜的原因。他希望能够看清楚，隐藏在这一系列变故之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可以，齐征希望能够尽量找到反制的手段。 他很清楚，如果这些东西都是在谁的安排之下，那么自己所具备的这一切，包括凌驾于初代的力量和灵识。而他能够做的，只有思考而已。 思考自己的处境，思考对方的目的，思考破局的可能。 【想什么呢！肉快糊了！赶紧翻面！翻面！】 医生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齐征从沉思之中拽出来。他歉意地笑笑，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其实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这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赶紧伸手将架子上的烤肉翻了个面。 掏出洛特凯尔给自己留的酱料，在已经烤到酥脆的表皮上刷一下，浓郁的香味就这么散发出来。 齐征仗着掌甲隔热性能离谱，伸手从已经烤到酥脆的一面扯了一块下来，扔进嘴里。不得不说洛特凯尔不负美食家的称号，起码这种完善了几十万年的酱料扔到故乡世界，基本上找不到可以媲美的大厨。 浓郁的香味在口中迸发，让齐征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 【我靠，美食家的酱料？快点快点，感知共享！】 又是一个灵魂从沉睡之中苏醒，这位是个美食点评家，也是洛特凯尔的忠实粉丝。齐征在行走选拔的时候连着嗦了一个时辰的面不是没有这家伙挑唆的原因在里面。 齐征微微一笑，将口中的感知共享到识海之中，让所有灵魂都能感受到这些东西。 还好，他并不是一个人。 第六章 多格斯塔部落 吃完烤野猪之后，齐征就找了个看起来相对隐蔽一点的地方睡觉——实际上就是一片高草地。高草这种东西实际上是一种相当低级的灵药，根据记载具有轻微的止血功能。外表看起来跟草差不多，只不过高草的一般能找到一米多高，年份长一点的甚至能达到三米甚至四米。 当然这是在奥大陆而言，四米高的高草已经是八十年份的灵药了，尽管自然灵含量过低，但是年份充分保证了其功效，是整个奥大陆最普遍的外伤药。 齐征的背包里同样有高草，只不过海域的土豪风格相当恐怖——三十万年、四十万年的高草各两堆共计六百多吨，九转的储物器七成的空间都被这些玩意堆满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海域之中有八个大陆，陆地面积是整个奥大陆的六倍之多。而海域之中主流还是海兽生灵，陆生的生灵特别少，因此植物系的生灵和灵药的占比就占据了极其恐怖的一部分。高草这种玩意又几乎是成片成片的长，要不是奥大陆对于这种东西的确有刚需，初代早就让其他生灵把这玩意嘎光了。 早在七十万年前，海域行走带的物资里边最多的就是万年份的高草，反正这玩意全部收割完一轮差不多要上千次，乘以行走百年一次，基本上也就是十万年割一茬。 奥大陆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十万年高草也是灵药，哪怕药效再差也能对标五千年份的灵药，这种东西扔奥大陆上基本上已经算是帝国级的物资存储了。 而且海域生产的量实在大。哪怕是千年份的灵药，帝国每年能够达到正式药效的也就按吨来算，海域行走出门就带几百吨，这谁顶得住？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高草地，原因很简单——齐征忘了带被子，只能扯点高草披在身上当被子使。这一片的高草差不多也有两米高，扯吧扯吧还是能遮住他的。 这是齐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次打地铺了。 而跟第一次地铺不同，在有了执掌者们的知识帮助下，齐征学会了一种名为超深度睡眠的玩意。这种程度的睡眠基本跟昏迷就没什么区别了，效果不能说很好，只能说绝赞！ 而缺点是，这个过程中齐征会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因此，当他在锅里醒来的时候，气氛才会这么尴尬。 至于为什么会在锅里醒来，还得从头说起。 …… “哈普大叔，走快点啊。你要这么慢吞吞地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目的地？” 高草地里，扛着木枪的少年对着身后的中年人不满地嚷嚷着，似乎十分着急。而他身后的中年男子则是苦笑着稍稍加快了脚步。 少年约莫一米一左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暗黄色头发，脸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看不清真实的面貌，伴随着嚷嚷的声音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嘴。 似乎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少年的身材十分瘦弱，皮肤黝黑，赤裸着上身看不出来一丝少年人应有的细腻，脖子上用细藤挂着一颗小很多的兽牙，像是某种幼年兽族的牙齿。下半身是用粗麻做成的短裤，只覆盖到膝盖的部位。赤裸的脚仿佛不在意脚下硌人的石子和碎草，蹦蹦跳跳地走着。 而身后的中年男子则大约一米八左右，淡褐色头发，脸上有跟少年类似的图案，只是更加复杂。跟少年类似，中年男人也是赤裸着上身和脚。不同的是中年男人的体型看起来相当壮硕，驳杂的伤疤在赤裸的上身交叉纵横，看起来颇为狰狞。 这是来自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少年名为可孚喇，中年男人名为哈普。 多格斯塔部落隶属于福索公国之下，是一个小型的部落，人口总计不过千人左右。据说原本多格斯塔部落历史上还是某个王国的名称，部落的酋长还常常以王国后裔自称，但是不论怎么样，如今最强战力不过三转的多格斯塔，现在只能作为奥大陆最底层的部落，向福索公国进献，臣服。 哈普是多格斯塔部落如今仅存的四名三转猎人之一，好在福索平原之中哪怕三转也勉强能称一声强者，只要福索公国不出现，他的实力也勉强能在福索平原的部落之中算得上前二十。 可孚喇的父亲曾经也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三转猎人之一，甚至于被称为最有希望晋升四转的天才。 但天才终究只是天才，哪怕有再多的天赋也需要将其兑换为实力的时间。 而福索平原的部落，最缺乏的东西就是时间。原因很简单，兽潮。 不光福索平原，整个奥大陆的部落基本都面临着完全相同的境遇。 大约四百万年前，兽族迎来了第一位公开向人类宣战的兽王，为了破釜沉舟让兽族不再具备后路，那位兽王将对人类的憎恨用秘术写进了所有兽族的血脉。 也从那一年开始，不论是什么年纪的兽族，对于人类的憎恨都是与生俱来的。六转之下的兽族因为本身灵智的缺失，经常主动向人类的聚居地发起进攻。 不出意外的，那位极端的兽王最终被人类所击败，他的头颅至今仍然作为蛮人帝国大酋的座椅。而那种让兽族对人类天然憎恨的秘术，却不知所踪。 四百万年的时间很长，哪怕是十转兽王的实力也无法让这种秘术永无止境地传承下去，这种力量开始被兽族逐渐适应，对于人类聚居地的进攻频率也不断降低。从最开始如饥似渴般寻找人类聚居地进攻，到只有跟人类相遇才会激发这种憎恨，再到频率降低到一天一次，十天一次，一个月一次，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年一次。 适者生存的规则在这个世界又一次绽放光芒，最激进的兽族被不断斩杀，剩下的都是如非秘术的存在不会主动进攻人类的兽族，秘术的效果也在时光之中不断降低。 启灵之后的兽族已经可以规避这种秘术带来的效果，哪怕是还未到达六转，仅仅是五转的兽族如果实在不愿意也可以压制这种憎恨带来的冲动。 但这对于底层的人类而言，仍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对部落而言。 除去组成蛮人帝国的部落之外，所有的部落都有一个相当巨大的问题——没有强者。这里的强者不需要七转八转，只需要有一个六转的存在就足以抵挡兽潮的侵袭。但部落本身体量的问题最终还是导致了他们出现六转的概率微乎其微，部落之中的最强者经常只有三转四转的实力，面对上兽潮的首领根本不是一招的对手。 当某个部落真的运气爆棚出现了一个六转，他最大的精力也是要面对来自其他公国的压迫与攻击——六转，已经可以自行组成公国，在一些实力很弱的王国也能称为中流砥柱。 这些跟可孚喇的父亲的死亡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去年初春时的那场兽潮，可孚喇的父亲作为部落最强大的猎人，对上了福索平原的霸主暴土蝎。 三转对上五转，暴土蝎在杀死那个愚蠢的人类之后都没记住那个人类的长相。 最终那场兽潮以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的出现而停止，留下多格斯塔部落的一百多具尸体之后扬长而去。如今的多格斯塔部落，不过是去年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而已。 福索公国大发善心地免除了多格斯塔部落今年需要上缴的一切赋税，其中当然包括福索平原上时不时可以见到的各种灵药。 经过一年的准备，多格斯塔部落又重新拥有了三名三转。根据往年的经验，今年的兽潮到来的时候，三名三转足够维持这个部落不被灭绝。 但是很显然的，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身为福索平原唯二的五转，他势必时刻盯紧暴土蝎的动向。至于暴土蝎没能光顾的部落，只能祈求在领头的四转愚蠢一点，能让部落更多的子民藏起来。 而在昨天下午，福索平原史无前例地发生了两名五转之间的战斗。根据部落之中“幸者”的说明，其中之一绝对是福索平原的霸主兽族暴土蝎，而另一名则很明显不是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至于是谁，“幸者”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确定。 部落的居民对于“幸者”在这一方面的态度一向是信任，毕竟“幸者”本身只能是作为迎战的部分连续五年在兽潮之中存活下来才能当选的，对于暴土蝎的存在，整个部落只有他们才有一定的了解。 自从可孚喇的父亲死后，可孚喇的母亲也在之后的冬天里因为没能找到吃的而饿死在加重。在部落的安排之后，哈普成为了可孚喇的监护人。 原本按照部落的规定，可孚喇应该称呼哈普为“卜父”，但是哈普以自己曾经受过可孚喇父亲的帮助为理由拒绝了这件事。 昨天下午的战斗结束之后没多久，就入夜了。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决定让哈普和可孚喇一同前往进行探查。拖了一个夜晚的原因很简单，在福索平原，夜色之下有太多无法判断的危机。 多格斯塔部落是距离交战区最近的一个部落，不过七八公里左右。不是什么特别的偶然，毕竟整个福索平原总共也就那么大，总要有一个离得近的。 跟齐征听到交战动静时的反应一样，多格斯塔部落同样认为两只五转的霸主是在争夺一株珍贵的灵药之类的玩意。而快速结束的战斗，只能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其中一方具备一定程度碾压的力量；第二，那株灵药绝对已经被其中之一获得了。 综合起两只五转的战斗来看，起码今年是个好消息，至于明年则是不折不扣的坏消息了。 平原上出现了两只五转，并且在这么快的时间解决了战斗，以兽族的风格基本上可以保证胜利的那只肯定会受伤。而五转这种层次，受一次伤一年之内想要恢复本身就很难。 也就是说，最少今年部落可以稍微安心一点。 而坏消息已经可以确定两个，有了那株五转都要争夺的灵药，明年那只兽族会不会变得更强谁也不能确定。而这场战斗之中，如果找不到兽族的尸体，明年整个福索平原很可能会面对两只五转带领的兽潮！ 多格斯塔酋长知道时间不等人，他们得第一时间去探查清楚情况，最好能够找到灵药所在的位置，将灵药的根茎取出来，再不济也得把培养出灵药的那片土地带回来，献给长光子爵，换取对方明年的庇护。 而如果时间晚了，其他的部落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到这两样东西，到时候面对更强的兽潮多格斯塔部落绝对会毁灭的！ 哈普脑海中回荡着酋长的嘱托，他也很清楚可孚喇面对自己的第一次任务心情很兴奋，但是作为一个已经有相当经验的猎人，他必须保持自己的体力，注意周边的环境，保证自己时刻处于最佳的反击状态。 “可孚喇，我再说一遍，别那么激动就只知道冲着前面跑……”哈普把声音提高一点，似乎想让可孚喇安静一点。 “哎呀，我知道。集中精神，绷紧肌肉，注意四周，随时反击！但是哈普大叔，我们已经连着半个时辰没有遇到兽族了，估计昨天的战斗让那些家伙都躲起来了！趁现在赶紧过去才对吧？” 可孚喇大大咧咧地说着，丝毫不见一丝谨慎的神色。 “什么！？”哈普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跟可孚喇不同，做了六七年的猎人，哈普很清楚福索平原上的生物特性。高等级的兽族天然对于低等级的兽族具备高位压制。六转以下的兽族，领地意识极其重要，名为“兽威”的天生灵识能力，可以帮助六转以下的兽族清空自己领地之中多余的生物。哪怕是无灵生物的野兽，也会在兽威的威胁下不敢靠近兽族的领地。 身为整个奥大陆的统治种族，人类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正式摆脱了兽威带来的影响。但同样的，人类也因为无法感知到兽威的原因，经常会出现误入高级兽族领地的情况。 作为一名具有相当经验的猎人，哈普第一瞬间就判断出当前的局势：自己和可孚喇误入了高级兽族的领地！至于这片领地的主人，是四转的兽族还是五转的兽族，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如果自己走了那么久还没遭遇一只野兽，很可能是昨天交战的两只五转之一！ 至于是哪只兽族，哈普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个地方以前根本不属于任何兽族的领地，现在突然成为领地可能是那只新晋的五转在这个地方划定了领地，也可能是原本的暴土蝎被赶出自己的领地只能重新划分。 但是放任自己进入领地，看样子对方在昨天的战斗之中受伤程度不低，尽管杀自己一个三转下和可孚喇这个一转上还是跟捏死蚂蚁一样轻松，但动手很可能会加深自身的伤势。 心思急转之间，哈普赶紧压低声音：“可孚喇，回来！我们绕路！” 既然已经进入了那只五转兽族的领地，在不确定对方现状的情况下，尽量放低姿态才能尽量不惹怒对方，兴许还能保留一点存活下来的希望！ 但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可孚喇很明显没能听清对方的声音：“啥……哎呀！” 可孚喇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哈普见可孚喇突然消失在视线之中，瞬间慌了神：“可孚喇，能听到吗？” “哎哟，哈普大叔，我在这！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高草地里传出可孚喇的声音，还伴随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哈普赶忙拨开面前的高草，跑到之前可孚喇的地方，只见可孚喇坐在地上，吸着冷气揉着脚趾头。而在可孚喇的旁边，一颗被高草盖住的黑色石块若隐若现。（齐征：你礼貌吗？） 第七章 捡个铠甲带回家 太阳初升，阳光逐渐洒进高草地之中，将原本碧绿色的整片高草地染成一片金黄色。 而在高草地之中，蹲着可孚喇和哈普，仔细地研究面前的黑色铠甲。 就在刚才，可孚喇踩到这具铠甲的膝盖部位，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让哈普以为他受到了攻击。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这是一块石头，但是将整片的高草搬开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副完整的黑色铠甲。 可孚喇去年远远地见过福索公国派来的骑士，相比于面前这具铠甲，那些骑士的铠甲只是一层淡淡的秘银铺在表面，看起来也没有面前这具铠甲威风——当然，不排除两米多的铠甲让一米八的身高都显得娇小了不少的缘故。 相比之下，哈普对于这副铠甲的认知则更加全面：手肘，胳膊，膝盖……所有关节连接处都有冗余的未知金属制成的薄片尖角，看起来颇有些狰狞的意味；铠甲整体都是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制造，看样子像是只有公国大公才能使用的合金制造而成；铠甲的硬度极其恐怖，他尝试了一下自己全力想要撇弯其中的一根连接处的丝线，但是哪怕全力施为似乎都没办法做到；铠甲的重量很高，几乎需要自己全力才能勉强抬起来。 几乎是瞬间的接触，哈普就能感觉到仅仅是穿上这身铠甲，就足够成为一个完全的搏斗怪物！关节处的薄片尖角几乎是完全的锐器杀伤，仅仅只是铠甲的重量就足够自己全力才能勉强抬起，哪怕是四转面对这副铠甲恐怕也只能勉强支撑起来；防御能力自己完全没办法感受出来，但是仅仅是那根丝线的坚硬程度来对比，恐怕只有王国那位长光子爵才有击碎这具铠甲的可能。 沉睡之中的齐征当然不知道哈普的结论，否则就会对哈普的一切推论全部表示扯淡。 首先那些丝线本身就是沉金压缩出来的，单考虑密度就不是三转能够掰弯的，更何况里边还附加了愚龟褪壳粉末，巨灵的防御祝福，羽的微型阵法。 至于那些尖刺纯粹是意外，那些尖刺原本都是冗余出来的金属，只不过齐征觉得改造成这样看起来更帅，压缩成薄片则是为了不影响行动——行动过程中不至于直接给这些玩意崩出来。 虽然这玩意只有三千多吨，但主要原因是这副铠甲的构成里边一半是沉金，另一半是云钢，云钢更是海域古殿建立初期就成矿脉，算到现在几乎可以算百万年矿物的玩意，这个玩意虽然密度很高，但是重量却是负的。齐征还没学会压重心的时候，自己想飞纯靠这玩意的反重力飞，垂直上升加速度能达到每秒加速一公里！就这跟沉金对冲才把重量压下来。里面的沉金都是数十万年份的玩意，用量更是跟齐征早期敲碎的古殿大门差不多，十转是能搬得动，但是要想给齐征亲手穿上那根本不现实（虽然最后还是齐征自己躲起来穿的没让魅上手）。两者对冲之下，还剩下三千多吨的重量。 而甭管那个长光子爵到底多强，齐征最少是可以保证没进奇迹之路的九转都别想在这身铠甲上留下印子。罗拉尔作为奇迹之路的十转上，一拳打完被齐征接下来之后，护腕也只是微微变形而已。长光子爵一个五转，还想碰瓷罗拉尔？ “不过，哈普大叔，这铠甲应该从什么地方打开啊？” 可孚喇有些好奇地敲敲铠甲，有些好奇地对哈普询问道。他只是见过别人穿着铠甲的样子，但是还真不知道铠甲应该怎么穿上去。 “额……”哈普也有点犯难，他也不知道这种全身式的铠甲应该怎么穿上，部落里唯一一副能穿的铠甲在酋长那边，只有最强的猎人可以拥有穿戴的资格。说是铠甲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木头，只有胸甲是金属制的，直接用兽筋捆起来绑到背上就行。 “先别管了，看一下铠甲里边有人没有？” 哈普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如果这副铠甲有主的话应该怎么办？ 这种一看就十分名贵的铠甲，如果是被谁藏在这的还不用怕，因为这种东西在福索平原如果都需要藏起来，证明藏起这身铠甲的人根本没有铠甲丢了之后找五转的暴土蝎和长光子爵要回来的底气。 但是如果里边有个人在的话他们现在的举动无异于招惹了一位不知名的强者。能够穿着这身铠甲行动的人，起码也得是个五转！ 可孚喇把头埋在黑色铠甲的胸甲部位，侧头听了一会，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大叔，听不到心跳声啊。”可孚喇听了一会，然后抬头对着哈普说道。 “嗯……”哈普示意可孚喇休息一会，低头沉思。 他在考虑这身铠甲是否应该献给长光子爵。对于进入森林查看两只五转兽族战斗的现场，他更愿意走到这里就折返回去，这身铠甲的价值怎么看都算不上便宜，甚至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也就是说，如果将这身捡到的铠甲送给长光子爵，很可能换来明年子爵对部落的庇护。 但是哈普在却又觉得这身铠甲或许还有主人，一具三千多吨的铠甲不可能是风吹到福索平原的，在确定这副铠甲的主人之前，他不是很想将其作为礼物送给长光子爵。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招惹得起这身铠甲的主人，在他所能了解的世界里五转的长光子爵已经是最强的存在了，但哪怕对方是个四转，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孚喇看着哈普的脸色变幻，年幼的他还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复杂。他只知道他们捡到了一副铠甲，很大的铠甲。如果有这副铠甲傍身，部落也许就不用死那么多人；如果有这副铠甲守护，大家能在兽潮之中保全自身；如果这副铠甲早一年出现，他的父亲或许不用死。 “大叔！大叔！我们把这副铠甲弄回去吧！”想到这里，可孚喇开始嚷嚷起来。 哈普的沉吟被可孚喇打断，仔细思索一番之后，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他们在这副铠甲的旁边已经蹲了相当一段时间了，如果铠甲的主人想要找麻烦的话，现在已经找过来了。既然这样，他完全可以将这副铠甲当做神灵的恩赐，献给长光子爵。 “可孚喇，你在这里守着，这个东西你拿着。”哈普从身后的兽皮袋子中取出四根闪着微光的箭矢，交给可孚喇。这些箭矢是哈普用自己的灵力灌注出来的武器，如果搭配上他自己的木弓，每一击都有相当于三转下全力一击的力量。 而为了蕴养这四根箭矢，就花去了他整整两年的时间。 “接下来我会回到部落，找人来帮忙把这身铠甲带回部落里。如果有野兽过来，打得过的你就用箭矢狠狠地射它们。打不过的话，你就藏起来。” 哈普可以确定，铠甲这种东西对于兽族的吸引力很低。没有凝聚人形体的兽族拥有这么一副铠甲完全等于没用，一个不能吃不能用的铠甲在兽族眼中甚至没有一头羊有吸引力。 “好的，放心去吧，哈普大叔！” 可孚喇能够听出哈普语气之中的郑重，他也知道要把这副铠甲运回部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以他的想象力根本没有想到，哈普没有自己把铠甲搬回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哈普搬不动。准确来说，如果哈普用尽全力的确可以将这副铠甲挪动，但是要想走好几公里的路将铠甲带回部落，他的体力和灵力可没办法支撑这样的消耗。更何况沿途可能发生的战斗也需要体力和灵力。 就如同哈普的世界之中，最强的就是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一样，在可孚喇的心中最强的人第一就是自己的父亲，第二就是哈普。当自己的父亲死去之后，无所不能的哈普已经成为了可孚喇内心的偶像。 哈普跟可孚喇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也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平时很调皮，但是当真正需要他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可孚喇还是会认真地对待的。否则，可孚喇也没有能力去完成自己的第一次狩猎，部落也不可能将他安排到自己身边让自己来教导他。 又叮嘱了几句话之后，哈普看着可孚喇将箭矢插到背后的兽皮袋子之后，点点头便快速离开。 可孚喇警惕地看着周围，目光不时地扫到黑色的铠甲上。不过一会的时间，他的目光就完全被黑色铠甲所吸引了。 当然，应有的警惕性可孚喇并未落下，周围都是高草的这种地方，耳朵比眼睛更好用。哪怕眼睛已经落在黑色铠甲上挪不开了，他的耳朵仍然注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是可孚喇的父亲，也就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上一位最强的猎人陂陀喇教给可孚喇的东西。 “这么大的铠甲，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穿得下。” 可孚喇喃喃道，有些好奇地开口。 因为发育期被莫名延长的缘故，齐征的身高硬生生长到两米八才停下。而从海域之中开始，齐征最开始的翀龟褪壳铠甲就是全身甲，从头顶到脚底全部包裹完的那种。 之后的魅在制作铠甲的时候，选择的样式也是一样的方式，也因此，整副铠甲的高度甚至将将达到两米五的高度。哪怕一米八的哈普站在这副铠甲旁边，看起来也相当娇小。 不知道怎么想的，可孚喇跑到铠甲的脚边躺下，以自己的脚底和铠甲的脚底齐平，伸直了身子。两相比较之下，可孚喇只勉强达到铠甲大腿的位置。 “这可不行啊，我穿不上啊！” 然后爬起身，弯腰将哈普交给自己的箭矢用腰夹住，屁股一顿直接坐到地上：“不对，我也还要长。说不定我长大以后就能穿上了。” “好像也不对啊，哈普大叔比我高那么多，也就才到胸口不到的位置，爸爸好像也差不多那么高。” 可孚喇嘟嘟囔囔地说着，扭头看着旁边的铠甲，有些不满：“做这么大干什么？谁能穿得上？” 一边说着，可孚喇一边将左腿放平，只留右腿支撑着，双手环抱架在右膝盖上，然后再把下巴靠在胳膊上，继续盯着面前的铠甲出神。 …… “可孚喇，你的铠甲能让我摸摸吗？” “你就是可孚喇？福索平原最强的猎人？” “可孚喇！可孚喇！” “当我们看见这身铠甲的时候，请让我们欢呼。这是被大神所祝愿的孩子，这是平原的守护神，这是——可孚喇！” 身穿黑色铠甲的青年可孚喇，站在用野兽的骨架堆积成的高台之上，对着台下自己庇护的子民们招手示意。 …… “嘿嘿！” 沉迷于幻想之中的可孚喇嘿嘿地笑了起来，似乎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一点好像孩子一样的天真。 不过也是，哪怕算上刚刚度过的初春，他也不过九岁而已。同样的年纪，哪怕是同部落的孩子也还在父母的怀抱之中玩闹，他却已经开始提起刀，拉开弓，去直面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第一面了。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父母了。 …… 至于齐征，他才刚刚睡下两个时辰，嘴角的哈喇子还挂着，而且可孚喇和哈普为了不惊动周边的野兽，一切声响都被压低到极致，隔着头盔齐征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至于作为被子的高草被扯掉都没发现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别忘了铠甲里边标准的冬暖夏凉，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没有高草什么事。这副铠甲里边乱七八糟的功能太多，齐征经常了这身铠甲还是个冬暖夏凉的玩意。 第八章 多格斯塔 身为一个三转，在没有可孚喇这样一个累赘的时候，自己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就以速度而言，三转的速度已经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左右，直逼地球上高速公路上的汽车。 “哈普？你不是去探查森林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哈普回到部落的时候，部落里负责巡逻的帕左丹就已经发现了他。 “森林那边暂时可以不用管了，我和可孚喇在半道发现了一副铠甲，我看那样子还是比较贵重的。” “什么？铠甲？公国骑士穿的那种？” 帕左丹有些好奇，这俩家伙什么运气，还能发现这种东西。 “没时间跟你细说了，酋长呢？我得赶紧过去见他。”哈普有些急切，前往森林的那条路并不在部落的狩猎范围之内，其他部落在昨天晚上的动静之后肯定会派人过去查看，他无法保证那些部落的人会不会看到那身铠甲。 “行，酋长在他家帐篷，你赶紧过去。” 多格斯塔部落的居所有些类似于中国古代游牧民族常用的帐篷，只不过相比之下颇有些野蛮的气势。 根据多格斯塔部落的习俗，所有的帐篷都需要用猎人狩猎获得的野兽皮毛作为居所的组成，除此之外，野兽被剥皮取肉之后剩下的颅骨可以作为帐篷的装饰。 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现在并非是三转，只有二转的样子。只不过早期酋长因为机缘巧合，进入公国的学堂学习过一段时间。 多格斯塔部落在上一任酋长死亡之后，经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混乱状态，最后还是这位酋长带领着一群人想尽办法从其他部落的欺压之下挣脱，逐渐掌握了自己的狩猎领地。 也是因此，哪怕部落之中多次出现三转的猎人，酋长的地位也从未动摇过。 而根据部落的规矩，不论是谁作为酋长，以前的名字都会被舍去，直接改名为多格斯塔。 “酋长！” 多格斯塔将手中的刻刀放下，尽管对方的声音还离得比较远，多格斯塔也能听出来这是部落现在最强的猎人哈普的声音。 这位酋长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模样，一头苍白得有些发黄的头发肆意披散在肩膀以及后背上，脸上的皱纹交错纵横仿佛随时会裂开一样，嘴唇也干裂得十分严重。 刻刀下，是一块石板，石板上用一些极其简洁的文字描述着部落的历史。兽皮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情，但是兽皮需要特殊的保养方式，对于在混乱之中丢失了相当多传承的多格斯塔部落而言，这种保养方式还没能重新找回，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记载了。 “哈普！进来！” 多格斯塔现在的身体有些糟糕，离开学堂之后回归部落时留下的暗疾到现在还没好，上次兽潮的时候摔了一跤，导致现在的腿脚相当不便。二转的人类还没能彻底摆脱普通疾病的困扰，现在哪怕是最基础的运动也会让这位酋长的膝盖和脚腕疼痛难忍。不得已的，他只能用灵力附加到自己的喉咙上，将自己的声音放大。 “酋长！我们可能不需要去森林了！”哈普有些兴奋地进入酋长的帐篷，有些兴奋地说着。不怪他不兴奋，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主动进入五转兽族的领地，尤其是对方昨天还打了一架，很可能正在气头上。 “说说看。” 多格斯塔缓缓把手里的刻刀放下，嘶哑的声音缓缓发出。 “是这样的……”哈普兴奋地讲述了自己跟可孚喇发现黑色铠甲的事情。 在哈普讲述的时候，多格斯塔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哈普彻底说完，多格斯塔才开口询问：“你是说，那个地方很可能是新的那个五转生灵的领地？”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让哈普从兴奋之中冷静下来。没错，足足几公里之内都没有发现动物的痕迹，在整个福索平原只有四转和五转具备分配领地的权力，低级的兽族会被禁止进入领地。 哈普刚开始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件事，但是被发现黑色铠甲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直接把这件事忘了！ “没……没错！”哈普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不应该把可孚喇留在那里的！ “别着急，把帕左丹叫进来，带上地图。”多格斯塔一瞬间就知道哈普在担心什么，特意放慢了语速想让哈普安心一点。 “好！”哈普点点头，赶紧转身冲出帐篷。而多格斯塔自己留在帐篷之中，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哈普和帕左丹就一块进入了酋长帐篷，帕左丹的手里还抱着一张兽皮做的地图。 “酋长！”帕左丹开口，将多格斯塔从沉思之中唤醒。 “地图铺过来。”多格斯塔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示意帕左丹将地图放下。 帕左丹来到多格斯塔的面前，蹲下身子将地图轻轻地铺在地上。 这张地图的年份已经很久了，是多格斯塔上一任酋长还在的时候从一个行商那边买来的，尽管有些老旧，但是看起来维护得还不错。 “哈普，你之前说的，你们发现铠甲的地方在哪？” “大概在这个位置。”哈普判断了一下位置，然后在地图上点了点。尽管很急，但是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他也知道越危急的时候越着急越容易出事。 “帕左丹，以前你们巡逻的时候，这片区域最普遍的兽族是哪些？”多格斯塔点点头，继续询问帕左丹。 “碧金鼠，高草蛇，偶尔还会有些盘羊。”作为巡逻人员，帕左丹必须知道附近都容易出现哪些兽族，随时防备可能到来的兽潮。 “如果这些兽族离开这片区域，有可能向什么地方撤离？”多格斯塔未做停顿，继续询问。 “不确定，基本上会以这个五转的兽族出现的地方，反方向逃离。”帕左丹摇摇头。 “但是？”好像瞬间就知道帕左丹会说什么一样，多格斯塔给帕左丹未发的言语开了个头。 “但是，就目前为止，我们并未遭遇任何兽族的侵袭。换句话说，它们也是朝我们部落相反的方向，或者偏移了相当方向的角度逃跑的。”帕左丹接着多格斯塔的话头接着往下说，似乎并不好奇多格斯塔会了解这一点。 这也是正常的情况，相比于只能依靠经验来判断现状的猎人，多格斯塔作为唯一一个经受过教育的人，只会比其他人更聪明。 “也就是说，”多格斯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示意那就是五转生灵可能出现的地方：“它可能出现的区域，应该就是这一片。” 哈普看着多格斯塔画出的圆圈，额头上的冷汗几乎瞬间就要冲出来——好消息是，那片区域跟自己发现黑色铠甲的方向相反，几乎在整片区域之中形成对角；而坏消息是，那个圆圈几乎就贴在多格斯塔部落的脸上！ “召集所有猎人，沿着这条线出发，尽快赶到可孚喇所在的地方。”哈普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多格斯塔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是！” “是！” “噗…呜~呜~”牛角号的声音响彻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连续两次吹响代表着部落需要二转以上所有猎人集结，不多时，整个部落还留守的十六名二转以上的猎人全部集结。 “哈普，你去找个大锅，用来装那副铠甲。” 多格斯塔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这种几乎召集所有猎人的行为他也必须出面。 “具体的情况由哈普给你们解释，接下来所有人准备好武器，跟着哈普出动！”多格斯塔面色严肃，经由灵力放大的声音响彻在猎人们集结的广场上。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哈普背着一个一人高的深口大锅出现在众人面前：“出发。目的：牛头高草地！” …… 奔驰的途中，一个身材瘦小的二转猎人微微加速，来到哈普的旁边：“哈普，我们这到底是干什么去？” 这个猎人叫做法尔，几乎可以算是整个部落最弱的猎人之一，而其他几个同样最弱的猎人，都是一转的猎人。 “是这样的，我和可孚喇之前……”哈普没做什么迟疑，将之前在多格斯塔的帐篷之中说明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再把多格斯塔的推测说了出来。 “那我们全都出来了？就不怕那只五转袭击部落吗？” …… “把猎人全部派出去，你就不怕你们部落遭到袭击吗？” 此时，多格斯塔的帐篷之中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比努史？” “嗯，是我。”年轻的男子微笑着，仿佛想遮住眼中的悲哀与同情：“好久不见了，老同学。” “老同学？我记得当年我冲出学堂的时候，老师还骂过我。”多格斯塔的声音之中充满缅怀，好像在模仿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你知道的，老师那个人就是这样。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国下一个简简单单的学堂，也想让自己教导的学生，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比努史轻叹着，挥舞着手中的灵力外放，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中年消瘦男子的形象。 灵力外放，五转！ “所以，当年的同学们，只有我是最丢老师脸面的那个吗？”多格斯塔看起来有些难过。 “不，费罗拉尔。”比努史郑重地打断了多格斯塔的哀叹：“老师是这么说的，如果你能成功的话，你将会是我们之中，最伟大的那个。” 费罗拉尔，这是多格斯塔以前的名字，由他的老师亲自给予。 “呵，那大概是不可能了。”多格斯塔露出一抹微笑，仿佛考了高分的孩子被父母所夸耀一样自豪，哪怕言明自己当前的困境，也毫无悲戚之感：“你看啊，比努史，我快死了。” “所以我来了，费罗拉尔。”比努史安静地看着多格斯塔：“需要帮忙吗？” “你能如何帮助我呢？”多格斯塔盘腿坐到地上，便剧烈地喘息起来。即使是这样普通的动作，也让他感到相当吃力了。 “我可以将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迁移。我现在效力于剑雨王国，就算将整个部落迁移过去，福索公国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是这样就能完成的话，老师也不会给我这种评价了。” “什么意思？”比努史皱眉，他不是很懂自己的老同学的话。 “……” “算了，我估计你也不会说。”比努史叹了口气，他也是犯了蠢，这种事情很明显不是可以随便说的。尤其是能让自己老师如此赞扬的东西，没说但做成了，那便是奇迹；说了反而没能做成，那便是笑话。“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把所有猎人全部派出去？” “很简单。”多格斯塔收起微笑：“只有所有猎人全都离开，这里才最安全。” “什么？”比努史皱眉，他不是很清楚其中的意思。 “不管那只五转到底是什么水平，对于血腥味的敏感是一定的。而偏偏它所处的那个位置，不光是离部落近那么简单——他甚至在我们的下风口。” “换句话说，每当猎人完成狩猎，回来对猎物剥皮去骨的时候，血腥味几乎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它的嘴边。” 说到这里，比努史也明白了根本的原因。 “但是，这样也没办法根除，不是吗？” “没错。但是，哈普不认识那副铠甲是什么金属做成的。而这些年在部落，我总结出一个道理，”多格斯塔目光灼灼地盯着比努史：“凡是部落的人不认识的，都是贵重的东西！” “两天内，整个部落会暂时被要求全部以水果和面食充饥，这两天的时间足够我们联系上福索公国，请那位长光子爵前来。” “长光子爵的到来，会让我们杀牛宰羊，剥皮去骨，呈到长光子爵面前的除去浓郁的肉汤之外，还有那只不能确定身份的五转兽族。” “兽潮不会提前，但是五转兽族的袭击会。” “然后就是博弈了。我们需要长光子爵和五转兽族势均力敌，最后双双力竭罢手。” “最后，福索公国会收到长光子爵与五转兽族同归于尽的消息。而当福索公国只剩下那四个四转之后，丰硕富饶的公国领地，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第九章 一觉醒来就在锅里了 多格斯塔之所以要让哈普带上一口锅，原因其实很简单。 根据哈普的描述，整幅铠甲的重量不会低于三千吨的重量，这个重量对于三转而言已经是需要爆发性的力量才能跟得上的。 而如果一副铠甲就有三千吨，普通的绳子或者铁索根本就没办法把这个玩意抬起来。 虽然低级灵技之中有一种东西叫做附灵，本质上就是将灵力灌注到物质之中，暂时性地转化成自然灵，提升物质的坚韧程度，只不过因为表面积注定了灌注效率，又因为体积注定了灌注的灵的量而已。 相比之下，将部落里那口一人高的大锅带上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部落本身的铁索加起来总共也没几条，缺乏冶炼手段的多格斯塔部落只能用福索公国用完丢掉的铁索二次使用；而锅本身作为重要食物加工工具，一直以来整个部落都在用各种方法替换更好的。这口锅，本身就是一具灵煅器，虽然勉勉强强达到一转的地步，但相对而言本身负载能力就更强。 其次，一人高的锅本身可以承受相当量的附灵，比起铁索而言可以附灵的面积更大。虽然同样受制于体积，但最少不用担心像铁索一样基本找不到足够的灌注点。 最后，因为这口锅足有一米八的直径，周边也分配了很多把手，完全可以多人协同一块把这口锅抬回去，哪怕是中间需要轮换也不会降低太多速度。而如果用铁索，大家只能轮流着来，效率上就差了很多。 多格斯塔这些计较自然不会专门给哈普说明。长期以来多格斯塔未曾犯错的决定早就已经奠定了他在整个部落之中的权威，虽然他很想解释一下，但是生存的需求本身就已经决定了部落之中其他人很难有足够的时间花在学习这些东西上。 当哈普等人背着锅一边警戒一边奔袭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是可孚喇百无聊赖地蹲在黑色铠甲的身边，身边还堆着两只无灵的普通野猪，看样子是两只倒霉蛋跑了过来。 “可孚喇！” 哈普维持着一贯的警惕，并未大声呼叫，而是在靠近之后急切的轻呼一声，将发呆的可孚喇喊醒。 可孚喇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便看见哈普带着部落之中一群猎人出现。 哈普一个来回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可孚喇等得呵欠都打不少了。此时看到哈普差点蹦起来，还是猎人固有的警惕性让他没有欢呼出来。 饶是如此，可孚喇也苟着腰，仿佛一头灵敏的猎豹一般绕了过来。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就目光一扫就能看出来，部落之中的猎人几乎是全体出动。而且都摸到附近了他才发现，最少是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 甭管怎么样，降低动静几乎是没错的。 “哈普大叔，怎么大家都来了？” 可孚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待会再说，我给你的箭呢？” “在铠甲旁边呢。” “走！” 哈普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跟进自己的脚步，然后和可孚喇一块来到黑色铠甲的旁边。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黎明终究散去，太阳逐渐升起，照在黑色铠甲上。铠甲表面有一些光滑的纹路，将太阳光反射到众人脸上。 “啧，真漂亮啊。” 一个老年的猎人啧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赞叹还是些别的什么意味。 “别啧了，再啧也不是我们的。” “还别说，我记得那个长光子爵也不过一米八的身高吧，还不知道能不能穿上这身铠甲呢。” “你忘了公国里那些铁匠铺大熔炉？大公那儿有更好的，只不过都是长光子爵在用而已。” “倒也是。” 看到铠甲的第一时间，窃窃私语便不断响起。 “好了，回去有的是时间看。哈普，把你的锅放下来吧。”之前啧了一声的老猎人眼神复杂地再看了一眼黑色的铠甲，然后稍微把声音放大一点。 哈普点点头，这位算是上一辈的猎人了，多格斯塔不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由这位发号施令。虽然不像多格斯塔一样聪明，但是经验方面还是很令人放心的。 哈普将背上的锅放下来，这是个圆底的大锅，直径约莫一米八左右，深度一米左右，八枚把手竖着镶嵌在大锅的八个角落，光看上半部分有点像鼎一样。 把锅放下之后，一群猎人分开围成一圈来到铠甲四周，将整副黑色铠甲抬起来，慢慢地放到锅里。 “快快快，附灵！”三千吨的铠甲哪怕分到不同的部位都有着相当的重量，剩下的众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将手掌贴到锅的把手上，向大锅里边注入灵力。 而这个时候，大锅的边沿已经有了稍稍的变形。 “哎呀，晚了啊！” 老猎人看着被压变形的大锅边沿，颇为心疼地哀叹。 “老哥别哭了，等我们把这个东西送给长光子爵，到时候别说是个灵煅器锅，公国说不定能送你俩！一个煮饭一个炖肉！” 煮饭和炖肉，基本上就是整个部落所有的菜谱了。 好不容易将整副铠甲装到锅里，负责抬起铠甲的众人已经气喘吁吁。他们之中基本都是二转，二转巅峰的也不过四人，再加上两个三转，才勉强把这副铠甲抬起来。 “咱就带着这玩意回去？” 一个二转巅峰气喘吁吁地说道，一时之间没顾上自己喘粗气的声音。 “加加油，说不准你搬着搬着就晋升三转了。” 哈普咧嘴一笑，他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多格斯塔部落从其他部落的欺压之下重新聚集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中一个被送到海边搬货物的二转晋升了三转。 而这个时候，可孚喇突然看到铠甲的掌甲动了一下。 “铠……” 还没等可孚喇说完，扶着锅的所有猎人都感觉到自己扶着的锅晃动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沉闷的声音从铠甲的头盔中传来，让一众猎人心头一凉。 …… 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几年，齐征早就习惯了比原本的夜晚长将近一倍的夜晚，因此每次睡觉都是等到后半夜之后才睡着的。平时睡觉也都在古殿大陆，作为整个海域核心的海域古殿，基本上不会有闹事的家伙，更不会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扔到锅里。 巨灵那次不算，他是直接连人带床顺便加上整个大陆一块搬走。 但是齐征忘了，现在他在奥大陆。 虽然在智商上，人类跟九转的海域生灵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奥大陆的人类根本不知道有人睡觉都穿着铠甲睡觉！更离谱的是这副铠甲这么重，本身的硬度也不低，这么睡觉不硌得慌吗？ 只能说是齐征睡品不错，不踢被子。 至于硌得慌这个问题，齐征压根没考虑过。毕竟比这个开硌得慌的又不是没穿过，而且有羽的内衬在，魅更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揩油早就把齐征的体型记下来了，有些地方甚至是魅看着长的，当然不会出现硌着齐征的情况。 哦对了，有些地方指的是肌肉，在齐征额外发育的最后几年，他的肌肉自行开始成型。对此齐征也很好奇，对此奎表示这么恐怖的力量没点肌肉都不合理。虽然有了肌肉也只是普通的身材没有那种棱角分明胳膊上能跑火车级别的肌肉，对标齐征本身的力量而言也很不科学就是了。 想歪的读者请自己去找五档电风扇，谢谢。 如果说地球上最舒适的东西都是人体工学产物，那么齐征这身铠甲就是齐征体工学产物，绝对以齐征的体型为准制作而成。 理论上齐征是不需要睡觉的。几乎完全停止的新陈代谢可以让齐征保持时时刻刻的清醒。而精神上的疲惫只需要识海翻个浪就行。 所谓翻个浪，其实只是个比喻的说法。准确来说因为灵识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灵在精神上的韧性相对而言普遍比地球上更强一点。他们可以在精神上感觉到疲倦的时候，利用灵识给自己释放一种名为冰魂的灵识技，帮助他们回到清醒的状态。 而齐征多年在海域古殿厮混，对于这个灵识技的原理实际上也有所了解。精神上的疲倦实际上就是灵魂中的魂印供能不足。 而冰魂的原理，本质上是用灵识重新凝聚一个魂印，将原本的魂印替换掉。被替换的魂印会在识海之中缓慢充能，等待下一次替换。 但是对于齐征而言，睡觉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而知道冰魂的原理之后，齐征自然也能想到如何快速入睡——主动抽取魂印之中的能量，这样一来没有替换的魂印，齐征的意识会强迫齐征进入睡眠，然后进行强制性的补充。 当然这样做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会直接进入超深度睡眠——也就是深度睡眠的玄幻升级版。 深度睡眠是什么我想应该不用赘述。而超深度睡眠，效果约等于昏迷，身体的所有器官都还在维持工作，同时还能向大脑传递神经信号。但是，深度睡眠的过程之中大脑会完全拒绝处理这些神经信号。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他还有触觉，嗅觉，味觉，但是大脑哪怕知道有这些感觉，也依然不会做出任何反应，而齐征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反正金刚不坏了早就，爱咋咋地！ 但问题在于，奥大陆的人类可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就是黑骑士，更不知道一具扔在地上的黑色铠甲里边还能躺着一个睡着的活人！ 而当齐征看着装着自己的锅，再看看周围一圈赤裸上身穿着兽皮裙，皮肤黝黑的人，也有点好奇——我都穿了一身铠甲了，三千吨呐！食人族你们就这么给我炖了？别的先不提，你好歹往锅里倒点水吧？还有铠甲也不剥的？我又不是王八还能带壳炖？ 至于为什么齐征会认为这都是一群食人族，现在请让我们回到齐征刚刚睡醒的视角。 悠悠醒来，看见自己被装进一个锅里。而身边围着一群野人打扮的家伙，围在锅的边缘。 怎么样，既视感是不是拉满？ 但是很快，齐征就知道自己错了。 别的不说，这帮野人胆子是真小。不过只是自己刚刚醒来的一句话，这帮野人就直接轰然四散，仿佛没头的苍蝇一般。 【什么野人，这帮人是部落的人！】 齐征思考的时候，脑海之中的灵魂也会得到反馈。 旅行家只觉得脑子疼，这货到底怎么想的，野人是奥大陆能有的产物吗？还食人族？ “部落的人？就这？” 齐征看着已经消失在高草地之中的一众部落猎人，有些失望。 根据他之前的了解，部落的主要食物和经济来源都是猎杀零散的兽族，但是就以自己目光所及的这帮家伙，最高也就是个三转下，就这一群加起来还不够昨天只暴土蝎捶的。 【很正常的事情，部落的居民一般来说，因为长期缺乏组织力，大多数部落都是在五转之下，一转刚入门，二转勉强具备和兽族对战的能力，三转才是部落之中的主流力量，四转已经是需要运气才能出现的级别了。而更往上的五转，一个部落不知道几百年才能出一个。】 “那公国呢？” 【公国就好很多，最弱的公国可能就一两个五转，我死前最强的公国应该是在沉默峡谷附近，圣帝国的附属国白银公国，国内有四名七转。】 “额，差距这么大吗？” 【因为部落实际上根本就是个最基础的聚居地级别，资源只够里边的人勉强饱腹，至于更进一步完全靠天赋。而公国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商业，农业，政治，军事都已经形成，有天赋的人获得更多的资源分配，本身就是正常情况。更多的你得问市长，他对这些事情可能更清楚一点。】 市长是灵魂之中唯一一个有官方身份的，不过可能因为本身从政方面的缘故，一直跟军官看不顺眼，最近更是直接闹到军官醒着的时候他就直接沉睡。 “额，行吧。我跟这帮家伙聊聊”齐征从锅里起身，扭头想看看，瞬间乐了——“你们还说海域灵煅器菜刀浪费，这还有个灵煅器大锅呢！” 第十章 真语 高草地之中，可孚喇和哈普正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蹲在高草中间，试图以高草遮掩自己的身形。现在，基本上所有的猎人都在以类似的姿势躲了起来。 “哈普大叔，那个家伙在发呆诶！” 可孚喇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开口。话音刚落，哈普的大手就伸过来直接摁住他的嘴，把他拖到旁边。 “都说了让你安静点，你怎么还敢去看！别动，别让那个他发现我们！” 耳旁响起哈普的声音，终于让可孚喇安静下来。 灵识传音，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特殊的加密传输方式，本质上其实就是弄一个只会发出细微声音的灵识结点，将其送到对方的耳朵里边再发出声音而已。 哈普透过高草端详着从锅里爬出来的黑色铠甲，准确来说是穿着黑色铠甲的齐征，有些想不通。之前明明让可孚喇听过，铠甲里边应该是没有人的才对，为什么突然之间里边就出现了一个人？如果里边一直有人的话，可孚喇在对方身边呆了将近一个时辰，对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如果是睡着了，那么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人为什么会睡在这种荒郊野外？ 让人疑惑的事情太多，哈普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什么头绪。 一时分神，当哈普再将目光抬起的时候，赫然已经看不见前方发呆的黑色身影。 而哈普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其他的猎人看到了极其惊恐的一幕——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哈普所在的方位！ “你在看我？” 因为头盔的包裹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哈普身侧响起，让哈普后背的冷汗瞬间暴涌而出，浸湿了后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自从因为力量而具备超高的速度之后，齐征就开始学习如何控制高速移动下的身形控制。毕竟这么大的体型高速奔跑的情况下，带动的空气经常形成恐怖的风压。为了解决海域里因为齐征乱跑而引起的各种飓风以及海啸，执掌者们花了大力气教齐征这一点。毕竟海啸不光影响陆地，更影响浅水生物和近海生物的正常生活。训练成果很理想，最少齐征每次跑起来都不会动不动就刮飓风，而速度低于一定程度的话，甚至不会影响空气。 至于为什么选择哈普，原因很简单。在齐征的灵识扫描之下，所有人都是单独躲在高草里边，只有哈普还带个娃。而且细细感知之后更是发现哈普明显是这帮猎人里边实力最强的一个，根据军官的估计，这个家伙大概再有半年的时间就可以晋升到三转中。 下意识地，齐征就觉得这个家伙应该就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部落的首领，毕竟这种连普通的行政都没有的部落理论上就应该是强者为尊，哪怕这个所谓的“强者”总共也才三转。 至于为什么跑到哈普身侧，实在是因为哈普现在的姿势有点半蹲半跪的感觉，冲到面前实在不礼貌；而如果是冲到背后，好像挺吓人的样子。 当然，突然出现在别人身侧说话也挺吓人这件事，齐征压根没想到。海域执掌者们闲着没事就闪现传送，而且传送别说光柱了，连那4.5秒的引导都没有，齐征早就习惯了。 至于哈普习不习惯，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齐征问完话后，看着哈普还是维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不免有些奇怪，直到脑海里的军官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齐征已经吓到他们了，齐征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我怎么办，我总得找个人说说话吧？”齐征不动声色在脑海之中反驳。 【你就不会站在原地让他们出来？】军官以前就被教授批评过情商低，只不过对方是教授没法反驳。现在来看，明显还有个情商更低的家伙在这摆着。 “那万一他们跑了咋办？我不得先找个能说话的？” 【没事的话他们会跑吗？】 “怎么不会！刚刚我就问了句他们在干嘛，不是一个个跑的飞快？”齐征振振有词，毫不退让。虽然他也把这几位直接当成灵魂导师看待，但是这种时候必须据理力争。 【你也不想想一个铠甲突然说话，他们不跑难道还在那跟你讨论一下锅里的感受？】 “那我现在不还是一具铠甲在说话？”齐征想了想，这句话说的没错。一边在脑海里接着斗嘴，一边想把头盔摘下来。 但是此时的哈普看到齐征发出异动，赶紧拉着可孚喇退了半步，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黑色铠甲。 很显然，他这是把齐征的动作当成要动手的标志了。 齐征被哈普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就知道自己又吓到人家了，于是深感抱歉起来。 “怎么办，尬住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医生，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军官发现当下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气急败坏直接开始摇人。 【你闭嘴，自己睡觉去。我把市长叫出来。】教授有些头疼，他们这帮家伙虽然意志坚定，但是社交这方面还是瞬间落了下风。唯一一个值得称赞的也就市长灵魂而已，毕竟能够当上市长交际方面肯定不能差了，要不然别说跟领导打好关系，有时候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下属办起事来也都不情不愿的。 【知道了！】军官也知道自己出现不是时候，这种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他的习惯是先打一架，打完大家都是战友。换句话说，砍人他在行，交际那就算了。 但是齐征本身的问题在这，打一架是需要双方势均力敌才好成为朋友。而齐征跟对方打一架，就算撇开没有道理可讲的力量和灵识，已经修炼到六转的齐征也不是哈普能够对抗的。 随着军官灵魂的沉默，另外一个稍显活跃的年轻声音在齐征的脑海之中响起。 市长，曾经遭了加利尔的那个城市的市长。准确来说他上任还是因为家族的关系网，很明显的是，这个家族并未搞明白之前那个市长是怎么死的。 不过王国的家族基本都知道，怎么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政客作为市长。这也是为什么军官灵魂会和他不对付的原因。 可现在哪怕是军官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市长的出现反而更合适。 【小阿征，有什么事吗？】 【事情的经过医生应该都跟你说过了。】齐征正打算说话，教授突然不冷不淡地开口。 【额，好吧，老爷子。】市长的形象是个年轻男人的形象，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教授的风格跟军官有些相似，但是年纪这方面他实在吃了大亏，根本没法反驳。 【首先，现在的情形应该是你已经吓到他们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所表现出来的速度让他们有些害怕。不过好在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多余的话，要不然哪怕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额，所以我该怎么做？”齐征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缓和现在自己跟部落人之间的尴尬局面，也来不及听市长的解释。 【其实也很简单，装腔作势就对了。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拿出符合你强者威严的态度。】 …… 太阳已经彻底从天边露头，微风从哈普的后背拂过，带走冷汗上的温度，让哈普感觉到一丝凉意。 平常这个时候哈普会就地找条河跳进去，脱下自己的兽皮裙好好地洗个澡。但是现在，他却根本顾不得这点东西。 在他的面前，身材高大黑色骑士，正在俯视着他。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力量如何，但是他很清楚，就在刚刚，那身哪怕是他也要花费大力气才能抬起来的铠甲，被这个人穿着来了一次连他都没办法看清速度的快速移动。 不，别说看清，他甚至没办法看见！ 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超出了哈普所见过的任何一人的力量，甚至包括那位长光子爵！ 这种层次的强者一旦出现，他们能够做的只有远离对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沾染都不应该存在。而就在刚刚，他们不光接触了这个人，还把他放进了锅里！ 虽然无法透过面甲看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他已经脑补出来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了。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沉闷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让哈普一愣。虽然仍然能从对方的语气之中听出仿佛公国里贵族老爷们一般的高傲语气，但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杀气？ 哈普也不敢发愣太久，赶紧组织语言：“这位大人，我们以为铠甲里边没有人。就想把这副铠甲给带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说辞会引来什么后果，但是下意识地，他就说出了自己等人原有的想法。 此时，蹲在哈普最近的两名猎人差点哭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平时坑蒙拐骗奸猾似鬼，现在怎么这么实诚？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尽快获取相关的情报，市长特地吩咐了齐征动用了灵识技——真语。 这个技能的效果有点像是吐真剂，只不过吐真剂的基础是催眠，而真语的基础则是认知。所谓真语，就是强行篡改他人的认知，认为所有的回答都必须是真话。 同样的，许多国家也都基于真语的原理进行了相当多的应对，各个国家的特工以及情报人员基本上也都经过这种培训。 但是，有能力进行这种培训的最低也需要是一个国家，也就是公国级以上。像哈普这种出身部落的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抵挡这种东西。 齐征听到哈普的说明，直接汗了一下。以后坚决不能直接躺地上就睡了，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还能有捡尸——阿不，捡铠甲的？ 虽然在真语的影响下，哈普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齐征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哈普。”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多格斯塔部落。” “在什么地方？” “向这个方向走，大概二十公里左右的路程。” “部落有多少人？” …… 在一众猎人目瞪口呆和惊慌失措的表情下，齐征总算是拿到了这个部落相关的信息。 而当齐征还打算进一步询问什么东西的时候，哈普身边那个不知名的小鬼突然大叫一声，直接原地起跳用自己的天灵盖在哈普的下巴进行了狠狠的一击。 哈普刚刚开口，遭到来自队友的痛击，上下牙齿狠狠磕到一起，发出响亮的“嘚”的一声，听得齐征也觉得自己的下颚发麻。 “可孚喇，你……”哈普倒地，然后左手撑地坐了起来，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恼怒的开口。话说到一半，哈普的声音却微弱了下去，像见鬼一样地看着齐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刚刚到底都干了什么？ 齐征低头，看着面色凶狠，仿佛幼狼一般的少年，沉默无语。 “你对哈普大叔做了什么？！” 少年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作为部落如今最强的猎人，哈普不可能会将部落的信息如此明目张胆地透露出来，更何况是当着其他猎人的面。 “问了点问题而已。”齐征想解释什么，但是市长却只让他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少年对于这个回答很显然的不满意，还想再说什么，却让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够了，可孚喇！” 齐征回头，一个老年的猎人从身后走了上来。 身材削瘦，皮肤黝黑，看样子以前也是个兄贵级别的壮汉，只是终究还是老了，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萎缩，让他的皮肤显得十分松弛。正是之前哀叹灵煅器大锅被毁坏的老猎人。 “灵识技。”老猎人靠近之后，可孚喇绕过齐征飞快地冲到老猎人面前，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不藏了？”齐征有些好奇，这些人之前还围成一圈藏在周围的高草之中，现在怎么突然出来了。 “有什么可藏的。对于您这种掌握了灵识技的大人，我们藏得再远也是白费。”老猎人轻笑一下，把声音抬高。 随着老猎人的声音落下，周围躲藏起来的猎人全都站了起来。刚刚那句话实际上是说给他们听的，既然已经没有躲藏的必要，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持续了几分钟的躲藏之后，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终于还是和齐征坦诚相见。 嗯，最少猎人们还是挺坦诚的，他们都没穿衣服。 第十一章 装腔 【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齐征终于学会装腔作势地跟部落猎人交流的时候，教授、市长、医生还有旅行家一同来到识海深处齐征专门为他们开辟的角落。然后，教授问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什么干什么？】 市长知道教授想问什么。身为政客，如果不是无时无刻都想算计着什么，就像普通人什么时候忘了呼吸和心跳一样。但是算计归算计的事儿，能不承认肯定是不承认的好。 【我在问，你专门让小征装这个腔，干什么？】 【我可不认为他的身份不符合这个腔调。身份够不上腔调的，叫装腔作势。他只是相反而已。我不过是……】 【你再装傻，就别怪我动手了。】 旅行家突然开口，识海底部一阵翻涌。 【额……】 市长突然想想起来，齐征在外面玩这些没问题，因为那边还是世俗旧规，大家做事都得守着一套规矩。而他们都死了，一群孤魂野鬼寄人篱下，玩这套的话没人跟自己保持同步…… 【好吧。我只是闲着没事，做点铺垫而已。】 【铺垫？】 【没错。不论以后他打算做什么，追随者是肯定不会少的。一个威严的首领，和一个傻乎乎每天只知道憨笑的首领，谁更合适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没打算当什么首领。】 【这不是他想不想当的事情。可以预见的是，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只要他还没回去，他的身后必定会站着一群人。】 【但他的身后已经有海域执掌者了。】 【那不是身后，而是身侧。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醒过来的时间太晚，我更想尝试一下让那些执掌者站在他的身后去。】 【这不可能。】教授已经知道所谓的身后与身侧的区别是什么，直截了反驳：【如果一开始就抱着将他们收服的心态去相处。】 【谁知道呢？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运作下来的结果怎么样。算了，话题偏了。接着刚才的说，相对于他原本的秉性，一个威严而强大的黑骑士无疑会是个优秀的领袖形象。只要将这个形象维持住，今后不论是组建势力还是什么，都会简单很多。】 【他是要回家的。】医生突然开口，打断了市长的侃侃而谈。齐征想要回到地球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也经常跟灵魂们谈起想要回家这件事。 那么就由一件明摆着的事情出现了，齐征最终还是要回去的。那么组建这个势力的根本目标就不复存在。 【练练手嘛。我们都知道，如果放这个孩子回到那个地方，他必定会遭遇的东西都有什么。当然，目前为止他仍然对他自己的祖国抱着信任，但是同样的，也别忘了他们那个世界还有个喜欢解剖世界最聪明的大脑的国家，而最严重的是，哪怕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国家也仍然是他们那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固然不用担心那个国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够过去？】 【……】教授。 这个问题对于实际上是教授提出来的。他提供了相当多的论据和假设来进行猜测。 首先，是齐征可以修炼灵力灵识这件事。 根据齐征的描述，教授基本可以确定两个世界的人类只是大致的框架结构相同，但是在某些地方仍然存在区别，比如灵魂。那个世界没有，或者说还未验证灵魂的存在，而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灵魂的存在是必然的，甚至跟灵识的开启有关。 而诸如呼吸，心跳，新陈代谢这一类的东西，都是齐征给海域的执掌者们带过去的概念。但是在根本上，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元素之间的化学反应，而是另外一套体系。换句话说，一个人生存所需的各种反应，在这个世界的原理根本不一样！ 仅仅只是五脏六腑的相同根本无法说明什么，哪怕是同样存在细胞这种东西，本身运行的底层原理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偏偏齐征就这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水分的补充，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在完全违背灵力架构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活了下来。 对此，教授给出的推测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底层规则进行了一次彼此的妥协，或者干脆就是当前世界对齐征原本的碾压。规则之间的妥协根本无从判断，但如果碾压态势，那么齐征的身体已经自发变化成适应这个世界的状态了。而齐征根本无法解释的力量和灵压，应该是在进行某种转变的时候发生的错误。 而在这个猜想之后，则无法避免地需要考虑另外一个因素：当齐征回家的时候，处于他识海之中的灵魂们应该怎么办？ 先不考虑是否能在那个世界被改造的问题，他们现在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齐征的识海是否还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根据教授的猜测，很大的可能，他们前往那个世界之后，会第一时间被抹除。 【所以，这就是你要做的铺垫？】大概三十秒之后，教授抬头，直直地盯着市长。 【没错。】 所谓首领，所谓势力，从来都不是市长的目的。他要做的是教给齐征，应对回到地球之后需要面对一切所需要的能力。不论是造反也好，对抗也罢，他都需要很多准备，不光是心理上的，还有能力上的。 如果非要给市长的行为定性，不如说是在写遗书……哦不，他已经跳过这个环节了，更准确一点是在整理遗产，打算一点一点地，交到齐征的手上。 【……】教授再一次沉默，他不是很明白，市长为什么非得这么做。 他们才刚刚苏醒两年，齐征才刚刚踏入奥大陆，哪怕这是本小说，是个画本，是个剧目，也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你见过谁家主角团登场没多久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遗嘱等死？ 【你就这么急？】医生的声音有些嘲讽的意味，现在苏醒的几人之中，旅行家是班德帝国的人，教授老家忘了具体是哪个王国，只不过是在最后一段时光才进入只有她曾经是市长治下的居民，对于市长没能保护好民众的行为自然有相当多的不满。 【不急不行啊。之前才刚上任，啥都没干命就丢了。现在一个孤魂野鬼，有些事能早点干就早点干。】市长看了一眼医生，意有所指地说道。 医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哪怕醒来到现在，她也没有仔细跟市长了解过具体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加利尔出现之后不久，那个被他们遗忘了名字的城市，已经死过第一个市长了。 【我们……】教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开口便陷入沉思。 【我们能做些什么？或者说，他需要哪些东西？】医生看了一眼教授，瞬间明白教授想说什么，于是直接开口。 【旅行家的探索能力，医生的察言观色，教授的数学，军官的格斗，我的长歌善舞，警官的侦查判断，小丑的……】 市长细数着在他看来齐征今后所需要的能力，突然之间一颗从脚底下冲出来的子弹擦着他的脸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随后一个稍显粗犷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别让他接触小丑！】 【……】市长。 【小丑是情绪管理吧？但是你应该也清楚，现在的小丑还不适合让小征接触。】沉思之中的教授开口，对男子的声音表示赞同：【你应该知道，小丑的那种能力，还不是他应该接触到的。】 【但是，小丑的能力反而是他最需要的。】市长摊手表示无奈：【不论是控制别人的情绪，还是控制他自己的情绪。】 【这话你得跟警官说一声，而不是跟我。】教授幻化出一根拐杖，指指脚下刚刚射出子弹的方向：【我知道你很感激小丑用自己的天赋帮助大家稳定情绪的事情，但是你同样应该知道，现在的小丑跟当年那个小丑可不一样。】 【这不是什么乌鸦反哺之类的故事……而是你们得承认，小丑的能力对于阿征而言有多重要。虽然他经常以中年人自居，但是也能称得上是涉世未深。 最重要的是，如果就跟你猜测的一样，他的力量很可能会在回去之后丧失，当他在这个世界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回去就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当他失去让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力量之后，在那个没有灵力的世界，他对于那些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教授沉默不语，不得不说到底是个政客，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动心了。 只不过到现在他仍然犹豫不决的地方在于，他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市长的说辞。他相信市长在某些方面的确如同他所说的，抱着让齐征在回到故乡之后具备一定的反抗能力。不确定的地方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市长的其他目的。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我在教学的过程之中夹杂着某些私货，通过阿征的手去达成我的什么目的。我承认，我的确带着某个暂时还无法跟你们说明的目的，但是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这个目的并非是针对各位，甚至于这个目的本身对于阿征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市长突然的坦诚让教授有些诧异，他才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市长就能给出回应？不由得，教授看了一眼医生。如果在场的各位谁可能具备这样的能力，那么绝对非医生莫属。 【别看我，我也在好奇他什么时候具备了这样的能力的。】医生摊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她现在也有点迷糊。现在他们全都是灵魂，不像活着的时候，能够准确地从对方的表情动作等信息之中分析对方的行为，她的能力在这个范畴被压制得很严重。 【身为一个政客，心理学的东西虽然不会系统学过，但是大概搞懂人心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旅行家摇摇头，示意教授可以放下这种戒心。 【我应该如何相信你？】教授看着市长，虚幻的脸色毫不掩饰地透着怀疑。 【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你，我现在只需要你们可以相信我的目的就可以了。】 【你最少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没有理由。】 【你这么做能没有理由？】 【我这么做的理由当然有，但是不方便说出来。】 【你不说出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无法告诉你理由，更无法告诉你真正的目的所在。】 【那你还指望我们能够相信你？】 【你们不需要考虑我自己想要达成的那个目的，你们只需要根据我说的那一个来进行判断。】 【在不清楚你真正的目的之前，我做不到按照你的想法行事。】 【哪怕我有再多的目的，你真的会忍住，不教他吗？】 【……】 【你做不到，因为你很清楚，第一个目的才是大家最重要的目的。】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我知道。】 【在知道你的另一个目的之前，我无法完全地相信你。】 市长扶额，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教授居然是个这么严重的死脑筋。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能够在尸球的影响下十几年还没沦陷的各位，最少在某一方面都是死脑筋。 “喂喂喂，他们让我跟他们一块去部落，我要跟着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齐征突然在识海之中广播起来。 【我先去教他怎么做，你们自己考虑一下。】 丢下一句话，市长直接离开了。 【你相信他吗？】教授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的旅行家。 【其实跟相信他与否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最少市长提出的第一个目的，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甚至要解决的。而就他提出来的这个方案，的确具备相当的可能性。】 【但是我不放心他的目的。医生之前说过，在尸球影响的这几年，大家虽然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扛了过来，但是都不免有些特殊的心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于小征的行为很少进行影响，但是对大家的约束反而更多的原因。】 心理问题，这个说法已经有些委婉了。因为根据医生原本的说法，大家患上的都是心理疾病。而其中最严重的一位，就是现在正在被警官镇压着的“小丑”。 就在这时，警官的声音突然出现：【现在的重点不是去考虑他想做什么，而是我们应该做什么。不论他想做什么，只要我们全都处于清醒的状态，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只担心，当他露出马脚的时候，一切都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不行就摊牌嘛。】旅行家无所谓地说到：【到时候大家一块找阿征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的目的是阿征，我们一块站出来反对，总比市长自己一张嘴强得多。而如果目标不是阿征，那么事情就太简单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定是挽回这件事的力量不够大。而我从不怀疑的一点，】说到这里，旅行家盯着教授，一字一顿地说着：【就是，阿征的力量。】 第十二章 邀请 【沉着，冷静，稳重，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话不要多。】 这是市长给齐征给出的指示，齐征也打算按照市长的说法去照办。 沉着冷静倒还好说，见惯了一群九转十转的场面，现在围在自己身边的最高也不过就是个三转，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没法轻易影响齐征。 稳重，这个跟齐征自身人设不符。不过还好，海域之中稳重代表就是巨灵、愚龟和羽。这仨平日里的性格那是真的稳，齐征哪怕人设跟不上，但是照着学学还是可以的。 但是话不要多这一点，齐征是真的犯难。作为一个话痨，尤其是在新地图遇上新npc的情况下，齐征一肚子的疑问和话题想要跟说出来，这个时候让他不要说话比便秘还难受。 emmm，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但是意思差不多。 不过好在教授在开小会之前教了齐征一个小技巧，在头盔内部做了一小片静音区域，外面的哈普口干舌燥地给齐征仔细描述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齐征自己带着头盔无声地叭叭。 虽然收不到哈普的反馈，但是齐征对于收不到反馈这件事已经习惯很多了。前有穿越前死党死活不接话，后有海域羽、暮河、考比洛满级无视，叭叭过程之中对方没有反馈已经是正常情况了。 多亏了市长要求的用真语影响哈普的行为，一众猎人已经很清晰地意识到了：当这位想要问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根本别想隐瞒什么。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以哈普为首的猎人们开始仔细地描绘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乃至于整个福索平原的势力分部。 在哈普等人的描述下，齐征也大概明白了整个福索平原的情况。 福索平原之中唯一的国家就是福索公国，位处于福索平原中央地带。福索公国将国境外一圈设置为福索平原的聚居地，要求所有部落迁移到聚居地之中，方便福索公国管辖。以前倒是有过不想迁移到福索公国周边的部落，但是都在十几年前被消灭光了。 因为部落全都被迁移到福索平原中央地带的原因，福索平原靠海区域已经不存在什么部落了，海产生意完全落入福索公国的掌握——听到这里的时候齐征就差不多可以确定，将所有部落迁移到中央地带，海产生意绝对福索公国目的的一部分。 正如齐征所预料的，旅行家所说的十年前的调查，本身应该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这位根本没把自己死后这段时间算进去。毒豚事件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至少在场的猎人之中只有那个老猎人才知道这件事大概的情况。 顺带一提，这个老猎人如今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齐征倒是对对这点不怎么惊讶，他稍稍表示了惊讶的地方恰好相反——才一百三十多岁，怎么就老成这个样子了。 一转下的时候，人类的寿命就可以突破一百二十年了，而到了二转上这个层次，已经可以达到三百年。换算下来老猎人应该还是中年人，不至于老成这副模样。 老猎人表示自己知道的这些部落，哪怕到二转的时候，寿命也不过一百多岁，决计达不到一百五十岁的情况。不过公国之中的二转上，寿命倒是的确很长的样子。 齐征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先不做处理，而是继续听着哈普的介绍。 多格斯塔部落的形成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以部落的寿命而言算是一个相当长寿的部落了。只不过这个部落长寿归长寿，但是真的可以说是命途多舛。 一百多年前的毒豚事件，多格斯塔部落就是受害者之一。这导致了原本起家在海边的多格斯塔部落迁移到了福索平原腹地。 五十多年前，多格斯塔部落上一任酋长死亡，周边的其他部落仿佛闻到腥味的鲨鱼一般，将整个多个死他部落分食得一干二净——男人作为苦力，女人作为奴隶，小孩则是被扔到野外自生自灭。 一直到十多年前，多格斯塔部落迎来新一任酋长。这是一个曾经在公国受过教育的少年，利用自己的所学带领多格斯塔部落重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力量，终于从被奴役的时光之中解脱出来。前几年，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有望晋升四转的天才猎人。 但是好景不长，去年的兽潮将一切的希望都毁了。 福索平原的兽潮，属于每年一次。其中兽族的霸主是一只五转的暴土蝎，兽潮也都是由它发起并领导的。每一年，暴土蝎都会随机挑选一个部落作为自己进攻公国的餐前甜点，另外几只四转兽族则负责带领其他兽族进攻其余的部落。 去年，暴土蝎选到了多格斯塔部落。天才猎人陂陀喇被暴土蝎秒杀，整个部落彻底沦陷。好在福索公国的骑士团和骑士团长长光子爵及时赶到击退了暴土蝎，才免于彻底消散的命运。 听到这里的时候，齐征摇摇头。可谓是天有不测风云，根据他们所说，一个部落如果能够出现一个四转的猎人，这个部落的未来基本就有希望了。而据他们所说，整个福索平原的部落基本都没有四转的猎人，只有处于聚居地中央的福索公国有几位四转的骑士长，以及带领公国骑士的唯一一个五转——长光子爵。 换句话说，如果能够有一位四转，虽然仍然没有跟公国叫板的可能性，但是好歹他们的生活能够好过很多。哪怕是每年一度的兽潮，只要领头的不是暴土蝎这个五转，有四转可以抗住兽族四转的进攻，每年的损失也就会少很多。 也幸亏是一众灵魂都在开会，否则现在齐征就会收到全票通过的摧毁福索公国的建议了。 当齐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从猎人们口中了解福索平原的情报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猎人之中最年轻的那个小鬼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的铠甲看。 “你在看什么？”齐征虽然好奇，却也记得市长吩咐的保持姿态，用一种漫不经心地态度询问小猎人。 可孚喇还在盯着铠甲出神，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有些惊慌地回复了一句：“啊？” 正在絮絮叨叨地讲述着福索平原信息的哈普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可孚喇和齐征。虽然目前为止这个黑色铠甲人仍未表现出什么恶意，但是在福索公国见过太多喜怒难测的人之后，哈普对于这种不知深浅的强者一直保持着某种畏惧心理。 可孚喇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小孩的好奇心在作怪，但是他们这么想不代表这个黑色铠甲人会这么想。而如果让黑色铠甲人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他们根本不清楚一切会朝着怎么样的方向发展。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哈普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 齐征倒是没在意这帮猎人的状态，虽然说经过灵识加强过的感觉已经发现周边恐慌的气氛，但是他还是相信起码市长不会坑他。 “我……我在看你的铠甲。” 可孚喇被突然的安静吓了一下，缩头缩脑地回答道。 虽然跟着哈普等人逃过一次，但是可孚喇对于齐征还没有什么恐惧感。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时候完全是因为不知道虎的杀伤力。 不过齐征自己也不是什么吃人的猛虎，甚至连这副冷淡的样子也是市长要求才装出来的。 “嗯？” 齐征抬抬手，将自己的臂甲抬起来。魅制作的这副铠甲倒是的确很好看，不过习惯之后感觉也就那样，反倒是这两天发现的一些功能性的东西让齐征有些头疼。 “帅啊！”可孚喇举起两只手，手舞足蹈起来：“你不觉得吗？这么一副铠甲，高大，强壮，力量……”随之就是一些齐征根本听不懂的词汇，但是从开始的这三个词汇齐征就大概能够猜出来这是在夸这副铠甲了。 “你很喜欢这个？”齐征沉默了一下，打断了可孚喇叽里咕噜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词汇，奥大陆的通用语他基本上都学全了，但是这个小鬼说的话他是真的一点听不懂。 “唔，倒也不是吧。你这个铠甲太大了，我穿不上。只不过要是我爸爸有这么一身铠甲，他应该就不会死了。”可孚喇被打断后终于冷静了一点，稍稍思索一番之后便回复到。 “……抱歉。” 听到这句话，哈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黑色铠甲人。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的人，但是常年以来，除去同为部落之中的同族之外，他从未听过会有外面的人会对“低贱”的部落人说抱歉。 可孚喇自然不知道这当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曾经部落之中也出现过因为提及他的父亲而被哈普要求道歉的小孩，在他看来齐征的道歉跟那些小孩的道歉没什么区别。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在知道对方肯定具备灵识而且肯定不是自己这种只掌握了基础操作的菜鸟之后，哈普果断使用眼神示意老猎人。 老猎人习惯了眼观八方，在哈普给自己投来目光的第一时间也回了一个眼神：“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看着齐征和可孚喇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哈普稍稍思索了一番，偷偷指了指可孚喇，意思是指小孩或许更容易跟对方交流起来？ 老猎人皱了皱眉头，他不敢赌这个黑色铠甲的人会不会有一些让人恶心的癖好。 福索公国有个男爵也有类似的癖好，而毗邻那个男爵府邸的部落，每年为了满足那个男爵的癖好不得不让女性从十四岁就开始生产，只不过是为了保证部落的孩子不会被男爵完全掠夺一空。 本来这种事情在整个大陆都是明令禁止的东西，可男爵的哥哥是大公的女婿，掌握了一支骑士小队。那个部落反抗了好几次都被骑士们镇压下去。 至于公国里的其他的贵族，倒是没有这样恶心的癖好。可他们对于部落的歧视却几乎是与生俱来。贵族公子小姐从小受到的教育之中，部落人是被上天遗弃的人，天生怀揣着无法拯救的罪孽。 在长光子爵之前，曾经出现过另外一位五转的女子爵，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问题，居然立志要清空整个福索平原的所有部落，甚至一度出现屠戮部落的行为，并将其称之为：为世界清理罪孽。 最让老猎人恐惧的是，那位女子爵每次率领骑士屠戮部落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模样，似乎真的认为这样的屠戮是一种伟大的行径。 最终那位女子爵未能完成自己的“壮举”，因为蛮人帝国发现了这件事。在那位野女王的命令下，福索公国不得不将女子爵交出。野女王的两位八转的侍女将女子爵扔到地上，在她的背上完成了一次摔角。 亲眼见证过女子爵行径的老猎人，对于部落之上的任何人都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对方，同时又不吝以最低贱的态度去迎合对方。 比如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考虑是否需要将可孚喇献给这个黑色铠甲人，以博取对方的好感。 或许这很残忍，但是老猎人一直都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果黑色铠甲人对于可孚喇真的具备那种癖好，部落猎人们的结局无非就是被杀光顺带可能搭上部落里的所有老弱病残的性命，然后可孚喇被抢走，或者他们自己乖乖低下头将可孚喇献上，以图对方能够放过部落里的其他人。 在老猎人思索的期间，齐征已经和可孚喇互相交换了称呼。之所以是称呼，是因为齐征只告诉了可孚喇自己“黑骑士”的称号，“齐”这个字的读音在这个世界的语言习惯来说有些无法接受，有点类似于法国人不发“h”音一样。而可孚喇则是大大咧咧地说出了自己的本名。 “黑骑士，要不你去我们部落玩吧！部落里有很多人，他们一定会很欢迎你的！”可孚喇的通用语发音很有问题，但是齐征还是能勉强听懂。正当他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抬头缺看见老猎人恐慌的眼神。 “喂喂喂，他们让我跟他们一块去部落，我要跟着去吗？” 齐征突然才想起来，自己只不过跟可孚喇打好了关系，但是刚刚就一直将这些猎人晾在一边。而现在看起来，还没打好关系的情况下前去对方的部落，着实有点不太合适。偏偏可孚喇已经发出了邀请，齐征无奈只能在识海之中找人帮忙。 【之前不就说了要去吗？现在还问这个干嘛？】 市长的声音带着一股疑惑，他可是记得齐征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跟着这帮猎人去他们部落看看，现在有人邀请为什么还要犹豫？ “事情是这样的……”齐征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之前的情况，好在因为灵识足够庞大，想给识海之中的市长传递什么信息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倒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你这家伙……】 市长扶额，他是万万没想到齐征居然跟一个小屁孩聊上了。虽然不清楚老猎人这么警惕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到对方对于部落之外的强者都存在一定敌意。 【算了，你先答应吧。不过要补一句，说你还有事，不可能呆很久。】 第十三章 礼貌问题 齐征的回答让老猎人有些惊讶。 但是就对方的表现来看，齐征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部落做些什么。 老猎人很清楚，部落的生活条件跟任何的国家都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根据酋长的说法，那些国家之中吃饭用的是碗，会使用包括筷勺刀叉等一系列工具，穿的是根据自身体型而缝合好的衣服，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可以穿鞋，不会担心被路上的石子硌到，住的地方可以分出好几个区域分别用于洗澡、睡觉、制作食物、招待客人等。 但是，这些东西部落之中基本全都没有！ 因此，在老猎人的眼中，黑骑士答应前往部落这件事本身会很有问题。 但是同样的，黑骑士之后补的一句：不会呆很久反而，符合了老猎人对于黑骑士或者说部落之外强者的既定看法。一个强者在获得相当程度的实力之后，必然会追求与自己实力相当的生活享受。 至于黑骑士为了稳定他们的心思，特意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种事情，老猎人想都不敢想。一个最低都是五转的强者，面对一个最高只能找出来三转上猎人的部落，何必需要计较对方的心思？当年那个疯女人屠戮部落的时候，不也是一点掩饰都懒得做吗？ 市长之所以让齐征补上这么一句话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老猎人会对于黑骑士存在如此程度的敌视和警惕，但是市长作为在齐征识海底部居住了两年多的人，很清楚哪怕齐征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维持威严的形象，也不至于在这么点时间内就开始树立敌人，更何况二转上这种根本算不上敌人的家伙。 几乎是第一时间，市长就可以确定，老猎人的敌意并非针对于齐征，而是针对于在他眼中齐征所处的某一个阶层。 只可惜齐征因为有些着急，从头到尾只说明了自己了解了一下福索平原的部落情况，之后转到了跟可孚喇的交流上，根本没有将福索平原的相关情报给市长说明，要不然市长哪需要那么多考虑的地方？整合一下情报，直接让齐征灭了福索公国，老猎人能把齐征当祖宗供起来！ 当然如果齐征真的给市长说了这些情报，市长也没办法让齐征去把福索公国给灭了。齐征对于杀人这件事的抗拒几乎已经写进骨子里了，更何况是直接毁灭一个国家？市长哪怕将全部的情况解析出来，掰碎了给齐征讲清楚，这个公国干的这些事情到底多么多么可恶，多么多么没有人道，齐征顶天了也就是去把福索公国从大公到男爵那一百多个贵族一个个撇断骨头稍作惩戒。 而如果齐征真的这么做了，等到齐征离开福索平原的时候，福索公国必然会拿周边的部落泄愤。别的可能暂且不提，多格斯塔部落必定会被屠光！ 这些遥远的事情暂时先不提，至少目前来说福索公国还不知道齐征的存在，更不知道一个远超福索公国能够抵抗的黑骑士降临到福索平原。 齐征眼见老猎人眼中的惊恐褪去，看样子之后大概率不会有别人有意见的样子，明白自己去多格斯塔部落这件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下来了：“走吧。” 一路上，可孚喇似乎认可了这位高大的“新朋友”，一路上不停地围绕在齐征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齐征因为市长的要求，只能以最简单的“嗯。”“是吗？”“不错。”来进行回答，而齐征识海之中的灵魂们则纷纷表示这小子唠叨起来有齐征的风范。 至于其他的猎人，则是沉默不语地将齐征和可孚喇围在中间，以一个有些特别的阵型缓缓移动。每当齐征将目光投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好像受了惊的鹌鹑一般下意识地缩缩头。尤其是背着那个灵煅器大锅的哈普，本身那个大锅的存在就让他看起来像个乌龟一样，颇为喜感。 “哈普大叔，你好像只乌龟啊！” 齐征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可孚喇就已经哈哈笑着开口，哪怕刚刚心里同样在腹诽这件事的齐征，也不由得有些扶额。熊孩子就是这样，好听点叫童言无忌，难听点就是没有礼貌。 根据可孚喇的说法，哈普怎么说也是可孚喇现在的养父，这种玩笑哪怕说也不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时候哪怕说出来也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养父成为笑柄。 不过哈普对于可孚喇的说法倒是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其实是比较正常的情况。】齐征的想法在识海之中并未掩饰，而旅行家则是第一时间进行了说明。 “啥？这还是正常情况？”齐征有些惊讶，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不能理解。 【当然。你以为礼仪礼貌之类的东西是什么？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才会决定他包括性格，礼仪等一系列行为。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辅以相当的教育才能实现的。而对于部落而言，大部分人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足以称为幸运，再去追求什么礼貌之类的东西，实际上都是扯淡。相比之下这个小鬼还算不错了，一些糟糕的部落甚至存在伦理上的问题，甚至习以为常。】 “伦理上的？”齐征突然有些好奇，都是人有些东西总该知道的才对吧？ 【没错。兄妹，父女，母子……很多部落在这一方面根本不存在任何禁忌之说，甚至有些还演变成为民俗。不光是这一方面，有些部落在饥荒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将老弱病残当做食物。这些东西对于国家而言，基本就是无法容忍的东西，但是对于这些部落而言，根本不存在问题。】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齐征骇然，他是万万想不到居然还存在这种情况。身而为人，对于这种东西几乎存在天然的反对，他无法理解这种明显突破了道德底线的行为为什么会出现。 【准确来说，就是因为穷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东西。】旅行家冷笑，尊老爱幼，父慈子孝这种道德，对于本身处于死亡边境的部落人而言，根本不存在的！ 【你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八百万年有了吧？】就在齐征神色黯然的时候，识海之中突然冒出一根手杖狠狠敲在旅行家的脑门上，教授愤愤地开口说道。 “啥？”齐征脸色刚刚暗了一瞬，立马恢复过来：“老黄历？” 【没错。这种东西的确存在，不过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部落没那么糟糕。不过历史上的确存在这样的部落，不过基本上这样的部落在出现之后没多久，都会被第一个了解这件事的国家所毁灭！理由很简单，这种行为已经直接侮辱了人类这个词！】 教授愤愤不已地说道，他敢保证旅行家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部落，只是拿着以前史阁整理出来的一些历史资料在这胡咧咧。 奥大陆的人类历史上本身的确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是首先这样的部落本身只是少数。毕竟都是同一个种族，出现那种为人所不齿的人渣毕竟还是少数，而人渣恰好占据部落大多数最终导致部落主体风俗变成这样的同样难免存在。毕竟这个世界的人类整体已经强盛了千万年，一些几乎不会出现的小概率事件还是难免出现的。这个世界的人类同样是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有繁衍的冲动，到十七八岁大致发育成型，二十来岁停止发育。在这个前提下，一千万年以来整个奥大陆出现的人口总数已经超过垓这个等级，直接奔着秭的等级去了。 哪怕出现人渣的概率是一亿分之一，也是一兆人渣的数量。而实际上不论是地球还是奥大陆，人渣的比例都远远超出这个数目。而在地球出身的齐征，对于集体罪恶的想象程度也不过就是民风淳朴哥谭市那种级别，还没想象过整个部落都是禽兽畜生，甚至还形成风俗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 不过人类整体还是相当有水平的，人类结束了混乱纪元之后只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就发展出了道德，并且一直延续至今。只不过道德的存在往往伴随着天然的隔阂，不同层次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诞生的道德往往大相径庭。 举个例子就是易子而食。这个词汇往往用在古代大型饥荒，官方无法拯救万民的时候。而一个词语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如果将这个词语扔到齐征所处的年代来看待，往往就是：这个当爹（妈）的怎么这样，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吃？ 可实际上真正能够客服死亡带来的恐惧，在饥饿到神志都不清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丢自己子嗣的爱，在那种年代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所以，部落往往才是最容易出现这类问题的集体。就好像之前旅行家举的那些个例子，实际上根据史阁收集的信息进行的推测，那些部落出现这种情况本身就是刚刚遭受过例如瘟疫、饥荒、战乱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活下来的人要么本身存在精神上的问题，要么就是能够做出食子这种事情的恶魔，然后这群疯子恶魔组成一团形成一个部落，才发展成之后的模样。而随着道德标准逐渐统一，人类对于奥大陆的掌握逐渐提升，瘟疫出现的概率不断被降低等等发展，最少已经八百万年没有出现这种“恶魔聚居地”了。】 教授到底是个文化人，哪怕本职不是教历史的，对于这些历史上的东西也是如数家珍。而听到这里，齐征则是好好的松了一口气：他对于人类的期待好悬没被打破。 【但是正如旅行家所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这种事情，不论是你们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道理其实都是相同的。吃都吃不饱，甚至活下去都有困难的时候，礼节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被部落人所抛弃的。】教授话锋一转，劝诫齐征道：【你需要做的是观察，而不是在观察至于加以主观的判断。】 “我觉得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啊。”齐征想了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想想之前一众猎人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跟老鹌鹑一样时不时就缩起头的老猎人，感觉这帮家伙对自己还是挺有礼貌的。 【你是谁？】市长突然开口，让齐征一愣。 “我是齐征啊。”齐征没头没脑地说着。 【……】旅行家继续扶额，她是万万没想到齐征在这个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傻子，以前这小子还是蛮聪明的。 实际上齐征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一边，一方面他还需要消化之前旅行家和教授联手灌输的信息，虽然接受和记忆并不算困难，但是对于齐征而言最难的那部分叫做接受。 而另一方面，虽然之前识海之中的灵魂们也有给齐征讲解知识的时候，但是大多数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稍微有点学识的家伙都能学会，还都是需要自己主动询问才能获得回答，比如旅行家之前说的奥大陆简介，还有教授给自己说的灵阵的事情。这些东西齐征找个办法联系一下提罗和洛特凯尔都能获得回答。 但是今天旅行家和教授所教导的这些东西，首先是他们很主动地进行教学，其次他总感觉这俩人在里边夹了许多私货，但是他没办法分辩这些私货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感觉出来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坏处。 【市长的意思是，你对于这些猎人而言是个什么样的人？】教授耐心还是很好地，仔细地给齐征说明市长的意思。 齐征刚想说话，市长已经一副“我已经不指望你的回答”了的表情开口说道：【未知，神秘，但是具备相当层次财富的非部落人，甚至可能存在强大的力量。最少就你这副铠甲而言，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做到一边穿着这身到处乱逛。一方面三转吃不消这玩意的重量，另一方面这么之前的东西能穿着乱逛到现在还没被抢走最少实力不会低。对于他们而言，哪怕不能交好，也比惹怒要强太多。为了避免你发火，他们当然会战战兢兢地笑脸相迎。】 齐征点点头，这个三十多岁才开始接触世界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第十四章 初次了解 跟老同学的见面其实并不算愉快。 一方面多格斯塔很清楚，当大家完成学业各奔东西之后，大家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经随着各自的志向出现了裂缝。而当比努史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五转的标志性能力之后，本质上就已经不再是老同学之间的见面，而是多格斯塔部落酋长与一个剑雨王国的代表之间的政治会面了。 他相信就职于王国的比努史必然具备同时击杀长光子爵和五转兽族的力量，但是如果比努史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多格斯塔部落也无非是从福索公国的附属变成剑雨王国的附属而已。 也同样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会将自己的计划提前向比努史说明。本身以一个部落酋长的身份就敢去算计一个公国的最强战力，子爵贵族的同时，再算计一个王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被发现就肯定鸡犬不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并未说明整个计划全部的细节，而是简单地借此表示自己早已破釜沉舟。 比努史也清楚，当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也能称之为伟大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可能沾染半分的玩意。哪怕现在他已经成为王国的官员，在那位老师的口中也不过就是“还不错”这样的评价罢了。 另一方面，则是如同多格斯塔所说的，他快死了。 当撇开政治方面的信息之后，一个人的死亡本身就是相当沉重的东西。比努史不知道自己这位曾经足以称之为天才的同学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他的灵识感知之下，这位老同学现在的处境可谓糟糕至极。 骨头基本已经脆弱到哪怕刚刚通灵的一转也能轻易捏碎的地步，而隐藏在皲裂皱卷皮肤下的肌肉，几乎已经跟腐烂了一样。如果不是厚厚的兽皮包裹，恐怕已经散发出腐烂的气味了。 曾经第三个踏入四转层次的同学，如今的等级已经跌落到二转甚至还有些维持不住。而比努史看得很清楚，多格斯塔不会有掉落一转的可能。当他再也无法维持二转的时候，就是多格斯塔彻底死去的时候。 不论立场，不论意志。当曾经的故友即将死去的时候，终归是令人悲伤的。 送走比努史的时候，多格斯塔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也想摆出一副坚强的状态出来，很可惜的是他已经无力去维持，更何况在自己这个五转的同学面前，所谓的隐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帐篷中央，吃力地坐下，重新拿起刻刀在石板上雕刻。 没过多久，多格斯塔就听到帐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尽管现在只不过是个快死了的二转，但是跟齐征之前启灵的时候类似，但是曾经四转的灵识同样强化过多格斯塔的五感，残留下来的加强，也比哈普这个三转好的多。 根据脚步声判断，那群猎人应该是没能将那副所谓的铠甲带回来。根据哈普所说的，那副铠甲的重量已经是需要相当一部分人联手才能抬起来，而这么杂乱的脚步声则意味着他们几乎都是各走各的，难道出现什么意外了？ 多格斯塔艰难地站起身，蹒跚着向外走去。 掀开帐篷，突然增强的阳光让多格斯塔眯了眯眼睛，视力虽然加强，但是对应的收到阳光的刺激还是难免不舒服。当强光带来的眩晕感褪去之后，多格斯塔看着远方黑色的铠甲，久久无言。 …… 多格斯塔部落与其说是一个部落，不如说是一个村庄反而更为合适。经过齐征的灵识扫描，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篱笆桩围起来的总面积总共也就八十平方公里左右。外围有一圈类似哨兵一样的存在，在远远地看见猎人们以及他自己之后，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或许是可孚喇一路蹦蹦跳跳的姿态，让那些哨兵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就这个素质，还做哨兵？】军官对于那些哨兵的态度嗤之以鼻，言语之间颇多不满：【这要换成我，把这群猎人歼灭，然后带着这个小鬼要求他一路蹦蹦跳跳要不然就宰了他，等到了冲锋范围，哪怕这个小鬼给他们通风报信也就是一个冲锋就能直接解决好吧？就他们这个盯梢的态度，也好意思叫哨兵？】 【我说你这个家伙能不能别整天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歼灭，冲锋……你脑子里都是灵质炮吗？】旅行家一巴掌糊到自己脑门上，无奈地说道：【而且这就是一群部落人。好歹以前也是帝国的军官，你总不至于连部落的情况都不知道吧？】 【不，我并不是瞧不起部落人，我是不爽阿征的用词！】军官抱着胳膊一脸臭屁地说道，让齐征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行吧，我错了！” 随着可孚喇一马当先跑到部落边大呼小叫，靠近部落边沿地带的几个帐篷之中钻出来几个面色蜡黄的女性。齐征灵识一扫，基本都是一转通灵的水平，连个二转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好奇。 之前在海域边境的船上见那些帝国代表的时候，虽然男女的装扮风格倒是类似于地球上那样男性更追求阳刚风格而女性更追求柔美之类的风格，但是实际上双方的实力并不因为性别而产生差异。而就这个部落的情况来看，为什么好像男性晋升二转的更多，而女性大多数反而停留在一转了？ 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让齐征有些无法理解，比如那些歪歪扭扭的帐篷，奇形怪状的羊圈…… 整个部落的建筑形状好像是不谙世事的小鬼肆意的涂鸦，完全看不出任何规范性。 而除去这些之外，更让齐征在于的则是有一片区域之中，几乎每个帐篷旁边，都有一块立起来的墓碑，墓碑的旁边则都有一个坑，有些已经被填上，而有些则是简单地敞开放着。而伴随着齐征灵识的深入，这些深坑之中大多数都是人类的骸骨，只有少部分在里边埋了一些腐烂的兽皮之类的东西…… 齐征的灵识强度基本上跟自身的物理强度处于同一个水平，随之带来的就是那些腐烂的骸骨几乎是在被灵识扫描到的第一时间就被齐征完完整整地感知到了：破碎的骨棒上缠绕着没有完全腐蚀干净的腐肉，从土地之中催生出的蛆虫在腐肉中间穿梭交缠；惨败的颅骨之中，腐烂到只有一半的眼睛已经瘪下来，仿佛诉说着死者临终之前的绝望…… 最重要的是灵识的感知并不只限于视觉，同时还有嗅觉和听觉，简单来说就是齐征还能分明地感受到那些尸体腐烂的程度，和蛆虫在骸骨上爬行发出的细微声响…… “噗吱……噗吱……” 齐征藏在头盔面甲下的脸色瞬间苍白，赶紧收回自己的灵识。这画面扔地球上别说过审，画出来都需要画师相当程度的毅力才行。而现在直接给他来个超高清极致体验版，这不纯纯要他命吗？好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差不多十个时辰的时间，齐征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要不然的话现在恐怕当场已经吐出来了。 哪怕如此，现在齐征也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抽搐。 哈普虽然不知道齐征的灵识到底有多强，但是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齐征将目光投向部落深处，开启了灵识的哈普还是很清楚灵识的效果的，而如果是按照这个黑骑士所看的方向去找，那么能够值得黑骑士在意的无非就是墓群，酋长帐篷这两个地方。前者是猎人的聚居地，而后者则是酋长呆的地方，两个地方都属于是多格斯塔部落的重点位置。 想到这里，哈普不由得庆幸之前没有招惹这个黑骑士。开启灵识已经半年的他，本身对于灵识的了解已经不差，他很清楚哪怕是三转，灵识也做不到人还在部落外，就能准确找到墓群或者酋长帐篷两者之一。而就这一点来看，对方仅仅考虑灵识强度，就已经有四转的强度。 齐征之前探查到的半居所半墓地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墓群。 一边听着老猎人的介绍，齐征一边抬脚跟着可孚喇走进部落。就以现状来看，双方之间如果出现什么冲突，需要担心安全的应该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人而不是他自己。而第一次探查出来的结果，让齐征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部落之中或许可以呆的时间久一点。 就目前齐征获取到的信息，最少这个部落已经分出来猎人，巡逻人员，酋长这么几个部分各司其职。而部落也分出了好几个区域，一个中间的帐篷看起来应该是酋长单独的帐篷，一部分主要是小孩和妇女在活动，另一部分就是他之前探查到的一半居所一半墓地的地方，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类似于广场一样的地方，中间是一堆烧光不超过四五个时辰的柴火灰烬，看样子像是餐厅一类的地方。而让齐征有些好奇的是，广场地下还有一连串仿佛蚁穴一般错综复杂的地道，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如果是刚刚接触到奥大陆的各种国家的话，那么国家层次之下的部落或许对你而言更适合一点。首先，尽管还没有文明的实际效果，但是一个部落也必然已经开始分化出各司其职的位置。而相比于一整个国家的整体情况，部落的情况相对来说更为简单，也没有国家构成之中的各种权力构成。一个部落的制度，就算是需要全部了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也不用担心会耽误你去了解其他的国家的制度。】 恰好在这个时候，市长的声音也在齐征的脑海之中响起，让齐征下定了在这边稍微多呆一点的时间。 齐征又分出一部分心神在脑海之中跟市长交流之后具体的行动计划，市长相当恰当地表达了一种吃惊。虽然他也具备自己的灵识，但是生前只有六转出头的市长，再经过十几年尸球的折磨，现在每次使用灵识之后几乎都会疼得陷入沉睡，这种直接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基本上不存在习惯的可能性。 而经过齐征的描述，市长表示这个部落已经在为建国做准备了。 一个国家建立起来最早的条件之一，就是根据不同人的能力区别，分门别类，各司其职。大多数部落除去身为最强者的酋长之外，基本上不管什么活动都是倾家荡产一波流——全家一起出动，赢了单车变摩托，输了宝马变驼钱马。而像这个部落一样的基本上很难找到。 絮絮叨叨说明了这个部落未来可能做到什么地步之后，市长意犹未尽地表示不知道这个部落的酋长到底是个什么神人，作为一个部落人居然还能有这种远见。 “黑骑士……额……大人。” 正在市长还在吹嘘多格斯塔部落酋长多么具备远见的时候，老猎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黑骑士，老猎人仔细思索了一番还是用上了平时称呼公国那些贵族的称呼。 齐征差点就赶紧弯腰鞠躬，这么一个老爷子叫自己大人，属实有点吃不消。当然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市长就已经直接告诉他应该怎么处理才更合适。 “叫我黑骑士就好。” “嗯，好的。黑骑士，我们要不先去见见我们部落的酋长？” “可以。” 跟着老猎人的带路，齐征缓缓走向部落深处那个单独的帐篷的方向。 多格斯塔部落酋长的帐篷相对其他人而言更符合齐征对帐篷的记忆，占地大约十平方米左右，六边形，尖顶，最难得的是这是齐征在整个部落看见的唯一一个在地面上呈正多边形的帐篷。 而当齐征他们靠近帐篷的时候，帐篷的前帘缓缓掀开，一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酋长，这位是……”老猎人走上前向酋长回报，却发现酋长的眼睛盯着黑骑士，眉头皱了起来。 而回头一看，黑骑士的脸被铠甲的面甲遮住，但是似乎是在盯着多格斯塔酋长。 黑骑士看着多格斯塔，多格斯塔也看着黑骑士，久久不语。 第十五章 多格斯塔的惊慌 说实话，目前多格斯塔是有点慌的。 两年多以前，迷雾海域出现异常光柱，各大国为首派出大量精英前往海域边境进行探索。 当时那个情况怎么形容呢？ 但凡你没有个帝国高层军官级别以上的实力或者职位，你连飞的资格都没有；没有个王国公爵级的地位，连船你都上不去；至于公国，抱歉，这片区域没有给垃圾留下的位置。 而之后则是足够所有人惊惧——龙族一位族长级炎龙因为被压到海里长时间浸泡导致几乎掉到九转；兽族之主鲁索因为冒犯对方被一击重伤，失踪半年后找回，重伤养到去年才好起来；人类三大帝国连跟对方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有史阁获得对方稍微一点好脸色…… 而那个只用灵识就镇压了整个世界最强一批生灵的存在，自称为黑骑士。 理论上来说，这种情报根本不应该由多格斯塔这么一个部落酋长知晓，毕竟这些东西实在已经超出一个部落的视线之外。但是谁让福索平原几乎是最靠近迷雾海域的区域之一呢？而多格斯塔靠着曾经的同学关系，也能在一些闲谈之中知道这件事情。 比努史也说明了，这次他出现在福索平原的原因就是有情报显示，今年的海域行走可能会出现两位，而其中一位就是这位传说之中的黑骑士。虽然没有办法确切地证实这一点，但是海域行走的行踪基本上已经成为所有国家的第一政治要素。为什么？三百年前的格里帝国成就帝国基础，原本根据班德帝国的计算，大约需要一千两百多年才能完成正式跨入帝国的基础积累。 然后天知道为什么，冒出一个海域行走，把自己带的所有海域特产全都撇到格里帝国了。 几百吨的十万年级的物资全部灌注给格里帝国，然后格里帝国开启了为期两年的资源保卫战——没错，当时一众王国全都眼红了，跟格里帝国离得近的那些个王国全都直接对格里帝国宣战，而其他王国基本上都在背后偷偷输血。结果两年打下来，王国灭了三十多个，格里帝国屁事没有，还顺便消化了当时收获的所有海域特产，直接完成帝国积累，当时三大帝国正式承认其帝国资质。 因此在所有王国看来，想要成就帝国首先得先拿到一整套海域特产，也就是每一届海域行走所携带的全部身家。一百年前怒峰被一堆王国围起来，不是没有各个王国想要借此强行吞下怒峰携带的海域特产的缘故。 尽管黑骑士确实有一人镇压十几位十转（除去三大帝国各自派出两个，龙族兽族分别出动一个之外，还有一些顶级王国的十转两年前也在海域边境，只不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记录，但是想想格里帝国拿到手的好处，各个王国哪怕还未确定今年黑骑士是否离开海域成为行走，都已经开始了对黑骑士的搜索工作。 多格斯塔怎么想都想不到，部落里的人出去混一圈，居然能直接撞上这位？ 多格斯塔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黑骑士可能是假冒的，首先这个平原的利益基本上已经被福索公国完全垄断了，敢冒充黑骑士的那些大人物根本不会考虑进入部落之中；而这里是哪？这里是最靠近海域边境的陆地之一，福索平原，也就是说黑骑士出现在福索平原的概率是很大的。 联想到之前哈普所说的黑色高大的铠甲，多格斯塔基本就可以确认那哪是空的铠甲，那就纯纯是个躺地上的黑骑士！ 这个时候多格斯塔的内心已经有点崩溃了，如果只是一副贵重的铠甲那还好说，设计一番说不定真的能把长光子爵和暴土蝎一块埋在这。但是如果冒出来的是黑骑士，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直接牵涉到的就是王国甚至帝国之间的争锋，一个只有千多人的多格斯塔部落在这种层次的争锋下连炮灰都算不上——炮灰都是公国级别，部落只能变成炮灰的炮灰！ 多格斯塔想借机会掀翻福索公国给部落求一个未来不错，但是这个未来首先得保证部落能够存续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出路，而黑骑士的出现基本上等于一脚把出路给踢碎了！ …… 而同样的，齐征看着面前这个老任模样的家伙，内心也是很慌的。 几乎是看到这个部落酋长的第一时间，齐征就下意识地用灵识刷了一边这个老人。得到的结论几乎让齐征扭头就跑： 这老头怎么还活着？ 当然齐征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他出现这个想法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人的身体几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从肌肉到皮肤几乎完全已经进入尸体的腐烂阶段；内脏要么衰老，要么破损，要么腐烂，反正你在他肚子里找不到一块健康的器官；腹腔之中堆积着大量的黑色血液，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内脏曾经出现过一次大出血堆积起来，没能得到及时的清理；唯一称得上健康的大概也就是骨头，但是齐征敢保证这老人身上最少不低于三十处关节炎风湿等乱七八糟的玩意……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些东西堆积在一个人的身上早就凉透了，但是面前这个老人虽然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但是能动能喘气完全就是奇迹了好吧？ 【这老爷子不像是二转啊，教授你来看一眼，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旅行家也跟着扫了一下，随后便开始啧啧称奇。 【我看看……灵力根基像是四转的样子，应该是先中了剧毒，被废掉了晋级的可能；然后遭受过两次重伤，第一次摧毁了部分内脏，然后直接燃烧自己的根基用来续命。第二次应该是最近两年受的伤，原本用来续命的根基被迫掏出来进行战斗。这种程度的伤势，基本上无力回天了。】 “这么惨？”齐征虽然灵识强度很高，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的知识储备还是远远不如教授。这位曾经好歹是教灵理学的，而因为这个世界的灵力本身存在强身健体方面的作用，因此灵理学基本上也加入了生物学和医学的一些知识。 【这就很有意思了。】听到教授的评论，尚未完全陷入沉睡的市长也苏醒了过来，摩挲着下巴的小胡子啧啧称奇：【这个部落酋长貌似不是简单的部落人那么简单啊。】 “啥意思？”齐征将意识沉入识海，看着所在角落里的市长有些无语：“您这是在干嘛呢？” 【怕挨揍！】市长嘿嘿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军官的方向。 “额……” 【唔，这个酋长的情况倒不如让警长出来给你讲解一下。当兵的，你去接替一下警长的工作。】市长想了想，他倒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但是如果要论分析这一块还得是警长靠谱。 军官冷哼一声，也知道是时候让警长出来休息一下。因为意志力的原因，所有灵魂对于小丑都具备一定的抵抗力，而警长属于专业人士抵抗力最强，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交由对方镇压。不过长期跟那么个疯子呆着也不是回事，因此还是有轮换的。十几年的时间，除了最开始那几个平均撑了一年不到，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警长一个人撑起来的。 相比于其他灵魂，警长和军官的关系可以说是最好的。根据军官的说法，如果有一天他退役之后，大概率也是去做警长的同行，只不过格里帝国中的称呼是治安官（没错，就是行走选拔时梦境之中的那个治安官）。对于军官和市长两者而言，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都对于警长怀揣着相当的敬意。 而在齐征还没等到警长上线，耳边就传来老猎人有些疑惑的声音：“酋长，你们两位，认识？” 不由得老猎人多想，齐征和多格斯塔见面之后双方都是一言不发，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双方都在盯着对方。这场景放到精神文明稍微开放点的地方，那些个小姑娘小伙子能脑补出一部比辞海还厚的狗血小说，但是请恕老猎人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对这种事情着实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俩好像不太对劲。 老猎人是知道多格斯塔曾经在公国的学堂学习过的，也认识一些部落之外的公国甚至是平原外的人，看到酋长和齐征双方的表现，榨干了脑汁也只认为双方认识而已。 “不，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齐征淡淡地回复到。 “我只是在猜测，您不会是黑骑士吧？”多格斯塔眼底划过一抹苦涩，同样以淡淡地口吻回复。 “你知道我？”齐征有些好奇，根据刚刚上线的警长分析出来的信息，这位多格斯塔酋长本身的年龄似乎也不过就是四十来岁，堪堪比齐征大一些罢了。因此，齐征也并未使用敬语。而且根据市长现在给他安排的人设，面对一个部落的酋长就突然用上了敬语反而不合适。 “关于黑骑士的传说两年前几乎就已经席卷整个大陆了，多少有些耳闻罢了。”多格斯塔点点头，似乎完全不在意齐征的态度。 齐征则完全不相信这句话，首先两年前他幻化出来那身铠甲跟现在的这身铠甲区别还是很大的，在魅的操作下两者之间表现出来的拉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换句话说，如果只是按照黑色的铠甲这一层来判断，顶天了再加上福索平原靠近海域这一条就能推断出来他就是黑骑士的话，那也太草率了一点。 齐征虽然很想刨根问底，但是市长十分果决地制止了齐征的问题，而是让齐征静静地看着对方。 因为面甲的存在，多格斯塔完全看不到齐征的脸，只能从面甲上的特意留出来的横着的缝隙之间感受齐征的目光，而面甲的缝隙并未让光线进入，多格斯塔想要捕捉齐征的眼神却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在莫名僵持了片刻之后，多格斯塔还是主动解释了一下：“我以前在公国的学堂之中上过学，因此有一些在其他国家之中的同学。大家闲聊之间说起过这件事。” “嗯。”齐征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客人远道而来，不妨进帐篷里休息一会吧。”多格斯塔睁着眼睛说着胡话。 在多格斯塔接受的教育之中，黑骑士绝对是十转巅峰甚至于比十转境界更高的那批存在，就算是从迷雾海域进入福索平原，也不过就是拉条空间通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休息。当然齐征不会用空间通道，来到福索平原完全是因为从船上跳下来之后，刚好落到福索平原而已。 “可以。” 见齐征点了点头，多格斯塔向老猎人示意了一下，让所有猎人解散。 让齐征有些意外的是，老猎人并未跟着其他猎人一起离开，而是跟着先齐征一步来到帐篷的旁边，伸手将帐篷的帘子掀起来，将齐征和多格斯塔请进帐篷里边。动作之娴熟，让齐征有些怀疑这个老猎人不会还兼职多格斯塔的仆人之类的玩意吧？ 多格斯塔的帐篷虽然大，但是看起来似乎也十分简单。中间搭起来一团篝火，看样子似乎是用来取暖的玩意；篝火后面是一张简单的用兽皮铺起来的地铺，再用一块团起来的兽皮看样子就当做是枕头的样子；床铺的角落里摆满了干枯的木柴，像是有谁专门堆在这里的一样。 接下来，则是几乎占据了整个帐篷一半面积的一堆石板。很普通的灰色石头切割成的石板，对于三转而言一天能够切割出上千块的那种。齐征稍微扫了一眼，就被石板吸引住了：上面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通用语文字，看样子貌似是在记录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 绕过篝火，齐征又看到了一块已经刻了三分之一的石板。石板上记载的，是多格斯塔部落在重建第十二年遭遇了一场兽潮，由五转兽族暴土蝎带领发起的进攻，导致部落损失惨重。 齐征稍微有些在意的是石板上的陂陀喇这个名字，如果发音没问题的话，可孚喇和陂陀喇的尾音应该是同一个文字。而齐征也没细想，玩意这个部落的其他人尾音都是这个字呢？可孚喇只说过自己的父亲死了，可没说自己的父亲是部落第一猎人。以齐征对这个年纪小孩的理解，如果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可以称为了不起的人，肯定不会不拿出来炫耀的。 而实际上这个陂陀喇还真是可孚喇的父亲，只不过可孚喇清晰地认知到这个黑骑士肯定比自己的父亲要强太多，才没有将之拿出来进行炫耀。所有的炫耀本质上是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就好像你不可能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帝国皇帝还在跟人炫耀自己当公国骑士长的三舅姥爷…… “这是，你们部落的历史？” 第十六章 石板 就在警长刚刚上线的时候，齐征的识海里边就已经炸了。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炸，而是处于清醒状态的医生、旅行家在警长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将警长围起来，然后开始打架顺便讲述当前的情况。 额，反过来了，讲述当前情况顺便打架。 至于为什么打架…… 【警长啊，我跟你讲，这个老头子肯定是个逃犯。就他体内那个情况，一般人能活到现在？不可能的！我深刻怀疑这个家伙应该是某个公国或者王国之中的逃犯，杀了原本部落的酋长顶替了对方的！】 【放屁，这个老头子肯定是附近王国的探子或者特工之类的，然后因为上司的出卖腹背受敌，好不容易从一众曾经的同僚手中逃出来，在这个凄凄凉凉的小部落里苟且偷生！】 【医生，你跟我作对是吧？这么多年我见过的部落比你见过的人都多，这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硬挺着的，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部落的酋长那么简单。这种狠人，要么是杀人犯要么是造反分子，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就那个眼光，阴森森的，还能是什么探子特工？】 【狗屁！老娘干心理医生的！老娘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渣滓能比得上的！还有你好意思跟我将眼光？你懂不懂，那叫仇恨！那叫刻在骨子里的仇恨，那叫刻在排骨里的仇恨！】 【心理医生？行啊，你来告诉我，他现在在想什么？】 【心理学不是读心术！我特喵也得先综合他现在的情况去推测，而不是直接读他心里在想什么！】 【切，垃圾！】 【啊啊啊！！！老娘忍不住了！】 【谁忍得住一样？！】 开撕。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警长苦笑着给齐征解释道。 他倒是根据医生和旅行家的描述大概搞清楚了当前的情况，也排除掉了这两位推测的一切东西——虽说看起来有点那么回事，但是仔细推敲下来根本不靠谱。而且杀人犯啥的也能作为逃犯？旅行家你对于部落和公国的了解好像也不怎么深刻嘛。 一心二用的同时，齐征已经进了多格斯塔的帐篷，也将自己灵识扫描到的东西直接同步到识海之中。灵魂泡在识海里边就是这么方便，五感完全共享，甚至还能将一些自己没注意到的东西直接投射到识海之中方便别人发现。 换句话说，别看现在跟着多格斯塔进入部落的只有齐征一个人，但是最少是十二双眼睛同时打量着多格斯塔的帐篷。 【阿征，先等一下，看看那些石板上的字。】也就是齐征刚好走到石板旁边的时候，教授突然叫停了齐征。 “嗯？”齐征低头看了看石板，这些石板都是被雕刻过的，上面似乎是用通用语来记载了一些事情，尽管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齐征还是将其中的信息翻译了出来：大概率应该是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 【石板上的刻痕很新，应该是最近两个月雕刻出来的。作者不是个习惯雕刻石板的人，而且似乎身体比较差，顺便手腕应该是有伤，导致雕刻的过程中，经常出现错位等情况，修补花费的时间应该不少。作者的通用语水平应该大概相当于王国中等学府的水平，也就是说大约在十二到十五岁左右终止学业，具体原因暂时无法确定；使用的一些流行词汇很有二十年前的风格，具体年份无法判断……唔，教授，这个酋长的骨龄应该是在什么时候？】 警长在看到石板的第一时间，将石板上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汇报给齐征，而说道一半的时候，警长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向教授询问道。 【大概在四十岁，只会更年轻。】教授笑了笑，将一直没有说出来一件事说了出来。 骨龄，基本上算是这个世界第二权威的探测年龄的方式，排名第一的那个玩意叫灵魂。 “诶？”。 【诶？】x2。 不光是齐征，正在争吵的旅行家和医生也都停了下来，发出了相同困惑的声音。别说这是个二转，哪怕这是个普通人四十岁也不至于长成这样吧？ 【阿征，绕到篝火后面看一下，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这些石板都是这个酋长雕刻出来的。】警长果断下令，而市长则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齐征挪动了一下脚步，篝火能够遮挡的部分很少，简单走两步就可以看到。而且相比之下他看那些石板的时间有些长了，挪动两下反而合理。 【果然，这些石板都是这个酋长雕刻出来的。】警长点点头，然后看向市长，示意之后的行动需要市长来指挥。 【好了，医生。你们两个也该停一下了。】教授很清楚自己对于推理这方面的事情尤其缺乏天赋，因此直接以长辈态度表示我别的干不了但是镇压两个小丫头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你们部落的历史？” …… 多格斯塔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高大的黑色身影，因为是石板雕刻的缘故，石板上的信息基本上都是零零碎碎的玩意，能够从这么点东西上判断这些东西是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还是很难得的。 当然齐征根本就不是用看的，而是直接灵识粗暴翻了一大摞石板，将之翻译之后传到识海之中，警长和教授联手做出的判断。 “为什么不用纸？这种东西在福索公国应该有卖才对。”齐征随手捡起一块石板，看了一眼之后说道。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警长能够看到更下面的一块石板，方便警长做出更多的判断。 “您说笑了，纸张虽然卖，但是可不卖给部落人。而且部落里的人每年打猎获得的食物，仅仅是养活自己就够了，哪还有多余的去换纸呢？”多格斯塔微笑着说道，哪怕没有心理医生的提醒齐征也能感受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对方的心里可能不像表面上这么风轻云淡。 【阿征，扫描所有石板，将所有细节全部传回来！教授，麻烦你根据这些信息制作虚拟影像，我需要确定一些东西！】警长突然暴喝一声，让齐征有些发愣。一直以来都是老好人形象的警长，齐征居然能够从对方的声音之中感受到愤怒？ “那么，还是那个问题，这些，是你们部落的历史吗？”市长并打断了警长的要求，而是让齐征将话题转回原来的方向上。 “没错。大概从三百年前开始的，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 “这样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借走看看吗？” 听到这个请求，多格斯塔有些好奇地看着黑骑士。他不是很清楚，这个力量本身超出部落等级那么多的强者，为什么会对一个部落的历史感兴趣？对方自己的年龄就足够超越这三百年的历史了吧？ “我能了解一下原因吗？”多格斯塔示意黑骑士坐下，话题打开了他是很开心的，但是站着谈话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对于你们部落的一些东西比较有兴趣。在你们部落的这段时间里，我想尽可能地了解一下你们部落的构成，而历史则是很重要的参考信息。” 齐征在这一点没有说谎。他需要研究从部落到帝国各个阶层的社会制度，然后将其融入到裁决者所需的制度之中。 齐征在海域收录的书中也曾经提到过，每个单独的行政部门制度，往往是需要根据整体的社会制度来进行调整的，但是就目前齐征的感觉而言，除了以巨灵为代表的海域执掌者制度之外，海域之中基本上就等于没有制度！ 海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完整的社会，但是其中很多东西齐征还没办法总结出来。因此从人类社会进行学习之后再反过来总结海域的制度反而是重中之重。以千万年为历史单位的人类社会，在漫长的时光之中必然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制度，对于齐征而言基本上就是个超高级素材库。 至于找海域的那群执掌者们询问，那基本别想了。海域生灵或者说并未从幼年开始就具备高等智慧（即人类等级的智慧）的所有生灵，从小就没有学习和总结这方面的观念，想要等那帮执掌者总结出海域当前的制度，从头开始学习的这帮家伙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 而制度的形成，必然脱胎于一个种族或者民族的历史中发展出来的各种风俗，历史总结下形成的道德，以及历史中某个节点形成的桎梏等等方面。没有任何民族或者国家可以完全摆脱历史缔造的这些东西，他们只能在历史的基础上慢慢延伸，在不断的试错之中淘汰不需要的风俗、道德和桎梏。 举个例子，地球上华夏发展到目前，诸如春节、清明、端午等传统节日的中短假期，真的存在绝对的必要吗？实际上这些东西属于长久以来发展下来的风俗，受众是民族全体，而且对于国家而言并不存在实际上的影响，因此才会有对应的假期。而类似七夕中元这类的节日，受众相对于整个民族而言就小不少，国家也就不考虑给这些节日留下专门的时间。 要不然的话，你难道给小孩过七夕？ 同理，道德上的尊老爱幼等都是需要被保留的，甚至部分规定都会专门为这方面所开辟，而诸如男尊女卑这类东西，本质上在古代也算是道德的一部分，但是对于民族发展存在根源性的负面影响，也就有了被摧毁的必要。 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传递美德和恶俗陋习之分的区别。当然并不是所有从历史上总结出来的恶俗陋习都会被强制剔除。有些人本身就是恶俗陋习的受益者，而这个恶俗在没有对于民族整体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况下，国家会选择等待时光将其逐渐淘汰。 诸如网上所有人都在调侃的某地彩礼过高，甚至导致该有些女孩子都在担心因为出生在那里以后都可能嫁不出去的可能性。最难得不是以后没有依托，都发展到国际社会时代了大家保证自己不被饿死还是没问题的，而是当发现自己有了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最后却因为风俗问题没办法修成正果，才是最令人痛心的。真以为那些因为彩礼最后分手的男女，分手的时候就那么痛快吗？那些最后咬着牙结婚了的，会不知道以后生活会很难过吗？ 但是这种东西本身存在大量的既得利益者，而且又存在自古以来的说法，国家没办法直接下一刀切，只能以引导方式软刀子割肉慢慢将其剔除出去而已。 多格斯塔明显从齐征的说法之中了解到了对方要在部落之中做什么，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吧。多格斯塔，这个部落的酋长。” “黑骑士。迷雾海域第一任求道。”黑骑士点点头。 求道这个身份还是有必要说出来的，动不动是对方的事情，但是跟海域行走还是需要区分开来。毕竟从这一届开始，每一百年从海域之中出来的海域生灵就会变成两个，他也有必要试探一下人类这边的反应。 反正齐征都想好了，在自己回去之前，把自己的铠甲留在裁决者的办公场地里边，弄个椅子坐着，就假装他还在。就明摆着告诉奥大陆的十转们，海域的总裁决还在，裁决者的求道出现是必然的，有什么不服都憋着。 在经过与初代的一战之后，齐征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这身来历不明的力量在整个奥大陆最少是单体层次上的无敌，这种威胁奥大陆的人类帝国不可能视而不见。 至于会对奥大陆的人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齐征并不在意。虽然表面上看来，齐征这个人类和奥大陆的人类身体结构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但是齐征还是自认为是地球的人类而非奥大陆的人类。地球上都尚且有国度之分，在这个世界的差别反而更大了。 而海域之中跟自己关系更好的海域生灵，反而能够以朋友的身份获得齐征的认可。 第十七章 相互试探 “求道？”多格斯塔有些好奇地开口，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迷雾海域之中出来进入奥大陆历练的生灵应该是被称为海域行走，而不是什么求道。 “是的，求道。”齐征点点头。 【多格斯塔现在的疑问只是代表疑惑，并非需要他完整地说明求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在多格斯塔明确表示想要知道求道是什么之后，你才能说明。】 市长一边指挥齐征回复，一边给齐征说明当前的局势。 “明白了。”多格斯塔点点头，并未继续追问下去。他能够明确感觉出来，面前的黑骑士对于求道这个身份并不是十分乐意说出来，因此也就没有多言。 实际上不想说出求道这个身份的主要还是市长，哪怕齐征都不知道，市长身为一个贵族世家培养出来的政客，很清楚最少在王国和公国之间，都不怎么乐意看到一个具备完整民生制度和集体制度的迷雾海域。 对于这些王国与公国而言，压在头顶的四大帝国已经是十分难伺候的存在了，他们对于王国和公国的压制力几乎已经持续了上千万年。 迷雾海域从混乱时代之中脱身已经有一百万年，人类对于迷雾海域屏障的了解也在不断加深，而最近这几百年之中，人类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迷雾海域之中存在着某个屏障，这个屏障同时也是初代行走的力量来源。而这个屏障终究存在极限。 当屏障的存在达到极限点之后，所谓的世间最强生灵，也必然会丢失超越十转的实力。 不得不说散布这种说法的人本身恶意满满，但是却实打实地戳到海域执掌者们的弱点上。所谓屏障的确是存在的，而这个屏障是否会一直存续下去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奥大陆的王国公国都在等待着某一天海域屏障的消散，然后打算群起而攻之。 至于帝国方面，倒是有长期对这个方法进行辟谣，只是相信这件事的也只有四大帝国的居民而已。 市长很清楚，当海域之中出现一个开始追求社会制度的生灵并且以行走的形式出现在奥大陆的时候，就是整个奥大陆所有王国公国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哪怕目前还无法对海域进行直接进攻，对求道的动手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而在市长的心中，齐征个人力量虽然十分强大，但是对于国家机器而言恐怕仍然力有未逮。在没有必要的前提下，市长并不想让齐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表明海域的目的。 对于海域，市长算不上有什么归属感。但是齐征跟市长基本上就属于同生共死的阶段了。 灵魂们跟齐征相识也不过就是齐征开灵之后的事情，海域对齐征之前进行过的一系列实验齐征从未跟灵魂们进行说明。所以对于市长而言，齐征本身只是一个灵识强大无比，力量超越初代，以及六转灵力的人类而已。 齐征并不知道市长的思量，否则的话他肯定会顶着痛苦回忆被唤醒的风险把之前海域执掌者们进行的实验给一众灵魂说明，告诉他们别说是王国，只要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另类的特殊能力，这个世界他基本可以横着走。 现在的齐征只知道，篝火对面这个看起来要死要死的老人，感觉上很危险的样子。 “那么，不知道您可否为我介绍一下，多格斯塔部落，甚至于福索公国的一些信息？” 多格斯塔抬起苍老的面庞，安静地看着眼前穿着黑甲的男子，仿佛想要透过面甲看清后面那张脸上的表情。 齐征被这个老人注视了一会，只感觉头皮好像要炸开一样。在市长的提示下缓了一会之后，安静地询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多格斯塔略作沉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荣幸至极。” “多格斯塔部落是福索平原目前总计七十九个部落之一，最早建立在三百年前，以游牧和海鱼为主要食物来源……” 虽然有面甲的遮掩，外加市长的指导，多格斯塔的一切问题都能获得合乎情理的回答。但是伴随着市长的讲解，齐征越来越意识到多格斯塔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背后都蕴藏着别的意味。明明只是简单的介绍与询问，但是每一个字背后都能拆借出来十几种不同意味的恶意与善意，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酋长，居然跟市长控制的工具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同样伴随着多格斯塔的询问，齐征的识海之中也逐渐安静下来。警长、教授、医生和旅行家的脸色都越发难看。 从双方正式坐下交谈开始，多格斯塔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然后开始对于试探齐征愿意回答的信息，从姓名、称号、称号的由来等等。而市长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这些简单的问题面前直接设定了一个边界，之后多格斯塔的所有问题都不再涉及这个预设下来的边界。 齐征或许不懂，他只能感受到面前的老人带给他的越来越危险的感觉，而警长们则是好几次抑制住了让齐征动手的想法。 一个普通部落的酋长而已！能够从地理、法律、社会制度、民俗等方方面面进行进攻，以求获取所需的情报，这就好像你来到一个原始部落，里边走出来一个画着花脸穿着草裙拿着木矛的野人，跟你讨论资本主义发展下的弊端一样！ 虽然对方说明过，自己曾经在一个公国的学堂之中学习过，但是算下来的当年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基本上还未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技能点数，那个时候大多数学习的都是一些中等学科，完成了基础知识的学习然后开始稍稍延伸一点对于成年人来说相对常识一点的东西。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大部分知识体系都已经成型甚至可以直接开始社会实践的成年人！ “与您的交谈十分愉快，大约一刻钟之后将会是我们部落的集餐，请问您有兴趣参加吗？” 就在齐征如坐针毡几乎要站起来跑路的时候，多格斯塔终于结束了跟市长的对线，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不需要了，我并不习惯跟大量的人类一同进餐，你们自己去吧。”黑骑士摇摇头，简单地拒绝了多格斯塔的邀请。 之前市长在交谈时基本已经确定，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于多格斯塔而言反而更好，不论是礼貌还是赞扬，都会让多格斯塔在第一时间提起戒备。尽管齐征不是很习惯这种没有礼貌的态度，但是目前为止市长的表现足以让齐征相信他的判断。 “好的，那么我会让普哥普带您去为您安排的落脚的地方。” 多格斯塔点点头，然后就是之前带领齐征来到帐篷外的老猎人掀开前帘走了进来。 “酋长！”老猎人右脚单膝跪地，让齐征有些好奇。这种礼仪可不像是部落里能够学到的东西。 “普多普，你带着黑骑士阁下找个休息的地方。”多格斯塔轻声说道，却出现一抹让齐征都能明显感觉到的命令的意味。 “是！”老猎人普多普将头低下碰触到左脚的膝盖，然后站起身对齐征说道：“黑骑士阁下，请跟我来。” …… 【怎么样，说说你们的看法。】市长结束了指挥，将近一个时辰的对线让他也觉得有些疲惫不堪。如果现在自己还活着，有自己的身体的话，市长敢保证自己的后背一定已经被浸湿了。 在家族长期培养的政客技能点下，前期稍微的一点轻视居然差点就跳进对方的坑里！准确来说是人已经在半空中了，往下掉一会就能到坑底的地步。幸好市长及时反应过来，才避免了谈话的主导权被多格斯塔完全掌握。 【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警长摇摇头示意自己的结论还没正式出来，他需要市长的结论作为依据。 【既然这样，我先来吧。】教授见状，先跳出来表示让自己先来。论政治斗争这一块，在场的众人哪怕是天天被自己训的旅行家都比自己强。没办法，谁让旅行家除了一个没事到处跑的游客之外，本身还是个帝国居民呢？ 【首先，他的知识体系绝对不是一个公国能够提供的。很多词汇别说公国学堂的老师，很多公国的政客都未必能够有这种清晰的认知。我对于政治的了解不够多，但是我好歹有个语言学的学位。刚刚这个酋长提及的语言之中，最少包含了十七个“高等词汇”！而且这些词汇分别来自不同的体系，唯一的关联就是都是属于政治类的东西。】 高等词汇，这个名次本身是代表着王国甚至帝国才会使用的词汇。往往代表着某个学科的研究水平达到某个程度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类似于地球上的量子力学，在物理学学到一定程度之前，所谓量子力学对于学生们而言基本跟玄幻能保持一个神秘程度。而只有对物理具备相当理解的学者们，才会清楚有些东西比虚构出来的玄幻还要恐怖！ 教授想要表明的东西也就是如此，如果一个公国学堂能够教出来一个能使用十几个高等词汇的学生，而且可以分别来自经济、法律、人事管理等等不同的角度，那么这个公国本身对于这些东西的理解肯定已经达到某一个层次。而这样一个国家，居然在坐拥整个福索平原的资源的情况下，通过资源分配居然只出现一个五转作为顶梁柱？ 根据齐征的进入部落之前的灵识扫描结果，整个福索平原的范围内只有一个断了尾巴的暴土蝎，被齐征误伤垂死的鬼猿，两个五转人类。本身就居住在齐征识海之中的教授可以很清晰地认知到齐征灵识的强大，他可不认为一个这种地方会存在能够干扰齐征判断的能力。 【行吧，那我第二个。】旅行家点点头，除了警长之外所有人都只负责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来收集信息，而不参与最终得出结论的这个环节。这个环节是专属于警长的环节。 尽管她和医生有事没事会想跟警长炫耀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以期待能够得到对方的赞扬，但是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她们还是很分得清轻重的。 【首先，是我以前旅游的时候收集到的一个情报。圣帝国以前有过一个导师，为了能够帮助普通民众摆脱愚昧，离开圣帝国开始各地游历，他离开圣帝国的时候还是六转，但是在我死之前那两年传播的信息来看，最少已经达到九转的层次。不过基于对方立下的誓言“众生识知”这一点来看，对方应该没办法完成天启问心这个环节。而接下来的信息我想大家应该会很感兴趣，这位导师擅长的科目包括政治、经济、人事管理、历史、基础灵学等等。顺带一提，这个导师教导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从幼年时期开始教学，一直到这个学生成为最少五转且二十四岁之后才会允许出师。至于在这个过程之中学生能够学到多少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虽说是情报，但是旅行家的态度基本上就想表明她已经确定这个多格斯塔绝对是导师的学生了。她没有打包票的原因也在这里，根据多格斯塔的年纪，再计算从猎人们那里了解到的多格斯塔成为酋长的时间，当年多格斯塔很明显没有二十岁更不可能有五转的实力。 整个福索平原到现在都只有三个五转，多格斯塔如果当年就已经五转了，绝对不可能惨到这种程度。 【其次，是那个叫普多普的老猎人。之前阿征醒来的时候我就有些好奇了，虽然说是四散奔逃但是居然没有人选择重复的方向，更没有出现慌乱之中的踩踏事件，所有人的蹲伏地点都是以阿征为中心形成的包围圈，我宁可相信这是一个军队的士兵做出来的反应，而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能够出现的。而刚刚普多普进来的时候，行的那个蹲礼。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因为年龄问题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标准这一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最后，是这个老酋长。他在离开学堂之后，应该是去过一些别的地方。就目前我所看到的，他的刻刀应该是一柄灵煅器，只是缺失了其中的核心，现在只是一柄四转之下无法摧毁的普通刻刀而已，而这柄灵煅器的厂家应该是来自泰尔王国，距离福索平原大概三万公里的样子，他的身上有受过蛮人帝国下多肻王国的灵纹附着的痕迹，但是很像是当地那些跟灵纹无法适应的人一样，最后没能从灵纹之中提取力量，这个王国的位置应该在泰尔王国同方向，但是更远一点，距离大概也有个两万公里。】 【医生。】警长点点头，见旅行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转头对医生开口。 【我就没有一二三了，市长你之前有特意试探他对于各个阶层的人的看法是吧？】医生开了个头，然后扭头对着市长询问。 【没错。】市长点点头，他的想法谁都能看出来，只不过相对而言医生能够更清晰地看出他的目的。 【对方对于公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仇恨，对王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厌恶，而对于帝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向往。其中前一者属于自我态度，中者则是一些信息总结后的评价，后者更像是收到教育所致。对方对于帝国的很多东西都具备相当程度的向往，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知识体系应该就是他向往的那些东西。然后是他所有的回答都是实话，但是绝对有所隐瞒。具体隐瞒了哪些内容我没办法分辨出来，他在刻意向阿征隐瞒一些东西。另外就是跟市长聊天的时候，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他怀抱着某种我不清楚也无法理解的恶意，相反在聊天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恶意开始慢慢消散……】 【咳咳，这个不用说了……】市长咳嗽了两下表示这是我的锅，不用专门拿出来鞭尸了。 【那我这边暂时没了。】医生耸耸肩，虽然只是灵魂看不了具体的表情，但是市长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理了。 小老弟，摔跤了吧？ 【嗯，我这边分析出来的东西基本上你们也听过我的讲解了。我先说一下我的结论，这个酋长不老实。根据他目前的行为，我怀疑他正打算做什么事情，但是阿征的出现直接导致了他的计划受阻或者出现某些不可弥补的偏差。而之后】 【对方对于公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仇恨，对王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厌恶，而对于帝国阶层存在普遍性的向往。其中前一者属于自我态度，中者则是一些信息总结后的评价，后者更像是收到教育所致。对方对于帝国的很多东西都具备相当程度的向往，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知识体系应该就是他向往的那些东西。然后是他所有的回答都是实话，但是绝对有所隐瞒。具体隐瞒了哪些内容我没办法分辨出来，他在刻意向阿征隐瞒一些东西。另外就是跟市长聊天的时候，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他怀抱着某种我不清楚也无法理解的恶意，相反在聊天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恶意开始慢慢消散……】 【咳咳，这个不用说了……】市长咳嗽了两下表示这是我的锅，不用专门拿出来鞭尸了。 【那我这边暂时没了。】医生耸耸肩，虽然只是灵魂看不了具体的表情，但是市长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理了。 小老弟，摔跤了吧？ 【嗯，我这边分析出来的东西基本上你们也听过我的讲解了。我先说一下我的结论，这个酋长不老实。根据他目前的行为，我怀疑他正打算做什么事情，但是阿征的出现直接导致了他的计划受阻或者出现某些不可弥补的偏差。而之后的他看到阿征的第一时间，就基本确定了阿征黑骑士的身份。从这里能够确定两点：第一，他绝对具备一个获取外界情报的渠道，不管这个渠道是曾经的同学之间的交谈，又或者是某个情报组织，总之他的眼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广很多。 再然后，明明知道阿征的实力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存在，他也依然下了决心去算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在这之前他要做的这件事不论时候身为黑骑士的阿征如何暴怒，在他看来基本上都无法再影响他了。】 【接下来，则是我在跟他对线的时候，获取到的一些信息：首先，他本人应该是多格斯塔部落最开始的居民，之后因为被贩卖的缘故进入公国，然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之后，他以流民的身份进入学堂，直到某个事件的发生导致他不得不离开学堂。根据圣帝国那位“导师”的习惯，前往泰尔王国和多肻王国基本上是在学堂期间发生的事情。根据教授的探查结果，当时他应该已经进入四转甚至有可能达到四转巅峰准备冲击五转的阶段。之后受伤，重回多格斯塔部落。 最后，根据我所看到的东西，这个部落已经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了相当多的改造。猎人应该是由这个叫做普多普的老猎人训练，巡逻队基本上也是如此。整个部落根据不同的居民需要负责的不同的职能，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区域。不同区域之间的交流基本都会在部落中央那个帐篷的监管之下。换句话来说，这里已经形成一个具备基础社会分工的小型社会，之后的发展也不过是受限于居民整体实力和知识水平而已。换句话来说，这个部落基本上已经具备自主发展的社徽潜力，只需要等待部落居民的整体素质上升了。等到这个部落的知识水平提升起来，或者从其他地方引入书籍之后，这个部落就可以正式开始发展教育、军事、农业等等基础项目，然后逐渐延伸出各类东西……】 市长咋舌，颇为感慨地说道：【这个老头要是能多活几年，保不齐你们能看见一个王国的兴起。】 齐征其实一直都在，但是却一直没有开口打断他们，原因很简单——他插不上话。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迷迷糊糊跟着市长的指令行事，那么现在他终于发现自己在这些灵魂之前的稚嫩：明明处在同样的情景下，偏偏只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从头到尾只觉得这个老头好危险，市长怎么做的感觉没那么危险了，他们聊的好开心啊…… 等聊完散场，你们居然能扯出来这么多东西，而且听完我还感觉你们说的挺有道理？ 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们的问题？ 【阿征，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警长看了一下一脸懵逼的齐征，想了想还是让对方参与一下。 “额，我这边没有。”齐征恹恹的说着。怎么办小伙伴全都变成大佬了，只有我好像顶多变成他们的打手狗腿子，在线等挺急的！ 【那么综上所述，我们暂时可以推测出来的东西如下： 多格斯塔部落建立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导致部落临时性解散，其中多格斯塔因为某种原因作为奴隶被卖到福索公国之中，在这个阶段积累了对于福索公国的一部分仇恨。之后因为某些原因，他成为“导师”的学生。在导师的教导下，他先后前往最少包括泰尔王国和多肻王国等区域，在这个过程之中积攒了对于王国阶层的厌恶。在那之后，多格斯塔部落出现某件事情导致他放弃“导师”的课程，重新组建了多格斯塔部落。我倾向于他当时的年龄应该是十六到十八岁左右，如果是二十岁或者十九岁，那么“导师”肯定会留他到二十岁完整，五转实力达标才让他走，而不会让他一早就回到平原。 之后多格斯塔在重组部落的过程之中遭到背叛以及偷袭，被迫强行降级，用自己曾经四转的根基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多格斯塔部落重建之后，他没有回去继续跟随“导师”继续学习，而是直接担任了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打算带领多格斯塔部落继续发展下去。 去年冬天之前，多格斯塔部落遭受兽潮冲袭，部落损失惨重，这也同样导致多格斯塔不得不为了多格斯塔部落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是阿征的出现导致某个因素发生偏差，让多格斯塔放弃原有的计划，转而打起了阿征的主意。 那么，】警长顿了顿：【什么样的计划，会干脆果断地将原有计划之中突然出现的未知因素在没有经过详细了解之后就决定将其拉进来？一个没有几年好活的人，在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花了半辈子创造的东西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会做出什么样的计划？这些计划会导致什么后果？又是否与他对于王国阶层的厌恶，公国阶层的仇恨有关？】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个部落的情况乃至于福索平原的情况，很可能不只是我们目前了解到的这些。之前旅行家在福索平原旅游基本上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她的情报只能作用到地理信息上，其余的东西我们只能自己摸索。】 【教授，最近与多格斯塔接触的时间里，我需要您这边更加详细地分析多格斯塔的伤势形成原因，以及他体内的毒素是怎么回事。我们目前没有生物学医生，只能先拜托你了。】 闻言，教授点点头。学灵学的基本上就这点好，什么科目多少都能沾点边，尤其这位生前还是能够在王国拿到教授证书的，触类旁通之下医学这方面基本上没有谁能跟教授掰扯的。 【医生，我需要你在这段时间跟其他猎人交流的时候，确定可能跟这个酋长的计划有关的人，记录下来。】 【旅行家，你需要想办法尽快回忆起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包括附近可能出现的山洞等地方，如果出现超出我们掌控的情况，将部落居民迁移到安全区域。】 【阿征，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听从市长的要求行事，同时尽可能在这个部落里多逛几圈，我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还有就是，我们所有有需要的地方，你的灵识需要随时待命。】 一众灵魂加上齐征齐齐点头，在警长的提醒下他们才意识到，多格斯塔这个快死的老人会不会为了自己的计划伤害无辜，尚且未知。 意识回到现实，齐征扶额，多格斯塔恐怕根本想不到，自己认为的和黑骑士的彼此试探，最终的结果居然是黑骑士啥也不会，但是黑骑士带着的一群鬼绕着多格斯塔分析了个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也不知道老爷子穿不穿底裤，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差别的样子。 至于警长他们提到的老酋长可能有什么阴谋，反而是齐征最不担心的。就目前而言自己的朋友都在海域，自己的亲人都在地球，哪怕老酋长再丧心病狂没了这两个点对于齐征而言还真的白搭。哪怕老酋长突然技能点飙升给齐征种个大蘑菇，齐征也能笑着给老酋长亲眼表演一个生吞蘑菇弹，再打个蘑菇嗝。 齐征现在唯一忧愁的地方在于，好像他才是群主吧，感觉群员一个个都比自己牛批的样子。自己这个群主好像快被群员们集体踢出群了。看着侃侃而谈对着一众灵魂发号施令的警长，齐征清晰地知道，最少今天，自己的龙王标识肯定要没。 第十八章 聚食 聚食，换句话说其实也就是聚餐。 但是齐征很好奇的一点在于，多格斯塔使用的“食”在奥大陆的通用语之中是“食物”的词汇而非“吃饭”的词汇。因此，哪怕齐征虽然说自己不参与，但是还是将灵识放出去，将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聚食的场景一收眼底。 在齐征的观察下，一众多格斯塔部落人从自己的帐篷之中大包小包地提出来许多跟核桃大小的豆子，随着旅行家的说明齐征也知道了这些东西叫做“尘苞”，类似于地球古代普通人家里的粟米，算是等级相当低等的主食，这种东西不管是在公国还是王国都已经早就被淘汰了，只有层次比较低的部落才会保留这些东西。 已经汇聚到广场中央的妇人们分成三组，一族将尘苞清晰干净，一组负责将尘苞敲碎，细细切成普通米粒大小的颗粒，剩下的一族搬来一块大石头做成的锅，将尘苞粒放进去，加水，点火煮熟。 由可孚喇带领的小孩们一股脑地跑到部落外，找出各种各样的野菜，带回部落之中，在水井旁将泥土清洗干净，摘掉碎叶和根茎，然后一股脑的扔进另一口同样是石头做成的大锅，加水。 然后猎人们前往各个帐篷旁边的栅栏之中，从中挑选出几只牛羊，熟稔地割喉放血，剥皮去骨，再把牛羊肉切割成拳头大小的块状，用之前试图装齐征铠甲的那个大锅装起来，抬着回到广场之中。 而哈普则不在这群猎人之中，他只身前往酋长帐篷后的一个地窖之中，从中取出来一些草药。齐征从中看到不少熟悉的灵药，甚至还看到一大捆已经阴干发黄的高草。 多格斯塔酋长似乎是因为身体原因，行动比较缓慢。虽然他的帐篷就在广场前面，但是等到猎人们将牛羊肉抬到部落广场之后，多格斯塔酋长才姗姗来迟。 在多格斯塔酋长的指挥下，猎人们起锅点火，将灵锻器大锅内的牛羊肉炖起来。 哈普和普多普一起将草药切成手指长，用一个齐征到目前为止唯一见到正常大小的锅将切段的草药煮沸，用一个木制的大碗端到多格斯塔酋长的面前。 多格斯塔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祷某个神灵的祷词。有点意外的是，齐征并未听说过这个神灵的名称，甚至及其干脆地没能感受到多格斯塔酋长的敬意。 与其说是祈祷，倒不如像是命令一般。 多格斯塔酋长的祷词没有念多久，将木碗之中的草药一股脑地倒进大锅之中。已经半熟的牛羊肉瞬间散发出相当鲜香的气味。 “这是当香料用了？”齐征有些好奇，随后便收到了来自教授的反驳。 【这不是香料，准确来说这个酋长是在做药膳之类的东西。只不过相比于正常的药膳，他这种成本极低，基本上都是福索平原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药方应该是经过多次改良，在发挥药效的同时还能增加这些牛羊肉的香味。】 【药膳？】警长听到这里，颇有些好奇。他倒是吃过药膳，但是相对而言他还没接触过这么低等级的药膳。在他的意识之中，这些东西甚至连草药都算不上，诸如高草一类的东西虽然也有止血之类的效果，但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被人类主体视为路边野草一样的存在。 如果给所有的药草进行排级论品，多格斯塔酋长手中那碗药液加起来都够不到最低一转的水平。 【药效是什么？】市长也是在第一时间开口，他跟警长想到一块去了。在他们看来多格斯塔酋长已经足以被分到疯狂的危险分子一类的地方去了，那么在他管理之下的这些多格斯塔部落居民本身的安全实际上也是受到威胁的。 【简单的强身健体而已，相比之下一颗刚开始算年份的赤果都比这碗药的药效强得多。只不过我看他们习惯的样子，估计这药膳也吃了相当一段时间了。】教授解释道，在他看来不管这个多格斯塔酋长到底要做什么，起码这碗药的良心还是大大的好的，自然需要帮忙解释一下。 “那为什么不用赤果呢？如果我探查的结果没错的话，这附近的赤果应该也不少才对。” 齐征适时地发出疑问。他算是发现了，一旦自己有什么疑问那就赶紧提，要不然等自己稍微漏掉一点，这帮家伙的进度就不知道甩自己多远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回头他们需要自己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还会反过头来疑惑：你居然没懂？ 这不是什么笑话，而是两年多以来的经验之谈了。如果非要说其中有什么笑话，大概就是齐征本人了。 【因为跟不上。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部落大概是两千人左右的规模，只可惜军官不在，要不然他们军队用来确定大批量人数的法子倒是能用一下。两千人哪怕十人一颗赤果，一年下来也得八万左右，而赤果开始计算年份则是需要从结果开始计算十年起步。一年八万枚赤果，对于这个部落而言根本没办法承担。而这些草药就简单很多了，出门溜一圈回来都能抓一大包，可轻松保证这两千人的分量。】 “额，这样吗？”齐征汗颜，他到时没想到这个。不论是以前在老家还是后来在迷雾海域，他都没见过物资短缺的情况。而赤果在他的印象之中已经属于很低层次的药果了，居然还有吃不起的…… 【没错。所以用效用更低但是能够保证长期供应的低等药草才是相对明智的选择。】市长的点点头。在他看来齐征之前在那个世界享受的教育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在海域明显是让那群执掌者给杨废掉了。 搞什么，这么简单的经济分配居然都搞不明白？你们海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哦，你们没有外贸这么一说，那没事了。 “所以本质上来说，多格斯塔是在帮这个居民强化本身的体质？那制作这些东西，需要的水平很高吗？”齐征有些好奇地说到。 【相对来说其实挺高的，起码对于整个福索平原而言，能够有这样的草药学水平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了。准确来说，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是整个福索平原水平最高的草药师】 教授简单联想了一下自己以前接触过的几个公国的宫廷草药师的身份，点点头说到。 “那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给治好呢？”齐征好奇地询问：“根据教授之前所说，整个福索平原他本身就是最强的草药师之一，那么为什么他不把自己给治好呢？” 【这……】警长和市长对视一眼，齐征经验差归经验差，但是他居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小子灵性很足啊！ 【换句话说，他本身是具备医治自己伤势的能力的，但是因为某个原因，比如正在做什么事情，同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以及中毒的问题，因此才没有放下心来对自己进行治疗。结果需要拖的时间超出了他一直以来的预料，最终导致了他在无法及时治疗自己的情况下，伤势恶化到现在这个地步。】警长瞬间就推测出来这个问题，然后扭头看向教授：【教授，如果要确定他中毒的具体时间和受伤的具体时间，大概需要多久？】 教授思索了一下，然后回复：【近距离观察，加上阿征的灵识辅助，一个时辰只能我就能得出结论。】 “额，不是，你们想干嘛？”齐征有些好奇，自己怎么又落下进度了？ 【如果说对于这个部落的制度谁理解最为深刻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个部落制度的缔造者。但是很明显这个多格斯塔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没有说，所以我们只能想个办法自己确定这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阿征你需要以黑骑士的身份帮助他解决这些东西。我和市长之前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在临死的情况下还非得做的事情，如果是为了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而做的话，非得将你拉进去的计划肯定不会是两个部落之间的对立这么简单的事情。】 “额，你是说福索公国？”齐征目瞪口呆，搞什么，不会要我跟一个国家对着干吧？ 【未必是福索公国。你忘了吗？之前他们提起过，多格斯塔部落曾经因为分裂导致一种居民变成了其他部落的苦力，而多格斯塔部落的重建必然需要将这些称为奴隶和苦力的居民重新找回来。那么，那些曾经将多个死他部落分而食之的部落，难道会这么简单地让多格斯塔部落重组吗？】 “额，为什么不能？”齐征还是有些迷糊，在地球上国人在任何地方收到欺负了，大使馆打出旗号要把对方接回去，谁敢有意见？ 【笨！你想的那本身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多格斯塔本身只不过是已经已经破碎然后重组的部落，根本不具备那么大的威慑力。而对于其他部落而言，奴隶意味着劳动力，意味着自己能够从耕作和狩猎之中解放出来，花更多的时间修炼晋级。在这种前提下，要想把这些人带回来，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抢！或者说我们用一个更准确的描述来说明：多格斯塔部落的重建，必然是跟其他部落发生冲突并且战而胜之之后才成功的。】 “啊？”齐征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多格斯塔部落当年的情况跟地球上抗日的时候是一回事，侵略者占据了国土，而国家需要收复国土，侵略者不愿意归还，甚至还想要更多。 “所以他们是通过战争重建的多格斯塔部落？” 【战争应该算不上，但是大规模械斗是肯定的。】市长想了想军官的态度，觉得自己要是点头了回头肯定要被军官捶一顿，于是反驳了一下。果不其然，自己刚刚说完话，脚底下就传来军官不满的一声“哼！” 军官本质上只是去镇压小丑，没有办法分出太多心思来参与大家的讨论，但是要说他跟这边完全断开连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果多格斯塔部落的建立本身跟多格斯塔酋长分不开关系，那么多格斯塔酋长本身才是带领部落重建并且击退了其他部落进攻的主要原因，最少是之一。而现在多格斯塔酋长就要死了，那么你觉得那些收到消息的部落会怎么做？】 “……”齐征瞬间就知道市长的意思了。如果说多格斯塔部落是羊群，那么酋长本身就是牧羊犬。现在牧羊犬快死了，狼们当然找到机会就想上来分几只羊才行。 【那么对于发现你这身铠甲之后，多格斯塔部落首先决定将铠甲带回部落的愿意也就很清晰了。他实际上是想用这身铠甲换取福索公国的保护。就算没有你的出现，他也一定会找到别的东西让福索公国下场。而之后你的出现，更是让多格斯塔将福索公国扔到一边，因为知道黑骑士的威慑力和力量，所以他还打着想让你来成为下一任酋长的可能性！】 “……”齐征突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怪怪的，这怎么扯着扯着就变成了那个老头想要让他继承酋长之位一样。但是很长时间没被人忽悠，他也没能发现这套说法之中的漏洞，于是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得想个办法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摆脱多格斯塔酋长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搞清楚他的伤势是怎么回事，然后想办法处理掉他的问题。要不然的话，以后你就是黑酋长而不是黑骑士了。】 “靠！”齐征想到了自己戴着羽毛，穿着草裙冲锋陷阵打猎的画面，瞬间就不敢想了，赶紧喊上教授一块去探查多格斯塔的伤势问题。 市长微微一笑，指挥齐征留在帐篷里不要动，只用灵识去探查。 小黑屋。 【你相信市长的话吗？】旅行家看着被市长带着忙前忙后的齐征，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询问旁边的医生。 【你信？我估计包括军官在内，真正相信市长说辞的只有阿征了。】医生白了一眼旅行家，又不是跟齐征一样在天然纯真的迷雾海域活了十几年，市长的这些说辞从头到尾漏洞百出，后边的结论更是生硬得不行。 【我是说前半部分推论。都是成年人了，有了题干总得会自己写解吧？】 旅行家根本不在意医生的态度，继续轻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部落人根本不可能发展出足够跟这个酋长摆到擂台上比拼的草药学。换句话说，最少这个酋长体内的毒是来自公国部分的。而酋长的计划本身也肯定是针对公国而设计，只有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想警长肯定清楚，市长不知道具体计划但是肯定知道目标所在。】 【那为什么，他们要编这么一个谎言出来？】旅行家这才说明自己的疑惑。她有点没弄明白市长和警长的意图，但是明摆着不想让齐征知道，才专门把医生拖了进来。 【因为这个小子总是容易热血上脑啊。一个比海域初代还强的家伙，去公国那边闹一场，会波及多少无辜群众。既然决定了共同培养这个小鬼，那就得控制好一切可能直接导致他变态的因素。而且这小子最近看我们的眼神有问题，大家一块把他脑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掉才是更好的选择。等找到确切的真相之后，再把这个方案推翻，找一个更合适的方案来让阿征解决这个问题。一举两得。】 【？】旅行家看着侃侃而谈的医生，露出一脸的不信任。 【咋了？】 【你不对。你一个心理医生，怎么能猜出来这么多的？你找谁帮忙了？】 【靠……铁匠醒了，我找他问的不行嘛？】 闻言，旅行家怒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说好的姐妹两个一块考零分，你居然偷偷抄学霸！ 第十九章 黑白与立场 聚食还在继续。 不管以前多格斯塔相比于这个部落的人而言，到底是个多么强的人，曾经抵达过的极限也就不过是四转左右，齐征的灵识探查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肆无忌惮也未曾被他发现什么。 当粟米煮熟，牛羊肉炖烂，菜汤沸腾之后，一众多格斯塔部落的居民便开始了所谓的聚食。 六七岁的小孩们带着更小的小鬼在广场中间横冲直撞，往往在跑到半道的时候被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拎起来强制喂饭；长期与家人分居的猎人们也只有在每天聚食的时候能够跟自己的妻儿相聚；多格斯塔和老猎人似乎没有自己的家庭，只是坐在广场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菜汤泡粟米。 相比于之前一组一组地分工，现在的多格斯塔部落反而显得更加散漫。齐征的灵识甚至能扫到哈普和一个妇人两人吃到一半开始动手动脚，好像打算当中做点什么这本书不能写的东西，但是被多格斯塔冷哼一声之后果断选择放弃。 看到这里的时候齐征一阵汗颜，哈普这家伙一路上看着老老实实的谁曾想居然还是这么个奔放的角色。 只不过旅行家到底还是见多识广，她告诉齐征，对于部落的人而言，因为相对来说寿命会比国家中的居民更短，而且大部分通常活不到寿命结束的时候，因此很多事情他们的态度都是及时行乐。在旅行家看来，多格斯塔反而是部落之中的异类，克制、冷静、远见……一切无法放到部落人身上的词汇都汇聚到他的身上。对于一个部落而言更像是一个笑话。 旅行家猜测，如果多格斯塔没有以前带领部落重组甚至专门发展出巡逻组和猎人之类的部分，多格斯塔反而会遭到整个部落的排挤。 齐征看着坐在广场角落里和老猎人普多普有一口没一口聊着的多格斯塔，神色有些异样。 根据市长们的说法，这个多格斯塔肯定在他身上谋划着什么，但是偏偏他又还是一个部落的支撑。联想到多格斯塔的伤势，齐征更是觉得这个老爷子或许还称不上伟大，但觉得值得他的敬佩。 【这个世道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办法区分对错。对于多格斯塔而言，为部落找到一个更加优秀的酋长，对于其他什么都更重要。我不清楚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模样，哪怕到目前为止我也未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他的计划根本没有打算牵扯其他的居民进入其中的话，最少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他是个合格甚至伟大的酋长。】 警长注意到齐征的感叹，轻声说到。 “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们的存在，在我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个跟着大家一块吃饭，又快要死了的酋长。”齐征眼帘微垂，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先看看那些石板吧。】 教授叹息道。对于多格斯塔，或许他的感叹才是最多的。 “导师”，这个人对于整个奥大陆的所有教育行业的从业者而言，基本就相当于先驱一类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导师的志向——教化天下，有教无类。 而其中教授则是导师相当虔诚的追随者之一，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导师对于多格斯塔的教育无疑算是成功的。 【有时间感叹的话，还不如先去看看那些石板。】市长没好气地说到。在他看来多格斯塔做的好像也就那样，只不过因为其本身伤势的存在，在大家心中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和同情心。他看多格斯塔更多只是一个不怎么合格的领导者以及政客。 如果还是以前活着的时候，市长或许愿意为这个勉强算得上是同行的家伙掉两滴眼泪，做出一副“愿与诸位共勉”的态度，但是现在反正都这样了，大家知根知底的，没必要装模作样。 【喂！你这个人就没有点同情心的？】旅行家对于市长的态度很不爽，抛开对于齐征的算计不谈，在她见过的所有部落酋长甚至部落居民之中，多格斯塔都可以称得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不是同情心的问题。只是我觉得你们目前的这些感叹顶多只能称得上是浪费时间罢了。多格斯塔是个圣人又怎么样，是个暴徒又能如何？他所作的一切能够影响的不过他眼前的这些人而已。】 【的确。英雄只是一个集体的英雄，而不是所有人的英雄。】警长点点头，他再不帮市长说说话，市长估计要被群起而围攻之。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个老头干的事情很值得钦佩吗？】 【那么，现在给你一个场景。有两个部落，一个强大，一个弱小。强大的部落从弱小的部落劫掠人口作为奴隶，谁对谁错？】市长有些头疼，不是说好的要教齐征吗？怎么还得教个傻子？ 【肯定是强大的部落有错啊。】旅行家完全不思考，直接得出结论，而在外面听着的齐征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整个部落的所有人都有错？包括刚出生的小孩？包括垂垂老矣的老人？】市长继续提问。 【额，那倒不是。老人可能有点关系比如年轻时参加劫掠，但是小孩应该是无辜的吧？】旅行家有些迟疑。 【那么有错的就不是整个部落，而是这个部落里的一部分人？】市长几乎是旅行家还没说完就直接提出下一个问题。 【额，这么说也对。】旅行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赞同了市长的说法。 【那么具体是谁错了？劫掠的人？赞同劫掠的人？组织劫掠的人？】市长继续说到。 【嗯！】旅行家用力点点头。 【那么，一个部落的壮大是否需要劳动力？当老人，小孩，残疾人都无法提供劳动力的时候，是否需要引进新的劳动力？】 就在旅行家感觉自己好像要落入什么陷阱的时候，市长继续追击。 【额，的确是……】旅行家想了想部落那离谱的状态，没有劳动力的话一个部落基本上很那有所发展。而部落本身就是处于最底层，如果放弃发展的话基本上只能等待慢性死亡。 【别跟我说什么人力分配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你生前是帝国居民，你们有足够的资源去给你们学习这些玩意，但是你能指望一个开化指数等于零的部落酋长学会什么人力分配？】 眼见旅行家似乎想说些什么，市长直接打断对方的开口。 没错，旅行家是个帝国公民。虽然天天在外游荡，但是旅行家自己本身在生前是具备帝国公民可以享受的一切资源的。而旅行家的国籍正是偏向科研方面的班德帝国，作为一个科学研究方面巅峰的国家，班德帝国的教育水平可以说是其他所有国家的爸爸。 没错，这个所有国家也包含了另外三大帝国。毕竟哪个国家都没办法支撑十年的小学加十年的中学再加四年的大学。虽然这二十四年的时间同样包含了学生突破等级所需的闭关时间，但是本身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同样超过二十年。 而虽然大学只有四年，但是在这四年之中，学生几乎可以调动班德帝国大部分的资源用以学习、验证自己所知所学所想的一切。 这种程度的教育资源，哪怕是同为帝国的其他三大帝国也没有办法做到。 虽然旅行家基本上只有中学辍学级别的学历，但是类似于人力资源分配这种在地球上大部分人都无法掌握的学科，还是有所涉猎的。只是学科终究是学科，很多帝国人在学习对应的学科之后大部分只记得理论知识，但是没能下手实操的情况下知识属于只存在理论而无法上手实操。 这种例子其实在地球上也很常见，齐征祖国的大部分学生在学习到高中阶段的物理和化学之后，就已经具备制造相当程度的热武器的能力了，只不过一方面法律不允许这么干，另一方面大家从高中开始从面临着高考的压力，大学完成基础知识的专向学习之后就开始面临工作等一系列的压力，很少有人会闲着没事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顶多就是看看科幻大片什么的满足一下自己的炸比快感。 旅行家沉默，她的确是想利用人力资源分配来反驳市长。她虽然自己也不会人力资源分配的实操，但是本质上只要了解其本质就能知道人力分配这种玩意本身能够让劳动力和劳动成果呈多少倍地进行提升。而她刚刚也是下意识地忘了，一个部落连最基础的学科都没能发展出来，更何况人力分配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对于部落而言，在劳动力不足的情况下，如果不能优化其结果提升效率，那就只能优化提供劳动力的人口，也就是所谓的奴隶。 【但是，他们可以发展生育啊……】旅行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反驳道。她记得没错的话，格里帝国最开始建国的时候，经过建国战争，领土面积不断扩张，到具备帝国资格的时候已经有了超过最开始二十多倍的领土。 当时的格里帝国人口也就是刚建国的两倍多。然后帝国直接搞出一套生育鼓励政策，不到三十年人口直接翻十五倍，补足了劳动力不足带来的隐患。 【发展生育的确不错，但是你没有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生育和幼儿保障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资源。一个部落人从出生到足够承担劳动力需要最少十二年的时间，而其中前三年是部落孩童夭折率最高的一段时间。而部落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体力劳动和生命力劳动，也就是农牧业和狩猎，女性部落居民在怀孕的十个月之内，劳动力可以按减半进行计算，农牧业需要降低劳动密度和强度，狩猎基本禁止。在这个基础上，发展生育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拖累当前劳动力以及增加资源消耗。】 【所以……】 【所以在掠夺者的部落之中，主张掠夺其他部落居民作为奴隶的人反而是英雄，因为他们给部落争取到了更多的劳动力，提升部落物资产出，增强了部落居民提升实力的时间，降低部落居民被其他部落掠夺的几率……】 【……】 旅行家沉默。 她不是蠢货，只是中学辍学之后基本上每天做的事情基本上就只有到处乱跑，甚至她有些怀疑现在她的死讯还不一定传到家里去。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市长，她也迟早能够想通，但是花费的时间相对来说就更长一些。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两个敌对国家之间才会出现的东西，而是当大家之间本身存在竞争关系之后，这句话也就同时生效了。 于此同时，在外偷听的齐征也一并沉默。他之前的学历只有高中阶段，尚且还没能接触到劳动力之类的问题上，但是他其实是可以听懂的。他以前在地球上听说过两个村子之间有时候会因为一条河的水源发生械斗，甚至会闹出人命，想想其实差不多也是一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将灵识投向角落里的多格斯塔酋长，心里有些奇怪的意味。他其实很清楚，所谓多格斯塔想要将他留下来做下一任酋长的说法基本上就是扯淡。不说齐征背后锁代表的海域，就仅仅是齐征自己六转的灵力等级就不是多格斯塔部落能够容纳得下的。 虽然听起来挺扯淡的，但是在这个顶天了只有三转战力的部落，齐征六转的灵力完全就是碾压一般的强大。虽然只是个速成出来的六转，但是巨大的等级差距基本上可以让齐征在整个福索平原横着走。如果是想让齐征当这个酋长，说实话直接跃升称为公国都绰绰有余。 一开始的时候齐征的确是被市长和警长联手做出的结论唬住了，但是这俩还是时间紧急没能好好商榷一番就直接匆匆忙忙下了结论，没过多久齐征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不过市长和警长也压根没打算用这个结论糊弄齐征多久，他们只是想表明一个态度，现在这个结论还不到跟齐征说明的时候，而齐征也想明白了这俩谜语人的意思，暂时不再追问而已。 一番争论之后，聚食已经结束。按照之前多格斯塔酋长的许诺，老猎人普多普把碗一放直接过来帮忙搬多格斯塔帐篷里面的石板。 “再说了，就这个部落还能要求我干啥，总不至于叫我平了福索公国吧？” 齐征将灵识收回，手掌隔着掌甲摩挲着手上的石板，轻声说到。 刚刚放下石板的普多普听到黑骑士嘟囔了一声，但是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也就作罢。 识海中，正在看着齐征手上石板开始对多格斯塔部落进行记录的市长和警长突然停顿，然后对视一眼。 帐篷外，刚刚拐角打算进入帐篷的多格斯塔停下脚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地流下。 第二十章 日记 “进入奥大陆的第二天。” “因为昨天实在没什么可写的东西，就是打了一只猴子，跑了一只蝎子，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因此就此搁置。以前我倒是想写成日记一样的东西，现在看来还是免了，记录一些有意思的地方就算了。” “进入奥大陆之后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势力是一个部落，叫做多格斯塔部落。根据他们本地的风俗，他们的酋长也叫做多格斯塔。如果说多格斯塔部落地底下埋的那些东西只是让我感觉到部落生存的不易，那么这个多格斯塔酋长就是认认真真地在告诉我，一个人可以惨，同时坚定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快死了，他的体内基本上已经开始腐烂，不知道困扰了他多少年的毒素仍然在坚定不移地摧残他的身体。但是就这样，警长和市长还告诉我，他打算实施一个什么计划。” “说真的，我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能让他坚持到这个时候，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真切地敬佩这个老人。额，好吧，他应该还不算老人。那个叫做普多普的猎人年纪都比他大，哈普也跟他差不多，但是他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了。” “哦对了，哈普是这个部落最强的猎人，三转上的水准，不过看样子离四转还有很远的距离。据说他们以前有个即将到达四转的猎人，但是被暴土蝎带领的兽潮杀死了……额，杀死这个词好像不怎么恰当，应该说是牺牲在那场兽潮之中。最近受到奥大陆通用语的影响有些严重，正在想办法努力将两者区分开来。但是很明显，教授他们对于地球上的主谓宾语句结构不是很熟悉，最少这两年下来他们还是没能看得懂我写的话的意思。” “额，话题跑偏了。可孚喇应该就是那个即将四转的猎人的儿子，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我也不好说他的天赋怎样，但是看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少年人。今天一天的交流之中，除了多格斯塔之外这个可孚喇就是跟我交流最多的人了，甚至在聚食结束之后他还偷偷帮我带了一片烤肉过来。” “不对，跟多格斯塔酋长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市长在跟他聊，我在一边傻愣愣地看着，充当一个扬声器的作用，这可真是够惨的……” “根据多格斯塔酋长提供的石板，多格斯塔部落以前应该是个王国，不过位置不在福索平原，而是另外一个地方。但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最少石板上没有明确标注。之后多格斯塔人迁徙到福索平原，原本建立了一个公国，随后逐渐衰败称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 “大概四十二年前，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就任出现了问题，根据市长和旅行家的解说，应该是分成了两个派系互相谁都不服谁然后打了起来最后把部落给打崩了……真不明白这个部落到底在想什么，本身就很弱了一个酋长而已还搞到部落都维持不下去的地步……” “然后多格斯塔部落的居民就直接变成了其他部落的奴隶。说实话这个词我挺反感的，以前历史上说明的那些奴隶可能不一定有这个世界的那么惨，男性禁止恋爱，女性禁止生育，那段时间多格斯塔部落基本上就差不多断代了。” “十几年前这个新任的酋长找到那些被变成了奴隶的居民，然后又拉上一帮流民和被其他部落驱逐出来的居民组建成为了新的多格斯塔部落。” “根据市长的说法，这个多格斯塔酋长应该是运气好在被当做奴隶运往福索公国的期间逃了出去，没有来得及被烙上奴隶的烙印，之后跟着一个被称呼为导师的人学习，导师的出身是以前圣帝国的人，知识储量相当丰富，因此也给多格斯塔教了不少好东西。别的不说，市长对于多格斯塔对于部落的安排显得很感兴趣，我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总感觉好像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分配罢了，完全扯不到市长说的那么高大上的地方。不过这方面市长是专业的，我才是没资格说的那个。” “另外多格斯塔部落在重建之后，还搞了一个信仰的神灵，被他们称呼为大神。但是从石板上的记载来看，起码雕刻石板的多格斯塔酋长对于这个大神应该是不怎么信仰的，从头到尾的文字描述都带着一副冷冰冰的感觉。” “晚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对于大神的祭祀，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别的不说，把羊吃完了以后用剩下的羊骨头去祭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们祭祀的这个大神是属狗的吗？” “另外这个大神好像属于什么都不管，除了有一个十几年前带领部落重新建立的功劳之外，也没有跟其他神一样有什么特别的象征意义，或者掌管什么权能之类的东西。可惜铁匠虽然醒了，但是他对于圣帝国方面的东西不怎么了解，而神父现在又在沉睡着，实在没办法确定跟圣帝国哪个神能扯上关系。” “对了，要找跟圣帝国的联系这个想法是警长提出来的，他认为多格斯塔在导师的教育下，很可能加入了某个神灵的信徒行列，导师自己信仰的神灵应该是圣帝国主神之中的时间与历史之神，那么多格斯塔信仰的这个大神很可能就是时间与历史之神下面的某个小神了。不过说实话，我感觉的话能找到这个神的可能性挺玄乎的。” “根据铁匠的说法，神父应该是这个月苏醒当中相对靠后的那批灵魂了，估计要到这个月下旬甚至月底才能苏醒。不过也没关系，我在这个部落差不多要呆一个月的时间，下个月的月初才会离开，总能找到机会问问的。” “补：刚刚可孚喇突然翻窗户进来，还好我还在看石板上的小故事没有睡着。他约我明天跟他出去一块进行狩猎，还想看看我的狩猎水平。切，区区狩猎，我迷雾海域第一任总裁决，黑骑士，力压初代的齐征，当然是不会的！不过到时候去看看也好，他们中午的聚食和晚上的祭祀晚饭我都没有参加，虽然不需要进食但是时间长了嘴里寡淡寡淡的，到时候偷偷弄点野味还是不错的。” …… “进入奥大陆第三天。” “可孚喇比我想想地要早来找我，不过昨天晚上本来就没认真睡觉，也没有让他久等。” “多格斯塔狩猎的区域是在他们部落银月方向的一片区域，刚好囊括了我之前睡觉的地方……这么说的话我前天晚上是直接送到别人嘴里的？” “狩猎的队伍由普多普带队，哈普好像更多是接近于斥候一类的家伙，主要负责侦查，实际战斗的时候他就抱着膀子在一边看。根据警长的说法，这种狩猎本身的目的就是锻炼普通猎人的战斗能力和协同能力，看起来倒是挺热血沸腾的，普多普居然还会一些三转的灵技。我就知道，这个老头子肯定不简单！” “可孚喇属于挂彩比较多的那群人之一，一个才一转的小鬼居然就敢参与对二转沙蛇的围攻，被那只沙蛇一口喷沙子喷脸上，一直到回到部落的时候脸都还肿着。” “猎人们中午如果在外狩猎不回部落的话，他们的食物就直接在野外解决。这个时候是可孚喇最高兴的时候，跟已经通灵的兽族打不过，但是对付那些没有灵力的野兽倒是很猛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能够找个单挑的对手打一架对这种年纪的少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午饭的时候可孚喇还专门给我留了一只鸡腿，虽然味道跟地球上不一样，但是口感还是差不多的。我只能说，小伙子有前途。” “整个狩猎队伍里面，好像只有可孚喇一个人是十八岁以下的，根据哈普的说法，如果不是因为可孚喇自己独立战胜了一只通灵的兽族，他现在应该还在部落里边学习狩猎技巧和基础的野外生存。不过这小子很聪明，这两样已经通过了猎人考核的标准，看样子天赋还是很不错的。” “今天晚上回去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晚上的祭祀我还是没有参加。铁匠刚刚苏醒，教我认识了一下周围的一些特殊矿物。不过这次出去的时间有点久，还差点逛到其他的部落里边。在我还隔着老远距离的时候，一根石箭头的箭矢就射了过来，看样子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 “等到月亮已经完全升起的时候我就回去了，整个部落除了外面巡逻的队伍和多格斯塔酋长，其他人好像都已经睡了。” “进入奥大陆第四天。” “普多普又送过来一堆石板，我突然觉得之前听从市长们的要求读这些石板是个极其愚蠢的决定。铁匠是前天苏醒的，当时脑子不怎么清醒，今天早上我一块一块翻石板的时候，铁匠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用灵识扫完？’” “我承认用灵识就能一次性读完这种事情我一开始的确是忘了，但是为什么市长都不带提醒我一下的？不光是市长，旅行家，医生，警长，虽然你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但是也不至于提醒都不提醒一下的。最离谱的还是教授啊，教授！跟我一起读石板的是你啊，我读的进度这么慢你居然都不提醒一下的？” “完了，我没有朋友了！一样望去，全都是冷冰冰的嘲笑，奥大陆有两个太阳，我居然感受不到温暖。” “好吧，这个事情的确是我的问题。虽然开灵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对于灵识的使用我还是会经常忘掉，每次都需要他们在识海里边提醒我。而教授一开始就用灵识扫描完了，他对于我盯着石板一个个翻还以为是铁匠最近教我认矿物，我想在石板里边找到什么矿之类的锻炼锻炼眼力……” “一次性把石板上的内容扫描完了以后，我把翻译过来的信息直接同步到识海里边，然后就直接愉快的放假了。至于他们在加班我在玩这种事情，谁让他们一开始都在看我笑话？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市长肯定清楚我当时到底在干什么！” “放假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找到可孚喇。不说别的，鸡腿羊腿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不爱呢？” “不过我好想有点小瞧了我这个变异过后的身体，因为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都会直接汽化的原因，只要保证打嗝的时候完成隔音，我基本上是可以无限吃鸡腿羊腿的。而刷上洛特凯尔酱料的鸡腿羊腿的味道，实在太好吃了。我不确定这个日记以后会不会有老乡看到，但是我可以确保的一件事情就是，最少这发育了几十万年的厨艺，不太像是我几年的语文水平能够描述出来的玩意。” “简单来说，就是我吃过头了。我用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吃光了可孚喇他们今天所有的劳动成果，顺便摧残了一下他们的内心，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 “虽然可孚喇表示他们今后还能继续狩猎，而普多普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表示的东西，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补偿他们！至于用什么东西补偿，这个就是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的。” “倒也不是我小气，而是根据市长的说法，我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没办法留给这个部落作为赔礼。这些东西很多扔到王国之间都是足以引发战争的存在，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扔给一个小部落，我前脚离开多格斯塔部落后脚这帮家伙就会被全部宰了。所以暂时来说我还只能拖着。不过市长他们根本没想到，我已经找到一个相当合适的目标来完成我的赔偿了。” “当然晚饭还是不用担心他们的，他们还有相当存量的肉食囤货，而且我主要吃的是他们狩猎收获之中的鸡肉羊肉，这些东西本身在多格斯塔部落也有饲养的，他们想吃了回去宰了吃就行。” “而真正通灵的兽族，我目前暂时还是过不去这些家伙以后都是具备开启灵智的可能性这一关，在我看来这有点像吃没出生的孩子，反胃。不过这毕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也只能约束自己这么做而已。用我自己的道德准线去约束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这种蠢事我做不到。” “进入奥大陆第五天。” “接下来这几天应该会是极其无聊的阶段了。白天市长说要给我解说一下这个部落目前的制度，晚上铁匠还要带我熟悉各种矿石还有冶炼的技巧，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时间空出来了。别了，我的快乐假期。” 第二十一章 不明所以 这段时间，多格斯塔和普多普对于黑骑士的动向不能说是一清二楚，只能说是一脸懵逼。 黑骑士几乎全程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下，而且对方很明显也发现了这种监控，因此所有的行为完全没有避开二人的意思。甚至于有时候还会主动上门告知自己需要前往什么地方，当然顺带的还有要一份地图的意思。 但是在他们所看到的，基本上全程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行为。除去第一天几乎是进入那个收到他们监听的帐篷之后什么都没做，第二天便主动要求跟着狩猎队伍一并外出。 本来普多普还以为能够在这个时候发现黑骑士留居这个部落的目的，但是从头到尾黑骑士都只是单纯地看着，完全没有表现出参与的意思。 但是同时黑骑士也没有要参与狩猎的意思，除了中间可孚喇将狩猎获得的食物送给黑骑士这一件事之外，他们几乎都以为黑骑士就单纯是来旅游的。 顺带一提，两人对于黑骑士相对年轻的面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多格斯塔很清楚当灵力等级强大到一定的地步的时候，外表的容貌根本无法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在泰尔王国游学的那段时间，他甚至见过一位来自于格里帝国的军官，外表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萝莉，实际年龄够做他奶奶。 当年他还跟身边的人开玩笑，说帝国真是越来越扯淡了，派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处理这种外交事务。后来他才知道，那位小姑娘当年已经八十多岁，九转下，格里帝国大校军衔，在前往泰尔王国之前带着一支十人八转小队平推了一次九转兽潮。 嗯，平推的意思是这十一个人把那场九转兽族带队的兽潮杀光了三分之一，俘虏了一半，剩下的六分之一左右勉强逃出生天。带队的九转已经送到洛特凯尔酒楼做成菜了。 （没错，就是提莉莲。） 而根据导师的说法，灵力的修炼同时需要考虑很多因素，而这位帝国大校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天赋。当年这位晋升七转的时候才十四岁，甚至还在格里帝国的未成年保护期内。之后格里帝国才进行了资源倾斜，打造出这么一位年纪轻轻而又实力强大的大校。 奥大陆的人多了，总能出现一些没人能理解的怪胎。 因此在多格斯塔看来，黑骑士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之后有了心理准备之后，齐征脸上的稚气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多格斯塔忽略了。 当然本身也存在多格斯塔本身接触到的也不过就是部落层次，见识面还是有些缺失。都像船上那群帝国高层一样，几乎在看见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甚至涉世未深的男孩的能力根本就没有。 第三天跟第二天的区别并不是很大，黑骑士在将石板阅读完成之后，继续跟随者部落的狩猎队伍一同外出。这次唯一的不同在于黑骑士展现出了相当恐怖的胃口，几乎是一个人吃光了所有的普通猎物，而通灵的兽族的肉倒是一点都没动。 不过根据普多普所说，对方似乎比较嫌弃多格斯塔特产的酱料，而是自己掏出来一种特别香的酱料，惹得可孚喇从头到尾口水直流。如果不是哈普出手镇压，可孚喇很可能就跑过去跟黑骑士抢吃的了。 多格斯塔倒是没有纠结酱料的问题，但是他很清楚将近一吨的狩猎成果，所需要的酱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而黑骑士跟着一块离开的时候很明显没有携带诸如背包一类的东西，只能说明黑骑士还有储物器这种极其高端的灵锻器。 不论是任何地方，储物器基本上都是身份相当尊贵的象征。在王国，基本上只有亲王级以上的身份才有可能使用储物器这种相当离谱的东西，而到了这个层次基本上都差不多得有七转八转的实力了。而一个能用储物器来装烧烤酱料的人，对方在海域的身份地位很有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想象，大概率已经是执掌者之下最高的那一层了。 海域执掌者的存在导师当年给多格斯塔他们普及过，但是因为天然存在的无法进入海域的自然因素，大部分人类实际上都不知道海域具体的权力分配，因此也无从判断具体是个什么职务。 而从第三天晚上开始，黑骑士的行为就越发的神秘起来。 这里的神秘并不是那种想找找不到的情况，相反黑骑士开始在部落之中四处游荡，有的时候又会在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地方蹲坐下来，好像在沉思些什么。 而到了晚上，黑骑士则会直接离开部落，根据巡逻组传回来的消息，黑骑士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外面游荡，偶尔从地里挖出来一些矿石。这些矿石的品质都不算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部落的冶炼工艺已经失传，这些矿石偶尔多格斯塔部落也会使用。 而中间出现过黑骑士进入其他部落的猎场，在收到对方的警示之后居然直接扭头就走！好像根本不打算惹麻烦什么的。巡逻组表示当时隔壁部落那个脑残射出那根石箭之后，他几乎想直接冲过去锤那个龟孙的狗头！ 你知不知道你对谁动手了，知不知道万一出现什么事情整个福索平原的部落加起来不够别人打一顿的？ 也不怪巡逻组这么担心，齐征半夜往出跑的时候直接是用飞出去的。巡逻组发现这个信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汇报到了多格斯塔那边，然后听到了一句让巡逻组头子帕左丹差点胆汁都吓出来的话：“哦，没事。六转之上都会飞的。” 如果不是酋长说了，任何擅自与对方接触的举动都可能引来对方的不满，帕左丹差点当场跑过去给黑骑士当狗腿子了。 整个福索平原之中，福索公国有一个五转的长光子爵就能压制的百多个部落吭吭哧哧不敢说话，这直接冒出个六转之上的大佬出来，着实不怪帕左丹一脑门子冷汗。 之后这个消息直接在整个多格斯塔部落之中流传开来。说实话，一般情况下的信息流传都是会出现偏差的，但是这种劲爆级别的消息反而基本上就是原话传达了。毕竟在多格斯塔部落的居民眼中，六转已经是超出想象范围的东西了，怎么添油加醋都只是在降低这个消息的劲爆程度。 而多格斯塔想的则是其他的东西。首先，他根本完全无法推测黑骑士在多格斯塔部落想做什么。讲道理，就冲着最低六转级别的实力，整个福索平原黑骑士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张张嘴就能拿到。哪怕对方想要多格斯塔部落的这片土地，福索公国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多格斯塔部落清理干净交给黑骑士，至于从中分一杯羹之类的想法基本上就不用考虑了。 至于清理方式，完全可以根据黑骑士的喜好来，可以血腥一点，也可以温馨一点。 但是黑骑士自从来到多格斯塔部落之后，除了每天固定一份鸡腿羊腿之外，基本只是研究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和人员分配情况，然后就是大半夜到处跑找些并不珍贵也无法炼制高等级灵锻器的矿物而已。 而后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对方好像不怎么想跟本地的部落发生冲突。跟自己的部落也是这样，跟隔壁的部落也是这样。从对方出现到现在，除了对哈普使用灵识技了解了一下福索平原的现状和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之后，再也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 多格斯塔做了很多假设，但是最后发现自己的所有假设都被推翻了。 要说黑骑士在福索平原是想找什么东西的话，感觉上也不像。那些矿石的等级品质本身都处于下品，而且数量很少，冶炼比例（冶炼前矿石的重量和冶炼后提取出来的金属的重量之间的比例）甚至有些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而对方面对隔壁部落的警示直接扭头这一点，多格斯塔最开始的想法是他在福索平原之中有什么忌惮的人或者事情在庇佑着隔壁部落，但是扭头就想到了隔壁部落因为年税没交齐导致被福索公国屠了十分之一的事情。讲道理如果隔壁有这么牛逼的后台，福索公国早就被灭了吧？ 对于研究多格斯塔部落历史这件事则是多格斯塔最想不通的一点。他其实很清楚，多格斯塔部落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国贵族后裔，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石板上瞎填的东西。多格斯塔部落最早的起源是一个公国的小贵族，后来公国灭国小贵族寻求大势力的帮助失败最终才沦落到福索平原。 而且经过之前一段时间被其他部落奴役之后，多格斯塔部落很少有以前多格斯塔部落的原住民，大部分都是被其他部落流放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罢了。如果这里面有谁的身份存在什么问题，十几年的时间能够上二转三转的基本上都已经被换过一轮。 更何况黑骑士来自迷雾海域，就算部落里有谁的身份特殊，也不至于跟海域扯上关系。 多格斯塔想了三天，根本没想明白黑骑士到底想做什么。 而另一边，齐征则是已经完成了市长的制度教学，在进入多格斯塔部落的第六天开始了自己的考试。 【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传承制度是什么？】 “前任酋长指定。” 【说明一下这种传承制度的优缺点。】 “在经过一定时间的发酵之后，这种传承制度很可能发展成普通国家盛行的长子继承制度，部落首领地位被家族固化。当出现血脉传承中断问题或者嫡长子能力存在问题的时候，将会对部落的发展带来相当程度的隐患。而另一方面，部落发展初期这种传承制度能够以多格斯塔本人的眼光进行筛选，挑选对部落发展路线规划跟多格斯塔本人相似或者一致的继承人，继续将多格斯塔的规划完成。” 【五分。】 【多格斯塔部落的军事制度和优缺点。】 “军事制度为以狩猎为主的分工制度。第一部分为巡逻组，主要负责收集部落周围出现的各种情报，预警，简单的门禁效果。第二部分为以狩猎为主的狩猎组，主要负责部落之中的肉食供应，外敌抵抗等。部落之中的居民在成长到一定年龄之后根据其本身的战斗能力和侦查能力分别进入两支队伍之中。优点：简单地术业有专攻分配，在多格斯塔部落能够完成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将现场实际情况和战斗力进行划分，同时以战养战的狩猎足以保证狩猎组能够在生死之间的压力下不断学习。缺点：巡逻组需要耳明目聪的专业人才，尤其需要抵抗夜盲症的存在，但是部落的生活水平只是降低了夜盲症的影响而不是根除夜盲症的效果；狩猎组没有固定的训练，全靠普多普进行现场指挥，只要将普多普跟整体进行隔绝，整体就只是一块等着被切开的蛋糕而已。另外，武器装备基本等于零，全靠石头做成的武器，尽管有灵力的加持对于三转以上的敌人杀伤力也基本等于零。” 【三分。】 【多格斯塔的农业制度和优缺点。】 “以畜牧和农耕为主的复合农业体。畜牧主要由狩猎组的猎人提供的普通牛羊，农耕主要由待产期的妇人和老年人负责，主要农作物为尘苞和蔬菜作物。优点在于可以尽可能避免单一食物导致的营养失衡，但是缺点很多。第一：负责农耕的居民没有相当的农耕水平，更多是因为战斗力真空期的原因成为农民，没有相当的农业技能导致农业作物的培育存在大量问题；第二，处于战斗力真空期的农民本身劳动力也下降许多；第三，没有相当的驱虫手段，大部分农作物在收获之前都会先损失一大片；第四，狩猎组长期占据大量的农作物消耗，而肉类存储又容易损坏，大约五天时间就需要将腐烂的肉类抛弃重新狩猎，这也是狩猎组人数一直维持在相当水平无法调整出人员进行农业培训的主要因素；第五，缺失药物种植，导致部落之中所有疾病都只能依靠福索平原本身产出进行救治，实力低一点的猎人，一次见血的伤口导致的感染就可能直接要命。话说，这一条不是应该分到卫生医疗制度这里边吗？” 【七分。因为这个部落就没有医疗制度，全靠多格斯塔一个人连蒙带猜觉得能不能治好。】 【不行，三道题满分三十分钟阿征这只有十五分啊，及格都不到。】 旅行家统计了一下齐征的分数，皱眉摇了摇头。 【没事，原本我估计的分数就跟这个差不多。】市长点点头，他倒是跟齐征一点一点详细讲过，但是因为考试的时候要求齐征将以前他讲过的东西重新组合然后用自己的理解来进行说明，等于是要求齐征只能说明自己理解的那一部分。三十分能够拿到十五分基本上在他的预估范围之内。 第二十二章 无米炊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不是挺看好这个多格斯塔部落的吗？为什么这些天给我讲的时候，反而更多是在挑出其中的不足？” 第一次的考核完成之后，齐征啃着刷上酱料的羊腿，有些好奇地对市长询问。这个测试本身的目的就是让齐征了解这个部落本身的情况，然后才能从自己的角度和迷雾海域本身的现状设计一个相对合适的制度。 而齐征所有被扣分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不足点记得不够清楚，导致了扣分点相对比较多。优点这种东西迟早会显现出来，就算前期忽略了，后期在效果出现之后同样可以进行资源调整。但是缺点这种东西不一样，一旦缺点发展为隐患，再进行爆发，无法提前估量的损失必然会带来巨大的亏损。 【缺点是缺点，但大部分不是多格斯塔自己的缺点，而是多格斯塔部落的缺点。】 市长同步了一下齐征的味觉，咂巴了一下嘴之后开口：【先从最开始的军事方面来说吧。实际上这个部落形成的武装力量并不足以称为军事，他们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就是维持基本的防卫和增加一些额外的劳动成果。但是多格斯塔部落本身是无法发展出正式的军事力量的。】 【对于任何一个城市、国家而言，军事存在的意义同时包括了对外威慑、抵御外敌、对内治安以及秩序概念整合。】 【首先是对外威慑，这一点字面意思就能体现出来。对外邦具备一定的威慑能力，能够确保在收到外邦欺辱或者政治失利的情况下，防止外邦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而这种能力首先需要保证军事力量足够，足以对外形成强有力的威慑。简单来说就是掀桌子的阶段。而如果一个军事力量对于任何外邦都不具备完整意义上的掀桌子能力，那么这种军事力量本身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句聚居团体在承受一定损失的情况下都足以将其彻底毁灭，本身就不是军事应达到的目的。】 【而在这一点上，多格斯塔部落能够获得的评价是不合格。他们的整体实力太差了，这不是多格斯塔这个酋长的原因，而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多格斯塔部落重新从其他部落之中脱离，摆脱劳动力压榨也不过就是十几年的时间，这些时间之中整合力量，相互接纳本身就占据了相当的时间。而在接纳的过程之中，必然有不愿意接纳的成员存在，将这些成员重新分配或者排除到部落之外，需要的时间是很长的。】 【在这个情况下，多格斯塔部落实际上能够用来发展武力的时间本身就相当缺失。他需要先把整个部落拧成一股绳，然后才能用这股绳发挥力量。】 【第二点叫做抵御外敌，这一点勉强能说及格。这一条的判断标准在于，他可能存在的所有假想敌之中，他能够抵抗对方入侵并且最大程度上保证整个集体的经济财产不受损失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以你们故乡世界举例，你们原有的国家在面对任何假想敌的情况下，都具备抵抗并且反击的能力，并且可以对后方进行相当程度的安抚和调整。这一点是保障集体存续并且与外界有交流资本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很明显，多格斯塔部落本身需要考虑的假想敌太多了。福索公国，兽潮，以及同样是部落但是内部传承相对完整的那些部落。而根据石板记载，多格斯塔部落以前的核心产业是冶炼，但是这种传承已经完全断绝，这样一来他们本身应该占据优势的武器装备也落入下风。除去一些实力低微的部落之外，目前大部分的部落，以及我们刚刚提到了福索公国和兽潮都具备摧毁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能力。】 【第三点，对内治安。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普通的治安官或者你们那边的警察应该干的事情，但是当出现某个个体的力量超过治安官处理的能力范围，就开始需要军事力量的介入。这一点多格斯塔部落完全是零分。他们的对内治安基本全靠部落居民自觉，没有任何防范手段。这种东西在目前大家都是报团取暖的阶段来看还行，但是当部落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出现我刚刚说的个体力量超过治安官处理能力范围的情况下，部落只能引颈就戮。】 【第四点，秩序概念。这一点不是零分，但是也够不到及格的标准。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集体的最高秩序性需要在什么地方得到体现，那么一定是军队，也就是军事力量的主要代表。一个令行禁止的军队能够形成的力量比一个懒散拖拉的军队形成的力量是很能形成鲜明的对比的。你之前误解过，这个世界的十转在面对任何力量低于自己的国家的时候都具备碾压能力，我们当时进行了反驳。原因很简单，个体力量的强大是存在偏向性的，一个人不能十全十美，但是军队所代表的绝对秩序体系，本身就能整合集体内所有个体的长处与短处，相互弥补或者相互促进。但是这些都需要一个绝对的前提，那就是这个军队需要一个相当合格的指挥，以及一群听从指挥的个体。】 【但是在多格斯塔部落之中，普多普的训练只能给这群猎人训练出正常的配合反应，而无法将其进行统合，完成力量的互补与互促作用。普多普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甚至距离合格也有相当的差距，而猎人们本身因为自身对于狩猎的理解问题，更相信自己而非指挥的能力，这也就导致了整个部落本应该是纪律最严谨，秩序最完善的部分，偏偏是整个部落最分散的部分。】 【四点，全都没有达标。】 【但是综合四点来看，多格斯塔本人并不需要对这些问题负责，用一句你们故乡的话来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形成一个合理的军事制度，对于多格斯塔而言就是无米炊。他没有最优解，他的面前只有一个将就解可以用。】 【农业制度也是类似。农业方面的知识不论是多格斯塔还是部落都有缺失，他们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就是选有空闲时间的人去处理农业，而不是选更专业的人去处理农业。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专业的农民，他们需要重新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怎么种地，怎么发苗，怎么插秧，怎么施肥。他们需要在保证自己部落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摧毁的同时还要空出一部分劳动力来种田，但是多格斯塔部落总共也才那么多人。】 【说到农业制度的时候，你还问了一下卫生医疗。没错，理论上药物的种植的确是应该分配到卫生医疗这一方面，但是目前你也看到了，除了知道高草可以用来止血，以及多格斯塔那份不知道从哪抄来的药剂之外，整个多格斯塔部落没有一个人知道医学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有些动物的内脏是有毒的，他们不知道烧伤的伤口根据烧伤的程度不同处理的方案也不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当有人生病受伤，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多格斯塔连猜带蒙的医治。所以在目前的多格斯塔部落来说，谈论为什么没有医疗卫生制度，本身和你之前提到的何不食肉糜是一个道理。】 【还有酋长传承。这一点目前来说根本没有办法。人天生具备这个世界上最顶层的大脑是没错，但是大脑产生智慧需要的还有相对应的知识和见识。在挑选首领的过程中，武力作为评判标准是最扯淡的一件事，因为武力没办法制定法律，武力没办法搞定民生，武力强大的首领也不会低下头颅去给自己的子民耕地。更何况这个部落的武力本身伴生着恐怖的限制。三转，他们没办法抵抗风雪，没办法救治疾病，没办法让部落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相反，武力只能带来独裁，将这个本来上限就不高的部落硬生生拖进深渊。】 【但是在这个部落，多格斯塔甚至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继承者，所以才有了这些石板。这些人会说话，是因为他们跟福索公国有交集，他们必须学会通用语才能听懂福索公国的话。但是他们不识字，他们没办法获取别人已经总结出来的经验，同样没办法将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传承下去。人类想要发展到顶峰，需要一部一部的典籍作为后者的基石，让别人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自己一生才总结出来的东西，然后在这些基础之上继续衍生。而多格斯塔部落做不到这些，甚至因为需要维持生活的问题，他们的小孩唯一能做的就是分辨出来哪些草有毒，哪些草可以食用，再然后就是不断的训练，不断的修炼，直到自己能够成为部落存续的一部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存续与发展是相悖的，因为发展需要将存续所需的力量抽离。】 “……” 经常都是这样，当讨论到多格斯塔部落的问题的时候，市长往往才是侃侃而谈的那个，而齐征往往都是沉默无语的那个。 【我插一句。】教授突然开口，让齐征回神：【阿征，你知道多格斯塔部落的农耕回报率是多少吗？】 “啊？”齐征有些发懵，农耕回报率是啥？ 【就是最简单的，种下去的种子和收获的结果的比率。】教授再次开口，然后也不等齐征回答，继续说到：【是一点五，这个数据是我从他们石板上的记录计算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当他们种下一斤的尘苞种子，经过一整年之后，他们能够收获的尘苞只有一斤半。】 “啊？”齐征这次是彻底被吓到了。 农耕回报率这个问题他其实是听教授讲过的，只不过当时举例用的是齐征老家。根据教授的计算，在齐征的老家，一斤稻米种子种下去，一年下来能产七百到一千斤米，也就是农耕回报率是七百到一千。 而在这里，农耕回报率只有一点五代表着想要产跟齐征老家同样的粮食，需要的种子需要五百倍以上。 “尘苞的回报率这么低吗？”齐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比率怎么养得起一个部落？ 【不，准确来说不是尘苞的问题。而是他们种植方法的问题。我虽然没有研究农业，但是相关的一些资料还是有见过的。尘苞属于味道差但是回报率相当高的玩意，本身的回报率能够达到一千五到两千，截止到二十年前最高产的尘苞应该是班德帝国草木高塔研究出来的种子，回报率能够达到八千。】 “那为什么多格斯塔部落的回报率这么低？” 【因为他们不会种。】教授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市长。他觉得具体原因可能市长会知道。 【准确来说，多格斯塔以前肯定是会种的。但是现在应该没什么会种的人了。四十二年前，多格斯塔部落溃散，会种田的那部分肯定是被优先掠夺的。而专攻农业方向的这些人，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时间应该都在田地中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也就成为了部落战斗能力最低的一群人。】 【我不是很清楚当年多格斯塔部落是怎么重组的，但是我坚信一点：实力强的人才有可能在各大部落的逼迫之下或者汇聚到一起，重新组成部落。而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那群会种田的人，刚好就是实力弱的那群人。就算有一部分成功汇聚到重组部落，大部分都是四十多年前被掠夺，以部落民的平均寿命来说，基本上就寿终正寝了。】 【也就是说，多格斯塔部落虽然重建了，但是他们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们没有会种田的人！他们不会除虫，不会施肥，从头到尾只知道将种子埋下去然后每天过来松松土，而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每天都松一次土。】 【所以他们的农业才会那么糟糕，而导师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学生会沦落到连找个种地的人都找不出来的地步，所以他肯定不会教授这些东西。所以他们必须有占据整个部落三分之一人口的猎人每天外出打猎，又找不到合适的存储手段。哪怕有灵力的维持，肉食也会在五天之内完全腐烂，到时候他们又需要新的肉食。】 【但是多格斯塔不能放弃农业，准确来说这十几年的农业都是在试错，用千千万万种方法挨个尝试，一直到最好的那一种。因为多格斯塔清楚，如果农耕无法发展起来，猎人在部落之中的比率就没有办法降下来，他也找不到可以教育的孩子。他最大的困难不是部落的实力太差，而是最简单的，没有人会种田。】 【如果没有多格斯塔，这个部落必然会陷入慢性死亡。而最大的问题是，阻止部落死亡的那个人，快要死了。】 第二十三章 灵算术 相比于市长的考试，齐征还是更愿意跟铁匠一起学习各种矿物的冶炼知识。 铁匠生前的主业就是干铁匠的，更准确的称呼叫做灵器师。以前还曾经是他们王国的军方灵器师，只不过后来因为他自己是个瘾君子的原因，最终被军方解聘，最后回到老家开了个铁匠铺维持生活。 这里说的瘾君子并不是齐征以前所知道的某种药物的上瘾，而是灵力上瘾。这种症状只会出现在七转这个等级。 七转，纯灵。 人类对于体内的灵力进行提纯，为九转凝聚天赋打基础，纯灵阶段时，将灵力的纯化程度提升得越高，九转时凝聚的天赋就可能越高。 比如火焰类的天赋，纯化度为一时能够觉醒的天赋之一为高温天赋，这种天赋可以让灵力的温度提升，用来炼制灵煅器等都是相当有用的天赋，但是这种温度凭借九转的灵力就可以模拟出来，因此效果并不算高。而基本上进入七转中，哪怕不进行任何的纯灵都能够达到一的纯灵度。 纯化度为十的时候，能够觉醒的天赋之一叫做灵焰，灵焰的最低温度就是高温天赋的最高温度，用来战斗、炼药、炼器都是相当有用的天赋。 纯化度达到五十之后，可以觉醒的天赋叫做爆炎，几乎可以看做一颗小型核弹，最重要的是爆炎的灵力消耗很少，只有使用灵焰的十分之一左右。 纯化度达到一百则是奇迹之路的门槛之一，只有超过一百才能达到奇迹之路的最低限度条件。当具备一百纯化度的灵力之后，本身就开始有了晋升奇迹之路的可能性。这个时候许多八转都会放弃诸如空间权柄、法则解析之类的玩意，继续进行纯灵，以期能够在九转时具备十转战力。 但是在纯化灵力的时候，灵力本身的纯化会带来相当程度的升华感，能够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一切的痛苦烦恼全都消失，大脑空空如也。没错，这个时候的情况就有点类似于药物上瘾了。 而最大的问题在于，纯灵本身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程序，这种升华感出现的时机基本上都是在纯化灵力的最后一步之前。许多人纯化灵力的时候都会因为这种升华感导致最后一步忘了进行，然后整个纯化灵力的过程中断，做了无用功。 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这么一批瘾君子，他们纯化灵力本身并不需要完成最后一步，而是享受纯灵过程之中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种人一般被称为灵力瘾君子，而它们这种行为也被称为灵力上瘾。这种上瘾行为几乎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虽然不会像药物一样伤害人体，但是这种行为对于灵力的修炼毫无益处。 一般来说，即使铁匠也是个灵力瘾君子，王国军方也不应该将其解聘。但是这位大哥不干人事的一点在于，他整整犯了三千年的灵力瘾，基本上每次任务都是延期差不多一年左右才交上。最初的时候，王国还相对弱小，对于七转的灵器师带着极大的敬意，但是三千年过去，整个王国的力量已经发展到一定的顶峰，九转灵器师都有了，铁匠还是那副德行——每天坚持纯灵，然后坚持拖着任务不做。 哦对，铁匠的实力等级是七转，同时还是个八转灵器师。 最终王国忍无可忍，将铁匠解聘。 根据医生的说法，就铁匠这种意志力本不应该能够坚持这十几年的折磨，但是既然通过了，那么背后就一定有什么离奇的故事。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这，一众灵魂不论生前到底是谁，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灵魂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曾经发生那场灾难的王国是哪个王国，他们所有的故事最终只能成为故事，而铁匠很明显不愿意跟齐征分享属于他的故事。 所有的灵魂之中，只有医生能够跟铁匠能够谈论起铁匠的过往。而每次谈论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专门跑到齐征在识海之中专门开辟的角落之中，并且严禁齐征和其他灵魂靠近。原本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对于隐私保护这块的意识还不明显，但是经过神父和市长连翻教育之后，也知道有些东西别人不愿意说，那就最好不要强行窥探。也认认真真地执行了医生和铁匠的要求。 根据医生所说，铁匠会在合适的时候将自己的故事说出来，而到时候还需要齐征帮忙完成一些他未完成的心愿。 而因为齐征的灵识强化实在过于离谱，虽然市长教的那些东西因为理解问题没办法拿到高分，但是像铁匠这种一板一眼的教学对于强化过记忆力和计算能力的齐征而言学习起来不比呼吸困难多少。 尤其是铁匠还专门将一些需要手感才能处理的行为，硬生生套出了公式化，而且还不是这个世界的灵算术，而是相当符合齐征以前学习的数学公式！齐征基本上只需要确保自己的计算不出现错误就能保证成功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公式化的学习内容遇上超强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齐征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从一个根本不怎么了解灵煅器的小白变成了一个二转的灵器师。这个晋升速度连教授看了都直呼离谱。 教授这几天也在教齐征灵算术的东西，这个东西基本上属于这个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学科的基础，但是效果很不理想。 齐征完全没办法理解一个数学的计算公式居然会同时因为地理位置、时间、天气、温度、湿度等因素发生偏移，尽管他能背下所有环境下的公式，但是他完全没办法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应用。尤其灵算术之中一些特有的技能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上属于从小训练，花上十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正常掌握的技巧，对于齐征而言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请问一个人是如何做到在蒙上眼睛捂住耳朵堵住鼻孔的情况下分辨当前在什么地方的？”齐征一脸不服地看着教授，他突然就觉得这个教授很不严谨，这种题是人做的？你们奥大陆没有路痴的？ 【都说了这个东西属于基础技能，练习一下不就得了？】 教授捂着脑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目前在执行教学计划的三人之中就他的教学进度最为缓慢，甚至已经不能用缓慢来形容，整个就是一停滞不前。市长每天能直接拿着多格斯塔部落当例子，直接现场教学；铁匠根本不需要教学，他只需要齐征找到对应的矿石，然后告诉齐征这种矿石的效果是什么，怎么熔炼，怎么提纯，跟已经发现的啥啥啥矿石按什么什么比率熔合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材料，然后齐征直接死记硬背…… 而到他这里，一切就仿佛开启了地狱难度，奥大陆人类花了几百万年的时间总结出了不依靠仪器而是仅仅靠自身幼年的训练就能完成。而随着长期的历史遗传，这种技能已经逐渐成为人类身体感知的一部分，而到这里齐征就完全没办法了。 他的身体是地球上的那具身体，跟奥大陆进行了几百万年的遗传优化不同，他根本没办法直接通过感觉就能判断出当前自己所在的坐标，当前时间还能顺便完成未来半年的天气预报。而这些技能都是每一个奥大陆人类的标配！ 没错，标配，哪怕是多格斯塔部落的可孚喇这些人都具备这样的能力！ 而奥大陆的人类唯一需要的，只是花个十年左右的时间，熟悉每种感知带来的信息是什么。 而齐征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地球人，他的感官没有奥大陆这群人一样五花八门，因此教授给他进行的所有训练都没有任何效果。而灵算术最重要的变量就是这些环境性的东西，如果缺失了这部分基本等于白搭。 根据教授所说，奥大陆人类目前的环境感知的确存在一定的限制，在某些高精度的计算之中还是需要借助一些精密的仪器进行辅助，但是那种东西最少以他的水平还暂时追不上，而那些仪器基本上只有实力相当强劲的王国和四大帝国才具备生产的条件。也就是说，最少在早期阶段，齐征只能借助自己的记忆能力来记住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但是距离能够使用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而目前为止，齐征的学习只能完全止步于理论，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实践。 而灵算术的应用方面，几乎可以应用到整个奥大陆的方方面面。 在这个以灵力为主的世界，自动应用灵力的灵纹、灵印、灵符、灵阵基本上覆盖了大部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从以灵阵作为引擎的交通工具，用镌刻灵符来保证温度和防御力的衣服，同样还是灵阵提升自然灵浓度辅助修炼的住所，按照灵纹样式种植以提升产量的农业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离不开这四大类的辅助。而这四大类，最基础的东西都是灵算术。 举个例子，种田的时候秧苗组合出来的相同的灵纹，在不同的地方需要进行适量的加粗或者减细以适应环境，并且辅佐上对未来相当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影响进行的调整，可以获得相当程度的增产。而如果灵纹设置不够妥当，起到反效果的话，很可能亏得血本无归。 齐征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哪怕是多格斯塔部落的农田，也是经过灵纹辅助增产才有了一点五的回报率，要不然按照那群部落民天天灌水的操作，早就全给淹死了…… 俗话说得好，经验主义害死人。 这句话在教授教导齐征的时候同样犯了这样的错误。他对于人类的理解是大家都长一样，顺便还都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毕竟人类具备这样的能力已经是几百万年的事情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甚至于这个世界根本连指南针、温度计、天气预报这种东西都没有存在的必要。而到了齐征这就只能根据天上的太阳月亮来判断方向，用好烫好冷来判断温度的地球原产人来而言，这些技能已经超出理解范围了。 “所以，我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在铁匠想通了这一点并且点出来之后，齐征看着教授尴尬的表情，发出了致命一问。 【还是有用的。】 铁匠一副灵力上瘾过度的表情开口说道，尽管已经死了很久，但是他似乎已经习惯摆出这样一副表情，以至于医生差点开始研究起灵魂是否也有灵力上瘾的可能性这个课题，顺带还差点拉了教授入坑。 之后医生就放弃了这个课题，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貌似在尸球暴动的那些年里边，铁匠似乎也是这样一个表情。这货早就属于面具戴久了脱不下来的典范了。 “啊？大叔说说？” 齐征有些好奇，他倒不是质疑灵算术存在的合理性，只是单纯因为自身条件学了这些东西也没用，才有如此疑问。 像他这样的人类在奥大陆也不是不存在，毕竟历史长了人口多了总能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疾病。而诸如他这种就相当于天生感知衰弱，只不过别人是因为基因衰退，而他是根本没这个基因遗传。 【很简单啊。你见到一个灵阵，再针对这个灵阵发散出来的效果，用你的公式在合理范围之内一条一条进行筛选，然后就能得到你需要的诸如坐标、温度等参数，然后用来构建灵阵。说白了阵符印纹四类最后比拼的就是计算能力而不是这种感知力，你这种灵识加强之后的计算力哪怕需要从头到尾需要测试的数量比别人多，但是效率快啊。一个不对赶紧切换另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大部分人在刚开始接触灵算术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变态的灵识加强记忆力和计算力，有些低等的灵阵师在布阵的时候甚至需要掏出纸币从头计算，那效率根本不是你试错能比的。】 齐征的灵识强度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身处齐征识海之内的铁匠很清楚齐征有的是足够的计算力和计算速度来应对一切灵阵的效果。 “额，好像也有道理。”齐征想了想，好像这么干也没什么毛病，虽然利用倒推的法子的确是有好几种结果，但是相比之下自己的计算能力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非人级别的存在了。自己只是没办法将这种计算能力应用到其他方面，但是单轮算术的话他貌似根本不虚任何人的。 “那就这么办了！” 帐篷内，齐征草率地做出了决定。 …… 与此同时，迷雾海域。 “伊莲，你到底行不行啊，以前一个灵阵你只要眨眨眼就能搞定的东西，这次怎么花这么久？” 罗拉尔双手环抱，一脸不耐烦地对伊莲说着。 顶头上司离开之后，裁决者们就开始准备起培训所需的东西。而在了解了伊莲曾经还是班德帝国高塔十法柱之后，羽果断给伊莲下了个任务——做一个用来给所有裁决者做课堂管理的灵阵。 伊莲一开始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需求明确，只要材料到位分分钟她就能做出来。但是问题出现了，那就是当年她在当十法柱的时候，许多材料都是经过复数种矿物熔炼加工之后做出来的，而海域之中，没有任何人懂得这些材料的加工步骤。 这个情况类似与地球上需要让程序员做个管理系统，很简单的管理数据的功能。很多程序员基本都会不屑一顾，但是这个时候你告诉他需要从挖矿炼钢采铜开始，先做出来一台计算机然后才能开始敲代码，这就很麻烦了。 当然情况也没有那么悲哀，会做计算机的海域找不到，能做个继电器的海域还是有的。在了解了伊莲的问题之后，羽作为材料学大师亲自下场，完成了一些简单的材料熔炼，然后表示更高级的我也没办法，你看看这些能不能干吧。 伊莲看着这些继电器级别的材料，再看看熬夜三天才搞出这堆材料的羽，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现实。于是乎，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写代码的程序员伊莲，现在正对着一堆继电器考虑怎么把这个程序写出来。 听到罗拉尔的抱怨，伊莲狠狠地白了一眼罗拉尔。 呵呵，你要是知道老娘就这两天的时间，用最基础的材料布置了十几万种阵法，只错了三次，错误率基本等于零，顺带还自创了四种阵法，将材料之间的排异反应解决了，你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那些基础阵法老娘几十万年前就不用了啊啊啊！现在还能记得到底是多么牛的操作你个肌肉棒槌能懂？ 当然罗拉尔是不懂的，所以伊莲什么也没说。 第二十四章 五奴族 多格斯塔部落的生活简直安逸得不可想象。最少对齐征而言是这样。 尤其是在完成了市长和铁匠的考核之后，齐征基本上就已经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了。多格斯塔部落之中的生活节奏，除了狩猎之外都相当慢。 尤其是每天在部落留守的老弱孕残，基本上每天的活动就是晒晒太阳，空闲了就去田里给尘苞浇点水。齐征到现在都没想清楚，这群人是怎么把一个旱田作物弄得跟水田作物似的，要不是旅行家见多识广认出来了，他还真不知道尘苞这东西居然还是旱田作物。 他倒是给可孚喇说过这个东西不应该浇那么多水，但是可孚喇一脸怀疑的表情就让齐征直接败北。 在可孚喇的印象之中，齐征看起来就像那种锦衣玉食的大老爷（尽管看起来年轻），虽然会烤肉，但是平日里感觉上就没什么生活能力。 嗯，倒是也没说错的样子。 齐征目前生活自理能力只能保证生活自理，但是类似于种地这种技能点确实没发展过。而自己识海之中的灵魂虽然有足足十七个，但是没有一个是有过耕种经验的人。旅行家虽然知道尘苞是旱田作物，但这只是她长期在外旅游的见识而已，实际上真正的种植方法旅行家也不知道。 没办法，旅行这种事情最多就站田埂边上看看田里的粮食，而不是亲自跑到田里边从育苗到插秧，从施肥到浇水都得亲自体验一遍。 所以旅行家只知道这玩意应该种旱田，但是具体怎么种她还真不知道。更别说适合尘苞的灵阵之类的东西，她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齐征能够给出的建议就只有这玩意是旱田的东西，然后别的啥都说不出来。多格斯塔听说了之后也不在意，海域出来的懂什么种田，海域那些能吃的基本上都是天生地养出来的！ 因此齐征着实郁闷。 他也清楚，自己确实找不到说服多格斯塔部落的办法，甚至于时间长了旅行家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毕竟被质疑了十几次。更何况她自己只是个游客，看风景自然比看农田花费的时间更长。 因此，齐征也不再争论什么，自己都拿不准的事情也没必要真的去争论什么。 齐征坐在部落边的石头上，无所事事地看着远处离开的猎人们。他来到多格斯塔部落已经八天了，除了最早那五天还需要随时跑动之外，后边的三天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偶尔发现什么矿物铁匠临时上场讲解一下，然后就直接消失。 福索平原挺大，但是对于齐征而言距离也不过就是一个数字，完全不具备代表意义。每个晚上往外跑一趟，齐征基本上已经将整个福索平原逛完了。 齐征表示在这学的差不多了，之后只需要花些时间巩固一下自己的所学。但市长却表示还没到走的时候，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全貌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没有完善。 所以，本来觉得三天前就能走的齐征，硬生生在多格斯塔部落度过了三天假期。 “那我还得等多久才能看到那块拼图啊？” 【应该不久了。之前让你在计划之中安排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因为在我的预计之中这一部分应该是以月为周期的。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没办法预估。】 “你行不行啊大哥……” 齐征无力吐槽，这一路上要是遇到一个部落就等一个月，这十年时间他都不一定够走到帝国范围的。 【毕竟我们一直没有一个固定标准确定当前日期。要不然的话我直接弄个计划表出来，像现在这样硬等只能说是准备不足的问题。】 市长解释道。 齐征之前在海域里弄了个大概的年月日标准，但是那个玩意最终在他知道奥大陆有着完整的标准之后直接废除。海域执掌者们也不怎么在意，类似的操作齐征没少干，他们都习惯了。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从那之后，齐征计算年份完全靠四季交换。但是具体到这是哪个月份和具体哪一天齐征自己就没办法确定了。 而离开海域的时候齐征又刚好忘了找帝国的人了解一下日期，以至于他到现在所有的计时方式都是“进入奥大陆第xx天”这种形式。 他倒是尝试过问可孚喇他们，但是部落之中的人很少会记具体的日期，连祭祀他们所谓的大神都完全根据那一天的狩猎成果来决定而非是固定的哪天。 而多格斯塔，齐征倒是相信多格斯塔以前知道怎么计算日期。但偏偏多格斯塔已经来到部落十几年了，指望他能算出现在是几月份估计挺难。 而市长一直没有跟齐征说想让齐征见证的最后一块拼图到底是什么，齐征也就不知道到底是啥，连问都没得问。 市长倒也不是特意瞒着齐征，而是这货一旦知道点什么东西，就巴不得立刻找多格斯塔部落的人询问。要不是市长连连阻止，只怕齐征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就直接崩了。 齐征对于这个人设已经是深恶痛绝，他完全搞不明白市长给他弄这个人设的意义是什么，找教授哭诉投诉都不止一两次了。 可教授对此也不闻不问，让齐征深感自己已经被小……额……老伙伴放弃了。 教授虽然不知道市长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经过市长这十天的迫害，齐征早就已经习惯了沉默。虽然知道这小子憋得不行，但是跑到识海之中骚扰大家的行为已经很少发生。有了这一点作为基础，教授深刻觉得哪怕给市长一点支持也是应该的。 至于之前市长说的“威严而强大的黑骑士”形象，虽然的确可以是市长的目的之一，但绝对不是主要目的。教授甚至怀疑治话痨的优先级都比这玩意高。 至于市长的真实目的，教授只能呵呵一笑。市长，铁匠还有目前还在沉睡的神父，这仨都是资深的千层饼。而其中市长属于目的性最强的那个，曾经癫狂状态下的小丑就是被这货忽悠到被封印的。 在没确定市长的目的之前，教授决定什么都不做。一方面是处于对齐征实力的信任，哪怕事情已经发展到相当糟糕的地步也相信齐征能够挽回。另一方面则是对同伴的信任。 没错，同伴。 哪怕是跟市长关系最差的军官，也不得不承认齐征识海之中的这些灵魂本质上已经是一体同心的同伴了。军官跟市长之间所有的对立都是基于最基础的三观冲突，而非目的冲突。 而且另一方面来说，铁匠已经苏醒，如果市长有什么特殊的目的铁匠肯定会阻止。他记得很清楚，在进入齐征的识海之前，市长和铁匠的争锋可谓难分难解。当时市长的做法很难说是错，但是他们更愿意站在铁匠这边。 至于神父，如果不是市长当时恼羞成怒点出来神父的存在，当时所有人都忘了十七个还保持着自我意识的灵魂当中还有这么一号存在。 神仙打架，他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无聊啊……” 齐征拖着嗓子说道，一脸的不耐烦。 【你要是有这个心思，不如多练习一下炼器。】 铁匠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最近齐征都在学习灵煅器的锻造。相比于齐征恐怖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真的到考验动手能力的时候齐征反而麻爪了。 灵魂们对于齐征的力量一直都没有确切的认知，毕竟他们苏醒的时候齐征已经开启了灵识。而闭关两年出来齐征才第一次动手，结果还因为只会飞不会打架的原因被初代放够了鸽子。最后就算赢了，也是靠着灵识技静默的效果，将整个海域中的灵力直接锚定，让初代体内和体外的灵力都无法调用，才成功搞定了对方。 在所有灵魂亲眼见证过的信息之中，齐征刚开始两年基本都在闭关，然后跟初代打了一架，靠着灵识强大取胜；然后就是看似啥都在做，啥都没做成的裁决者。 齐征虽然解释过自己的物理力量，但是毕竟不能真的找什么东西真的锤爆了做个演示。至于调戏罗拉尔那次，所有灵魂都觉得齐征是在用什么特别的灵识技。 毕竟灵力和灵识已经作为整个世界真正的巅峰数千万年，哪怕是山岭巨人，力量的基础也是体内庞大的灵力，抛开灵力之后山岭巨人也不过就是个大号的石头坨子。甚至连石头坨子都不如，毕竟抛开灵力之后，他们甚至连自身的重量都无法承载。 因此，不依靠灵力或者灵识的力量，对这个世界而言就像不依靠肺呼吸的人类，都是违反基础规则的存在。 甚至于除了齐征之外，灵魂们还讨论出了“灵识其实早已觉醒只不过因为开灵问题没有外放反而向内增强齐征力量”的课题，并且轰轰烈烈地讨论了一年多。 最后齐征干脆放弃治疗，随便这帮灵魂放开想象自由发挥。 而在铁匠的思路当中，既然是灵识带来的身体素质加强，那么齐征对于身体力量的掌控程度应该远超常人，炼器炼得这么拉胯着实不应该。 “……” 齐征有苦说不出，他的确是通过灵识进一步掌控了身体的力量，但是使用灵识时间尚短的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利用灵识去调动矿物之中的纯粒子去进行组合。 嗯，这玩意其实铁匠也不会，这都是九转灵器师才有的技巧。但是铁匠似乎认为这玩意应该立根于灵识强度，最后只是苦了齐征。 正在识海中聊着天的齐征，突然看见眼前一个人影跑过去。 伸手一捞，将一脸兴奋的可孚喇拎着脖子抓住：“干嘛去？” 可孚喇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但是脸上的兴奋劲却怎么也褪不下来。 “放我下来……柏叔回来了，一定又跟以前一样带回来很多好东西……我要去看看……” “柏叔？” 齐征正疑惑，识海之中突然传来市长的声音：【你等的最后一块拼图，来了。】 “是你等的最后一块拼图……” 齐征叹息一声，将可孚喇放在地上。 “带我去看看。” 可孚喇落地直接启动，撒欢一般朝着部落边跑过去。 多格斯塔部落的面积并不大，一转中的可孚喇跑得甚至比博尔特还快，更不用说没事十分之一光速遛弯的齐征了。齐征跟在可孚喇身后，靠着御空跟上，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到了部落边沿。 隔着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时候，齐征就已经看到自己的目标所在了。 毕竟确实有些明显了，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正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手上拎着大包小包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让齐征稍稍有些在意的，则是男人身上的衣服。衣服的质地不算很好，但是这是齐征在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见到的第二个穿上衣的人。第一个是多格斯塔。 而男人身边，则是一群没大没小的小鬼头将他包围了起来，正试图往男子的身上爬。 “慢点慢点，都排队行吗？” 男子的身后，几只看起来跟马一样的兽族排排站好，背上都挂着一些跟男子手上类似的包裹。只不过这些兽族长得貌似不太符合这群小鬼的审美，说实话也不符合齐征的审美。只不过齐征的关注点并不在这。 这要是个王国帝国啥的，整个兽族当畜生他能理解。但是这就是个部落啊，那只兽族怎么看都是四转，整个多格斯塔部落一个能打得过它的都没有。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也就二转上的部落民就能赶着他到处跑，连澡都不怎么给它洗一下。加强的嗅觉瞬间就分辨出来，这货身上还没有前边那两匹没有通灵的马干净。 而且一只四转的坐骑，看样子在外面跑相当一段时间了，居然没让人抢了？ 等齐征靠近之后，看到这只兽族双目无神，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这只兽族是怎么回事？” 齐征秉承着想不通就问的态度，直接在识海里发问。 【五奴族之一的蹄兽。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目前所有的王国公国都以这四个种族的……额……生灵代替奴隶的作用，看样子已经发展到给部落配发了。】 “五奴族？这是啥玩意？” 【顾名思义，就是四个作为奴隶的种族，分别为 刚皮鬣，魅魔，山跋，蹄兽，库普。人类历史上几乎都在用这些种族作为基础劳动力。九百万年前的奴隶解放禁止了所有王国公国帝国使用人类作为奴隶，但是这五个种族却没有获得赦免。人类奴役这五个种族，兽族居然也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教授回复道。 “魅魔？” 齐征一愣。魅的种族就是魅魔，不曾想居然还是这所谓的五奴族之一。 【你说的是魅阁下吧。这位的凶名曾经在大陆就冠绝一时。不过你大可不必惊讶，根据帝国的说法，魅阁下只是生物意义上属于魅魔一族，而不是法律意义上。实际上目前魅阁下应该属于单族个体，也就是自己自成一族，跟血脉没有任何关系。】 旅行家自然知道齐征想的是什么，赶紧解释道。虽然常年跟齐征吹牛打屁，但是她很清楚海域那位执掌者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年人家出名的时候，整个大陆能保证听到这个名字两腿不打摆子的绝对不超过两百。 听起来数字挺多，但是这个数字囊括了人类、龙族和兽族，总数上万亿。 “嗯……” 齐征心底有些乱七八糟的意味，简单回复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第二十五章 魅与魅魔 迷雾海域，魅庄园。 “刚刚收到的消息，去年年底的时候，四大帝国通过法令，将五奴族的奴役权限下放到部落级。洛特凯尔回来的时候正巧撞上齐征，就没说这件事。” 初代行走樊多看着周围让自己有些血脉喷张的配色，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来这个消息应该是一早就说的，谁能想到洛特凯尔正好赶着行走选拔才回来。 这种跟执掌者扯上关系的信息，肯定是要初代开议事厅讨论的。但是当这个消息送到初代手里的时候，他自己都麻了。 洛特凯尔的消息传来的挺早，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被齐征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和那本糟糕的灵法折腾得头昏脑涨。自然就把这玩意扔下了。 之后这个东西就卡在考比洛手上。随着裁决者建立，考比洛将这份情报移交给初代，然后初代头都大了。 魅跟齐征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整个海域古殿最后反应过来的是齐征，祁猿都比他早半年。 扯什么不好，扯到魅身上？ 先不说魅这个能在海域拿到狂战士之名的家伙，就齐征那个性子知道这个事情不得冲到奥大陆直接掀了？ 虽然之前魅进入海域的时候已经说明跟魅魔一族脱离了关系，但是毕竟血管里还是魅魔的血液。而齐征更不用说了，准准亲家过得那么惨，万一这小子热血上头，冲过去在奥大陆开无双，谁顶得住？ 没办法，这玩意偷摸放着吧。 然后他们发现一个问题，齐征得去做行走，虽然最后出现了偏差，但是对于执掌者们而言求道还是行走区别不大，主要是想办法让齐征去接触一下奥大陆人类。这玩意已经属于好几年前的既定方案了，不知道多少准备都给这玩意铺垫了。现在让齐征去奥大陆，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众所周知，初代是个拖延症。当他想不到解决办法的时候，那就先拖着，等问题暴露出来再想办法处理。 因此这份情报就被他扣到今天。当然他也不是数着日子的，而是他闷头凿坟，凿到今天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然后，他就出现在这了。 “哦，然后呢？” 魅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指甲，还想往旁边的羽身上蹭。但是被羽单手镇压，只能悻悻地重新坐好。 “初代大人，你总不至于还以为，我真的认可魅魔这个身份吧？” 顶着羽幽幽的目光，魅瘪了瘪嘴整理了一下红袍，然后开口说道。 “额……” 初代扯了扯嘴角，他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多少还是要咨询一下的。 “不可能的。不论是我入海域之前，还是行走的时候，受到同族的背叛和背刺可比人类多太多了。我血管里的那些玩意，都是被族人放干了的。说起来，班德帝国之前那个‘海域魅’的种族名反而更符合我的想法，结果居然他们自己内部没通过，嘁……” 魅不满地嘁了一声，似乎因为没能自成一纲有些不满。虽然自己是什么种族不需要别人来决定，但是这玩意在法令上通过之后，居然在高塔学术会议上被驳回了。自己好歹还抽了一管血送过去，结果最后班德帝国的高塔居然给自己定了个魅魔亚种的结论。 要不是羽安抚着，当年她就杀伤班德帝国自己改了。指望班德帝国学术会议自己改是不可能了。 世界四大愣，史阁的纸币，格里的军令，班德的学术还有兽族的血脉歧视。 这四个玩意都是拿灵爆弹矩阵指着对方脑袋都不可能改的玩意。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你……”初代苦笑一声：“别忘了齐征那小子现在就在奥大陆。” “放心吧。”魅轻声笑道：“早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了。” 仿佛幽暗的深渊轻声呓语，在庄园之中响起，让羽一向清冷的目光都不由得变化。 “我啊，到底是如何憎恶着，我的那些亲族们啊……” …… 四年前。 虽然齐征已经能够大致掌控自己的力量，但是为了避免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以及检查某些东西的稳定性，执掌者们还是保持着一天一人的方案跟齐征接触。 而现在齐征的心思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每天专注在控制力量上了。他可以拿出更多时间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比如看书。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一天正好是一身红衣的魅来盯着他。 红袖添香夜读书，要是红袖别动不动就调戏他就更好了。 为了调戏齐征，魅甚至把自己庄园里的床都抗了过来，吓了齐征一跳。而之后的开场更是差点让齐征下巴脱臼。 “来姐姐床上看啊……” 齐征跟个鹌鹑一样锁头头脑地拒绝之后，自己从搬了愚龟经常用的躺椅缩起来。 众所周知，躺椅这个东西，当你躺上去的时候，你的视野范围就十分开阔了。 哪怕注意力集中在书上，余光都能看到躺在床上的魅。 还是那样，哪怕红色的大袍子遮得啥都看不见，但是齐征总觉得比啥都看见了还要严重。 自然而言的，余光和注意力就互换了个位置。 “你在看哪呢？这么高兴？” 魅都不需要看，光是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都能知道这小子又没能抗住。 “额，我没有！” 齐征大叫一声，赶紧用书遮挡住视线。当然，眼睛是需要聚焦的，现在目光的焦点肯定不在书上。 对于男人而言，最离谱的无非就是没看到却又能想象。 “沉迷不了眼前，就开始沉迷想象了？” 温热的呼吸喷到齐征的脸上，将齐征瞬间惊醒。扭头一看，一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带着揶揄的神色近在眼前，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贴上去。 淦！ 齐征这下再傻也知道这混蛋在戏弄自己，当场就要发飙。 但是十几年的接触可不是扯淡的，魅在某些时候甚至比齐征还了解他自己。在齐征就要发飙的第一瞬间，魅就开口了： “都说了上我床上坐着看，背对着我不就看不到了？” 齐征刚刚到嗓子眼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毛病啊。 “你……你不准再搞事情了啊……” 旧力尚去新力未生，齐征只能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声，赶紧收拾东西坐到床边上。 少年还是太年轻，你是看不见了，但是你直接送上门，哦不，床啊！ 鬼知道隔着这么厚的铠甲都能有指尖在身上划过的触感是什么鬼？魅你的技能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一边碎碎念地吐槽着魅说话不算话，一边将目光继续投到书上。 算了，就当按摩了！ 齐征手上的书是一本《生灵大全》，详细记录了整个世界已经确定的各个种族，范围涵盖了奥大陆、海外种族、四大禁区。这本书是目前齐征对这个世界认知以及文字学习的主要工具。 “唔？” 齐征看着书上某一页的图像，然后扭头看着身后的魅，在对方发现之前又赶紧扭头回来。 但是他忘了自己穿的是铠甲，这种动作必然带着声音。 “看我干嘛？忍不住了？” 魅轻笑一声，伸手在床上把身子撑起，傲人的曲线足够让任何有意识的生物疯狂。像是一条慵懒的蛇一般，绕过齐征的后背，将脑袋探了出来。 “咳……” 天可怜见，十几年了，齐征还是扛不住魅的车轮子在脸上交错纵横。轻咳一声，还是选择无视魅的车轮子，直接开口：“我没看错的话，书上记载的魅魔好像都是有尾巴的。难道你六转的时候居然还修炼了化形？” 相比其他生灵，魅魔天然具备极其接近人类的外形，类似的生灵并不少。而这些生灵在六转的时候不会选择化形这一条路，各种乱七八糟的路子都有。 “那倒是没有，我六转选择了加强对身体控制的修炼，比如柔韧性之类的。” 魅身体一歪直接躺在床上，目光遥遥看着图书馆的天花板。 “那你的尾巴呢？” 齐征有些好奇，总不能是退化了吧？这个世界的生灵不管是什么方向的进化退化，都是以代为单位的，除了晋级带来的加强之外，这种器官上的演化基本上都需要经过好几代的递进才行。 而且根据书上的信息，魅魔的尾巴甚至还有骨头连接，这种东西的演化不可能出现在魅自己身上。 “我砍掉了。就在七万年前。”魅轻声一笑，然后不再言语。 齐征再问了几句，发现魅突然不再搭理自己，而且总觉得每次自己提及魅魔一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后脑勺一凉。想了一会，清晰地认识到魅并不喜欢自己提及她的种族之后，重新低头看书。 …… 多格斯塔部落。 灵识加强的记忆力就是这么离谱，哪怕到现在齐征都还记得当年魅的神情。 当时的他还没发现，而现在重新回忆起来，当时他每次提及“魅魔”这个词汇的时候，魅的眼神都会变得陌生。 冰冷，仇恨，还有一种自己完全未曾感受过的东西。 四年之后，重新听到魅魔这个种族，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让齐征有些说不明道不尽的意味。 似乎是因为魅的不喜，由或者齐征仍然将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听到五个种族被奴役之后，他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相比之下，他对于旅行家所说的“法律意义上不属于魅魔一族”更为好奇。 旅行家的来历是班德帝国。换句话来说，最少在班德帝国的法律之中，有专门一条甚至一套法律，针对生灵的种族进行了分类，甚至于这种分类还可能跟生物学上的分类有所区别？ “你是说，法律意义上的？” 有问题就问，这一直都是齐征的优点。尽管曾经不少老师因为这一点不太想搭理他。 【没错，法律意义上的。似乎是因为什么历史原因，人族之外的生灵在非敌对状态下在帝国内具备非公民权力，但是五奴族不在此列。就我所了解的历史以来，五奴族似乎都是人类的奴役种族。而在某个名单上，有一批从五奴族中出身的生灵，这些生灵在法律上不受到法律要求的强制奴役，跟其他生灵一样具备非公民权力甚至在加入帝国之后可以享受公民权力。】 “这五个种族，有什么特点吗？” 齐征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而听到齐征的语气，市长似乎确定了什么事情，了然地点了点头。 【找不到。所以才是历史因素，据我所知，似乎所有的王国公国也都被要求添加这一条法律。这些法律完全破坏了法律本身应该具备的非罪不罚原则，直接明了地针对这五个种族。】一种灵魂之中对于法律最为了解的警长如此说着。 【格里帝国建国初期是没有类似的法律的，但是在两百年前加上了，而当时我们没有听说过其他三大帝国有过什么逼迫行为，具体因素我就不知道了。】 识海深处，军官也提了一句。 齐征将目光投向教授，在他的识海之中知识储备最高的就是这位了。 【别看我了。我也不知道。】教授叹了口气：【如果这件事是在历史中的事情的话，那么找史阁或许更靠谱。目前大多数国家的历史对于超过一百万年以上的历史信息都不怎么在意，很多时候近万年的历史记录下来的信息会比万年以上记录的信息还多。除了混乱纪元的人类崛起，以及各大帝国的建立与覆灭，大多数的人对于历史上发生的东西都很难有印象。而让帝国层次都不得不遵守的规则，甚至不惜打破法律最基本的基础，这种东西必然是在相当久远的历史中发生的事件了。】 “额，历史这种东西，不应该都是究根问底的吗？” 【在有限的历史之中的确是这样，尤其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发展超过千年的国家基本上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记录自己的历史。但是现在人族实在太多了。大多数都更希望能够在历史中获取一些利益，比如上古秘闻，古代神功之类的玩意。而超过百万年的东西，就算尚未腐败也未必适合现在的人类，在缺失了必要的利益驱动的情况下，很多人都并不在意历史上的那些东西。而剩下的少部分人，纯粹追寻历史的人们，基本上都加入了史阁。而史阁的规矩一直是谁想看了谁去看，但是要让史阁主动将历史上的所有东西都亮出来，且不说史阁的人有没有那份精力，真的亮出来愿意去看的也没多少。】 “唔，搞不懂。” 【搞不懂就算了。接下来让我给你介绍这最后一块拼图吧。】 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块拼图 齐征收敛心神，专心听市长的说明。 【之所以非得让你留下来，主要等的就是这个人，或者说他带来的东西。】 【你之前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部落里存在一些部落层次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比如部落之中明明没有种植，却仍然能拿来炖肉的草药；屠宰牛羊时的铁器；明明村子里没有木匠，但是有木头做出来的碗；还有一点，你见过他们对二转乃至于三转生灵的围猎，那个时候那群猎人们使用的可是铁器制作的武器。在这个才建立十几年，甚至还丢失了冶炼技能的部落之中，具备铁器是个正常的事情吗？】 齐征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多格斯塔部落有这些东西好像确实不符合常理。 多格斯塔部落的职业分配无非就是猎人、巡逻、老弱病残组成的农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职业。 这个职业构成基本上只能保证肉食和尘苞的满足，另外就是兽皮制作而成的衣物之类保暖的东西，但是多格斯塔在聚食的时候拿出来的草药，虽然高草很常见，但是其他的灵药有些生长条件比较严苛，在福索平原根本找不到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 而没有木匠，那些用木头制作的碗就没办法说明其来历；没有冶炼技术，他们没有办法将金属矿石冶炼出金属，更别说狩猎时使用的铁器。 【这种情况就类似于迷雾海域的情况。他们具备自己独有的资源，而同时又需要跟外界进行交换。海域虽然宽广，但是缺乏面对各种天灾的经验和处理方案；而奥大陆对这类东西的处理方案很多，但是这边不像海域一样有大量的高级资源。】 【多格斯塔部落具备相当成熟的狩猎能力，而必然存在狩猎能力较弱的部落。多格斯塔部落在手工业方面的能力很低，而同时又需要这些东西为生活带来便利。】 【在双方都缺乏物资，同时又具备一定溢出的对方所需的物资的时候，交易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这些东西对于多格斯塔部落和其他部落而言，是相当程度的刚需，因此彼此之间互通有无就成为了必然。】 【因为彼此之间出现了需求，而彼此之间又存在满足对方需求的能力。在这个基础上，经济这个概念就出现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多格斯塔在部落之中完全隔绝了交易这一概念，所有的资源都是由部落酋长统一调配。我估计应该是为了压制货币系统的出现。因为当货币出现之后，必然带来的就是贪婪。】 【这一点先跳过。我们先说对外贸易的问题。】 【对外贸易，这是集体发展极其重要的一步。集体的发展需要的条件很多，但是因为地域、文化等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个集体没办法具备发展必须的一切要素。而多格斯塔部落就是这样，他们的狩猎能力因为普多普的带领，在福索平原的部落之中最少也是处于上游的水平。在这个前提下，多格斯塔部落的个体战斗能力相对于其他部落而言相对强一点。这也是多格斯塔部落能够主动开启对外贸易的原因。】 【大部分的部落都是相对野蛮的。长期过着有上顿不一定还有下顿的日子，部落之间的交流相对来说械斗更多，而和平的交流会更少。力量是和平的先决条件。多格斯塔部落出身的猎人，因为长期甚至终生都要跟兽族进行搏斗，哪怕是被其他部落觊觎自身所携带的货物，也能保证能够让其他部落忌惮不少。】 【当可以和平交流之后，和平的交易就具备诞生的温床了。多格斯塔部落没有木匠，那就找个有木匠的部落，用狩猎后多余的肉和皮毛，交换木制品；没有铁匠，找有冶炼技术的部落交换铁制品……】 “那么，他们干脆交易一个技术工种拖来不就得了？以后甚至不需要再多跑？” 齐征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提问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能够搞到一个能自己制作木制品铁制品的人，一劳永逸多好。 【好问题。没错，对于集体而言发展的重点之一就是技术。不管是木制品也好，铁制品也好，自己学会了自然可以节约成本。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多格斯塔部落目前没有给铁匠和木匠留位置。】 【一个木碗的使用寿命大概在五到十年，一柄铁器武器需要的时间更是能达到二十年左右。而供应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木器铁器，一个木匠一个铁匠只需要一年就足够完成了。那么剩下的时间呢？这些技术工种是继续花时间完善自己的技术，还是参与狩猎？】 【尘苞的回报率虽然很低，但是问题就在于多格斯塔有个很大的耕种范围。肉食与主食不可能单一食用，因此具备融合的可能。但是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木器和铁器的需求并不是长期需求，需要的量也并不是很大，多格斯塔部落的风俗不可能让一个根本没有对食物的提供做出太大贡献的人参与到平均的食物分配之中——当然，机关器械或者灵煅器之类的，因为其复杂程度和贵重问题，哪怕产量再低他们也会选择供起来。】 【这里边巡逻是个特例。巡逻保证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安全问题，因此他们才能参与到整体的平均分配之中。】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老弱病残之中，真正完全失去了劳动能力的部落民，在多格斯塔部落是没办法享受到平等的食物分配的。他们的食物每次都是在猎人、巡逻和农民分配完成之后，省下来的东西才是他们可以分配的。】 “……” 齐征沉默，而市长似乎也没打算留下给他提问的时间，继续开口： 【觉得很残酷？没办法，对于最低层次的部落而言，这才是最有效的手段。他们还没有到仓廪实而知礼节的程度，对他们而言，集体的存续才是最大的道德。】 【继续。而如果交换一个木匠和铁匠，售价肯定不会是木器和铁器一样的价格。如果他们要求木匠和铁匠参与狩猎，那么他们收获的东西风险就更大了。】 【缺木匠的部落不一定多，但是缺铁匠的部落绝对不少。从其他部落迁移到这个部落的途中，被其他部落抢走的风险远远大于带着一堆铁器木器到处跑的风险。因为这个东西是可以学的，而不是木匠和铁匠这样走一个少一个的。】 【回到部落之后，为了保证物有所值，他们必须保证技术工种的安全。当他们要求技术工种参与狩猎的时候，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货物放到火架上，增加这些人死亡的风险。换句话来说，这些技术工种对整个部落的价值是偏低的，虽然存在需要，但又不是必要。他们存在的重点是技术，但是他们的技术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又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进行保护的地步。】 【但现在对他们而言，引进技术带来的负担大于带来的价值。所以，直接购买成品比购买技术带来的价值要高。】 【狩猎能够带来的价值有什么呢？第一，可以使用的肉；第二，可以用来保暖的皮毛；第三，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铁器的骨头；第四，高柔韧度可以用来制作弓的筋。但是相对而言，多格斯塔部落的狩猎成果是大于他们的需求的。这也是为什么，你天天吃他们的猎物还没有把多格斯塔部落吃崩溃的原因。】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进来的第一天就确定这个部落只差一点就可以开始进行高强度发展。因为他们的底蕴很糟糕，重建才不过十几年的部落缺失的东西太多，比如农耕技能，比如冶炼技术，比如基础器具的打造。多格斯塔很清楚自己想要将这个部落发展成一个国家是基本上不现实的，尤其是他自己寿数不多的情况下。】 【农田不够，技术不够，都没关系，优先发展狩猎以及武力。对于福索平原而言，当你具备一定程度的力量的时候，其他的东西会自己过来为你进行完善。我不确定多格斯塔部落在整个福索平原之中是不是最强的部落，但是我想哪怕军官在这都不会反对的一件事就是：多格斯塔部落绝对是战争潜力最大的一个部落。】 【他们用武力作为基石，来不断满足并提升自我的生活水平。通过对外的贸易，将溢出自我需求的肉食对外交易，获取种类更多的资源，同时对所有部落宣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多格斯塔部落比他们更善战。】 【之前他们提到过，这个部落有一个很有希望达到四转的猎人。如果不是去年的兽潮，那么最多半年，多格斯塔就可以让陂陀喇成为跟这个柏叔一样的游商，去各个部落购买具备其他技能的技术工种，甚至寻回曾经多格斯塔部落掌握的冶炼技术。同时还有解决他们这坑爹回报率的耕种问题。】 【再下一步，解决了食物问题的多格斯塔部落将开始逐渐提升脱产率，压缩猎人和农民在部落民之中的比率，类似于可孚喇这种半大小子就开始狩猎的情况直接杜绝，转而学习多格斯塔自己从导师那里学来的知识。这些知识或许暂时还用不上，但绝对是多格斯塔部落，不，多格斯塔公国强盛的基石。】 解说道这里的时候，市长语气之中的赞叹已经溢满，而齐征则终于知道刚刚进入部落的时候，市长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评价为什么会这么高了。 如果说之前市长给齐征讲解的时候，都是在侧面说明整个多格斯塔能发展成这副模样，基本都是靠多格斯塔硬生生扛起来，把一把糟烂牌打出尽力局的水准的话，那么当最后这一块拼图补充进去之后，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的局面可以说已经被盘活了。 以前市长介绍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句介绍，然后瞬间“但是”“然而”“可是”，每一次转折后面都是多格斯塔部落硬条件缺失下的隐患与悲哀。 而直到这个时候，齐征才知道，原来多格斯塔并没有被多格斯塔的环境所遏制，他只是选择以福索平原的现实情况为基准，优先让多格斯塔选择了底子最深厚的一条路作为发展的基准。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到迷雾海域之中。迷雾海域目前虽然没有跟奥大陆各个国家有进一步深入的交流，但是奥大陆总结出来的面对各种灾难的经验是迷雾海域所需要的。因此海域行走出现基本上就是必然。而海域行走的九转则同时满足了保证自身安全，彰显实力，满足需求，表达需求四项。这也是对外贸易最重要的四点。】 【保证自身安全这一点是针对游商，或者说对外贸易的执行者。尚未成熟或者频率相对低下的对外贸易，保证执行者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很多贸易发展到最后不外乎源远流长和强行劫掠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不用说，双方建立和平的贸易条约，彼此互补互相满足；第二种则是我刚刚说的两种，尚未成熟的贸易体系，双方之间的信任度并不及格，重要的一点就是保证自身安全。而迷雾海域属于第二种，每一百年才有一次的交易，交易频率过低，随时存在中断的风险，很多时候都是干脆直接把货物扣下，先吃下这波福利再说。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那就是送菜而已。】 【而要建立成熟的交易体系，彰显实力就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彰显实力并非是指武力上，而是指资源供给上。让交易的对方感受到己方完全具备长期供给的能力，降低成本，提升自身话语权。在这一点上需要防范对方直接偷家或者开战。这一点海域具备天然的优势，只有海域生灵才能往外携带海域特产。而其他的情况，就参考第一条，保证自身安全。】 【第三点和第四点，满足需求和表达需求。满足需求的前提是了解需求，比如某个国家需要主食比较多，那么在分配对这个国家的资源上的时候，分配主食作物为主即可；而另一个国家需要皮毛更多，那就分配更多的皮毛。就好像一个游商来到多格斯塔部落，向他们推销兽族的肉，那就只能等着亏本回家了，但是如果换成良种，甚至耕种方案，甚至能够溢价百分之百甚至两百进行兜售。而表达需求的目的是满足自身需求，但是这一点需要对方来完成，表明自身需要的资源，根据对方的能力来判断是否能够提供，从而保证货物在有效期限内能够成功交易。】 【以上，就是你等了三天的最后一块拼图。】 第二十七章 天阴 不得不说可孚喇这个人多多少少是有点社交牛掰症存在的。 哪怕是最开始那几天齐征都在市长、教授、铁匠的轮番教学下空不出多少时间，但多多少少一点休息的时间还是有的。而可孚喇似乎总能抓住这一点时间出现在齐征的面前，然后带着齐征在部落之中四处乱逛。 如果说齐征是一个间谍的话，那么当他完成任务的时候起码得给可孚喇颁一个奖状，以表达他对自己工作的支持与信任。然后反手就能把可孚喇的部落扬了。 当然，幸亏不是。 不到十天的时间里面，在可孚喇的带领下，齐征已经清楚地知道部落之中谁煮的汤最好喝，谁最会编草鞋，谁家养的羊最喜欢踢人脑子（不要好奇齐征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应该好奇可孚喇是怎么知道的）等等一系列零零碎碎的玩意。 有时候齐征都好奇，他是有灵识加强记忆力，能记住这些东西没啥问题。但是可孚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转，怎么能做到凭记忆力记住整个部落一千两百多个人的家长里短的？ 也是因为跟可孚喇厮混的时间长了，最少哈普对齐征放心了不少。 直到有一次闲聊。 “可孚喇似乎对你们部落的人口很了解？” 从最初需要市长帮忙简短话语，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之后齐征自己也掌握了技巧，虽然背地里还是有一堆话闷在头盔里不让别人发现。 哈普一愣，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扛着刚刚猎到羊而欢呼的可孚喇，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 “您应该知道，我们部落曾经有过一个最有希望晋升四转的猎人吧？” “陂陀喇。” 这个名字齐征当然知道，这几天的时间之中他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这个，甚至能感觉到这个人在部落民心中的地位隐隐能跟多格斯塔这个酋长一拼。 “可孚喇是陂陀喇的儿子。陂陀喇呢，是我们整个部落的骄傲。 整个部落恐怕只有酋长大人能说自己没有亏欠陂陀喇吧？不瞒您说，我这条命在十几年前也是陂陀喇大哥救下来的。 可谁能想到呢，这个最有希望的猎人，最后居然死在了兽潮里。xxx！（这里哈普愤怒地说了一句什么，齐征的词汇量里没有相关的翻译，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额，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齐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让哈普继续说下去。 “陂陀喇的媳妇儿是个憨人。她小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后来病虽然好了，但是人总是憨憨的。陂陀喇说喜欢那个憨姑娘的笑，然后就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帐篷。生下可孚喇的时候，那个女人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也勉强能照顾可孚喇了。说起来憨有憨的好处，带着陂陀喇的情分，没有谁愿意欺负那个女人，还经常照顾她。去年年初分羊的时候，多出来一头都让她领了回去。 但是陂陀喇死了，而不久之后冬天就来了。 去年冬天的雪很大，不少家人的牛羊都冻死了。酋长每天带着大家修补羊圈，我就是个独汉子，念着陂陀喇大哥的情，去帮可孚喇他妈修了几天的羊圈。但是谁会知道，那天晚上的雪会那么大……” …… 去年冬天。 “快快快，哈普再去扯两条兽皮，银月方向那边的窟窿要堵上！” “我知道了！” “谁看见陂陀喇家那口子了？” “我之前路过她家了，她在里面哭，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出门就好！现在巡逻组被困在边上过不来！猎人们基本都在外面！让大家等等！酋长说了，牛羊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让三转的猎人抱团出去打！大家千万别出门！” “知道了！” 老猎人站在广场中间扯着嗓子嘶吼，路过广场的巡逻和猎人也只能靠嘶吼回应对方。 兽潮过去之后，酋长的身体已经一天比一天差，身为一个二转连风雪都扛不住了。老猎人只能在广场中间和酋长帐篷之间折返跑，把酋长的话带给大家。 “不好了，陂陀喇那口子好像出门了。” 陂陀喇的妻子，因为给她起的名字她总是记不住，最后大家都一致叫她陂陀喇那口子。也只有这样，这个呆呆的女人才会把那张笑嘻嘻的脸凑过来，认真听你说话。而现在，整个部落最容易出现问题的一家，终于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她去哪了？” 普多普赶紧抓着出声的巡逻，着急地询问。 “她好像是朝羊圈赶过去了。帕左丹在墙角上看见的，在那吼了半天我们才知道。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哈普呢？” “哈普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了！” 当哈普赶到羊圈的时候，看见的是围成一圈的羊，它们脚下的干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而羊群中间围着的，是一堆干草烧出来的灰，上面还坐着一个仍然在燃烧的焦炭。 …… “那个女人的心思很好懂，她一开始只想帮羊取暖。但是干草的数量不够。后来她可能是发现自己也能烧吧？呵……” 哈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荒凉，一个荒诞而又现实的故事就这么摆在齐征的面前。 “去年的冬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场暴雪是最后的灾难。而在那之后，她保住了三十几头羊。在那个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的时候，只有她做了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情。所有人都忘了我们还能预测之后的天气，但我想她应该是记得的。”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征回头，看见多格斯塔站在两人的身后。 这个几乎从来不离开帐篷的老人，突然出现在部落的狩猎圈里，让齐征有些惊讶。 多格斯塔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快要下雨了。” 齐征抬起头，天空已经逐渐阴沉下来。没有这个世界人类种族天赋的齐征，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 高草地中。 “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火红色的狐狸看着断尾的暴土蝎，带着一股嘲笑的意味。 “因祸得福，什么意思？” 有些稚嫩的声音从暴土蝎的口器之中发出，带着一丝疑惑。 “就是明明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却因此得到了好的结果。” 狐狸耐心地解释着，说实话他不喜欢跑到这种偏远的地方，但是长老们的命令不是他可以抵抗的。 想到这里，他脖颈上的纹路发出血色的光芒，让暴土蝎恐惧地缩了缩头。 这是所有八转兽族共通的地方，炼血。当达到这个层次之后，精炼血脉成为了最重要的事情。一般来说八转兽族基本上都处于长期的闭关之中，但是黑骑士出现的消息导致这一切都变了。 尽管长老们跟兽皇的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但是他们都很清楚，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将兽皇打伤甚至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痊愈的人类出现在迷雾海域，到底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而上层一张嘴，下层跑断腿的事情在任何有等级分层的种族都很常见。 于是乎闭关专心炼血的他就被安排到福索平原，来这里探查那个黑骑士的动向。而天生智慧八转的狄血狐一族成为了最重要的探子。没办法，谁让这帮家伙机灵呢？ 天生智慧八转是个很离奇的水平了。人类整体的智慧水平在当前的阶段之中，属于九转的水平。至于为什么是十转，因为十转这个概念出现的时候，智慧水平的等级已经确定了九百万年了。 顺带一提，研究出启灵法的雪精一族天然的智慧等级也是八转。 雪精一族研究出通过灵力提升自身智慧水平的方法是在一千多万年前混乱纪元的时候，当时不论任何种族最高等级就是九转。而十转这个概念是初代行走樊多进入奥大陆历练之后才闯出来的一条新路。而最早期的时候，雪精一族根本没考虑过等级问题，抛出来的方案直接就是利用灵力将智慧等级提升到跟人类相等。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利用灵力启灵本身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基本上能够占据一个九转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灵力。这是个什么概念呢？相同水准的智慧，九转能够抗住顺带还能发挥出八转的灵力水准，而八转要想维持启灵法基本需要放弃所有的战斗能力。当时的人类虽然聪明，要说九转也找不出来多少，智商上的碾压才是主流。 但是启灵法出现之后整个局势直接倒转，兽族的智慧等级跟上了，人类常用的陷阱计谋突然之间失去了效果。但是问题在于你变聪明了，战斗力不行了啊。人类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发现了启灵法的问题所在，简单来说就是敌人没那么蠢了，但是变得更弱了。 在这个基础上人类直接放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玩意，直接开启大决战。虽然一场打了一整年的大决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兽族是玩玩没想到人类直接玩正面了。为了迎接大决战的到来，兽族那群已经开启了智慧的九转只能选择放弃已经开启的智慧，重新当个只会乌拉的肌肉棒槌。 这是人类唯一吃的一次大亏，在以为兽族战斗力必然变弱的情况下，人类直接放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结果你们装上脑子还能再扔掉的？ 本来只要把战局重新拖回花里胡哨就行了，但是为了尽快毕其功于一役，人类直接将家底全部捞出来。结果发现兽族可以拿战斗力换脑子，脑子是拖累了还能扔掉之后，人类麻爪了。很多暗地里的布置已经启动，重新布置又需要时间。于是乎双方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持续一年的大决战，最离谱的是这场大决战打完了双方还没分出胜负。 彼时还没发展起来的人类主力还是五六转，八转已经能够达到一个大型战场的总指挥，寥寥几人的九转更是只有数人，而兽族虽然落入下风，但是最起码九转还是能凑得出几千的，毕竟都是按百万年计算的底蕴，根本不是当年的人类比得上的。玩了一年的“大决战”之后，人类又开始了花里胡哨，并且坚持不搞大决战，硬生生把战斗力全面上风的兽族打得找不着北。 之后才有龙族的入场平衡双方战斗力。 在人类纪元降临之后不久，兽族剩下的不到一万九转开着启灵法拉上雪精一族研究了上千年年，才对启灵法搞出分级概念，并且直接融入到种族血脉技能树里边。而当时最高等级就是九转，因此人类的智慧等级就是天然的九转。 谁曾想找个时候人类突然扔出来一份九百多年前的研究报告，报告显示相当一部分种族具备天然的智慧等级，虽然跟人类相媲美的没有，但是不用启灵法帮助就能具备六七八转智慧等级的种族有诸如：xxx，xxx，xxx之类的。 龙族天然的智慧等级高于七转，略低于八转。人类在报告之中特意标注，长期未使用大脑导致智慧等级一定程度下调，也就是说很可能原本应该是八转但是因为长期不用脑子导致变蠢。龙族对这个评价十分满意，而启灵法的创造这雪精一族则发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问题：这帮人类早在九百年前就完成了智慧等级的分级，顺便完成了所有种族天然智慧等级的调查，顺带一提那份报告里还有一套针对启灵法的优化方案——没错，就是雪精一族用的那套分级。 人类这波精准预判直接把雪精一族吓得连夜逃离了奥大陆，直到六百多万年后才有人在深海区找到雪精一族活动过的痕迹。 顺带一提，自从雪精一族跑路，兽族再也没能成功优化启灵法。 …… 狄血狐虽然智慧没能达到人类水平，但是他用尾巴都能想出来，长老们根本不知道找到黑骑士之后要做什么。 而超出他预料的是，这个偏远地区的暴土蝎，居然见过黑骑士。 鬼猿的消息可能对于人类很重要，但是镇压深渊的事情兽族早就不关心了。如果不是因为黑暗种族的食谱原因，兽族甚至想直接把深渊打开，增强兽族的战力。 不过狄血狐想的很简单，黑骑士这种人物不可能在这种连个五转都能称王称霸的地方呆多久，而现在已经将近十天过去了，黑骑士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为了确保信息的的完整性，他还是找到了这个平原的土皇帝，也就是面前这只断尾的暴土蝎。而刚好，这只暴土蝎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从五转中直接晋升了六转。有了说话的水准，他也就不需要将暴土蝎的灵魂抽出来拷问了。 唯一让狄血狐不安的地方在于，根据暴土蝎的说法，那个黑骑士睡了一天之后，跟一群人类有了接触。狄血狐很清楚，海域出来的家伙都是土豪，他们手指尖流出来一点东西都足够让一个人类部落疯狂成长。福索平原一直以来就是因为只有一个公国才没有下手掌控，等何况这个公国跟兽族还有交易。但是如果等这个部落发展起来，那很可能又是一个人类王国。 确保暴土蝎记住了跟黑骑士接触过的那些人的气味之后，狄血狐便安心等待暴土蝎稳定实力，而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发动兽潮。 反正这个地方的兽潮每年都有，人类高层的王国帝国也不会起疑心，但是如果能够将这个人类部落拔掉，回去之后他最少可以请求到一颗炼血丹。 炼血丹是所有八转兽族都喜欢的东西，顾名思义就是辅助炼血的丹药，一颗的效果能抵得上狄血狐二十年的炼血。出来不过几天就能装上这么一个好活计，他当然不介意安心等两天。毕竟资源是资源，一个部落想要变成王国起码也要几十年的光景。 狄血狐不知道，现在那个部落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在等自己。 好消息是黑骑士并没有给这个部落任何的海域特产，而坏消息，就是黑骑士本人就在那个部落。 第二十八章 乌云 因为要下雨的缘故，多格斯塔部落今天的狩猎只能暂时停止。虽然平均层次最低也是二转的猎人们根本不畏惧雨水带来的低温，但是那些已经肉食可经不住雨水的浸泡。 好在天阴距离下雨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这些时间足够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将猎物带回部落，顺便还能剥下猎物的皮毛做一个防雨的帐篷。 于是乎整个狩猎圈里到处都是背着猎物尸体蜂拥一般跑回部落的身影。 齐征不慌不忙地朝着多格斯塔部落的方向走着，身边是容光焕发的多格斯塔。但是现在齐征已经没有什么交流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灵识扫描到的结果。 在多格斯塔出现在他身后的第一时间他就释放出灵识扫了一下对方的身体，这具已经衰败腐朽的身体慢慢散发出一种不健康的活力，甚至于让多格斯塔的脸上都显现出一种看起来状态相当不错的潮红。 而在咨询了识海内的灵魂们之后，齐征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复：回光返照。 准确来说这种回光返照是多格斯塔主动激发的，对方很明显已经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死期的来临，于是主动燃烧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的最后一丝根基，以企图用最好的状态来面临这最后的几天。 而普多普很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几乎是大笑着让猎人们将猎物搬回部落，那表情好像刚刚生了个大胖儿子。 猎人们不知道普多普高兴的缘由，只是普多普兴奋的状态让他们也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类似的兴奋，于是乎整个狩猎圈中都是欢声笑语。 “你快死了。” 齐征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如果落到猎人们的耳朵里必然是仿佛雷霆一般的噩耗，而齐征暂时不清楚多格斯塔是否想让这些猎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小心翼翼地用灵识包裹住周围的空气，没有让一丝一毫的声音跑出去。 “我知道。” 多格斯塔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像一个拿到奖章的小孩，满脸都是得意，让齐征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即将迈入坟墓的老人。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多格斯塔身上的气息猛然一震，直接进入了三转。 “你这是？” 齐征之前就听教授说过，多格斯塔到目前为止的寿命都是靠自己曾经的境界和相当不错的天赋根基维持着的，而体内的伤势却让多格斯塔不得不放任自己境界的跌落。 “一点计算而已。如果我再放任自己的境界维持在二转，大概明天就差不多要死了。而如果我选择晋升三转，晋升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提升能够让我多撑几天。” 多格斯塔微笑着回复。 【而同样的，当他死的时候痛苦也会更加严重。毒素与伤势最后的爆发会让他痛不欲生。】 识海之中，教授如此解释着。 “……” 齐征本来想问一句值得吗，可他突然想起不远处那个村子大小的部落，尽管任何条件都几乎是最恶劣的，身边这个老人却都为其拼搏出一片可靠的未来。这一刻他突然明了，肯定是值得的。对于这个几乎将一生都投入到部落发展的老人面前，那些死前再多的苦难似乎都没有意义。 齐征不知道应该如何跟面前这个老人相处，相比起他自己所谓“回家”的目标，这个老人或许更伟大一点。而作为黑骑士的他，此时居然显得有些自私。 他是能救多格斯塔的，别的暂且不提，仅仅是背包之中那按吨称重的十万年份高草，只要一根就足以治好多格斯塔身上的伤势，甚至还能帮助其恢复三转上的水平。十万年份的高草，这种东西算等级的话已经是八转级别的灵药了，五转之下哪怕心脏或者脑子让人摘了只要吃的及时也能当场给你重新长一个出来，七转之下有什么暗疾旧病基本都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要不然说海域都是些超规格级别的玩意，这种东西扔到帝国层次当做战略物资才是正经的刚需产品，而对于这些部落人而言就好像非洲难民跟非洲之星，两者好像能扯上关系但是偏偏又没什么关系。 而经过这些天市长的轮番教育，齐征也知道做事不能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得想好这件事会不会给今后留下隐患。 而齐征没有将这些高草掏出来给多格斯塔部落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只是几千年份的高草，对于部落而言便是相当不错的宝物了。但是如果是十万年份的高草，对于部落而言就是毒药。 多格斯塔部落哪怕是有了这些高等级的灵药，想要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实力还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那些王国公国把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翻来覆去蹂躏好几遍了。 就像他之前从哈普那里打听到的，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误以为那是一副铠甲，而见到这副明显极其贵重的铠甲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将其上交给福索公国。而如果是他身上这些十万年份的高草，多格斯塔部落只能陷入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别以为藏起来就完事了，这些等级超高的灵药都具备一个极其不友好的特征，那就是药香浓郁（类似的齐征储物器里那群矿物掏出来都是会引起相当范围内的自然灵震荡，基本上没有遮掩的可能性）。这种药香足够在福索平原这种大陆边缘地带引来上千公里之外的高级兽族，虽然可能也就七八转的水平，对于齐征而言和一转二转差别不大，但对于现在也就能掏出三转战力的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而齐征又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多格斯塔部落，他终归是海域的求道，十年之期一满他肯定要离开奥大陆。而海域之中还有一个初生的裁决者等待他去完善，更不用说他还指望着能在父母有生之年能够回家。 掏出来，救一个多格斯塔，然后给整个多格斯塔部落留下灭族的隐患。不掏，死一个多格斯塔，然后多格斯塔继续存续下去，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靠着现在这个多格斯塔留下的制度发展出新的未来。 “我是来感谢您的。” 多格斯塔突然开口，跟黑骑士聊天就是这点不好。因为黑骑士经常寡言少语，常常在聊天的时候陷入沉默，导致很多话题在提及的时候都会显得有些突兀。 “感谢？那块盾牌？”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齐征跟多格斯塔的第一次接触是通过一口锅。当时识海中的灵魂们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并不是一口普通的锅，那是一口灵煅器大锅。当时齐征还反过来嘲笑了一番识海之中的灵魂。 后来齐征才知道，那玩意原本不是一口锅，而是一副盾牌。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塔盾。虽然齐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塔盾居然是圆形的，但是并不影响铁匠在灵煅器常识的第一堂课上专门拿这东西给齐征做反面教材。 根据铁匠的说法，那口锅上的二十四个把手，本身应该是给重装战士用来替换的塔盾把手，也就是盾牌内面用来手持的地方。理论上应该是两个一组。天知道多格斯塔部落从哪搞了个灵煅器塔盾，然后还不会用，连外形都没改直接把把手插上做成一口大锅——把手还插得不对。 本来铁匠的想法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是终于有一次齐征参加了多格斯塔部落的聚食。铁匠看着一张塔盾被架在火上，然后一群猎人往里面加肉的时候，一直以来瘾君子一般无神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无数怒火，顺便燎了旅行家的头发。 从那天开始铁匠的教学动力瞬间飙升，他可以忍受灵器蒙尘，但是你们这群蠢货拿来当锅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于是在齐征终于晋升二转灵器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将多格斯塔部落的灵煅器大锅偷出来，然后把这个一转灵煅器改造成了二转灵煅器。 第二天多格斯塔部落之中发现了这件事之后，多格斯塔当场带领众人搞了一场祭祀，高呼感谢大神的恩赐。相比于一个灵煅器大锅，一枚二转的塔盾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更重要。而二转灵煅器刚好卡在一个合适的阶段，多格斯塔部落的实力能够得到相当程度的提升，而福索公国也不愿意为了一个二转灵煅器跟一个有七八个三转猎人的部落发生冲突。 至于这个盾牌的来历，福索公国根本不需要考虑，只不过一些部落可能会眼红而已。而福索平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有二转灵煅器的部落，就算多格斯塔部落的冶炼技术已经丢失，但是走运翻出来哪个 再说了，之前鬼猿的出现几乎吸引了福索公国全部的注意力。 福索平原出现一个不知来历的五转生灵，而看样子好像不是兽族也不是人类，长光子爵为了这件事已经连续八天没有回福索公国了。这种时候拿一张二转盾牌的事去烦福索公国，怕不是嫌命长。 当然，对于部落而言，保密基本等于扯淡。多格斯塔部落民，或者说所有部落都不存在所谓保密的意识，他们最习惯的就是侃嗨了之后把一切能够拿出来吹牛的玩意吹出来。不过这倒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保密措施了，因为这些吹牛的玩意经常真真假假，难以证实，有时候一条四转大蜥蜴出现都能让部落民们吹成龙族入侵，而且还信誓旦旦。 而且吹牛的多了，总有一两个吹得像模像样，最后发现根本就是一群人吹出来的牛而已。 比如这枚盾牌，经过几天的发酵，现在在其他部落的版本已经是多格斯塔部落是神灵后裔，每个人成年就能凝聚一枚八转灵煅器级别的灵器了。 “是的。虽然对您而言，可能一枚二转的盾牌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及的东西，但是最少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它很重要。” 这倒是切切实实的实话，一枚能够承载三千吨铠甲的盾牌，原本的等级绝不可能只有一转那么简单，实际上齐征对于整副盾牌的改造也只有往里边填充一些灵力，顺便按照铁匠的要求将一些损坏的地方重新补足而已。受限于福索平原的矿物产出和齐征自身的锻造能力，只是恢复到二转而已。 根据铁匠的说法，这枚盾牌以前很可能达到四转的水平。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多格斯塔部落这种犄角嘎达的。 而这样一枚盾牌的出现，足够让目前多格斯塔部落最强的猎人哈普在面对暴土蝎的时候，从直接被秒杀变成能多抗几下然后被秒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多格斯塔很清楚，在兽潮之中哪怕能够多争取一秒的时间或许都是生机。 齐征再次沉默，那枚哪怕是修好都差点让铁匠找到接口破口大骂，直呼教出来个纸上谈兵学生的盾牌，对这个部落而言居然会这么重要。 …… “准备好了吗？” 狄血狐慵懒地躺在一颗大石做成的床上，对着匍匐在地的暴土蝎问道。 “已经好了。现在整个福索平原所有达到识技水平的兽族全都被我叫到一起了。只要你说话，他们就能直接吃掉那个部落之中的所有人。” 暴土蝎沉闷的声音响起。虽然已经学会说话，但是用词方面的习惯还是有些怪异。狄血狐倒是没在意，等要走的时候把这只暴土蝎吃掉就行了，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哪怕是刚刚启灵也不行！ “等下雨吧。你不觉得，雨水跟血水的交融，尤其是暴雨下冲刷着的尸骸，显得很有诗意吗？” 狄血狐看着远处天空的乌云，轻声笑道。 暴土蝎有些不解地用钳子敲了敲脑袋，他根本不懂什么诗意，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血食，抓紧修复自己的尾巴。 第二十九章 雷霆(上) 因为阴雨天气停止了狩猎，多格斯塔部落顺势在中午举行了一次聚食。 齐征依然无所事事地坐在广场边缘，就像每次他参加聚食的时候一样。整个聚食的步骤虽然看起来挺简单，但是当齐征亲自加入其中之后才发现其复杂程度。每次他想要动手帮助谁都会被可孚喇劝诫，说他破坏了聚食的流程。 久而久之，他能够做的就只有搬个石头坐在广场边缘，看着一众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忙前忙后。 可孚喇忙里偷闲，偷偷摸到齐征的背后，呼地一下将齐征屁股低下的石凳抽走，然后看着齐征屁股悬空维持着坐的姿势。 这是齐征有了铠甲之后花了整整两年半磨练的技巧，根本的想法来源其实还是地球上的蹲马步，只不过齐征进行了一定的修改，仗着没边没际的力量，他干脆可以悬空状态下翘着二郎腿。然后二郎腿这个动作被魅学了过去，而他自己则被愚龟敲了两天头，说他坐没个坐像。 而之所以要这么搞的原因很简单，不论是早期的翀龟壳甲还是后来魅的沉金黑甲，都有一个完全没办法避免的问题——重量。这些翀龟壳甲压缩之后的重量能够达到十几万吨，而哪怕是加上云钢的沉金黑甲，重量也是足足的三千吨。 大多数没有经过灵力加持的木头和石头都是很难抗住这种离谱的重量的，而铠甲重点防的不是外力，而是避免齐征随意的动作就摧毁衣服。穿了十几年，齐征自己都习惯了，因此常用的衣服还是那身铠甲。为了保证椅子不被压塌，齐征就只好把蹲马步重新掏出来。 蹲马步的练习很简单，但是齐征还得想办法练习如何在跟椅子若即若离的情况下保证身体看起来还能很轻松——虽然他的确不费什么力，但蹲马步的时候浑身紧绷的姿态还是比较明显。两年的时间主要就练了这么个玩意。 可孚喇是在五天前发现齐征这个技能的。当时他趁齐征发呆偷偷过来想吓齐征一跳，结果不小心把齐征当时坐的木凳子踢飞了，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齐征悬空坐着。 别忘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从开始通灵的时候，力量等级就几乎等于地球上一个健壮成年人的力量水平了，而可孚喇就算身处部落，力量水准也达到吨级以上，一个总共才十来斤的木凳直接被可孚喇踢飞。 当时的齐征只是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可孚喇，我在这坐的好好地踢我凳子干嘛？ 之后的可孚喇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于抽齐征凳子这件事乐此不疲，甚至还经常叫上小伙伴一块来看齐征的骚操作。这么弄了几次，齐征也就习惯了，这小子爱咋搞咋搞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齐征终于知道了，当年他跟奎两个人在议事厅瞎搞胡搞的时候，一众执掌者们到底是什么心态。额，虽然他俩的动静确实比可孚喇大不少的样子…… 每每想到这里，齐征都不由得响起当年愚龟开的一句玩笑：“这俩要不是性别有问题，还真是天生一对。只不过别人造人，他俩造孽。” 哦对，第二天奎就掏出了第一次女装，给齐征表示了一下兄弟我性别不定的。齐征吓得三天没敢去议事厅。本来他以为自己跟奎厮混那么长时间已经够变态的了，但是哪怕是到现在再回想过去，他仍然觉得奎这个变态比他这个变态想得还要变态。 一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开启了自己的灵识：奎那个变态不会在附近吧？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主要是在海域居住的那段时间，奎这个家伙永远都是神出鬼没的，除了在议事厅，齐征就没预判对过他的位置。之后才知道，奎自己就有一个单独的世界，那就是所有生物的影子。理论上这个世界属于一切的无形影兽，但是据奎所说几十万年以来他没见过另外一只同族，因此那片地方反而成为了奎的专属。 然而灵识尚未完全展开，齐征就感觉到部落外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到部落边缘栅栏，隔着栅栏大喊：“高草地边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好多兽族！兽潮……兽潮又要来了！” 兽潮？！ 齐征瞬间从回忆中惊醒，什么玩意？去年秋季不久来过一次吗？按照之前哈普他们的说法，每年的兽潮一般也都是在秋季甚至更晚一点的初冬才会触发，可能跟部分的兽族需要冬眠有关系。 但是现在才刚刚度过春季不久，为什么兽潮就来了？巡逻组的头子帕左丹听到队员的叫喊，冷汗瞬间顺着脑门子就下来了——扯什么淡呢，兽潮又要来了？ “赶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规模有多大！我去报告酋长！” 帕左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虽然巡逻组头子自己才刚上任不久，但好歹也是七八年的老巡逻了，很清楚这个时候越乱越容易出事。 “答卢凯，你跑得快！赶紧去给酋长汇报这个消息！巡逻组其他人，分散进入高草地，确定兽潮的规模，行动方向，最重要的是，哪一部分是朝着我们来的！” 答卢凯是多格斯塔部落最年轻的巡逻，目前才二十二岁。听到这个消息赶紧慌不择路地朝着广场中央跑去。 此时的多格斯塔正在广场边缘靠近仓库的地方调配草药。因为普多普的关系，部落之中的众人都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比往常更热烈一些，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不过前两天部落多出来一枚二转灵煅器的事情的确值得庆祝一下，因此大多数人都没有考虑别的东西。多格斯塔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也并不打算跟普多普解释。 剩下的日子不多，能让大家开心一天是一天。 抬头看着广场中洋溢着欢声笑语的人们，多格斯塔也难得露出一抹微笑。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向着广场跑来的答卢凯。恢复到三转之后，多格斯塔的视力变得好多了，哪怕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他也能看到答卢凯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水，和对方脸上惊慌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的不详的感觉。他想要阻止答卢凯开口，但是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酋长！兽潮……兽潮要来了！” 身为二转的答卢凯，在远远看到广场的第一时间，就用灵力包裹着他最大的声音直接喊了出来。 仿佛晴天响起的霹雳，整个广场的部落民瞬间停下手中的活，呆愣愣地看着答卢凯跑来的方向。 【完蛋！】市长的声音第一时间在齐征的识海响起，让齐征一愣。 “怎么了？” 【那个小子干了一件蠢事，这个消息他应该先私底下告知多格斯塔酋长，而不是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大喊大叫。由首领先知道之后，将所有人集合起来，再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大家。虽然反应时间可能会稍微浪费一点，但是这样可以确保最大的组织力度。但是一旦直接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所有人，恐慌和混乱会导致第一波损失，而之后重新整合所有人，重新建立秩序花费的时间反而比私底下通知酋长花费的时间多起码五倍不止。】 仿佛为了印证市长的话一般，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后，潮水一般恐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然后齐征便看到仿佛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的身影。 本来多格斯塔部落经历了不少次兽潮，理论上应该有了相当的经验，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但是偏偏去年那场兽潮，有了一个带头的暴土蝎。五转的杀伤力对于部落民而言强度有些超标，甚至连之前一直崇拜的陂陀喇都被秒杀，给多格斯塔部落留下了过于沉重的心理阴影。 不一会，因为恐慌而导致的踩踏开始发生，随之而来的，则是在踩踏之中受伤的人们惨烈的哭喊。 “啊……我的腿……” “妈妈……” “谁来帮帮我……” 哭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仿佛浪潮一般向着齐征涌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大家安静，听我说……大家，不要乱跑……” 那是多格斯塔，虽然不清楚他已经喊了多久，但是很明显没有什么效果。人们对于兽潮的恐惧已经压过了对多格斯塔的信任，只顾着盲目的四处乱窜。 有些人想要去找自己的武器，有些人想赶紧躲起来，有些人想去找自己不见了的孩子，还有人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想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放心一点。 “安静！”突然之间，一声暴喝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紧接着，海量的灵识从广场边缘爆发，蛮横地对着所有人的脑袋狠狠的压迫而去。 齐征当然没打算杀了这些人，他使用的是冰魂，这个东西的原理之前已经提过，这里不再赘述。至于魂印的替换，因为魂印是在齐征自己的识海之中形成的，因此进行替换的时候也存在一点排异反应，但是这种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么多。齐征的灵识强度高是不错，但是他可没有这个世界的人那种花几千几万年时间不断提升的技巧和精细化的操作，事急从权也没什么办法。 在冰魂的辅助下，部落民虽然还有些眩晕，但是起码已经冷静下来，之前仿佛潮水一般的哭喊声瞬间停滞下来。 “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遭遇兽潮了！” 普多普看到终于安静下来，赶紧跑到广场中央，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音吼道。 “普多普，别浪费时间了。” 多格斯塔从普多普的身后走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几乎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现在，所有老人、孕妇、儿童前往地道，答卢凯通知巡逻组，除了帕左丹继续探查兽族动向之外，所有巡逻全部撤回部落，帮忙将尘苞和肉食全部迁移到部落之中。猎人准备好武器和干粮，到部落边缘集结。哈普，那枚盾牌交给你了。” 简短地安排之后，多格斯塔挥挥手示意众人解散。 尽管还处在惊慌之中，多格斯塔部落民们仍然按酋长的吩咐，分别根据自己的身份分组进行自己的工作。 “多谢黑骑士阁下。” 多格斯塔看起来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先来到齐征的面前，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举手之劳。” 齐征点点头，哪怕市长没有提醒他他也知道现在的交流越简短也好：“时间紧急，你先去忙……” “放开我！我是猎人！” 齐征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可孚喇大呼小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扭头望去，可孚喇正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拎着脖子走向孕妇儿童的那一组。 如果齐征记得不错，那个女子应该是叫做伦白陀，三转下，猎人分组。 “可孚喇，你才刚刚加入猎人不久，还没有面对兽潮的能力。听话！” 伦白陀一手拿着一把斧子，一手拎着可孚喇将其丢到人群之中。 “伦白阿姨，我可以的！” 可孚喇被摔了一个屁股蹲，赶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灰头土脸地梗着脖子叫嚷道。 “可孚喇！猎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 可孚喇红着眼睛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普多普。 “说话！” 普多普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反而像是正在训斥新兵的教官。 “听从指令！” “现在！我命令你，加入巡逻组，帮助他们搬运食物！听明白了吗？！” 普多普咆哮一般对可孚喇吼道，齐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听明白了！” 可孚喇虽然刚刚加入猎人不久，但是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违反命令，浪费的不只是自己的时间。而面对兽潮，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用沾着泥土的手臂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可孚喇扭头朝着粮仓跑去。 “抱歉，可孚喇这孩子就是这样。”多格斯塔看着越跑越快的可孚喇，对齐征道歉。 “没关系，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去忙你的。” 齐征点点头，自从知道齐征的父亲是陂陀喇之后，他就明白可孚喇到底是什么情况了。父亲死在兽潮之中，这小子满心都是继承父亲遗志的想法。 第三十章 雷霆(中) 多格斯塔部落猎人的集结效率比齐征想象地要快不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广场中央就已经站好了所有的猎人，当然，除去被送到地道里的可孚喇。 多格斯塔站在广场的正中央，给所有的猎人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说是战前动员，实际上不如说是战斗安排。多格斯塔只是简单说了一下，需要大家严阵以待，毕竟猎人们都是经验相当丰富的家伙，哪怕是兽潮也经历过不止一次，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在兽潮之中出现什么意外，死去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家人、朋友等等。而最糟糕的情况，不外乎自己苟且偷生活了下来，但是却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防线崩溃，妻儿朋友却因此死亡。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过，那种痛苦的经历没人能忍受第二次。 相比之下，齐征现在的处境就尴尬许多了。 他不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人，而且因为自身的原因，他对于那些兽族不是很愿意动手。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采取和平的手段去解决矛盾。 可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正常手段就可以处理的。 多格斯塔部落是受害者，齐征没有让他们退却或者迁移的可能性。曾经的历史告诉齐征，面对侵略的时候，一味的退却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只有奋起反抗。 而另外一方作为侵略者的兽族，与人类的仇恨从千万年前发酵到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言语可以解决的问题。更何况兽潮中大多数都是五转之下尚未启灵，言语上的沟通根本起不到作用。 别忘了齐征有个道德怪癖，就是在他的认知之中有希望达到六转的生灵在他看来都是智慧生物，换句话来说都可以当人看。这是齐征在海域之中迅速跟一种海域生灵熟络起来的基础，却又是独属于他的道德怪圈。换句话来说，在这个世界，只要能够达到六转以上的生物，在他眼里都能算作是个人。而对他来说，杀人这种事不论在老家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从未发生过的。 而跟齐征所了解的其他穿越不同，其他穿越者降临到一个世界的时候，身份低微，饱受欺凌，从很早之前就告诉主角这个世界是残酷的，生活所迫之下才开始杀人。 而齐征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反面，因为天然的力量过度强大，导致对这个世界而言齐征的力量才是残酷的。执掌者们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齐征的感官，而齐征同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世界。 这就导致了齐征永远在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至今为止干的最残忍的事情是往初代脸上揍了好几拳，让初代跟个猪头一样肿了半天。 人的性格是一面镜子，残酷的经历往往锻造出一个残酷的人。而对齐征而言，他的经历可不敢对他残酷。 而齐征只是无邪，并不是天真。尤其是在市长的教导之下，他看待事情早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值考虑表面的东西。 兽潮跟多格斯塔之间的矛盾持续了十几年，想要双方和解首先得让兽族理解和平的概念。而做到这一点起码要有一个六转。而如果一个六转出现在福索平原，那多格斯塔部落的发展只能永远限制在六转兽族允许的范围之内。换句话来说，和平是和平了，但是福索平原的人类肯定被兽族圈养了。 齐征固然可以帮这里的人族撑腰，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永远被锁死在福索平原之中，别说回老家，连回海域都是问题。 多格斯塔也没有让人来找黑骑士帮忙，如果说给黑骑士提供住宿之类的事情，甚至包括黑骑士在这里吃的所有食物，一枚二转灵煅器就已经弥补回来了，甚至还能超出不少。而这件事是多格斯塔部落自己的劫难，他们不可能依靠黑骑士来解决问题。 在多格斯塔看来，之前黑骑士帮忙解决混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猎人之中倒是有不少人不时偷偷用余光看向黑骑士的方向，毕竟大多数猎人都接触过黑骑士，哪怕是没有参与跟黑骑士的第一次碰面的猎人，后来见识过黑骑士有意无意释放出来的力量，无一不心生向往。 多格斯塔花了十几年奠定的基础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很好地作用，哪怕猎人们都希望黑骑士能够帮忙，但是一切的决断权都在多格斯塔和普多普的身上。这两人不开口，没有谁会自己跳出来说：“为什么我们不能让黑骑士帮我们？” 而此刻。齐征识海之中被称为“密室”的角落，一众灵魂已经快吵翻了。 以市长为首，铁匠、旅行家、主持人为支持者的旁观派主张让齐征旁观，最少在超出一定限度实力的兽族出动之前不要帮助多格斯塔部落。 而另一边，则是以警长为首，医生、教授、食评家的救援派，表示应该让齐征帮助多格斯塔部落走出这个难关。 【市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说阿征在这个部落蹭吃蹭喝这么多天，哪怕是一个人站在这即将被野兽撕咬，不是也应该伸出援手吗？】 医生很清楚齐征的性格，作为心理方面的专家她当然清楚齐征的性子。而让她所不爽的是，市长居然提出想让齐征隔岸观火！ 【他现在帮忙就彻底出事了。你们也不想想，当他跟这个部落有了关联之后，这个部落今后要面临的到底有多少危机？那些投机者在知道黑骑士是个热心肠之后，到底会用多少办法挟持、裹挟这个部落去要挟阿征？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那个时候齐征这个海域黑骑士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市长很生气，这场兽潮的到来虽然没有彻底打乱他的计划，但是对他以后的计划却直接产生了强烈的影响。而在他正打算找让齐征袖手旁观的借口的时候，教授居然就找上来质问为什么还不让齐征帮忙？ 【那不是你让阿征袖手旁观的理由。按照你说的，多格斯塔部落是个很有前景的部落，帮助他们不论是从道义还是长远的利益来说，不应该都是对阿征有利的吗？】 教授直接反驳，跟医生不一样的是，他更希望让市长心甘情愿地帮助这个部落。 【阿征并不需要这个部落的支援。他自己的实力就足够碾压这个世界上除去帝国之外的一切麻烦，而这个部落反而容易让他深陷奥大陆各个国家之间争锋的泥潭，难以脱身！】 铁匠适时开口，要玩心眼的话对面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市长和他的对手，但是他并不愿意刚刚进入奥大陆，他们这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就起内讧。 【见死不救不是一个人应有的行为！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帮助才是正道！】警长沉声说道。不论是他经历的教育，还是他所从事的职业，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都应该施加援手。 【但这是奥大陆的事情，而阿征不是奥大陆的人！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不能用这个世界的道德去要求其他世界的人都遵循这个世界的道德！】 旅行家有些犯怵，怎么看好像自己都站到反派的立场上去了。而她站市长的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旅游爱好者，她见证过无数的部落新生或者败亡，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部落之间的宿命，只有自己强盛起来才有浴火重生的资格。 【我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方面的东西，我只问一件事，你们怎么说服他不要帮忙？这小子现在困扰的可不是帮不帮忙，而是如果他帮忙势必然会杀死那些兽族，而不是不应该帮助这些人！】 医生冷笑道。 【那你倒是给我留出时间想办法啊！】市长几乎是怒吼出来，齐征的道德洁癖这方面的问题着实让人头疼，他必须得找一个又能避免齐征不舒服还能站到一边别瞎掺和这件事的理由。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医生。他知道医生突然拉着人吵这一架的原因是什么了。 不论他们在这里吵翻了天，齐征迟早会相同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行。而最重要的是，医生是有能力加快某个灵魂的苏醒的。等到神父醒过来，对方肯定会站到支援派那边，然后形成以多对少的局面。 想到这里，市长就知道自己的后手肯定出问题了。 目前已经苏醒的灵魂之中，军官在镇压小丑，这边六个人僵持着，主持人肯定是遇上从头到尾一直没冒头的食评家了。 医生的暗示，教授的权威，神父的道德，三者相加起来他们这边将完全陷入劣势！ 食评家蹲在一边，他跟主持人已经陷入僵局。根据医生的交代，他正打算找到神父将其唤醒，但是天知道居然会在半道跟主持人碰面了。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非得让阿征陷进这个泥潭的原因是什么？】主持人也有些头疼，他一向擅长的东西不是口才，而是长袖善舞。他跟旅行家的理由差不多，齐征或者黑骑士对于奥大陆而言应该是一个旁观者而非一个参与者。强大的实力与稚嫩的内心，随随便便就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部落烤肉挺好吃的，留着发展发展，保不齐以后还能发扬光大一下。】 食评家笑眯眯地说道，他大概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了。对方出现在这儿根本不是堵自己的，而是要想办法把军官放出来。现在上面三对三，军官肯定是旁观派，而神父则肯定是支援派。 旁观派的角度有点类似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放任世间的自行发展。而支援派则是以人为本，道德水准相对来说高一些，他们未必不知道齐征如果帮忙今后要面对的东西会棘手很多甚至会经常陷入两难的境地，但是在他们眼中没有遇到的问题就暂时不是问题。 放出军官之后，军官的立场肯定是站市长这边。别的不说，兽潮的事情属于福索平原内部事务，以军官的身份是肯定不会去掺和到这两者之间的。 而要阻止这群道德水准高而眼光又不够长远的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镇压小丑的军官离开岗位。到时候支援派肯定会优先处理小丑的问题。到那个时候旁观派就有足够的时间去阻止齐征帮忙。 毕竟相比于眼下的兽潮，小丑才是真正的大问题。那些被小丑吸收的负面情绪一旦释放出来，很可能会让齐征当场疯掉，直接黑化成为名副其实的“黑”骑士。 一个黑化后足够覆灭整个奥大陆的黑骑士，对比起一场最多覆灭一个部落的兽潮，救援派会知道应该怎么选的。 想到这里，食评家就一脑门的头疼。这么阴险的计划肯定是市长那货，铁匠绝对发现了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释放小丑看起来是一步险棋，但是如果再考虑到救援派的道德水准，救援派被全体拖住就肯定是必然的结局。而等到那个时候，就算出现意外，旁观派只需要留下市长、铁匠和主持人之中的一个说服齐征，剩下的帮忙再把小丑压回去就行了。 主持人明显比食评家更早想通这些东西，现在他已经侧开身子，示意食评家先走了。神父放出来又怎么样，我们手上一个大鬼就能当炸弹用！ 【嘁！】 食评家冷哼一声，现在不是他需要找到神父的问题，而是他得想办法阻止主持人去找到军官的问题。 【不要这样嘛！咱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主持人笑眯眯地说道，他也挺急的。 等到齐征从自己的道德怪圈之中跳出来，到识海之中征求灵魂们的建议的时候，再好的口才遇上救援派的道德水准都是扯淡。 笃。 笃。 笃。 双方还在对峙的时候，手杖轻敲地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清晰起来，而明明是清脆的声音，在主持人耳中无异于雷霆震响。另一边，食评家则是一愣，然后狂喜。 绅士，居然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雷霆(下) “多格斯塔。” 当多格斯塔整理好队伍之后，齐征才开口叫住他。 “阁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阁下，一个在奥大陆或者说整个世界都通用的称呼。 从九转开始，所有的生灵都可以有一个类似于海域称号之类的别称，而到达十转的时候，如同公约一般所有低于十转的生灵面对十转，都必须口称“阁下”。 而类似的，低于帝国层次的国家，面对帝国的最高层，诸如格里帝国的皇帝，班德帝国的三高塔之主，都会口称“冕下”。 这是对至强者以及至高者的尊敬，尽管大部分十转和所有的帝国皇帝对此都毫不在意。他们的实力或者权力不需要一个称呼来承认，只不过弱者往往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表明尊敬。 值得一提的是，龙族族长、兽族兽皇、海域执掌者都拒绝了被称呼为“冕下”这件事。龙族是觉得听起来好麻烦，尤其是他们自己的名字就长的离谱的时候；兽族拒绝一切跟人类文明有关的荣耀，他们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耻辱；至于海域就简单多了，初代觉得自己不想称呼执掌者们为“冕下”，而自己又不承认自己才是海域的权力顶点。 多格斯塔每次跟齐征交流的时候，都会称呼齐征为阁下。但是这次，齐征明显能够感觉到多格斯塔隐藏在言语之下的，悲哀？ 齐征突然意识到，多格斯塔貌似比看起来还要脆弱一些。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在那种伤势之下苟延残喘，可以靠着自己的智慧将一个已经灭亡的部落重新建立。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多格斯塔能够承受的极限，直接奔着将这个部落毁灭的方向而去。 每年的兽潮对于部落而言都是极其重大的灾难，而对于刚刚失去了陂陀喇的多格斯塔部落而言，还没等他们将去年的伤口养好，新的伤害又要到来。 他们需要时间，将新加入的猎人培养成成熟的战斗力，将冬天损失的牛羊补充回来，更重要的是，需要驱散去年带来的阴影。 不论这场兽潮里，有没有五转兽族暴土蝎的存在，那只带队的四转就足够毁灭整个多格斯塔部落了。 齐征相信多格斯塔已经做好准备坦然接受自己无法亲眼见证部落崛起的一幕，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多格斯塔更无法承受的，是自己明明时日无多，却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见证这个部落必然的衰落。 “需……” 齐征刚想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吗，一道温柔儒雅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之中响起。 【阿征，先不要问他是否帮助需要。问他，是否介意你观看他们如何保护自己的部落。】 齐征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绅士，曾经市长的顶头上司，那个被加利尔摧毁的国家最强者之一。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绅士的天赋能力——刀兵无动。 这是个罕见的领域性而又不是奇迹级的天赋，具体效果为拒绝领域内的一切撕裂、切割、爆炸、撞击等等现象，更准确一点来说，就是拒绝领域之中的一切武力行为。在这个领域之中，只要不是十转或者奇迹之路上的九转，甚至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更重要的是，虽然因为死亡所有灵魂的灵力都无法使用，但是九转所获得的天赋能力都是可以使用的！ 有了这个天赋的存在，齐征完全可以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绅士的智力或许不是最好的，他提出来的建议也未必是最有效的，但是绝对是最让人放心的！ 按照绅士的指示留下一句话，让多格斯塔陷入沉思之后，齐征赶紧将意识甩进识海。 刚进入识海，齐征就看到在密室边上分成两边站的灵魂们。一边，是垂头丧气甚至有点蔫的市长他们，另一边，则是仿佛斗胜的公鸡一般仰着脑袋的医生一伙。 齐征不知道刚刚在密室之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在自己纠结的那段时间里，密室里肯定发生了什么，然后很明显医生这边居然胜利了。 齐征第一想法就是这群人是不是在密室里边打了一架，毕竟看市长这边，市长加铁匠，要是别的基本上这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而医生生前是个妥妥的九转，天赋还是离奇迹之路就差一小步的距离那种，逼急了除了底层的小丑之外，十几个灵魂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只不过看着两派人中间的绅士，齐征又不怎么确定了。 绅士跟其他灵魂不同，在明确知道自己的存在仅仅只是灵魂之后，十七名灵魂之中有九位放弃了维持完整的人形，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脑袋就出现了；剩下有四位虽然留着人形的模样，但是已经懒得模拟出自己的衣服，直接裸着出镜。最恶劣的就是医生，她是这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女性，也是唯一一个对坚持将自己的全身都一比一完全复刻的。最后的两位是主持人和教授，都选择了保留自身的衣着。 数学好的读者肯定发现了到现在只有十五位，还有一位小丑被镇压在识海底部，根本没个可以描述的形状。而最后一位则是面前的绅士了。 这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站姿挺拔而不显得紧绷，身着简礼服（奥大陆中参加非正式或者小型宴会时的着装，相比正式礼服简约一些），绅士帽，手套，手杖完全一比一还原，甚至还在自己的脚底下生成了一小片地面。 【行动过程中的脚步声是移动的礼仪。这最少不会惊吓到其他人。】--绅士。 所有灵魂之中，处于绝对优势的有市长铁匠神父的智商，教授的智慧，小丑的威胁，以及绅士的德行与礼仪。 如果说一个人外在的德行是可以装出来的，那么绅士两年前第一次苏醒的时候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状态就完全没办法作假了。尤其是医生怀疑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没找到一点作伪的痕迹，一些瑕疵倒是发现了不少，最后变成了绅士视若珍宝的指正意见。 经过一顿舒适到爆炸的下午茶之后，医生不得不承认就是有人能够做到道德低圣人一线的水准。至于低的那一线，医生表示要是这家伙别永远端着就最好了。 绅士的德行导致他具备了整个识海之中最高的话语权，医生曾经表示在没有获得上级的命令的情况下，知名死硬分子军官对上绅士都是纯粹的败北。而很可惜，识海之中没有军官的上级。 “他们这是怎么了？” 齐征有些好奇地询问，面前这市长+铁匠的败北组合着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在密室里打了一架这种事肯定不能是市长能干出来的。不谈绅士在这，市长自己就有办法把打架能解决的问题直接变成嘴炮，然后通过丰富的经验完胜。 【一点意志上的分歧，而其中一方目前占据了上风。】 “好吧。额，不对，我不是来问这个的！”齐征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时间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了：“大叔，救命啊！” 齐征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问题，但是他自己找不到出路。他想帮多格斯塔部落，却又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帮忙方式。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很高兴你能信任我。那么，在此之前，先开启“时隙”吧。】 时隙，灵识技。众所周知灵识可以加强人的计算能力，换言之就是思考速度。而时隙的效果则是将这个思考速度对识海之中的时间进行同步，比如一个人的思考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倍，那么识海之中时间的流逝速度就是正常世界的十分之一。 “哦对对对！” 齐征只觉得主心骨来了，该干啥也都有了方向。按照一万比一的比例开启了时隙，接下来这段时间外界一秒钟的时间就足够他跟绅士唠一个半时辰的嗑。 【那我们开始？】 “嗯。”齐征点点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述现在的心情。那么，我来说，你来确定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绅士一眼就看穿了齐征的窘境。齐征能说是真能说，但是在某些方面的表述能力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 “嗯。” 【你现在最纠结的一点在于，你没有办法解决兽族与人类，或者说当下最迫切的兽族与多格斯塔部落之间的矛盾。你希望能够帮助多格斯塔部落存续下去，但是又认为兽族也是智慧生物的一份子，不应该按照普通野兽的标准去随意打杀。你具备让两者在你的眼前安静的能力，但是你又不可能永远呆在这盯着他们，不让他们起冲突。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论是裁决者制度的完善，海域隐患你也想出一份力，同时你又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在父母寿终正寝之前回到自己的故乡，能够见他们最后一面。所以你在多格斯塔部落的时间不能很久，但是你又清晰地知道，当你的目光消失在福索平原的第一瞬间，兽族与多格斯塔部落的矛盾就会瞬间爆发。】 绅士的话语感觉上就像一团乱麻，但是齐征很清楚，这其实就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光称不上多么欢乐，因为市长的要求他从头到尾都在保持高冷的黑骑士的形象，也只有可孚喇和那群整天活蹦乱跳的小鬼敢找他玩一会。但是在市长的解说之下，他很清楚这个部落之中到底凝聚了那个比他都未必大几岁的老人不知道多少心血。 当知道兽潮出现的时候，齐征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张今天才勉强精神焕发的苍老面容，瞬间冰冷下来的模样。 “嗯。”顺着绅士的话，齐征总算将自己心里一团乱麻一样的思绪厘清。沉默了一会，齐征开口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思绪厘清不代表齐征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正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做，他才把自己的思绪搞的这么混乱。 【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去思考。首先，最简单的一点，你是否愿意为了多格斯塔部落的存续，为了多格斯塔酋长的愿望，留在福索平原。】 “不愿意。”齐征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没有询问的必要。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清晰，回家。不论是裁决者也好，海域可能面临的问题也罢，都不是阻止齐征回去的理由。而比起以上这几件事，多格斯塔部落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无疑就低了很多。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愿意在多格斯塔部落面临危机的时候，为其提供帮助。】 “这个肯定是愿意。” 齐征很喜欢多格斯塔部落。不论是那个已经准备步入坟墓的多格斯塔酋长，还是明明拿着悲剧主角剧本却仍然乐天的可孚喇，甚至是那个在风雪之中燃烧自己的不知名的女子。在这份基础上，他很乐意为多格斯塔部落提供帮助。 【最后，是否有不伤害兽族的前提下，帮助多格斯塔渡过此次难关，并确保其今后不会遭遇同样问题的办法。】 “……” 齐征沉默。 绅士的刀兵无动的确可以阻止今天的兽潮，可今后的兽潮仍然会继续。齐征很清楚，今天多格斯塔部落如果没有灭亡，作为第一个能够让兽潮铩羽而归的部落，将会有无数好奇而危险的目光落在福索平原。 【不回答吗？】 “没有。” 【那么，阿征。】绅士扭过头，深褐色的眼眸看着齐征彷徨的脸：【那么，你应该明白，你该做什么了。】 “这跟我的……道德观，不符。” 齐征想了想，犹豫着说道。 【道德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人陷入两难的境地。而是当只能选择其中的一项的时候，你能够在内心告诉自己，你问心无愧。】绅士微笑。 齐征的道德怪圈一直是所有灵魂最为头疼的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道德已经不仅限于现实意义上的道德了，而是带着一股子哲学的意味。这种过度的道德，让所有灵魂们都感觉这小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就算是异界来客，你给一头畜生一巴掌之后居然还下意识地想找对方道歉，这种事情他们是想不到的。 至于所谓具备智慧的生物就能视为与人相等这种说法，灵魂们更是不屑一顾。因为历史上的原因，人类天然对兽族带有优越感。如果不是因为龙族整体强盛，而十转境界是海域初代开创，这两个种族也跑不掉。 在奥大陆人类的眼中，有灵力的兽族跟没有灵力的野兽本质上是一样的，最多就是兽族稍微危险一点。 顺带一提，哪怕是奥大陆人类历史上道德水准最高的那群圣人，在这一方面的见解也是一样。 而齐征在这方面的准则，则是带有一定的浪漫主义色彩。 老家教导齐征要爱好和平，要与人为善。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齐征有十几年的时间可以无所事事瞎想。 首先，什么是人。在老家的时候，人就是整个世界唯一的高等智慧生物，最少是唯一已知的高等智慧。而人与其他野兽被区分开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智慧。 而到了这个世界，你可能见到一头会说话的猪，会写诗的驴，以及逻辑水平比你都高好几倍的莱娅。 因为启灵法的原因，只要能够达到九转，就具备了相当于人类一样的智商，虽然因为年龄问题大多数生灵在这个时候思维模式都被固化了，但是在齐征这边仍然能算得上高等智慧生物。 再加上类似于割肉喂鹰之类的故事，齐征干脆把所有能够修炼到九转的兽族、海域生灵以及龙族全都算成同类。 嗯，同为高等智慧，咱们谁跟谁都差不多。 换句话来说，齐征对于同类的判断标准在于智慧等级，而不是别的什么血脉啊种族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与人为善，在这个世界直接被齐征改造成了与生灵为善。于是，齐征就变成了整个世界唯一一个动保成员。 然后，因为曾经的主流正确就是和平。对于齐征的同胞而言，这种观念只是一颗种子，等待少年成长之后见证各个国家之间的实质区别之后，发展成咱不主动招惹别人，前提是别人别主动招惹我。 中国最大的象牙塔叫做高中，繁杂的学业压力往往会让学生暂时性忽略外界乱七八糟的暗流，达到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的水平。这点没毛病，毕竟这是积累理论知识最重要的阶段，而在齐征身上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异。 刚高考完的齐征穿越了，名为和平的种子没有得到名为新闻的灌溉，也确实了名为时政的剪子进行修剪。“和平”野蛮生长，在齐征固有的思维模式之中逐渐发展成参天大树，甚至开始随意播种准备朝着原始森林规模发展而去。 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应该庆幸，齐征在父母那边受到的教育之中存在一条就是不得以自己的道德去强制他人。这本来是为了自保，避免这话多的家伙四处惹人烦。而现在，顺便保了一手整个异世界。 如果没有这一条限制，齐征会在这个世界毫不留情地宣扬众生平等和热爱和平的概念，将整个世界拖入齐征轰轰烈烈的和平大教会。 一年多以前识海中的灵魂们在听到齐征父母教育的这一点之后，纷纷感叹：感谢齐爸齐妈的教育，果然教育拯救世界。 而现在，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哪怕是绅士也不得不主动伸手给齐征道德上这颗诡异的参天大树进行一番修剪。好在齐征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心智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鬼，还有教育引导的空间。 “……我……” 齐征想了一下，然后沉默。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很简单了。虽然当前的情况未必存在保护一方就必然需要伤害另一方的结果，但是我建议，你需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非要这样不可吗？” 齐征有些迟疑，绅士无疑是值得信任的。他迟疑的原因只不过是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东西，似乎就要轰然倒塌。 【当然。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实力平平，一举一动甚至无法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你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你是黑骑士，是迷雾海域的初代总裁决，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最强者。如果说蝴蝶扇动翅膀在遥远的未来引起的是风暴，那你的一举一动就能在当下，带来酷烈的雷霆。】 …… 之前暴土蝎和鬼猿战斗过的森林中。 “轰！” 阴沉的天空下，只有闪电能带来一丝光亮。而哪怕是这种光，也无法给人带来一丝安慰，反而会因为其乍现时的怒吼，心生畏惧。 “这破天气！要不是扛不住雷暴，我就跳上去给雷云撕了！” 一名身着金色铠甲的骑士骂骂咧咧地说道，刚刚那个雷直接在他头顶炸开，要不是金甲里边带着的反雷暴灵阵，现在他已经黑了。 不过损失还是有的，比如洒了一身的汤。 “行不行啊！你出门前是不是给你老婆发誓了！这一路走过来但凡是个阴雨天，你就挨顿劈！” 旁边的同伴笑着走上来，金甲+围裙的形象突出一个反差。调侃的话让周围一圈金甲骑士轰然大笑。 “重新帮我打一碗，我得擦擦身上。还有啥叫但凡是个阴雨天我就挨顿劈，总共我也就被劈三次好吧。”被雷劈过的骑士不爽地将碗递给同伴，从手腕的储物器中掏出毛巾在身上的铠甲上擦拭起来。 “别擦了，待会还下雨，淋完雨再擦。” 厚重沉稳的声音从骑士身后传来，骑士扭头，看到身后的男人。 还是一样的金色铠甲，只不过相比其他骑士，这个男人还多了一件斗篷。斗篷背面印着一个徽章，外面一圈是个盾牌，中央是一个由横着的权杖和竖着的长剑组成的十字。 “队长！” 骑士们站起身，对着男人点头示意。 “嗯。搜索的结果怎么样？” 骑士点点头，直接询问此行的目标。 深渊生物的大规模溢出现象大概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负责监控深渊的圣帝国也及时做出了应对，只不过目前为止出现了一些意外，将从深渊之中溢出的深渊生物进行抓捕的命令也从一开始的一个教派转交到各个教派的骑士团。 只不过相比于骑士团的规模，奥大陆的面积着实太大，而且溢出现象属于持续性的现象，很可能今天刚刚搜索过这片区域，明天一早就有一只深渊生物冒出来了。为此，骑士团能够做的不是全大陆范围内的搜索，而是依靠圣帝国首都的集中监控，发现深渊生物的存在之后再派遣骑士团前往抓捕。 而这支骑士团之所以晚了整整十天，原因很简单——虽然福索平原是他们的辖区，但是十天之前为了保证奥大陆帝国和海域的会面，所有骑士团队长级以上全都去了海上。 而根据圣帝国的情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一强一弱两只深渊生物一同溢出的情况，弱的那只也就四五转的水平，而强的那只能够达到八转九转，甚至出现过十转深渊生物和一转深渊生物一同出现的情况。 为了保证骑士小队成员的安全，圣帝国要求骑士小队撤离整个福索平原，由首都监控那只已经暴露了的鬼猿，等队长就位之后再实施抓捕。 而因为鬼猿的活动范围原理福索平原的人类聚居地，这位倒霉的队长刚刚在首都述职完又被拖走给人帮忙。直到昨天才成功回到福索平原。 “没。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的降临仍然是双深渊组合，初步认定另外一只应该是八转中或者上。还有就是鬼猿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被八转重伤，在现场留下大片血迹残留。” 被雷劈的骑士赶紧回答，拿出来一块石头，上面沾染了一些发黑的血迹。 “也就是说，那只一直没被首都监控到的深渊生物，很可能跟鬼猿分道扬镳了？” “是的。” “嗯。鬼猿的行踪已经确定了？” “这只很好确定，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对方养伤的区域。” “嗯，待会趁着下雨，那只畜生的感知会被干扰，直接抓住。最近的部落离这里只有不到十公里，以福索平原的情况，一只五转的鬼猿对他们而言就是灾难。最好是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鬼猿带走。如果必要，击杀鬼猿！” “明白。” “嗯，先去休息吧。” 男子点点头，从围裙金甲手里接过一碗汤，就地蹲下。 …… “吱吱！” 狄血狐正斜躺着休息，突然一声轻微的吱吱声惊醒了他。狄血狐伸手，一只黑色的老鼠模样的兽族跳到他的手上，吱吱地汇报着什么。 这种兽族被称为影子鼠，可以藏在阴暗的角落而不被发现。往往被兽族用来偷袭或者获取情报。 “哦，被发现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只小蝎子已经到了六转，他们就算发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地底下吗？进去的路找到没？” “嗯，到时候你带着几只三转下去吧。长老们的意思是跟黑骑士有关的一切全部斩草除根！” 黑色老鼠继续汇报，而狄血狐则根据现状以及离开前长老们的吩咐进行布置。 但是很快，狄血狐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瞬间跳了起来。 “黑色铠甲，身材高大？” 狄血狐脸色阴沉，他瞬间就猜到对方应该是黑骑士。 根据影子鼠的描述，黑骑士似乎在思考什么，所以没有发现它。但是这对于狄血狐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黑骑士还在这个部落，看样子他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重视这个部落。 狄血狐沉思许久，唤来暴土蝎：“把之前那个人类给我叫过来！” …… 识海空间。 当齐征从密室之中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心神恍惚。 【阿征？】 【请不要打扰他。突然要放弃一些东西，对他而言仍然需要一点缓解的空间。】 绅士在齐征身后走出，解释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投向市长：【嗯……】 沉吟了一下，绅士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仍然无法想起你的名字。】 【不需要在意这一点，先生，】市长点头：【就像他们一样称呼我为‘市长’即可。】 【好的，市长。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讨论一下，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市长点点头，向着密室走去：【当然。再也没有比时隙中更方便的时候了。】 【我记得绅士以前是市长的顶头上司吧？市长总算要被批了？】 医生笑着开口。 【不，恰恰相反。如果我猜的没错，当他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再称呼他为市长了。】 铁匠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瘾君子模样，但哪怕是离他最远的教授，都能感觉到一股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意思？】 教授扶了扶眼镜，虽然已经死了十几年，但是动作上的习惯已经很难避免了。 【字面意思。这次的冲突根本不在于是否要帮助这个部落，而是我们一直对于齐征这个小子道德方面的怪圈不得不动手。所有人很清楚，当我们需要亲自来教导他这方面的东西之后，他原本道德方面的洁癖必须进行调整。如果这是一颗大树，我们的想法是直接从根子上清除，然后重新帮他塑造一套能够在这个世界行走而没有缺点的道德标准；你们的方法则是修修剪剪，引导他的成长方向，同时避免一些极端情况。】 医生和教授同时点头，这一点铁匠说的没错，他们双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从根子上重塑前期需要的时间更长，精力花费更多，而且一旦掘根倔不干净，以后可能会出现一定隐患。而修修剪剪越往后期越占据精力，因为齐征的道德理念已经快在成型的边缘，发展趋势未必就如同他们所认定的方式去发展。 【绅士的想法有点折中，他的想法是拦腰斩断。在他看来，阿征的道德理念的基础是好的，只是因为十几年胡思乱想才长歪了而已。因此他打算保留阿征以前受教育而建立的理念，然后将那些野蛮生长的结果去掉。】 第三十二章 雨(一) 市长跟绅士的聊天，持续了半个时辰。 时隙之中的时间过得很慢，不论对于一秒还是半个时辰而言。 尤其是对于已经在识海之中度过了十几年的灵魂们。虽然除去密室之外，灵魂们两年间闲着没事也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建立了许多各类各样的建筑。但是相比于灵魂之中堪称领头羊一般的绅士与经常决定行动细节的市长之间的商谈，那些建筑也都显得格外无聊。 所有灵魂都很清楚，绅士与市长之间的交谈很可能会决定从这一天开始，所有灵魂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对于齐征行为的干涉会在怎样的一个区间之中，都会在今天彻底决定下来。 这件事必须要趁早决定。 在海域之中的时候，所有灵魂都因为暮河对于人类的不待见态度，基本都处于长期的沉睡状态。当然，在海域之中，有一群不论是学历（目前古殿六位常驻执掌者级，除了愚龟和暮河之外都有在班德帝国国立大学上过四年大学）、力量、能力方面都完爆灵魂们的存在，所有灵魂存在的必要也只不过是遭受齐征各种“齐思秒想”的摧残而已。 而当齐征踏入奥大陆之后，在市长的推荐下，所有灵魂都很清楚——他们必然要教导、甚至干涉齐征的各种选择。而这种选择必然要有一个度，当超过这个度之后，就将是意志之间的争锋，就像这次旁观派与救援派一样。 这种争锋今后势必会多次出现，而最终的选择权本身应该在齐征身上。在此之前，所有的决定都必须有一个绝对的界限，不论任何原因，任何情况，发生争锋的双方甚至多方都不能超出这个界限。否则，最终发生在灵魂们之间的就不再是争锋，而是分道扬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意志将会更加独立，容易出现分歧的部分也会越来越多。 届时，所有灵魂都会有自己希望齐征发展的方向，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一群能够在尸球的影响下度过十几年的灵魂们，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决裂的使他们，受伤的是齐征——一个人夹在两个人的恩怨之中就已经足够烦的了，更何况这最少有十六个。而最可怕的在于如果是人，好歹还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而这群都是灵魂。 一群只能生活在齐征识海之中的灵魂，朝夕相伴，时刻都在针锋相对。 至于为什么是市长，原因很简单。 铁匠有自己的执念，没有哪个灵魂敢让这样一个家伙来参与决定这件事；神父的风格，只能说是中央空调，他会永远选择一个让大家都相对满意的结果，这一点要是让齐征学过去了那简直就是灾难。 哪怕救援派对于市长之前的主张多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才是真正合适的人选——一个生前受制于规则、习惯规则、利用规则的人，才会清楚如何制定一个合适的规则。 …… 【请坐。】 绅士伸手，指向面前的靠椅。 市长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色，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仍然感觉到一丝惊叹。 一个花园，花团锦簇将他们所在的亭子包围，甚至能感觉到阵阵清香。亭子之中只有两个靠椅，一个石桌， 这是齐征根据齐征以前提供的记忆所创建的花园，其中所有花卉都是来源于齐征在地球的记忆。而布局是绅士亲自打造，明显突出了绅士的风格：简约，而又让人心旷神怡。 齐征识海之中由灵魂们建造的建筑是可以移动的，而现在明显是绅士将自己居所外的花园移动到密室之中了。 【每次来到这，看到这些东西仍然会感觉到惊讶。】 市长感叹，伸手抬起面前的红茶，轻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但是阿征习惯的这种茶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除去军官和旅行家保留了一定程度的记忆之外，所有的灵魂都只有跟自己相关技能的记忆。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算刻入到灵魂之中，能够摆脱尸球暴动带来的昏沉，也多多少少有这些技能的帮助。哪怕是绅士的天赋能力，也都是在尸球安静下来之后，通过旅行家的帮助才恢复的。 【我倒是觉得还不错，他最开始的那种味道有些甜味和一些其他的味道，将那些味道祛除之后这种清雅的风格我挺喜欢的。】 绅士微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静静品尝着。这是从齐征记忆之中的冰红茶饮料之中提取出来的味道，多少跟地球上的红茶有一定差别，但是最少齐征是没尝出来。 对此齐征一直表示，能够从冰红茶中还原出红茶的人，味觉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差别啊？经过灵识加强的味觉都没办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拆开。 【不过，这阴雨天是什么情况？】 以往来到绅士的花园，永远都能看到各种初生的太阳、正午的骄阳等等，整个花园似乎只有晴天一般。而现在，阴沉的天空下着零落的小雨，让整个花园的生机有些暗淡。 【我正是因此被唤醒。】绅士同样抬头看天，解释道：【花园的天气本身是受到阿征的心情所影响，而他以前都是相当乐观的一个孩子，因此花园永远都是阳光普照。而当他的内心蒙上阴霾，这个世界也同样会阴雨连连。我一直以为他这种心态会保持到永远，但是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有些失误。】 【只考虑心态的话，的确应该是这样。】市长点点头，齐征的乐观算是有目共睹，然后话头一转：【但是这首先要排除‘善良’这一前提。善者善于自娱，也善于同情。多格斯塔部落逢此大变，他哀其所哀也是必然。】 【这不正是我们决定追随其脚步的原因吗？】绅士微笑。 两年前，在观察了齐征本人的本性之后，所有处在清醒状态的灵魂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追随齐征的脚步。 不论齐征是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也好，脱离人类的世界进入海域生活也好，齐征表现出的一切都让一众灵魂都认为这是个值得追随的家伙。 【所以，我打算将其彻底改变的想法，才会被你否决？】 市长扭头，看着绅士，毫不掩饰自身的锋芒。 【是的。】 绅士点点头，不置可否。 【君子可欺之以方，这句话阿征学过，却不知道其内涵。但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市长不知道绅士之前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从内心对其的尊敬与崇尚之情，因此，他才会认为绅士应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在这个时候，他却选择毫不留情地质疑绅士的选择。 【我知道。但是这并不足以成为我赞同你的理由。我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你这个唯一能让我感觉到略微亲近感的朋友，还有其他所有只能在此偷生的同胞，以及外面那些将因为阿征的行为改变人生的人的感官。】绅士摇摇头，抿了一口茶后总结道：【一个冷酷的黑骑士，对他们而言更容易演化成一场灾难。】 【我们可以控制这一点。】市长皱眉：【只要阿征听我们的，你担心的那些事情完全可以避免。】 【但是阿征不需要其他的控制，他就是他自己。我们可以引导，可以在他迷茫的时候点明前路，也可以在他难以取舍的时候将两边的利害摆在他面前，然后让他自己选择。但是，我们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控制他。】 【但是他还年轻，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年龄，而是心理上。他还不明白怎么选择才是对的，在他具备自我的判断能力之前，我们有权利帮他做出最利于他的选择！】 【当他的选择都被你代劳之后，他又如何学会选择呢？】绅士摇摇头，这种观念就好像那些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要求孩子在学校只能交什么朋友、大学应该选什么专业、配偶要选择什么类型。 【我们可以教他。】 【我们教不了。因为我们没办法保证，我们教育的方向，一定是适合他自己的方向。我们更没办法保证，我们在教导的时候，不会掺杂私货，去让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关于这一点，我更愿意相信教授，他的习惯是将一切全部摆出来，用一种最客观甚至机械的方法去进行教育。】 市长终于了解了双方真正的分歧在那，两只手掌盖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有些恼怒地说道：【但是万一他选的方向是错的呢？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么，我们就是对的吗？】绅士微笑。 【……】 市长终于沉默了。 【我们也没办法保证我们就在对的路上。阿征的情况所有人都很清楚，很危险。他有着我们无法比拟的灵识强度，有着战胜海域初代行走的武力，却没有成熟的心志。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能会欺骗他，不论是奥大陆，还是我们，甚至还有海域。当我们用怀疑一切的目光去帮他看待那些事，那些人的时候，我们甚至都忽略了，我们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那一部分。】 【唯一令我欣喜的，是这场花园里的雨。】 绅士站起身，站在亭子边沿，看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 【最少我能确定，在多格斯塔部落遭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反应和我所希望的反应是一致的。他会同情，会担忧，会悲伤。他现在的问题是十六年的时间，用别人教导他的东西去自我发酵，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在猜测他的意愿之后，告诉他，他可以做什么。他被困在阳光里太久，所以他需要这场雨。毕竟只有阳光的话，这一切都显得太干燥了。】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市长妥协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一方面没办法说服绅士。或者说，谈到现在，他反而被绅士说服了。 【顾问。】 绅士微笑道；【我们就做他的顾问。我们来告诉他，他面临的是什么，背后的是什么，按照这个情况发展，结果可能是什么。我们未必能够告诉他一切的真相，但是最少我们能保证，我们能够给他提供足够多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而之后的一切，就交给他吧。我们没办法永远替他做决定，但是我们可以帮助他了解按照自己的意愿，应该怎么做决定。当然，也可以更进一步，他来告诉我们，他的意愿是怎么样的，然后我们来帮助他，达成这个意愿。】 【那如果……】 市长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下来。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齐征的意愿不是他们的意愿，应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拒绝帮助他，然后告诉他我们不愿意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至于别的，反正我们没办法控制，那倒不如，相信他吧。最少就目前来看，他还是很值得我相信的。】 绅士微笑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 【我愿意相信他，永远善良，永远真诚。】 【……】 这就是绅士跟市长最大的分歧所在。不在于目的，不在于过程，而是在于出发点。绅士相信齐征不会让自己失望，而市长则是反过来，为了避免齐征做出让自己失望的事情，选择引导甚至控制齐征的行为和想法。 沉默良久，市长突然开口；【今后，我换个名字吧。】 【嗯？】 绅士有些疑惑，还没等他问出口，市长就给出了理由：【市长这个身份是一个规划者，一个领导者。而如果按照这个方式来执行，那么我就不再适合以市长这个称呼存在了。今后的我，就叫‘政客’吧。】 政客，往往指代为了完成集体的某个目的，决定使用何种手段的人。 【好的，政客。】 【那么，接下来就等着阿征了？】 改名为政客的男人开口，接受了绅士的理念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嗯。我已经给他解释了足够多的信息，接下来，他只需要从自我的怀疑之中释放出来就可以了。】 【你好像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政客看着绅士的目光，有些疑惑。 【关于军官的。】 【你说吧。】 【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次军官会站在你这边。如果涉及到什么比较隐秘的东西，那么请原谅我的冒失，也将这个疑问忘掉吧。】 军官和政客，两者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水火不容，政客没少挨过军官的揍，尤其是政客的一些不怎么讨喜的恶作剧之后。 虽然看起来很幼稚，但是没办法，识海之中的生活永远局限于他们自己的想象，实在太无聊了。 【呵，我想外面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件事吧。其实很简单，我跟军官之间的分歧在于手段，而非出发点和目的。简单来说，我们从同一个出发点开始，目的也相同。只不过我不喜欢军官那种莽撞的处理方案，而军官则不喜欢我这种弯弯绕绕的风格。我们对于彼此达成目的的手段都极其不喜。而这次，军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镇压小丑，只能接受我的方案而已。】 第三十三章 雨(二) 政客与绅士离开花园的时候，齐征仍然蹲在识海的角落里。 政客一眼就看出来，齐征仍然没能摆脱自己原有的束缚。他还在对是否需要抛弃自己这十六年发展出来的“完美道德”心存疑虑。 【他还要想到什么时候？】 政客有些不耐烦，虽然时隙的存在导致齐征可以花很多时间来思考，但是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齐征推翻自己原有的思维。 【宽容是个很良好的礼仪。按照阿征的描述，以前发生在他面前最严重的事件也不过就是械斗而已，想要等他彻底从自我约束的道德怪圈之中解放出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一万倍的时隙可不是他的极限。顶天了，再浪费一秒的时间而已。多格斯塔部落的现状再危险，一两秒的时间还是等的起的。】 【别的我可能信任他，但是推翻自我道德约束这件事，我不看好他。】 政客摇摇头，看向已经包围过来的一众灵魂。 【怎么样，被批了吧？】 医生围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虽然已经知道批斗这种事情估计是不太可能，但是不代表她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是很建议你用这种方法给我下心理暗示。】 政客看了看医生的小动作，并不是很在意。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的行为必然导致医生等反对者的一系列行为，现在这种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 【切。】 医生摇摇头，她刚刚是打算通过言语与行为释放暗示，让市长对自己之前的选择产生愧疚，这样一来以后她面对市长说话的底气就能大不少。 倒不是她想操纵市长之类的，而是在她看来，市长这种道德底线比心电图还起伏不定的家伙，不下点狠手没办法抵制。 【好的，让我们采访一下市长先生，这次你们商讨的结果是怎样。】 主持人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套摄像设备，无数镁光灯打在政客脸上，让政客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种现象让政客不由得陷入思考。这种只会发生在活人身上的条件反射，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思考中的政客也并未怠慢主持人，开口说道：【今后不用再叫我市长了，我改名了。以后，我是“政客”。】 【政客？】教授有些疑惑，扭头去看铁匠。 【从规划设计决定目标的市长，转成根据既定目标选择手段并且加以实施的政客？】 铁匠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却让人有一种他已经认定了这件事的感觉。其余灵魂纷纷疑惑，虽然看起来有所区别，但是感觉上没有什么不同的样子。 铁匠神色不改，他已经知道市长改名为政客是什么情况了。而这个改名，更是了当干脆地让铁匠直接推断出今后的行动趋势是怎样的。 “需要做选择时分析利弊，而有了确切目标之后提供方案吗？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铁匠心中暗暗思虑，他已经完全推断出今后需所有灵魂的行动方向，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寻找新的称号。 铁匠这个称号对于他而言更像是生前的职业，并不能完整的代表他的能力。但是想到自己的执念，他还暂时不打算彻底放弃当前的情况。 跟其他灵魂不同，铁匠因为执念的关系，虽然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却仍然记得自己一直想做的事那件事。他忘了前因，忘了后果，只能确定之前自己肯定是失败了，否则不至于执念还在却变成一个灵力上瘾的瘾君子。 【接下来，是一些我们都必须遵守的规则。我知道这些规则对于我们当中一部分成员不是很友好，但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还烦请大家忍耐一下。】 绅士适时开口，虽然神父尚未苏醒，但是目前还有一位铁匠在。关于铁匠的执念绅士也是知情者之一，跟医生一样也处于知道执念的存在却不清楚具体情况的阶段。 政客是个制定规则的好手，但是仅仅花费了半个时辰制定出来的规则必然存在相当的漏洞。如果有铁匠的参与，必然能够使这份规则更完善一些。 铁匠跟政客不同，他对于规则的建立未必有足够的经验与能力，但是高度的智商最少代表着他能够找到一些相对明显的漏洞。如今大家境遇相同，铁匠也不存在暗地里动手脚的动机，最合适不过。 【我来说吧。】 政客向前一步，走到所有灵魂的中央，开始宣读： 【第一点，今后所有灵魂均以顾问的形式存在，其中包含小丑。在小丑脱离疯狂混乱的状态之后，也会一同并入我们之中。】 话音落下，识海之中一片寂静。 政客同样不着急，距离时隙结束还有十几分钟，他制定的条款也不算复杂，时间足够了。 【如何判断小丑的状态？】 不出绅士所料，铁匠没多久就提出了第一个疑问。 小丑固然是大家的英雄，如果没有小丑的帮助，十七个灵魂能够维持个体意识的不超过五个。其中还有两个名额是旅行家与军官这种帝国公民。 但在另一方面来说，小丑的存在目前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他们曾经有过不止一次被疯狂状态的小丑欺骗的经历，要不是医生的存在，十几年前小丑就被放出来了。 齐征开灵之后，小丑的情况越发好转，重新迎回小丑是必然的一件事。但同样的，判断小丑是否完全好转这件事，哪怕医生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不得不说改名之后政客的心态也调整了过来，换成市长模式下的他，这种消息必然会放到最后进行压轴，而不是一开始就扔出来。 【届时会通过阿征的力量对小丑进行压制，观察三个月无异常后，接触压制。】 市长欣然回复，他很喜欢这种智慧与智慧之间的碰撞。 【下一条。】 【第二，所有灵魂作为顾问，在阿征做出决定之前，以自身经验以及能力为其说明利害。说明过程中不得添加任何偏向性，尽可能追求客观。在阿征做出决定之后，全力帮助阿征完成该目标。一切疑问，不满，均可在阿征的行动过程之中提出。任何事情完成之后，进行复盘。】 【如何保证，在说明利害和帮助阿征的过程之中，不掺杂个人情感和偏向性？】 【完全避免基本不可能做到。但是彼此监督还是能保证的，神父的苏醒大概也就是三到五天。神父苏醒后，你，我，神父，绅士，医生中不参与顾问事宜的，作为监管方。监管方最低保证三人，三人之中两人及以上提出异议的，否决。一人提出异议且获得阿征支持的，暂缓。】 智商三大巨头不用说，绅士能够明确感知到对方表现出来的需求，而医生本身具备一定程度分析心理的能力。之所以是一定程度，灵魂们的意志力都相当恐怖，想要破开心防的难度可不低。最离谱的是都是灵魂了，催眠效果大幅度降低，最多帮忙提升一下睡眠质量。 之后的环节枯燥而有趣。 枯燥的是都是政客和铁匠之间的一问一答，中间穿插着政客制定的规则。而灵魂们同样感觉有趣，政客针对所有灵魂甚至包括小丑制定了一套完整的顾问方向表，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描述清楚了他们能够做什么事情。 对于这些灵魂而言，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在海域那段时间更是整天呆在识海之中无所事事。而他们的名字本身同样意味着他们生前从事的职业，能够在这一方面得到认可，对其本身而言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之后就是一众灵魂们扎堆考虑自己的能力怎么结合的时候，不得不说当某种技艺发挥到一定程度，跟其他技艺的组合也是千奇百怪。比如旅行家和教授组成的百科大全书组合，医生和神父组成的治愈人心组合等等…… 【时隙快结束了。】 政客看着窝在一起讨论的灵魂们，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个时候只有绅士还能理他，哪怕是铁匠都被教授挖走讨论金属学的东西了。 【看样子，阿征还是没能走出来。】 绅士看向角落里沉思的齐征，突然感觉自己对对方是否有些严苛。 【这是必要的步骤。】 政客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个时候他就尤其讨厌这种优柔寡断的主，别人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在担心反抗会不会伤到对方。 说罢，政客直接抬腿走向齐征。 既然你自己干不成，那就找点能干成的东西帮你干了。 【时隙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让齐征瞬间惊醒，看着毫无表情的政客，齐征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哦，那我再续……” 【没让你续。现在，选择，是袖手旁观等待兽潮摧毁多格斯塔部落，还是跟多格斯塔部落站在一起，摧毁兽潮的进攻？】 “啊？我……” 【选！】 齐征看着面前的“市长”，不知道这位已经改名为政客的灵魂，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他还想再逃避一会，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会是什么，一方是跟自己相处了十来天，而且有不少人对自己怀抱善意；另一方，一群不会思考的兽族，每年都会袭击这群部落人，甚至他都能想到部落被袭击之后的场景。 齐征看过很多小说漫画，里边的穿越者都是相当杀伐果断的存在。有的是因为自己就活在一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不狠就活不下去；有的是将世界当成一场游戏，反正都是经验值；有的有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不得不杀的理由。 但齐征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穿越之后，住的是海域权力中心，交流的是世界最强生灵，身为异界人在这个世界毫无立场可言，偏偏又是个与人为善的三好少年，干不出那种把生灵当经验包的事。 失去了生活的逼迫，齐征就像是个腌透了的咸鱼，只想着能够早点处理完海域求道的事情尽快晋升十转然后回家。 哪怕见到海域执掌者们的时间不长，政客也基本可以确定，执掌者们肯定发现了齐征这种诡异的情况。如果说最早将齐征拟定为行走人选是因为海域打算收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那么十几年之后从裁决者的推动，到求道的产生，都是为了让齐征看看，这个操蛋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 虽然道不同，但政客自觉这其中的目的都是差不多的，也打算下了狠手。如果不是绅士这种温和派的存在，不论救援派还是旁观派，对于齐征而言都不算什么好的方向。 政客的思路很简单，既然另外那个世界的教育不适合奥大陆，那么就直接连根扒掉，从头塑造；而教授带着的目的则是这个教育虽然在这个世界有问题，但是真善美是确确实实的，而且今后齐征迟早回到那个世界，既然已经在那种教育之中学习许久，那么修剪掉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即可。 只有绅士的方式最为简单，这个东西底子不错，先留着，至于之后有问题的部分可以磨干净重新发育。 看起来绅士是个中间派，但实际上他是将两边完全否定。一方面否定了政客的本土化模式，另一方面又否定了教授的真善美模式，换句话来说就是齐征不需要是个本土化之后的狠辣强者，也不需要是个圣母仁心的救世英雄。他只需要有自己的力量，不需要收到谁的束缚。这不是两边不得罪，而是同时否定了两边的方案，剔除两边的糟粕以及部分精华，自己扔了一份进去。 而目前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可能束缚齐征的绳子是齐征自己送上去的，而绅士觉得可以束缚，但没必要那么死。 政客看着齐征的模样，知道自己来对了。齐征是个死心眼的牛角尖爱好者，再晚一点过来说不定这小子又给自己搞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了。 【你还没想清楚？】 政客眼神微冷，反正你自己想不清楚，那根绳子你也不愿意自己剪，那我就放把火，能烧掉多少，你能救多少，算你自己的本事！ 第三十四章 雨(三) “……” 齐征沉默。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政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有时间，你的灵识可以给你很多时间，让你慢慢一个人想。】 政客冷眼以对，直接打断了齐征的开口：【但是现在，大家没时间陪你耗。现在，当下，立刻，马上，我就要一个结果。如果你不给出来，那我帮你做一个选择：就此冷眼旁观，见证多格斯塔部落的毁灭。刚好，我也需要一节课，来教教你这方面的知识。这正好是个不错的例子！】 “不要！” 齐征下意识地反对，抬头看着冷眼的政客，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 两年的相处让齐征很清楚，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虽然不知道跟海域的执掌者们比怎么样，但是当他做决定一定要完成某件事的时候，那种意志压根不是齐征能够抵御的。 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政客眼中的冰冷与失望。 绕过政客，绅士的鼓励，教授的欣慰，医生的赞同。但别忘了，这是他自己的识海，不论灵魂们怎么掩饰，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共同的情绪是所有灵魂都有的。 期待，又像是失望。 医生曾经教过齐征，这种情绪的存在很普遍，期待不断落空，向着失望滑落。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齐征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悲戚根本无法掩饰。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失望而道歉。】 绅士抬脚向前，虚幻的手杖落在虚幻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将齐征的心神吸引。 【你在这个世界是唯一的个体，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海域，更不属于我们。所有对你的期待，都不过是妄想。】 绅士如此说。 【但同样，你唯一需要道歉的时候，是你自己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政客如是说。 【你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也可以参与路人之间的狂舞。但是前提都是，你记得你是谁。】 旅行家如是说。 【你无需觉得歉疚，也无需悲伤。你可以背负一切，亦可随时，弃之不顾。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清晰的知道，你在做什么。】 铁匠如是说。 【若你觉得歉疚，那就弥补；若你觉得合理，那便施为。心当是海，可随意遨游。而非牢笼，困你于一隅。】 医生如是说。 【只是，你需要看看眼前。目之所见，耳之所闻，肤之所触，心之所感，那是世界。你需要思考，你应当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 教授如是说。 【见证它，了解它，而后你必然转身而去。】 主持人如是说。 【庞若喜爱，那便喜爱，做喜爱时应做的事。就像在口中的糖果，他令你甜蜜，就回以微笑。】 食评家如是说。 【你是自由的，那是你的权利。你可以随意使用。而我们的存在，则是告诉你，它的用法，以及使用的后果。】 警长如是说。 识海翻滚，专属于沉睡职中的灵魂似乎也在说些什么。而最后，仿佛涓涓细流汇入江水，透过齐征所在，沉入识海深处。 那是小丑的所在。 那是所有灵魂的力量。 【而我们，终究只关心一件事而已。】 苍老的声音响起，满是慈祥。 恍惚间，齐征第一次见到了识海深处的小丑。 跟地球上的不同，没有白色的脸妆，没有圆圆的腮红，也没有滑稽的大鼻子。只有一个满面笑容的青年，带着期待的笑容，如此询问： 【阿征！阿征！你……开心吗？】 …… 一片空旷的荒野，只有一棵树静静伫立。 不知道是如何灌溉的，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样的阳光下成长，明明只是正常的根茎，枝叶却繁茂得有些过分。 只看树干的话，整棵树大约只有一人左右粗细，跟普通的树干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树叶组成的树冠几乎有十几米的直径，将整个树干完全淹没在阴影之中。枫叶，银杏叶，柏树叶，竹叶，明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棵树上的叶子，此时正争相向外涌动，想要占据最外层的空间，享受最完整的阳光。 比树干还长的树枝从密密麻麻的树叶之中偶尔显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齐征甚至不会相信，盘根错节这样的词汇，会用到树枝的头上。 繁茂，而又诡异。 黑骑士看着眼前的大树，有些愣神。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却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理论上他应该还在识海之中，还在询问政客，自己是否让大家失望了。而不过一瞬之间，自己就站在这个根本不知道在哪的荒野中，看着眼前的大树失神。 【虽然有过猜测，但是发展到这副模样，着实有些超过我的想象了。】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齐征却不敢确定应该是谁。识海之中的灵魂因为其本质的关系，永远都是在识海之中说话，总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回声，声音也永远模糊不清。 扭头，空无一人。 【小子，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是再浪费时间，我一定会捶你！】 低头，医生怒目而视。 “额……” 医生愤愤地从齐征身后走过来，原本她只是想从身后冒出来，给营造一点神秘感。但是她忘了一件事，她一米六三……齐征两米八。 三厘米的高跟鞋踩在荒野松软的土地上，居然能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也不知道这么严重的怒气是谁的问题。 “这是哪啊？” 齐征好奇的看着四周，他总感觉很熟悉，但是不知道这种熟悉感在哪。在他的印象之中应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此繁茂而又荒芜的地方。 中间这棵大树无疑是繁茂的，甚至有些繁茂得过头。而不出所料的是，因为阳光被遮蔽的关系，树叶底下只有光秃秃的泥土，看不到一丝花草的痕迹。 而齐征总感觉，这棵树的树冠还会不断扩张，直到吞噬整个荒野。 【嗯……怎么说呢，我学的时候，专业术语叫魂心世界，如果切换成你们那个世界的语言，应该叫做……】 医生手上拿着一本汉奥词典，这东西是教授花了两年的时间做出来的，目前仍然在不断更新中。好在医生到底是灵魂，不需要靠眼睛一行一行筛选，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词汇：【潜意识！】 “这是我的潜意识？” 齐征惊讶地看着这片荒芜的世界，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这个词没错。一切的一切都具备象征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片荒野，这棵树，这光秃秃的泥土，以及那些尚未被阴影吞噬，但终究难逃此劫的花草，都是你。】 “不懂。” 齐征很光棍地说道，他早就习惯了不懂就是不懂这件事。反正识海之中的灵魂们都清楚自己是个外来者，不懂这些东西很正常。 【你当然不懂，你要是懂了，我就没必要过来了。】 医生没好气地说道。 【简单来说，这片荒野一样的场景是我调整过的东西，一切都是象征意义，真正的潜意识，应该是一些乱七八糟且抽象的状态。同时，这里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你潜意识的一部分，象征“道德”的这一部分。】 “道德？” 齐征抬头看着眼前的树，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象征着他自己道德的那一部分。 【不错，挺敏锐的。】 医生点点头，这棵树确实就是齐征道德的象征。之所以是树，是她最近听到将齐征的道德当做树的比喻实在太多，下意识就套了个树的皮肤上去。 【土壤是环境，那些花草是我们，海域执掌者们，以及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所具备的道德。】 “额，我的道德有那么恐怖吗？” 齐征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是啊，各种意义上的，恐怖。】 医生走上前，抬手从“道德”上摘下一片叶子。明明应该是摘的动作，齐征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比人还粗的树枝，居然分出一条条新的树枝，将已经被摘下的叶子又重新接上了。蠕动的树枝仿佛一条条蟒蛇，吓了齐征一跳。 【放心，我专门盯着这一张拿的，它们不会伤害我。】 齐征有些疑惑，伸手从医生的手中结果那片树叶。 树叶大概是杨树叶的模样，蓝色，细柄，叶面有些像地球上桃心的形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树叶有些厚，顶部稍稍尖锐的部分被磨平了，再加上那根远远连着大树的胳膊粗的树枝，让画风变得有些许诡异。 而叶面上，用齐征最熟悉的字迹和汉语写着：不得伤害他人。 “这是？” 【道德的细节之一，特意选择它就是因为安全，毕竟你搞得东西有点过分，鬼知道会不会在这受伤。话说回来，仔细看看，感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 齐征看着手中的叶子，只感觉好像什么都很奇怪。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潜意识，有些奇怪的外貌也没什么。而如果非要说外貌之外的部分，齐征总觉得，从树叶上传来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违和感？” 齐征喃喃，还没等他细细感觉这是什么情况，就听到医生的呼救：【阿征，帮帮忙！】 齐征抬头，看见医生又摘了几片叶子，从树上延伸出来的树枝仿佛一条条暴怒的蟒蛇，被医生奋力夹在胳肢窝下。 齐征刚想走进，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树叶开始不受自己控制，树枝疯狂扭动，仿佛要跟医生那边的树叶打一架。 【把你手里那玩意扔到天上，越高越好！】 医生奋力压制住树枝，大声喊道。 齐征闻言，用力将手中的树叶向上一抛，只见连接着树叶和大树的树枝不断紧绷，突然收缩。同时医生将手松开，她胳肢窝下的几张树叶朝着天空中的树叶飞去，背后的树枝拉长，紧绷，收缩。 就这样，几张叶子又重新回到树冠。 “这是怎么回事？” 齐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他自己的潜意识世界，他很容易就知道了之前医生做了什么——这姐们跑到树冠的另一边，扯出来一根树叶，往齐征这边靠了靠。 当时的齐征并未注意，因为想了解医生到底想干什么，就忘那边挪了两步。 再之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道德”之间的冲突而已。】经过这一番折腾，医生给自己捏出来的脸都崩坏了，随手一挥将自己恢复原貌，然后解释道。 “冲突？” 齐征有些不理解。 【嗯，冲突。刚刚我手中那片叶子，名为正义。】 医生笑着说道，而这个时候，齐征也知道那片叶子代表着什么。 【正义的存在必然会伤害邪恶的存在，而不可伤害他人又不允许正义伤害邪恶，因此这二者根本就是不相容的存在。】 医生坐在地上，盘腿坐下，狠狠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类似的，正义看不惯自由，因为自由宣称一切都是自由的，一个人可以自由的善良，也可以自由的邪恶，有做好事的自由，也有做坏事的自由……理智看不惯正义，因为正义做事往往不经过脑子，做完了事情之后只能祈祷有个好的结局；同情看不惯理智，因为理智从来都不同情别人的遭遇，甚至会将其当做反面教材；诚实看不惯同情，因为安慰的话语基本都是假的；谦逊看不惯诚实，因为……】 医生絮絮叨叨地说道，明明是齐征的潜意识，她却仿佛比齐征自己都了解。不过这一点也没什么办法，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齐征对她又毫不设防，潜意识世界她已经是常客了。 听着自己脑海里这一套乱七八糟的敌对关系，齐征有些失神。他有些晕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因为彼此之间互相看不惯，所有的道德都在朝着离彼此更远的方向发展，导致这种道德看起来就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离谱。】 【而远方那些小花小草，就是我们，被称之为你“亲朋好友”的执掌者，无奈只能在你识海里当钉子户的孤魂野鬼，以及苦苦求生的多格斯塔部落。】 【荒原仍然留有我们的位置，是因为树干。它也是道德之一。“不以自己的道德约束他人”，树根则是你曾经在那个世界接受的教育。因为树干还能看到我们，因此在这个世界我们还有存在的余地。】 “看到你们？” 齐征有些好奇。 【没错。这棵树我两年前来的时候，就差不多有十五米的半径了，现在看来，还能继续长。它的成长会不断驱赶我们的道德到更角落的地方。当然，潜意识世界毕竟不是真正的世界，不存在所谓的边界。理论上，我们的道德可以永远存在。】 “……” 齐征很清楚医生的说话习惯，接下来，就该但是了。 【但是，树干只能留在那个位置。当有一天，我们被驱赶到它的视线之外后，“不得以自己的道德约束他人”这一点，就会失效。届时你会认为自己的道德才是所谓的完美道德，并以此要求他人，甚至强迫他人。】 齐征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医生。 【别漏出那副表情。这很正常啊。你在不断以一种完美的标准约束你，就好像那枚叶子，】医生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枚体型硕大的树叶：【最开始的时候，上面记载的是不吃诞生了智慧的生灵，然后逐渐变成不吃可能诞生智慧的生灵，按照这个趋势，它很快就会演化成不吃生灵。而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 医生的神色严肃起来：【当你的树干不再能看见我们之后，就会否定我们的道德足以被称之为道德，你会认为我们是失德之人，然后强迫我们遵守你的道德。当然，你也可能会发展出“不得强迫他人”之类的道德，甚至很可能已经有了。道德之间彼此的冲突会直接摧毁你的世界观。】 【如果你还在海域，那其实很简单。这些东西终究没有外界的滋养，他们仍然会演化，但不会壮大。但你来了。你迫切地想要融入新的环境，却又不肯放弃原本在海域之中创造的道德。】 【我其实很好奇，照这样演化下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我能够猜到你最终会自我毁灭，却不知道中间的过程是什么。当然好奇是好奇，我很清楚的知道，你需要治疗。】 【我想，你到现在都还有一个疑问，等着我回答。】 【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 【原本针对这棵树的治疗会很久远，我们会不断给你这棵树修修剪剪，直到它回到原来的样子。但现在看来，这棵树，名为“道德”的集体，将会在毁灭你之前，亲眼见证一群人的毁灭。所以没办法了，老娘亲自跑去找了神父，借用神父的圣天赋能力，将所有灵魂的力量集中起来，帮小丑镇压了一次混乱。再借助唯一能够影响你的小丑，亲自把你送进来。】 医生的嘴自从张开就没闭上，叭叭叭地一口气全部讲完。齐征的嘴自从张开也没有闭上过，一直维持着惊讶的神色。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这次纠结居然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现在，你来到了潜意识空间，时隙的维持已经被放弃，而你，必须在兽潮发动之前，做出选择——继续你那乱七八糟的道德束缚，或者，摧毁你面前这棵树，不按照道德去选择，而是按照喜好。】 【顺带一提，外面下雨了，那群兽族好像也有点蠢蠢欲动的趋势。总而言之，你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齐征瞬间惊讶，刚想自己询问一下，却发现医生的身影正在淡化。 【时间不多，我们在外面等你。】 医生挥了挥手，笑颜如花。 第三十五章 雨(四) 【你们还真是会折腾老人家啊……】 识海空间，一位身着白红相间长袍的老人苦笑着抱怨道。 虽然已经快要苏醒了，但是快睡醒的那段时间刚好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谁能想到医生找上门，直截了当地唤醒了他，在他还在烦迷糊的时候，就要求他启动自身的圣天赋【诸神闻·凡者之语】。 【哎呀，神父，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了！】 从齐征潜意识世界上浮回来的医生，一脸笑容地看着神父，丝毫没有打扰对方沉睡的歉意。 【你这死丫头……】 神父苦笑，如果说他最烦跟谁打交道，那医生绝对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就智商来说，虽然政客、铁匠跟他处于同一水平，且立场不同，但是在道德水平明显碾压的现状下，齐征大多数都会更听神父的话。三者之间哪怕出现什么矛盾，神父也能轻而易举地化解。 而医生不一样，这位精通人性与人心的妇女，几乎已经习惯了在神父的忍受底线上反复横跳，精准把握神父的每一寸思想。就像这次一样，神父还在识海中自己塑造出来的神像前沉睡，医生过来一巴掌就给神父打醒了。随即就是简单明了地说明当前状况，还没清醒过来的神父下意识就开启了自己的圣天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借着给齐征引路的由头直接溜进齐征的潜意识世界了。 折腾半天之后，神父也知道医生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毛病。在这片识海之中，睡过去了就是真的深度睡眠，没有什么大点的动静确实没办法唤醒他。 【行了。医生，阿征那边现在怎么样？】 政客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怼，开口说道。 【已经见到他的“道德之树”了。】医生开口，脸上还带着某种大难不死的庆幸：【老娘差点被吓死。我跟那玩意朝夕相处了两年！鬼知道那片郁郁葱葱的树叶下面，居然畸形成那副模样！】 随后，医生就开始讲解起来齐征潜意识世界的那棵名为“道德”的树。 越听，政客的脸色就越差。他虽然想到过齐征的道德发展会有些诡异，但是没想到会诡异到这种程度。这都快赶上齐征以前提及的克苏鲁风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之前是我大意了，阿征的道德根本上的问题不在于那些标准，而在于过于僵化。美德与美德之间的关系是冲突、共生与共存，这就需要不同的美德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让步与进取，就像是海水一样，有涨有落。但阿征明显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海域那个地方基本不存在人类道德一说，基本全靠能力和本能，在“不以自身道德约束他人”的前提下，齐征的道德基本处于沉眠状态，唯一一次因为那只季兽被激活，还是政客给了标准答案。】 【骤然进入奥大陆，环境的瞬间变化导致了阿征的道德被激活，在缺少变通的情况下所有美德一拥而上，导致了现在这个尴尬局面。比如说他一直抗拒的对多格斯塔的态度，“谦逊”与“尊老爱幼”让他下意识反感这种行为，但是多格斯塔的惊慌导致这两者被迫退回。也就是说，他人的表现仍然能够影响阿征道德的判断标准，只不过在这之间会不断发生冲突。】 【不过这种道德之间从冲突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加以调解，最后导致的结果不是我能够预料的。而且是更糟糕的方向。】 【总结一下，现状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结果很可能会比你想象得更加严重。】 医生深刻感觉到死了的好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用喘气真是太好了！ 【比我想得更加严重？】 政客疑惑，他自认为已经将齐征的情况想到足够深远的程度了，居然还不够吗？ 【没错。那根“不以自身道德约束他人”在他的道德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会逐渐崩塌。到时候以他的道德标准，整个世界没有一个好人。“正义”会取代成为树干，之后的事情，你应该能想到了。】 【“度化”世人。】 开口的不是政客，而是神父。 【度化？】 绅士适时开口，用最简短的语句询问道。 【没错，实际上是剥夺所有人的自由，将其强行监禁，强迫对方进行道德改造，直到符合他的道德水准。再然后，就类似于圣德帝国那样……】 圣德帝国，一个因无限拔高道德水准而最终覆灭，最后甚至变成全奥大陆的通缉对象。 在场的起步也是个大学学历，对于圣德帝国的存在自然了解。 【会发展到那一步？】 政客眉头紧皱，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可就不妙了。 【差不多吧。别忘了这小子通过智慧层次将兽族和人类摆到同一层次上，那玩意已经属于哲学操作了。当道德开始融合哲学，要么完成自我的升华，要么演化为世界的深渊。】 医生点点头，之前她还觉得那棵树还能修修剪剪，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 【那你就放阿征一个人在里边？你不得帮帮他？】 旅行家听不懂，但是她知道现在齐征的状况很危险，医生居然单独留齐征在那边？ 【放心吧……】医生就地一躺，伸了个懒腰：【现在的畸变还是最基础的形态，不会主动伤害阿征。而且那玩意是他的潜意识，我要是对那玩意动手，以后里面就会不可磨灭地留下我的气息，这会导致阿征以后对我依赖过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啊？】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只能自己与那玩意和解。我们能做的，只有看着而已。】 【但是时间不够……】教授皱眉：【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阿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应该都知道目标是什么。等阿征出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关于这一点……】 市长扭头看向铁匠。 铁匠抬手，手中幻化出一枚怀表。 【时隙？！】 除去绅士、政客、铁匠、神父之外的所有灵魂一同惊呼，他们可不知道铁匠还有这个权限。 【别忘了，我之前给阿征上过锻器课。虽然知识的讲解并不紧急，但是在实际锻造的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尤其是最后那次锻造盾牌，那一次锻造的时候，为了挑出他在锻造过程中犯的错误，我找他要了十次时隙，比率都是两万，之后我一共使用了八次，剩下的两次阿征没要回去，我也没给。】 【换句话说，时间不够这句话我是骗他的。我们有足足六个时辰的时间，等他解决那棵树。】 铁匠解释道，当提及起齐征那次炼器，他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满的表情。 虽然教学过程基本都是识海之中进行，但是一些知识都是灵魂们特有的技能。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虽然可以偶尔听听边角料，但是这种独家的知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主要表现就是你教的时候，莫挨我。 最后导致了齐征最后的考核阶段，负责教学的灵魂最后都是在密室之中进行，铁匠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其他灵魂根本不知道。 【牛批……】 旅行家飚出一句汉语，然后感觉不对：【你们，之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 兽潮的出现可以说出乎齐征以及所有灵魂的意料之外，那么铁匠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扣下这两次时隙了？ 这种布局的事情铁匠固然能做，但是风格绝对不是这种模样。因此，旅行家直接将政客带上。 【嗯。原本的契机是多格斯塔的死亡。到时候在多格斯塔临终之际，让阿征决定是否要救多格斯塔的时候，完成这件事。只不过兽潮的来临把这个时机提前了而已。】 【那你之前站我们？】 旅行家有些不爽，她也是旁观派，现在她只感觉到背叛。 【没问题啊。如果他自己做不出选择，我就直接强迫他旁观。反正以我的当时的目标，最终结果也没区别。】 【……】 旅行家无语。市长加铁匠的威力显而易见，哪怕最后这俩让绅士镇压了，总感觉这俩好像反而最少赢了一半的样子。 …… 潜意识世界。 齐征坐在阴影之中，看着眼前的大树，自觉无语。 医生并不知道，她最后丢下的那句话有点多余。所有的灵魂在齐征的识海之中生活了两年，只要不在密室之中，哪怕齐征并不愿意，对于十六个灵魂的了解根本不低。 医生最后那句话很明显是政客让她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市长要改名字，但是在齐征看来没啥区别。齐征或许没有政客的智商，可他了解政客啊。 对于政客而言，一切都必须尽量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方便引导甚至于掌控。这也是为什么，绅士不在的情况下他询问的第一选择就是政客而不是看起来学识丰富的教授——在齐征看来，教授或许知识水平远超政客，但是对于局势的控制力远远低于政客。 兽潮的出现虽然超出了政客的掌控，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还选择将自己扔到这儿不管不问，彼此之间一定会出现嫌隙。这是政客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外面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齐征很确定哪怕兽潮真的已经有所动作，也绝对还在政客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一波不是谁在第几层的问题，而是单纯出于对政客的信任。 “不过，这个东西他们恐怕也头疼很久了吧？” 齐征看着眼前的树，叹息一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太熟悉了，并不是说齐征自己能经常来这个世界，实际上哪怕是齐征自己的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表意识世界的东西。 之所以能够让齐征感觉如此熟悉，则是因为在这里他总有一种感觉——太正常了。 那棵树干直径不到一米却有着十几米树冠的树很正常，脚下毫无生机甚至还能感受到丝丝死气的土地很正常，远处孱弱的花草很正常，甚至树上每张叶子后边有都连着一根胳膊粗甚至比齐征自己还粗的树枝也很正常。 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而齐征也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摧毁这棵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棵树中央也有某个意识跟站在这里的自己，遥相呼应。 那会是什么呢？另一个自己吗？ 齐征抬腿走向外面，他想看看这棵树的全貌。树干实在有些过分的纤细，想要在阴影之中看到树干就必须走进来不可。 “或许，这才是我的道德真正的模样？” 繁茂的枝叶，最终带来的是树下甚至找不到丝毫阳光，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艾米莉·狄金森确实是个优秀的诗人，哪怕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都能准确的描绘齐征现在的思想。 尽管原本的意思未必如此，但是整个世界之中那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阳光，却在繁枝茂叶的吸收之下，落到地面的只剩下最后的黑暗。 “然而光明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享受了阳光之后的枝叶越发茂盛，将树荫——不，这里应该叫做树阴，阴暗的阴——变得更加荒凉。 不过，这东西到底要怎么摧毁？ 齐征看着头顶比自己还粗的树枝，心想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在潜意识之中排挤他人了。 多可笑的情况？ 齐征在这个世界一直自诩为孤家寡人。就像绅士说的那样，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个体，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类。他不属于海域，又不属于奥大陆。这个世界很大，仅仅是迷雾海域这一个地方就远远超出了曾经地球的总面积。 但这么大的世界，齐征居然找不到归属感。 齐征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语言、爱好、风俗等等乱七八糟的因素导致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孤独，哪怕自己脑子里边多了一堆能天天唠嗑的灵魂，都未曾有所减免。 但看到面前这棵树，他突然想明白了。 从来都不是他不曾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相反的，他从未接纳这个世界。 很久之前，因为每天都是重复性地采集褪壳碎片，然后打造铠甲。他很早就开始胡思乱想。 最开始是少年人最喜欢的热血情节，那种为了某个目标奋力前行的故事甚至能让齐征热血上头。 之后齐征就发现这貌似根本不现实，这一身离奇的力量最终带来的结果就是齐征想做某件事，然后做到了。在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齐征甚至不需要反抗，硬走就能挤开所有的障碍。 然后就是卓绝的智慧。当时还未开灵，他对于自己的水平没有任何逼数，天天在脑海之中幻想自己的布局，阴谋…… 这种幻想一直没有停止，只是在遭遇了象棋事件之后，有些蔫了。 最后，则是超凡的道德。 对道德最有利的反馈，便是人们的称赞以及自我的满足。齐征幻想过很多东西，默默无闻甚至倍受误解的英雄，悲天悯人而又孱弱的长者，天真开朗而又坚定不移的少年…… 这一方面的胡思乱想持续的时间最多，齐征也为自己制定了许多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准则，并加以施行。善恶的区分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齐征了。而齐征想做的，则是将自己发展为极善。 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反面教材出现在齐征的身边，魅的嗜杀，奎做事不认真，巨灵沉迷外物，羽爱答不理…… 齐征看似接纳了这些东西，但是潜意识之中仍然将其认定为反面教材。所以齐征会觉得自己有很多朋友，却又很孤独——他自以为接纳了执掌者们，实际上只不过是被执掌者们所接纳而已。从头到尾，他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坏孩子，你只不过是找不到好孩子所以才跟他们玩的。 “呼……” 齐征不知道，伴随着他的思考，树冠顶的天空开始阴沉，随后便是雨点落下。当雨点落到树枝上，发出腐蚀“嗤”声后，消失不见，只在树枝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随后，就是第二滴雨，第三滴…… 齐征不知道这些东西，他仍然站在树冠带来的阴影之中，深思自己的问题。 从第一次被野鬣吓晕在海滩上，到如今身着黑甲站在多格斯塔部落之中，已经过去足足十六年还多，齐征第一次去反思，自己曾经那些只在大脑之中出现过的“虚假道德”，到底真的可能存在吗？ 齐征想起医生当时用胳肢窝夹住几根树枝的狼狈模样，陷入了沉思。 当时那些树枝确实没有攻击医生的意思，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却仿佛生死仇敌一般不可共存。但是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可以共存的。 比如其实的八大美德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灵性，诚实，公正。但是严格来说，谦卑与英勇根本应该是两回事，灵性与公正是两个风格，怜悯与诚实很多时候无法共存。 再比如《尚书》的九德，宽而栗（宽宏大量而又严肃恭谨），柔而立（性情温和而又有主见），愿而恭（态度谦虚而又庄重严肃），乱而敬（具有才干而又办事认真），扰而毅（善于听取别人意见而又刚毅果断），直而温（行为正直而又态度温和），简而廉（直率旷达而又注重小节），刚而塞（刚正不阿而又脚踏实地），强而义（坚强勇敢而又合符道义）。虽然原文记载能做到三德的就能做卿大夫，六德就能做一方诸侯，而九德基本上就属于理论级的人。但是齐征直接从这里边分出十八种，并且打算逐一实现。 连提出者皋陶都没敢跟舜和禹说九德级别能如何如何，齐征直接给自己搞一套。 结果就是完全依赖于理论而从未进行实践的齐征，硬生生给自己逼出这么一个怪物级别的玩意。 “所以，彼此冲突的道德根本无法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吗？” 头顶的树叶传来“沙沙”的声音，齐征并未在意。 树冠上，无数树枝在雨水的腐蚀之中腾挪而起相互对立。而后，树枝上裂开一道口子，犹如一只只狰狞的野兽，彼此撕咬着。无数树枝伸缩挪移，仿佛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蟒蛇，在彼此身上辗转腾挪。雨越来越大，落在树枝上冒出一阵阵黑烟。 “好像也不对，道德与道德之间不应该存在绝对的对立。绅士怎么说的来着？道德存在的意义并非是让人两难。” 话音落下，树冠之上的争锋也随即消失。有些树枝在暴雨中被腐蚀干净，有些树枝被其他树枝撕咬破碎。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齐征抬头，看着头顶蠕动的树枝，开口询问道：“你们能告诉我吗？” 话音落下，无数光秃秃的树枝从阴影之中袭来。它们的目的不是伤害齐征，而是将齐征送离这个世界。齐征在这里思考的越久，考虑得越深，暴雨就越大。哪怕树本身没有意识，树枝自然的求生欲望也该知道要如何做才行了。 齐征反手抓住袭来的树枝，继续询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感觉少了某个东西。或者说这个东西一直都缺少，只是我现在才知道它少了。而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不知道我少了的是什么。” 手中的树枝疯狂抽搐摇晃，似乎想从齐征的手中挣脱。而在齐征说着几句话的时间，已经有更多的树枝袭来，将其缠绕。 到这个时候，这些树枝越来越像蛇了。 齐征无视已经包裹在自己身上的树枝，继续开口：“我不喜欢吃羊肉，喜欢吃羊肉的是食评家。更何况是我自己动手烤的羊肉？哪怕有美食家洛特凯尔的酱料，我这段时间吃的羊肉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炼器其实挺无聊的。为什么我能学到现在？要知道，哪怕是当年分班的时候，我为了避开不喜欢的生物都专门选了文科，哪怕我物理化学都是年级第一。但是为什么铁匠说要教我炼器的时候，我居然会答应下来？” “我这个人很喜欢唠嗑的。刚进海域那段时间我只要遇到魅他们，嘴就再也没停过。但是好像来到奥大陆之后，我的话就少了很多？这算怎么回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挺羞耻的。虽然天天被魅欺负吧，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想到的偏偏就是她。大概那个时候就对她有意思了……咳咳，当然也可能是荷尔蒙在作怪。可进入奥大陆之后，我只有听到五奴族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说起五奴族，魅的出生是魅魔你们应该知道吧？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我，听到人类对于五奴族的规定，一定很生气，很愤怒，这么折辱一个种族到底算什么？但是我居然没有，我第一想法是魅好像也是魅魔，她以前的遭遇跟这只蹄兽一样吗？” “那一瞬间不是怀念，甚至不是悲伤。我在怜悯她。我第一次听懂她对自己同族的怨恨和杀意的时候我没有怜悯她，我第一次知道她是在奴隶市场里边被羽捡回来的时候，我没有怜悯她。现在，我知道了她所憎恨的同族在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的时候，我开始怜悯她了？” 齐征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树枝所包裹，不停蠕动的树枝不断袭来，已经开始包裹第二层。 然而，从树枝的缝隙之间，传来了黑骑士愤怒的质问：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食评家喜欢吃羊肉，我就吃了几十头羊？” “铁匠想教我炼器，我就得跟着他学？” “魅的族人正处于苦难之中，我就得怜悯她？” “那你们知不知道……” 已经被完全包裹的人形突然抬起手，将眼前的树枝撕开。 “她从来都不需要怜悯？” “我为了食评家吃了十天的羊肉，为了铁匠学了十天的炼器。可结果呢？小丑问我，阿征，你快乐吗？” “你们自以为满足了他们就好。但是当小丑问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我说不出话来？” “告诉他，我不快乐？那小丑就一定会难过……” “告诉他，我快乐？诚实，你为什么不说呢？” “牺牲？” “你不是自诩牺牲自我，满足他们的需求吗？现在他们需要我快乐，你又怎么办呢？” “忘了你们不会说话……” “那么，现在，我直接问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将我失去的！我的喜恶！还给我！” 没错，喜恶。 这棵树生长的条件是齐征自己的环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征最开始时期的行为规范建立还没有异化到这种程度，或许内心对于海域之中毫无道德标准这件事会有一定的排斥，但是对于齐征而言顶多也就是不太习惯而已。 大多数人不会诞生出违背大环境的道德，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这本书不敢写的名字，而且前提是大环境还不怎样。而很明显，齐征是主角，所以他没有这种逆天的能力。 离开海域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顶多只能算是孢子，处于绝对的沉眠状态，等待环境的变更。 理论上来说，开灵之后灵魂们的出现就足够形成唤醒道德孢子的环境了，但是当时整体的大环境还是迷雾海域，而灵魂们刚刚苏醒，表达能力相对衰弱，基本都是齐征自己在识海之中狂轰乱炸，也就导致了当时的环境根本没能唤醒这些孢子。 直到齐征离开海域，在海面上遇到了帝国阶层。 进入文明世界的第一时间，齐征的道德孢子就开始被唤醒了，。然后，就有了齐征拍飞一只狼之后还想主动找上门道歉的事情。 实际上这个时候齐征总结出来的这一套行为规范已经跟正式意义上的道德没什么关系了，毕竟道德根本的意义是社会意识形态之一，是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和规范。身处于社会的人们以不同的准则约束自身，并且总结出不同身份下的准则与规范，才形成道德。 换句话来说，就是为人子则孝，为人臣则忠，为人领则仁，为人友则义。 而齐征总结的这些规范里边，缺失了这一部分。对所有人孝，对所有人忠，对所有人仁，对所有人义。然后，他又将兽族提升到跟人一个水准，这就导致了当他身处两者争端之间时，自身的处境根本没办法抉择出来。 十天之前，这棵由孢子所包裹的树还能算得上正常，“不以自己的道德约束他人”这个由齐征父母亲自教育而形成的真正意义上的道德才有机会占据树干部分，形成整体道德的支柱。 而更离谱的问题在于，齐征偶尔施加的援手，都获得了多格斯塔部落的感恩，甚至于道德水准比较高的医生教授都觉得齐征干得好。 于是孢子有了养分，开始了狂野生长。仅仅数十天的时间，无数“虚假道德”疯狂成长，尽管单一一条仍然无法超越树干，但是齐征十几年的时间胡思乱想下形成的孢子数量可完全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抗住的。 好在政客最先发现了齐征的异常，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齐征的“道德”一定会出问题，但是他还是选择找到刚刚睡醒的铁匠还有精通这方面的医生来帮他准备后手。 可惜，后手虽然准备好了，但是医生对于政客的目的明确反对。灵魂们根本不知道道德孢子的具体情况，因此出现了两极分化的问题——政客认为齐征的道德已经畸形，干脆直接连着“不以自己的道德约束他人”为名的树干，以及齐征在地球上所受教育形成的道德基础的树根，一并拔掉，然后再重新教导；而医生则认为道德畸形只是没有受到正确的引导，而其中虽然发展方向诡异，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剔除掉不对的部分重新引导就好。 说实话两边的方向都有问题：首先是政客，兽潮来得太急，导致医生来不及告诉政客，道德被连根拔起本身代表着价值观的瞬间粉碎，这个情况下带来的后果就是喜恶将完全主宰齐征的行为，不考虑善恶只考虑喜恶的黑骑士，已经算是灭世级别的灾难了；而医生小瞧了齐征十几年无所事事之下，创造出来的名为虚假道德的玩意，这东西根本无法进行引导，反而会因为其修剪的行为，暴露出更核心的部分接受环境的滋养。 兽潮来的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齐征而言是件好事。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不跟多格斯塔部落一起把齐征夹在两难的境地，之后齐征对于兽族和人类的争端将会选择直接统治双方，强行融合。到时候整个奥大陆甚至于整个世界都只能跟齐征开战。回海域这种事就别想了，畸形的行为规范会认为海域缺失道德是错误的方向，然后把海域纳入自己的强制教育范畴。 而我们之前说过，所有灵魂之中绅士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道德水平最高的。这里的道德水平最高的意思，不只是道德水准的体现，也有对道德的研究。 在跟齐征聊天之后，绅士直接就发现了齐征的行为规范存在异常，于是果断给齐征提了意见——抛弃那些无用的道德，按照自己的喜恶做决定。 但是绅士终究是中途接手的项目，他根本没发现齐征起身的喜恶早就被道德孢子形成的树冠完全束缚了。如果说恶人的标准之一是只凭喜恶而不考虑道德，那么齐征就完全反过来——只凭自己的行为规范，不考虑自身善恶。 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心理动力论-结构理论来说，就是超我变异了，顺便绑架了本我。而齐征在绅士给出建议之后那么久都没缓过来，其实就是打了本我电话，结果对方不在服务区。 因为某个无良作者完全编不出来另外一套心理模型并创造与之相符的行为模式，因此两个世界之间的心理学可以说是彼此想通。 齐征不懂什么叫本我自我超我，他只知道这似乎是很牛逼的三个玩意，但是医生在阅读了这部分记忆之后，瞬间就知道这三个玩意是啥。 被孢子感染变异的超我过度开发，绑架了本我。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调节本我与超我之间的矛盾的自我登场了。 医生召唤自我齐征的方式简单粗暴，老神父的圣天赋效果简单来说就是标记目标，然后给对方放语音邮箱。 这里有两个部分，第一是标记目标。这个时候本我已经被绑架，自我收到的全是来自超我的建议，所以老神父锁定的目标就是一直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超我。 原本这种都事情根本做不到，毕竟超我也不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举个例子就是正常情况下的圣天赋只能沟通到某个统一概念之内的目标，现实世界你只能联系现实世界的齐征，没法直接找到意识空间的齐征。但是这里是齐征的识海，包裹着齐征的灵魂，灵魂中存在的是齐征的意识。灵魂给灵魂打电话了，灵魂不是完整的齐征没法接电话，而完整的齐征又包括识海将神父算进去了。如果放到个体概念下，这是现实世界的齐征给现实世界的齐征打的电话，容易出bug，于是转接到了意识空间。 意识空间里边，超我可不具备对外接触的能力，于是乎自我接了电话。 于是来到了第二部，医生不惜代价找了所有灵魂给自我发短信，问本我在哪呢（你快乐吗）？自我一寻思，这是本我该回答的问题啊，等我找本我问一句。 然后发现，本我没啦！ 齐征没有第二人格，那么能够对本我下手的只能是超我。自我这就知道，好家伙这俩是闹矛盾了！而且还背着我闹矛盾！ 之前说过了，自我是调解本我和超我之间关系的。 医生带着任务，又对于自我本我超我的理论很感兴趣，于是直接顺着网线来到了齐征的潜意识空间。但是很遗憾，医生自己是完全体，因此跟医生交涉的也只能是完全体齐征。换个说法就是，不同概念内的个体是无法互相观察甚至干涉的。 医生一进来就知道没戏，于是给齐征讲解了一下潜意识空间，点明了这里存在的问题。她的说法完全体齐征没法了解，但是自我齐征只要翻阅完全体齐征的记录，就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当医生离开之后，潜意识空间的齐征就降格成为自我齐征，开始找超我了解这到底是啥情况。 虚假的道德终究不是道德，也无法成为超我的一部分。一开始自我齐征可能发现不了异常，但是等时间长了就能发现——我超，超我的状态不对，而且他联系不到本我。 这就不对了，于是自我齐征开始了试探。天空中阳光代表着齐征自身的思考，对某件事的思考越深入，阳光也就越浓烈。虚假道德本身只是个花架子，隔远了看光鲜靓丽跟个大妹子似的，但是一旦仔细思考就知道这玩意不光有，掏出来还小；不光狐臭脚臭，甚至不兴洗脸刷牙。 超我的本身不仅仅只是道德方面的管控，还有罪恶感的反馈。自我一看，好家伙一车货几十吨，称不出来二两好货，不说了，开撕。 虚假道德也就是树枝本身就在承受思维暴雨腐蚀带来的损伤，没多久又赶上超我反馈的罪恶感从中作祟导致内讧，现在具备最终决定权的自我又动手，很快就从袭击者变成被袭击者，再之后就纯粹是一面倒的屠杀了。 在完成对本我的解放之后，更是已经超出屠杀的范围。名为齐征的绝对个体对于虚假道德能够做到的根本不是屠杀，而是删除。一个delete指令下去，干干净净。 第三十六章 雨(五) 现实。 黑骑士的“需”字多格斯塔并未听见。而因为面甲的遮掩，多格斯塔甚至不知道黑骑士刚刚开口了。 三秒的时间很长，不论对于齐征还是多格斯塔。 多格斯塔站在黑骑士前方约有十米的距离，抬起头看向黑骑士的脸。尽管天气阴沉，甚至已经开始下起毛毛细雨，但是因为身高的差距，黑骑士的整个头部仿佛是天空的一部分，来自天空的光线被遮掩头盔遮掩，只能看到黑漆漆的轮廓。 仿佛又回到了十天前，黑骑士刚刚到访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那个时候跟现在一样，黑骑士冷漠地看着他，而他又不知所措地看着黑骑士。 他知道那是恐惧。 当时的他在恐惧，黑骑士的到来到底会给这个脆弱的部落带来什么。 现在的他也在恐惧，恐惧黑骑士开口，说要离去。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黑骑士害怕了，想要临阵逃脱。对于黑骑士这种层次的人而言，这种层次的兽潮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的必要。 但是同样的，这个部落也没有非让黑骑士出手拯救的必要。黑骑士的离开是必然的，这种小部落怎么可能指望留下对方。但是如果这个时候离开，那些怀揣着希望的部落猎人们，必然会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 他想给那些猎人们制造一种错觉——我们不一定会输，我们的身后还有个强大的黑骑士。哪怕在多格斯塔的预想之中，黑骑士根本不会出手。 多格斯塔努力将自己的腰杆挺直，但是很明显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他已经习惯了佝偻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无害的小老头。当他有一天想要挺直自己的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这一点了。 而当黑骑士将他叫过来之后，突然的沉默下来。这种情况落在多格斯塔的眼中，就是来自黑骑士的审视。 为了应对这种审视，多格斯塔努力抬起头颅，来自脊椎的痛楚疯狂几乎让他叫出声来，强忍着疼痛带来的颤抖，多格斯塔伸手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抹去。看着比自己的身高两倍加起来还要高出不少的黑骑士，多格斯塔静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将脑袋抬起来，仰视着只能看到轮廓的，黑骑士的头盔。 一个已经苍老到连挺直腰板都费劲的老头，就这么站在齐征的面前，额头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冷汗，却努力将把嘴裂开，露出干净却又残破的牙齿，对着他笑。 这就是齐征的意识从识海之中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视角。 有一说一，这玩意着实是有点惊悚了。尤其是多格斯塔的笑容，讨好之中带着痛楚，卑微里带着一丝狰狞，齐征差点下意识就是一个战术后仰。 【你要是敢动，这个老头当场就能被你吓死！】 政客冷冰冰的声音从齐征的脑海之中传来，让齐征赶紧止住自己的行动，而在外表看来，就像是黑骑士轻轻地抬了一下头。 【身体控制权交给我！】 这算是政客自从在齐征的识海之中苏醒后的第一件事，而齐征也没怎么犹豫，直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政客。 虚假道德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齐征还是耗光了铁匠所有的时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放出来的本我居然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也因此，他沉默的总时间应该是绅士分别跟他和政客聊天的一秒，解决虚假道德的一秒，加上处理出笼的本我的一秒。 【阿征，现在你有另外一个任务！开放灵识，给我谈查清楚整个福索平原现在的情况！】 “呵……算了，别挺着了。”黑骑士开口，让多格斯塔松了口气。 “卧槽了！啥情况啊？”识海之中，齐征刚刚放开灵识，就赶紧大呼小叫起来。 政客控制的黑骑士在面甲下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我暂时不会走。当然，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出手。” 多格斯塔猛然抬头，剧烈的动作让他本就脆弱的颈椎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黑骑士的后半句话让老人眼前一亮。他当然清楚，黑骑士所说的“必要的情况”是多么苛刻的条件，最少，黑骑士给他留下了一丝希望——如果兽潮阵营中出现了暴土蝎这个五转，甚至超出意料之外的危急关头，又或者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即将全灭，就可能达到这个条件的底线了。虽然基本上对整体局势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但是最少让多格斯塔放心了一点：黑骑士对这个部落的“恩赐”，比他想象的要丰厚！ 【什么情况，大呼小叫的！】 政客赶紧将意识转回识海，齐征这家伙能不能安静点！他果然还是喜欢那个被虚假道德所束缚的，安静的齐征。 “两个九转，一个八转，十二个七转，四个六转，七个五转……” 齐征赶紧将自己探查的结果犹如连珠炮一般瞬间输出，而听到这句话，已经苏醒的所有灵魂都猛然瞳孔一缩。 十天之前，福索平原最强的也不过就是长光子爵、暴土蝎、鬼猿这三个五转，怎么一扭头多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 【他们的方位！】 政客简单明了地问道，他需要最快的时间判断出来这些人的身份。 “一个九转和那十二个七转在之前那个森林，都是金色铠甲，那个九转还披了一件斗篷，好像是一个小队，在煮汤；那只鬼猿在里金色铠甲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带剑的九转在福索平原银月方向，打着把伞正在朝这边走，走的挺慢的，他的气息跟那群金色铠甲有些类似；有个八转的狐狸和暴土蝎，然后还有个五转的人类和三个四转在兽潮那边，暴土蝎晋升六转了；有三个六转三个五转在部落赤日方向十二公里，其中一个五转被人扣住了，在跟那三个六转吵架。” 【金色铠甲的样式。】 政客想到了什么，让齐征将金色铠甲的样式显现出来。而不出他所料，在齐征显现出来金色铠甲之后，神父就开口了：【圣帝国的人，荣光与火之神的骑士团。】 神父现在的状态很诡异，无数仿佛触手一般的东西从识海的海面垂直落到他的头顶，莹莹的光辉向着他的头部注入。 这是灵识技，名为养魂，主要效果就是温养灵魂。神父属于沉睡之中被突然唤醒，灵魂波动极其虚弱。而齐征的灵识强度又过高，只能尽量挑选温和的灵识用来温养神父，生怕一不小心给老人家胀爆了。 【这群先跳过，八转的狐狸。】 “红色，手上有一只四转的黑色老鼠，正在跟那个五转的人类聊什么。五转人类手上有一张卷轴，不知道是什么。” 【……】 政客皱眉，暴土蝎晋升六转对于整个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就能称得上是灾难，现在还多了个八转。要不是自己多说了句话，待会说不定看到那只八转狐狸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脑溢血了。 八转兽族很容易分辨出来，因为需要进行炼血的缘故，所有八转的兽族都会将灵力炼化到血液之中，大多数都会导致自己的整个血管亮莹莹的。有些炼血强度过分的，离远了看就是个红灯笼——这群家伙炼血都炼到毛细血管了。 【那几个吵架的五转和六转呢？】 “一身黑，啥都看不出来。” 齐征将三个六转三个五转显现出来，甚至连动作都没差，三个六转站成一排，面前是两个五转联手压迫着一个五转跪在地上。 【……算了，先不管这群人。】 不多时，政客直接做出了决定。 【阿征，你来操控身体，按我说的回答他。你那个坐姿我搞不定！】 “好嘞！” 齐征欢天喜地的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政客对于这副身体的控制力几乎为零，才不过十秒左右的时间，齐征的脚都快陷进地里边了。 “告诉你五个消息吧。” 沉默了一会，齐征又开口。本来他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跟多格斯塔聊天的，政客表示不许，于是他开了时隙跟政客吵了一架。 驱逐了虚假道德的齐征主观性简直强到离谱，他深刻认为自己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强者压力着实大的严重，还不如放开让他冲。 当然，最后他被政客怼了。 根据政客的理由，第一点一个沉稳的黑骑士形象已经深入整个部落的人心，这个时候贸然更换容易出现问题；第二点，政客不确定齐征现在的状态要是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指不定怎么撒欢，而一个撒欢的黑骑士，多格斯塔绝对当场脑溢血；第三点，部落那群小孩喜欢的是跟严肃的黑骑士玩，如果黑骑士变成个两米八的小孩，很有可能那群人小鬼大的家伙就不喜欢黑骑士了。 第一点齐征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第二三点确实是戳了齐征的心房。 现在的齐征只是更喜欢用喜恶来决定事情，而不是完全将善恶丢在一边。一想到自己解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多格斯塔气出脑溢血，齐征就下意识冷汗涔涔。而且以可孚喇为首的小鬼们，虽然只能算齐征的半个朋友，但是胜在人数啊，这零零总总算下来十几个朋友呢，这要是都没了，齐征得心疼死。 这一点就有点像齐征以前在地球上交朋友，他不一定跟这个朋友能天天聊天——虽然他天天找人聊——但是不论什么时候，听到他的朋友安好，他会开心，听到他的朋友有恙，他会难过。 这甚至都跟他自己的道德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单纯的喜欢——诸君安好。 也就是如此，在政客这两句话的劝说之下，他选择了听从政客的要求，接着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威严黑骑士当下去。 “第一，在兽潮的后方，那片森林里，有一队圣帝国的骑士团。如果你们能够想办法跟他们联系上，那么你们就一定能够得救。他们的首领，是个九转。” 多格斯塔点点头。 黑骑士描述的顺序很重要，先点出了位置在兽潮的后方，从一开始就降低了他的期待，然后才将具体情况说出来。这也是绅士深思熟虑之后才选出来的内容，这老爷子本来就命不久矣，这要听到有救援，高兴过度提前送走那还了得？ 而多格斯塔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圣帝国的圣骑士小队。之前他就听说过深渊将出的消息，按照正常情况圣帝国的圣骑士小队必然会全员出动，在全大陆范围内寻找深渊生物的存在。 “第二，兽潮后方有个八转的狐狸，看种族应该是狄血狐。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家伙应该是这次兽潮的起因。” 八转兽族的出现无疑对多格斯塔部落而言是个灾难级的存在。不吹不黑，八转兽族对付多格斯塔部落，连屠杀都算不上，整个多格斯塔部落全部叠起来不够这只狄血狐一爪子的。 理所应当的坏消息，但是有了九转的打底，多格斯塔心里安稳多了。不说别的，福索平原这种地方出现八转兽族主动动手，后方还有个九转的人类圣骑士，只要狄血狐敢动手圣骑士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圣帝国的人九转阶段都是两个天赋，其一为圣帝国独有的圣天赋，效果跟天赋类似，只不过强度稍弱；第二就是本身具备的天赋能力。狄血狐的存在看起来像是压垮骆驼的鲸鱼，实际上连稻草都不如，反而可能帮多格斯塔部落获得支援。 “第三，那只暴土蝎我之前见过。而现在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六转了。” 听到这里，多格斯塔的心真正的沉下去了。如果说前两条消息组合起来能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只要狄血狐主动出手，他们就能获得来自圣帝国的圣骑士小队的帮助，那么暴土蝎晋升六转就注定了他必须选择一个人去主动寻求圣骑士小队的帮助了。 在狄血狐动手之前，一只六转的暴土蝎足够摧毁整个多格斯塔部落了！ “第四，兽潮那边有一个人类的五转，估计是已经发现了兽潮的存在，正在跟对方谈判。” 这个消息属于齐征判断之下的信息，在他进行扫描的时候，两个九转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而这个人类的五转说实话在现在的福索平原完全上不了台面。而同时，就算这个人类真的是在跟兽潮谈判，齐征也并不看好他。在政客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长光子爵，奈何实力太低，在八转狄血狐面前说不上话。齐征将这个消息放到第四条讲，就是代表希望多格斯塔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而因为俯视的关系，齐征并没有注意到多格斯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五，福索平原边缘地带有个剑士，正在朝着这边的方向赶路。根据我的判断，这个家伙应该也是圣帝国的人，至于为什么跟那群骑士分开，我不得而知。不过，如果你们能撑住半个时辰，他应该会经过这里。” 第五条不属于好消息也不属于坏消息，毕竟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谁，目的如何暂时不得而知，只是根据齐征的计算，这个人的路线是一条直线，百分之百经过多格斯塔部落。也正是因此，齐征才会把这个消息放到最后说。 多格斯塔沉默的点了点头，对于最后这个人，他也没有什么能推断的东西。 转过身时，多格斯塔的眼神已经彻底冰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滴雨点落到齐征的肩膀上。 第三十七章 雨(六) 雨水的落下仿佛是个信号，远处密密麻麻的兽族也几乎是在下雨的同时开始了移动。 出乎所有猎人意料的是，兽潮的移动并非如同往常一样，一旦发动就仿佛浪潮涌动一般侵袭而来，反而像是结成队形一般，一步一步朝着这边移动。 这在以往根本是难以想象的情况。 而多格斯塔很清楚，黑骑士在这边的情况已经暴露了。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暴露的，但是如果对面真的有个八转，一切皆有可能。 “不要慌！各自站好各自的位置！记得我说的，跑了一定会死，但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还有活着的可能！” 普多普站在猎人队伍的前面，面色凝重。对他而言现状可以说是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仅仅是第一眼，普多普就判断出来，这次兽潮的规模远比之前所有兽潮还要恐怖，甚至很有可能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都集合了。而比这个更糟糕的消息，就是这群兽族所表现出来的组织性。 多格斯塔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主要原因就是兽潮虽然数量众多，但是缺乏相当的组织性，完全就是各自闷头冲，在早期的冲锋就足够兽潮损失二十分之一的战斗力。而另一边，普多普带领的猎人在团队协作方面的效果是一年强过一年。 每年遭到暴土蝎袭击的部落基本上都会被彻底毁灭，哪怕留下三五个幸存者，也没有重建部落的可能性，只能沦为比部落民更加悲惨的流民，等待有哪一天被其他部落抓到，变成奴隶。而去年的兽潮，多格斯塔部落虽然损失惨重，却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撑住的部落。这种战绩也让周围的部落对于多格斯塔部落忌惮了许多。 而现在，多格斯塔部落唯一的优势，也被抹除了。 “看样子，这应该不是兽潮。” 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声音，普多普扭头，看见一个黑漆漆的铠甲腹部，抬头，看到黑骑士眺望兽族的头盔。 “您的意思是？” 听到这不是兽潮之后，普多普明显松了一口气。 “冲我来的。” 黑骑士留下一句话，继续向前走去。 多格斯塔部落的“城墙”是一堆一米五高的石墙，在黑骑士两米八的身高的面前也就勉强比膝盖高一点，抬腿跨过。 他的眼睛跨过兽潮，精准地捕捉到兽潮后方有一只身着红袍的身影，脖子上能够看到一闪一闪的红光纹路，顺着脖子蔓延到下巴。根据气息判断，这个家伙应该就是化为人形的狄血狐了。 说实话狄血狐的化形在审美上不怎么样。现在的人类有灵力辅助的关系，等级没上去的时候虽然不会很好看，但绝对不会丑。而狄血狐的脸部继承了许多本体的特征，脸部削瘦，鼻子跟本体有些类似，鼻梁下凹，鼻尖突出，违和感十足。那双眼睛看起来倒是没有普通狐狸那种眯眯眼的状态，但是中间的距离有些略宽。 狄血狐的屁股下是曾经福索平原的兽族霸主，现在已经晋升到六转的暴土蝎。具体看来暴土蝎没什么大的变化，土黄色的大型蝎子，匍匐在地上大约有三米高，只是外壳上明显多了一些黑色的花纹。 暴土蝎的身边是个人类，这是之前齐征扫描到的跟狄血狐谈判的人类。 “普多普，有个目标你确认下。” 多格斯塔在后方休息，哪怕现在回光返照了也得好好照料，齐征开口询问普多普。 “您请说。” 普多普低下头，他看不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人类，身高一七八，穿黑白色正服铠甲合一的衣服，左肩粉色肩章，两杠。右键黑色肩甲包裹。持长剑。下装白色正服。” 说道黑白色正服铠甲合一的衣服的时候，普多普就知道这是谁了，等待黑骑士描述完之后回答道：“这是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 “嗯……” 齐征轻声回复。政客给出的可能性之一就是这次兽潮的本质并不是进攻多格斯塔部落，而是发现了黑骑士在这个部落之后，想要跟黑骑士谈论什么事情。 至于能谈论什么，出自海域的黑骑士会有什么值得兽族在意的东西，除了那些按吨算的高级材料，齐征也想不到会有别的什么了。 想到这里，齐征又觉得自己的穿越着实有些魔幻。别人的穿越都是从弱鸡开始，不等到实力到达某个层次不会开别的地图，遇上的敌人再高也就比自己高两个大等级，也就是这个世界两转的差距。 而放到他身上，开局无敌级别的物理力量，比金刚不坏还金刚不坏的身体防御，开局地图就是世界最高等级的迷雾海域，结识的朋友都是世界上权力层次最高的一批生灵，第一次战斗锤爆了当前世界最强生灵初代行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其他主角大结局层面的东西了，在他这居然就是个开局。 无敌开局的故事也有，但是大多数都是用来装逼打脸，而他唯一一次能算得上装逼打脸的操作，就是当着一群九转生灵的面扔了两次罗拉尔，然后直接完事。 没多久，他的主线任务开启，第一站居然是个鱼塘级别的小地图，最高等级也就是个零嘴级别的五转，跳过来一巴掌被反伤打废掉自己半条命。 花了十天时间在小一千底层民众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终于等到服务器活动，发现npc居然都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小鬼，一群鲨鱼虎鲸级别的怪物入场，直接把鱼塘挤爆掉。而身为玩家的他，虽然具备随便灭掉全图的能力，但是因为跟npc小鬼有了羁绊，现在的主线任务居然是镇住场子别让小鱼小虾级别的npc们挂掉。 如果这是本小说，作者恐怕快被西红柿鸡蛋汤淹死了吧。 （黑时：别扯了，哪来的西红柿鸡蛋汤，除了开局之外，这本书连个阅读都没有。要不然我能放开了造？） 暴土蝎的行动不慢，齐征走神的这点时间里就已经来到多格斯塔部落前，俯下身子方便狄血狐从身上下来。 能看得出来暴土蝎没什么服侍的经验，脑袋一低就想把狄血狐甩下来，好在狄血狐多少也是个八转，靠着御空居然还是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暴土蝎身板的长光子爵自觉上前，落后狄血狐半个身位，其身后的骑士也纷纷队列站好，居然有些庄严肃穆的意味。 “请问，是黑骑士阁下吗？” 狄血狐落地之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微微躬身，对着齐征询问道。 “是我。” 不用政客提醒齐征也没给狄血狐什么好脸色看，虽然多格斯塔部落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但是这个狄血狐带来的兽族数量众多，甚至有可能把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全部拉了出来。他在这个部落的小伙伴们被吓得够呛。 就仅凭这一点来说，这帮兽族就别想看他什么好脸色。 更别说，两年前兽皇鲁索在海域边境那副臭屁的样子，也在齐征的心里留下了相当糟糕的印象。 “我们代表兽皇前来，向您表达歉意。” 狄血狐将头低下，眼前看见的是黑骑士的小腿，不禁暗骂一声这混蛋真高。 “鲁索？” 齐征好奇地念出那个兽皇的名字，在政客的教导下感觉就像是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感兴趣一样。当年当着三大帝国和龙族的面把鲁索打飞这件事在整个世界传播尤其深远，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兽族找这位兽皇半年了才找到，而找回兽皇之后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这位兽皇的伤养好。 十转巅峰这种层次，一般轻易不会受伤，一些小伤口什么的甚至当场就能恢复（具体参考魅动凡心那次），而一旦真正意义上受伤了，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养好的伤势。更何况齐征当时用的还是灵识进行的攻击，这玩意直接就是对大脑武器，让鲁索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 要知道鲁索晋升八转的时候就放弃了启灵法，之后就一直没有用过。换句话来说，这畜生力量还行，但是智商着实捉急。 “是的，我皇鲁索冕下对于之前冒犯了阁下心有愧疚，得知黑骑士出海域，特此命我等探寻，请您前往兽族皇庭，接受我皇鲁索的道歉。” 这句话属于半真半假，兽族确实有道歉的意思不错，但是鲁索肯定是没有的。指示狄血狐这么说的是兽族长老，也就是一群在晋升八转九转的时候彻底放弃武力提升，将启灵法开到最大的兽族。 这部分兽族的比例相当小，一直以来在兽族之中都是跟兽王处于对立方，只不过到了这一代的鲁索，直接就是武力镇压，甚至把兽王的称号改成了兽皇。 以前的长老一派对于兽王而言都是群听调不听宣的存在，问就是长老们有更好的主意。而到了鲁索这边，这套就不管用了。啥？长老有更好的主意？先给你捶一顿，然后再问你是那个长老有更好的主意，上门再给那个长老捶一顿。 长此以往，以前只是政治对立的王族派和长老派，在鲁索这一代直接变成了仇敌，要不是打不过鲁索，长老派早就造反了。当然，也正因为打不过鲁索，长老派也不得不听鲁索的安排。 后来鲁索头铁惹了黑骑士，那给长老派高兴坏了。纵然有王族派那边催着非得去找鲁索回来，也不想想兽族虽然领地比人族弱，把八转以上全部散出去，以八转们的飞行速度，找个兽皇会需要半年吗？ 只不过长老派小动作归小动作，该拿鲁索的名头顶事的肯定免不了，反正真出事了让王族派擦屁股，自己穿上裤子就能跑路。 “那个蠢货不可能找我道歉。” 这个判断是政客下的，虽然他对于兽族的记忆不多，但是在海域两年也有不少听闻，更何况齐征还会开放部分记忆给他们试图唤醒他们以前的记忆，对于鲁索的判断基本大差不差。 “额……” 狄血狐没想到长老派的指示到这一步就行不通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毕竟长老派虽然智商高，但是也只不过是相当于人类水准之中的部分精英，也不可能预判所有的兽族外出之后都会在怎么样的形式下跟黑骑士见面，因此给出的引导也就相对简单。 简单有简单的特点，比如说分派除去的兽族可以便宜行事。但这种自由过高的情况下，现状就不好说了。 “咳咳……” 一旁的长光子爵突然咳嗽了一下，将狄血狐和齐征的目光同时吸引过去。倒也不是有什么不妥，毕竟就是咳了两声，狄血狐和齐征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两个大佬在这边聊天，其中一个还是才吹过顶级大佬的黑骑士，这家伙在这卖什么萌。 至于齐征的等级，只有六转在外乱跑容易被找事情，魅专门让羽在齐征离开海域之前加了个屏蔽用的灵纹，就狄血狐这种水平根本别想探查。 “两位，我们在远处准备了接待处，那边有专人服侍，不如移步过去谈？” 齐征看了一眼前方数以万计的兽族，意思很明显——我不放心这群家伙。 “这个您放心，我们会保证，在我们离开之后，兽族不会发动进攻。” “直接在这不行吗？” 齐征开口，多格斯塔部落又不是没有地方给他们仨。 “额……” 长光抬头看看天，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多格斯塔部落，眼中明显地流露出一股厌恶的神情。 齐征瞬间就明白了，下雨天站在雨里聊天着实有些不太合适。而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很明显这个公国贵族忍受不了。 【阿征，先跟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交代一下，别让他们放松警惕。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政客的声音在齐征的脑海之中响起，让齐征眉头一皱。不过很快，政客就遭到了反驳。 【你看什么都不对劲。到时候把暴土蝎一块带走，不就解决了？这些兽族总不能在头领都不在的情况下，自己发动兽潮吧？】 旅行家懒洋洋地说道，在她看来站在雨里聊天这件事简直蠢爆了！ 齐征想了想，还是保险一点的好，于是扭头返回多格斯塔部落来到普多普面前。 “我跟他们有些事聊，你们注意戒备。兽族我会让他们带走，那个八转的兽族，还有暴土蝎他们我会时刻注意。” 普多普点点头，他看到了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也不会问“为什么不能来部落里谈”这种话，福索公国的人对于部落的环境早就厌恶透了。尤其是那些骑士，几年前有个孩子不小心蹭了一下骑士的靴子，就被一脚踢开，没过几天就死了。 “您去吧。” 多格斯塔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对着齐征点点头，继续说道：“暂时我不会让那些孩子们出来。等您回来之后，我再解除戒备。” 齐征点点头，扭头离开。 “阁下，您是要去福索公国吗？” 刚来到长光子爵的面前，他就主动迎了上来，开口询问道。 “不，不远处还有另外一批人，我觉得去跟他们汇合一下比较好。” “啊？” 长光似乎有些惊讶，这个黑骑士又想搞什么？ 不过他也没敢反驳什么，扭头对着离自己比较近的两个骑士说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帮助部落的人预警。还有，不得进入部落。” 两名骑士点点头。 “走吧。” 齐征开口，脚尖轻点朝着之前自己见到暴土蝎和鬼猿对战的森林飞去。 第三十八章 雨(七) 黑骑士和狄血狐一马当先，为了保证不掉队，长光子爵也是疯了一样运转自己的步伐灵术，才能勉强跟得上。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位福索公国的子爵就完全扛不住了。 “呼……阁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长光气喘吁吁地抬头望着仿佛游玩一般的两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询问道。 “一片森林。之前暴土蝎所在的地方。” 齐征冷淡回复，刚刚政客给他分析了一番，让他突然觉得这个长光子爵跟狄血狐一同出现貌似并不是什么好事。兽族这边或许还会忌惮一下，但是福索公国一直都是福索平原诸多部落的统治者，如果非要多格斯塔部落上交什么东西，多格斯塔部落基本没有反抗能力。 为此，他打算借助政客的方案，好好给这个公国上上眼药。一个只能在公国实力中排名最后几百的家伙，要想跟多格斯塔部落扯什么皮，好歹需要忌惮一下自己。 “森林？” 相比于气喘吁吁的长光子爵，狄血狐就轻松许多了。这位黑骑士的飞行速度也就跟暴土蝎差不多，不知道是为了监视暴土蝎这个新晋六转还是什么。 “不错。之前暴土蝎在那边跟一只鬼猿在那边交手过没错吧？我们就去那。” “那边，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殊的地方倒是没有，不过有一群特殊的人。我不是很喜欢太多人超出我的掌控，而现在的福索平原，这伙人的实力最强，有必要看看。” 齐征回复道，他倒是想给这群家伙直接说：圣帝国的骑士团就在森林里。但是政客直接否决了这一提议，原因很简单——如果让这帮家伙知道，前方还有一群随随便便就能屠了整个福索平原兽族的人类，他们会做什么可不确定。 不过这么一直拖着肯定是不可能的，时间拖久了容易出现变故。齐征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打打哑谜了。 狄血狐和长光子爵闭口不问，只是默默思考现在的情况。狄血狐倒是知道，既然有一只来自深渊的五转鬼猿，那么肯定还会有一只不知道什么等级，但是绝对在八转以上的深渊生物。但是黑骑士都说了那是一伙人，那么这伙人加起来的实力绝对超出八转之上。但是这样一伙人在兽族的情报之中从来都没有体现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长光子爵则是心里慌得一批，还有一伙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边，他把可能出现在福索平原的所有人类势力都考虑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 长光子爵会出现在这并不是偶然。 大约两个月前，长光子爵收到情报，说福索平原内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五专生灵，于是带队外出查看。当然，当时的他什么都没查到。 之后回到副锁公国，长光子爵收到了来自圣帝国的指令，说检测到福索平原有深渊通道的迹象，要求长光子爵带队前往查看。如果出现超出其应付能力之外的深渊生物，允许向圣帝国支援。 从那天开始，长光子爵就天天带队在整个福索平原到处乱跑。 但是很明显，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哪怕这个命令是来自奥大陆最高层的帝国，长光子爵也感到不耐烦了。于是从大半个月以前，他都跟自己的骑士团与公国断了联系，直接将出差变成了公费旅游。 今天一早，长光子爵麾下的骑士报告，说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出现了异动，似乎都在往什么地方集结。虽然圣帝国的命令他可以无视，但是福索平原的兽族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必须监视的对象。深渊生物发现不了还能说是能力不足，但是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异动他都没发现，那就是这个人的态度有问题了。 不得已，他才前往兽族集合的地方一探究竟。 当他赶到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人不人狐不狐的兽族，这个时候长光的心都快凉了。 化形……这分明是七转以上的兽族出现在福索平原了。 而一个出乎意料的五转靠近，必然会引来狄血狐的注意，于是直接将其囚禁起来。好在长光子爵也不是白痴，当场瞎编了一个理由说要来拜见狄血狐，狄血狐也知道这里是人类的地盘，一个平原之中最强势力的最强者死得莫名其妙容易招惹是非，于是就留了他一条小命。 之后因为某个原因，长光子爵居然在阴差阳错之下跟狄血狐打成了合作，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而根据黑骑士的说法，在之前鬼猿出没过的地方，有一支实力甚至能够碾压整个福索平原的人类小队，他就猜到大概是谁了。 摸鱼赶上上司查业绩了这是。 长光子爵抬头看着上方毫不知情的狄血狐，有心想给他传音，串串供词。但是一想到黑骑士就在旁边，以一个很可能是十转强者的灵识，想要发现他的传音简直轻而易举。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而现在，他只祈祷自己的计划一定要出问题，而且是出大问题，要不然的话就算黑骑士不在意，圣帝国的骑士团也能把福索公国灭了以儆效尤。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以齐征为首的两人两兽就来到了森林边界，至于其他的兽族，根据齐征的灵识探查，因为实在跟不上他们的脚步，已经在奔袭途中散开了。齐征在头盔的遮掩下隐晦地点了点头，现在没问题了。 就算长光子爵留下的那两个骑士有什么问题，多格斯塔部落也有反击之力。而看那两个骑士的态度，估计连进入多格斯塔部落都不怎么愿意。 齐征就带着长光子爵、狄血狐和暴土蝎站在森林的边缘，他们这群人是专门奔着这个地方来的，暴土蝎甚至因为刚刚晋升六转的原因，御空掌握的还不熟练，落地的时候动静特别大。如果这样森林里的圣骑士小队还发现不了，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也没多久，灵识探查的范围内就出现了两个七转。两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其中一个折返回森林中央，而剩下那个保持戒备的姿态，看样子随时准备反击并且预警。 长光子爵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森林，心中不由得一凉。他总感觉自己很可能今天在这就凉了。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想跑也来不及。只希望待会事发的时候，这只八转兽族能够给自己分担点压力。 毕竟自己只是个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五转啊…… “黑骑士前来，不止有何贵干。” 不久，从森林之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刚刚传到，一个身披斗篷的金色铠甲男子和四个身着相同金甲的骑士同时出现。跟之前齐征探查到的不同，这些金色铠甲的骑士都将自己的头盔撤了下来，用左手扣在腰间。 “没什么，这两天在这休息了一下。一觉睡醒发现整个福索平原多了一群不知道哪来的高转生灵，就打算过来看看。” 齐征回复到，就像跟朋友唠嗑一样。 而狄血狐则是心底一凉。他虽然没有完全启灵，但是听语气都知道，黑骑士跟这帮人的关系还挺不错。 “原来黑骑士这段时间是在福索平原。”身披斗篷的骑士喃喃一声，倒也没有过于惊讶。十天过去了，自从下船了之后，黑骑士和那位新任海域行走还没什么动静，没想到其中之一就在这。 之前他也在船上负责防卫工作，自然知道黑骑士的存在，更是亲眼见到黑骑士脱下头盔的人之一。而根据之前的情况，那位黑骑士在福索平原附近的那片近海区域直接一跃而起，落点在福索平原倒也无可厚非。 “在下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会圣骑士凯罗，见过黑骑士阁下。” 【战争与武器教会？】 识海之中，政客听到这个教会的名字，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神父。因为记忆缺失的关系，就算生前知道这个教会的存在，他们现在也不记得了。 【是有这么个教会不错。主要负责的是圣帝国战争方面的事务，类似于其他国家的军队吧。只不过如果是出现在这，再跟鬼猿扯上关系，应该是自然与封印教会负责这方面的事宜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深渊一级调令，不过我只记得那个东西会启动整个圣帝国的所有圣骑士团，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听到识海之中神父的介绍，齐征同样有些疑惑。但是现在还不能暴露他知道这群圣骑士就是来抓捕深渊生物的。 “开门见山，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凯罗听到黑骑士的问话，心中有些惊讶。理论上来说，就算是迷雾海域的人在圣帝国疆域之外遇到圣骑士，都会联想到深渊事件，虽然以前的深渊事件都是由自然与封印教会进行处理，跟他们没关系。但是特意了解这一点的海域生灵可不多。 不过惊讶归惊讶的事情，他很清楚这位黑骑士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根据帝国内的情报，这位黑骑士是真的把那位初代行走揍了一顿的存在，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目前最强者已经易主到黑骑士的头上。 之前帝国层次跟对方接触的时候，他也看不出来黑骑士对圣帝国方面流露出任何好感的样子，也只能解释道： “我们是遵《奥大陆深渊共同处理方案》的要求，对出现深渊通道波动的地区进行探查的。” “深渊通道？那不是自然与封印教派的事务吗？” 齐征顺坡下驴，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不由得他不谨慎，排除掉兽族这边莫名出现的狄血狐之外，整个福索平原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圣帝国的圣骑士小队，不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他心里真的不踏实。 “的确是自然与封印教派。但是最近的深渊通道事件跟以往有所不同，具体的情况……” 凯罗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黑骑士身边的长光子爵，这位黑骑士很喜欢在雨里说话吗？他是九转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黑骑士旁边那个五转现在已经狼狈不堪了。 看到凯罗的目光，齐征心底也不由得汗颜。自己想要打探情报心急了，又忘了现在是在下雨。 “找个避雨的地方，接着说吧。” 这不找个地方聊的话，“喜欢在雨里聊天”这个人设就要被立起来了。虽然齐征并不在意这样的人设，在雨里聊天反而能清洁一下自己的铠甲，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清理铠甲的时机。 “好。”凯罗转身向森林中走去：“我们小队在森林里开辟了一个小型的营地，如果黑骑士阁下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那边聊。” “可以。” 齐征点点头，对狄血狐和长光子爵说了一句：“跟上。”然后直接弹射起步，向着森林里飞去。 “这位黑骑士还真是雷厉风行。” 一位红色长发的女性骑士嘀咕道。 “别嘀咕了，跟上。” 凯罗无奈地说了一声，这位黑骑士看起来话不多，总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是是是……” 红发女骑士不耐烦地回复了一句，看起来很不给自己的队长面子。 众人腾空而起，跟齐征一样保持者六转的速度，向着森林内飞去。狄血狐、暴土蝎见状，也跟着一起飞过去，而长光子爵…… 好吧，他没休息多久还是要跑过去。 不过对于长光子爵来说，这次就简单许多了。圣骑士团的营地离森林边缘不远，就算是一开始落下了也没花多久就看到了前方丢下他的众人。至于逃，算了吧。别的不说，他是知道这个圣骑士小队都是七转起步，那位队长更是九转，他这个时候要跑顶天了也就跑出去二十步。 这二十步不是九转抓到他需要的时间，而是对方发现他要跑，然后确定他有问题，最后再把他抓回来的时间。准确一点，哪怕隔着好几公里，对方要抓到他也就不到一步的时间。 长光子爵苦兮兮地顺着大家消失的方向奔袭而去，两公里的路程在他脚下也就花了半分钟，很快就看到了凯罗所说的那个营地。 几个简单的帐篷，一团在雨里淋着却仍然旺盛的柴火，七个全身武装的金甲圣骑士，还有一个被捆起来扔在一边的只有一只手臂的黑色大猿猴。 再加上刚刚到位的凯罗他们，让长光子爵不由得多看了黑色猿猴一眼。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两个月前被通知要抓捕的目标，五转深渊生物鬼猿。至于多看了一眼的原因： 好巧啊，你也是五转？ 第三十九章 雨(八) 齐征到来之前，就感知到了凯罗给圣骑士小队的传音：“贵客到来，布置一下会客场地。” 而很明显，自己的行动比凯罗预想地要突兀一点，因此当他到来的时候，这群圣骑士还在布置现场。 说是布置，实际上就是从各自的储物器之中拿出各种桌椅板凳，将原来的灰黑色帐篷换掉。 就在齐征好奇这帮家伙要用什么东西来遮雨的时候，之前那个在森林边缘跟凯罗顶嘴的红发女骑士从后方加速冲了出来。 只见所有圣骑士脸色一变，赶紧冲到齐征的面前，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要冲过来一般。 然后，齐征就看到了…… 红发女骑士伸手在腰间一抹，一座大概四米高的赤金色亭子凭空出现，狠狠地砸在营地中央。泥浆四散，敷了七个圣骑士一脸。 “……” 齐征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圣帝国的待客之道这么硬核吗？ “抱歉……这个丫头……有点活跃过头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齐征回头，看到了同样冲出来的凯罗。这位小队长浑身上下变得苍白，仿佛马上有一道道列横从额头上四散开来。 “头，你石化了哦！” 红发女嘻嘻一笑，调侃自己的队长。 “你！” 凯罗正想发火，又想到黑骑士就在旁边，只能悻悻地改口：“算了，待会跟你计较。黑骑士，请。” 齐征看着面前的七个圣骑士，三男四女，只感觉挺委屈对方的。 他倒是不在意那些泥浆，在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以可孚喇为首的小鬼们几乎每天都要往他身上折腾点泥浆，他都有些习惯了。只是这个小队的氛围，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辛苦你们了。” 齐征憋出一句，看着前方的几位圣骑士给自己让开道路，也只好抬腿向着亭子走去。并且在内心发誓，下次遇到圣帝国要安排会客，一定一定，不能跑这么快。 “对了……” 齐征扭头，根据政客刚刚的提示，圣帝国的这群人目前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想来在凯罗待会解释的时候也会提及神父所说的深渊一级调令，因此他们可以算是能放心的存在。 “有什么事吗？” 凯罗见黑骑士突然扭头，上前一步询问道。 “这里赤日偏黄月三十二度的方向，有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人，三个六转三个五转，你们派人过去把他们叫过来吧。” 之前的计划是打发了圣骑士小队和狄血狐这边之后，再去找那帮人问问，最后再去处理那个不确定目标的圣帝国九转，但是既然圣骑士小队没什么问题，还不如让他们帮忙跑一趟。 根据政客的说法，这件事圣骑士小队不会拒绝。如果只是为了抓捕这个五转的鬼猿，绝对不至于让九转的小队长跑一趟，十二个七转哪怕出三个也绝对绰绰有余。而之后的部分，肯定是必须要九转圣骑士出动，甚至于还不确定能不能解决的事态，这个时候提出让他们帮忙跑腿，也是借机给一个由头，之后可以用回报的理由，帮助这个小队处理深渊的问题。 记忆方面明明已经丢失，但是对于深渊生物仍然存在相当深刻的记忆，证明深渊要么跟他们的死亡有什么关系，要么就是关于深渊的一切整个奥大陆的人类都不会轻易忘却。不管是哪个理由，都值得齐征掺一手。 凯罗思索了一会，他能够肯定黑骑士不会平白无故地指挥圣帝国的人，很明显是在表达些什么。至于三个六转三个五转，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 不过根据之前布罗利教皇的说法，这个黑骑士最少不会跟帝国敌对，相反对方身上也有帝国相当感兴趣的一些特质。这个特质凯罗也有所耳闻，属于帝国层面相当高的机密之一，他之前接触过，还为此签署了等级最高的保密协议。 “可以。” 不管怎么样，能够多了解一点这个黑骑士肯定是最好的。 “泰尔佳，你去吧。”想了一下，凯罗点了一名男性骑士。对于自己安排的任务，这位做的尤其认真。虽然他的运气总是有那么一点…… “是！” 泰尔佳点点头，直接拔地而起。 “轰！” 泰尔佳刚刚飞到森林上空，还没来得及转向，一道雷霆直接落在他的头上，将他劈落在地。 没错，这就是那个出门前跟老婆发过誓……啊呸，一路走来动不动就挨雷劈的骑士。 “……” “……” “……” 齐征沉默，凯罗沉默，泰尔佳沉默。 齐征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但是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下雨之前雷云之中的雷属性灵力应该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这哥们是怎么被劈的？ 【圣帝国的人，都这么有个性吗？】 识海之中，旅行者不由得吐槽了一句。不提刚刚那位彪悍的直接掏亭子的圣骑士，这位看起来刚刚接任务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啊，为什么还能表演这么一出？ 【别问我。我生前应该也没怎么接触过圣帝国的人。】 神父扶额，他这种生前在圣帝国属下教堂工作的神父，也是属于圣帝国的成员，甚至于还能修行圣帝国独有的圣天赋，但是现在他只想闭嘴。尼玛的，之前船上那个糟老头子就算了，你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不怪他。如果我猜的没错，刚刚应该是雷云刚好积攒了一次雷属性灵力释放，他正好撞上去了。只不过这个几率，跟阿征穿越之前被陨石砸一样，属于存在可能性但是基本遇不到的那种。】 教授看着画风逐渐跑偏，赶紧弥补了一下。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雷霆是个什么情况。天空中的云是自带雷属性灵力的，或者说雷属性自然灵只存储在天空中的云彩之中，一般想修行雷属性灵力都是需要达到六转之后，飞到天上吸收雷属性灵力才行。而其他的属性，基本上也是需要到六转之后，才能根据自己需要的属性进行偏向性的修炼。 而打雷，简单来说就是下雨之前云层密度加厚，雷属性自然灵的密度随之提升，雷属性灵力被迫释放。一般情况下，下雨之前会释放掉多余的雷属性灵力，然后逐渐积蓄，等到雨停之后释放第二次。 额，可能也存在下雨的时候突然释放的情况，吧？ 识海之中，政客面无表情。圣帝国这群人是来搅局的吧？本来挺严肃的一件事，怎么搞得跟喜剧片似的？ 【帝国人不会都是这样吧？】 一直沉默的食评家突然冒出来一句。不得不说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圣帝国的两个教皇看起来都不怎么正经，格里帝国的督司礼也是个扯淡的样子，蛮人帝国的四个酋长更离谱，哪怕是班德帝国，奥克拓斯活活就是个长不大的老顽童。 【薄纱！】 【爆杀！】 【抱沙！】 这么一来，好像很有道理啊？ 【不可能！】 旅行家果断反驳，然后试图举个例子出来。但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像都找不到反驳的例子——她也就记得一些常识方面的东西了。 【你们要是再敢那督司礼的事情说话，我现在就上来跟你们打一架！】 军官怒吼，总算将识海之中的揶揄平静下来。 “咳咳……” 凯罗咳嗽了一声，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走吧。”齐征也知道再站在这也不合适，抬腿继续向着亭子之中走去。然而当他看着眼前的亭子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之前红发骑士的操作，不由得脚步一顿。 不过这种迟疑也就是瞬间的事情，主要还是圣帝国这种硬核的接待方式着实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而站在最后方的长光子爵，现在已经憋到满脸通红了。他现在的处境不妙，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离谱的操作，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笑出来了，处境绝对相当不妙。因此，只能全力以赴保证自己千万别笑出来。 而在他身前的狄血狐心里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狄血狐一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属于种族天赋的延伸效果，在七转就能逐渐掌握。 这种能力能够让狄血狐感受到来自其他生物的天赋能力。而现在在他的感知当中，黑骑士的天赋能力无法感知到，但是他在这个十三人的圣骑士小队之中，感受到了十四种天赋能力。 换句话说，这十三个圣骑士都具备了圣天赋，而那个九转除了圣天赋之外的天赋能力。 虽然圣天赋的强度一般情况下都略逊于天赋能力，但是对于战斗力的加强也是相当恐怖的了。一个具备圣天赋的七转，跟八转战斗基本就能保持旗鼓相当的局势。 总结下来，这里的任何一个圣骑士，都有和他战平的水准。 想到这里，狄血狐不由得在心底谩骂一番，如果情况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么那件事反而不要发生为好。 但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的他也绝对没有机会让这个计划停下。 “好了，在那群人到来之前，我们聊点我们该聊的东西。” 齐征当仁不让首先落座，现在他必须搞清楚，现在福索平原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自己在多格斯塔部落的这几天，到底错过了什么信息。 “可以。不过，阁下，这两位？” 凯罗也跟着坐在齐征的对面，看着一只八转的兽族和另外哪个衣着华丽的五转人类落座，不由得开口问道。 之前凯罗以为狄血狐和长光子爵都是齐征的随从，但是之后这两位的表现反而让他怀疑起来。有黑骑士这种实力的强者庇护，这俩为啥会这么紧张。 “自己说一下自己的身份。” 齐征冷淡开口，他正找政客商量当前的局势到底怎么回事。而政客那边表示，狄血狐和长光子爵之间必然有什么隐瞒了自己的事情不敢说出来，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齐征的心情就相当糟糕。 “兽族，狄血狐一族，洗班。” “福索公国，长光。” 狄血狐洗班和长光子爵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暴土蝎。 “老子没有名字！” 听到这句话，齐征和凯罗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这只暴土蝎。小老弟，说话这么硬气吗？ 暴土蝎感觉到两人的目光不由得脑袋一缩：“瞅老子干啥？” 这句话声音更大了，连亭子外的圣骑士小队都不由得看了一眼。这谁啊，说话也忒冲了。 “他刚刚晋升六转，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洗班赶紧解释，同时心中叫苦，这暴土蝎之前说话就不客气，现在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哦，这倒是正常情况。” 齐征也是点点头，暴土蝎这还属于正常情况。海域那群宅，有些从四五转就开始接触各种动漫，经常出现刚晋升六转的狂雪暴猿（冰属性猿猴种族，体型巨大，长相凶残）开口就是“哎呀讨厌啦”，晴鸢鸟（风属性鸟类种族，体型娇小，外表轻柔飘逸）开口就是“哥们。要盘不？”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暴土蝎这都属于正常操作了。 “首先，我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吧。十八年前，奥大陆第一次出现深渊通道现象，被判断为深渊之门的前奏。帝国高层按照往常的经验，要求自然与封印教派进行探查。我们帝国有一种分发到各个王国的设备，帮助其采集深渊中黑暗灵力的数据，用于判断深渊之门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理论上来说，深渊之门会在第一条深渊通道开启之后，大约十五到二十年的时间内完成降临，在降临之前大约五年会有黑暗灵力的规律性波动，届时我们就能确定深渊之门会在什么地方降临，五年的时间就足够将深渊之门降临的地方清空，等待深渊之门完成‘吞噬’之后，重新恢复那个地方的居住环境。 但是，从十八年前到现在，所有王国回报的黑暗灵力波动都没有异常，而根据深渊通道的开放频率，帝国基本确定大约在三年之后，深渊之门就会降临。 帝国初步的判断是深渊之门的降临会出现在人类王国统辖区之外的部分，其中包裹另外三大禁地，龙族领地，兽族领地，海区（即奥大陆外海洋部分，除去迷雾海域）这些地方，还有就是类似于福索平原这种大范围内没有王国级势力的边缘区。为了进一步确定深渊的情况，自然与封印教派的所有圣骑士团全部收回，专门在边缘区进行巡回勘察。而我们，则是根据深渊一级调令，代替自然与封印教派对各个区域的深渊通道进行调查，以及抓捕深渊生物。” 【没问题。】 齐征识海内，医生开口说道。 “嗯。那么，长光子爵？” 齐征话头一转，看向长光子爵。 “长光子爵？你是福索公国的五转，长光？” 凯罗听到这里，突然开口询问道。 “圣骑士大人，是我。” 长光面容苦涩，回复道。 第四十章 雨(九) 与此同时，多格斯塔部落外一千米。 在确定齐征等一行人离开之后，两名骑士之中身材高大的那名在等了几分钟之后，开口询问身边身材矮小而壮实的同伴：“要开始吗？” “差不多可以了。” 矮小骑士看了一眼远方的多格斯塔部落，眼中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琥珀模样的东西。 琥珀呈雪白色，上面有一个火字灵纹，缺失了边上的一角。这种灵纹属于二转灵纹，一般来说可以提前画好灵纹，专门留出一角。需要激活的时候，用灵力将缺的一角补齐，就能将这个灵纹激活。 “老规矩？” “当然是老规矩。” 矮骑士冷笑一声，将火字灵纹补齐，整个琥珀散发出一股无色的清香。 随后，矮骑士蹲下身子，将琥珀埋进土里。 做完这些，矮骑士和高骑士转身就走。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跟这个部落陪葬。 …… 多格斯塔部落银月方向，福索平原外围。 “所以说，如果按照那个小师弟的脾气，很可能会在快死的时候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再给自己续命一波？” 凯迪多是导师在三百年前的学生，二十四岁那年成就六转，然后顺利出师。之后她闲着没事就跑去跟着大师兄和大师姐厮混，一直到前段时间收到了传讯。 传讯是来自一个在王国当公爵的学弟。导师从离开圣帝国到处教书到今年，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毕竟是帝国层次的教育，有了二十四岁达到五转级别的底蕴，之后哪怕天赋再糟糕，资源再邋遢，达到七转也是绰绰有余。 而很明显，导师的教导还是很有成效的，每隔二十年出一届学生，最早的那一批已经全员达到九转，而三百年前那届，凯迪多在五十多年前也晋升到了九转。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导师牛批。 大约四百年前，两名导师的学生相遇了，在确定双方都有一个极其牛批的老师，而且教完书就跑路之后，双方达成了一致——前往圣天赋的起源国圣帝国探查消息。之后可以确定，导师曾经是圣帝国的一位主教级别的人物，发了个“众生识知”也就是让众生认识到知识的可贵的宏愿之后，把主教的职务辞掉，然后跑出去教书了。 圣帝国了解到这俩居然都是导师的学生后，表示导师已知的情报我们可以跟你们适当分享，一方面这大哥教的学生多了我们也得提防有没有那么一两个败坏师门变成败类，另一方面你们在外面用圣天赋好歹也得有个由头。 就这样，在圣帝国和两个学生的开头之下，以导师学生为主体的机构就这么建成了。 这个机构没有名字，外人都将其称为“学堂”。学堂的主要任务分为两块，一块是将导师教授的知识再继续对外教授，另一方面则是寻找导师的踪迹，同时在导师已经出师的学生之中找到愿意加入的，加入学堂之中。 至于学堂的力量方面。 目前目前导师一共教出来二十七届学生，共计五百一十七，其中九转六十二位，八转两百二十八位，都在学堂任职。 当然，导师的学生也不是全职呆在学堂，大多数人都投靠了不同的国家，比如凯迪多，现在就是班德帝国的一个剑道场的教师。 传讯之中提，导师三十年前左右的时候，曾经出现在福索平原附近，之后还是一如既往教完书就消失。如果不是有个学弟发现了自己王国下有一个极像学弟的新人跑去做了剑术教练，可能都发现不了。 剑术教练学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导师，甚至于连导师是谁都不知道。但是问了一遍课程，排班等等信息之后，凯迪多就能确定这绝对是老师的手笔。 于是她就诈了一句：“圣天赋好用不？” 圣天赋，这是所有导师教导出来的学生都会的东西。导师的出身是在圣帝国，虽然传闻之中导师连圣帝国的国籍都抛弃了，不过都说了是传闻自然不可信。 学堂在找到导师的学生之后，都会将名单上报给圣帝国，然后由圣帝国直接将对方纳为圣帝国的公民，享受圣帝国法律保护，同时行为受到圣帝国约束——当然，这不影响他们在其他国家任职就是了。 那个当剑术教练的学弟一开始还很懵，他们毕业之后没多久老师就消失了。谁能想到没过多久一群大佬跑过来自称他们的学长学姐，这倒霉孩子立马就懵逼了。不过好在大家伙之前上的课差不多，导师虽然经常变换容貌，但是上课的风格一直没有变化，对了对暗号之后直接确定了身份。 之后就是从剑术教练开始，逐步追踪他的同学的下落。而其中一个经常来往多格斯塔部落的女子，向大师兄提及了命不久矣的费罗拉尔，也就是现在的多格斯塔。 根据导师在出师前的要求，费罗拉尔的事情他们不能过多干预，导师曾经明言：费罗拉尔虽然没能学习完成所有的学业，但是如果他想去做的事情做成功了，或许会是最近这几十年内导师教导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但是导师消失得很快，而费罗拉尔却在导师消失不久之后连遭变故，已经来到生死垂危的边缘。听到这里，大师兄直接表示我们不干涉多格斯塔部落不就得了？我们把费罗拉尔救活，让他接着干自己的事情。 于是乎，迪凯多这个倒霉少女就接到了这个差事。 “没错。按照小学弟的说法，费罗拉尔去年遭到了福索平原五转兽族带领的兽潮进攻，虽然活了下来，但是状态有些过于糟糕。事情我们不能随便干涉，但是学弟要死了就不能旁观了。” 从少女的耳坠上，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年轻没办法啊，五百多岁的九转巅峰，按照正常寿命比例尺来算，大师兄没直接倒回婴儿状态还是因为发育完了的。 “我总感觉福索平原最近不是很太平的样子，你确定真的不干涉一下？”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咆哮，让凯迪多不由得偏了偏头。这是她二师姐，也是九转巅峰，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我没……” “没喝酒你怎么想不到，现在大家都有自己任职的国家，贸然插手就算你不认，那些国家会不扯关系？就连这次送东西，都是走的圣帝国那边的路线下的任务。费罗拉尔为什么一直以来都避免跟其他同学求助？你要是不喝酒，能想不到这点？” “哎呀，一时走神了而已。” 凯迪多不满地嚷嚷一声，用左手捂住耳坠，右手从腰间拿出一个酒葫芦，咕咚咕咚两声之后继续说道：“反正到时候就看费罗拉尔怎么操作就行了对吧？” “嗯。等多格斯塔部落被灭了，就可以把费罗拉尔带走了。” 年轻男子接着说道。 “真可悲啊……想救对方居然还要等人家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部落被灭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是老师，他有这样的立场去做这些事情。但是我们已经有了自身的政治立场，贸然动手反而容易出事。哪怕是在帝国层面的老七和老十二都不行，那反而更容易导致这个部落被其他国家觊觎。” “说不定老八可以哦？她不是在谋划政变吗？” “老八也不行。她要是能掌控所有的王国阶层，那她做什么都没人管。但是她做不到，这次政变就耗光了她的底蕴，要想控制整个王国阶层，需要花太多时间。” “行了，我先赶路了。” “嗯，一路小心。” …… 多格斯塔部落赤日方向。 之前被齐征探查到的三个六转和三个五转正在向着平原外围走去。不久前，他们收到情报，福索平原之中有过圣帝国人出现的痕迹，需要立即撤离。 而兽族的异动他们也同样发现了，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国家，派遣更多力量前来探查。福索平原虽然就面积而言还赶不上他们国家一个行省的面积，但是能够引起这么大范围内兽族的异动，也足够他们投入相当的精力了。 只不过，这三者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三名六转走在前面，身后是两名五转捆着一名五转前行。而被捆住的五转正在破口大骂。 “剑柄，你就算再吵，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似乎是听得不耐烦了，走在前方的三名六转中间的那位突然转身，对着被捆住的五转说道，神情冷漠。 被抓起来的五转，赫然就是之前跟多格斯塔交谈的比努史。而剑柄，则是他作为情报人员的代号。 “《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是怎么写的你们忘了？你们就不怕格里帝国知道这件事之后，向王国问责吗？” 比努史愤怒地大喊着。 最早发现兽潮异动的就是三名六转，而之后比努史也发现了这件事。而让比努史有些担忧的是，兽族异动的方向，似乎正是多格斯塔部落所在的方向。 当即，比努史就提出想要前往兽族异动的方向进行探查，而理由也很简单：《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中明确要求，在任何人类聚居地遭受兽潮威胁时，周围一切人类均有该聚居地进行救助的责任。 但是比努史想不到的是，他的提议被驳回了。而且不光被驳回，他甚至被要求不得离队。 早些年在学堂之中的时候，费罗拉尔就是比努史相当要好的死党之一，现在对方有难，他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因此，趁着其他人收拾行囊的时候，他偷跑了出去，想要自己去帮费罗拉尔。不说救下整个多格斯塔部落，最少救下费罗拉尔也是有必要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起程的时候，他就被拿下了。三名六转直接将比努史拘禁起来，打算带回王国。 这里的王国，就是比努史之前提及的，剑雨王国。 本来按照剑雨王国的规矩，像比努史这种行为的家伙，基本上都是当场格杀，但是不到五十岁的五转巅峰实在太过稀有，剑雨王国不可能浪费这么好的人才，因此才有现在这一幕。 “针对福索平原的救助会在我们返回王国之后派出。” 为首的六转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的代号叫做剑尖，也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等我们返回王国都要到什么时候了？一个月？两个月？你们到时候是来救助的还是过来演戏的？” 比努史根本不信这个鬼话，两个月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我去你**的规矩，互助法案的规矩你怎么不管？” “因为那不是王国的规矩。” “去你**的王国，同为人类在兽潮面前，你们怎么就能做到这么冷血的？” 听到这句话，剑尖看着比努史的目光开始变冷：“剑柄，王国赋予你五转的力量，不是让你对其他人抱有无所谓的善意的。” “我去你**的赋予，老子的五转是自己练出来的，是我老师教的！干你剑雨王国屁事？” “不管是不是你练出来的，当你加入剑雨王国的那一刻，这些都是属于剑雨王国的东西，不论是你，还是你的老师。而你现在还能具备五转的力量，是因为王国的恩赐！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比努史的眼神一冷，连之前的怒吼都消失了：“你刚刚说什么？” 声音很轻，好像连嘴唇都没有动过。但哪怕是剑尖，都能感受到对方真正的愤怒，已经喷薄而出。 “剑柄！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声音再度响起，比努史将脑袋抬起来，直视着剑尖的双眼。 “剑柄，你是在质问我吗？” 剑尖有些不爽，在他看来比努史有太多无所谓的善心。实际上在将剑柄安排为情报人员之前，王国针对比努史的洗脑行动他也有所参与，但是就目前看来，洗脑行动基本上是失败了。 “我这个样子，你好像不是很想回答啊……” 比努史身后的两名五转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在抓绳子的手上稍稍用力。捆住比努史的绳子叫做束灵索，类似于地球神话之中的捆仙绳，也就是封锁灵力的道具。 而莫名的，两名五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这根束灵索，能够捆得住这个家伙吗？ “剑柄！你想干什么？” 剑尖还在观察比努史的动作，身旁的另一位六转突然开口质问。这个六转的代号叫做剑刃，在这个队伍之中属于仅次于剑尖的二号位。 另外一位六转的代号叫做剑鞘，负责并不是他们小队的成员，而是负责接应他们离开福索平原的人。 “有什么事回去再……”剑鞘开口说道，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波动从比努史的身上传来。 “剑柄！你……”剑尖脸色一变，带着质问的语气怒斥道。 “别叫我剑柄。我叫比努史。” 灰黑色的气息包裹在比努史的身边，将比努史渲染得莫名诡异。 “我的老师曾经告诉我……” 比努史的剧变让剑尖脸色变得难看，他不知道比努史到底是怎么做到绕开束灵索的效果的，但是他知道，比努史比自己想象的要离谱一些。 “当我需要请教问题的时候，要有礼貌一点。” 灰黑色的气息涌动，仿佛化成一柄柄长剑，眨眼之间将捆在比努史身上的束灵索斩断。 “那么，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刚刚说的话！” 第四十一章 雨(十) “准备战斗！” 剑尖不清楚比努史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很清楚现在这个一直被王国寄托厚望的天才，已经背叛。 剑尖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只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必须战斗的地步，那就杀死面前的敌人，然后将其首级带回王国。 前方，灰黑色的气息在切段束灵索之后，向着比努史的手中汇聚。片刻之后，一柄长剑形成。 “你这是什么能力？” 剑尖从背囊之中取出武器，开口问道。 “剑柄，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手中的剑，跟我们回去接受王国的调查！” “调查？” 比努史嗤笑一声，还真当他还是自己的上司了？之前王国的人企图对自己进行洗脑的事情，他心中清楚得跟明镜似的。虽然加入这个王国的时间不长，但是有对比就能有推测，很明显自己的天赋在整个王国之中都属于顶尖层次，不是对方肯轻易放弃的存在。 “没错！调查结束之后，你仍然可以作为王国荣耀的一员。” 剑尖冷冰冰地回复到。 “洗脑把你洗傻了吧？真以为我非你们剑雨王国不可吗？”比努史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 剑尖有些疑惑。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他真的没听到比努史说的话。 剑尖本身属于被王国强制洗脑的成员，原本的身份已经不可考证。不知道多少年前，剑尖被王国所捕获，因为其反抗意愿过于强烈，最终被王国进行了强制性的洗脑。 这种洗脑有专门的设定，一旦涉及到“洗脑”之类的词汇，其大脑都会下意识的屏蔽。哪怕是王国之前让他加入对比努史的洗脑，用的也是“增加王国荣誉感”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 而后遗症也是存在的，这种强制性洗脑之后，被洗脑的目标就会丧失晋级可能，例如剑尖，这辈子都没有从六转中提升到六转上的可能。而另一方面，因为洗脑导致的逻辑性错误，剑尖也会变得相当机械性，就跟之前提及比努史的老师时一样，他并不认为这一点存在任何问题，而是简单地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属于王国的，而世界上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为王国服务。 剑鞘冷冷地看了一眼剑尖，心中暗叹：“这个工具又不能要了。” 从剑尖说出“剑柄，王国赋予你五转的力量，不是让你对其他人抱有无所谓的善意的。”这句话的时候，剑鞘就知道这是剑尖又陷入逻辑谬论了。这种谬论能够很好的保持剑尖这类“工具”对于王国的忠心，却经常容易在外面惹出相当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剑鞘更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心灵部的那群混蛋，怎么就敢拿这种工具出来做情报收集的？” 比努史也看出来，这位名为剑尖，看似一直都是整个小队首领的存在，实际上只是因为实力强大，背后仍然是那个名为剑刃的家伙的傀儡。只是剑刃从头到尾只有那一句质问，之后便一直保持沉默，让他摸不清剑刃的情况。 而且这个傀儡…… 比努史心中发冷，如果不是兽潮异动的问题，他甚至都没发现这个一直领导小队的剑尖，很有可能是被某种东西操控之下的傀儡。而那句“你说什么？”更是让比努史心中一阵恶心——连感知都是被限制的吗？ “剑柄，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剑鞘看着剑刃默默拔剑的动作，心中有些着急。就现在来看，剑柄的实力绝对不是简单的五转，而剑刃、剑尖这两个六转一旦动手，很可能会惊动圣帝国的骑士团。根据以往的经验，骑士团的成员多数都在七转之上，哪怕这里这群人齐心协力，恐怕都做不到对敌。 比努史冷笑：“回去？回哪去？”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是身后两个五转也听出比努史的意思了。 剑刃向前一步，冷冷的说道：“剑柄，我可以认为，你的这句话，是代表你要背叛王国吗？” “背叛王国？” 比努史将长剑抬起，直指剑刃：“那么，刚刚剑尖说说的那一切，我是否同样可以认为他打算背叛人类？” 《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看起来只是个简单的法案，但是以奥大陆的公约来说，违反这个法案基本上就是直接视为背叛人类。甚至于有不少王国直接在法典之中的“反人类罪”的下，有这么一条判定标准：违反《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任何条例。 这不是大帽子，而是货真价实的认定。 “哪怕他犯法了，也需要回到王国接受审判。” 剑刃停止了剑尖的思考，这个“工具”有必要销毁了。 “那么你们呢？” 比努史身上的灰黑气体仍未消散，开始凝聚起第二次武器。 “我们也要回去，接受王国审判。” “呵……”听到这句话，比努史冷笑一声：“抱歉，我不打算让那个玩意审判我！” 话音落下，第二柄长剑瞬间成型，比努史将两柄长剑在胸前交叉，脚下用力瞬间弹射而起。 “轰！” 剑刃消失在原地，然后在半空中浮现出身影。而他原本站着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十多米长五米左右深的叉型沟壑。 “铮！” 长剑出鞘，剑刃直接从半空向着斜下方杀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出现在比努史的身后，长剑竖劈，对着比努史的后脑狠狠切下。 既然已经背叛，那就尽早除掉吧！ 就在长剑即将碰到比努史的后脑的时候，一枚巴掌大小的盾牌突然出现，长剑裹挟着耀眼的银光狠狠的劈到盾牌上，银白的剑光透过盾牌之后，竟突兀地分成了上百道，剑光也暗淡了许多。 暗淡的剑光落到比努史的身上，几乎没能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让比努史借这这些剑光的力量跟剑刃拉开了距离。 “那是什么？” 剑刃沉默地站在半空，遥遥看着地面的比努史，心情糟糕地说道。 “我可没有给你讲解的义务。”比努史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朝着另外两名五转冲刺而去。比起跟一个会飞的六转死磕，优先最大程度削减对方战斗力才是正解！ “没事，等把你带回去再拷打也是一样的。”剑刃脸色阴沉，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比努史计算了一下双方之间的移动速度，心中暗道：“如果剑刃的速度就是这样的话，那我完全可以解决剑格和剑首，用他们两个当做挡箭……” 一根木杖突然出现在比努史的眼前，将冲刺中的比努史逼得后退一步。 “无视我的存在？” 剑鞘轻笑，让比努史心中一凉。 无视了剑鞘？开什么玩笑？从一开始他就将剑鞘纳入了观察范围，只是从剑刃动手到比努史向着两名五转冲刺的这段时间，剑鞘在比努史的感知之中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 而刚刚剑鞘动手，几乎是在进入比努史视野盲区的第一瞬间就发动了攻击，按照距离计算，剑鞘的速度最少是剑刃的两倍以上！ 比努史心里一沉，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好像已经陷在这里了，更不用说去帮费罗拉尔。 “说出你脱离束灵索的原因，还有刚刚那个盾牌模样的灵技到底是什么，我们可以免你一死。” 剑刃闪身出现在比努史的头顶，手中长剑蓄势。他不相信比努史的那种盾牌灵技可以无限使用，只要是用灵力释放的东西，体内的灵力总量就决定了这个东西释放的上限。 “……” 比努史沉默不语，只是暗暗增加自己准备大招的速度。 这种能力是他的老师在学堂之中的时候交给他的，每个同学都不一样。根据他那个神龙不见尾的老师所说，这种能力的开发要么去找拥有跟自己一样能力的人学习，要么只能跟自己慢慢开发。 “臭老头……也不跟我说说，拥有跟我一样能力的人到底在哪能找，现在保不齐我就要死在这了。” 比努史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深刻怀疑这是他老师为了教训他这个一直都是最叛逆的学生刻意留的心眼，就是为了让他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能够想想那个老头子的好。 只可惜，白眼狼一直都是白眼狼，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会骂他。 “万兵行！” 心中怒吼，比努史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息，数十柄长剑环绕在他的身周，直冲剑鞘而去。 …… 泰尔佳向着预定的方向飞去，心中满是悲凉。 他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就一直不间断地被雷劈，被雷劈，被雷劈。他依次排查了身上所有跟去年有差别的东西，铠甲是每年都换的，材质一样；武器是从头到尾都带在身上的，不可能有什么变化；自己好像也没吃过什么特别的灵药之类的玩意。虽然灵法是去年换的，但是那都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整个冬天都没挨雷劈过，应该也不至于过完冬就开始挨雷劈了。 “唉……” 他是真的很想好好在队长面前表现一下。队长在前年晋升了九转，按照规定，只要积攒足够的功勋之后，队长就会调离小队，至于到时候是调去行省当行政长官还是回到教会作为骑士团的核心小队成员就不得而知。 而他这么卖力的原因也不是想当什么小队长，自己才晋升七转中没多久的时间，哪怕是队长那个小姨子红发都比自己有资本：人家卡七转巅峰十几年了，要不是打不过队长早就晋升八转强抢队长职位了——虽然帝国不会承认她的位置罢了。 他真正这么干的原因很简单，他要涨工资！ 因为四年前办了一件蠢事，他被队长指明五年不能涨工资，除非这五年内积蓄足够的功勋才行。 要知道圣帝国骑士小队的工资是三个月一涨，五年一过，队友们的工资能比自己高出四倍！但是反抗又是不可能反抗的，这件事哪怕闹到帝国法庭也是队长有理，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加一年，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把队长要求的工作做好为止。 要是再换个小队长来了，听闻了那件事，再给自己续一年，那自己可以考虑当场暴毙时用什么姿势比较好的问题了。 “唉，人生艰难啊……” 泰尔佳哀叹一声，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手欠呢？ 不过哀叹的声音只发到一半，瞬间变成倒吸冷气：“卧槽！圣天赋？” 泰尔佳在半空止住身形，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瞄了一眼之后不可思议地嘀咕了一声：“淦！还真是黑骑士说的那个地方？” 在泰尔佳的感知当中，出现圣天赋气息的方向和距离几乎就是黑骑士之前标注的位置，虽然有所偏差，但是好歹自己也花了点时间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飞，就不兴让对方走两步了？ 只不过…… “为什么那个圣天赋的拥有者感觉好像在跟两个六转对砍啊？” 泰尔佳有些迷糊，根据之前黑骑士的说法，三个六转三个五转应该是一伙的才对，这才多久啊就内讧了？ “不是很懂内讧人的想法。” 泰尔佳收好地图，一边嘀咕一边提速。圣天赋啊，要么是帝国移民的后代，要么是导师的学生。按照帝国法律，都是受保护的。 “那两个六转！你们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怒吼声响起，泰尔佳就差给自己屁股点把火地冲了过去。 …… “呼……呼……” 比努史满脸是血，艰难地喘着粗气，手中的两柄长剑已经碎裂，只能勉强依靠一面巴掌大的盾牌支撑。 “剑柄啊，你听我说。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你得乖乖束手就擒，将你这种能力的修行方法，还有那个奇怪的灵技，都给交出来。” 剑鞘感觉自己的良苦用心已经到了极致了，谁曾想面前这个家伙就是软硬不吃。 “呸！” 比努史将口中带血的唾沫吐出，带着不屑的眼光看着剑鞘。 “铮！” 长剑劈来，比努史指挥着身前的盾牌强行接住，仍然不由自主地被分散之后的力量震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理论上被截力矩阵分散之后的力量都会下降将近百倍，也就是说，六转的一剑刺出来之后，差不多就会被分到五转都不到四转巅峰的地步。而比努史的表现几乎可以说明，他现在连四转级别的力量都抵抗不住的地步。 剑刃挥舞了一下长剑，一边将剑朝着比努史斩下一边说道： “算了，别浪费时间，就地……” “那两个六转！你们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远处的天空之中，一个男子的声音仿佛跨越千里的距离，炸响在剑刃和剑鞘的耳边。 眼前一晃，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骑士突然出现，一脚将剑刃的长剑踢飞。 第四十二章 雨(十一) “谁？” 剑鞘看着眼前出现的金色人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忌惮。 虽然对方已经提前喊过，但是却是在金色人影出现之后，声音才传到他们所在的地方。这种速度他也能做到，但是如果要在落地之后还能保持身形，甚至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脚独立一脚踢飞剑刃的长剑，他就犯难了。 由此可以推断——对方的实力大于自己和剑刃——对方是七转——这个时候出现在福索平原的七转，是圣骑士无疑了。 “圣帝国……” 金色人影刚刚开口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听到对面那个持手杖的家伙冷冷地喊了一句：“爆！” 随后，之前一直站在边上不说话的六转冲上前来。瞬间他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靠……又是工具炸弹人……” 一边嘀咕着，金色人影随手在前方一抹，一道金色的透明波纹出现在他的面前，将自己、比努史跟冲上来的六转隔离开来。 “轰！” 一朵小型蘑菇云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 森林营地。 “嗯？” 刚刚听完凯罗说明情况的齐征突然扭头，扭头看向其他地方，而看到黑骑士的举动，所有人跟狄血狐一起扭头，看向黑骑士所看的角落。 还未等他们疑惑，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便是远胜于雷霆的巨响。 而那个方向？ 黑骑士、狄血狐一同将目光投向凯罗，那不是之前黑骑士所说的那几个不知名的小鬼所在的地盘吗？ 凯罗心中微惊，赶紧抬手放在耳边：“泰尔佳，怎么回事？” 远处平原上，看着眼前将近一公里的深坑，泰尔佳苦涩：“队长，遇上洗脑傀儡了……那三个六转之一就是……” “你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剩下两个六转两个五转都跑了……嗯唔……那两个五转也可能被炸没了。” “我没事。‘不动金庭’在，我还不至于受伤。只不过这里情况有点混乱，我找到个圣天赋拥有者。” “圣天赋拥有者？移民后裔？导师？” “不确定，我还没跟他搭上话呢。跑掉的那俩六转之前在对这个小家伙动手，我给就下来了。” “尽快带回来。” “明白。” 泰尔佳面色惆怅地看着身前一身伤的比努史，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尽快带回去的家伙啊，难道要用紧急后勤？ 泰尔佳想到这里就难受，自己已经欠后勤部十几套紧急后勤装备了，内卷起来资源消耗就是这么恐怖，这套要是再用完，这个月又得欠一套了。 “唉……回头找国银贷款吧。” 泰尔佳哀叹一声，手腕一翻从储物器之中取出一根注射器，拔掉针头的外壳，将注射器中的荧光绿液体注入比努史体内：“哥们，你千万挺住啊！” “老子没死！” 比努史看着面前穿着风骚铠甲的逗比，他只是受伤太重顺便严重脱力，没力气说话而已。跟两个六转战斗，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败下阵来，虽然比努史是五转巅峰，而剑刃和剑鞘只有六转中的水平，但是这个世界之间等级上的巨大差异让越级战斗变得尤其艰难。五倍左右的力量差距基本上就足以形成碾压的局面了。 “诶？” 泰尔佳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少年爬起来，心中暗道草率了。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是真勇啊，硬刚两个六转居然一点零件没少，居然还有力气犟嘴。 “曜日偏银月方向，十九度，兽潮异动。” 比努史艰难开口。相关的情报他必须赶紧说出来，要不然多格斯塔部落危在旦夕！ “啊，那个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八转的兽族来福索平原了，具体情况还得等你跟我过去才知道。” 泰尔佳坐在比努史的身边，懒散地说道。 “八转？” 比努史瞪大了眼睛，奋力起身：“那你们还不……” “躺下！”泰尔佳回头一摁，将地面上躺着的比努史重新摁在地上躺着：“那个八转被黑骑士带走了，现在在我们营地里边呢，顺便一提，那个暴土蝎也晋升六转了。不过有黑骑士和我老大看着，不会有事。” “黑骑士？” 比努史可还记得，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追踪黑骑士出现的痕迹。只不过没想到，黑骑士居然就在福索平原。 “嗯。” 泰尔佳想了一下，反正这家伙暂时还动不了，先了解一下情况：“你是哪人？” “嗯？什么意思？” 比努史听到这个传统靠近乎的问话，有些疑惑。一个七转跟自己套近乎？还是个帝国圣骑士？ “嗯……因为我在怀疑一件事，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些问题。” “怀疑？” “反正你先配合我的问话吧。估计没多久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泰尔佳也不想解释太多，确定身份之前，告诉这个家伙太多东西没有必要。 “我是福索公国的原住民。” “福索公国……等下啊，我查一下……” 泰尔佳一边回复道，一边掏出一本册子反复翻看。 “没有……那你有过一个老师吗？” 听到这句话，比努史下意识浑身紧绷：“你问这个干什么？” 泰尔佳对比努史的反应见怪不怪：“看样子是有……你的老师在教你们毕业之后，失踪了对吧？” “你是谁？”比努史的声音瞬间冰冷下来，对方很明显是拿着答案只等待自己符合某个标准，其他的都还好说，但是如果牵涉到自己的老师，那由不得他不谨慎。 “看样子没问题了。又是个‘导师’的学生。名字？” 泰尔佳笃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但是类似的情况都有其他同僚遇见过。 “你到底是谁？”比努史强撑着凝聚出一把匕首，颤颤巍巍地举起来。 “啧，圣天赋能力是凝聚武器出来吗？不，应该是凝聚出既定形状的物体……万兵行？” 两个词汇瞬间让比努史愣住了。一个是“圣天赋”，这个东西他知道，是圣帝国独有的能力，而另一个则是“万兵行”，这是他特殊能力的名字。 “快点，名字。” 听到泰尔佳不耐烦的催促，比努史下意识地回复了一句：“比努史。” “ok，哪年毕业的？”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这些年都没晋升六转？哦对了，这是我个人的疑问。” “没有……我有种感觉，压制进入六转的时间，可以加强我的万兵行。” 不知道为什么，比努史感觉对方比自己还了解这个东西。联想到对方将自己的万兵行称为圣天赋，他心中颇有种怪异的感觉。 “好了，现在跟你说一下你的情况。首先呢，是你的老师，这位算是整个奥大陆标准的大人物了，被称之为导师，六百多年前晋升九转，按这老人家的效率，现在应该是九转巅峰。之后，关于你，以及你的那些同学，你们学习的内容之中包括的那种觉醒特殊能力的技能，被称之为圣天赋，也就是……”泰尔佳拍了拍自己胸脯上的帝国勋章：“我们圣帝国标准的能力之一。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也不是你们老师教出来的，说这么多你估计也不会信。我会找到你的学长学姐，也就是你老师以前教过的学生，让他们来给你解释，在此之前你需要提供的信息也就这些而已。不过在你信任你那群学长学姐之后，你可能要帮他们找找跟你同届甚至现在还没出师的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们。这一点主要是考虑到你会认为这是陷阱，所以不会先要求你做这一点。” “啊？” “啊什么啊？手不抖了吧？跟我走一趟，黑骑士要见你。”泰尔佳看着不远处的深坑，有些惆怅：“本来应该是见你们全部的，谁能想到那俩跑了？” 一手抓起懵懵懂懂的比努史，泰尔佳直接起飞！ 没错，起飞！虽然没能把所有人带回去，带其中一个也未尝不可。再说了，他还找到一个导师的学生，还是新毕业的一届，自己的工资有保障啦！ 泰尔佳的心情很舒畅，飞的也很快。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有点好到爆炸！见到了传说中新的世界最强黑骑士，出趟任务能完成两次指标，这波双赢！ “嗯？” 泰尔佳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泰尔佳看了看自己位置，离地两万多米，不应该会有什么气味才对。 不过离地两千多米，不能被雷劈了吧？ 泰尔佳想了想，不对啊，自己才被雷劈过几分钟，不能再被劈了吧？ 嗯，飞高了不用担心被劈，三赢！ 泰尔佳正兴奋着，突然感觉头顶一阵异动。抬头一眼，两片云层之间硬生生挤出一小条闪电往他头顶飘来。 没错，挤出来的小闪电，还是飘过来的。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两片云层为了挤出这点闪电，还用力了一下。而那根不过食指粗细半米多长的小闪电，似乎也因为能量不足，飞的特别慢。 小闪电在半空中漂浮着，看起来马上就要消散的样子，却稳定地朝着泰尔佳飞来。 泰尔佳左闪，小闪电左拐；泰尔佳右闪，小闪电右拐。 缓慢，而坚定。 “焯！” …… 高草地。 “簌簌……” 两只三转尾焰虎看着高空飞走的身影，眼中嗜血的本能终于还是无法抑制，朝着多格斯塔部落缓步走去。 “簌簌” “簌簌” 逐渐的，从高草地，从流水的小溪中，从地面之下，从天空之上，无数兽族开始遵循着本能的指引，向着散发出迷人而又美味气味的方向前进。 而此时，多格斯塔部落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普多普看着远处不断出现的小黑点，心中有些疑惑。如果是兽潮的话，那么当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可以彼此看到的时候，兽潮就会直接发动。届时，轰轰烈烈的兽族洪流将会彻底掩盖一切其余的声响。 但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普多普的经验。眼前的兽族进行不但缓慢，甚至还会隐藏自己发出的声响，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在试图捕猎的同时，还在担心自己成为其他生物的猎物一样。” 身后，多格斯塔神色严肃。 “这到底是……” “如果有之前那只八转……不，哪怕是还有六转的暴土蝎在，他们或许也不会这么忌惮。但是很明显，八转的狄血狐和六转的暴土蝎都不在，而附近一定有某种足以碾压这些畜生的生物气息，让它们本能地降低自己行动所发出来的动静。” “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不是应该撤离吗？” 普多普脸色难看，从这些畜生的动向来看……不，甚至不需要判断动向，整个部落四面八方都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些畜生就是来围猎多格斯塔部落的！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是，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普多普，你太紧张了，放松心情，你就能闻到那种东西的存在。” 普多普根本没有心情放松下来，但是听到多格斯塔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嗅了嗅：“好像没什么……不对，香味？” “没错，香味。”多格斯塔微笑道：“那是一种名为石雪香的香料，对于人类而言，只是简简单单的香料，香味不算好，甚至还有点刺鼻的感觉。但对于兽族而言……不，准确来说是对于所有收到兽族血脉印象的兽族而言，这就是美食的香味。石雪香的气味能够最大限度刺激兽族的食欲和嗜杀的本能。” “什么？” 普多普不可思议地看着多格斯塔，看着多格斯塔脸上的微笑，他竟然有些感到陌生。 “去年兽潮的时候，就有这种香味了。只不过当时整个部落都被血腥味塞满了，所以恐怕你们发现了，也下意识地忽略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普多普哪怕再不如多格斯塔聪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那群人？” “嗯。” 普多普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们……” “声音小点，你难道还想让猎人们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吗？” “小费罗拉尔，我搞不明白……”普多普神情激动，却也不得不按照多格斯塔的要求压低了声音：“他为什么……” “自己的选择而已。让猎人们准备吧，刚刚在这边聚集的兽族数量太多，应该都还没走远。今年的兽潮不会有那个恐怖的暴土蝎，但是四转肯定少不了了。” “我们能不能找黑骑士……” “恐怕是不能。”多格斯塔很清楚普多普的想法：“黑骑士愿意为我们出面压制那只八转，还把长光子爵和暴土蝎带走了，立场肯定是在我们部落这边。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只狐狸是八转，而黑骑士最少也是十转。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哪怕是整个福索平原，都不足以作为他们的战场。换句话来说，黑骑士能够压制住一个八转，一个六转，一个五转，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而如果当他们在这个地方动起手来……部落只会毁灭得更快！” 第四十三章 雨(十二) 十天前，齐征对于多格斯塔部落整体进行探查的时候，曾经发现过在多格斯塔部落的广场下，还有一个地下广场。 齐征的探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缺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在齐征眼中的地下广场，本质上是整个福索平原下的一片集中墓地。这里在早年间是福索公国开辟出来用于当做乱坟岗的一片地方。后来福索公国迁移，这片乱坟岗也就停用。 多格斯塔将部落迁移到这里之后，带领最早的那批部落成员将这里进行了改造，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出来，用于迎接每年一度的兽潮。如果非要形容，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大型简陋版的避难所。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兽潮一样，整个部落多数人都被转移到这个避难所之中，等待兽潮的来临和退去。 只不过跟往年的兽潮不同，在避难所之中的人们，听不到地面传来的声音，不论是大量兽族呼啸而过的脚步声，还是猎人们的喊杀声…… 往年这些东西都会成为避难所中所有人的梦魇，但现在静悄悄的样子，反而称为恐惧蔓延的根基。 巡逻组长帕左丹已经转移到避难所，他需要带领巡逻组的成员在避难所的入口警戒。同时，他也需要随时确定巡逻组所有人的情况，根据多格斯塔的安排，如果猎人们在兽潮之中全灭，那么巡逻组就会拆出七成用于组建新的猎人。 只不过，现在的帕左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安静得过分了！ “帕左丹大叔！” 轻微的声音响起，将帕左丹的注意力引回来。尽管在黑暗之中看不到人，但是这个声音和这个叫法，基本上只会有一个人。 “可孚喇？你来这里干什么？” 帕左丹低声惊呼，尽管十几年来避难所一只没被发现过，但他不喜欢赌外面的兽族耳朵好不好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想出去看看！” 可孚喇轻声回应道。 “你疯了？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你怎么就敢出去的？” 帕左丹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尽量将语气放缓。在他看来，可孚喇现在的行为跟添乱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是现在外面不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吗？看样子应该还没打起来。”可孚喇有些委屈，他只是想做点什么。 “没打起来不代表安全！你应该很清楚，避难所不能被兽族发现！” “但是现在里面的人都很害怕……现在已经有人在哭了……” 听到这句话，帕左丹凭借自己的记忆往避难所内部走了两步，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不少人在低声啜泣。 “让他们放心，避难所是安全的。” 帕左丹声音低沉地说道，他很清楚外面这个安静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外面还没开打，第二就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外面的猎人就被彻底消灭了。 福索平原有一种兽族，也做音魈，形似蝙蝠，只是头骨长在外面，翅膀上有很多螺旋状的花纹。这种生物的速度很快，而且能够收束自己高速飞行的时候发出的声音，甚至还能在咬住猎物的时候扑腾翅膀，将猎物发出的惨叫也一并遮掩。 而福索平原的四转兽族之中，就有一只是音魈。如果是音魈带队，它的能力倒是可以掩盖大部分的声响。但是绝对做不到将声音掩盖到这种地步。毕竟不提猎人们的喊杀声，那些四处乱窜的兽族根本不会考虑需不需要配合音魈。 “可我也是猎人啊！” 可孚喇的声音响起，比刚刚微微高了几分，还同时响起了两声沉闷的“噗噗”声。 帕左丹甚至能想象出一个小鬼在黑暗之中挺起胸膛，一边说话一边拍胸脯的声音。 是啊，这个小鬼现在也是猎人了。如果不是因为年纪还小，现在他应该也在地面迎战那些兽族了。 想到这里，帕左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让你出去，但是你得记住，千万注意安全。还有，确定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回来！” “明白！” 可孚喇点点头，刚想大声回复，想到这里是避难所不合适，又压低声音。 “这个带上。” 帕左丹伸手抹了抹旁边的土壁，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叮”地一声插在土壁上。 可孚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一摸，抓到一个小小的把手。 这是帕左丹的武器，一把匕首。根据普多普的说法，巡逻需要保证的是发现入侵者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偷摸解决掉，又或者是在远处利用弓箭进行警告。相比于正面战斗，巡逻组更多是需要一击致命的能力。因此，巡逻组的武器配备基本上都是匕首加弓箭的组合。 “好！” 可孚喇将匕首拔下来，右手反手握住，猫着腰朝着通向避难所的通道走去。 避难所的进出口通道是一个u字形的隧道，u字的下方还有一条往前延伸将近一公里的死胡同。这是多格斯塔专门设计成这样，当进入隧道之后，黑暗之中根本无法判断地形到底是什么样的，将近三米高的隧道也没办法通过普通的火焰就看清头顶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有运气比较好发现避难所通道的兽族，在忽略了头顶可能出现向上的通道的时候，只会下意识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死胡同之中，然后再想办法原路返回。 可孚喇顺着土壁边上的绳梯慢慢向下，落地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整个隧道里没有别的生物的呼吸声之后，继续猫着腰向外走去，然后又顺着另外一个垂直通道的绳梯往上爬，顶开头顶的石头之后，在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之中偷偷往外看。 没有看到兽族，但是能看到以小队为单位趴在地上警戒的猎人们。 “谁？”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声音，可孚喇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他经常黏着的哈普大叔。 “哈普大叔！是我！” 可孚喇将石头掀开，露出自己灰扑扑的脸：“兽潮还没来吗？” “来了，只是来的方式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哈普一手提着只比他挨一巴掌的大盾牌，一边将可孚喇拎出来：“你怎么回事？还跑出来了？” “下面一直听不到声音，他们都以为你们被杀光了，所以我就上来看看。有些人都被吓哭了！” “什么？吓哭了？”哈普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安安静静的不是更好，至少说明部落没有被袭击。 哈普很少去避难所，因此根本不知道避难所之中的黑暗本身就是足以压迫人类精神的毒药，再加上漫长的寂静，会加强人本身的胡思乱想甚至是许多幻想。进入避难所的部落民们本身就带着部落即将被兽潮进攻的恐惧感，黑暗将这种恐惧感放大，寂静将这种恐惧感催化，只是哭出来而没有发疯都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长期生活在兽潮的威胁下，心理素质变强了的结果。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里面还是很容易感觉……” 可孚喇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地面震颤起来。 “来了……” 哈普也没心思听可孚喇接着说下面的情况，避难所里的人们可以回头再安抚，但是兽潮不解决就没人可以安抚了！ “可孚喇，你先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 “我也是猎人！我也要保护部落！” 可孚喇坚定地说道。 “……” 哈普看着眼前的小鬼，心里有些唏嘘。他……不，整个部落恐怕都没人会想到，这个短短一年时间内连续失去父母的孩子，突然之间就成长到这个样子了。 “你去找酋长，保护他。” 哈普话音一转，给可孚喇下达了任务。 “嗯！” 另一边。 “它们发起冲刺了。”普多普看着远处躁动起来的黑色小点，再看看部落附近已经显现出身形朝着部落冲锋的兽族，神色凝重。 “嗯。它们能忍耐到这个程度也超过我的想象了。看样子之前那个不知名从头上飞过去的家伙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很强。” “酋长！” 忽然之间，多格斯塔和普多普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一身泥浆的小鬼朝着他们跑过来。 “这小子跑出来干嘛呢？” 普多普有些迷惑地说道。 “我来保护你啦！” 多格斯塔看着一步一个泥浆溅跃的可孚喇，突然想起好像在十几年前，也有人这么说过。 “哎呀，放心啦酋长~”年轻的男子曾经这么说过：“在找到适合做新部落的底盘之前，我保护你！” “这父子俩……” 多格斯塔摇摇头，不知道是嘲弄什么似的开口：“真当能护着我到死啊？” 随即沉默，好像，自己也真的离死不远了。 不多时，可孚喇跑到多格斯塔面前，身上从隧道里带出来的泥土已经被雨淋成泥浆，看起来像是从泥里边捡出来的：“我来保护你！” 普多普刚想挥挥手让这小鬼滚开，突然听到身边的多格斯塔微笑回复： “好啊。” 十几年前也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 哦对了，那天也在下雨。 …… 森林营地。 泰尔佳一手拎着半死不活的比努史，一边黑着脸下降。 他是真想不到啊，那根小闪电那么执着！他在半空中花了十秒的时间调戏了一下那根小闪电，连分身灵技都用上了，那根闪电就是那么执着地盯着他的本体。最后他判断了一下小闪电蕴含的灵力，认命一样地冲着那个小闪电撞了过去。 没事，看样子也就五转下全力一击的水平。 但是泰尔佳当时完全恼羞成怒，忘了自己手里还提着个人，以及正在下雨导致的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淋湿透了这件事。 哦对了，相比于地球上的纯水不导电的情况，奥大陆的物理规则就不太一样。闪电本身是纯粹的灵力，只要一切蕴含自然灵的物体都存在导电性，不过因为自然灵的密度问题存在逸散现象。当然，类似于雨水啊，铠甲啊之类固体的东西，导电性必然是相当好的。 于是乎他没事，被他提溜在手里的比努史遭殃了。 五转下一击如果是平常的比努史肯定是能抗住的，可别忘了他现在还负伤呢。虽然泰尔佳给他注射了治疗的药剂，但是药剂生效也得有个时效啊！为了避免留下什么后遗症，泰尔佳也没拿那种见效快的战时物资，而是选择了见效慢的温养类药剂。简而言之，比努史能够顶住这一击，前提是他得精神饱满，活蹦乱跳，还得做好准备。 所以不出所料的，比努史又重伤了。 喷出一口黑烟，比努史悻悻地看着这个圣骑士，心里有一万句不明字符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货是个逗比吗？那种速度的闪电，他一个五转都有一千种办法保证那玩意追不上自己，这个逗比圣骑士是怎么想的就直愣愣地撞过去了？ 而亭子中，齐征，凯罗，狄血狐看着泰尔佳手里拎着个一身重伤的五转，心里都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这是打一架了？谁家倒霉孩子这么头铁，帝国圣骑士都能动手？再说了不久叫过来问个话吗？至于？” 看着泰尔佳手上一抽一抽的黑色人形物体，再加上刚刚的爆炸，他们都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过很快，凯罗就想到了之前泰尔佳给自己说的圣天赋拥有者，在泰尔佳上下四方看了看，没发现有类似的人啊。难道…… “泰尔佳，这怎么回事？” “额……路上被劈了一次……” 泰尔佳想了想自己的经历，好像没必要说的那么仔细，于是简单回复了一下。 凯罗想象这倒霉孩子的经历，也没办法，刚想安慰一下，就听到黑色人形物体悲愤地叫了起来：“就那闪电！是个五转都能躲过去！你特么是撞上去的！撞上去的！” 齐征：“……” 凯罗：“……” 狄血狐：“……” 泰尔佳：“……内啥，老大，听我解释……” “一百年！泰尔佳！你完了！一百年！不加薪！” 森林营地里，响起凯罗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第四十四章 雨(十三) 【阿征，我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什么情况？” 识海之中，政客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利用齐征共享的视线，政客一直看着狄血狐和长光子爵的表现。 长光子爵的表现有些呆傻，不过那是从见到圣骑士小队就有的问题，政客并未在意那边。而另一边，狄血狐洗班的表现突然有些不太对劲。政客不确定原因在哪，但是总觉得有些事情貌似超出控制范围了。 不光是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还有狄血狐的。 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什么连洗班都不知道的东西。 理论上来说，一件事情的发展超出兽族的预料，甚至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理应是一件好事。但是政客很清楚，意外的出现往往直接意味着事情脱离掌控，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添加许多未知的变量。 变量演变成变故，往往只需要一瞬之间。 【说不上来。但是那个洗班的表现有些问题，我不确定是否跟这件事有关。医生，你多注意它的表情变化。】 【知道。】 【阿征，帮我做一件事。】 见政客也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教授放下心来对齐征开口：【那个所谓的圣天赋拥有者，待会了解一下基础情况之后，帮我从他身上提取一些灵力。我需要做个演化实验。】 “演化实验？” 【嗯，到时候你按照我的说法去做就行。之前有些猜想，我想具体地试验一下。】 “好。” …… 不让泰尔佳涨工资这件事也就是凯罗在暴怒之下的话，针对比努史的治疗倒是被安排到了第一位。 几名圣骑士里边居然没有个专业的奶妈，让齐征对于小队配备的想法破灭。不过想想也是，所谓的输出奶妈战士刺客坦克的配备只是游戏之中的设计，放到现实之中难免有些不太对劲。而圣骑士本身是圣帝国的军事单位，理论上除去部分人员具备特殊功能之外，大多数应该都是战士职业，攻防均衡，直接顶着伤害上去砍。 折腾了几分钟之后，好歹算是把比努史给救了回来。 “那么，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比努史躺在一张红发骑士掏出来的床上，在亭子里显得尤其突兀。只不过好在谁都没在意这一点，正事要紧。当然，也可能是圣骑士小队操作过于离谱，让他们免疫力有了很大提升。 “主要是这位黑骑士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凯罗介绍道，虽然福索平原是福索公国的地盘，理论上凯罗应该让长光子爵来主持场面。但是看着长光子爵的模样，凯罗也知道这家伙现在正担心被自己收拾，也就没勉强对方。 “名字。” “比努史……” “年龄。” “四十七。” “为什么会出现在福索平原？” “受到王国指令，探查关于您的有关情报。”想到这里，比努史不禁叹了口气：“我原本就是福索公国的人，只不过后来被剑雨王国的人发现，将我收进他们的情报组织。之后我就在福索平原外的一个公国之中负责当地情报。十天前，剑雨王国传来指令，要求我和另外四个同伴进入福索平原，收集可能出现的黑骑士的相关情报，为期一个月。不论是发现了黑骑士的踪迹，还是发现黑骑士遗留的任何痕迹，都可以上报。” “我的痕迹？”齐征有些疑惑，按照比努史的说法，在自己进入福索平原的第二天这个剑雨王国就知道这件事了？ “应该是今年海域突然出现两位行走的事情导致的。之前您进入奥大陆的那艘船，提供方是王国阶层，消息泄露出去是正常的。只不过……”凯罗解释了一句，突然话音一转：“你们怎么判断是否是黑骑士留下的痕迹？” “王国提供了黑骑士的形象图，一份是两年前在海域边境击败兽皇时的巨人虚影，另一份是黑骑士和两名海域生灵在海域边境接见帝国高层的形象。” “剑雨王国……” 齐征嘀咕道，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进入奥大陆，就被盯上了。 “其实不一定是剑雨王国。”凯罗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 “什么意思？”比努史眼神不善，怀疑自己？ 凯罗看到比努史的目光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你们这种情报人员，很少会知道自己所属的国家是哪个，尤其是这种其他国家招录的人员。因为情报本身需要情报的支撑，所以经常会出现没有让情报人员提供情报，反过来让将情报给情报人员让对方去确认的情况。而情报人员大多数是间谍行为，不论任何国家都是乐于向其他国家安插间谍然后杜绝内部的间谍的。 在大约两百多年前吧，当时的格里帝国搞了一出间谍名单大放送，将自己国内查到的、顺藤摸瓜摸到的、情报分析获取到的所有间谍名单全部公布。总共六百多个国家，十七万名间谍的名单被公布，导致了间谍市场的一次极端震动。而最离谱的是，根据事后调查，格里帝国本身没有拷打任何间谍，甚至于连主动投诚的都拒绝了，完全靠着自身本事玩了这么一出。 之后，从他国选拔间谍就成为了间谍市场的主要需求，甚至反过来影响到整个情报人员市场。每个国家的情报人员基本上都是在他国进行选拔，有些手段比较过分的还会进行强制洗脑，修改情报人员的记忆。而诸如刚刚你所提到的剑雨王国，本身是个民间宗派联合形成的王国，虽然存在统治王室，但是主要权力构成还是来自于那些宗派。而剑雨王国之中，因为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宗派都是剑器方向的，也就导致了其他大部分王国都认为剑雨王国全国都练剑。因此，剑雨王国的情报人员伪装成本很低，一把剑，一套剑雨王国常见的灵技，就可以用来进行伪装。” “你的意思是？”比努史听到这里，大概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除了招收你的人之外，没有人跟你说过王国的全称吧。甚至，更进一步，你们情报人员之间的联系甚至禁止称呼王国的全称？” “嗯……确实是这样。” “没错了。你们自己认为所在的王国本身或许都不一样。甚至于有时候会让你们调查自己本身所在的王国的情报。培训的地点，接头的地点，很可能都不在那个不知名的王国境内。” “……” 比努史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甚至没办法为之前的事情报仇。 齐征沉默，这个操作有点骚得过于离谱了，这帮干情报的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甲方是谁…… 【阿征，别发呆了。】教授看着齐征沉默，赶紧出声提醒。 “比努史，我需要你的一点灵力。” 齐征反应过来，对着比努史说道。 “嗯？好……” 比努史也不知道黑骑士想做什么，不过一丝灵力还是无所谓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黑骑士这种层次的强者，需要自己的灵力还提前跟自己说一声已经算是很和善的行为了，有些干脆自己动手抽都有。 一丝灵力缓缓飘向齐征，被齐征伸手截下。 【首先，以这股灵力为模板，将外界自然灵之中符合这种灵力组成结构的自然灵筛选出来……】 按照教授的提示，齐征一步步将自然灵的灵力提取，淬炼，完善，随后便是一步一步按照原本的模板将其壮大。也就是这个时候齐征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灵力跟外界的灵力组成存在相当的差异。 灵力与灵力之间同样存在差异，这也就是所谓“元素”“属性”的区别，风火雷水之类的被称为元素，力速防之类的被称之为属性。而每个人因为灵法、自身身体素质、环境等变量的影响，其体内灵力的元素、属性、比率都存在相当的差异，这种差异性决定了每个人体内的灵力也各不相同。这也就是所谓的“气息”不同。 而齐征虽然灵力等级不高，但是灵识等级不知道甩开其他生灵几条街，对于灵力的分析上也有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过半分钟左右的时间，齐征手上就出现另外一丝跟比努史的灵力气息完全相同的能力。 “我靠，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可以全面地模拟别人的灵力？想用什么形式的灵力就用什么形式的灵力？” 齐征在心底暗叹，这种操作属实有点bug。 【想什么呢？你自己体内的灵力肯定是已经固定了元素、属性和比率方面的，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完全转换成其他人的，灵力排异性了解一下。】（见卷一第三十九章会飞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齐征想到奎两年之前给自己搞的那一手，瞬间就怂了：“不敢不敢。不过，老爷子，你搞这个干嘛呢？” 【之前见到这个比努史的时候就有种感觉，你现在看着手上的这两丝灵力，能想到哪些人？】 齐征看着手上的灵力，陷入沉思：“多格斯塔……还有那个到现在还没见面的九转。” 说起那个九转，因为对方的速度抵达附近还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跟这次的兽潮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被齐征扔到了最后。而现在，从比努史的灵力之中感受到跟对方类似的气息，让齐征不由得深思。 “你是导师的学生？” 比努史看着黑骑士将自己的灵力在手上左手倒右手，折腾了一会之后居然折腾出来一丝一模一样的灵力，只感觉世界可真特么其妙。然后，他就听到了黑骑士的询问。 再度听到导师这个词汇，比努史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泰尔佳，对方刚刚也是这么说过自己是导师的学生。 “我不确定您说的那位导师，是不是我的老师，之前这位圣骑士也说过我是导师的学生。但是在收获确切的证据之前，我还没办法给您确切的答案。” 听到这句话，齐征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导师这种存在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自身的身份。而如果那个不知名的九转跟多格斯塔，比努史的气息都这么类似的话，很有可能也是导师的学生。这是搞同学聚会吗？ “至于你要的确切的答案，目前应该有一个在路上了。大概还有……” 齐征将灵识散开，朝着之前锁定不知名九转的方向延伸过去。与此同时，浩瀚浓重的灵识蔓延开来，压得凯罗和洗班有些喘不过气。 感受到这种恐怖的灵识之后，凯罗眼神变得凝重。这位黑骑士的灵识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虽然曾经听说过黑骑士仅凭灵识就击败兽皇鲁索的信息，但是恐怖到这种层次还是闻所未闻。 而洗班则是真正的慌张起来，在他的感知当中，不知道什么原因，福索平原之中离多格斯塔部落最近的那群兽族已经开始对多格斯塔部落发动进攻。如果被黑骑士感觉到什么的话，他这个目前唯一的八转兽族都逃不开干系。这下真的就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了。 齐征并未在意这二者的神色，如果能够确定远处那个九转也是导师的学生，多格斯塔部落现在的境地能够好无数倍。别的不说，一个九转想要救回一个二转的姓名，真的容易太多了。 而根据教授的说法，虽然灵力排异性在他们之间同样会存在，但是因为修炼的灵法应该是相同的，早期的修炼方向也是按导师的安排进行，这种情况下灵力排异反应会有相当幅度的降低，如果说齐征自己的灵力跟奎的灵力惹来的反应会造成剧烈呕吐，手脚乏力等症状，那么比努史、多格斯塔和那个九转之间的排异反应顶多就是头晕恶心一会，虽然身体还是会下意识排出冗余的灵力，但是剩下的灵力就足够多格斯塔活下来了。 灵识毫不顾忌地跨过近百里的距离，找到之前那个不知名的九转，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直接将灵识透进那个九转的体内。 不得不说，自从废掉那棵树之后，齐征多多少少有点肆意妄为的样子。 …… 凯迪多喝着酒慢慢赶路，虽然按照计算，这几天应该就是那个小师弟大限将至的时候，但是既然还没死，那就有的救。因此她也不急，今天之内赶到那个叫做多格斯塔部落的地方，还能蹭一顿晚饭。 而且听说小师弟的部落是靠狩猎发家的，虽然主食种的不行，把旱种当水种种下去，但是肉食发展肯定不需要操心。到时候喝着酒啃着肉，美滋滋！ 而且听说小师弟在燃烧根基的话，那就更没毛病了。原本的根基只让小师弟晋升到四转，虽然当时年纪还小，但是后来遇到那么多变故，那根基早就残破的不能要了。这次刚好烧个干干净净，然后等身为师姐的自己给他重塑一下，小师弟直接美滋滋！ 就在凯迪多还在畅想着双赢的局面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还不等凯迪多反应过来，一股陌生的灵识仿佛利剑从天而降，从天灵盖直接插到尾椎骨，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凯迪多停止思考。 然后，她清晰的感觉到那股灵识在自己体内转了一圈，还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波动。 感觉就像是自己体内有个人，还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还是个女的？” 第四十五章 雨(十四) 多格斯塔部落。 早在兽潮启动之前，多格斯塔部落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之前被可孚喇称为柏叔的人名为坡柏，也是多格斯塔部落唯一的商人。而这一趟行商走完，柏叔给部落带回来二十柄新打造的铁质长刀，十柄长枪，给多格斯塔部落的武器配备狠狠地补充了一把。 虽然每年都会经历兽潮，也会有猎人会死去。但是兽潮不会特意带走这些没有灵力的铁质武器，因此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每次战斗都不会带来武器的损失，只是会不断缺少使用武器的人。当然武器也会存在破损、锈蚀、遗失等情况，只不过这些都是少数情况，大部分的武器都是在使用过后交给坡柏统一进行保养，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而现在，多格斯塔部落之中所有的长刀、盾牌、长枪和兽皮全都被取了出来。武器盾牌之类的自然不用说，三转兽族的兽皮本身就有相当程度的防御，诸如暴土蝎等兽族的外壳更是连盾牌都无法比拟。只不过兽皮存在使用寿命和腐烂的问题，哪怕多格斯塔部落有一些防腐手段，也没办法像盾牌这种铁器一样时常维护就能保证使用。 而现在，一向赤裸着上身的多格斯塔部落猎人们，全都穿上了用兽皮缝制的衣服，尤其是哈普等三转上的猎人，更是将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哈普带着一队五十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每个人手里都拧着一块盾牌。只不过区别在于哈普手里拎着的是齐征进行过升级的二转灵煅器塔盾，而其他人手中的只不过是普通的铁盾牌。 （顺便一提，这里的铁不是fe，而是直接用来指代奥大陆之中使用量最高，适用范围最普遍的金属矿物。） 就奥大陆而言，哪怕是在富有矿物之中，铁也不是最方便锻造盾牌的最佳金属，只是不同的矿物存在的冶炼方法存在区别，而福索平原会冶炼铁之外的只有一个部落，这个部落距离多格斯塔部落的距离相当远，多格斯塔部落也就没有跟这个部落有什么往来。 队伍的第二排是以一个叫做答配的三转中猎人带领的长枪队，大约一百二十人左右。答配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女子，虽然力量和速度在所有猎人之中都称不上是什么好手，但是答配在枪矛武器的使用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在没有灵技辅助的情况下，答配自己摸索出来一套长枪的技艺，虽然还打不到足以称为灵技的水准，但是也开始调动灵力对长枪进行辅助。 当然，现在答配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枪矛的技艺，在前方有哈普的盾牌保护的前提下，答配带领的小队只需要做一件事——在盾牌挡住兽族的第一时间，捅。 根据普多普训练猎人的方式，盾牌与盾牌之间一般会留出一小道缝隙，在兽族的冲锋被盾牌抵挡住的第一时间，长枪手们就会在缝隙中间将自己的长矛捅出去。这种攻击方式固然不能给兽族造成大量的伤亡，却是最主要的防御手段。 长矛手在捅击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偏下方的地方，这里最容易对兽族的下肢、腹部甚至于最敏感的繁殖器官造成伤害，这种疼痛感会导致相当一部分兽族丧失攻击能力，之后的进攻就会交给其他猎人。 第三排是部落的弓箭手，数量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可孚喇也在这里面。弓箭手的数量低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灵煅器的帮助下，由普通的木头制作的弓箭冲击力只能达到一转中的水准，杀伤力不足，飞行速度也不够快。这种普通的弓箭对于二转兽族就基本没用了，只能看人品能不能在兽潮之中运气好点射中几个兽族的眼睛。 至于可孚喇保护酋长的任务，本来就是等到后期阵型被冲散之后才需要做的事情。 队伍两翼是各一百五十人的长刀手，领头的两个分别叫做厾鲁和勃肯，都是三转中的实力。厾鲁是个有些矮的女子，却是整个多格斯塔部落唯一的屠夫，切肉谁都会，但是能够保证将兽族的肉和兽皮分离开来，只有厾鲁能够做到。而勃肯则是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壮汉，手中拎着的不是长刀，而是一根骨头大棒。这根骨头大棒来自于一只三转上的兽族的腿，是勃肯带人狩猎得来的。三年过去了，勃肯甚至不知道当年杀死的那只兽族到底是什么种族，但是这根骨棒已经帮助他在这三年的兽潮之中屡屡挡住四转兽族的攻击，要不是实力差距导致挡住攻击之后他基本上也脱力了，他甚至还能跟四转打一个来回。 当然，也就一个来回。 “多格斯塔部落共计一千两百二十六人，除去儿童三百一十二人，巡逻队二百人，孕妇三十九人，老龄十八人，伤残一百六十人，剩下的包括酋长在内的四百九十七人全部到位！其中：长刀手三百，盾手五十，长矛手一百二十五，弓手二十一！” 哈普手持二转灵煅器塔盾，清点了一下人数之后，对着普多普汇报道。 “列阵，准备应敌。” 普多普冷声回复。 听到普多普的声音，一众猎人按照以前的训练，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开始冲锋的兽族狠狠地撞了上来。 兽潮，开始了。 “不论是训练还是实战，你的指挥看起来永远那么赏心悦目。” 普多普盯着面前的战场，突然听到身后的多格斯塔带着笑意的声音。扭头一看，多格斯塔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我也就这个时候能有点用了。要不是陂陀喇死了，那个家伙又……我现在都想养老了。”普多普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你看起来好多了，要不然……” 普多普看起来很轻松，兽潮而已。之前五转，后来六转的暴土蝎被黑骑士带走，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之后需要面对的也不过就是跟以前一样的四转兽潮，虽然伤亡仍然在所难免，但是看着脸色回归好转的多格斯塔，他就觉得一切都还好。 “我快死了。”多格斯塔轻声打断了普多普的话，打断道。 普多普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似乎听到他的酋长说自己快死了。而且对方面色红润，声音响亮，完全看不出来是要死了的样子。 “我快死了。”多格斯塔轻声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仍然满脸微笑：“以前留下的伤太重，根本不存在救回来的可能性。后来的身子就越来越差，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离死越来越近。不过好在，我以前在学堂的时候，老师教我们打了个不错的根基。之前我在用自己的灵力在续命，现在就是在燃烧根基。大概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吧，我就会死了。” “……” 普多普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苍老的老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呢，我是打算再抗个三四天，等快死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但是看这样子，今天我说不定就要战死在这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普多普激动起来：“是那群人作祟又能怎样？这场兽潮还有四转没出现又怎样？我还能带着他们，守下来！别忘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整个部落只有五百个人，能拿得出来的猎人只有一百多个！那个时候我们都扛过来了！” “你别激动。兽潮当头，我能跟你说话的时间也就现在了。”多格斯塔看着远处的猎人们，哈普带着盾手顶住兽潮的进攻，答配带着人在盾牌后面用长矛直捅，厾鲁和勃肯从两翼带着长刀手不时掠过，用手中的长刀收割已经倒地的兽族，顺便帮助盾手将战线前推，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首先，我已经活不久了。今天死跟三四天后死其实差别不算大。至少，我还能在那些孩子们苦战的时候，给他们出最后一份力。” 普多普想说些什么，却被多格斯塔制止。 “其次，长光子爵今天出现了。我不确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最少有一点——看到我还没死，甚至于没了快死的迹象，这一点对他而言是绝对难以容忍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必须死在这，否则我没办法确定，长光子爵那个混蛋还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 “第三点，石雪香是什么我也跟你说过了。如果我怀疑的没错，去年暴土蝎袭击我们部落，很可能也跟石雪香有关。陂陀喇有晋升四转的可能性这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外传过，所以我怀疑，部落之中有公国派来的内奸。我死了的这件事，内奸是肯定要汇报给福索公国的。而这次兽潮之后，重建是最重要的事情。在重建的过程之中，谁不见了，谁就是内奸。” “第四，哪怕我今天不出手，死的概率也很高。今天早上来的兽族太多了，哪怕之后被黑骑士都要求带走了，但是肯定还散落在不远处。也就是说，今天的兽潮肯定不会只有一只四转兽族出现，至于会有几只，我也不确定。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整个福索平原所有四转兽族今天都会出现。如果我还藏着掖着，所有的猎人都会死！相反，把我最后的这点力量全部拿出来，还能带走几个四转。” “第五，我的死亡可以用来激怒黑骑士。虽然看起来黑骑士很冷淡，但是我能够确定的是黑骑士对于部落里的很多人都有相当的好感。而作为部落领头羊的我死去，一定会激怒部落之中大多数人。到时候，你把石雪香的事情告诉黑骑士。整个福索平原谁有能力生产或者购买石雪香这种东西，黑骑士一想就能明白。在那之后，部落崛起前最后一块石头就真的被移走了。我已经将一切必须的条件都准备好了，之后就看大家的了。” “所以啊，今天死在这，对于部落而言反而不是件坏事。” “……”普多普看着面前的老人，只觉得不可思议。连他都没想到，或者连他都做不到，多格斯塔所做出的选择。这已经不是赌博，而是筹谋。 多格斯塔，将自己的生命，放到这个根本不由他控制的棋盘上，当做筹码，当做工具，只为了换取一个人的愤怒。 “先放着吧。”普多普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将手中的长刀抽出来：“在此之前，再看看吧，看看这个部落，看看为之奋斗的人们，看看他们的努力……” “毕竟，真的看一眼，少一眼了。” …… 凯迪多现在感觉就像快死了一样。 不，或者已经死了。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突然就贯穿了她的全身，从上到下。像是一柄长剑，更像是一股意志。她能感觉到一切，就像曾经一样，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她已经无法思考。甚至在那句“还是个女的？”响起之后，她也没有任何情绪。 以往应该感觉到怎么样的情绪呢？惊讶？愤怒？喜悦？无从知晓。当自我迷失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中的时候，一抹扁舟的存在与否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嗯，看这个样子，好像确实是导师的学生？” 导师？记忆之中确实有这样的存在，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很多人的老师。记忆之中还记载着，这貌似是某种职位，代表着带领其他学生完成某项研究或者课业的人，也就是引导者。有些宗教之中好像也引用了这样的词汇，用来指代某些不方便直呼其名的伟大人物。 “多格斯塔跟比努史的灵力，跟她好像还是有点差别，不过看样子根子是同一个不错了。那个叫凯罗的，虽然有些相似，但是灵力上的根基貌似有更多调整过的痕迹吗？” 多格斯塔，记忆之中也的确存在这样一个名字。一个部落，这样的部落实在太多，整个奥大陆足足有上百万个，根本没办法记录下来每个部落到底都是干嘛的。根据记忆，部落的酋长都会改名为多格斯塔，因此，这段话之中指代的其实应该是他们现任的酋长，也就是自己的学弟。至于比努史，没有印象。 “也不知道导师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学生的。” 记忆之中没有记载怎么选择其他的学生的。不过自己的记忆之中，那是个雨天。地址，则是整个大陆四大罪恶之都之一的，廷凯城。 “小姑娘？你一个人卖花吗？” “嗯！” “可是下雨了。” “嗯！” “你不怕被冻感冒吗？” “嗯！” “为什么？” 记忆之中的自己疑惑地看着老人，有些不解：“因为如果这些花不能卖出去的话，会被打啊。被野鬣咬，被铁链子抽，被……” 不解的原因很简单，这个老人不用卖花吗？还是他已经卖完了？真羡慕，看样子他今天晚上不会被“妈妈”用鞭子抽了。 “放心，他们不敢抽我的。” “啊？” “这样，我买下你的这些花，然后带我去见你的‘妈妈’好不好？” “好！”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被抽过，再也没有被野鬣咬，再也不用被泡在水里。 身体在流泪，灵魂正处于不正常的颤抖状态。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在汪洋大海之中漂泊的扁舟上，一个女人睁开了双眼！ 第四十六章 雨(十五) 齐征并不知道，自己的灵识强行灌注到凯迪多的体内，居然强行压迫住了凯迪多自我的意识。而凯迪多本身的潜意识面前他的疑问的时候，下意识做出的回应也被他无视掉。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貌似有些吵闹，在打扰他比对女人的灵力跟多格斯塔和比努史之间的区别。 而当扁舟上的女人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也受到了来自教授的提醒：【阿征，你这个分量的灵识扔过去的话，她的意识会被压迫到沉睡的。】 “嗯？” 齐征将意识收回，无语地看着教授：“您怎么不早说？” 就在齐征刚想将灵识撤回来一部分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识海。 相比之下，齐征自己投影过去的那片灵识才能称得上是“识海”——磅礴，威严，而女人自己的灵识，反而变得跟识海之中的一叶扁舟一般，在他的灵识之中随波逐流。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刚刚在考虑“也不知道导师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学生的”这一点的时候，他看到了扁舟上的那个女人。 一般姿色，算不上怎么好看，唯一值得齐征注意的恐怕也就只有那种不羁的气息。而现在，那个女人睁开眼睛，一双暗紫色的瞳孔中携带着强烈的愤怒。 “emmm……” 齐征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女人抬手，整个扁舟瞬间化为一柄长矛，对着齐征的灵识——也就是扁舟下的那片大海，狠狠地——扎了过去。 没办法，他也想用捅之类的词汇，毕竟那个女人确实打算这么干。只不过相比于齐征的灵识，那柄长矛跟自己的识海比起来也就比巨人身上的一丝汗毛大不了多少，在齐征的眼里那真的就是扎过去的。 齐征也没打算反抗，甚至将自己受痛之下下意识的颤抖都给压了回去——这要是一哆嗦，灵识瞬间就能拍出巨浪，把这个女人的灵识连带着她自己的意识给拍灭了。 凯迪多俏目含怒，看着识海下方仿佛大海一般深邃磅礴的灵识，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冷声说道：“谁？” 能够瞬间压迫一名九转的灵识，还能肆无忌惮地掠夺自身的灵力用于不知名的用途，这种强者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抱歉，拿你的灵力做一些比对，确认一下你的身份而已。” “比对？” 凯迪多有些疑惑，却看见身下的大海之中一阵翻腾，随后将一柄长矛吐了出来——那是她自己的灵识。 “嗯。最近的福索平原突然有些不怎么太平，所以需要确认一些人的身份。而你，就是最后一个了。” “不怎么太平？”凯迪多心中意动，自己突然离开学堂的总部，总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难道有人猜到了老师的行踪？比如那些王国？ “具体的情况之后你会知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黄月方向有个森林，你可以过来了解一下。” “你是谁？” 毕竟是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凯迪多冷静的很快。而目前最主要的，是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她已经回想起来这个意识刚刚的喃喃自语，“导师的学生”“多格斯塔和比努史”“灵力的根基上貌似有更多调整过的痕迹”，如果这个意识没有想要特地引导自己什么——不，根本不需要。这股灵识的强大完全可以对自己完成洗脑，根本不需要这么刻意地引导什么。而这些词汇能够推断出来的，首先就是对方需要确定自己的老师是导师这一点，然后“多格斯塔”应该是指自己此行要寻找的小师弟，“比努史”应该也是老师的学生，而且有一定的概率是跟小师弟同一届的人。至于那个有更多调整痕迹的灵力根基，应该是圣帝国方面的人。 这么说来，一个福索平原出现了最少两个导师的学生，最少一个圣帝国的人，“不太平”这种事确实有可能是真的。 而最重要的额一点在于，能够探知到这股灵识的所有者，或许能够根据对方的身份，确定对方的目的。 “迷雾海域，黑骑士。” 留下一句话之后，齐征赶紧溜了。没办法，虽然不是刻意搞成这样的，但是自己这一下最少把人下了个半死是真的。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醒过来之后，脑子里的想法就一直没停过。自己的灵识可就在她灵识的下方，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对方的不满和怀疑。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对方将多格斯塔称为“小师弟”，看起来应该不会对多格斯塔部落做什么。至于事后，好歹也算吓了人一跳，自己带的那些东西可以挑点送给对方当做赔礼。 海水褪去，凯迪多看着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识海，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 多格斯塔部落。 兽潮的第一波攻势很快平静下来，让所有的猎人有了喘息的时间。虽然猎人的身后有普多普这么一个指挥大佬在，但是兽族的数量一直都是一个问题。就刚刚这一波来说，足足上千二转兽族和七十多个三转的兽族参与了进攻，将近五百人的猎人也出现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其中死亡或者重伤失去战斗能力的，不过二三十人。 最终的战果看起来是好的，在斩杀了大量的兽族之后，剩下的三百多只兽族最终选择放弃，带着一身不知道是人血还是兽血的血痕退去。多格斯塔部落在付出一百多人的伤亡之后，永远留下了六百多名兽族。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 比如，第一波攻势这几个字。 以前的兽潮基本上都遵循着千军万马一波流，一波结束战斗。但是因为泰尔佳高空飞过，还让比努史在半空被劈了一下。两者的灵力都从半空之中缓缓降落，而这过程之中泰尔佳非但没有压制自身的气息反而还小小地爆发了一波，七转圣骑士对于兽族的威压导致了相当一批兽族被吓得不敢前进，又因为石雪香和多格斯塔部落外的血腥味刺激不甘后退，直接僵持在原地。 威压或许能持续保留一段时间，但终究不是长久维持。 “哈普！这个盾牌拿着爽不爽？” 勃肯拎着自己的骨头棒子往哈普所咋的方向靠了靠，颇为羡慕地说道。 理论上来说，他手上这根兽族腿骨也应该能算得上灵煅器，只不过也就一转灵煅器的水准。而黑骑士在部落住了十来天，就搞出来一枚二转灵煅器盾牌，就实际效果而言甚至还能超出一般二转灵煅器的水准，这让勃肯不由得有些羡慕。 “好用！” 哈普也很享受勃肯的目光，虽然他知道这种目光并非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但是人的虚荣心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要不是还得防着远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兽族，他说不定就绕着战场跑一圈，让大家伙都看看自己的盾牌了。 “有时间臭屁，不如过来帮忙切肉！” 厾鲁没好气地说道。 刚刚酋长传来消息，让厾鲁就地屠宰，将留下来的十几个三转兽族的尸体切割开来，兽血也保留下来，只要是没有毒性的兽肉和兽血，都分给猎人们吃掉。虽然只能是生食，但是好歹也能恢复一下体力。 而后方，之前担任弓手的二十一人从部落中搬来了遗忘囤积着的兽肉，都是来自于三转的兽族。 “帮忙帮忙！能吃上三转兽肉的机会可不多啊。” 答配笑着，从长矛手阵营里挑出几个手脚灵活的，帮着打扫战场，将地上的三转兽族拖出来，搬运到厾鲁旁边。 后方，普多普看着将兽族尸体分发的猎人们，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体力都不怎么好，为什么还让他们干活？” 倒不是表示什么不满，他和多格斯塔都清楚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波兽潮的出现，能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算一分钟。 “三转兽族的血肉对于大家而言都是难得的补品，尤其是刚刚奋战之后死去的兽族。这个时候它们体内的灵力都被激活，虽然吃的时候会比较费劲，但是一方面能起到恢复体力的作用，另一方面还能让大家的力量更大一点。如果我猜的没错，接下来的兽潮应该会等半空中那股不知名强者的威压散去之后才会发动，剩下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吸收一部分力量；第三，接下来这一波兽潮肯定会将阵型冲散，到时候身上带着兽族的气息，能够掩盖他们身上的气息。” 兽族之中同样存在人形生物，再加上猎人们身上披着的兽族皮毛…… 想到这里，普多普眼前一亮。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气息和气味本质上属于两种东西。 气息是每个生灵炼化灵力之后，外溢灵力所携带的特殊波动，同时也会因为这个人的一些相对极端的性格比如温和、嗜杀、暴虐、疯狂等等而有所变化。 因为存在化形的问题，兽族分辨人类大多数是根据外在气息和身上的气味，眼睛看到的部分只是参考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陷入混战，兽族很可能会对乱战之中的人类和兽族无法确切地区分。而人类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从容地进行攻击。 就算有兽族发现了自己的误判，为了击杀根本不知道伪装成什么样的猎人，兽族很可能选择无差别攻击。到时候，猎人们击杀的兽族很可能还没有兽族之间的自相残杀带来的战果高。 “而且……” 多格斯塔将目光投向普多普身后，普多普扭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猎人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酋长！” 可孚喇笑着跑过来，脸上还有一些散乱的，没有擦干净的血迹。看样子，这小子刚刚也参与了生食的环节。 “可孚喇，给你一个命令。” 可孚喇？这小子能干什么？ 多格斯塔无视掉普多普惊讶的神色，对着可孚喇继续说道：“待会你跟着我，我们两个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东西。” “好！” 可孚喇点点头，伸手将背上背着的弓箭取下来扔开。 普多普瞬间了然，多格斯塔这是要去寻找那个石雪香。 如果多格斯塔一个人前去寻找，势必要在离开部落的过程中遭遇兽族。那么可孚喇就成为了一个绝佳的掩护。 首先，可孚喇自身的等级不高，只有一转。哪怕是脱离战场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对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其次，哪怕是被发现了，多格斯塔也能伪装成被可孚喇抓住的猎物，高等级的兽族不会轻易对低等级兽族的猎物进行掠夺，哪怕真的想抢，多格斯塔这一身死气也能让那些二转三转的兽族望而却步。最后，可孚喇因为年轻的关系，整天在部落周围乱窜，对于部落周边的环境实际上是比常年蜗居在帐篷内的多格斯塔要了解的。 普多普深知石雪香必须要除掉，否则只能等待石雪香的效果褪去。且不说猎人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间点，将结果送到一个自己根本没办法掌控的变量上，从来都不是多格斯塔的做法。 而且，想要破坏那个叫做石雪香的东西，只有知道石雪香是什么东西的多格斯塔能够做到，但是在破坏掉石雪香的同时，多格斯塔必然会使用超过自身能够使用极限的力量。而那个时候，恐怕也就是多格斯塔身死的时间。 …… “队长，我需要离开一下。” 黑骑士将灵识弹出去的期间，泰尔佳悄悄连接了自己的通讯设备，单独找上了自己的队长凯罗。 “什么情况？” 凯罗扭头看着已经溜到一边的泰尔佳，刚刚黑掉的脸色还没转好。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在离地两万米的地方，闻到了一股香味。我得去调查一下。” “香味？离地两万米？你确定？” 凯罗神色瞬间严肃下来，沉声问道。 凯罗会这么严肃也是有原因的，首先还有一个最少是八转的深渊生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其次他们每次出任务，最讨厌的一个词汇就是意外，而刚好泰尔佳刚刚所说的这种情况，绝对是正常情况之外的。 首先需要确定的一个概念——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基于自然灵作为基础粒子，并根据自然灵之中蕴含的灵力作为基础能量。换句话说，自然灵在这个世界的层次，本身相当于地球上目前还仅存在理论之中的基础粒子。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自然灵本身不存在体积，也可以说本身的体积无限小，而每个自然灵之中蕴含的灵力同样是无限小。 得益于奥大陆人族上千万年的发展，基本粒子的存在被确定之后，“世界”的范畴也被确定了——即以奥大陆为中心，周边海域为包围圈的半径约四十亿公里的不规则类圆形，也就是大体上是个圆，但是在圆的边界并非规则的弧线，而是一段又一段类似于迷雾海域一样无法踏足的“禁止领域”。 而在高度上，则是大约十万千米左右的高空。其中离地五公里内为重灵区域，这段地方的自然灵是最富足的；其次是五到十千米的薄灵区域，这里平均的自然灵只有重灵区域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然后就是之前泰尔佳飞行的十到两十五千米高空的空灵区域，这里基本上不存在自然灵，哪怕在这里释放灵力或者裹挟其他自然灵过来，也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自然降落进入薄灵区域，最终进入重灵区域；再二十五千米到五百千米的地方属于重空区域，这里的空间极其稳固，曾经出现过龙族几十个十转巅峰在重空区域高空搏击，空间没有出现一点问题——当然，在这里开空间通道的难度和花费的时间也成千倍增长。 在往上的地方，只有班德帝国相当一部分教授导师知道那里的情况了——除了这群搞科研的，真的很少有人对那种地方感兴趣，无法生存，无法探知，去了也是抓瞎。 一般六转或者飞行系的生灵，都会在薄灵区域飞行；而诸如泰尔佳这种七转，一般飞行的时候都会先拔高到空灵区域进行飞行，原因无他，安全。如果不想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做响尾蛇机动，那就只能进入空灵区域。否则的话，画面不便详写，请参考《黑袍纠察队》，火车头对罗宾小姐姐干的事。 空灵区域之中没有自然灵，本质上就类似于没有空气，在这种地方闻到香味，本身就很不合理了。 “绝对不会错。”泰尔佳点头，甚至有点想笑——奥大陆人类自己是能够确认自身三维坐标的，自己在多高的地方自己会不知道吗？ “我明白了。你去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第四十七章 雨(十六) 第二波兽潮的来临比多格斯塔的预计要晚一点。 正常来说，只有七转的泰尔佳只不过在离地两万米左右飞过，不应该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威压。但是当时的那道小闪电改变了这一点。 小闪电的攻击只有四转的强度，泰尔佳根本不需要考虑会不会受伤的问题。但是，泰尔佳在撞上闪电之前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被劈出黑印的铠甲。 虽然黑印已经被擦掉，但是能不留下肯定是最好的。 于是泰尔佳当时释放了自身的气息，用于抵御小闪电给自己的铠甲带来的损伤，这股气息本身属于灵力，因此也随着空灵区域的规则下降，又因为其灵力浓度的关系，下降速度特别快，几乎是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达到了重灵区域，形成了所谓的威压。 当然，毕竟只是一瞬间的气息释放，这股威压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总共也就不到二十分钟。而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这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当哈普等人茹毛饮血完了，将重伤的猎人送到后方安顿好，重新摆好了阵型兽潮才开始发动第二轮的攻击。 而跟第一轮不同的是，这一轮兽潮已经不再受到威压的压制了。 漫山遍野的兽族开始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缓步走出，将整个多格斯塔部落围得水泄不通。在威压结束的第一瞬间，所有兽族仿佛出笼的野兽，朝着多格斯塔部落狠狠冲撞而去。 “盾手！” 普多普高呼一声，队伍最前方的五十枚盾牌一同狠狠砸在地上。作为唯一的防御点，盾手在第一波兽潮之中受损最为严重，十二名盾手一名重伤十一名死亡。为了弥补盾手的缺失，长刀手和长矛手都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来补充。 “轰隆隆！” 无数兽族冲撞在盾牌上的声音连成一片，仿佛平原中的闷雷。 “长矛！” 普多普再次高呼，长矛手已经前压的长矛应声前插，将被盾牌拦住的兽族刺倒，然后后退。 “盾退！长刀！” 普多普第三次高呼，盾手们齐齐后退两步，长刀手们从两翼冲杀过来，将被刺倒在地的兽族结果，然后赶紧从盾手留出的空隙之中撤离。 这就是多格斯塔部落多年来应对兽潮的方式。相比于人类来说，兽潮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会有四转兽族的领导，之后都是各打各的。其中每年兽潮的时候，兽族的伤亡有三成都是在冲锋以及乱战的时候，大型兽族对小型兽族的踩踏造成的。 而反观多格斯塔部落这边，接着盾手、长矛手和长刀手的配合，虽然同样会出现伤亡，但哪怕是四转兽族想要直接完成冲阵也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说到底，四转的力量对于二转来说虽然强，只要应对得当，多格斯塔部落有的是办法让四转兽族发不出力或者就算有发力也没办法造成大量伤亡。之后只要慢慢消耗，四转也只能抓瞎。 当然，这些都是以前的情况。 十五分钟之后。 “越来越多了……” 哈普拎着塔盾后退两步，看着远处不断涌出来的兽族，面沉似水。如果是往年的话，在遭受如此之多的伤亡之后，兽潮差不多就该结束了。毕竟只有几千兽族组成的兽潮，损失了上千之后就足够兽族冷静下来退去。 哪怕哈普没读过数学，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兽族伤亡肯定已经超过一千，甚至一千五说不定都有了。但是后方的兽族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看着愈发的多了。 “哈普！你特么发什么呆呢！” 后方传来怒吼，这是厾鲁的声音。哈普回头一看，赶紧朝旁边让了一步——已经进入陷阱区了。 陷阱区，实际上就是专门用来制作陷阱的地方。表面上看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体型庞大的兽族踩了上去，强大的重量会将地面的薄木板压垮，再之后迎接兽族的，就是地板下足足十米深的深坑，以及深坑之中埋着的参差不齐的长矛头。 这些长矛头一般来自于已经折断的长矛，虽然有少部分的兽族皮实肉厚，但是猝不及防之下将灵力用来提升速度和攻击力的同时，防御本身就顾不上。更不用说这些兽族在掉下去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腹部朝下——不论别的地方防御多么坚固，所有生灵的腹部都是柔软的。 见大部分猎人已经远离陷阱区，哈普放心下来。扭头找上一个体型巨大的苦木猿。这种猿猴类兽族一般都会有一个特点——臂力充足。 “嘭！” 苦木猿见一个塔盾直冲自己而来，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拳锤过去，拳头落在盾牌上瞬间哈普就带着盾牌直接飞了出去。不久之后，哈普就落在远处。 “吼！” 苦木猿看着之前的盾牌后方居然钻出来一个人影，瞬间暴怒。大脚直接往前一踩，将脚下的木板踩碎。脚下一歪，整个身子朝着陷阱坑坠下去。 苦木猿身后的一只野鬣看着面前的苦木猿掉落，赶紧用前爪抓地企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是上过高速路的朋友们都知道，高速路上停车这种事到底有多大的风险——身后遭到撞击，野鬣也跟着苦木猿掉了下去。 野鬣回头，终于见到了导致自己被撞下来的罪魁祸首——一只魁猪。至于为什么野鬣能看到魁猪，那是因为魁猪也被后面的兽族撞了下来。 哈普看着不断落入深坑的兽族，转身就跑，脚掌在脚下的木板上踩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整个陷阱区足足有上百米宽，刚刚借助苦木猿的一拳可还没离开陷阱区的范围。 “吼啊！” 身后，一只野摩兽怒吼一声，在苦木猿踩出的深坑前起跳，然后不出意外地落在隐藏起来的木板上，哀嚎着掉下去。 有了个开头的，后方的兽族想也不想也跟着起跳，有的体重超标落地踩碎木板掉进深坑，有的体重不重落在木板上还没站稳就被后方跟过来的兽族一脚踩在地上，然后连兽带着木板碎片一块掉进深坑。 一时之间，整个深坑就像落饺子一样疯狂起跳然后落坑。 哈普一边跑一边后怕。之前酋长搞这玩意的时候他还不懂是干嘛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虽然陷阱区在部落外，但是有些小孩在外出玩的时候经常在这些木板上跳来跳去，酋长也不怕他们掉下去了。 还有黑骑士，那位带着铠甲那么重的分量，居然一次都没掉下去过，着实是奇迹。 其实齐征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也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干嘛用的，因此每次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实际上都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走的姿势飞。一方面自己要是掉下去也太丢人了，另一方面掉下去之后多格斯塔部落的人还得冒着危险过来修补，还是用飞好点。 “哈普！你刚刚发什么呆呢？” 厾鲁看着哈普一脸后怕地走过来，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哈普的盾牌上，怒吼道。 “走神了走神了……” 哈普一边连忙解释，一边跟猎人们后撤，看着无数兽族下饺子。他很清楚这里边都有些什么东西，多格斯塔部落十几年来攒下来的长矛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还有用矿石磨尖做成的石锥，钢大木做成的木锥，三转兽族的肋骨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掉下去了连他都不一定能爬上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掉进陷阱区深坑的兽族，要么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锥头给插得遍体鳞伤，要么是运气好用背部挡住，然后被上方掉下来的同类完成最后的补刀。 “好了，赶紧……” “吼呼……” 厾鲁刚想说赶紧撤，却听到陷阱深坑之中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她就看到从陷阱深坑之中跳出来一只铁虎。 “四转……” 厾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身边的哈普低声说了一句，脸色剧变。 …… “酋长，我们不去帮他们吗？” 可孚喇和多格斯塔在兽潮还没发动之前就离开了部落，准者多格斯塔指的方向一路前行。 而现在，可孚喇身上披着一只小型黑林虎的皮，一只手着地，一只手将多格斯塔抬起，放到虎口部分的位置。而多格斯塔则任由可孚喇这么举着，四肢垂落，脑袋也耷拉着，粗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黑林虎叼着一个老头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我们两个，一个老，一个弱，过去帮不了他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那块石头，然后想办法破坏掉。” 多格斯塔解释了一下，接着往可孚喇的身边靠了靠。身边不乏发现他们的兽族，只是可孚喇身上兽族的气味太过浓重，而多格斯塔一看就是个快死的老人，也没有兽族特意留下注意这俩人。相反，因为多格斯塔身上散发出的隐隐约约的腐肉的气息，反而让其他兽族离他们俩远了一点。 “酋长，你说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块有些透明的石头，上面画了一些灵纹，大概跟小蒲楷的拳头差不多大。” 小蒲楷是多格斯塔去年秋天出生的婴儿，可孚喇经常带着那个小鬼玩耍。 “知道了。” 多格斯塔一边回答可孚喇的问题，一边细细思索。一般来说，石雪香的影响范围大概会在两万米到三万米之间，但是这个东西需要临时激活才行，长光子爵不可能随身携带，大概率是交给那两个留在部落外的骑士手上。而那两个骑士在长光子爵离开后不久就失去踪迹，应该就是去激活石雪香了。 按照他们可能离开的方向，如果想要将兽族引到多格斯塔部落，那就势必会选在靠近多格斯塔部落的方向，甚至会非常接近。因为多格斯塔部落附近还有另外一个部落，距离不到十公里。想要将尽可能多的兽族引到这里，肯定不可能跑太远。而如果就近的话，很可能就在他们之前呆的那个地方。 这次兽潮肯定会引起四转兽族的注意，到时候发现两个四转的骑士在这附近，肯定要想办法避开四转兽族经过且会引起兽族注意的地方，这样一来，大概率会在山洞、矿坑或者池塘附近，利用山洞或者池塘避开兽潮的路线。 骑士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太小的山洞肯定会不方便，太大的山洞容易栖息着强大兽族，肯定会按照那个高大身材骑士的身高挑选。 “可孚喇，这附近有没有那种跟你哈普大叔差不多高的山洞，或者大概四到十米深的池塘？” “有个山洞。”可孚喇低声回应，仿佛进入了狩猎时的状态。 “带我过去吧。” “好。” 虽然模仿老虎的姿态比较难受，但是像这种一瘸一拐，走路姿势怪异的兽族在周围比比皆是，都是受了伤导致灵活程度大幅度下降只能撤退的兽族，因此可孚喇的姿态反而显得很正常。而天生智慧程度高的兽族，基本上都在兽族皇庭，像福索平原这样的偏远地区根本不存在，顶天了也就是野鬣这种智商勉强刚刚匹配上幼儿阶段的兽族。 没过多久，可孚喇就带着多格斯塔来到他所说的“山洞”。 这个所谓的“山洞”，其实就是一个面积稍大一点的自然矿坑，我的世界玩家最常见的那种。多格斯塔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区别，之前他就知道在可孚喇眼中，只要是个洞，不管朝上朝下还是朝左朝右都是山洞。 可喜可贺的是，这里已经跟其他兽族保持了相当大的距离，虽然仍然有部分二转兽族会扭头往这边看一眼，看到可孚喇和多格斯塔的状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放我下来，把周围几块石头下面的地面挖开，那块石头应该就在那下面。” 哪怕还有着血腥味的掩盖，石雪香特有的香味也已经遮掩不住。多格斯塔心中庆幸，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至于这附近看不到什么挖掘的痕迹，想也知道肯定是埋在哪块石头下面了。 被石头覆盖的土地一般不会轻易长草，石头下的土壤也会湿润许多，正适合用来埋石雪香这种东西。 “好。” 可孚喇将多格斯塔放在地上，扭头，对着身后靠过来的一只受了重伤的野鬣低吼一声，摆出护食的态度。 野鬣虽然是二转下，但是目前也受了重伤。看了看那只一转的黑林虎，对方身上没有什么大型的伤痕，尤其是头部基本没有伤痕，而自己四肢只剩下后腿可以发力，前肢的爪子更是被砍断，基本失去了进攻的能力，也只能悻悻作罢，转变方向离开。 护食是福索平原所有兽族的风格，哪怕可孚喇演的不像，也足够骗过这只野鬣了。 眼见野鬣远离，可孚喇将之前帕左丹交给他的匕首拿到手上，对着地面的泥土一顿撬。也不知道帕左丹知道可孚喇这么搞，回头会不会让可孚喇知道什么叫做臀部碎裂者。 可孚喇的运气很好，搬开第三块石头的时候就发现了被藏起来的石雪香。 “不错啊，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小鬼，运气可以。” 可孚喇还未来得及跟多格斯塔汇报什么，就听到矿洞之中传来戏谑的笑声。而地上，装死的多格斯塔闻言，更是身体一僵。 第四十八章 雨(十七) 森林营地。 “那么，凯罗队长。” 齐征将灵识收回之后，泰尔佳也已经离开了。这个时候的政客暂时还不在意这一点，相比于这里边少个七转，他还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如果只是一个五转的深渊生物，应该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吧。” 地上被绑起来的鬼猿不过只是个五转而已，这种程度的深渊生物，别说是凯罗亲自出动，随便派出一个七转的队员就能将其抓捕。凯罗小队抓捕深渊生物的理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凯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打死他都不相信，一个九转会专门为了五转深渊生物跑到福索平原。 “这件事啊……” 凯罗一听就知道，这位黑骑士怀疑的根源在哪，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因为这次深渊通道的开启跟以往不同。或者说，每次深渊通道的开启之后，深渊生物的行为都跟以往相比存在大量异常。主要是因为深渊生物本身也是有启灵法的传承，他们也在寻找反攻奥大陆的机会。每次，他们都会找到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用于探查奥大陆的情况，准备与奥大陆开战。 而这一次的深渊通道，基本上都存在这样一个规律：每个低级深渊生物基本上都有高级的深渊生物伴随。其中最高转的已经出现九转巅峰的情况。只不过，当年放逐黑暗种族进入深渊是在两百四十万年前，海域的初代行走开创十转的路线是在一百万年前，深渊生物只知道有十转的存在，却不知道十转应该如何晋升，因此最高也就是九转巅峰。 但是又因为深渊通道开放的随机性，很多地区都出现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跟高级深渊生物交战的现象。所以，其实不光是福索平原，每个地区都存在相当数量的八转、九转的队长，甚至于十转的圣骑士团长都已经出动，镇压各地出现的深渊生物暴乱现象。 不光是我们圣帝国，目前已知的，班德帝国的七十二座高塔，格里帝国九个军区，蛮人帝国十九个战争部落，基本上全员出动，现在，帝国层次保留在本土疆域的实力甚至不到整体实力的五分之一。深渊之门开启后，会在被吞噬的区域留下大量深渊通道，届时大量八转九转涌出深渊，很容易对周边国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帝国层次几乎全员出动？”齐征突然想到之前在海域边境遇到的一群帝国高层，那群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帝国保留在本土的剩余战力。 这么一想，海域的面子够大的。当时那艘船上除去初代之外，最少有二十个十转。海域这些年的十转晋升数量差得太多，总共剩下的只有百余十转，九转倒是能凑出来几十万。而人类的十转晋升率比海域高得多，虽然因为人口原因，每个帝国大约百来个十转肯定没问题。帝国层次为了这次会面，基本上是将自己留守的所有十转巅峰都掏出来了啊…… 看样子，就算访问帝国的行程被安排到最后，自己很可能还是会提前很多跟帝国层次的人打交道。 “所以你出现在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那个不知道跑到哪去的高转深渊生物？” 想到这里，齐征也就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了。一个对奥大陆所有种族心怀恨意的高级深渊生物，哪怕凯罗小队除去凯罗之外的人堆起来能够跟对方抗衡，但是想要抓捕还是很困难的。 “是的。但是就目前来看，我们只能确定对方是个八转……” “那么，十天之前那个高级深渊生物很可能就已经离开了。” 齐征打断凯罗的话语，刚刚进入福索平原的时候他就扫描过这里的实力结构，除了五转的鬼猿、暴土蝎和长光子爵，福索平原不存在其他高转的气息。 “什么？” 凯罗看着眼前的黑骑士，似乎想确定对方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十天之前就离开了？一个最少八转级的深渊生物，十天时间能造成多大的危害…… “可是……”凯罗想了一下，赶紧表示当下自己的疑惑：“根据我们对这只鬼猿的调查，正好在十天之前它在这个森林之中，遭受到一次不低于八转级的攻击。如果那只深渊生物当时就已经离开了，那么是谁对鬼猿下手的？虽然我的队员不一定能跟八转一战，但是他们可以确定最近这十几天内，福索平原没有八转以上的深渊生物离开过。” “……” 齐征沉默了一下。很好，鬼猿，十天前，八转级别的攻击，要素齐全。 “是我。” 不得已，齐征赶紧说明了情况，这帮家伙就是因为这个在福索平原被拖了十天啊……好像自己一不小心坑了一下对方。 “什么？” 凯罗惊讶地开口，这怎么又跟黑骑士扯上关系了。 “十天前我刚刚进入福索平原，正好遇上暴土蝎跟鬼猿之间的战斗，就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这只鬼猿对我动手了……” “然后您反击了？” 凯罗合适猜测，如果是黑骑士反击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的铠甲自带了反击灵阵，当时没关。” 这下哪怕是凯罗都能听出来齐征的无语了。好家伙，等于这位自己都没动手，鬼猿那只手臂是自己拍上去触动反击灵阵给轰碎的？这样一来，凯罗只能表示这只鬼猿着实有点倒霉。 “那副铠甲的反击灵阵，是八转级别的？”为了确定当时的情况，凯罗特意专门多问了一句。 “根据对方实力判断，最低触发八转巅峰级。”齐征闷声回应道。兜兜转转搞了半天，这群圣骑士早就该离开福索平原搜索那个高级深渊生物了，谁能想到究其原因居然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 凯罗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良久，凯罗才缓缓开口：“既然这样，我们就准备撤离福索平原了。感谢您的帮助。” “嗯，如果在抓捕那只深渊生物的信息的时候，出现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帮忙。” 齐征点点头，虽然那只深渊生物不是自己放跑的，但是圣帝国一直没抓到对方多多少少有一点自己的责任，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感谢您的……” 凯罗刚想对黑骑士的帮助表示感谢，突然听到通讯器之中传来了泰尔佳的信号，不由得一愣。 “老大，那玩意是石雪香！我已经找到了！” 而凯罗的对面，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息，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来：“多格斯塔！” …… 十分钟前。 泰尔佳飞抵多格斯塔上空。 亏得之前闻到那股香味的时候下意识的注意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坐标，否则还真不好重新找到这个位置。但是同样的，现在那股香味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在他的灵识感知中，无数兽族形成的浪潮在他的脚下奔涌，让泰尔佳深感大事不妙。 “麻的，这不会是赶上兽潮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泰尔佳又感觉不太对劲：“不对啊，福索平原的霸主暴土蝎不是被带去营地了吗？谁发动的兽潮？” 当前的情况也不足以让泰尔佳多想，赶紧前往兽潮汹涌的方向飞过去。《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对于帝国层次的他们限制尤其严重，在发现兽潮的情况下对遭受兽潮的人类给予帮助同样也是写到圣帝国的法典之中的。 要是这次遭遇兽潮时不予以帮助，别说涨工资了，他能被一撸到底，甚至存在被帝国剥夺圣天赋驱逐出境的可能性。 “嘭！” 泰尔佳一脚踢飞一只三转兽族，泰尔佳看着周围已经红了眼的兽族，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影响了：“麻的，石雪香！还真有人不知道帝国铁拳的厉害是吧？” 石雪香，矿物伴生产物，也可以通过工业合成。因为石雪香具备刺激兽族杀戮本性的能力，且传播范围极广，是引发兽潮的主要罪魁祸首之一。尽管石雪香具备一定药用价值，可以用于炼制多种高级灵药，但相关的灵药生产也早就被奥大陆全体国家列入禁止项目。 八百多万年前，人类就已经将奥大陆所有石雪香集中采集销毁，同时销毁的还有石雪香可能诞生的基础环境。而目前现存的四大帝国，对于石雪香的禁令更是尤其严重。 圣帝国《第一法典》：第六十九条目禁止物的使用第一章绝对禁止物第六条：奥大陆内，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个人、团体、组织、国家（从部落到帝国），均视为对圣帝国发起挑衅声明，圣帝国可使用包括制裁、断交、战争等一切手段对该目标实施打击。并对一人以上的团体、组织、国家实施绝对商贸隔离（国内禁止对该目标进行商贸活动，对该目标可能存在的商贸货物进行永久性扣押和销毁）。任何圣帝国组织或者圣帝国辖属教堂禁止对该个人、团体、组织、国家提供帮助或者服务。任何帝国成员均有责任销毁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石雪香。 格里帝国《战争法典》：第十二条目非法战争用品第一章宣战禁止物第四条：奥大陆内任何个人、团体、组织、国家参与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均视为对格里帝国发起非明文战争声明，所有帝国成员均有责任参与对该个人、团体、组织、国家的战争，直至目标彻底毁灭。任何帝国成员均有责任销毁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石雪香。 蛮人帝国《全员禁止条目》：第一章对兽潮严令第一章兽潮相关物第一条：奥大陆内任何个人、团体、组织、国家参与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不论理由，不论意愿，不论实力，均需遭受蛮人帝国全员攻击。直至蛮人帝国灭绝，或者目标灭绝。任何帝国成员均有责任销毁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石雪香。 班德帝国《人类文明共识法案》：第十二条反人类罪：（一）奥大陆内任何个人、团体、组织、国家参与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将由班德帝国组织发起全大陆人类文明会议，对该目标进行审判。最低量刑结果为剥夺人类种族身份，剥夺全部财产，剥夺全部灵力等级，剥夺灵力修炼权力，剥夺一切国家内政治权利。参与的个人由其开始四代之内，维持审判结果。任何帝国成员均有责任销毁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石雪香。 在奥大陆更是流传着这么一句俗语：如果你想杀一个人，那你需要一把刀；如果你想毁灭一个国家，那就在他的领土内生产石雪香。 而在人类社会之外，因为石雪香本身对人类之外生灵的寿命也有极大影响，因此兽族也绝对禁止使用任何石雪香。海域生灵之中跟石雪香有关的所有事物，均需要最少一名执掌者级全程监督，三十名以上行走全程待命。 龙族对石雪香倒是没什么恶感，那玩意对龙族的影响一直都小。但是哪怕龙族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选择保持沉默，跟人类、兽族、海域站到统一战线上。 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没道理的。在地球，那些du品危害的目标是个人，都会遭到全世界的打压。而石雪香一旦激活使用，那就是人类与兽族之间的战争。以公里计算的影响范围完全可以引起一场超过十万甚至能够达到百万参战人兽的水平。没有原因，没有冲突，没有利益争夺，就是因为一块石头双方就开战，这种亏本生意谁都不愿意干。 泰尔佳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有人会拿出这种玩意。 实际上，保留有石雪香生产工艺甚至传承的国家不少，帝国层次倒是耿直地将这玩意彻底消除了，但是王国公国之中留着这东西的还有一些。虽说没有什么别的效果，但是能招一批兽族当炮灰打手的东西，销毁也是浪费。只要用的时候足够小心，等到四大帝国开始调查的时候，再想办法藏起来，实在藏不住的也能用国家机密等要求阻隔帝国的调查。有了之前无数被灭国的前辈的经验，现在的王国公国早就学会了怎么清理石雪香使用后留下的痕迹。 而如果有人去翻阅史阁的记录，不难发现每万年左右就有一个王国因为使用石雪香，最终导致灭国的情况。这东西对于个人来说没用，但是对于道德底线突破下线的某些国家而言，简直就是政治斗争的利器。 泰尔佳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但是他知道圣骑士培训的时候，这种东西都是被严格警告的。也就是这哥们脑子比较直，要不然想也知道，这东西要是已经彻底消失在奥大陆上了，怎么可能还会在他培训的时候提起这种东西。 脑子直归直，泰尔佳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玩意的时候了。而且福索平原出现石雪香，这玩意哪怕是工业生产首先也得有工业能力才行，那么可能具备生产或者购买能力的，可能性在谁那就不言而喻了。至于天生的石雪香，抱歉，在兽族和人族的合力改造下，石雪香的诞生环境早就消失了，某种自然诞生石雪香的因素已经被彻底抹除，天生的石雪香根本不存在。 想到这里，泰尔佳也不考虑留手的情况了，直接从腰间的储物器之中掏出自己的长矛，对着地面狠狠一扫，一时之间，土地崩裂，地面飞卷，一道足足三公里长的沟壑被直接扫出来。落地，长矛横扫，一块半径将近五公里的扇形出现在他的眼前。 “圣行御·不动金庭！” 随着话音落下，一座巨大的金色庭院凭空降临在泰尔佳的脚下，将身后四五公里的兽族击退。因为某些特定的原因，别说是泰尔佳，凯罗都没有将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彻底清空的权力。但是偏偏因为狄血狐洗班到来的缘故，整个福索平原的兽族都集中在了这一片区域之中，又在不久之后就受到石雪香的影响，密集程度着实有些过分。 泰尔佳眉头一皱，知道自己不能被这群兽族拖在这里，心底暗道一声：“先找到被袭击的部落，给他们救出来再说。”然后直接起身。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地方的部落分布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顺着兽潮奔涌的方向肯定没错。同时将下方的金色庭院召唤过来，跟着自己一起飞行，避免飞行类兽族对自己发起袭击。 第四十九章 雨(十八) 铁虎，虎类兽族，外表与一般老虎相像，浑身漆黑，有金属的反光效果。从外表来看就像一只披上黑色铠甲的老虎，额头处有尖刺。 而除去这些普通铁虎都具备的特征之外，这只铁虎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眼睛。 作为少数没有被覆盖的区域，铁虎的左眼位置并没有眼球，而是一堆已经坏死的腐肉在眼眶之中蠕动，看起来颇为恐怖。 一般情况下，福索平原的四转兽族跟部落民正面冲突，只有两种情况——第一：部落在兽族面前陷入劣势，这个时候四转兽族会加入战场发起最后的收割；第二：部落民主动对四转兽族发起进攻。 除去这两种情况，四转兽族一般不会跟部落民发生正面冲突。这跟智慧无关，纯粹是在一开始就一马当先的四转兽族，面对大量部落民的围攻也会受伤。等到兽潮结束之后，如果受伤过于严重，又遭到福索公国骑士的围攻，就算不死也会被其他同族所吞噬。久而久之，剩下的就是这些不会主动发起进攻的四转了。 这不是智慧的结晶，纯粹是自然选择下的结果。 作为福索平原为数不多的四转兽族，铁虎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多格斯塔部落打交道了。只不过作为四转，在没有暴土蝎压阵的情况下，铁虎每次都没办法在多格斯塔部落面前讨到什么好处。 因为身上铠甲型兽皮的因素，铁虎算得上是攻防一体，只是面对多格斯塔部落每次都感觉被溜着玩一样。 而多格斯塔部落最巅峰的时候，就是在去年兽潮之前，足足十几名三转猎人，其中为首的陂陀喇已经站到三转巅峰的程度，加上其娴熟的狩猎技巧和战斗的天赋，铁虎已经不止一次在陂陀喇的手底下吃亏了。 比如它的左眼，就是在三年前被陂陀喇带着人用长矛刺瞎的。 虽然四转的兽族还没能开启自身的智慧，但是一些基本的本能还是会有的，比如铁虎就记得这个部落的位置，也记得自己曾经在这个部落的猎人围攻之下，眼睛被刺瞎。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铁虎看着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残忍与凶狠。 相比于三年前，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的处境只能用不妙来形容——猎人之中最强的陂陀喇已经被暴土蝎杀死，原本十几名三转猎人的数量如今只剩下四名，尽管比之前多出来一枚二转灵煅器盾牌，也于事无补。 “靠，看样子这畜生瞄准我们了。”厾鲁从腰间掏出一把剔骨刀，愤愤地说道。 “没办法，谁让之前我们刺瞎它一只眼睛呢……”勃肯笑了笑，脸上的血液跟歪曲的牙齿混合，显得狰狞又恐怖。 “正面对抗吗？”哈普拎起手中的盾牌，对着铁虎，沉声对身后的猎人们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别忘了，这只铁虎是知道避难所的坑洞在哪的。”厾鲁摆好架势，眼睛死死地盯着铁虎。 三年前铁虎带领兽潮入侵的时候，在混乱之中一脚踢飞了地下避难所通道上方覆盖的石头，循着气味发现了避难所的入口。虽然因为多格斯塔提前准备的误导通道，没能找到避难所真正的位置，但是却让所有猎人心都揪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四转兽族不会主动跟部落民对上，铁虎还是被陂陀喇带人刺瞎了一只眼睛的原因。 “准备吧。”哈普沉声说道，都留了这么多时间给他们进行交谈了，可想而知这只铁虎很打算用猫戏老鼠的把戏把他们玩死。也好在六转以下的兽族不认识灵煅器，否则在知道游戏难度攀升的情况下，这只铁虎很可能直接破开塔盾选择秒杀。 四人摆好架势，多年的经验让他们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位置进行准备，在什么时机出手。现在没有陂陀喇，没有巅峰时期的十几位猎人，哪怕是能够进行战场指挥的普多普现在也在部落之中不能随便出来。 只不过，这四人的架势注定是白摆了。 “不动金庭！” 就在铁虎跃起准备对猎人们发动攻击的时候，一道淡金色的护盾瞬间出现在猎人们的身上。铁虎的利爪劈到哈普的盾牌上，只见淡金色的护盾一闪，就将铁虎反弹到陷阱深坑之中。 “呼！好不容易赶到了！你们是部落民还是福索公国的人？” 年轻的男子声音从哈普的头顶传来，让猎人们不由得抬起头。 只见半空之中，一个人影在半空飞着，因为天空中光芒的原因，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看不到人影具体的情况。只能大致分辨出来，这人身上好像也穿着铠甲。 人影落下，站在猎人们的面前，脸上带着庆幸的笑。 也就是这个时候，哈普才看清这个人的样子。 一身金色的铠甲，将原本看起来不怎么壮硕的身形彰显得颇为雄壮。铠甲左胸的位置刻印着一个徽章，看起来像是一把烈火正在燃烧着，而烈火中央伫立着一柄武器。没有戴头盔，清楚地露出年轻的面庞，金红色的碎发从额头垂下，将将遮住眉毛，在雨中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淦，戳到老娘的xp了。”厾鲁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不由得嘀咕一声。 来人正是对老婆发誓……啊不对，是经常被雷劈的泰尔佳。 “额，好像应该先自报一下身份……”泰尔佳看着面前部落民们戒备的眼神，同时也听到了其中一个女性部落民的嘀咕，不由得尴尬了一下：“咳！我是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会的圣骑士，以荣光与火之神的名义前来帮助各位。” 在圣帝国，给神灵起的称号往往直接意味着神灵的权柄。因为神灵之间同样存在上下级关系，因此往往以上位神的称呼作为教会的名字，而不同的下位神则对应不同的教堂和骑士团。 泰尔佳的这种自保来路的方式，属于圣帝国之中的标准格式。注明过度，来自哪个教派，其骑士团对应哪个下位神。 “圣帝国？” 哈普疑惑地嘀咕了一声。生活在福索平原的居民，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国家就只有福索公国，圣帝国是什么这个话题，对于福索平原的部落民而言一般都是跟“能不能吃”绑定在一起。 当然，哈普现在当然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提面前这个一招（？）将四转铁虎击败的未知强者到底是从哪来的，光是其身上那身铠甲看起来就比黑骑士身上的贵……（齐征：请问你礼貌吗？） 再者，在福索平原基本上就有这么一个规矩：能有一身从上到下，甚至连脚都包起来的衣服的人，肯定是惹不起的。而尤其是这种穿着铠甲的人，对方很可能是个四转。前者代表着福索公国的公民，后者代表着福索公国的骑士。 哪怕诸如黑骑士这种光铠甲就几千吨重的强者，在部落民的眼中也未必能有福索公国强大。 当然，多格斯塔本人和普多普肯定不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你们部落就剩下这么点人了？”泰尔佳一看就知道，这帮部落民估计都不知道圣帝国到底是什么，而现有的时间也根本不足以让泰尔佳慢慢解释现状，只能先赶紧了解多格斯塔的情况。 “不是，部落里还有我们的酋长，以及指挥我们对抗兽潮的老猎人。另外，避难所里还有老人，孕妇，小孩和残废。” 哪怕不提泰尔佳刚刚帮过部落的行为，哈普也知道这些惹不起家伙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说出他们想知道的事情，赶紧将具体情况说了出来。 “行。我们先去接你说的那个老猎人和酋长，然后再转移避难所那些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泰尔佳操控圣天赋形成的护盾，将所有猎人包裹起来，直接带着腾空而起，然后接着说道：“你们部落居然还有避难所这种东西？” “嗯……整个部落都是酋长带着我们修建地，也包括这个陷阱坑和避难所。每年都要遭遇兽潮，我们部落还能坚持到现在，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个避难所了。” 泰尔佳点点头，兽潮的存在对于部落而言就是一把刀。不论这把刀是否将目标杀死，只要留下伤疤，而又找不到正确的治疗方式，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溃烂而死。对于部落而言，哪怕当下抵挡住了兽潮的进攻，在兽潮之中失去了大量的劳动力和战斗力之后，部落的处境就开始岌岌可危起来了。 “看来，你们这个酋长倒是有点……很有本事的样子。”泰尔佳本来想说有点本事，毕竟建造避难所这种东西基本上稍微有点学历就知道要弄出来，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个部落民，完全没有经过学习的人能够想到用避难所尽可能保留部落的有生力量，这是很难得的。 想到这里，泰尔佳也不打算询问“既然有避难所为什么你们还要跟兽族战斗”这种蠢话了。 首先，兽族在早期虽然智商堪忧，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所有的兽族在低等级的时候都会有某项感知会远远超出人类，比如虎类生物的嗅觉，鸟类生物的视觉等等。而一个部落正常情况下是创建不出来能够防御三转兽族攻击的建筑物的。 一般的泥墙土瓦，只要一个二转兽族就能轻松解决。而稍微大型一点的石头，或者某种金属矿物制作的建筑，二转或许搞不定，但是坚决不可能留住三转。 而到了四转这个级别，没有成型的灵煅器和灵阵进行辅助，哪怕是一栋钢筋水泥制作而成的大楼，四转也能轻松将其解决。 （三万吨到六万吨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呢？我们举个大家更容易理解的例子，迪迦奥特曼的标准体重四万四千吨，握力三万吨到十万吨。换句话来说，哪怕是强力型的迪迦，也就是四转下的水平。而加坦杰厄体重二十万吨，根据其体重来考虑的话，能够达到四转上不到四转巅峰的水平，当然，诸如石化光线这种能力，只能是以天赋能力或者圣天赋来看待的了。） 如果所有人都躲了起来，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兽族循着气味追踪到避难所之中，到时候不管猎人是否胜利，没有战斗能力的老人、孕妇、小孩都会遭到极其严重的打击。更严重的是，从地面上看找不到任何能够称之为避难所的地方，那么这个避难所必然就是地下避难所了。 不论这个避难所到底在地下建得到底有多好，只要十个三转在这个避难所之中全力出手，带来的威力很可能直接导致避难所坍塌，这种事情傻子都不会干。 而相反，留下一部分人在地表上跟兽族进行厮杀，不论是人的还是兽族的血腥味都足够掩盖其他人进入避难所时残留的气息。 想到这里，泰尔佳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他救下来的这群部落民，这帮家伙，实际上已经做好随时战死的觉悟了吧？ “那是！”哈普在护盾之中半跪着看着脚下的地面慢慢远离，突然听到泰尔佳对酋长的称赞，骄傲地点了点头。 七转的飞行速度相对快很多，两句话的功夫泰尔佳就带着一众猎人返回到多格斯塔部落内。而出乎泰尔佳意料的是，他只看到一个老猎人，而看不到之前哈普所提及的所谓“酋长”。 普多普抬头看着天空金色的护盾，以及护盾之中包裹着的熟悉的面容，笑了起来。看样子，这次兽潮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能飞，说明来援之人绝对超过六转，至于别的，已经不重要了。《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的存在，最少能够保证对方不可能狮子大开口。 “普多普！酋长呢？” 哈普在半空中就看到了在部落之中孤零零一个人的普多普，一时之间找不到酋长的情况下，干脆开口大声喊道。 只可惜，因为护盾的存在，哈普喊出来的声音全都没办法被普多普听到。 “你好，我是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会的圣骑士，以荣光与火之神的名义前来帮助各位。”泰尔佳先自报身份，然后惊讶地看到眼前的老人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当然他也没时间细细追问，不动金庭只能庇护一个区域范围内的人，除非他能够晋升到八转，攒够足够多的工资去购买圣符文将圣天赋启动到第二阶段。时间上必须抓紧，只要动作够快，只能赶紧询问道：“你们酋长呢？ “他去寻找石雪香了。”普多普也知道这个时候事情紧急，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赶紧回复道。 “石雪香？！”这个名字让泰尔佳深感惊讶，这个老部落民不光知道圣帝国，甚至知道石雪香，还知道这次兽潮跟石雪香有关系？ 而就在泰尔佳顺着普多普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一股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让他都不需要考虑位置在哪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值得他惊讶并且羡慕嫉妒恨的事情。 “圣天赋？第二阶段？不动神庭？！” 第五十章 雨(十九) “不错啊，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小鬼，运气可以。” 一股尖细嘶哑的声音从矿洞之中传来，让可孚喇一愣。 扭头看去，一个穿着银色铠甲人影从矿洞之中走出。这种铠甲的样式可孚喇记得很清楚，穿着这种铠甲的人一般是福索公国的骑士。只不过相比于其他骑士而言，这个骑士的身材十分矮小，甚至跟可孚喇差不多高。 不多时，人影走了出来，让可孚喇看清了眼前人影的模样。 头发枯黄，眼神黯淡，左耳上似乎被什么武器削过一刀，只有一个扭曲狰狞的边角而看不见耳垂。脸上似乎被动过手术，明明看起来削瘦的身材，脸型却圆的有些不像话。 骑士嘴角歪斜着笑出来，露出一口发黄驳杂的牙齿，让可孚喇感觉有些熟悉。不仅仅是对方口中那种只有福索公国的骑士才会使用的强调语气，还有另外一种感觉。 “诶，你是……”可孚喇刚想询问骑士的身份，却见削瘦矮小的骑士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把细长剑。 这种长剑有点类似于地球上击剑项目之中的花剑，长约一米，剑身长大约占了全长度的百分之九十。剑刃宽不到一指，看起来十分狭窄。 随手一甩，长剑直接脱手而出，将可孚喇钉在地上。 “呼！” 兽皮袍翻滚，多格斯塔冲到可孚喇的面前，脸色难看。 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根本跟不上骑士的动作。原本他是想把可孚喇带离开，但是速度慢了就是慢了。 “哎呀呀~看样子之前在部落外的时候，您没认出我来啊……” 骑士抬手将钉着可孚喇的长剑召回，笑着对多格斯塔说道：“我的，酋长！” “是啊，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多格斯塔看着怀中因为疼痛蜷缩起来的可孚喇，脸色由悲伤转为阴沉，最终化为冷漠：“好久不见……佩克托。” “咦？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啊？”佩克托笑笑，欺身上前，长剑直劈而下。 “叮~”多格斯塔抬手，一柄刻刀出现在手中，堪堪挡住了佩克托的直劈，但是力量上的差距还是让他往后退了两步。 “三转上……”佩克托将手中长剑朝着地面斜挥，锐利的剑气在地面划出一道浅坑：“这就是我现在的水准。当然，比起您的爱将陂陀喇，还是略有不足。” 多格斯塔抬头看着佩克托，突然使用超出二转级别的力量，让他喘息得有些剧烈，五脏六腑之中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喘息中带着一丝嘶哑。 “哦，我忘了……”佩克托戏谑地笑道：“那个家伙死了。死在一个五转的暴土蝎手里。” “公国那种贵族嗓，在你口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多格斯塔没有回答佩克托的话，转而提及起佩克托那种奇怪的腔调，看着佩克托阴沉下来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却整齐的牙齿：“你在福索公国里边，他们不会让你用这种腔调说话的吧？” “咻！” 佩克托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多格斯塔面前，横扫！ “叮！”多格斯塔将手中的刻刀递出，刻刀的刀刃堪堪接住长剑的锋刃，将长剑压弯。 佩克托见突袭不起效，抽身向后退回，咧嘴笑了起来：“居然还能接住我的剑，酋长啊，现在居然还能发挥出三转级别的力量吗？” “怎么？我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多格斯塔冷漠回了半句，低头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愈发萎靡，然后才继续说道：“这么让你难以置信吗？” “当然啊。毕竟你要是一直都这么生龙活虎的……”佩克托再度消失，这一次，多格斯塔没能反应过来。 “噗嗤”长剑透体而过，佩克托的身形在多格斯塔的身后显现出来，将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说完：“我当年那一刀，岂不是白捅了？” “呼！” 这次，消失的是多格斯塔。 “灵技练的不错，只不过眼神还差点。” 多格斯塔的身影出现在十米开外，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而让佩克托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头发已经从原来的苍白，逐渐转变为黑色，脸上的皱纹也慢慢舒缓开来。 “你也会灵技？”佩克托有些惊讶，认识这位酋长已经十几年了，他居然根本不知道多格斯塔居然还会灵技。而且根据刚刚留下的残影来判断，对方掌握的灵技还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一转灵技。 这个发现让佩克托嫉妒得有些发狂，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加入了福索公国，已经成为了三转上，已经拥有了骑士阶的贵族身份，已经有了那么多东西。可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比不过这个低贱的部落酋长。 “交出来！”佩克托厉色吼道：“把你的灵技交出来！” “别急。你不得先看看，我到底还会多少灵技吗？” 多格斯塔的面貌愈发年轻了，看起来仿佛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声音也从原本苍老嘶哑的音色，转变成了年轻人的清脆声音。 话音落下，多格斯塔的身影再度消失。 “噗！” 佩克托腹部吃痛，赶紧向后撤开。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被多格斯塔连续在腹部捅了好几下，此时的小腹部分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但是现在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一次使用之前使用的位移灵技，将自己的位置重新变更。 “呼！” 就在佩克托闪开的第一时间，多格斯塔的身形显现出来，让佩克托脸色越发难看。刚刚如果他迟疑了一瞬间，多格斯塔手中的刻刀就会准确地插入自己的心脏。这种情况让佩克托感觉到越发的憋屈。他当然知道多格斯塔以前很强，以至于当年自己背叛之后足足等了十几年，一直等到多格斯塔快死的时候才敢现身。 但是，多格斯塔的实力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明明自己已经是三转上的实力，而多格斯塔能够使用的力量仅仅只能将将跟最弱的三转下相提并论，可自己就是落入下风了。 在佩克托的眼中，这根本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单纯的灵技上落入了下风。 灵技同样分一转到十转，而自己在福索公国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等级的灵技，只能是一转。而哪怕是二转灵技，整个福索公国也只有长光子爵能够接触到。但是，佩克托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多格斯塔居然还会二转灵技，甚至于，之前多格斯塔使用的位移灵技，还有可能是三转？ 想到这里，佩克托几乎要疯了。一个部落民，一个十几年前要四处奔波才能勉强建起一个部落的部落民，居然会有三转的灵技？这似乎一直在表达着，自己当年的背叛到底是个怎样错误的决定！ 佩克托越想，心里越觉得憋屈，于是开始发疯一般对着多格斯塔劈剑，然后被多格斯塔不停躲开。佩克托没发现，多格斯塔每次躲避他的剑的时候，都会往前走一步，随着距离的拉进，多格斯塔的闪避越发吃力，但是却让佩克托心底越发不安。 “噗！” 长剑直刺，多格斯塔不闪不避直接迎上来，长剑透过多格斯塔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这一变故让佩克托一愣，他根本没想到之前劈刺了那么多下都没有成功，现在这毫无章法的直刺居然奏效了？ 然而，对面的多格斯塔眼神根本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顺着长剑欺身上前。当佩克托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多格斯塔不断靠近的脸，以及对方眼底的嘲讽。 是陷阱…… 就在多格斯塔即将如愿将刻刀刺进佩克托的喉咙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阴影同时将自己和佩克托同时覆盖，直接将刻刀拐了个弯，从刺喉咙改为刺佩克托的右手。 “噗呲！” “轰！” 刻刀划破手腕的声音和巨剑落地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但听到这两道声音响起的同时，佩克托就知道大事不妙。多格斯塔挑断了自己的手筋，而自己同伴的偷袭没有奏效！ 烟雾散去，显露出佩克托和另一个高个子骑士的身形，而多格斯塔已经不知所踪。 “人呢？” 粗犷的声音从高个子骑士口中发出，带着一丝凝重。 “不知……” 佩克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地面，表情也维持不住之前的轻松写意。话还没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之前可孚喇的方向。不出他的所料，多格斯塔现在就站在那。 “雷雄，往后看。” 佩克托出声提醒，身边的高个子骑士闻言也一同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远处的多格斯塔。 “看样子，他还挺在意那个小鬼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佩克托突然笑了起来。多格斯塔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想，以至于自己一个三转上和身边四转的雷雄都没能将其击杀。 但是，人最危险的东西就是感情，只要有了感情，人就是有弱点的。佩克托有点想不通，多格斯塔何必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盯着这个弱点给多格斯塔狠狠地捅一刀。 多格斯塔看着前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之前他特意使用以前老师教的灵技，为的就是引出这个不知道实力的骑士。而多次使用位移灵技，则是为了将佩克托拉开跟可孚喇保持相当的距离。 但是他遇到了最糟糕的局面，另外那个骑士，是个四转下！ 如果凭借着三转灵技，他还能以三转下的实力跟佩克托纠缠甚至伤到对方，那么四转下的骑士出现，就意味着他已经无法再按照原本的方法斡旋，反而要担心对方久拿自己不下，用已经重伤的可孚喇撒气。之前他装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主要就是想吸引佩克托出来的时候先对自己发动攻击，可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对可孚喇下手…… “呵……看样子我是真不适合这些算计人的操作，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 多格斯塔微微一叹，从看到长光子爵带人吸引走黑骑士开始，他就知道这次福索公国的目标肯定是自己。而留下的这两个骑士，哪怕之前没有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佩克托，也清楚这两个家伙留在这里不会安什么好心。但是时间实在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布置，更没来得及准备“矮骑士是佩克托”“高大骑士是四转”这两种情况的应对。 佩克托对自己很熟悉，毕竟对方是十几年前跟自己重建部落的那一批人。自己这十几年来未曾显露出来的很多东西，佩克托都很清楚。再加上一个四转下的骑士，搞不好这次自己和可孚喇都得交代在这。 “雷雄，别管那个快死的废物了。有个挺好的沙包，想试试吗？”佩克托狞笑着，看着多格斯塔戒备的眼神，只感觉心里分外舒畅。 “不先干正事吗？”雷雄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懂佩克托的逻辑。他一直都看佩克托不爽，或者说所有的骑士都看佩克托不爽。一个低贱的部落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获得骑士身份。只不过长光子爵多次下场维护佩克托，因此这些不爽他们也都藏在心底没有表达出来。 而现在，一个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的三转和一个重伤快没命了的一转，佩克托居然还想着拿一转撒气？ “放心……”佩克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正事也能一起办。” 雷雄不知道佩克托想干什么，但是自己该说的东西已经说清楚了。这次行动，长光子爵指定了佩克托做决定，那么自己听从安排就是。如果对方的安排出现了什么问题，会有长光子爵对佩克托进行处罚。 “行！那就先给那个小鬼一剑，试试手感！” 佩克托微笑着，下达了命令。随着话音落下，雷雄直接原地爆射而出，瞬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可孚喇的面前，重剑举起，狠狠砸下。 “叮！” 多格斯塔闪身上千，双手交叉，刻刀反握在右手挡住了雷雄的进攻。 “嗯？”雷雄眉头一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又暂时说不上来，于是抬手，趁着多格斯塔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间，又是一剑狠狠落下。 “叮！” 多格斯塔又勉强抗了一下，两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三转巅峰？！” 雷雄有些疑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佩克托。他如果记得没错，之前收到的情报显示这个叫做多格斯塔的部落民，实力只不过是二转下的水平。之后跟佩克托交手，他看的清清楚楚，这家伙也就是三转下的水平。谁曾想仅仅消失在面前不到十秒，现在居然就到三转巅峰了？ 佩克托没能理解雷雄目光下的意思，他的右手腕被多格斯塔的刻刀刺穿，现在只想离多格斯塔远一点。如果被多格斯塔抓住机会将自己一刀了结了，以多格斯塔的能力和雷雄的智商，到时候雷雄必然会被多格斯塔当狗遛。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直接攻其所比救，让多格斯塔分不出心思去考虑别的东西！ “继续！” 雷雄闻言，也不再考虑别的。他虽然不算很聪明，但是也知道仅仅是一个三转巅峰根本扛不住自己攻击多久，反而对方如果不撤的话，这种定点打桩的操作根本不需要动任何脑子。 他，雷雄，讨厌动脑子的战斗。 “轰！”又是沉重的一击猛然劈下，强烈的震颤直接引起地标一阵扬尘，将多格斯塔和可孚喇一同淹没在其中。 “呼！”雷雄可没耐心等烟尘慢慢散去，巨剑横扫，将身前的烟尘全部吹开，重新显露出多格斯塔的身形。 烟尘散去，多格斯塔维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两条胳膊上的兽皮已经被全部震碎，露出削瘦的胳膊。经历了两次强力打击，两条胳膊和脸庞都已经疯狂充血，泛起一片赤红。而在多格斯塔的刻刀上，一道盾牌的影子若隐若现。 “轰！” 雷雄不管不顾，又是沉重的一击劈下。他当然看出来多格斯塔肯定用了某种防御灵技，只不过就算是三转巅峰，跟自己的力量也足足有两倍的差距，就算有灵技的弥补，他也不相信多格斯塔能抗多久！ “轰！” 多格斯塔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两条腿也开始打摆子，让人感觉他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轰！” 这一击，终于将多格斯塔捶得不再能坚持得住，单膝跪地，哪怕举着两条手臂的动作也已经有些坚持不住。 “雷雄，给他最后一击。” 佩克托看着单膝跪地的多格斯塔，不再看对方的样子。 他大概知道多格斯塔是用什么秘术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回来了，但是并不代表这种秘术能够将多格斯塔的实力重新恢复到巅峰。当年自己捅的那一刀，上面的毒药可谓价值连城，在没有任何医疗手段祛毒的情况下，维持着生命就已经颇为不易了。 更何况，去年在他和长光子爵的操作下，五转兽族暴土蝎袭击了多格斯塔部落，根据他得到的情报，不光是陂陀喇被杀死，多格斯塔似乎也受了重伤。现在再使用这些力量，哪怕现在不管不顾多格斯塔也死定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等着多格斯塔慢慢死去。当年自己捅了他一刀，认为对方在毒素的侵袭下必死无疑，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多格斯塔居然还能生龙活虎地废掉自己一只手腕。其中虽然不乏多格斯塔自身的算计，但也同样让佩克托知道，不论是战斗还是心思上的手段，多格斯塔都胜过自己和雷雄。 雷雄点点头，高举重剑，迎着多格斯塔的头颅便劈了下去。 …… 二十六年前。 “领灵法啦！” 为首的费罗拉尔带着自己的跟班小弟，一人抬着一摞书往学堂之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吆喝，引得周围一众同学纷纷侧目。 所谓学堂，只不过是一个五十多平的小院子，稀稀拉拉地围着十几个少年少女。这些孩子都未曾来自什么大型的家族，跟传说之中的贵族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他们的出身，大多是乞丐，小偷，孤儿，罪犯的后代等等。 按理来说，这种出身的孩子往往敏感，谨慎，不愿意与任何人接触，但是费罗拉尔永远是个意外。费罗拉尔的名字是老师给起的，至于老师是谁？所有人都只记得一个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人，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至于意外，则是因为费罗拉尔的表现跟所有孩子都格格不入。他永远是嗓门最大的那个，永远是最活跃的一个。对他而言只要别遇到矿坑塌方，一切都不是事。而现在，他甚至不在矿坑里边，于是他就彻底解放了。 上方揭瓦，下地偷鸡，进水摸鱼，出门打狗。 整个学堂所有人记得的都是老师慈祥的面容，只有费罗拉尔能看到，每次有人上门告状的时候，老头子那皱得能挂镐子的眉头。为什么是挂镐子？因为前半生六岁的时光里，他只见过镐子，和矿石。 当然这并不妨碍费罗拉尔成为这群孩子里的孩子王，尤其是在得到老人的认可的情况下。费罗拉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了这个老头儿的欢心，居然让自己当了一群孩子的领队。哦不，“班长”，那个老头儿是这么说的。 当了领队，肯定就要挑选狗腿子，于是叫做比努史和菲高的两个倒霉蛋就成为了罗拉尔的首选。原因很简单，来到这个院子里这么多天，就这俩跟自己打过架，比努史是因为自己在对方快要坐下的时候扯掉了对方的椅子，而菲高则是因为自己发现对方是个女孩，然后说了出来。 费罗拉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她是个女孩之后会挨一顿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记住了菲高。 十几天的时间，因为费罗拉尔没事找事带着大家干活，最少他在这个院子里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当然，顺便的就是这群小鬼也被自己训的服服帖帖。看到费罗拉尔抬着书走进来，所有的孩子都围了上来。 “费罗拉尔，这是啥啊？” “菲高，这是啥啊？” “比努史，这是啥啊？” 小鬼们乱哄哄地将三人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道。“灵法”这个词他们知道，但是偏偏又不解其意，只知道是相当贵重的物品，菲高曾经说过，她有个弟弟，就因为碰到一个店铺里售卖的灵法，就被店长活生生打死。但是这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灵法呢，顾名思义，就是灵法。” 菲高一边说着废话，一边绕过堵在自己面前的小鬼，将手上的书放到桌面上。 “菲高，你这句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你知道吗？” 比努史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区别？” 菲高将自己的小马尾辫一甩，好奇地问着。 “你说完这句话之后，挨的不是费罗拉尔一个人的揍。” 比努史带着鄙夷的目光说完话，然后侧身一跳。然后，费罗拉尔就带着一群小姑娘跳上来准备给这个吊人胃口的家伙狠狠捶一下。费罗拉尔自己都不知道灵法是干什么的，还想听听菲高的解释，没想到最后又是一句废话。 “费罗拉尔！” 老头儿看着老，中气很足，站在门外隔着二十多米都能准确在门外把费罗拉尔吓一个踉跄。 “我不是说过吗？不准你再往菲高身上跳！她是女孩子！” 骑在菲高背上的费罗拉尔嘿嘿一笑，朝着院子外回喊：“我给她推背呢！” “你推个屁的背！六七岁大的小崽子懂什么推背？赶紧给我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 费罗拉尔为自己还没能打下去的拳头表示哀悼，然后赶紧爬下来。惹恼了老头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虽然不会打自己，不会不让自己吃饭，但是让自己穿着裙子在院子中央站两个小时这种惩罚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男生穿着女孩子的衣服是很羞耻的这件事，不是他教给自己的吗？ “赶紧坐好，待会我回来检查。要是还有谁没坐好的话，就跟费罗拉尔一样！” 老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瞬间惊起一群小鬼。不多时，几乎所有的小孩都跑到刻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去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 “费罗拉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桌子不是用来坐的！” 白须白胡的老人进门，看见盘腿坐在桌子上的费罗拉尔，差点把胡子吹进鼻孔里。 “哎呀，在意细节的都是傻瓜。这话可是你跟我说的……”费罗拉尔大大咧咧地回道，然后继续说道：“有时间纠结我的事情，不如赶紧给他们讲讲，这个灵法是干什么用的。” 比努史默默看着盘腿坐在桌子上的费罗拉尔，心里默默吐槽：“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细节能够忽悠过去的吧。” “灵法啊。以后你们会知道更详细的东西，而我给你们的这一份，跟外边那种大路货色完全不一样！”老头儿微微仰头，略带自豪地说着。 “怎么不一样啊？”费罗拉尔有些怀疑，这些天这个老头教过他一些东西，虽然教是教懂了，但是他总觉得这个老头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就比如之前的“在意细节的都是傻瓜”。 “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能够早别人一步，领略高峰之上的风景。” …… “高峰之上的风景吗？” 多格斯塔看着迫近的重剑，心神恍惚。听说人在快死的时候，眼前会像走马灯一样，回忆以前经历过的种种。但是为什么他只想到了这一幕？当年老师之后说了什么他没去听，当然后来也记住了——明目张胆地坐在课桌上发呆，想不被老师发现然后补课都不可能。那个时候菲高还说，第二天会记得给自己带裙子。 呵，我是那种会被老师罚穿着裙子站在院子中间的人吗？ 说起惩罚，那个时候的老师貌似总有些怪癖。他对于一些需要感到羞耻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总会先给自己描述一下，然后再找机会惩罚自己一次，让自己知道为什么会感到羞耻。 当然，现在再让自己穿着裙子站在院子里，恐怕也不会让自己感到羞耻了吧。 能让自己真正感到羞耻的，恐怕就是现在这一幕了—— 明明答应了，要用实践来证明自己道路的正确，却连活着走到道路开端的能力都没有。 要是自己当年没那么急着跑过来，而是跟老师学完那些东西，说不定现在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了。当然，代价就是自己的部落，被彻底抹除干净而已。 呵，怎么越想越觉得，当年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自己还是会跑呢？ 抱歉，陂陀喇。 抱歉，普多普。 抱歉，多格斯塔部落。 抱歉……可孚喇…… 不过还好，最少在死之前，我是站在你的身前的。 啧，怎么回事，那个高个畜生的剑，这么慢吗？ 多格斯塔回神，任由自己胡思乱想这么久，怎么想都不太正常。而当他心神回归的第一瞬间，看到的是满目的金光。随着自己体内的生命根基燃烧，金光之中涌动的血红色开始与金光融为一体，逐渐变成赤金色。 而自己的心底，也随着看到金光的第一瞬间，就浮现起两个名字。 圣行御·不动金庭。 神陨御·不动神庭！ 多格斯塔笑了，笑得很畅快，又好像在怀念什么一样。 “这就是……高峰之上的风景吗？”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部灵法自己教给别人修炼永远没办法成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部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名字的灵法为什么会觉醒只有圣帝国的人才能觉醒的圣天赋。 但是他知道，原来老师从来都没有骗自己。 佩克托已经是冷汗涔涔。他不知道多格斯塔为什么还没死，但是他知道，那道赤金色的光柱已经冲上云霄。不管那是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将多格斯塔宰了。要不然的话，如果被福索平原外的人认为这里出现了什么宝物，进来搜寻，然后发现了石雪香的话…… 福索平原外。 泰尔王国。 “福索平原出现赤金色光柱？疑似重宝现身？” 少年模样的外事大臣躺在太师椅上，微微摇晃着。 “是的。” “赤金色……光柱……”外事大臣抬手摩挲着下巴，十年前就有个海域光柱，去了一群十转，结果最强的两个重伤。而现在在福索平原又出现了光柱…… “不管他，全面收缩。别忘了帝国人现在满大陆都是，跟对方起冲突可得不偿失。” “是……” 圣帝国。 “报告！于福索平原发现圣天赋觉醒与自然晋升现象，是否需要前往支援？” 一座遍地是神像的大殿之中，一名白袍眼镜男子闯入，打断了自家教皇的会客。 “觉醒，又自然晋升？” 老迈的妇人用手指撑了撑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好奇地说道：“那跟支援有什么关系？” “觉醒的圣天赋，是不动金庭。” “晋升不动神庭？！” 开口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如果凯迪多在这的话，肯定会闷声闷气的喊一声大师姐。 至于对方惊讶的原因——作为晋升九转具备了自我天赋能力的她当然清楚，不动金庭晋升不动神庭的前置条件——燃烧生命根基，在强大力量的进攻下决意保护什么东西。 “芳缇尔，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老妇人顺手将手边的书合上，看向身侧的女子。 “之前‘学堂’收到过消息，福索平原有一个我们最近一届的师弟在做某个部落的酋长，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这样啊……” 老妇人点点头：“需要我们支援一下吗？” “不用。凯迪多早上已经出发，只不过是六十多万公里的路程，应该已经到了。我催一催她。” 芳缇尔摇摇头。 “嗯，福索平原也属于最近的搜索范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那附近的圣骑士过去帮忙。” “嗯。” 芳缇尔点点头，将右手放在耳边，接通了跟凯迪多的通讯：“凯迪多，你现在在哪？” “呼……大师姐……呵啊……呼……”耳边虚弱的喘气声让芳缇尔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发生了一点事……呵……大陆真危险。”凯迪多有些庆幸地开口，她大概猜到之前那股意志的来源是谁了。就目前世界上能够仅凭灵识让人感觉到如此无能为力的家伙，只有那位了。 “你没事吗？”芳缇尔听到凯迪多的声音有些虚弱，稍显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主要是被吓了一跳。”凯迪多在笑：“真的是很大一跳啊……”话音一转，凯迪多直接主动问道：“对了，大师姐，联系我干嘛？” “我现在在圣帝国，这边探查到福索平原有圣天赋觉醒和晋升的波动，需要你赶紧去小师弟那边看看。” “觉醒加晋升？!”凯迪多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小师弟还是很牛批的嘛。不过他搞了个什么事啊，大师姐你语气很凝重……” “晋升的路线，很可能是不动神庭。” “明白。” 听到“不动神庭”四个字，凯迪多也知道事情严重了，简短地回复了一句，然后直接暴起：“我现在先去之前确定的地点，之后再联系。” “淦啦！小师弟，撑住啊！” 第五十一章 雨(二十) “雷雄，走！” 佩克托神色严肃，表面上不愿意再跟多格斯塔死耗，实则心底念头急转。 那种赤金色的光芒能够挡住雷雄的进攻一次，那就必然能挡住第二次。而佩克托很清楚，多格斯塔目前所有的力量全都来自于燃烧自己的生命根基，根本无法长久地持续下去。只要现在离开这里，还能将石雪香的锅甩给多格斯塔。 至于一个部落民是怎么拿到石雪香又是如何在上面刻印灵纹的，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去考虑。奥大陆不论任何个人还是势力，对于石雪香的憎恨都是十分极端的，当人们对于某个人的憎恨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能用合理的解释掩盖过去。 甚至于他们还不需要离开太久，只需要找个地方恢复自身灵力，把手腕的伤治好，然后等待第一个目击证人出现之后再重新出现，展示出一种福索公国骑士发现这里的异常，经过一系列流程之后最终决定派出两人前来处理的假象即可。 当然，那个黑色骑士装扮的人需要注意。根据之前长光子爵的表现，很明显这位也根本不知道那个黑色骑士装扮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只是那个八转的兽族对对方尊敬有加。 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传说之中的九转强者。这是个大问题，之前对方出现在多格斯塔部落，可以认为对方跟多格斯塔部落的关系最少在友善甚至以上。但是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坏消息，九转也并非这个世界的巅峰，如果能够将石雪香的事情甩锅到对方身上，哪怕对方不是九转而是最巅峰的十转强者，帝国阶层也不会容忍他的存在。 九转，十转强者的武力，在他们看来或许足够惊世骇俗，但是根据长光子爵的说法，十转强者甚至连跟一个大型王国敌对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位于奥大陆顶层的帝国了。 如果能够在这场事件之中饰演一个“发现强者阴谋并且不畏强权勇于揭发”的形象，反而能够帮助自己获得帝国层次的青睐。当然，首先要找个办法，让那个强者没有反驳的能力才行。 想要做到这一步，就需要一点时间，伪造充足的证据，或者通过收买等手段创造出足够多的人证。 当然，这些事情的第一步还是需要试探那个黑色骑士在大陆高层之中的口碑等一系列问题，然后才能想办法施为。如果对方是个口碑相当好的正义人士，也可以反过来在多格斯塔部落身上泼脏水，说这个部落之前一直都在瞒着他，并且试图挑起他和福索公国之间的矛盾，从中获益。 届时再先跟着对方，先从对方身上收割足够的资源，然后再扭头背刺，伪造黑历史，抹黑。多重证据砸下去之后，要么黑化，要么被王国帝国收押审判，剧本重演，为自己博得进入王国乃至于帝国的资本。 福索平原的舞台还是太小。 哪怕是自己之前背刺多格斯塔时积攒的功绩，也只足够自己换取晋升到三转的资源，而诸如灵技灵法这类的东西，自己连二转都没有染指的资格。至于自己跳槽到王国乃至于帝国这件事，公国非但不会在意，反而会全力支持，还有可能将原本倾斜在长光子爵身上的资源投注到自己身上，用来换取自己将来在王国或者帝国掌控话语权之后的庇护乃至于支持。 而在这里能够看到的天空同样小的可怜，虽然已经听闻过四大帝国，四大禁区，也知道九转十转强者毁天灭地一般的力量，但是自己加入福索公国十几年的时间，遇见过最强的也不过就是五转的长光子爵。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挑出这口井，哪怕进入的不是大海而是湖泊甚至于是小溪，都足够让自己找到最终成长到极致的可能性。 佩克托的野心在这一瞬间近乎疯狂地膨胀，在见识到暴土蝎晋升六转，又见识到八转的兽族狄血狐洗班之后，嫉妒，向往，憧憬，这些情绪从很早之前就充斥着他的内心。 只可惜，他只发现了舞台太小导致了对自身限制的问题，没有想到眼界太小导致的时事信息储备不足。 上一个当着全奥大陆发光柱的，是两年前一个刚刚开启灵识的少年。 那个少年当着全大陆实力、权力最强的一批人，把整个奥大陆之中实力地位都足以排到前十的两位强者重伤，其中来自龙族那位甚至还是单纯因为承受不住少年带来的威压。 这也就导致了第二次光柱出现的时候，实力弱小一点的王国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位阁下一句话改了灵识颜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谁能确保这不是那位阁下闲着没事钓鱼玩？别说了，小型王国现在集体犯光柱恐惧症，这种跟光柱有关的信息，全部回复莫挨我。 而那位被整个大陆王国都称之为阁下的少年，叫做齐征，称号黑骑士。 而实力层次更高一点的大型王国，乃至于帝国，虽然存在跟十转之上的强者对抗的力量，但是对方很清楚这种光柱本身是圣天赋觉醒和晋升时才会出现的问题。 圣天赋的觉醒者，要么来自于圣帝国，要么来自于学堂，两边都是庞然大物。圣帝国不用说，四大帝国之一，整个奥大陆能跟对方叫板的集体只有五个，龙族、兽族和三大帝国，奥大陆之外只有个迷雾海域。 而学堂，看起来人没有圣帝国那么多，但是学堂出身必为精品。六十二位六百岁以下的九转强者，两百二十八位八转强者，这是什么概念？九转强者的标准寿命是八万岁，按年龄比率算下来就是一群一岁不到的世界赛预备役选手。 而学堂的人，不论是学识、实力还是天赋，在整个奥大陆都是相当出名的存在。在这个条件下，虽然学堂表面上属于圣帝国的民间组织，但是里边的成员大部分都没有加入圣帝国，而是跑去各个眼缘好的王国蹭个一官半职，或者就是跑到各个帝国混日子。其中哪怕混的最差的，都是王国子爵级别的存在。跟长光这种公国子爵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而学堂成员担任高等贵族或者高级官员的王国，足足一百多个。 要是学堂知道有这么一个混蛋，坑了自家刚进社会没十几年的稚嫩小师弟，还打算拿小师弟的死当台阶寻求进入王国帝国的契机，哪怕没有福索公国藏匿、使用石雪香的问题，以学堂护犊子的性格，当场就能拉出上亿的军队，伙夫都是五转那种级别来找他佩克托的麻烦。 哦，也不用等一亿五转大军来了，九转强者凯迪多正在赶来的路上。 当然，这好像也不能怪佩克托。谁能想到多格斯塔作为整个奥大陆最底层的部落民，背后居然还能有学堂这种庞然大物给他当后台，连多格斯塔自己都不知道。 而可孚喇算是世界第一强者黑骑士齐征在奥大陆的第一个朋友，被他佩克托一剑穿了个透心凉。到时候佩克托很可能享受到兽皇鲁索都没能亲自享受过的武力和灵识双重服务。 当然，有了使用石雪香这一操作，要搞他的国家势力加起来，四大帝国，迷雾海域，兽族，学堂又排不上号了，黑骑士目前只能代表个人，也得往后稍稍。 综上所述，佩克托成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给自己的死兆星刷上各种顶级buff，自己还浑然不知。 “嗯！” 雷雄也知道，目前再呆在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决定。他只是没有佩克托和多格斯塔那么聪明，但是也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惹来一堆麻烦，而最大的麻烦还在石头底下埋着。这个时候留在这，基本等于找死。 “抱歉，两位，你们现在恐怕还不能走。” 就在雷雄转身的第一时间，雷雄和佩克托的头顶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让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不动神庭啊……”半空中的男子看着多格斯塔身边泛起的赤金色光芒，眼神复杂。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被佩克托的死兆星召唤而来的第一道劫难——泰尔佳。 泰尔佳身形一闪，出现在多格斯塔身后，抬手盖到多格斯塔的后背上：“哥们，挺住……卧槽……” 不怪泰尔佳爆粗口，他在赤金色光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冲过来了，可以说多格斯塔觉醒圣天赋的第一时间他就赶到了。而这个时候多格斯塔体内的生命力，基本上已经见底，甚至还在以洪水一般的速度疯狂流逝。 如果这个表述不太清晰，那么打个比喻大家应该就能理解了： 泰尔佳听见枪响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发现受害者已经流血到干瘪，而与此同时这位即将被称为“死者”的受害者，居然还在以每秒一升的速度挥洒热血。 多格斯塔本身为了施展三转级别的实力就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根基，之后觉醒不动金庭晋升不动神庭，又给生命根基加了一把火。生命根基燃烧是个什么概念呢？先减生命值回复速度，再减最大生命值，同时伴随着大幅度的流血效果，十万层的大虫子都不敢这么抗啊。 “不动金庭！” 泰尔佳也顾不得别的，他虽然没有晋升过不动神庭，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什么人都能晋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没办法，只好先帮多格斯塔顶着。好在自己身上的储备还有点，最少能吊着这哥们一口气。与此同时，泰尔佳也开启了自身的圣天赋。 圣天赋是存在献祭机制的，下位圣天赋可以向上位圣天赋进行献祭，帮助提升其强度或者代替其支付代价。而目前多格斯塔的不动神庭虽然尚未晋升完毕，但是已经足以作为不动金庭的上位天赋，献祭机制也就足以达成。等到不动神庭的晋升完成之后，晋升所带来的生命根基的燃烧也会停止。 “哥们，天赋不要太好啊，要不然我会被你榨干的。” 在自己和多格斯塔身上留下一条用于传输生命力的通道，确保多格斯塔不会当场挂掉之后，泰尔佳顺手给可孚喇甩了一根注射器，吊着可孚喇的生命，然后走向被可孚喇刨出来的石雪香。确认之后，给自家队长发了条消息：“老大，那玩意是石雪香！我已经找到了！”然后顺手掐掉石雪香上的火字灵纹。 就在自己刚刚回传了消息的第一时间，身后的多格斯塔猛然喷出一口血液：“噗！” “靠！”泰尔佳还以为那俩骑士想偷袭完多格斯塔跑路，直接回头开启灵识判断方向一道禁锢灵技甩了过去，将两人定在原地。然后就看到，两个骑士确实想跑，但是没有对多格斯塔做什么。 而多格斯塔吐血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泰尔佳直接闪现到多格斯塔身后，灵识探入多格斯塔体内，然后沉默了。 他之前的判断有误，这哥们根本不是被不动神庭消耗成这样的，在晋升不动神庭之前，他就已经在燃烧生命根基了。更严重的是，哪怕他自己不是医生，现在也能看出来，对方在燃烧根基之前，恐怕也是寿命无几。 不再犹豫，泰尔佳伸手把多格斯塔身上披着的兽皮震碎，反手将身上所有治疗性质的药剂全部翻出来，确定一枚就往多格斯塔背上扎一枚，不过两秒的时间，多格斯塔背上就密密麻麻扎了一百多根针剂，看着跟刺猬有一拼。 “圣骑士？” 就在泰尔佳还在考虑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抬头一看，一个明显经过长途跋涉的女子出现在远处，如果不是现在开了灵识，加成了视觉，他甚至还看不清。 而接下来，女人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也没有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泰尔佳一脸的憋屈：“我之前以为他是晋升圣天赋被燃烧了生命根基，但是现在才知道，这货起码在此之前就烧了十几分钟。话说，你身上有药没，救命的那种！我这些药不够他撑十分钟的！” “这……”女子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好像就隔壁部落的酋长，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我说你不能快……”泰尔佳还在恼怒，就看到眼前的女子反手翻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多格斯塔嘴里。 “找的就是他！” 凯迪多只感觉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学堂？”泰尔佳看到瓷瓶上的印记，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这是我小师弟。这次就是来救他的。” 凯迪多点点头，终于想起来自我介绍：“哦对了，学堂第十六期，凯迪多。” “嗯……”泰尔佳只觉得今天的福索平原分外魔幻，深渊，黑骑士，八转兽族，石雪香，两个圣天赋，学堂。这些名词平常随便一个都够福索平原这帮家伙写本传记了，现在跟叠buff一样狂刷。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会，荣光与火之神骑士团，泰尔佳。” “谢谢。回头我去找芬妮丝喝茶的时候，会帮你说说好话的。” “咳咳，算了吧。教皇大人前年刚上任，事正多的时候。啥时候请我去饕餮酒楼吃一顿就不错。”泰尔佳抹了把汗，学堂这帮九转时真任性，自己家的顶头上司想去跟对方喝茶就跟对方喝茶。 因为圣帝国和学堂之间的关系相当好，学堂这群九转没事就往其中几个教派跑。受灾最严重的几大教派之中就有战争与武器教派。有时候泰尔佳都搞不懂，这帮家伙就不能换一批人薅茶叶吗？ 不过这次自己确实肉疼，就狠人哥身上这些药剂，换到别人身上七转以下死亡不超过六个时辰都能救活了，挂狠人哥身上居然也就看看稳住，着实离谱。而且自己的圣天赋还在献祭流程里呢，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自己已经快从七转中掉到七转下了。一顿饕餮酒楼的大餐应该还是坑得到位的。 “行……”凯迪多爽朗点头，但是很快，一股熟悉而又浓烈的感觉重新袭来。 另一边，泰尔佳也感觉到了相同的东西。 “轰！” 一只露出巨大本体的狄血狐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不远处多格斯塔部落外大约两公里左右的地方。然后，便是天崩地裂的开端。 仿佛整个福索平原都在震动，继而，便是地面如同浪潮般疯狂涌动。泰尔佳和凯迪多对视一眼，一同飞上半空，看向远处狄血狐落点的位置。 那里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地面了，地面只留下一个半径大约一公里的深坑，仿佛势要吞噬一切的深渊。深坑的周围有一个大约五百米的圈，其间的泥土正随着时间慢慢分解——那是因为物质之间的自然灵遭到强大的力量攻击而溃散，导致物质的自我湮灭。而在深坑的上方，则是恐怖压力的来源——一道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时，黑骑士给泰尔佳的感觉只是一个强大而冷漠的人类，那么这一次，泰尔佳感受到的，则是愤怒而恐怖的巨兽。明明那只是一个站在半空中的人影，他却感受到仿佛无穷无尽的凶兽从黑色的铠甲边涌出。 名为“愤怒”的情绪毫不掩饰地从黑骑士身上汹涌而出，而名为“恐惧”的情绪，似乎随着天空之中的雨点，落在自己的心里。 随后，便是某种如同浪潮一般的力量向着自己蔓延而来。 不，不对，不是冲自己来的。 泰尔佳仅仅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那是浪潮，当浪潮涌起的时候，永远不会朝着某个方向。只要是它能到达的地方，它都会毫无意外地到达。而如果在这股浪潮之前有什么阻碍的东西，恐怕会在一瞬之间被彻底摧毁吧…… “嘣！” “嗤！” 细微到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在泰尔佳和凯迪多耳旁响起，将他们从呆滞之中惊醒。而眼前，黑色的骑士已经消失无踪。 不等他们寻找对方的身影，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就从他们耳边传来：“他们，怎么了？” 泰尔佳和凯迪多悚然，急忙转身，看到了地面上多格斯塔身旁站着的高大身影。 “黑骑士……” 泰尔佳努力压制住转身就跑的本能，额头上的冷汗根本不受控制地流下。他不知道黑骑士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之中沉重的愤怒，与那一股连他都不确定的，杀意？ “离他远点……”就在泰尔佳正打算解释什么，突然听到身旁的凯迪多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嗯？” 齐征抬头，看向开口的女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的好像跟多格斯塔是同学？ “我说！”长剑出鞘，凯迪多眼神冰冷：“离！他！远！点！” “铮！” 长剑破空而过，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空间碎痕，直刺黑骑士的胸口。 一瞬间，泰尔佳目瞪口呆。 干嘛啊姐姐，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谁，就那一手直接武力湮灭物质的力量，还有能控制力量影响范围的控制力，都不是你能惹的吧？ 很明显凯迪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能看到黑骑士就在之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也清楚对方最少具备连自己都无法反抗的灵识力量。但是事关自己的小师弟，圣帝国的人可以靠近，但是这个黑骑士，绝对不行。 这种思想其实并不奇怪。对于学堂的人而言，如果说导师的存在是如同救世主一般的人，那么同为导师的学生，他们彼此之间就是亲人——当然，几百个亲人确实有点多。几乎所有导师的学生出身都相当悲惨，随便谁小时候的经历写本书都能当成奥大陆着名的悲剧四处传唱，甚至还能不重样的那种。 这也就导致了导师早期的教育足足安排了二十年——先花五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让孩子们正视自己的经历，然后才是正常的学习，其中还要安排休学旅行，让那些孩子能够见证正常人的生活。 导师的引导固然是其中一方面，能够确保这些孩子能够正常成长的，还有类似出身，一同成长，相互帮助的同学。学堂在这一方面延续了之前的套路，不管其中的成员在哪个国家，是什么身份，在学堂之中只有学长学姐学弟学妹，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身份。 这种护犊子的习俗对于学堂成员基本都是根深蒂固。 而凯迪多之前亲身经历过齐征简单粗暴而又不礼貌的灵识入侵，她也很清楚当下多格斯塔的状态根本承受不起黑骑士那种粗暴的处理方案，情急之下，只能先动手了。 长剑毫无意外地刺中齐征胸口的铠甲，甚至让凯迪多都有些意外——这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根本不需要躲？ 很快，她就知道了，是后者。 八转灵煅器的长剑在刺中对方的铠甲之后，非但没有刺穿，反而将长剑压弯。 凯迪多见势不妙，急忙后退。 “停停停！” 泰尔佳赶紧站到两者中间，用自己的身体将双方隔开。他倒是想直接遮住双方的视线，但是很明显他做不到。凯迪多的身高倒算是正常身高，一米七左右。但是黑骑士那个身高就有点离谱了，就他目测，两米七肯定是有的，没有见过类似的身高，无法对应匹配。 “先别动啊，我的圣天赋现在给那哥们吊着命呢，你们俩再打起来我扛不住，到时候一尸两命我跟你们讲。” 泰尔佳一边给自家队长疯狂发通讯，一边口不择言地阻止凯迪多和黑骑士再起争执。 “他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齐征现在不想理凯迪多，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操作让凯迪多起了戒心，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没心思跟对方说抱歉。 他会发现多格斯塔身体的异常，是因为他在刚刚来到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因为被多格斯塔体内的情况吓了一跳，于是就往多格斯塔体内扔了一道灵识。 这股灵识没办法治疗多格斯塔的身体，但是多少能确保跟多格斯塔的情况进行监控。之后本来打算收回，而当时自己正处于被自己忽悠瘸了的阶段，因此最终的打算是在多格斯塔快死的时候，掏根高草出来给多格斯塔救命。 至于为什么非得等多格斯塔快死的时候，原因很简单——哪怕是他手上年份最低的三十万年份的高草给多格斯塔喂下去，最终的结果多格斯塔肯定会被治好，但是其中庞大的生命灵力会导致多格斯塔的变异，到时候会变成三头六臂还是一头二臂就不能确定了。 而绅士苏醒，在跟齐征谈论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对齐征的想法表示了支持。虽然后续齐征的“虚假道德”被摧毁，当年在地球上受到的教育根基还在，对于这件事也没有放弃的想法。相反，在喜恶重新激发之后，齐征越看多格斯塔越顺眼。 市长之前的想法是利用多格斯塔的死亡来对齐征进行教育，但是很显然洗班搞的这一出兽潮明显更适合，因此对于多格斯塔也就没有更多的关注。而之后，市长转变为政客，方向上以齐征为主，自然不会对这件事表示反对。 反正多格斯塔也没几天好活，政客也打算在离开多格斯塔部落之前给这位自己也看好的酋长一份礼物。 谁能想到，本来他们以为多格斯塔生命的沙漏才刚刚翻过来，还能数一数倒计时，结果突然之间齐征的灵识就警报了——沙漏炸了，多格斯塔命不久矣。 而就在齐征顺着灵识打算瞟一眼具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还扫描到了在一旁生命垂危不知死活的可孚喇。 从喜恶程度上来说，可孚喇算是齐征在整个奥大陆的第一个朋友。其他猎人在面对黑骑士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拘束，猎人们不自在，齐征自己也不自在。而可孚喇就完全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一个能没事给齐征送烤羊腿，还想着拉着齐征玩泥巴的猎人，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齐征都能感受到这个小鬼的善意。 于是齐征怒了，当着凯罗等一众圣骑士的面直接反手捏住洗班的脖子一个踏步冲垮了亭子直接冲了过来。而在路过多格斯塔部落上方的时候，他又看到被兽潮围攻的猎人们。 猎人们当前的状态倒是挺安全，泰尔佳过来献祭自己的时候急归急，也没忘了给多格斯塔部落留下个防御灵技。但是防御归防御，被石雪香冲昏了脑袋的兽族根本没考虑能不能攻击的问题，直接在多格斯塔部落外的屏障上开始叠罗汉。 这下齐征真的怒了，他当时抓洗班完全是因为洗班在他的右手边，顺手就抓过来了。现在看着多格斯塔部落真的被兽潮围攻了，当场把洗班朝着兽潮就扔了下去。好在政客提醒及时，扔出去的最后一瞬间齐征想起来控制力量，否则哪怕是有泰尔佳的防御灵技，多格斯塔部落也会跟着兽潮一同湮灭。 之后齐征就找到了多格斯塔的位置，同样也用灵识感知到之前总是被雷劈的那个圣骑士在用某种手段给多格斯塔续命，才强行压住了火气。 泰尔佳不知道黑骑士具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是黑骑士在暴怒之余还能记得不波及多格斯塔部落，最少可以确定对方跟多格斯塔部落的关系应该不会很糟糕。换句话说，这也是自己人。 凯迪多听到“一尸两命”这个说法，嘴角一抽，也只能停手。虽然话不对，但是话里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而就目前看来，那个黑骑士被自己捅了一剑，虽然没有破防，好像也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也就悻悻作罢。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齐征也是嘴角一抽，好在有面甲的阻隔，否则泰尔佳和凯迪多一定会看到自己崩坏的表情。 而齐征也发现了，“沉稳静默的黑骑士”这个人设，随着见证过的人越来越多，他好像有点摆脱不掉的意思了。 “等一段时间吧。我叫了我们队长过来。”泰尔佳有些疲累，他对于整个事件的了解也不多，但是还是能够从一些表面上的东西看出点什么来的。 比如说石雪香。 已知条件一：多格斯塔部落属于本次石雪香事件的受害者，而在多格斯塔部落附近出现了石雪香的埋葬点。一个一转的少年重伤垂死，一个处在倒计时的酋长正在跟两名公国骑士对决。这里可以存在两种假设： 第一，石雪香来自于福索公国，酋长与少年的出现是为了中断石雪香的激活甚至于摧毁石雪香，但是被两名骑士阻拦。 第二，石雪香来自于部落。酋长自认生命无多，想要拉着整个部落跟着一起陪葬，但是被公国骑士阻拦。 已知条件二：作为一个部落，基本没有可能具备生产工艺，也基本不可能具备刻画火字灵纹的知识储备。哪怕这个部落的酋长是导师的学生，也绝不可能有制作石雪香工艺的可能性。当然，理论上福索公国也不具备这个水平，但是相比之下，福索公国几百年的积蓄是有可能购买到石雪香的。 已知条件三：该酋长觉醒的圣天赋是不动神庭。泰尔佳毕竟是不动金庭的觉醒者，明确知道不动金庭的觉醒条件是“守护”，想要晋升不动神庭起码得先觉醒不动金庭。也就是说，从主观想法上来说，这个酋长的目的应该是守护而非毁灭。 已知条件四：少年胸口的创伤来自于细长利刃，同时形成了贯穿伤。多格斯塔手中的刻刀需要完全没入，导致的伤口也会更宽一点。而现场就有一个手腕受伤但是手持细剑的家伙。从少年手中匕首上沾染的泥土和少年倒地的位置来看，少年很可能是在挖掘石雪香的时候遭到攻击。 已知条件五：福索公国的最强者长光子爵与兽族洗班一同被黑骑士带到森林营地，可以肉眼观测到的，长光子爵跟洗班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差。而黑骑士用这种状态出现在这个部落附近，大概率之前就在这个部落之中暂住。 五个已知条件推导下来，泰尔佳觉得福索公国的嫌疑已经快超出嫌疑的范畴了。而就在刚刚，他也从小队那边收到了长光子爵试图逃跑然后被就地镇压的消息，基本上可以确定跟这件事有关。 而且说实话，泰尔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离谱的情况。 表面上来看，这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国针对部落的袭击事件，矛盾双方最高战力也就是一个五转，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明显未成年而且才一转的小鬼。 但是另一方面来说，这场圣骑士随随便便派个六转的实习骑士都能处理的小问题，一边牵扯到迷雾海域的黑骑士，一边牵扯到导师以及因导师而起的学堂，同时还因为其中一方使用了石雪香，四大帝国，兽族，龙族，海域都会被直接牵扯进来。 也因此，之前两名王国六转围攻一个五转导师的学生的事件，在福索平原这巴掌大的地方，还变成了细枝末节一般的东西，连深究的必要都没了…… 泰尔佳想到这里，只觉得生活果然各有各的离谱。 第五十二章 雨(完) 凯罗到来的速度很快。 因为泰尔佳已经将石雪香上的火字灵纹掐断的关系，兽族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围攻也已经停了下来。凯罗在到达多格斯塔部落上方的时候，已经只剩下零星的几只被石雪香影响过度的兽族。 派出两名队员将剩余的兽族清除，凯罗直接来到了泰尔佳等人所在的位置。 然而，不论是泰尔佳还是凯迪多，都没有主动上来迎接的意思。某种莫名的低气压，萦绕在两者之间。 “泰尔佳，什么情况？你这次的功劳可不小，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凯罗笑着对泰尔佳说道。 两个导师的学生，一次兽潮阻拦，还处理了“高级特殊物品”石雪香，这些功劳加起来别说涨工资，泰尔佳连圣符文都能买到，用于晋升不动金庭的第二阶段。 “老大，先别笑了。那边部落的伤亡怎么样？” “还行，根据最终的结果来看，伤三百多人，其中五十多人是重伤，后续可能会被截肢。死亡六十多人，基本不存在复活的可能。”提到这个，哪怕是凯罗的声音也稍显低沉。 复活，尤其是针对这种等级很低的人的复活，对于圣帝国而言都是可以办到的。 而这样的复活也不是没有限制，首先需要目标死亡不超过三个时辰，更准确一点是比三个时辰多一些。这个时间内目标的灵魂还未彻底消散，也能维持基本的思维能力。 第二，尸体保存相对完整。相对完整的首要条件就是大脑、心脏的器官能够确保完整，然后就是主体躯干需要保证百分之六十以上。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棍，都还能复活。但是如果大脑、心脏损坏严重，复活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第三：目标的体内不能存在致命毒素或者致命创伤。这种人复活之后，也会很快死去。如果一直不间断地重复复活，最终也只是让那个人不停死去活来而已。 这三者属于硬性条件，其他的都好说。 但是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基本上找不到能够复活的目标。大部分死者都在兽潮下被踩踏变成肉泥。而哪怕仅剩下的几个能勉强拼凑出整体的尸体，也不确定拼凑上去的零件到底是不是对方的…… 纵观历史上所有石雪香导致的事件来说，这次事件因为福索平原的部落分布密度的问题，只有一个小型部落遭到袭击，甚至于伤亡人数只有往年的万分之一还不到，可以说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 但是凯罗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 首先是对生命的尊重。虽然被称为帝国，但是往往只有帝国人能够将所有人类当成自己的同胞，当出现伤亡情况的时候，不论数量是一还是亿，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值得庆幸一说。幸存者可以认为自己幸运，但真正的死者却什么都没法认为。 其次，兽潮每年都有。而福索平原属于偏远地区，在这个地方的监管可以说几乎没有。那么，这枚石雪香是今年才使用的，还是以前也有使用过的记录，又或者…… 福索公国每年都在使用石雪香呢？如果是最后一条，他们需要统计的伤亡人数，很可能用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来衡量。 “是吗。”泰尔佳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在自己过去之后，没有出现什么别的问题。 “你这是怎么回事？” 凯罗看着泰尔佳的脸色，有些疑惑。他当然知道那个不知名的酋长晋升了不动神庭，也知道不动神庭会消耗生命根基。不过泰尔佳在这，怎么也不至于被这点损伤拖成这样吧。” “现在的问题不是不动神庭的原因。虽然还有一会，不动神庭基本上晋升成功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酋长……” 泰尔佳解释道：“到目前为止，他的生命根基完全没有补足的迹象。而根据黑骑士的说法，因为受伤的缘故，他在十几年前就在燃烧自己的灵力根基用于续命。前段时间灵力根基被完全燃烧殆尽，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用生命根基作为替代。而之后，他又强行爆发了力量，再加上晋升不动神庭导致的亏损，导致他的生命根基已经完全破损。” “完全破损？！”凯罗在听到这个词汇的第一瞬间脸色就彻底变了。 生命根基类似于一个冰块做的坛子，其中蕴藏着的说生命灵力就是坛子里的水。燃烧生命根基本质上是在将坛子化成水。这个时候开始，生命根基虽然破损，但是仍然能够存在。只要还能有一点碎片，就能盛水。泰尔佳身上作为医疗物资的药剂，本身的效果则是往坛子里加水，而另一边凯迪多带来的灵药，本身的效果则是修补已经破损的坛子。 这两者生效的前提都是一个，坛子还在。 而完全破损，就是整个冰做的坛子彻底被化成水，坛子不再，哪怕注入再多的水也只能流走。而修补坛子本身也需要坛子本身还能存在才能提及修补。 当然，生命根基完全破损并非不能救，只是想要将多格斯塔救回来，可能性很低。 整个奥大陆的人口大约两千多亿，具备重建生命根基能力的医生总共只有四个，其中三个在班德帝国，分别是生命高塔之主肯呈，肯呈的老师博莱里亚，肯呈的师兄迪尔菲特。最后一个是蛮人帝国的第一酋长，名为忒菲莉。 准确来说重建生命根基的技术是很早就有了的，这四位都没有藏私的想法。只是班德帝国的三位利用的是超绝于世界的医术达成，比如肯呈，平均每十二秒一场外科手术的记录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挑战——因为第二名的成绩都是十二分钟。而忒菲莉的情况则更是没办法复制——奇迹级天赋能力。 以凯罗自己的立场来说，他是肯定希望能够救下这个酋长。不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立场。但是他同时又很清楚，以多格斯塔的状况很可能没有办法让那四位放下手中的事情赶过来给一个部落酋长重建生命根基。 凯罗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黑骑士，根据泰尔佳的信息，他也知道黑骑士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多格斯塔部落暂居，也不知道…… 嗯？ 等等…… “我想，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凯罗突然笑了起来，让泰尔佳和凯迪多有些好奇。 “重建生命根基需要的未必就是那几位。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救这位酋长，现场还有另外一位很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泰尔佳和凯迪多将目光转向齐征，却没能明白凯罗的意思。 “没错，恐怕你们到现在都没跟这位黑骑士说明现在的情况吧？”凯罗笑着说道：“来自迷雾海域的特产之一，就是年份恐怖到极致的灵药。如果黑骑士愿意提供一些灵药来帮助这位酋长，你们担心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问题。” 泰尔佳和凯迪多瞬间了然，然而凯迪多仍然有一丝顾虑：“迷雾海域的灵药……你说的就是那些动辄十万年份的灵药吧。就算黑骑士在多格斯塔部落居住了一段时间，也未必愿意用那么珍贵的灵药……” “可以。”齐征直接出口打断了凯迪多的话语，轻描淡写地走了过来：“原本我以为你们给他准备的药物已经足够，所以才没有开口询问。至于需要灵药的话，我这边正好有不少。” 凯罗笑了笑，他就知道黑骑士根本不会在意这一点。晋升九转之后，虽然职务上的等级仍然稍显不够，但是他也能查阅一些跟海域有关的信息。 那些档案上对迷雾海域一众行走的描述，不论横看纵看，他永远能从文字、图像与视频之间读出两个字：土豪，这些家伙往往更喜欢以自身的喜好进行交易，而从不看重他们所携带的那些资源的珍贵程度。虽然因为班德帝国国立大学之中的那门课程，大多数海域资源都流入了班德帝国，但是也有不少王国公国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海域的资源。 “有什么具体的条件没有？” 齐征抬脚走了过来，轻描淡写地询问道。 之前他已经听说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多格斯塔背上那跟刺猬一样密密麻麻的针剂实际上是在帮助多格斯塔续命，而多格斯塔的学姐凯迪多也专门给多格斯塔带了一瓶九转级别的灵药，也就没有过分在意当前的情况，只是静静等待多格斯塔和可孚喇的苏醒。 而泰尔佳和凯迪多发现了多格斯塔生命根基完全破损这件事，也并未跟齐征说明。这也让齐征一阵无语：你们俩辜负了我对你们的信任。 “实际上并未有太多的需求，正常的疗伤药物就好。重建生命根基的方法所有人都会，但是无法使用的原因无非两个：第一他们没有办法提供重建时所需的大量生命灵力，第二就是在这方面的灵力匮乏的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利用有限的灵力重新构建生命根基。换句话来说，两者只要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即可。” 凯罗郑重其事地说道。 “明白了。” 齐征点点头，反手从储物器之中掏出一把四十万年份的高草，看向凯罗：“这些够吗？” 凯罗看着黑骑士掏出来的一大把灵药，差点让这些灵药中蕴含的灵力掀一个跟头。当然，身为九转的凯罗本身的灵力是要比这些高草强很多的，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些高草之中蕴含的生命灵力质量太高，就这么闻一下他都感觉到当年七转炼灵时候那种要上瘾的冲动。而且，因为齐征的身高问题，他的手也比正常人类大不少，黑骑士手中的一大把，扔到别人身上几乎要用抱的方式才能拿得住。 这把高草掏出来，其中逸散出来的生命灵力直接暴风式扩散，你看，之前还昏迷不醒的可孚喇都醒了过来，顺便身上还传来了晋升二转时才有的波动。 虽然他也认出了这玩意是高草，但是这种年份的……你们海域生灵是从来不受伤的是吧？ 实际上海真不是。只不过之前也说过了，海域之中这种高草遍布得离谱，甚至于有一整片高草原。大多数生灵甚至不需要服用这些高草，上高草原滚一圈就好了…… “不需要这么多……”凯罗看着眼前这把高草心里默默吐槽。这些玩意的年份可比以前海域生灵掏出来的年份还过分。如果说十万年份的高草能对标五千年份的灵药，这些高草基本上就能对标五千年份的疗伤圣药。 疗伤圣药不是指等级，而是对一些极其珍贵的灵药的统称。基本上疗伤圣药一旦出现就会被各大王国派出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而年份到达千年的，基本上已经足够两个王国不分青红皂白地开战了。五千年份，帝国都得当国宝供起来。 两万年前圣帝国有幸从海域行走手上拿到一株十万年份的圣药级别的国宝，那玩意已经被直接划出一大片药园子种植起来。圣帝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医疗储备都来自于那个药园子里出现的伴生药物。十位十转级别的圣骑士团团长负责那个药园子的安保措施。 泰尔佳和凯迪多看着黑骑士手上一大把高草也陷入了沉思，他俩之前那么沉重的气氛到底是为什么？泰尔佳甚至发现，自己隐隐要掉落的等级已经被稳住，甚至还在龟速提升。这个发现直接震惊了泰尔佳，从四转之后，他就再也没遇到能够提升自身境界的灵药了。就连四转那次的灵药，都是他在学生时代在帝国高校赛上冠军的奖励。 “具体需要多少。”齐征看着三人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经意之间干了一件蠢事。海域之中的灵药跟奥大陆上的灵药完全是两个概念，而自己身上这些灵药，哪怕在海域之中也属于珍品。这么掏出一大把，妥妥的炫富。更何况多格斯塔虽然伤势严重，本身的灵力根基也只不过是四转而已，一大把着实有点过分了。 “三根……”凯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感知了一下这些灵药之中蕴含的生命灵力，嘴角抽搐着报出一个数字。 齐征手腕翻转，将多余的高草收进储物器，只留下四根高草：“多出来那根算是给你们的谢礼。” 凯罗闻言露出微笑，这种等级的宝贝他当然也想要，但是毕竟是人黑骑士的东西，对方不主动给自己其实没有开口的资格：“多谢。我们先开始吧。” 说着，凯罗从储物器之中掏出一枚一米长的卷轴，将卷轴拉开后铺开，展露出一张刻画着灵阵的图纸：“泰尔佳，你跟这个酋长的圣天赋连接着，方便监控他的情况，由你来操作吧。” 泰尔佳点点头，重建生命根基的操作流程他们都会，只是实际上根本用不到。用他教官当年的说法就是：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还是需要祈祷一下奇迹的发生。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奇迹真的发生了。 七转的灵识加强之下的记忆力也不可小觑，泰尔佳熟门熟路地将三根高草炼化成药液，滴到图纸中的灵阵上，然后开始引导生命灵力在灵阵之中游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金绿色的圆球从灵阵之中浮现。 “呼……”泰尔佳看着图纸上的金绿色圆球，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个东西的学名叫“人工生命根基”，主要作用就是代替原本已经完全损坏的生命根基。虽然这玩意看起来简单，但是因为其要求之严苛，人类研发出这种东西将近四百万年的时间，只有寥寥几人完成了此等壮举。 莫名其妙，我就被载入史册了？ 泰尔佳双手颤抖伸向金绿色光球，然后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快速袭来。 那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波动，熟悉的速度…… “呲拉！” 一柄黑色长剑状的武器快速从泰尔佳头顶扫过，将从天空奔袭而来的类型瞬间摧毁。齐征抬头望天，心中颇为不爽。 他倒是没忘了这个叫做泰尔佳的骑士容易被雷劈的人设，但是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劈一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高草他是不缺，但是他不确定那份卷轴上的灵阵是不是一次性的。要是给这玩意劈没了得等圣帝国的人重新弄一份过来，他会憋屈得要死。 想到这里，齐征直接抬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该叫老天爷，还是叫神灵，齐征现在只想让对方知道一件事：现在，不该再下雨了。 齐征飞起来，手腕蓄力，在离地大约一千米左右时猛然向头顶轰出一拳。 远超于雷鸣的响声响彻云霄，引来无数惊愕与好奇的视线。只见那股裹挟了无数空气的拳劲不断上升，伴随着恐怖的爆破音不断上升，瞬间冲过重灵区域，直奔薄灵区域而去。 “轰！” 数秒之后，他们终于看到拳劲爆开所带来的影响——离地数百千米的高空之中，一道漏斗一的空洞凭空出现，将高空之中雨云摧毁，也使得高空之中的两轮太阳的光芒，透过空洞，洒向地面。 “轰！” 似乎是出拳的人不太满意，又补上一拳，将旁边的雷云一同摧毁。 下方，泰尔佳仰天张嘴，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轻描淡写落下来的黑骑士，无数话语堵在嘴里说不出来，最后差点浓缩成一句：“卧槽。” 当然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只能死死憋在嘴里。 如果说之前怒砸狄血狐那一手足够让泰尔佳知道黑骑士不好惹，那么现在他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得远远地。 狄血狐多少是个八转，一身兽皮的坚韧程度难以想象，哪怕之前被黑骑士扔到地里边造成了一系列物质湮灭，那好歹也能算个实体武器。 在奥大陆存在这么一个共识：灵力攻击强度amp;amp;gt;武器攻击强度amp;amp;gt;amp;amp;gt;amp;amp;gt;劲气攻击强度。主要原因在于灵力攻击本身会携带大量灵力，而武器攻击在失去了灵力加持下能够造成的伤害极端有限。而最后的劲气攻击，基本上都是高等级强者用来欺负低等级时才会使用的玩意。诸如剑芒、刀光之类的技能，表面上看属于劲气攻击，但究其本质其实还是灵力+武器攻击。 至于劲气攻击弱的原因很简单——劲气攻击的原理是通过推动气流发起攻击，有效距离短，力量逸散快，以泰尔佳现在的实力使用劲气攻击，距离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也就能跟哈普打个平手——七转对三转，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足足能达到百万倍。而如果距离超过五十米，没有专修某种劲气技巧的泰尔佳根本没办法对哈普造成任何伤害，顶多就让哈普感觉风挺大的。 而哪怕是专修某种劲气技巧的大佬，也不过就是将几十米的距离提升到几百米，远不如灵技攻击好用。 而现在，他亲眼见证了有人能够仅凭拳劲，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将头顶的云层轰碎，还是向上发力…… 是不是灵技攻击泰尔佳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所有的灵技攻击基本都遵循着一个原则：颜色不对。不同元素的灵力散发出来的灵力会存在天然的差别，比如火元素的灵技打出来一般都是红色、金色居多，也会出现蓝色绿色之类的，但是总体都会出现发光的情况；水属性的以白色、蓝色居多，土属性以灰色、黄色、黑色居多等等。某些阴人的灵技也会是透明的，但是那种透明也会因为光线偏折而能够让人察觉。 至于劲气攻击，则是完完全全的隐形，只有在奔袭一段距离之后才会与空气裹挟摩擦出现白色雾气包裹的情况。 而刚刚黑骑士这一拳，绝对是明晃晃的劲气攻击。 想到这里，泰尔佳不由得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角落里被束缚住的两个骑士。果不其然，那两个骑士虽然因为禁锢灵技的原因没法动弹，但是目光中的惊恐明显地让他甚至有点可怜对方。 倒霉孩子哟，你们到底招惹了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泰尔佳摇了摇头，伸手将灵阵上方的人工生命根基取了下来。虽然之前吸了一大口灵药逸散出来的灵力，给自己补了一波，但是能够早点摆脱这种情况的话还是早点摆脱的好。 小心翼翼地捧着金绿色圆球，泰尔佳来到多格斯塔面前。虽然根据以前学习过的内容，人工生命根基本质上不属于实体物资，而是灵体物质，哪怕啪叽摔地上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两三分钟就能重组。但是看了那一拳，泰尔佳还是觉得自己小心点为好。 人工生命根基靠近多格斯塔的胸口，缓慢地朝着多格斯塔的体内融合进去，最终消弭于无踪。与此同时，泰尔佳也看到多格斯塔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好了！” 齐征闻言，降落到地上，再次利用灵识确定多格斯塔的状态。相比于之前几乎一片死气的景象，重建了生命根基的多格斯塔比之前来说状态好了很多。 如果说融入生命根基之前的多格斯塔体内的内脏表皮跟枯烂的树木没什么两样的话，现在的多格斯塔的内脏表皮已经可以称之为粉粉嫩嫩了。再加上这家伙之前燃烧生命根基换回来的年轻外貌，妥妥的返老还童。 “酋长变年轻了……”刚刚晋升二转完成的可孚喇也一脸艳羡地看着多格斯塔。现在的多格斯塔因为战斗的缘故，上衣已经被完全震碎，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从肤色来上来说，多格斯塔的肤色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部落民的肤色一般来说都是黝黑较多，尤其是年老之后，脸上的皱纹跟刀削斧砍刻上去的一样。而如果是不经常晒太阳的肤色，相对来说会白一些，但是比起部落民而言看着又缺乏一份野性。 而多格斯塔十几年来一直做一个不晒太阳的部落民，身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个肤色确实让人羡慕。 “姐姐！口水！” 泰尔佳羞愤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到角落里跟泰尔佳勾肩搭背然后一边痴笑一边流口水的红发女骑士。 嗯，也包括刚醒过来的可孚喇和多格斯塔。 想象一下，前一秒你的意识还在艰苦作战，后一秒苏醒过来你就看到一个盯着你流口水的妹子。那个画面感…… 多格斯塔下意识双手交叉将胸口挡住，惊恐地往后稍了稍。虽然看起来貌似不是敌人，但是好像比敌人危险得多是什么鬼。 “迪尔蜜儿！眼睛给我闭上！要不然你等着这次任务结束，十六场相亲等着你呢！” 凯罗已经顾及不了自己的形象了。自家小姨子丢人丢到海域和学堂了都。 听见“相亲”这个词汇，迪尔蜜儿瞬间回神，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赶紧抓着自家姐夫开始哀嚎：“姐夫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跟我姐同流合污！我不想再相亲了！我不想！” 齐征看着抱着凯罗哀嚎的红发女骑士，一脸憋屈的凯罗，满脸嫌弃的泰尔佳，一脸懵逼的凯迪多，还有两联懵逼的多格斯塔和可孚喇，还有远处集结过来的猎人们，轻声笑了一下：“呵。” 黑骑士突然的笑声让所有人一惊，齐刷刷地看向齐征的方向。不论是今天才认识的凯罗，还是已经认识十天的多格斯塔和可孚喇，都还是第一次行到黑骑士的笑声。 齐征轻声笑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你们看我做什么……” “额……”可孚喇想起以前虽然会答应跟着一起玩但是从来都是冷冰冰模样的黑骑士，再想想刚刚的笑声，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到：“黑骑士……你……没事吧？” 齐征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今天自己的情绪起伏可不是一般的大，惹这帮家伙好奇了，于是摇了摇头：“没事。” “凯罗，接下来的事，先交给你了。” 齐征转身朝着多格斯塔部落的方向走去，事情解决了。后续的善后问题自己又不会，干脆直接丢出去算了。 “好的。”凯罗点点头。实际上他也不需要做什么。排除掉被齐征扔进坑里到现在还没挖出来的狄血狐洗班和在场的凯迪多，整个福索平原现在就他手下这十二个七转圣骑士的实力最强。他在来到这边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队员全部撒出去了。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队长，部落防御接手完成，已经将避难所里的部落民转移出来了。” “队长，狄血狐已经被挖出来了。看样子黑骑士当时没想要他的名，纯纯当武器用了……看样子还剩一口气。” “队长，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已经认罪。” “队长，针对福索公国的封锁已经完成。” “队长，司法高塔的通讯灵阵已经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开启‘红字书’”。 没过多久，来自凯罗小队的通讯一条一条地汇报回来，让凯罗对整件事是否还会有意外的最后一丝顾虑完全消除。 “开启红字书。”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负责通讯灵阵的四名小队成员一同回复。然后，一座赤红色高塔形状的虚影出现在整座福索平原上方。赤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福索平原彻底染红。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提交红字书名单。” “班德帝国，司法高塔，请提交。” “收到。以下为情况简报：” “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三年，正四月十九日。本圣骑士小队于福索平原搜索深渊生物，发现异常兽潮。后基本确定，该兽潮由福索平原主权公国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导致一未确定名称部落导致袭击。目前该兽潮已经解决，石雪香已取消激活状态，该部落战死人员六十余人。暂未确定过往兽潮是否存在石雪香引导线索，望后续组织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确定该石雪香是否存在曾经的使用记录。” “收到，本简报已经记录。根据《人类对兽潮互助法案》，本次简报将以第一序列进入司法高塔，同时向贵帝国、本帝国、蛮人帝国、格里帝国、兽族皇庭、龙族聚地、迷雾海域发送最高等级通告。另，司法调查组不日将进入福索平原，进行非公开性调查。” “收到。辛苦。” “那么是否还有需要额外报告的内容？” “没有。” “好的。通讯结束。” 第五十三章 审判前奏 班德帝国，司法高塔。 “噫……圣帝国的红字书。这是又有哪个国家要被灭国了？”漫天星辰下，一个带着眼镜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看着天空不断放大的红色闪光，有些好奇地说到。 “是啊。”中年男子身边，一名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白发女子点头：“最近大陆的戾气怎么那么大，动不动就除城灭国的？真可悲。” “就是啊。不就是犯了足以进入史册的大屠杀之类的罪行吗？为什么就不能给人一个自我改正的机会呢？”中年男子点点头，口中不经意间说着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 而在两人身后，他们的助手互相对视了一眼，均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前方那两口子是本届的司法高塔之主，一位主要负责“调查”，另一位主要负责“定罪”。理论上来说作为整个奥大陆最权威的司法人员，这两位的精神状况应该是极其稳定的才对。但是没办法，人类的数量太多了，八百亿人口，而且大部分人的寿命都悠长得离谱。人多了，就会难免出现败类；而人活得久了，就难免败类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行为；而人存在武力上的差距了，就难免出现败类明明在行凶，偏偏在场没有人能够阻止的情况。 久而久之，这两位的精神状况就经常莫名其妙地不对劲。不过还好，起码在干正事的时候，这两位还是很靠谱的。至于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自己听听就好，说出去丢高塔的脸。 不过…… “两位，咱是不是先躲一下的好？” 其中一名助手开口劝诫道。看看情况啊大哥，那个红色的闪光越来越亮了，这也就代表着其载体本身越来越近了。挨颗陨石砸就穿越这种事情已经被证明了不属于受大众欢迎的套路的！ “啊？还要躲吗？”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不都是直接用脑门接吗？” “呵……”助手嘴角一抽，知道这两位明显现在正处于病入膏肓阶段，也就不再搭理对方的诡异言论，身形一闪直接离开原地。 “轰！” 一本三四米厚的巨大红色法典直接掉在中年男子和白发女子的头上，将两人砸进地里。 “好疼啊……为什么人生会这么痛苦呢？”白发女子呜咽着从法典底下伸出手，缓缓爬了出来。然后抬脚跺地，将同样被红色法典压住的中年男子震出来。 红色法典通体发红，宽约十米，高约二十五米，法典正面用奥大陆通用语方方正正地写着“泛大陆对国家通用刑法”几个大字。 “别发颠了，严重事态……额，不对，好像也不严重……不对，理论上来说已经不是我的活啊……不对，确实是报到我这边的……” 法典中传来一道有些机械式的声音，无法分辨源于男子还是女子。当然，本质上也不需要分辨，毕竟一本法典，安能辨我是雄雌。 班德帝国十转灵锻器，司法高塔的至高法典之一：《泛大陆对国家通用刑法》。 普通人根本不需要考虑会触犯这本刑法上的任何一个条目，因为这本书存在的根本基础就是对国，下到部落上到帝国，都需要受到这本法典的约束，同样对于国家的量刑依据和审判依据也都来自于它。 而这么吊的东西，还不是最离谱的玩意。因为他还有个大哥——《泛大陆绝对法典》。同样是十转灵锻器，只要是生灵，不论是否存在思考能力和表述能力，不论其行为是否符合当地法律，不论其行为目的善恶，只要触犯绝对法典之中的条目，就必定会引来整个奥大陆加上迷雾海域锁组成的审判庭的终极审判。这本法典不存在量刑标准，不存在辩护环节。换句话来说，触犯这本法典的，量刑上不封顶完全考验审判团的思想宽度，同时一切都不会给对方以辩护环节。哦对，这本法典是黑色。 当然有哥哥必然存在弟弟：《泛大陆个体规约》。虽然是弟弟，但是个体规约对于所有个体，不论种族，不论国度，甚至哪怕强如初代行走也需要受到这本法典的约束。基于不同个体的差异性，这本法典几乎以所有种族、所有年龄、所有精神状态等各个维度约束了绝对禁止的事项。这个最小的弟弟，体积是绝对法典和对国刑法之和的八倍之多。而这本法典，是白色。 一般情况下，绝对法典被称为黑字书，对国刑法被称为红字书，而个体规约被称为白字书。 “一个使用了石雪香的公国，简报和圣帝国那边共享的任务虚像已经传过来了。赶紧开启调查。” 红字书上方探出来一个小姑娘模样的器灵，简单扫了一眼简报之后将任务下放，然后坐在书的顶端喃喃自语：“这玩意怎么送到我这来了？这不是老大的活吗？” 而红字书正前方，中年男子和白发女子对视一眼，面色严肃：“石雪香！” ok，工作状态回归。 “第一调查大队集合，针对红字书虚像进行场景还原！” “第一情报大队集合，针对红字书简报进行情报确认！” “第一推理大队集合，针对红字书内容进行真相复核！” “第一法官大队集合，针对红字书描述判断量刑底线！” …… “嗯？我没看错吧？石雪香涉及的事务怎么上报到红字书了？这不是黑字书的范畴吗？” “刚刚跟圣帝国确认过了，上报者的权限不够，没有黑字书启动的权限，而且认定的裁定对象为公国，可以加入红字书判定标准，所以就给上到红字书了。” “我就去了他的个der了！不都说了吗？三大法典不以裁定对象为判定标准，而以具体行为事实为标准。个人行为、组织行为、行为、潜规则行为和国家行为的划分标准他们又没学吧？” “谁知道呢？不管了，等审判开始的时候让头儿提交一份升级研讨书，让审判团升个级。” “你们看简报没？福索平原那片地方，有能生产石雪香的条件吗？” “扯什么犊子呢！最基础的几个项目：五转灵阵他们没有，物质淬炼他们估计连是啥都不知道，相位对切技术更是扯淡。” “也就是说应该是交易获得？” “不确定。反正成产和囤积两条应该都不满足，具体情况等情报组那边反馈吧。” “别什么事情都扔给我们情报组的人啊！一样的人手，我们这边看天眼数据都快看吐了，推理组在干嘛呢！给你们发过去的情报怎么到现在还没批注！” “对三！啊？什么？正看着呢！等一下！” “你看个屁啊！都喊对三了谁信你在看啊！不对，你别偷老娘牌！” “呵呵，推理组和法官组都是前期摸鱼后期爆肝的，现在就让他们干活，你干嘛不想想手搓人工生命根基的是你呢？” “谁在翻公共虚影啊！不都说了没做完之前别乱翻吗？我给那个酋长的脑门贴肚子上了！” “额，抱歉抱歉，我想扒开看看黑骑士长啥样……” “……” …… 圣帝国。 战争与武器教派，综合大教堂。 “所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凯罗小队确实是在搜索深渊生物的过程之中，遭遇了黑骑士，也一并发现了石雪香事件吗？” 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将手中的简报放下，看着面前神色肃穆的金甲骑士。不得不说，每次看到这些圣骑士都是金色的铠甲，让她有些恍惚——就不能换个样式什么的？虽然据说这个样式和颜色似乎是早年间各大教皇和神灵共同确认过的样式，至今已经延续了几百万年，但是这个样式你们看久了不会审美疲劳吗？ “咳咳……芬妮丝冕下，我知道您对于这身几百万年不变的铠甲已经有些腻了，但是还请您收起一下您嫌弃的目光。毕竟那些东西……” 圣骑士团长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毕竟是刚上任两年的教皇，教派内很多事情都还不熟悉，但是这种目光他已经经历很多次了，还请教皇冕下体谅体谅他的感受。 “抱歉……”芬妮丝教皇歉意地笑了笑，收回目光将话题转移到简报上：“目前所有圣骑士成员的简报都已经提交上来了？” “所有简报都已经提交，三个时辰之间队长凯罗，副队长迪尔蜜儿，小队成员泰尔佳也已经将其行动整报，执法录像，全程虚像记录共同提交。就现场的情况来看，黑骑士出身迷雾海域，对于石雪香的厌恶应该与初代行走以及现任三位执掌者保持一致，而且以对方的能力，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么一出戏来暴露石雪香的存在；参与方的那个被登记为多格斯塔的部落，重建部落不过十几年，理论上完全不具备生产或者购买石雪香的工业能力或者集体财富；而目前嫌疑最大的福索公国，主要嫌疑来自于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根据时间推断，石雪香的激活应该是在福索公国的长光子爵与兽族的狄血狐洗班一同造访多格斯塔部落之后才激发的，而激发时间的可能时间段内，该地区存在两名福索公国的骑士成员。” “第二：在凯罗小队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长光子爵在完全不知道消息的概括或者关键字的情况下，陷入低沉状态，很显然一切的发生都在其意料之中，却又在期盼之外。” “第三，根据现场勘察，在石雪香的发现地点，存在多格斯塔部落酋长燃烧生命根基与福索公国骑士交手的情况，而另一名一转少年手中的匕首上有多次挖掘地面的痕迹，可以推测为该部落酋长与少年出现在当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并阻隔石雪香的激活，同时遭到福索公国成员的阻止。” “第四：这个是早期的主观判断。在黑骑士带领长光子爵和兽族狄血狐前往寻找圣骑士小队成员的时候，在知道小队成员身份之后，长光子爵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却又极力掩饰。因为是主观判断，所以暂时不列入线索报告之中。”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没有办法确定该石雪香的使用次数，与福索平原之中所有部落历年遭遇的兽潮是否存在关联，也没办法确定该石雪香是由福索公国购买还是生产。如果是生产的话，福索公国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石雪香的锻造工艺，同时又是如何获得诸如五转灵阵、物质淬炼、相位对切等技术的。而如果是交易获得，那么情况会更加严重，最少在福索公国建国的这几百年之内，存在过一个我们未知的目标，对外销售石雪香，而且价格甚至是福索公国的财政可以支撑的情况下完成的交易。” “我知道了。”芬妮丝点点头，目光落到简报上面：“班德帝国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额……”圣骑士脸色有些尴尬：“对方传过来一张谴责书。第一，事关石雪香，不应该以红字书提交，而是应该提交为黑字书。第二，现场没有激活石雪香的确切判断依据，也没有地质勘察表明是否存在天然石雪香诞生的情况。” “他们这不是胡闹吗！黑字书的管控是他们提出来的，我们也不可能将黑字书的开启权限直接下放到一个圣骑士小队之中，哪怕红字书都是因为那个叫做凯罗的队长晋升九转而破格分配的。第二点更是扯淡，石雪香自然诞生的环境早在圣帝国诞生之前就已经被抹除干净了，其中一项必要条件的抹除还是他们班德帝国亲自干的，现在来找我们圣帝国什么麻烦。什么叫没有现场勘察，这都没有现场勘察的必要。” “您也知道……”圣骑士苦笑：“班德帝国那边对于上了三书的内容都是及其严苛的。二十五万年前他们就已经将不可能条件的验证加入到研判依据了，对于第二点别的教皇都是直接忽略的。” “给班德帝国发一份谴责书，斥责他们随意使用谴责书，为了降低自己的工作任务随意将调查任务分配到现场人员身上。对了，咱不是有个队员给那个酋长进行了圣天赋献祭吗？把这个也给提上去，标明我们的小队成员现在没有执行勘察的能力。” 芬妮丝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然回复道。 “额，实际上，小队成员已经对那片地区进行勘察了，只是勘察结果还要三天之后……”圣骑士苦笑道，而且谴责书也不是这么用的啊。别人谴责你，你就谴责对方谴责你，套娃也不是这么套的啊。 “先发出去，等小队成员的勘察结果出来之后再发出来。到时候记得标注一下，小队成员在重伤情况下仍然坚守岗位，顺便还帮司法高塔那群人做了环境勘察。” 女教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也不等圣骑士说什么，从手中摸出一枚水滴状的灵锻器，伸手覆盖到灵锻器上，不多时，一份谴责书就凭空凝聚出来了，随手盖上章，递给圣骑士。 “额……”圣骑士看着眼前的谴责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重点是芬妮丝的盖章行为，代表着这份谴责书已经生效并且发送到外事部门，他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行吧，您牛批。”圣骑士苦笑，拿上谴责书转身就走。他又能怎么办呢？虽然他是十转，但是面前这位是他的教皇啊。自家教皇，自家认呗。 芬妮丝看着转身就走的圣骑士，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她当然知道这种任性的行为会让圣骑士和外事部的人头疼，但是在完全执掌教皇权柄之前，这几乎就能算是她最后的任性了。扭头看着大教堂上方的大座椅，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芬妮丝不由得喃喃自语：“神灵啊……” …… 格里帝国，总军部，会议室。 “大家都收到班德帝国和圣帝国联手发送的红字书简报了吧？”督司礼站在长桌边缘，看着已经落座的一众人等。 实际上，除了温格七世是自己到场，其他人全都是灵力投影。在场的最低都是九转巅峰，深渊生物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大家都在满大陆跑，再抽时间回帝国根本不现实。 “收到了。”温格七世点点头，作为皇帝的他居然任由军方第一的大佬主持会议这种事看起来好像很离谱，但既然发生在格里帝国，反而又正常得不像话。 “那么，我们要开战了？”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独眼，独臂，独腿，连暴露出来的牙齿都少了好几颗，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就像锯子在锯钢管，让所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当然，听到他的话，温格七世，督司礼，以及他们下放顺延位上的四名军装人士都不由得舒展了自己的表情。 “根据现状来看，很可能会先进行泛大陆审判。而现在被红字书登记的那个国家，有很大可能存在多次使用的可能性。如果确定了多次使用，那么泛大陆审判的结果之一绝对是剥夺国家资格就铁板上钉钉了。而根据红字书法令，审判期间禁止任何国家主动对被审判目标发动战争。所以等审判结束之后，我们又没有宣战的目标了。” 说话的人是格里帝国的最高军事法庭主裁法官，在老人说话的第一时间就给泼了冷水，顺带心中默默吐槽：整个帝国都是战争狂人，自己真的好苦啊…… “有没有绕过这个条令的办法？”能够有资格对着几乎等同于国家最高法官说这句话的，也就只有格里帝国的皇帝了。 “暂时没有发现。所有有可能执行的办法都可能触犯黑字书和黄字书，这三本书诞生到现在差不多三百万年了，而且执行的是当法令生效的第一时间，过往行为都会被追溯。换句话来说，咱们可能为了绕过泛大陆审判发动战争，转而变成被审判的目标……”主裁法官摇了摇头，虽然他不是好战分子，但谁让自家皇帝和最高统帅都是好战分子呢？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最后的审判环节？”督司礼皱了皱眉。虽然格里帝国没有遭遇过石雪香事件，但是不代表格里帝国的成员没有遭遇过。他很清楚地记得，在自己收到简报的第一时间，帝国军营的杀气都快直接产生融合进程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在第一时间对所有收到简报的国家要求对这件事保密——万一自家国民知道这件事，在审判环节之中杀过去当场了结了那个公国的首脑，按照主裁法官的说法，那可是要上黄字书的啊！ “不……”接话的人是伊莱丽丝，也就是之前齐征在宴会上见过的女子：“实际上，我们可以对圣帝国和班德帝国发谴责书。” “？” 看着周围人一圈问号脸的表情，伊莱丽丝笑了笑：“班德帝国谴责圣帝国没有提供现场是否存在诞生天然石雪香的环境勘测报告，然后圣帝国谴责班德帝国为了这件事就提交了谴责书，使用谴责书不规范。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同时谴责两个帝国，谴责他们的谴责书使用不规范。” “……” “伊莱丽丝。”温格七世捏了捏眉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 “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干了，还不如找两个王国发发战争宣言解闷……” “额……” 伊莱丽丝明了，这是自家皇帝在警告自己别没事找事，于是干脆地点点头：“遵命。”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句话之后，伊莱丽丝会不会随便找两个王国发战争宣言…… 督司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要不我们突袭司法高塔，让他们暂时没办法组织泛大陆审判？” 一瞬间，身为外交官的伊莱丽丝和主裁法官瞬间脸色就变了：“督司礼阁下！您不能这样！” 温格七世听到这个建议，脸色更黑了：“洛斐！” 闻言，督司礼脸色瞬间剧变。 与此同时，督司礼的身后浮现出一条空间通道，一个浑身黑色布衫的人影从空间通道之中冲出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摁着督司礼就是一顿锤。 “砰砰砰砰！” “不，洛斐，你不能这样。我们开会呢！” “砰砰砰砰！” “不是，洛斐，给我个面子！” “砰砰砰砰！” “洛斐，我是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现在命令你住手！” “砰砰砰砰！” “别……别打了……我错了，洛斐……我是你教官啊……” “砰砰砰砰！” “伊莱丽丝，你去负责跟另外三大帝国进行沟通，要求他们尽快开启交流，商议审判的出席人员。尤其是蛮人帝国，让他们赶紧结束他们那乱七八糟的内战，都出大事了！” “布莱尼克，你负责组织国内的所有司法组织，审判之前我们没办法，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在审判期间给加加码。” 身为最高外交长官的伊莱丽丝和主裁法官的布莱尼克点点头。 “那就这样，散会。” 温格七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开会了，战打不起来，一众军方大佬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砰砰砰砰”的背景音乐着实有些破坏气氛。 …… “什么？有人用石雪香？”一个身材爆好，皮肤黝黑，用兽皮做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再加上一件披风的女子蹲在篝火边，一边啃着手上的肘子，一边说道。 “是，目前帝国所有部落已经进入宣战状态，但是班德帝国、圣帝国、格里帝国都发文过来要求我们禁止对那个叫做福索公国的国家发动战争。”一个浑身花纹的女子同样蹲在篝火边，手里是刚刚被抢走肘子的一条兽族大腿，虽然皮肤没有之前那个女子那么黝黑，但是身上的肌肉着实有些过分——你甚至没办法判断她到底是胳膊粗一点还是主躯干粗一点。 而身上的花纹，证明着一件事——这位看起来一拳能打死自己的女子，是蛮人帝国之中地位仅次于大酋长的部落领袖，也就是大酋。 而能够这么随意蹲在大酋面前还抢大酋肉的，黑皮女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蛮人帝国大酋。 “所以呢？不让我们开战，还能干嘛？” “额……还有个泛大陆审判，我们帝国是需要派出高层出席的。”大酋女子汗了汗。她现在总算知道桑格邦这个经常负责对外事务的大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扔下简报说自己要去搜寻深渊生物的原因是什么了：老大姐不光不管事，还抢肉吃。 “哦对，我都忘了。那你来找我干啥，最近闲着的就咱俩，一块出席呗。”黑皮女子三下五除二将嘴里的肘子啃完，然后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篝火，或者说上面烤着的下一条大腿。之前那条没抢到全部的，让她很伤心。 “是啊，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女子大酋苦笑着说到：“我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叫特拉菲，但是您的名字是啥来着？” “哈？”黑皮女子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不就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规矩行事吗？为什么还要我的名字？” 嗯，她根本没在意手下忘了自己名字这件事，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去一趟还要报名字。毕竟，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您当上大酋都七万年了，上次审判他们也没要名字啊。”特拉菲几乎要哭出来，这都什么事啊。为什么人非要有名字呢？哦对，部落里那帮倒霉孩子倒是需要，要不然不知道怎么喊对方。但是第一酋长为什么也要有名字？ “算了，你让桑格邦去找其他帝国的人问一下，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 …… 龙谷。 这个称呼只有迷雾海域的生灵和龙族知道。相比于天天就想着光复兽族霸业的兽族皇庭，以及人口众多心思繁杂的人族，龙族显然更信任同为宅族的迷雾海域生灵。而现在，一封简报和安特鲁克粗大的嗓门摧毁了这个庞大次元空间的宁静。 “喂！索安爵克！有活干了！” 雷龙一族族长，费历昂斯.蒂克帕涅尔.索安爵克，又被称为索安爵克。蒂克帕涅尔则是代表着他是雷龙一族的第十八位族长。而现在，这位比安特鲁克声音吵醒的雷龙，几乎在安特鲁克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愤怒地劈出一道雷霆向着安特鲁克轰过去。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打扰我睡觉了？” “快点快点，你有份简报。我一个伤员跑过来给你送东西，你还动手？” 安特鲁克一脸不耐烦地说着。虽然自称为伤员，但是身上却看不到任何伤势，甚至于索安爵克第一时间发出的那道雷霆也没能造成任何效果。 “你还伤员？两年前你回来休养了一个月就好了！你是伤员那我还是老年龙呢！对我放尊重点！” 没错，当年安特鲁克虽然看起来惨兮兮的，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在海水里泡了将近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消耗过度严重，顺便皮肤表层有一些泡伤，休养了一个月就好了。听到兽皇鲁索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来恢复伤势，这只火龙不知道笑的有多开心。 “先不管这个，人族那边发过来一份简报，好像是说他们那边有人用了石雪香，要让我们过去参与审判。” “石雪香？谁爱用谁用呗。怎么还打扰我睡觉呢！” “喂喂喂！大家都说好了的，跟人类接触的事情都归你管，现在你可不能赖账啊！” “我知道！但是石雪香跟我们龙族有什么关系？又不闪，又不亮，就算对兽族有伤害，那也是兽族的事情啊，关我们什么事？” “很抱歉，如果我记得没错，上一任族长也就是你的爷爷，答应了这件事龙族也会参与。当然，你现在可以去龙冢找他老人家问问。”安特鲁克嘿嘿一笑，想起上次海域边境的事情本来他一直都很郁闷，毕竟他们一直把海域当成战略盟友，谁能想到海域居然从来都不认盟友，反而那个黑骑士跟史阁的交通屠夫聊的挺起劲。 聊完之后更是直接干脆赶走了他们，让他一肚子火气。 但是龙族也是宅。于是安特鲁克回家好好想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不对啊，这才是标准的盟友啊。真正的宅，不光是我不出门就算了，而是要是有谁靠近家门口，不管是不是找事的我都给他赶走。 想到这里，安特鲁克瞬间开朗了，这不光是盟友，而且思想觉悟比自己还高啊！ 然后，类似的言论就在整个龙族开始盛行了。海域就是盟友，而且人家的思想要学习，要深刻理解。 甚至于海域行走还被龙族理解出另外一个意思：我就随便找个倒霉蛋出来应付一下你们，你们要是再跑我家门口逼逼赖赖，我就出来收拾你们。于是乎，龙族也开始考虑起龙族行走的可能性来。当然，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龙谷反正在异次元空间，人类只要不是特意要往这边走，基本上是遇不到的，而且就跟这次的事情一样，你们要求我参与的事情我都参与了，但是你们要是再逼逼赖赖，信不信我们龙族立马让你们把龙谷写成第五大禁区。 但是现在这个事确实没办法，不光是奥大陆的人族和兽族都要参与，迷雾海域这次也肯定会出席，也就是说这次跟人类接触属于必然事件。而跟人类接触的事宜，安特鲁克一想就知道，老伙计这次又要出去了。 “行吧行吧！给我看看简报……”索安爵克不耐烦地让安特鲁克闭嘴，伸手……爪将简报拿了过来，然后在简报之中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安特鲁克，你来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啊。”身为龙族肯定不会眼花，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出现在这有些违和，而身边，恰好就有个见证者。 “我看……靠！”安特鲁克将脑袋伸了过来，同样看到了简报之中某个让龙印象深刻的称号：黑骑士。 看到这个名字，安特鲁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火焰随风而起，瞬间烧没了一座山峰。 “你干嘛！我的窝！”索安爵克看到自己的窝没了，瞬间暴起。作为灵力效果最为暴躁的雷龙一族，这么一个窝他找了起码十几万年，最后才勉强找到这么一个。平日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防止自己逸散的灵力把窝给炸了。现在好了，自己不用担心炸窝的问题了，现在得考虑怎么炸火龙的问题。 “你还管窝干嘛！黑骑士！”安特鲁克被索安爵克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对方只是在为自己的窝感到可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又跑奥大陆了？他不是海域的人类吗？” “我不管，我的窝！”索安爵克根本不管这些，他又没被黑骑士镇压过，对于黑骑士的力量也没有具体概念，再说了自己都睡了两年多了，两年多之前的那种讨论黑骑士可能具备力量的心悸感。也不管安特鲁克的反驳，直接起飞对着安特鲁克压了下来。 “吼！”安特鲁克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居然跟这么个白痴叽叽歪歪那么长时间，也不管自己烧了对方的窝的愧疚感，直接将体型放大到原来的水准，直接跟索安爵克当场动起手来。咱俩为啥脾气相投啊，不就是一个雷一个火，都是暴躁灵力的标志之一吗？谁怕谁似的。 一时之间，天雷炸地火，地火烧天雷，山崩地裂。 龙族两位族长之间的战斗自然动静小不了，上百沉睡之中的龙族被惊醒。周边被惊醒的龙族看着自家族长和火龙族的族长撕咬扑腾，瞬间明了——这是族长在开团建呢。 于是情况愈演愈烈，直接变成了整个雷龙一族互相撕咬扑腾，将整个雷龙族的聚居地炸成一片废墟。 “停停停！”精灵龙族长费恩可安一头冷汗地跑出来，看着乱成一团的雷龙族聚居地，你们团建怎么还能在家里团的？ “费恩可安老头，你评评理……”雷龙索安爵克喘着粗气地看着老精灵龙，一边喘一边抱怨道：“这个家伙一言不合就烧我的窝，我以后上哪睡觉？” “我都说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安特鲁克不忿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这次过去会见到黑骑士，你得注意别惹到那家伙。海域是我们难得的战线盟友！” “我不管那个！我的窝！” “不是窝的问题！我在说黑骑士！” “停停停！”老精灵龙无奈，当场起飞展开双翼，挥出一片五彩光芒，光芒所到之处所有雷龙都停止了扑腾，半梦半醒地蹲在原地。索安爵克和安特鲁克也冷静了下来，对视一眼，然后“哼！”地别过脸去。 “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费恩可安的辈分和曾经教导两名族长的资历摆在这，老龙说话哪怕同为族长的索安爵克和安特鲁克也都只能听着。 “是这样……”安特鲁克见索安爵克不说话，主动开口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哦，石雪香啊。那个东西奥大陆的人类和海域的生灵都很重视，索安爵克，你去一趟吧。顺便呢，跟那个黑骑士打声招呼，别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跟没长大似的。” 索安爵克有些憋屈地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安特鲁克，说到底你拆了索安爵克的家是事实，索安爵克出去这段时间，你就负责帮索安爵克找个新的窝，要不然我就让索安爵克睡到你家里去。” 安特鲁克有些憋屈地点点头：“知道了。” 老精灵龙满意地点点头，振翅起身离去。 而索安爵克和安特鲁克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怒火还未完全消散。就在双方打算互相嗤一声，互吐龙息以示尊重的时候，听到了从远方原来的窃窃私语。 “都那么大的龙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还要麻烦老头子跑过去教，丢脸。” “就是，一点没有族长的气度。” “我们怎么跟这种龙一样当族长呢？下次投票给这俩票除去吧，我觉得丢龙。” “可以可以，下次一起投票。” “少说两句吧，这俩脾气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索安爵克和安特鲁克对视一眼，十转巅峰的龙族真心想要说话不被听到还是很容易的，那五个混蛋估计就在搞他们俩呢。 …… 兽族，皇庭。 “什么！人类发过来的简报？不看！”兽皇鲁索心情相当糟糕地坐在石椅上，对着面前的老年兽族一顿喷：“人类那边的事情，你怎么还有联系？你是不是人类派过来的探子？” 老年兽族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还好这是人形体的状态，这要是本体的话，别说擦干净了，自己的爪子还得给自己挂点彩。 “陛下，是这样的，人类那边发现了有个国家使用了石雪香，让我们过去跟着审判。” “石雪香？！”鲁索当然知道这玩意，明明是个等级层次不高的东西，但是影响效果就极其离谱，连他自己都会受到影响——当然，这跟他只有八转的智力有点关系。 “开战！人类怎么还敢用石雪香这个东西！开战！给我把那片地区的人类给我杀光！杀光！”鲁索暴怒的声音在皇庭之中炸开，也让下方的老年兽族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个……陛下！陛下！”老年兽族连续喊了好几声，才让暴怒之中的兽皇安静下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永远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毁灭人族，重新占领整座大陆了！” 鲁索根本不想听话，只顾着自己发脾气。 “唉！”老年兽族心底哀叹一声，无奈地说道：“这件事还跟黑骑士有关……” “……”鲁索安静了，他刚刚虽然在咆哮，但是好像听到了某个词汇：“你刚刚说什么？” “这件事跟黑骑士有关。” “……” 鲁索彻底安静了下来。 “事情的起因，是黑骑士进入奥大陆了，之前我把八转以上的兽族派到各个沿海地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根据人类那边的说法，有人用了石雪香袭击了黑骑士暂住的部落，才导致这枚石雪香被发现。而好巧不巧的是，使用石雪香的那些人，有些跟我们派过去的一只狄血狐提前接触过。具体的情况我们不得而知，相信人类那边也还没调查清楚。而人类那边的要求，是让我们兽族派出代表参加泛大陆审判，而按照以前的惯例，人类那边每个帝国的最高层最少会到一人，龙族会出最少一位族长，海域最少会出一位执掌者阶层，甚至有可能初代行走也会去。而我们这边，地位相当的就是您和我了。” 老年兽族说这句话的底气倒也足，他的身份正是兽族大长老，也是极少数在早期就放弃强化力量转而提升智慧的兽族。虽然兽族的启灵法天然导致了兽族哪怕智商跟人类差不多，也存在大量的问题，而类似于大长老这种提前完成九转智商的提升，虽然导致了力量方面有所欠缺，却能利用漫长的寿命想办法补足智商方面的缺憾。不论是海域执掌者们没有解决的总结能力缺失还是诸如创造力缺憾等一系列问题，以大长老为首的兽族长老们都花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去解决。 毕竟跟迷雾海域不同，经验缺了有人类帝国手把手教你应对各种问题，兽族与人族的关系远远不如海域与人族的关系，他们只能另辟蹊径。而别的不说，大长老起码也是掌握了相当恐怖的应对兽皇的经验。 “所以呢？”鲁索想表现出一副“他黑骑士在又怎么样？我不怕他”的表情，但是很显然有些勉强。 “所以这次，我必须跟随您一块过去。一方面黑骑士在，您的性格恐怕不是很适合跟那位黑骑士打交道，另一方面，我们要防备着人类那边借助那只狄血狐向我们泼脏水，毕竟使用石雪香的只不过是个最高只有五转的公国，而我们派过去的狄血狐是八转。如果任由人类在这方面做文章，我们很有可能陷入遭到人类和迷雾海域联手夹击的境地。而龙族，我们根本没办法指望那群心高气傲的家伙会跟我们统一战线。” 鲁索破天荒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家大长老继续说下去。 “必要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主动提出放弃那只狄血狐。当然，在此之前我们要声明前提，那只狄血狐是因为帮助人类使用石雪香才被我们放弃，否则整个兽族尤其是皇庭之中的兽族都会感到心凉。因此，这份简报我会修改一部分，尤其标注上那只狄血狐跟这次使用石雪香有关，之后我们才能顺应族民的声音，将那只狄血狐放逐出兽族。” “好。”鲁索点点头，第一次将所有事情的决断权扔给大长老：“这些事情你全权去办吧，需要去的时候叫上我就好。我有点不舒服。” “嗯，我先退下了，您早点休息。” …… 迷雾海域，古殿大陆，海域古殿，议事厅。 “兄弟们，大事件。” 奎一手晃着手中的简报，一边摇摇晃晃地晃进议事厅，将所有生灵的目光吸引过来。 自从齐征离开海域之后，海域古殿就一口气热闹了起来。首先是整理这次行走选拔之中生灵的资料，然后再是新任的裁决使和裁决骑士的业务熟悉，身为第一裁决使的考比洛和第二裁决使的祁猿更是直接住在议事厅之中，不断整理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 “什么事啊？” 魅顶着黑眼圈从一摞摞的资料之中抬起头来，听声音满是疲惫。 “当！” 羽路过顺手敲了一下魅的头，以示警告。跟齐征混的时间长了，这姑娘越来越没有形象意识了。身为十转巅峰的海域执掌者，这点工作量还真不至于让她有黑眼圈。 “阿征进奥大陆第十一天，成功开启泛大陆审判。”奎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简报放下。 “啥玩意？！”刚到的巨灵听到奎的话，直接破音又变调。 他知道齐征皮，但是不至于为期十年的求道，你十天就跟整个奥大陆开战吧？ 泛大陆审判，这个东西也是包括了迷雾海域在内的。原本这玩意叫奥大陆审判，但是九十万年前迷雾海域表示你们这玩意挺热闹的啊，加我一个，于是迷雾海域就加入了。而从那天开始，奥大陆审判正式更名为泛大陆审判，简单来说就是在认知之中的所有大陆都参与审判。 当然，说到底也就是奥大陆和古殿大陆加起来而已。龙谷虽然在异次元空间，但是本质上龙族还是属于奥大陆，因此也算到奥大陆之中。 “不是他被审判。”羽拎起简报扫了一眼，做出结论，也让刚打算吓一下巨灵的奎瞬间蔫吧了下去：“羽，不带你这么剧透的。” “所以呢？跟阿征有关？” 暮河从自己的高台之上跳下来，他刚刚联系了自家师祖，也就是老师的老师，愚龟老前辈，然后适时参加话题。 “嗯，大概情况就是有人用石雪香袭击了一个部落，而这个部落刚好是阿征落脚休息的地方。只不过中间牵扯的影响有些大，比如说恰好在那边搜索深渊生物的圣帝国小队，再比如说跟那个‘导师’有关的三个学生。而且因为阿征的关系，他们那边好像又成功搞出来一例人工生命根基，反正整件事莫名其妙地被放大到这一步了。” 巨灵瞬间扫完了简报，然后描述道。 “……” 这个时候连考比洛都愣住了，你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离谱？ “阿征第一站是在哪来着？”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记得没错的话貌似没有哪个部落在奥大陆的帝国圈里边吧？ “这个要问初……”暮河刚想跟自家老师通个信，突然就被奎给打断了：“福索平原。” “福索平原……福索平原……”考比洛从手边的一摞资料之中翻出一张奥大陆地图，眯着眼睛寻找，终于在奥大陆的角落里发现了这个名字：“在这。” 一众执掌者们将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奥大陆角落里那块没有指头大小的平原沉默无语。 “这也不是帝国圈啊，为什么阿征会在那个地方遇到圣帝国的人，还有学堂的人？”暮河只觉得这个剧情有些魔幻地过了头。 “不知道。”羽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目光转向奎，平静的目光看的奎心里发毛。 “额，干嘛？”奎被羽的目光盯得一阵不适应，有些讪讪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阿征在福索平原？” “就这事啊……”奎松了口气：“初代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阿征跳船的地方在靠近福索平原啊。就他的性格，不得在那边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是吗？”羽收回目光，也没说是否相信了这种话。 “所以那小子才出去十几天，我们就得跟着跑一趟是吧。”议事厅外，愚龟爽朗的笑声让一众执掌者裁决者纷纷回头。 “是啊。”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次让我去吧？” “不行！”x3。 魅看着同时开口反对的巨灵，羽，奎，有些莫名其妙：“为啥啊？” “这次的主要人选是暮河或者奎，你在奥大陆的身份不适合参加这种大型活动。”巨灵开口解释道：“这件事没有到我必须离开海域的地步，而龟老这段时间需要负责裁决者的培训，羽体内的冰墟需要温养，所以只有暮河和奎方便过去。当然，去一位执掌者级就够了，带上一个裁决者，熟悉一下审判流程同时也对奥大陆放出信号，裁决者正式加入海域的管理阶层。” “啊？”魅一脸不爽：“我在奥大陆的身份有啥不行的？为啥不能去？” “你想让阿征知道你居然还是榜一？”奎嘿嘿一笑，魅重新出现在奥大陆，必然会被人提及那份榜单，而作为榜一大姐的魅必然会被提及。而魅如果不在，有海域执掌者级在场的情况下，奥大陆的人不会蠢到提及那份榜单。 “额……”魅想了想，然后瞬间觉得很淦。老娘在奥大陆居然还有这么大个黑历史啊？ “所以呢，这次就我或者暮河去就行了。当然，我们去的时候会找班德帝国要一份跨域通讯技术，帮你解决你的相思愁的。”奎嘿嘿一笑。 他们想在海域联系齐征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相对而言代价都比较大，而且通讯时间短。在海域之中有巨灵的存在，有什么话来不及当面说让巨灵转达就行。但是现在齐征远在奥大陆，巨灵没办法联系上。因此，来自科研大佬班德帝国的跨域通讯技术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行吧，记得要能做灵力投影的那种。”魅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弄出来了，虽然最近一面见不到，但是只要对应设施组合好她就能天天见齐征。美滋滋。 “那裁决者呢？”暮河看着奎的表情，知道这次大概就是自己去了，主动开口问道。 “问你呢，第一裁决使。要不要去找上司汇报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有多忙？”奎笑嘻嘻地对着将地图扔出来就不管不顾的考比洛说道。 “我就不用了。跟他说完了他又不回来，我还得补三天的工作。”考比洛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回复到：“让罗拉尔去吧。那家伙为了再跟阿征打一架，已经晋升十转巅峰了。” “啧啧，这执念，真可怕。”奎啧啧称奇。不过罗拉尔十转上已经是好几万年的事了，现在晋升到十转巅峰根本不奇怪。作为没事就爱找初代挨揍的海域知名狂战士之一，被黑骑士一招放倒之后沉闷了一段时间，谁能想到在这憋大招呢。 “嗯，让他去吧。”考比洛运笔如飞，无暇他顾。 “行，就这么安排，奎过去跟奥大陆那边回复一下。晚上大家早点回去，收拾收拾要给阿征带的礼物什么的。”愚龟点点头，转身离开议事厅。 “嗯？阿征这不是才走十几天吗？又给他准备礼物？”巨灵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于老人家来说，最小的往往是最受宠的，懂了吗？”奎伸手去拿简报，路过巨灵身边时顺手拍了拍巨灵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巨灵无语地看着奎，然后留意到奎手腕上的圆环，有些好奇道：“奎，你手上这个圆环是干嘛的？这刻度都爆到这么高了。” 奎一路离开，手在半空中摆了摆：“体温计。” 第五十四章 审判前夕(上) 多格斯塔部落遭遇的兽潮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在兽潮退去之后，多格斯塔部落避难所之中的人们纷纷从地底的避难所撤离，回到部落之中。 齐征预想之中的悲戚与痛苦没有发生，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分别与重逢，还活着的人们互相拥抱，感恩大神，又或者神色麻木地接受自家的猎人死去的消息。 而作为拯救部落的英雄们，圣骑士小队的成员们受到了多格斯塔部落的热情招待，齐征在部落之中都没吃过的兽族肉都被多格斯塔指挥着搬运出来，用部落原始而又热情的烤制方法做成一块又一块的烤肉，送到圣骑士们的面前。 至于多格斯塔和可孚喇，可以说算是整个部落之中最赚的两人。 多格斯塔在年轻状态下接受了人工生命根基，当融合结束之后，他也维持住了年轻时期的面貌。好在多格斯塔部落重建也不过十几年，大多数人都知道多格斯塔年轻时期的容貌是什么样的，很轻易就认出对方来。 而同样的，在生命根基重建之后，身为学姐的凯迪多自然没有吝啬自己身上的补品，轻而易举地将多格斯塔的灵力根基也给重塑了——甚至不需要齐征再掏点什么东西。 于是乎，经历过这场兽潮之后，多格斯塔从一个老迈而垂死的二转部落老酋长，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四转圣天赋觉醒者，而且还是让圣骑士小队看着都眼红的第二阶段圣天赋。 在迪尔蜜儿的解说下，齐征也了解到了圣天赋的全貌。 圣天赋的第一阶段一般成型于六转或者七转，总共有三百个基础型的圣天赋可以觉醒，而泰尔佳的不动金庭就属于第一阶段的圣天赋。每个圣天赋在后续存在晋升的可能性，每个圣天赋有大概三到四个可以觉醒的第二阶段路线，而不同的觉醒路线又具备不同的成因在其中。 还是不动金庭的例子。 不动金庭的效果是创造一个防御护盾，在这个护盾之中的人们可以避免遭到外来的攻击，当然也存在限制。 第一：不动金庭的范围是固定的，完整召唤的不动金庭本身无法变更其大小。不过可以召唤其中的一小部分作为盾牌使用。 第二，不动金庭的防御能力只会比本身高一转二层的水准，也就是说一转下的不动金庭本身防御能力能够与二转上相持平，超过这个水准的攻击会导致不动金庭破碎，需要温养之后才能重新召唤。 第三：不动金庭只是单一的，无法将其分割释放到多个目标身上。 而不动金庭的三个晋升路线，也对应着这三个缺点。 不动金城：允许这个能力的范围进行变化，小到手掌大小，达到一座城池的水准。 万世金庭：允许对不动金庭进行切割，在多个目标身上释放小型的护盾，防御能力不变但是防御范围会对应减少。允许对多个万世金庭进行存储和同时释放，根据个人实力调整。 不动神庭：将不动金庭的防御能力提升从一转二层提升到两转二层，也就是一转下的不动神庭可以防御三转上的攻击，而且不动神庭破碎之后的重塑速度加快。 而圣帝国自然不会任由这种现象的产生，数百万年来，圣帝国不断完善圣天赋的晋升方案，到如今已经有了很好的效果。 圣符文。 作为能够辅助他人晋升圣天赋的道具，圣符文本身可以刺激圣天赋的晋升。虽然这种外物辅助跟自然晋升必然存在差距，但是圣符文带来的差距已经小到可怜。圣符文晋升的圣天赋，本身效果能够达到自然晋升的圣天赋的百分之九十七左右。虽然实力的增长和战斗经验的丰富必然让这百分之三的差距出现弱点，但就现状而言确实不错。 如此微小的差距自然导致了早年间大多数人更愿意花钱买圣符文，而不愿意凭借自身的努力去晋升。 但是很快，另一项差距又被显现出来。 圣天赋的第三阶段。 晋升到第二阶段的圣天赋同时出现了更深一层的晋升路线，而针对性的圣符文目前还没有研究成功。最重要的是，从第三阶段出现到现在将近四十万年，晋升第三阶段的两百多名圣帝国居民，没有一个是使用过圣符文的。 圣帝国没有明确说明圣符文必然导致圣天赋无法晋升到第三阶段，但同样的事实摆在这里，让一些心高气傲的人无法接受自身的极限居然还要受到辅助道具的限制。 圣符文依然存在，但却没有以往必然的热度。 而另一位，则是可孚喇。 可孚喇的收获不仅仅是在当时从一转上直接晋升二转下这一点上，而是更加让人惊喜的一点。 得益于齐征掏出来的那一大把高草，可孚喇体内的灵力元素大多数都来自于生命灵力。这种灵力很普遍，但又很难做到完全的纯粹。 一个整个奥大陆都极其知名的医生就是纯粹生命灵力的修炼者——班德帝国，生命高塔之主，肯呈。 相比于肯呈的治疗，可孚喇的生命灵力更多是在自我修复这一方面。而自我修复这个词汇，则是在讨论很久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在这个世界，哪怕实力再高也无法做到跟齐征曾经看到的小说之中一样做到滴血重生，甚至于短肢都需要依靠大量的治疗才能重新修复。 而可孚喇不同，除去伤势的自我复原之外，可孚喇最大的优势在于不借助外物的断肢重生。甚至于如果环境足够温和，他可以通过自己的血液完成对身体部位的直接克隆——不需要代孕母体，只需要一点水和随时供养的灵力作为培养的温床，可孚喇就能用一滴血给自己的内脏、肢体甚至于大脑直接克隆出来。 而另一方面，可孚喇也具备外人所眼红的另一优势：骨质再生。 凯罗在检查过可孚喇的身体之后，得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论：可孚喇的骨质再生很可能不仅仅是重新生成被截断的骨头，甚至很有可能包括关节、血管等等部分。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可孚喇基本上就跟残疾这个词汇说永别了。 “生命高塔之主要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请求可孚喇提供一点头皮指甲什么的给他做研究。” 这是凯罗的玩笑，却又很可能是无法避免的现实。 让齐征颇为放心的是，肯呈本身的道德水准是很值得放心的。哪怕是凯罗的玩笑也不曾涉及到让可孚喇提供血肉之类的说法，而且极其严肃地跟齐征如此说明：生命高塔最重要的一点不是医疗，而是尊重生命。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生命高塔之中所有涉及到人体的实验，全都是生命高塔的人自己克隆出来的脏器等等，从来没有过主动要求别人配合进行实验的行为。 当然人体实验不是没有，只不过大部分都是主动找上生命高塔要求对自己进行实验的。而剩下的小部分，则是来源于生命高塔多年以来对外医治留下的名声，相当一部分人在获得生命高塔的医治之后，会当场立下遗嘱，如果自己意外死亡，且遗体还没衰老到无法进行实验的地步，就将自己的遗体赠送给生命高塔，作为对应的实验研究材料。 而最离谱的是，生命高塔不断拒绝这样的行为，捐献者又想方设法地给生命高塔找别拒绝的理由。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捐献者自身还要在遗嘱之中标注让自己的遗体直接投入到某项实验之中…… 八十多万年以来积攒的口碑，最终让生命高塔成为班德帝国最高的三大高塔之一，乃至于目前生命高塔不存在任何战斗人员，全靠曾经的患者守护。 最离谱的时候，生命高塔周边常驻着近百位十转，还有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的护院军队——九转为最低准入线的万人军团。 而近三十万年，生命高塔干脆连护院军都没了。凭着自身的面子都能直接干涉其他三大帝国、龙族、迷雾海域乃至于兽族的一些政策。对外的时候，生命高塔曾经有过戏称应该称其为面子高塔的说法。 虽然知道凯罗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很可能都是真的，齐征也免不得有些汗颜——良心医疗机构发展到极致，出现这种现象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面子高塔的说法，齐征则是深有感触。 十二天前在船上的宴会，初代行走对每个人都不怎么客气，从头到尾唯独黏着肯呈。前世界第一强者都这么给面子，面子高塔基本上可以实锤了。 想到这里，齐征也不由得有些憧憬，以后要是有什么机会的话，帮可孚喇争取一个进入生命高塔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作为整个大陆最高层的帝国之中最大范围的三大高塔之一，可孚喇如果能够进入生命高塔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多格斯塔部落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当然，现在提及这些都还为时尚早。生命高塔的存在到底如何，还需要自己去亲眼见证之后才能得出结果。最主要的一点在于，齐征对于这种有些神话某个地方的行为，说实话有些不太敢相信。虽然他也能想象，一个积攒几十万年口碑的医疗机构，口碑发酵之下带来的反馈必然相当恐怖。 确保目前没问题之后，齐征还需要在意的是两件事情，跟这件事有关，又或许无关。 第一件事就是凯罗跟他提到的“泛大陆审判”。 根据凯罗的描述，对于出现超重大案件，单一国家甚至种族没办法对该犯罪行为进行审判和裁决的情况下，泛大陆审判应运而生。除去审判之中被告人也就是这次的福索公国之外，参加这次审判的审判团还将包含四大帝国，龙族，海域，兽族。也就是说，自己离开海域不到十几天的时间，就能跟海域的小伙伴们重逢了。 这固然是个好消息，但是同样的身为海域总裁决的自己，必然是登上审判团席位的一员。而于此同时，自己又偏偏是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的证人之一。 泛大陆审判没有将法官和证人区分开来的习惯，毕竟就目前的调查手段来说，单一某个证人的证词显然无法对实质性的铁证造成严重影响。 实际上，昨天傍晚开始，整个福索平原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在齐征的灵识感知之中，超过二十名九转，六百名八转和数不清的七转及以下的人出现在福索平原。这些人随身带着干粮，手里握着某种奇怪的仪器，然后依次拜访了周边的各个部落。 而也就是从昨天夜晚开始，一个奇怪的灵阵降临在福索公国的上方，从那个时候开始，整个福索公国的疆域就像是从世界之中被剥离出来一样。 齐征仍然能够透过灵阵感知到福索公国，但是他总感觉那个地方似乎已经不属于当前这个世界。最让齐征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是，从灵阵开启之后，没有过一丝空气、灰尘从外界进入过福索公国。他特意用灵识标记了一枚树叶，树叶在福索公国的银月方向进入的第一瞬间，就从福索公国的另一边也就是黄月方向飘出。 而在他感知之中的福索公国，已经完全死寂下去了。 人们停止在街上纹丝不动，树叶停滞在半空中久久未曾落下，明明已经进入夜晚，光线仍然铺洒在街道的两边，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能将灵识透入最中央那座高大的庄园，看到其中神色慌张的中年消瘦男子，看到男子身边表情迷惑的公主裙小女孩，看到整整十多个时辰纹丝不动的类似于饮品热气。 对于齐征的描述，圣骑士小队的成员甚至于连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成熟稳重的凯罗都很有兴趣。 根据一个自称为“厨子”的圣骑士的描述，齐征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发生在福索公国境内的这种奇怪景象叫做“凝滞化”，也就是半空中的凝滞灵阵带来的影响。 灵阵的效果就是将灵阵内的一切全部凝滞，从时间，到空气，水，等等。这种凝滞也是可控的，在审判开始的时候，凝滞将会接触，上一秒还处在刚刚收到消息自己国家成为红字书名单的福索大公，下一秒就能迎接来自整个大陆全种族全地域最高层的集体审判。 在这个期间，他没有能力向外界求情，外界也无法与他们交流。甚至于，哪怕就站在福索公国的外围，十转强者都无从观察到福索公国内部的景象，灵识也无法感知到福索公国的存在。 齐征暗地里啧啧称奇，这种招都掏出来了，福索公国这波车是非翻不可。 而另一个问题，来自于自己的识海。 在回到多格斯塔部落之后，自己识海之中所有的灵魂都进入了沉默状态。 当时他也没有心思去管识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先急着处理多格斯塔的问题。 而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昨天晚上睡觉之前。 【阿征，抱歉。】首先开口的是政客，他对于自己在整件事情之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而道歉，并且详细解释了如果自己选择另外一条道路的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 齐征虽然同样心痛几十个猎人的死亡，却也明白这不是政客的问题。 “安心啦。福索公国的人会丧病到冒整个世界的大不韪使用石雪香这件事，谁也不可能预料到啊。你没看那帮圣骑士，在知道福索公国这十几年的时间都纯粹是用来打击部落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吗？” 【跟这件事无关。导致我做出将洗班和长光带走的决定的，是另外两个原因。否则，不论对方有多么丧心病狂，我都应该能找到对应的方法才对。】 政客沉声说道，而政客的态度也同样让齐征一愣。 “两件事？” 齐征有些好奇。 【第一件事，是你的力量。】 政客开口解释道：“自从我们苏醒之后，你使用的力量一直存在一个极限。使用力量最多的一次，是在跟初代的战斗。而之后也因为你和初代都共同表示了那是一场戏，我下意识地就认为你们连挨揍这件事都是在演戏。另外一次，则是跟罗拉尔的交手。这一次，我们则是认为你动用了相当恐怖的灵识作为基础，影响了罗拉尔对于自己力量的判断，然后再找机会将其甩出去。】 【之后，从那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暴露过你这种恐怖的力量，我们对你的印象，也一直都是灵识力量强大，甚至存在利用灵识力量增强现场光影效果的能力。】 【在这个前提下，我选择了让你将狄血狐和长光子爵转移到圣帝国的营地那边。主要原因很简单，你使用灵识的水准十分粗糙，比起你控制力量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政客说道这里的时候，齐征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己的力量强大，是经过十几年的刻苦训练才控制住的，而自己觉醒灵识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左右的时间，这两年的时间之中，自己对灵识控制唯一的加强就是学习了初代给自己的灵识技大全。 之后，修炼，裁决者选拔，裁决初代，整理完善制度的资料，观看海域行走的选拔。 自己从来没有联系过灵识方面的控制力。 【因此，当你使用灵识的时候，我们会担心你在使用过程之中误伤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 【但是如果我们提前知道了你具备的力量，以及你对于力量控制的效果，我会更倾向于让你留在多格斯塔部落，转而将圣帝国的圣骑士小队叫过来，亲自坐镇现场。】 【这样一来，这几十个猎人的生命，其实完全不需要付出。】 齐征沉默，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对于自己的力量，在经历了其给自己带来的烦恼比骄傲更多的情况之后，他对于力量的炫耀一直都不在意，也从未正面给灵识之中的生灵们展示过自己的力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居然导致了现在的问题。 【而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缺乏“知识”！】 “缺乏知识？”齐征瞬间就懵逼了，你们别人缺乏知识就算了，教授也缺乏知识？ 【没错，缺乏知识。而且缺乏的那部分，是我们一直没有意识到的一部分。】 政客点点头，详细地解释道： 【首先，我们各自具备各自引以为傲的技能方面的知识，医生具备专业的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教授具备专业的灵理学知识，铁匠具备冶炼学，我精通政治学，神父精通神学等等……】 【而一些基础性的知识，比如兽族的种族，灵阵、灵煅器等的存在，也是你给我们进行透露的。甚至于，我们知道了一些在你那个世界的一些信息。】 【那么，你觉得，我们具备了一个奥大陆人类正常的知识水平吗？】 “少了什么吗？” 齐征想了想，没少东西啊，甚至于因为自己灵识之中的灵魂数量不少，自己的知识面比别人还宽泛不少。 【不，少了最重要的一块——基础生活知识。直到那个叫做凯罗的人跟你解释了石雪香的效果，我才发现这一点。作为一个人类，这种被记载在相当高层的法典之中的禁物，理论上是每一个奥大陆人都应该知道的东西。但是，偏偏所有的灵魂——最少已经苏醒的这些灵魂，没有人想到对方留下两个人，完全可以用这两个人激活石雪香，引来兽潮。我们都以为将兽潮驱散，将狄血狐和长光带走，这个部落就安全了。】 【而教授也是类似的情况。他或许能够精准地说出某一种物质的自然灵构成公示，但是你要让他说出这个自然灵构成式主要会在什么地方出现，他完全不知道。就好像你们那个世界的盐和氯化钠。教授能够精准地说出氯化钠是由什么东西反应而形成，能够跟哪些物质产生化学反应，服用之后会有什么症状，每次服用多少对于身体的影响如何……等等等等，但是他不知道盐是什么东西。】 【同理，我们只能够依靠你记忆力的信息来判断，刀子可以用来割肉，可以用来当成武器，可以用来劈柴。但是另一个不是刀子却能够割肉，能够当成武器，能够劈柴的东西，只要你曾经的记忆之中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就无法知道它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话说到这的时候齐征就已经明白具体的情况了。 简单来说，教授还是教授，扔到学校里仍然能够教出一群大学生。但是这个教授不会生活，他不知道钥匙可以开门，不知道水可以喝，不知道米加上水可以煮成熟饭……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他专业知识所囊括的，或者说哪怕囊括了，在他的专业知识里也不是这个名字。 比如教授知道可以喝一氧化二氢，却不知道可以喝水。因为一氧化二氢和水这两种物质在他的认知之中被割裂了，一氧化二氢属于他认知之中存在的东西，而水不属于他认知之中存在的东西。而之后利用齐征的记忆，教授知道了水就是一氧化二氢，才能将二者联系起来。 而同样的，如果说要引起兽潮，教授可以根据自身所学复刻出石雪香的制造工艺，甚至于有可能比外界流传的功效更好，制作更简单等等。 但是，如果说石雪香可以引起兽潮，教授的第一反应是：石雪香是什么东西？不认识。 他们精通这个世界相当层次上的知识，却缺乏了最重要的一点——最基础的生活常识。 【因为不知道石雪香的存在与功效，我们没有办法知道原来他们离开多格斯塔部落也会有兽潮来袭击这个部落。而如果长光子爵知道我们的存在，知道我们的想法，他就会更好奇一件事：你们不知道石雪香吗？】 【我们对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很了解，却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 银月与黄月已经登入高天。 多格斯塔部落却仍然灯火通明。 劫后重生的喜悦，与远方来客的欢欣，仍然在这个落后而又重焕生机的部落之中，无休止地蔓延着。 泰尔佳跟一群小孩玩的乐此不疲。 迪尔蜜儿围在厾鲁的身边，满脸艳羡地看着厾鲁熟练地切割桌面上的肉食。要是自己能学会做饭，也就不至于单身三千多年，现在姐姐姐夫没事就给自己介绍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相亲了。 未曾通报姓名的厨子围在多格斯塔的身边，跟多格斯塔研究完善能够放到肉汤里边的药材，打算尽量在保证肉汤味道的情况下，增加药物的强化作用。 凯罗蹲在部落边缘，看着自己其他的部下跟部落民们载歌载舞，时不时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被部落的妇女们摸摸屁股，拍拍胸脯，也对他们的求助视而不见。 “来啦！来啦！” 跟着可孚喇到部落外面玩耍的一个小鬼头急急忙忙的跑到广场中央，对着多格斯塔和凯罗大喊大叫。 “小心点……”凯罗伸手拉了一把快要摔倒在地的小鬼，然后询问道：“你说什么来了？” 圣骑士小队的成员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跟多格斯塔一起走过来。 “好多！好多人！大车！飞着的大房子！好大的兽族！还有好多闪电！都在往这边过来……” “什么情况？”就在小鬼还在奋力描述着的时候，黑骑士也到场了。 凯罗微微一笑，这个部落的小鬼倒是搞不明白那些都是什么，但是根据这些描述他已经能够知道是谁来了。 “要去看看吗？泛大陆审判所需要的审判团，已经到位了。” …… 是夜，福索平原迎来了真正的热闹。 由福索平原黄月方向，浩浩荡荡的军队开进了这个偏远的区域。这个在常规情况下从未出现过五转以上生灵的区域，第一次承载了整个奥大陆几乎所有的目光。 钢铁制造的战车，凭空飞起的教堂，灵阵光纹遍布的飞梭，地面上奔跑的浑身灵纹的黝黑人族，高大威猛的兽族，雷光铺路的龙族，均从福索平原黄月方向陆续进入。 而另一边，福索平原银月方向。 海浪无风而起，一名黑衣的男子和赤裸上身的壮汉踏浪而行，跨越数千约海的距离，踏入奥大陆的土地。 “福索平原的部落民们恐怕此生都想不到，他们承受了一个公国数百年的压迫，而真正的解放只是因为一个酋长的反抗。 在那名酋长举起手中的刻刀之后，仿佛某种刻意撰写的小说一般，整个世界的力量几乎汇聚一堂，为他们求来难得的公平。 而对于作为施暴者的公国而言，这份公平过于沉重，甚至于能够将他们自己，压成肉泥。 或许本来，他们是为了更美妙的未来，但是现在，他们的未来将受到整个世界的封锁。 作为史阁的执笔人，我或许不应该带着什么特有的立场表达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人”，我迫切希望进入那即将耸立而起的高大庭院，观看，见证，并赞美，那最终落下审判的锤子。 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三年，正四月二十日。史阁游历执笔人，菲多兰特。” 第五十五章 审判前夕(中) 多格斯塔部落的边缘，齐征看着远处天空之中遍布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交通工具、人、兽，终于明白刚刚那个小鬼为什么急得脸话都说不清楚。 尽管夜色正浓，齐征还是能看得那些从天空蔓延到地面的各式各样的飞梭、战机、人，还有教堂。 等等，飞梭、战机、人就算了，那个教堂是什么玩意？ “分散式教堂，利用灵阵作为辅助，可以将整个教堂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有什么用呢？” 齐征想了想，好像感觉让一座教堂飞起来貌似没什么用啊。奥大陆的土地面积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还很富裕，暂时不需要考虑空出土地面积的情况。而如果别的房子飞起来，大概可以当武器使用泰山压顶，但是你一个教堂说实话貌似不太适合这种血腥活动。而且，飞起来的教堂又导致了六转之下没有飞行能力的人没办法进入，飞行速度看起来也不快而且更没必要。 这么一看，他完全看不懂这些教堂存在的意义啊！ “帅啊！” “……” 【……】x3。 识海之中，政客、铁匠、神父正在疯狂脑洞风暴考虑圣帝国这么搞到底有什么优势，谁能想到最后的结果就只是因为一个字，帅？ 【有一说一，确实有点……】 神父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齐征无语。而身后的凯罗则是嘿嘿一笑，心底里有了一定的猜测。 看样子，这位黑骑士应该还是位实用主义者。 帝国方面对于黑骑士的态度很特殊，禁止主动打探黑骑士的相关情报，但是如果有遭遇到，那么尽可能尽在一切对方显示出来的情报。 而齐征则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一队一队的飞机大炮。 首先吸引住齐征注意力的，一群飞梭和大型车辆。这些东西的存在让齐征有些失神。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之前沈通的那艘飞梭之外，他还没正式见过像样的现代化产物。 海域之中大多数都是类似于野人一样的生活，唯一能跟现代化沾点边的可能就是之前奎布置的全海域直播和议事厅里一些特殊设施。 而之后在海域边境乘坐的那艘轮船，从外观上更接近于中世纪的那种游轮，到处都是西方古风设计。 现在齐征看到的，则是真正的现代甚至于有些科幻的产物。 取消了类似于飞梭和飞机那种梭形设计，而是一些类似于传统ufo的外表。上方没有盖子，强大的视力能够让齐征看到那些ufo上站着的银白色衣着的人们，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字符。根据凯罗所说，那些东西也是飞梭。 而在飞梭下方，则是一群科幻风严重溢出的车辆——如果说那玩意确实能说是车辆的话。上半部分跟齐征见过的车辆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是车窗座椅外壳。而在车辆下方，完全不存在车轮这种玩意，而是一群泛着蓝光的奇怪金属。车辆的底板悬浮在离地大约半米左右的低空悬浮着，稳定而又离谱。 而而不论是飞梭还是悬浮车，周边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玄妙而又复杂的灵纹，无数灵力在灵纹的引导之下汇入其中。 车辆前方，则是一群身穿黑色长袍，手持法典的人。而看到周边忙碌的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后，齐征终于知道这是哪边的人了。那个熟悉的面孔齐征也不知道姓名，只不过那是两年前奥克拓斯围观海域时带着的十法柱之一。 班德帝国。 肯呈和奥克拓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而现场指挥的则是一个黑袍白发中年女子。 班德帝国的旁边，则是一群战车和战机。 如果说班德帝国的主要风格是科幻，那么这些战车和战机的主要风格就是狰狞。 炮筒，炮筒，炮筒。 刀刃，刀刃，刀刃。 枪口，枪口，枪口。 根据灵识的扫描结果，这些玩意属于从头到尾全都是武器的类型。哪怕是车轱辘都能当场解体变成地雷的那种。 这根本不是车，这是把一群杀伤性武器用堆积木的方式堆起来的战争机器。 齐征着实想不明白这群家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来设计这些交通工具的。齐征甚至好奇，这些哪怕被称之为战车战机，也总该有个驾驶和存放弹药或者灵能矿之类的地方吧。 不论是战车还是战机，都被全部涂成黑色，哪怕数量不多，看起来也颇有一股浓重的压抑感。 而看到站在最前方给军人训话的督司礼和站在边上跟一群人不停说话的温格七世，齐征也就知道这是哪边了。 格里帝国。 再往旁边，哦，教堂，跳过。 齐征是真的不想看那些飞在半空之中的教堂，更不想看那漫天的金色铠甲。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年他可是在圣帝国的一位圣骑士长面前喷过金色中二的。而现在，入眼就是金色，偶尔有一两个黑衣的修女神父，以及看着地位就很尊贵的红袍的主教，以及更严重的一个戴着冠冕的红袍中年女子，他现在就有些头疼。 齐征在圣骑士小队的身上看到过两种徽章，第一种是荣光与火之神的标志，熊熊烈火上的金色十字剑，而另一种战争与武器之神的标志，一把长剑与一把斧子对抗的徽章。 而在那个红袍中年妇女头顶的冠冕上，赫然就是战争与武器之神的徽章。而除此之外，周围的一众金甲圣骑士身上都有一样的徽章。除去其中站在最前方的十转巅峰之外，其他人身上都还有另外一种徽章，只有一个金甲壮汉跟凯罗身上的荣光与火之神的徽章相同。 好的，这是整个战争与武器教派全员出动，从教皇到八个圣骑士团的团长全都到位，还有一个教派骑士长。 更离谱的是，半空中的教堂背后还有一个看不清形象的戴着兜帽的人影，灵识探过去貌似只能感觉到哪些是普通的灵纹。这让齐征有些不安起来，圣帝国不会把自家神灵搬过来找自己要说法了吧？ 跳过跳过，看到这帮壮汉齐征就有些心慌。 好吧，最后一群人更让齐征心慌。 如果说圣帝国那边还能看到一些身材正常甚至削瘦的修女啊神父啊之类的，那么这边就纯粹是一群肌肉狂魔。 放眼望去，一片黑黝黝的肌肉耸动，更离谱的地方还在于这些肌肉甚至不分男女。这些肌肉狂魔平均身高一米九左右，最离谱的两三个绝对有两米一。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女子，胳膊各粗半米，躯干粗半米。 很抱歉对一个女子的身体说粗这个字，但是齐征真的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啊！ 低头一看，别说可孚喇，多格斯塔的脑门都未必有那个女的肱二头肌那么大！ 要不是因为衣着不同，齐征甚至分不清这群人之中的男女比例！ 唯一一个特例就是这群肌肉狂魔最前方的女人。 女人的外貌很年轻，皮肤黝黑。相比于其他的肌肉狂魔，这个女子的身材就正常——哦不，应该换个词，诱惑很多。 古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可以说，如果排除掉魅的话，这就是齐征见过的最完美的身材。而脸蛋，更是有一种俏皮之中透着可爱的感觉，而古铜色的皮肤非但没有破坏这种感觉，反而让这个女人又有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只可惜，十几年来让魅锻炼够了，齐征现在见到这种身材连起个反应的想法都没有。 而相比于其他人，齐征的灵识和目光停留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时间是最久的。 当然不是因为身材和脸蛋的原因，而是齐征从中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的另外一种感觉。 如果说女人的外表给齐征的感觉是俏皮可爱又带着一丝野性，那么齐征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就是疯狂。 齐征从来没有想过用纯粹来形容疯狂这个词汇。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疯狂就是混乱，杀戮，暴力等等的结合体，随机组合，然后随机爆发。 然而，现在他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 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杀戮、暴力、黑暗、野蛮……等等能够跟疯狂扯上关系的词汇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相互交融，相生相成，竟然给了齐征一种完美无缺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成分都是盘子砸落在地面上的碎片，只要她将那些碎片完美的拼接缝合起来，看起来颇有一种完美无缺的感觉。 齐征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能够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混乱的……秩序感？ 如果说火云邪神的风格是“我打死你，或者你把我打死”，那么这个女人的风格就是“我打死你”，没有后半句。 而根据身后那帮肌肉狂魔的神色，齐征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蛮人帝国的首领，忒菲莉。 对于这个女人的职位，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完全确定的说法。第一大酋，联合酋长，蛮人领袖，等等都有。而对于蛮人帝国而言，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的领袖就足够了。至于到底应该是什么职位，没有任何人愿意去给一个具体的答复。 甚至于不但包括职位，蛮人帝国境内似乎经常忘了这位领袖的名字，包括对方自己。 本来齐征想给对方一个女王的称号，但是现在亲眼见到之后，齐征后悔了。如果说一定是有什么称号能够符合对方的话，大概就是“完美的女疯子”。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片区域出现了各色各样林林总总大约两千来人左右的团体。齐征偷听了一下，大概就是各个王国的国王以及随侍亲兵，大约五百个王国左右。 兽族那边也已经出现，或者说要论威武雄壮这一点，兽族才是首当其中的代表。 除了兽皇和一个老年兽族维持着人形体之外，其他的兽族基本上都是本体出现。 山岭巨人，狂渊魔兽，野灾巨蟒，紫荆蛮兽…… 这些兽族的似乎就凸显一个字，大！ 无穷无尽的大，遮天蔽日的大。仅仅不到二十个兽族，硬生生搞出一种将整座山脉搬过来的感觉。当然，齐征也不得不承认，就唬人这一点来说兽族这种出场比蛮人帝国都要来的唬人得多。 只不过一想到那群肌肉狂魔，齐征突然觉得双方要是在这打起来，谁输谁赢真的两说。哦，蛮人帝国好像数量占优啊，算了蛮人帝国铁赢。 就在齐征还在考虑蛮人帝国和兽族这两个最野蛮的代表到底谁气势更足的时候，灵识扫描之中突然出现了三股特殊的气息。 而最近的那股…… “轰隆隆隆……” 雷霆铺路，雷鸣伴身，雷光作幕。 一条遮天蔽日的巨龙从被兽族遮住的天空之中冲出，直上云霄。 蓝银色的雷光铺天盖地的铺洒而下，几乎将整个福索平原的照亮。 而于此同时，站在齐征正后方的泰尔佳脸色一变。 索安爵克在半空之中尽情展翅，畅快地享受着自己降临之后人们的注视。不管这种注视是贪婪也好，嫉妒也罢，他都享受这种被集体注视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股细微的波动引起了索安爵克的注意，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注意这股波动具体是什么的时候，身边弥漫的电光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地朝着下方飞去。 这里要描述一下当前的情况。 泰尔佳一米八一，站在齐征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齐征两米八，抬头仰视着半空中电光四溢的雷龙。而索安爵克在离地大约一万米，在齐征前方大约十五公里左右的方向。 而各位应该还没有忘了泰尔佳的特殊体质。 因此看起来，这些雷光就像是冲着黑骑士的上半身来的。 齐征一愣，在电光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第一时间翻出黑苦，在身前用力一挥。 “轰！” “滋滋啦……” 一道黑色的光影闪过，将齐征面前的雷光瞬间摧毁，在低空之中炸开，留下一条泛着焦黑气味的路径。 “雷龙，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 齐征单手将黑苦立在身前，声音不善地开口道。 他也不傻，看到雷霆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肯定是身后的泰尔佳的诡异体质在作祟了。只不过如果连圣帝国的人都没搞清楚泰尔佳这是什么情况，他也就懒得考虑具体原因在哪。 当然，这也并不妨碍齐征就拿这件事找雷龙的麻烦。灵识扫描之下，帝国人和兽族的光影和气势特效看的他都有些犯迷糊，这个时候这条雷龙搞这么骚包的出场方式，自家人怎么办？ “我……”索安爵克觉得很委屈，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雷霆就冲着黑骑士去了。他当然能够感觉到自身雷霆攻击的目标在黑骑士身后，但是他不相信黑骑士也能感知到这一点。也就是说，在黑骑士看来，这些雷霆就是冲着他去的。 然而，索安爵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从下方黑骑士站着的位置，爆发出一股磅礴浩瀚的灵识，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冲云霄，其中的余波蔓延过来将他在半空中掀了个跟头，栽落下去。 “来者，通报姓名！” 漆黑的光柱之下，黑骑士的身影若隐若现，而随着光柱没入云间的第一瞬间，沉闷的男声响彻云霄。 “啧，那条雷龙怎么想的？”班德帝国的营地之中，白发女子不满地啧了一声。虽然名为司法高塔，但是在黑骑士没有触犯三书条文的情况下，她也不愿意招惹这位传说中击败了初代的强者。 “不知道。” 过来打招呼的督司礼嘿嘿一笑：“反正又不是我们惹恼对方的。而且我看那条雷龙的表情，好像他也挺意外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龙族跟这位黑骑士是天然犯冲吗？上次的火龙族长安特鲁克，这次的雷龙大概率也是他们一族的族长索安爵克。第一位属于无妄之灾，这一位就有点摸不清了……”温格七世负手看着半空中的黑色光柱和雷霆巨龙，轻声说道。 “那怎么办？通报一下？”白发女子开口说道，工作状态下她倒是不会犯神经病。 “通报呗。看其他那几位的意思，恐怕是打算按照黑骑士之前灵识扫描的顺序来。” 督司礼看着静谧的夜空，瞬间就猜到了其他人的意思。 “行。” 白发女点点头，转身将决定吩咐下去。 很快，夜空之中浮现出繁琐玄奥的灵阵，清亮的女声回应了黑骑士的质询。 银蓝色的光芒将天空照亮，象征着司法高塔的天平徽章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班德帝国，司法高塔，法蒂雅。” 而后，战车轰鸣，仿佛炮弹一般炸响的军队齐吼冲上云霄，似乎要与天地间那根黑色光柱分庭抗礼。 “格里帝国，皇帝，温格七世；军事总指挥，督司礼。” 仿佛战争宣言一般的自报家门将王国区的众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黑红色的气息凭空而起，仿佛无数金戈铁马奔袭而来。好几名侍卫模样的强者下意识将手放到腰间的武器上，却又看不到敌人从何而来。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黑红色的气息越发明显，却被淡金色的光幕隔绝在外。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教皇，芬妮丝。”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骑士长，多·达目。” 就在王国区的骚乱刚刚平复的瞬间，整个福索平原却凭空一震。 不，也不算是凭空，因为当时，古铜色的少女往前踏了一步。紧跟着，便是嘶哑而又狂野的女子声音炸响。 疯狂的气息让人们心跳一停，而刚刚做出戒备模样的几名侍卫，却相视苦笑。他们现在知道敌人在哪了，但是他么却没有了拔出武器的勇气。 “蛮人帝国，忒菲莉！” 兽皇鲁索冷哼一声，看着眼前已经瑟瑟发抖的几名兽族，突然觉得将它们带过来是个严重的错误。而他的身边，错误方案的提出者大长老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上吧。” 鲁索纵身一跃，将脚底的山岭巨人踩得跪倒在地。紧跟着，仿佛仿佛山岳般巨大的紫荆蛮兽凭空出现，落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灰尘。 “兽族皇庭！鲁索！” 此时，已经在半空之中稳住身形的雷龙族长发现终于到自己了，于是赶紧开口：“龙族，雷龙族长，索安爵克。” 虽然全名很长，但是跟人类和兽族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以后，龙族都发现自己的名字如果不能挑最短的一部分念出来，对方很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与此同时，福索平原边境。 刚刚踏上福索平原地界的罗拉尔看着远处天空之中的光影和响声，有些不爽：“他们就这么开始了？不打算等我们？” “这是阿征特意搞的。而且……”暮河同样有些皱眉，只不过这个头是齐征开的，他也不知道齐征想干啥，因此打算解释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些熟悉的声音却在他们耳边响起。 “光柱，空间通道，快！” 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暮河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齐征的意思，然后对着罗拉尔招了招手。 而于此同时，到场的几乎所有人、兽、龙也都发现了一件事——迷雾海域的代表还没到啊。黑骑士这算是昏了头坑了自家人吗？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弄错了。 就在雷龙索安爵克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福索平原中央的黑色光柱开始朝着两边分开，一条空间通道在两条光柱之间缓缓成型。 当空间通道定格的瞬间，两道人影出现在黑色光柱中央。 “迷雾海域，前执掌者，黄昏雨。” “迷雾海域，裁决骑士，渊狂！” 地面上，黑骑士将立在地面的黑苦拔出，向着身边轻轻挥下，黑色的光柱散去。 “迷雾海域，总裁决，黑骑士！” 第五十六章 审判前夕(下) “你还真是小气……” 夜晚的隆重登场环节结束之后，一众表明了身份的大陆最高层便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雷龙索安爵克倒是有跑过来跟海域执掌者打打招呼的想法，但是被暮河冷脸拒绝。而出乎齐征意料的是，索安爵克居然摆出一副“果然如此，我很欣慰”的表情，让齐征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靠着齐征的脸面，暮河和罗拉尔都进入了多格斯塔部落落脚。虽然待遇可能没有外面那群帝国人的好，但是海域生灵一直过的都是类野人生活，对这点倒是不怎么在意。当然，在清楚这帮家伙都是相当恐怖的强者的情况下，多格斯塔干脆禁止部落民们靠近齐征他们休息的帐篷。 而进入多格斯塔部落之后暮河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齐征发出了如上的吐槽。 “那有什么办法，那群家伙搞得那么显眼。”齐征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这锅我不背。 事实上，从一开始雷龙出现的时候齐征，或者说识海之中的政客就知道如果泰尔佳招雷劈这件事不是偶然而是因为特殊体质的话，那么雷龙的出现之后的情况必然有一定的变故。 自从发现自身对于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不再了解之后，识海之中的灵魂们便开始了疯狂的脑洞风暴，用各种可能将多格斯塔部落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进行了猜测，并且将逻辑链合理的十几条全部塞进了齐征的脑海之中。 当然，这也基于齐征本身的记忆力相当恐怖的前提下。换句话说，对于灵魂们而言，齐征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还是不用搜文件夹的那种。 而泰尔佳的招雷劈事件，本身也被怀疑进了“体质异常”这种说法这种。当然，缺乏固定证据的前提下，还有其他更多类似的猜测。 确定这一点之后，齐征果断选择搞事。 虽然大概能够猜到这么大的排场和光影特效并非帝国、兽族、龙族特意为之而是已经习惯这么搞，但是齐征还是深感不爽。 跟海域执掌者们厮混的时间长了，齐征很清楚海域生灵们都是个什么德行。这种大排场对于海域生灵们而言往往处于“没必要所以不用搞”的一部分。想当初第一次见面，虽然后方有无数海域生灵等着跟自己这个人类发生大战，但是真正来找自己的也就是魅、巨灵、愚龟这三个执掌者而已，连个随从都没带。 排场这种事情海域生灵当然不在意，但是齐征在意。于是借助雷龙的雷霆失控，齐征就上演了这一出暮河和罗拉尔的闪亮登场。当然，雷龙的雷霆是否失控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区别，仅凭福索平原突然又冒出来一群十转，齐征就有理由问那一句：“来者，通报姓名。” 简单来说，黑骑士不爽大家都有光影特效和气势特效，就自家海域没有。于是干脆就搞了一个最大的给自家小伙伴。这也是为什么，暮河会说齐征小气的原因。 “不过说实话，还行。”暮河点了点头，对齐征的行为表示了赞赏。并且暗暗考虑以后是否有必要把类似的光影特效加进去。 不得不说，装比这件事，还是很容易上瘾的。 “那当然。”齐征骄傲的扬了一下头，转而对着一边笑得很猥琐的罗拉尔说道：“不错啊，不光收获了称号，还晋升十转巅峰了？” 渊狂，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初代行走樊多的风格。而听到自保名号为“渊狂”实际上出来的却是罗拉尔的时候，齐征就明白这个家伙已经拿到自己的称号了。 “嘿嘿！” 罗拉尔继续猥琐地笑着，也不说话。 齐征看着罗拉尔笑得这么猥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麻的，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坐在边上的暮河，瞬间看到罗拉尔的脸黑了下来。 “呸呸呸，什么话！”罗拉尔终于绷不住了：“我就是寻思着晋升了，想再跟总裁决你打一架而已。” “啊？”齐征有些发懵，不是，见面先打架是个什么传统？ “你是不是忘了，这家伙可是海域知名的好战狂魔。”暮河幽幽地来了一句：“从十转下开始就不断挑战我老师，现在我老师不是世界第一了，他就想找你打了。” 齐征想了想，好像确实听到过这样的说法：“这么说，初代的幽闭癖说不定还有你小子的一份功劳？” 坐在旁边的罗拉尔，瞬间看到暮河的脸黑了下来。 “但是话说我之前在海域的时候你怎么不找我？”齐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海域的时候没见罗拉尔来找自己打架，等自己出来了罗拉尔又跑过来找上自己了。 “之前跟您交手，根本没能让您正视起来，所以我就先忍着了。毕竟我虽然好战，但是跟个苍蝇一样不识好歹也招您烦。”罗拉尔一边起身跟着齐征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后来我发现十转上的灵力已经开始限制我自己的发挥了，于是干脆就晋升到十转巅峰了。” 齐征点点头，虽然有点装比的嫌疑，但要是罗拉尔真的跑过来天天找自己打架，而总是一拳都扛不住，自己也确实会烦。自己是话痨，不是虐菜爱好者。 而罗拉尔这种跑上来想要验证自身力量的，每隔相当一段时间才会来找自己，频率不高，而且不会浪费太多时间，齐征还是很乐意跟他热热身的。 考虑到罗拉尔十转的实力，直接在福索平原开打很可能把整个福索平原推平掉，因此齐征干脆让罗拉尔开了个空间通道，跑到福索平原外的海面上。 “您还真是六转啊……”罗拉尔挠了挠头，一边开启空间通道，一边嘀咕着。 “不行吗？”齐征嘿嘿一笑。本来理论上有个更好的地点，传说之中的重空区域。这个地方的空间稳固，而且离地够远，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影响到福索平原。 但是那边有个大问题——没有灵力。从空灵区域往上就不再有自然灵或者灵力这种东西了，虽然十转强者不担心这一点，但是齐征还是要考虑一下的——没有自然灵，御空就没办法使用，他也就飞不上去。 十转的飞行跟六转的飞行本身不是一回事。十转的生灵要飞起来，是利用自身的空间能力而非御空。御空本质上是跟空气之中的自然灵联动形成的，而空间能力跟自然灵就没有任何关系。 “行行行。”罗拉尔穿过空间通道，双脚踩在水面上：“散开！” 十转巅峰级别的兽威释放，将海面之下相当一段距离的海兽驱散。而为了等这些海兽离开，齐征和罗拉尔就等了半个多时辰。 “总裁决，咱开始？”罗拉尔咧开嘴笑了，那种笑容让齐征感受到其中的一丝疯狂。在跟忒菲莉比较之后，齐征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忒菲莉的疯狂气息更恐怖，也更离谱。 “你不蓄蓄力啥的？” 齐征点头又摇头，这家伙专门晋升十转巅峰难道就为了过来跟自己正面打架的？而且如果齐征记得没错，罗拉尔这家伙还是个踏入奇迹之路的行走来着。 “那我不客气了！”罗拉尔嘿嘿一笑，直接将本体召唤出来。 这还是齐征第一次见到紫荆蛮兽的本体。 相比于其他兽族更类似于猫科动物的体型，紫荆蛮兽本体更像地球古代的恐龙，没有尾巴而且前肢比恐龙粗长得多，在额头与前胸分别镶嵌着两枚的紫色水晶，其中胸口那一块几乎要蔓延到腹部。相比于普通兽族的爪子或者人类的拳头，紫荆蛮兽的拳头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骨头，完全看不到诸如皮肤或者关节的存在。 将近四十米高的紫荆蛮兽瞬间出现在海面上，恐怖的威压似乎将周围的空间挤压得一阵扭曲。紫黑色的气息冲天而起，甚至惊动了福索平原之中的其他几方。 “这种气息？迷雾海域的紫荆蛮兽？跟谁在战斗？” 督司礼看着远处的黑紫色气息，脸色有些疑惑。 “不知道。找班德帝国的人帮忙看看？”温格七世正在侍卫的帮助下泡脚，怀中抱着打开的书。听到督司礼的说法，也知道了海面上出现了什么事情，因此提议道。 “行！” 当督司礼和温格七世离开驻地的时候，发现不光是他们，圣帝国的教皇和圣骑士，蛮人帝国的女疯子，兽皇鲁索和雷龙都已经出现在班德帝国这边了。 “哟，你们也来了？” 开口说话的是忒菲莉，哪怕在这个时候她的手中还没忘了拿着根大肘子。而边上的兽皇脸色十分难看。根本不用判断气息，那就是他们兽族内十转的腿，而且死亡不超过三天！ “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但是为了确保白天的审判正常进行，我还是建议你暂时别再惹怒兽皇了。”温格七世看着忒菲莉手上的腿和兽皇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建议道。 “我知道，司法高塔那个女的说了，圣帝国那个教皇也说了。我这边吃完就不吃了，行了吧。”忒菲莉有些不耐烦，是个人过来都要劝一句，让她有些烦躁：“不过现在刚好，我对于海面上那股子气息更感兴趣。” “来了来了！”风暴高塔的十法柱之一，齐征见过的那个脸熟的面孔笑嘻嘻地扛着一根细长的杆子从一辆悬浮车那边跑过来：“这边缺点材料，刚刚让高塔发过来。” “快点快点！老娘等不及了！”忒菲莉兴奋地嚷嚷着，而周围的人群也都精神一振。 “明白！”熟面孔笑着说道，扛着杆子跑到面前的空地上，将杆子放倒在地：“召唤虚拟空间标记。” “灵力认证通过，虚拟空间标记已召唤，请输入探查坐标。” 跟熟面孔一样的声音从杆子之中响起，听到这个回复，熟面孔快速报出一串数字，很快，地面上的杆子凭空拉出一块光幕，将海面上的景象投影出来。 “黑骑士？！” 见到海面上那个伫立的身影，芬妮丝教皇和温格七世不由得叫出声来。 “另外那个海域生灵是谁？”与此同时，督司礼和忒菲莉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灵力波动检索……检索完毕。登记信息：罗拉尔。身份：迷雾海域行走，曾任克鲁尔帝国二等勇士，克鲁尔帝国第三十七场摔角格斗赛冠军，传奇摔角手。” “罗拉尔……”忒菲莉只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由得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脸色难看的鲁索。 她想起来了。 克鲁尔帝国的灭国原因虽然传言颇多，但时间上就是第三十八次摔跤格斗比赛的时候出现的问题。而再往前推一届的格斗冠军，更是相当有名。 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从海域冒出来的紫荆蛮兽。 从头到尾都在连胜，第一个在九转上拿下传奇摔角手的名号。 以非克鲁尔帝国国民身份破格获得克鲁尔帝国二等勇士的第一个非人族。 以及最后一点，以九转上的实力天天堵在兽族王庭之外，堵着上一任兽王——哦不，后来被鲁索强行改成兽皇了——闹着要打架的海域生灵。 每年一架，从罗拉尔踏入奥大陆开始就在找上任兽王的麻烦。而让所有十转都心惊的一件事在于，仅仅凭借着九转上的实力，第一件惨败，第二年稍有好转仍然惨败，第三年败，第四年还是败……一直败到第九年。而第十年，他跟兽王平手。 当时的兽王十转巅峰，而他被兽王揍到刚刚晋升十转。 如果说紫荆蛮兽是最好战的种族，那么罗拉尔就是最好战的紫荆蛮兽。 一百万年历史以来，在奥大陆留下风风雨雨的行走比比皆是，但是能够在过了十多万年还能被人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位算是其中之一。 而最重要的是，这位海域行走，相当于兽族活生生的黑历史。 “如果是这位的话……我记得他的天赋是……” 突然间，圣帝国的骑士长多·达目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有些在意地说道：“暴君？” “奇迹·暴君！” “嘭！” 滔天的海浪直接炸起，将黑骑士身周彻底覆盖。而后，罗拉尔果断开启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奇迹·暴君。 暴君的本质是暴虐，不光是残虐他人，同样残虐自身。 从暴君开启的第一瞬间，从自身细胞之中延伸出来的痛感就会同时生效。这种痛感一方面会提升自身的攻击力，另一方面，又会不断加剧从而降低自身的理智。 而暴君的暴虐越持久，不论是对敌还是对己，造成的伤害都会越深。更恐怖的是，暴君是可以叠加生效的，最高可以叠加二十倍。这种叠加的作用本身就是双向的。 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对自己造成强烈痛感的生命流失效果，然后自己造成的伤害提升。 而当暴君醒悟，将接触对自身的损害，转而在敌人的体内引爆一次双倍的痛感。 紫色巨兽人立而起，两条粗壮的胳膊对着黑骑士轰击而去。 “停！” 齐征突然叫停。 “怎么了，总裁决？” 罗拉尔自然不会认为这是齐征怂了，当时硬接了他全力一拳的就是这家伙。 “你先蓄会力，我把铠甲卸了。” 齐征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这身还是魅给的铠甲呢，要是打坏了那可完犊子。当然，他倒是可以换另外一身铠甲。 愚龟褪壳的铠甲他也放在储物器之中，只不过那身铠甲现在还是太丑，齐征正让识海之中的灵魂们帮自己参考一个好看的样式，回头打算给改造改造。罗拉尔搞这么大的动静，他可不相信奥大陆的那群家伙会不做偷窥。 想了想，齐征最后决定赤裸着上半身，而下半身则是用一条沉金做的腿甲和裙甲遮了起来。虽然沉金的重量对于十转而言同样很重，但是就看罗拉尔这架势正常的沉金可扛不住罗拉尔的攻击。 至于自己的长相问题，说实话齐征也没有特意保密的意思，反正之前在船上都让那群帝国人见过了，现在顶多就是再把这个情报让兽族和龙族知晓，问题不大。 “行了，记得朝上半身招呼。下半身打碎了不方便！” 齐征满意地看了看下半身的铠甲。储物器就是这点好，诸如换衣服是可以直接往身上套而不是需要拿出来再慢慢换，隐私保全很不错！ “行！” 罗拉尔点点头，铁锅大的拳头直接就朝着齐征轰了过去。 “这黑骑士怎么想的？还把铠甲脱了？” 胳膊粗半米的蛮人帝国大酋特拉菲抱着胳膊，有些疑惑地说道。她倒也不怕自己问这个问题看起来蠢，就现场来看除了她之外，好像只有兽皇、督司礼和自家首领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之前黑骑士穿的那身应该是海域沉金做的铠甲吧？”督司礼并未回答特拉菲的问题，而是发出一个新的问题。 “没错。”回答的是熟面孔：“根据实际情况来看，这身铠甲的重量应该不是纯沉金，还有云钢。年份大约在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年左右，应该都是海域古殿成型之前成矿的产物了。而重量的话，对冲之后的结果应该是两千吨到五千吨左右，我们没有足够的沉金和云钢用来进行实验，因此必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差。就防御力而言，非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应该是无法突破这身铠甲的。” “所以？” 特拉菲没有搞明白督司礼的意思。 “换句话来说就是，在黑骑士看来，这身硬抗普通十转巅峰的铠甲，根本没有穿着的价值。只是因为普通衣服的外表装饰功能而穿，而不是追求其防御力。而他认为，自身的防御力会比这身铠甲更强！” “啊？”特拉菲看着自家首领，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懂，或者不敢懂。 “就是打坏了铠甲心疼是吧？”多·达目听懂了，眼角抽了抽。 “就是这个意思。”忒菲莉点点头，顺带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轰！恐怖的紫红色灵力爆发，光幕之上的巨兽瞬间冲到赤裸着上身的人影面前，几乎要比黑骑士整个人都大的拳头狠狠对着脑门砸下！ “……”不得不说，在二维光幕的情况下，这种场景的观影效果是很糟糕的。一个不到三米的人站在海面上，然后一个四十多米的巨兽提着起码三四米大的拳头锤了过去，想看清巨兽就看不清人影，想看清人形就看不清巨兽…… 而之后更让观众抓狂的是，罗拉尔的拳头落下居然还带光影特效，紫红色的光芒直接将整个黑骑士笼罩起来。忒菲莉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更加糟糕的观影特效就出现了。 在高速挥舞的拳头和空气的摩擦下，半空的气温开始疯狂升高，将黑骑士和罗拉尔脚底下的海水烤的嗤嗤作响，整个海面上瞬间就被水蒸气掩盖住了。 “解除观测对象——水雾。”熟面孔无奈开口，这大片一点都不好看。 “对象识别中……识别完成，观测对象已解除。”随着相同的声音落下，海面上的水雾消失不见，只剩下被疯狂的紫红色光芒笼罩的一人一兽。 “不是，就不能连着这片灵力光影一块解除吗？”鲁索不满地嚷嚷了一下，而班德帝国之外的众人也是点点头。 “这个没办法。这是民用版，根据我国法律，所有灵力光影遮挡禁止添加到转录设备的解除列表之中，否则将会视为猥亵罪。就算是军用版，所有的使用记录和使用留影也必须向司法高塔提交备份，并且支持一切民众查询。” 白发女子法蒂雅摇摇头。 新灵力时代，所有女生都会给敏感部位添加这种灵力光影遮挡，哪怕因为诸如火山喷发地震海啸之类的自然灾害导致身上的衣服没了，也不会出现走光的情况。 “那就拿军用版的嘛。”督司礼提议道。他倒是和另外两个战斗狂一样能够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中分辨出打击频率之类的，但是要想了解发力动作之类的问题还是得看实际动作。 “没有。”熟面孔摇摇头：“因为这次不是军事行动，我们就没有申请军用版的设备，全都是民用版。就算申请了，帝国军部也不会批准——一个公国根本不需要军事行动。” “……”督司礼沉默，他忘了班德帝国对于军用版设备的管制极其严格。 说起来，格里帝国算是整个奥大陆的异端国家之一。他们的军用装备大部分来自于民间，而且对于军用设备的管控基本等于零。不过好在这个帝国的核心凝聚力挺强的，也没有出现过枪战每一天的事情。相反，对于格里帝国而言，每一个国民在遭到入侵的时候，都能当场从家里掏出一架战车，然后直接开到前线。一个城市如果有一百万成年居民，那就相当于这个城市有了一百万全副武装的守卫军。 “罗拉尔停下了。”雷龙索安爵克完全听不懂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哪怕是兽皇鲁索都能搭两句话，他就只能在边上看着，只觉得有些尴尬。看到画面上的罗拉尔停手，提醒了一下。 “一万拳？”督司礼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忒菲莉询问道：“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督司礼虽然有一定的格斗基础，但是这种单打独斗上的智慧，忒菲莉的经验明显更足一点。 “前五千拳，覆盖了黑骑士的上半身所有范围，但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破绽的地方。后五千拳，主要集中在黑骑士的头部，应该是试图集中力量在一点突破。但是就现在来看，没有效果。” 忒菲莉的声音有些隐隐的颤抖，嘴角翘起，舌头似乎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舔自己的嘴唇。 “一万拳？”熟面孔啧啧称奇，虽然不是罗拉尔这种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他好歹也是个九转巅峰的十法柱。同样的时间，貌似只够他挥出两拳的。 “需要休息一下？”光幕之中，齐征看着停手的罗拉尔，有些关心地说道。就力量上而言，罗拉尔的力量除了巨灵之外，好像其他几个执掌者都有点比不上的态势。当然，作为海域知名的三位“狂战士”之中唯一一个不是执掌者的，这个力量好像还是挺符合的。 不过齐征想了想，他好像没被另外两位狂战士捶过，也没有确切的比较结果。 罗拉尔没有回话，而是默默将开始叠加自身的天赋能力。在刚刚自己的狂轰乱炸之中，自家总裁决除了表情比较狰狞之外，身体根本没有出现一丝伤痕，甚至于连动都没动一下。 而实际上，齐征的确是没动，但是跟力量上的对抗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腿上这身铠甲的功劳。以他自己的灵力控制效果和他的体重，罗拉尔第一拳下来的时候他就飞出去了——跟力量没关系，纯粹是按兆吨的力量，他一个体重不到两百斤的家伙根本别想站稳。 而恰巧，他脚下的铠甲的重量也是兆吨作为单位的，虽然在罗拉尔的攻击之下仍然有后退的迹象，但是只要稍稍往前踱两步就能完美掩饰这种后退。 “再来！”罗拉尔狠狠地喘了口气，身上紫红色气息之中红色的浓度越来越重。这是他将自身天赋完全叠加所带来的效果。 二十倍的暴君！ “轰隆隆！”拳头携带者破碎的空间碎片轰然而至，这一拳之下，罗拉尔和齐征中间的光线完全消失。 “砰！” 但很快，这几乎凝聚了罗拉尔全力的攻击便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罗拉尔的拳头被一只手顶住。 本来齐征想做的动作应该是摁住的，但是当伸出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他的手太小了。比起任何一个正常人类，齐征的手都大得多，甚至能够别人的两倍之大。但是面对身高四十多米的紫荆蛮兽，齐征的手还是显得那么娇小。 “真暴躁！” 随着齐征淡定的话音落下。然后，罗拉尔便看到齐征那张无奈的脸瞬间逼近到眼前：“安静一会吧。” “砰！” 明明应该是巴掌，却在击中紫荆蛮兽头颅的瞬间，发出恐怖的碰撞声。与此同时，红色的巨兽侧飞而出，狠狠砸在海面之上。 紫荆蛮兽刚刚落到海面上，身上的红色气体便开始高速消散。不多时，红光散去，只剩下紫色的巨兽在海面上不知生死地躺着。紧跟着，巨兽的身影也逐渐消散。 “嗯？”福索平原之中，督司礼愣了一下，开口问到：“刚刚是不是没有灵力的爆发？” “丢脸。”鲁索想了一下，确实没有看到灵力的爆发，冷笑一声说道。整个世界最基本的条件之一，超过五十公斤的力量基本都要跟灵力扯上关系。而如果黑骑士在没有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一巴掌击败了罗拉尔，那跟拍蚊子说实话就没什么区别了。 熟面孔怜悯地看了一眼兽皇鲁索。先不提那一拳在场的谁能接的下，这次黑骑士击败罗拉尔好歹是动手了。而如果按照兽皇鲁索的思维，当年黑骑士根本连动手都没有，瞪了一眼鲁索了败了。 “是的。”光幕之上，跟熟面孔一模一样的声音回答道：“从头到尾，黑骑士除了利用六转级别的灵力维持御空之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 “那刚刚那一拳……”圣骑士长达目下意识就想问刚刚那一拳是怎么挥出来的，突然想到挥拳而已，只要上半身没有瘫痪同时肢体健全，谁都能挥，于是转而问道另外一点：“出力效果是多少？” “根据现场检测，出力效果达到一千一百兆吨，相当于贵帝国宏光级战舰主炮的一次完全发射。” “……” 宏光级战舰的主炮并非格里帝国威力最高的主炮，但相比之下这些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不论是奥大陆还是地球，炮弹的威力都强于个人的威力。这取决于人类本身的灵力除了战斗之外仍然需要负责其他功能，而炮弹唯一的效果就是威力。正常来说，十转巅峰的全力，也就能达到八十兆吨左右，哪怕是奇迹之路上的十转巅峰，也不过一百六十兆吨的水平。而现在，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在不依靠灵力的情况下，打出了两百多兆吨的力量。 “怪物……”熟面孔嘴角抽了抽。作为研究人员，他虽然不是很懂这一巴掌的出力效果怎么样，但是怎么看那一巴掌都不像是全力打出来的。如果非得做一个比喻，有点像是……扇风？ “这就怪物了？”忒菲莉笑了笑，再度问出一个问题：“之前罗拉尔所有攻击的出力效果是多少？” “一百一十兆吨和一百六十七兆吨”光幕很快给出答复。 一百一十兆吨，十分平衡。看起来似乎还达不到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的水平，但是那是在不到三秒之中连续轰出的一万拳，其中五千拳还是完全固定了落点和频率的攻击。当然，同样的攻击在场的忒菲莉、鲁索、索安爵克都具备做到的能力。 而真正让他们在意的问题在于，黑骑士的发力居然刚刚好是这个数值的十倍？ 在奥大陆，数学同样是人类发明的。而因为人类同样是十指的缘故，十进制也恰好是这个世界最主流的计数进制之一。他们可不相信，黑骑士随随便便的一巴掌，居然恰好就是鲁索之前力量的数值后边，多个零那么简单！ “他一开始一直没动作，就是为了算这个？”索安爵克这下也听明白了，然后颇为震惊地开口说道。 “差不多。”司法高塔的白发女子开口说道：“我这边有一份报告，是黑骑士将那只狄血狐砸向地面时的出力效果报告。 根据报告显示，狄血狐虽然重伤，但是其受力效果仅仅只是两千亿吨，而狄血狐被扔进去的那个坑里的大部分物质都因为收到强大力量的冲击而导致物质湮灭。根据其土地的材质进行分析得到的结果先显示，在狄血狐被扔到地面上之前，他的表皮已经被施加了超过超过两百京吨的力量，才会造成这么大范围的物质湮灭。” “同一个物质，包裹的力量和施加在表皮上的力量相差十万倍？这是正常能做到的吗？” 索安爵克觉得这么趴着跟这群人说话太累，终于想起来变成人形，震惊地问道。 “只是相差十万倍的力量控制，完成起来很简单。大概只要六七万年的特训就足够了。但是京吨……”忒菲莉皱眉想了一会，然后将目光投向督司礼。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她需要知道这个出力当量的效果。 但实际上，这种力量控制的特训根本不需要六七万年。忒菲莉说六七万年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这种力量控制要么需要长时间保持着对自身力量小心翼翼地控制以追求熟练度，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人只有在刚刚晋升的那段时间内力量存在突然性的暴涨，需要提升。而齐征十几年来都维持着相同的效果，自然不一样。就好像诸如练武之类的技能，一年练一天和睡觉都在练的效果肯定是天差地别。 而另一方面，奥大陆人类对于力量控制的标准又一直都不同。毕竟灵力的上限一直在变化，从一转的以公斤为单位，到十转的兆吨为单位，这个数量级随时都在提升。最简单的一点就在于，每一转之间的力量差距足足有三十多倍，而每一转之间的每一小层的力量差距就有两倍半稍多一点。齐征的力量属于过于恐怖，以至于哪怕六转的一亿吨力量加成，基本上等于没啥影响。而对于别人来说，每次提升都需要重新熟悉自身力量然后再一丁点一丁点地练习力量控制。 用一个更简单的说法，大家都在学数学，齐征开局就得解各种悖论定理诸如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而普通人第一年学一加一，第二年学一加二。进度本身就不一样。 “悔悟者级战舰主炮的当量。”督司礼瞬间了解，开口说道：“在这个当量下，如果不追求物质湮灭，这个力量可以直接用来掀掉一个大约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家的陆地。” “……” 忒菲莉沉默。 有些实力过于恐怖的强者或者天赋能力效果过于离谱的强者，都会被称为“灭国级”。但是很明显，国和国的国土面积也是存在区别的。比如地球上，梵蒂冈也是国家，俄罗斯也是国家。 “但是，因为控力效果的影响，大多数力量会被释放到物质湮灭上。因此实际上的效果使用出来，大概率是造成不到一平方公里、深度不超过六百米的物质湮灭，之后多余的力量会释放到外界，形成影响范围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的余波。”熟面孔作为科研人员，很快得出如果不是主炮的当量而是以人体力量释放的话会造成的影响。” “反正就是除了灵识之外，还有一手极其恐怖的力量和对应的力量控制是吧？”鲁索听着一群人不断念叨着黑骑士的强大，心中极其不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强行总结直接打断。 “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温格七世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微微亮起，开口说道：“再者我们也不能确定，我们现在讨论出来的东西就有这样的效果。” 督司礼点点头。 索安爵克看了一眼鲁索，略微有些不爽。 两年前海域边境的灵识没有具体的度量标准，大家自然就是以“量大而且恐怖”作为结论跑路。但是现在黑骑士第一次使用了可以使用度量标准进行实际推测的力量表现出来，在这个时候更多的讨论是有利于今后在跟黑骑士敌对的情况下分析是反抗还是直接躺平，如果反抗的话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躺平的话什么姿势死的更舒适，都是需要在这一方面进行判断的。这个家伙一脸不耐烦地打断大家的讨论，说实话要不是对方实力同样强悍自己都想给对方打一顿。 白发女子提出的狄血狐那件事，在对方提出来之前不论是帝国层还是雷龙索安爵克都有所克制不去讨论那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也没想就在这个时间点将所有结论全部甩出来。只是既然已经跑到一块了，交流一下看法顺带之后继续根据现场痕迹勘察的时候能够有新的方向。 而索安爵克同样知道这一点，这也是明明是在分析自家盟友的情报他还专门跑过来跟着掺和的原因。龙族、兽族和迷雾海域都没有相当专业的勘察设备和计算工具，人类这边不给他们共享这些数据他们就只能直接抓瞎。 光幕上，黑骑士已经换回原来那一身全身铠甲，并且将差点沉下去的罗拉尔提到半空之中甩了甩，等罗拉尔醒来之后，才跟着罗拉尔的空间隧道返回福索平原。 本来，罗拉尔求揍这件事理论上应该是放到以后而不是当场就答应下来。但是在知道自己的力量相当恐怖之后，政客反而让齐征答应罗拉尔的要求。而且想办法让罗拉尔有多大劲用多大劲，动静最少也要让奥大陆最顶层这群家伙发现。 原因很简单，虽然齐征不怕帝国层次十转来找自己麻烦，但是天知道这帮家伙以后会干什么事。而尤其这次的行动，多少暴露了自己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好感。万一以后有人拿多格斯塔部落要挟自己，情况可就不好处理了。 因此，政客强烈要求齐征在帝国层次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力量，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强得不算特别离谱，但是跟用狄血狐砸出来那个坑想比较之后又发现好像经不起细琢磨的水平上。齐征对于这个建议当然是欣然接受。 这是个阳谋，而且是帝国层无法处理的阳谋。黑骑士就是在所有人面前秀肌肉，但是你不光要考虑黑骑士秀的肌肉到底强不强的问题，你还得考虑黑骑士这次是不是已经全部秀出来了。 而根据政客的推测，最少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之内，帝国层对于齐征的态度都会优先等待推测结果出来之后，再去考虑之后接触时怎么对待的事情。 而齐征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先抗一波罗拉尔的输出，然后再一巴掌拍晕罗拉尔。 当然，罗拉尔被拍晕这件事本身不在齐征的预料范围之内。他本来只打算让罗拉尔失去战斗力，然后再开空间通道带自己回去的。 齐征自己倒是能飞，而且在施展了这样的力量之后，他也不在意帝国层这帮家伙知道自己目前才六转的事实。一个能一巴掌拍晕奇迹之路十转巅峰的六转，哪个帝国都得考量考量找自己麻烦的时候会带来的后果。 但是没办法，罗拉尔一圈打爆了周围的空间，齐征倒是没事，也还能飞。可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往前飞一步的距离，很可能就出现在左边十五米远的地方。 “怎么样了？”暮河对齐征说道。 理论上来说哪怕罗拉尔提了这个建议，齐征也是有理由拒绝或者说将其延后。反正十年后齐征都要回海域，对于动辄几十上百万年寿命的海域生灵而言，根本不急于这一时。 而参考到罗拉尔本身的等级和奇迹之路的身份，暮河要猜到齐征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少在没办法确定这是我的极限还是我平常的水平之前，这帮家伙应该会老实些。”齐征笑笑。 “嗯。”暮河点点头，如果这样能够让帝国层安分一点的话，他倒是不介意齐征多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现在对于这件事讨论得正热火朝天呢。” “应该也热不到哪去。”齐征看着边上晕乎乎站都站不稳的罗拉尔，示意对方找个地方躺一会，然后继续对暮河说道：“毕竟他们自己有很多发现是不可能完全说出来的。更何况兽族一直敌视人类，有限度地分享一点基础性的情报就行了。” “倒也是。不过兽皇……”暮河想起鲁索的性格和智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说实话，那个家伙哪怕你把情报塞他面前，他说不定都不感兴趣。” “他不是带了个大长老吗？我在海域的时候可不知道兽族还有长老这么个说法。” “本来就不怎么关注外界，不知道也正常。”暮河看了齐征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那我不知道石雪香这件事也正常？”齐征还是笑，但是暮河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对方言语之间的怨气。 “对于这个东西的重现，说实话我们也很意外。”暮河看着齐征，想了想还是解释道：“石雪香虽然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已经有将近两万年的时间没有在奥大陆正式出现过了。而海域之中因为对石雪香本身的厌恶，没有谁愿意提及这个东西的存在。 海域之中没有生产石雪香的工艺，也没有人会在海域使用石雪香。因此这个东西基本上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之中。” 齐征听到这，同样了然。自己求道的期限是十年，在长达两万年的时间之中不过是小小的一角。因此海域执掌者们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会遭遇石雪香的问题，更没有考虑到自己刚刚进入奥大陆不到十天就撞上一件跟石雪香相关的事件。 估计在执掌者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懵的：这小子怎么回事，才进奥大陆不到十天就整这么大幺蛾子？ “类似于石雪香的东西，或者说奥大陆的人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多少。”想通这一点，齐征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暮河垂眸看着齐征，这家伙刚刚设计帝国层的时候那股子精明劲上哪去了。 齐征一拍脑门，他又犯傻了。海域生灵每一百年上一次奥大陆，奥大陆上的事物变迁又快，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的奥大陆到底有多少齐征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海域行走回归海域主要汇报的都是救灾课和情报之类的东西，谁会关注奥大陆今年又有哪些新产品了？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找洛特凯尔。他那边应该能够帮你整理一份奥大陆的人常用的物资。至于太详细的，奥大陆太大，国家太多，变迁太快，你也别指望他。” “好。” 第五十八章 闲聊 【所以，一直到马上就开庭的时候，你们终于想起来你们还有个叫做“法官”的同伴了？】 天亮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积极准备即将到来的泛大陆审判。而此时此刻，齐征的识海之中，一名年轻人如此咆哮道。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年轻人继续咆哮。 他口中的法官正是他自己。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根据教授的观察，这名法官很有可能已经有超过六千岁。同时对方身上又没有天赋能力的表现看来，很有可能是个八转巅峰。 年轻人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在意自己的法官身份。根据他所说，他在活着的时候倒是没能当上正式的法官，而是一名法庭记录员（也被称为法笔）。而在他死后，倒是帮忙调解了不少问题，在一众灵魂们之间刷了相当的好感度。 也正是这样，他也是坚决维护齐征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灵魂，甚至没有之一。 根据法官所说，齐征在这个世界在法律上完全属于三无。第一不在奥大陆法律的地域范围之内，第二不在奥大陆法律的种族范围之内（齐征虽然是人类，但是法官认为齐征体内的一切物质都来自于原来那个世界，因此应该属于异世界人类。本世界的法律只针对本世界的人类起效），第三不在法律的可执行范围之类（全无敌，不用吃喝，不用呼吸就能存活，对于法律而言，这种家伙根本没办法执行惩戒环节）。 但同样的，既然奥大陆的法律无法约束齐征，也就无法为齐征维护应有的权益。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齐征的存在就是个被迫的偷渡客，最准确的做法应该是遣返。 当然，目前奥大陆没有明文对齐征这类异世界来客做出什么规定，因此法官的说法基本都是建立在普通国家的法律基础上的延伸。 神父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不断撒泼打滚的法官，第一次在心底里诵念的不是教义而是脏话。 原因很简单，政客、铁匠、旅行家都已经跑路——哦不，跑到齐征的识海最下层沉眠去了。这仨是所有灵魂之中，跟法官的关系最糟糕的家伙。 政客和铁匠两个都是聪明人，有事没事就爱想办法各种钻漏洞。法官对于这两者的行为自然是极其不满，每次想要喷这俩货，都被一句：“法律的不完善不应该是你们司法人员的锅吗？” 这句话看起来有些胡搅蛮缠，毕竟奥大陆发展了千万年都没能找到绝对完善绝对完美的法律。但是法律上出现漏洞导致了他人的损失，不管怎么说都是司法人最心痛的事情。 然后，这货逐渐从单纯讲法律，慢慢开始讲道德，让政客和铁匠二人烦不胜烦。 而旅行家，在法官看来才是罪不可恕的一个。 身为旅行家，这位姐们生前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满大陆到处跑。四大帝国，四大禁区边境，四大罪恶之城……各种离奇的地方她都去过。当然这还不是法官看不惯这位姐姐的原因。 这位姐姐最大的问题在于，无照出入境。 小偷小摸的习惯旅行家自然是没有的，但是这位姐姐出入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相关的签证手续，全是非法入境。 当然，旅行家对此同样有理有据：有些国家的法律确实离谱，而公国尤其如此。她见过的法律之中，有只准入境不准出境的，有进入该国境内需要上缴随身财物的百分之九十的，有入境之后自动变更国籍的…… 法官表示这种东西不遵守也罢，但是为什么这货从头到尾没办过任何签证相关的手续。 旅行家当然不甘示弱，表示这些手续都极其浪费时间，有时候自己在一个公国只玩半天的时间，为什么要花半个月的时间等签证？ 之后，就是各种扯皮。 这种事情哪怕扔到绅士这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签证这个玩意，对于大部分的国家而言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不光是对外贸易，也是各个国家之间互相交流的桥梁。 但是，大部分的公国要么是因为人员问题，要么是因为制度问题，常常导致这种明文规定的玩意，中间也会出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实际上，作为齐征识海之中的三大智商巨佬，神父跟政客、铁匠一样有事没事都爱琢磨一些规则方面的漏洞。虽然神父也很清楚这种操作属于走险，但是真的耐不住方便加好用。只不过神父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法官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总感觉说多了就变成暴政欺压良善人了……】——法官。 而法官万万没想到，就在齐征刚刚踏足奥大陆没几天的节骨眼上，居然就要参与泛大陆审判了！ 法官对于石雪香的记忆也只知道这玩意属于红字书和黑字书联合禁止的玩意，但是对于泛大陆审判的记忆可是清清楚楚。对于法官而言，这个东西本身几乎等于整个世界最巅峰的庭审。 当然，齐征自然是不知道法官的想法的，他现在正坐在半空的椅子上，发愣。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跟罗拉尔回来之后没多久，他和暮河就收到了来自班德帝国司法高塔的通知，让他们登上审判席。 而所谓的审判场地，则是狠狠地震惊了一把齐征。 因为整个审判庭，干脆就是直接拿福索公国边境线不到三公里的位置上的一道冲天的黑色石柱。 虽然福索公国的面积属于小的那种，但是多多少少也有上百万平方公里！司法高塔这帮家伙居然就在围着整个福索公国建造了六组高台六个方位直接将整个福索公国直接包围了起来！ 而更离谱的是，这些高台的座椅居然在万米高空！这不是夸张手法，而是司法高塔那群家伙居然真的拿着仪器计算出了一万米高空的距离然后飞上去安装的！ “这很正常。根据人类的说法，做出使用石雪香行为的是足以代表这个国家的政治主体，好像是叫大公还是什么的。从奥大陆的政治层面上来说，使用石雪香这件事的知情范围、牵扯范围、波及范围完全覆盖整个国家的权力层次。换句话来说，这次事件完全可以认定为这个公国的行为，而非其中部分人的行为。” “因此，你们之前提及的哪个九转圣骑士才会选择直接以最高权限为标准对整个国家发起裁定。” “可能在你看来，这个国家这次使用石雪香只不过造成了两百人左右的伤亡。但是对于这次审判而言，需要完全确定的不仅仅包括他们这一次使用石雪香的行为，同时还包括他们购买石雪香以及以往使用石雪香而造成的后果。” “对于石雪香，不论是人类也好，兽族也好，再加上我们，都不吝于使用任何的手段，给所有生灵以警告：你大可使用这个东西，只要你能确保你承受得起我们的怒火！” 暮河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空间通道：“走，上去……这也是为什么，石雪香出现的频率会那么低。我知道，奥大陆的人类世界肯定还藏着不知道多少石雪香，不知道多少生产线仍然在工业生产这种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每隔数万年才有人敢冒险使用。靠的，就是这个。” 齐征跟着暮河走出空间通道，看着下方的薄灵区域之中飞来飞去的人们。 “我们会告诉他们，他们会如何遭受何等无法承受的结局，承受何等无法忍耐的苦难。如果石雪香的效果能够激起他们的贪婪，那我们就联手为他创造恐惧。直到恐惧大过那种贪婪。” 齐征看着暮河脸上的冷漠，也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之下的愤怒。 “我还以为你对于人类永远都没什么好感呢。” 齐征笑了笑，十几天前还在告诉齐征不要对人类有任何期待的暮河，现在却又跟人类合作，审判他人。 “怎么，你难道还在对这帮家伙……” 暮河伸手在身前，将下方的景色放大，让齐征可以越过数十公里的距离看到下方庄园之中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的脸：“怀抱什么期望吗？” “这倒是没有。”齐征笑了笑：“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那个被攻击的部落吧？” 暮河皱了皱眉，同样点了点头。 “如果说我对于人类所怀抱的期望应许在什么地方，那就必然是在这儿了。”齐征笑了笑：“就像上次我说的那样，残忍，无情，贪婪，暴虐，鲁莽，虚伪……慈悲、敏感、克制、温柔、优雅、真诚……这些词汇都是人类所发明的，也正是人类所应验的。我承认，我从来都没具体地了解过多格斯塔部落跟这个公国之间的恩怨情仇，但是我能看得到现在的多格斯塔部落是什么样的……” “你看到的是一个贪婪的王国，为了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不顾其他人和兽族的安危，动用石雪香。而我看到的，则是一个坚韧的部落，为了自身的存续而艰苦奋战，为了他人的生命而牺牲自己，为了别人的安全而致自己于险地……我又同样能够看到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有这么一群人……” 齐征抬手指了指下方不断掠过的黑袍身影：“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真相，而且是足以让我们信服的真相。” “如果说在十三天之前我还没能找到反驳你的例子，那么现在有了。” “你想说的，是阳光之下必然存在阴影。” “而我想说的刚好反过来，当你看到阴影的时候，会不会恰好是因为有阳光？而你的哪个调论最大的问题在于——” 齐征抬手摘下自己的头盔，看着暮河笑道：“有没有这一种可能：当光足够多的时候，阴影也就随之消逝了？” 暮河看着齐征，沉默不语。 “呼……”齐征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暮河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才刚说话没几句你就想对着我继续传达你的那种观点，我们现在说不定还能聊点别的。” “比如？” “比如，你现在还在偷看魅吗？” “没有。” “哦？那巨灵现在还在下棋吗？” “嗯，只不过还是那么臭。” “初代的生死冢怎么样了？” “还在弄。据说已经完成十几台胚子了。” “那考比洛现在怎么样了？” “很忙，巴不得能够跑到奥大陆来把你抓回去。” “额……对了，福索平原里有我们海域回来的行走吗？” “行走重回奥大陆之后，一般是不会主动报备自己的位置的。”暮河看了一眼齐征，似乎有些好奇齐征突然问起这件事的原因：“至于福索平原，应该是没有海域的行走的。” “那你们之前有派谁过来踩点什么的吗？” “有这个必要？” 暮河无语地看着齐征。最终齐征只是讪讪地笑笑：“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这也不是深入奥大陆的帝国圈，只是单纯地在奥大陆边缘审判一个公国而已。而且自己想要打听的时间肯定是比暮河和罗拉尔收到奥大陆传讯前来的时间要早的。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就在想啊，你们会不会偷偷安排谁跟着我之类的。”齐征笑了笑：“毕竟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好像不怎么放心我的样子。” “如果安排了谁跟着你，那么不管是谁跟在你身后，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迷雾海域可不像圣帝国的凯罗那么死板，一旦遇到有人使用石雪香，在石雪香的气味弥漫出来的第一瞬间就能直接出手毁了这玩意。而之后确定了使用石雪香的行为是来自公国授意之后，那就是简简单单的屠城灭国了。 齐征想了想，好像也是。 “你到底想问什么？” 暮河追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齐征笑了笑，将这个话题跳过。 不久之后，随着太阳完全升起，审判也正式开始。 第五十九章 泛大陆审判(一) “班德帝国-司法高塔-第六次泛大陆审判，现在开始。” 就在齐征收到审判开始的信号不久之后，便听到之前班德帝国那个叫做法蒂雅的女人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响起。随即，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变幻。 不远处，六个人类面庞的虚影在高空复现，与此同时还有一只紫荆蛮兽的头颅虚影，一只雪精面容的虚影，还有一只龙族的虚影。齐征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自己的脸也同样浮现出来，而暮河的身后，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巨兽的样子。 “审判团出席完成！” 这些虚影不断扩张，变大，最终化成上万米高的巨像，出现在整个福索公国的上空。 正在齐征惊讶之时，下方突然出现一条条蓝色条状虚影，不断汇聚缠绕。齐征定睛一看，这些条状虚影长度不同，宽度都是一样的大约十公分，上面用奥大陆的通用语文字记载着什么信息。齐征不止一次看到诸如“多格斯塔部落”、“福索公国”、“长光子爵”、“佩克托”等等字样。不等齐征细细查看，这些条状虚影便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一个直径约莫五百米的光球。 “资料整合出席完成！” 而在下方，被圣骑士团邀请过来的多格斯塔部落的四名三转猎人厾鲁、勃肯、哈普、答配，以及部落酋长多格斯塔，部落的老猎人普多普，以及已经养好了伤势的可孚喇，之前圣骑士小队的队员们，来自学堂的凯迪多突然被传送到半空之中，与齐征等人的高台齐平。这些人的身上也都同样泛起蓝色光泽。 相比于部落民们的惴惴不安，圣骑士小队和凯迪多就好了不少，只是依然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而可孚喇在周围扫了一圈之后，发现了齐征的虚影，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齐征知道可孚喇看不见自己，也没有抬手回复，而是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半空之中凝聚出来的巨大虚影也跟着他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齐征心中大呼好险。刚刚他要是开口跟可孚喇说话，保不准那个头颅也就跟着说，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一边，长光子爵、之前被圣骑士小队抓到的两名骑士（这个时候齐征还不知道其中一个就叫做佩克托）、狄血狐洗班身上泛起紫色的光泽。而下方的针对福索公国的封锁灵阵已经解除。借助被灵识加强过的视力，齐征从半空之中俯视福索公国。 对于福索公国的民众而言，他们似乎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脸色迷茫地看着空中出现的庞大虚影。而在福索公国正中央，一个占地四五个平方公里的庄园之中，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众人等走出房门，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各种虚影，脸色难看。他旁边的一位妇人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嚷嚷着什么。 “主观行为者出席完成！” “簌！” 略低于高台的下方，一群分别穿着白、蓝、紫、灰长袍的人突然被传送到半空中。跟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些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传送，既没有出现在陌生环境的不安，也没有像圣骑士小队和凯迪多一样四处大量。 齐征注意到，那些人也不像别人一样浑身散发着什么光芒，只是胳膊上有一枚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带子。而这群人手持一种有些像地球上笔记本电脑一样的虚影，不断地敲打着，时不时交头接耳。而随着这些人在虚影“电脑”上的敲击，一条条蓝色条状虚影从虚影“电脑”后方跟打印超市发票一样不断出现，然后飘入半空中的蓝色光球。 “客观观测者、情报核心、推理者、方案供应入席完成。” “叮！” 半空之中，一个齐征从未见过但是看起来有些像十字架又有些像天平的虚影出现在半空。 “司法主持出席完成。” 这下齐征听清了，之前一直跟报幕一样的白发女子的声音，就是从最后出现的这个虚影之中发出来的。而不等齐征多想，就收到了一股特殊的灵识波动。这种波动齐征很熟悉，刚刚到迷雾海域还不会说奥大陆通用语的时候，他就是用这种方法跟执掌者们进行交流的——灵识沟通。而这次灵识沟通的发起者，则是旁边的暮河。 “开幕完成了。” “这就是个开幕式？”齐征表示惊讶：“这帮家伙是真的喜欢搞大场面，一会又是大型的虚影，一会又是蓝色光球，有点过分了。” “很正常的操作。我们身后的虚影其实就代表着我们，我看你刚刚跟那个人类小鬼回复的时候只是点头而没有张口，估计你已经猜到了——我们所有说出的话，都会被放大并在整个福索平原完全展开。这个头颅会代表着我们自己。待会发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算是个很方便的东西。 至于那个蓝色光球，首先给你解释一下这里面所有颜色的含义吧。 根据司法高塔的说法，蓝色代表客观事实集合，也就是证据和证人。 紫色代表则是代表着行为事实人，也就是被他们判定实际使用了石雪香的人。 红色代表被控告方，也就是福索公国或者说福索公国的所有政治能力控制者。如果一个人只承担这个国家的职务，但是没有这个职务所带来的各种权力，而是被别人所操控，那么也不会被添加到被控告方当中。相反，不担任职务又具备政治能力权力控制权的人，反而会被添加回来。 绿色代表客观观察方。分别包括客观观测者、情报核心、推理者、方案供应者四个层面。 客观观测者就是现场调查人员，他们会将现场能够收集到的一切信息全部收集起来，然后统一交给推理者判断那些是线索、证据，哪些是不必要的东西。 而情报核心，则是收集一切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的情报，并且整理上报。这些情报都是通过‘过往观测’得出来的信息，通常都会标注‘参考’。 而推理者则负责分辨线索、证据，并且根据现有线索证据推测出一切可能性。虽说是可能性，但是这些可能性反而存在大多不可能的情况。大多数都是存在所谓‘偶然参数’之下才会形成的结论。 最后的方案供应者，则是来自于司法高塔的各类法官。他们会根据现有的对这个事件具备管辖范围的所有法律进行整理，然后提出这个事件最终的形成方案。 而那个蓝色光球，则是由客观观测者、情报核心、推理者共同整理的‘信息集合’。在这里，你可以通过灵识调用里面的线索和情报，并且将之随机组合来查看这些线索和情报最终指向哪一批结论。 最后，中间的那个东西，叫做公证标。好像在人类早期的历史里边是用来表示物资分配的公正的，后来被改用变成了司法高塔的徽章。至于实物，好像已经被淘汰几百万年了。至少就海域新行走收到的信息来看，没有出现过这个东西的实物。 公正标会记录这场审判的全程，包括所有人的表情、生理状态、灵力波动等等。如果后续有人对于这个审判的结果存在异议，可以通过公正标完全还原审判现场。” 齐征听着暮河的声音响起，嘴角抽了抽。这些家伙搞得还真是…… “预环节：整体情况报告。” “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三年，正四月十九日，司法高塔受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提交红字书名单。提交简报显示，该提交主体为圣骑士小队，与当日发现异常兽潮。后经主观确定，认定该兽潮由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导致名为多格斯塔部落遭到兽潮攻击。进处理后，取消石雪香激活状态，解散兽潮。该兽潮在当日导致多格斯塔部落站战死六十余人，三百余人受伤，其中五十余人将在此事之后需经过截肢手术。目前该部落尚未报告战后死亡。” “多格斯塔部落，根据红字书认定，提交战斗损伤即将结束，请问是否还有需要上报的战后死亡人数吗？” “没有。” 多格斯塔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好的，损伤报告标定。” “第一阶段，事件等级评判。” “根据格里帝国、圣帝国、蛮人帝国、迷雾海域提交的异议文件显示，以上四方不认可本次事件被认定为红字书相关事件，请以上四方说明异议原因。” “格里帝国，温格七世。”格里帝国方向的虚影分别显示的是温格七世以及督司礼，在法蒂雅点名之后，他便率先开口。 “首先是来源于司法高塔的调查报告。” 温格七世挥挥手，信息集合之中抛出一块光幕，标题写着《943-4-19-现场主体调查报告-80b87eb2e3：福索平原兽族寿命比调查报告》。 “根据这份报告显示，福索平原的兽族均存在大幅度的寿命降低。其平均值向下取整后为二十六年。而所有兽族均有因为石雪香导致的寿命衰弱。但是，根据另外一份文件……” 又是一挥手，另外一张光幕飘出，标题为《943-4-19-现场主体调查报告-0000000003：福索平原石雪香事件对石雪香本体的调查报告》。 “根据这份报告显示，这些石雪香导致的寿命衰减应该会对于兽潮造成三到五年的寿命损耗。换句话来说，福索平原之中最少存在不低于八次以上的石雪香使用情况，被指控国福索公国存在重大嫌疑。这已经不是红字书的管理范畴了。格里帝国要求，将本次泛大陆审判，提升至黑字书范畴。” 说完，温格七世的头颅虚影回退，半空之中漂浮着的两份报告也随之撤回蓝色光球之中。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芬妮丝。”温格七世话音刚落，圣帝国这边的女教皇就开口了：“根据圣帝国圣骑士小队成员泰尔佳的任务简报，在其追查石雪香位置期间，在石雪香附近发生了战斗……” 同样的动作，又是一片光幕出现，只不过这次显示出来的并非报告，而是一份看起来像是记录仪记录下来的画面。 “这里，是石雪香被发现的第一地点。在石雪香被挖掘现身后不久，现场发生了战斗。而挖掘出石雪香的部落少年可孚喇，则是直接被一剑刺穿胸膛，陷入重伤。随后，这里就发生了三转之间的战斗。圣帝国认为，该战斗导致了石雪香的激活程序被人为提升了一段时间。而该阻止行为明确表属为黑字书之中的内容，因此，圣帝国要求，将本次泛大陆审判，提升至黑字书范畴。” 芬妮丝一边说着，一边拉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是来自司法高塔的现场痕迹调查报告，另一份这是一套战斗痕迹说明。 “蛮人帝国，忒……那什么！”不等芬妮丝说完离开，忒菲莉就站了起来，脸上完全看不到记不清自己名字的尴尬：“所有的石雪香事件，不都是放到黑字书管吗？” 说完，忒菲莉又坐了回去。 “……”xn。 齐征满脸黑线，突然发现眼前出现几条巨大的黑色柱子，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将灵识探出从外看，果不其然，从外面看，自己那张脸上同样出现几条黑线。 “这玩意是谁搞得啊！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特效！” 暮河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迷雾海域，黄昏雨。” “本次事件，直接袭击的是我迷雾海域总裁决，海域第一代求道，黑骑士。迷雾海域有理由怀疑这是一起针对迷雾海域的恶劣事件。因此，迷雾海域要求，将本次泛大陆审判，提升至黑字书范畴。” 齐征好奇地看向暮河，你是掏不出来什么阳间货色了是吧？ 齐征也怀疑过，自己迷雾海域第一代求道的身份是不是出现泄露的情况，又或者是加利尔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特意利用福索公国来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很快，政客很简单地鄙视了齐征的幼稚想法。原因很简单，第一：面对一个能够直接击败十转巅峰兽皇鲁索的强者，只要智商达到六转兽族的水平都不会派出最高只有八转的狄血狐来袭击，而最强战斗力不过五转的福索公国，说白了根本没有参与到这件事当中的资格。 第二，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的时间甚至在齐征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对方不可能从那个时候就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起现在的齐征。 第三，这种找麻烦的方式还不如想办法把石雪香想办法塞到齐征的身边，甚至不需要激活。只需要举报齐征携带石雪香，麻烦比这个还大。 齐征不相信暮河不知道这一点。而暮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目的，就真的很值得齐征考虑了。 “你这是搞什么？”“ “蛮人帝国那个女人有些蠢。有些人在这件事上存着从中浑水摸鱼的心态，想要知道这个公国的石雪香到底是从那来的。所以我就给他们下一记猛药。”暮河看着齐征的眼神，解释道：“将这件事直接牵扯到你的身上，本身也是给这群人的威胁。如果这件事你们要在手底下搞东搞西，那最好小心今后海域的态度。除去你本身的武力之外，那些国家都指望着海域能够给他们漏点好处。而这一次，如果为了一个很难发挥作用的石雪香而招惹海域，对他们而言，得不偿失。” 果不其然，在暮河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多久，下方王国区——之前光顾着看大型特效，齐征都没发现之前来自各个王国的人全都在下方，甚至于比多格斯塔他们还要低——就传来了各种义愤填膺的声音，表示将这次事件列入红字书的范畴是班德帝国的失误，应该将其列入黑字书等等。 “那么，兽族，龙族对于将本次事件升格至黑字书，即《泛大陆绝对法典》的应用范畴是否存在异议？” “没有。” “没有。” 兽族与龙族同时表示。 第六十章 泛大陆审判(二) 实际上，兽族与龙族对于黑红黄三书的了解还不如后来才加入的迷雾海域。 毕竟执掌者虽然表面上就是三个最高管理者，但实际上却也是政务人员。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磨砺之后，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三书的存在对于治下海域生灵的管理有着很大的作用。要不是因为三书的扫描同样越不过海域边境的阻隔，海域都不用这么麻烦专门参加奥大陆的泛大陆审判。 而兽族对于这些人类的造物一直相当反感。尽管迫于局势的压力加入了泛大陆审判的审判团主体，对于奥大陆人类所创造的三书本身就具备相当的抵抗想法。 而龙族就更简单了，他们没事就在龙谷困觉，也不出来奥大陆游荡。就算出来，大多数也秉承着“人类很阴险我们别上当”的原则，尽量跟人类保持距离。而一些十分重要的规则比如说石雪香或者跟黑暗种族勾搭这种事情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这事不能干。因此，三书的存在对于大多数的龙族而言，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别不大。 至于兽族和龙族参与到泛大陆审判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三百万年前的黑暗种族不光是对人类造成了相当巨大的损失，龙族和兽族也同样遭到不晓得损失。更重要的是，龙族之中还有一个黑龙种族，本身就是黑暗灵力的主力之一。当时为了绞杀黑暗种族，人类差点把黑龙一族也给算进去了。 当然，后来黑龙一族没有同样被驱逐出奥大陆，也是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区分敌我了。后来奥大陆清空黑暗属性灵力，龙族所在的龙谷并未受到这种影响。还在人类的帮助下固定了一条深渊通道，没事就从深渊之中嘬口黑暗灵力帮黑龙族加餐。而为了对所有黑暗种族进行审判，龙族和兽族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加入了泛大陆审判。好在这玩意频率也不高，普通一点的个人和国家根本犯不起上面的条款。 最终，对龙族而言每次泛大陆审判就是出来溜溜食。而对于兽族而言，也就是每年了解一下人类的情况，看有没有机会反扑。当年，没了解一年，就感觉反扑的机会越小。 法蒂雅回想了一下当年龙族和兽族加入泛大陆审判的起因，见下方的王国最终都统一了意见，便正式宣布：“经过审判团及王国陪审团判定，此次事件将升级至黑字书。”。 齐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抹黑影在眼前划过，然后消失不见。刚想问问暮河这是什么情况，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而伴随着自己扭动胳膊的动作，居然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唉大哥别动！大哥！别动！” 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在齐征耳边响起，让齐征一愣。而这个时候，齐征才发现，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再度放开灵识，发现不论是身边的暮河，还是远处的帝国层、龙族、兽族都已经静止不动。 “你是谁？” 齐征见状不妙，利用灵识回复到。 “我就是他们说的黑字书，也叫《泛大陆绝对法典》。现在我跟我红妹在交换处理权呢，您先安静一会，马上就好！” 黑字书在虚空之中苦笑。作为全人类联手锻造，然后经由司法高塔常年维护的灵煅器，他和红字书黄字书一样都已经是超越了十转灵煅器的存在。而之后迷雾海域的加入，更是让他跟传说之中的某种“伟力”有所交集。一般情况下，就其实力而言，是整个世界之中唯一可以跟初代行走可以相提并论的个体了。 但是没想到，这次他碰上了硬茬子。 在交接的过程之中，红字书和黑字书将会同时调动庭审现场的灵阵，将所有人都暂停下来。这种灵阵的使用不光涉及到材料，还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班德帝国的特种技术以及两本书的同时启动才能实现。理论上来说，这在奥大陆上也能当做“法律高于一切”的部分证明了。在灵力、灵阵、高等材料、特种技术和两本至高法典存在的联手之下，哪怕是初代想要在这种地方有所动作也会相当苦难。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被称为新一代世界第一的黑骑士力量居然这么大！ 仅仅是齐征扭头的那一瞬间，整个灵阵造成的领域出现了瞬间的崩塌。当然，这种崩塌本身也没有持续很久，班德帝国早年间那群司法人员为了维持这种力量的存在，不知道投入了多少资源才三书这种玩意，这种损失也就很快就修复了。当然，领域的损失可以修复，但是三书的存款少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黑字书痛失存款，赶紧找到造成领域损坏的罪魁祸首。然后，他就看到了黑骑士。 天可怜见，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够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仅凭自身的力量就破坏三书领域的！而他又知道，黑骑士还是第一次参加泛大陆审判，估计也不知道切书的时候还有这么个操作——当然，上一次这么操作已经是六十多万年的事情了。心底怒骂一声这种事情迷雾海域那边都不给黑骑士讲解一下，为了不让黑骑士造成更多的损失，他也只能赶紧跑出来找黑骑士解释情况。 齐征听到黑字书的解释，也知道了现在的状况，静心下来开始等待。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齐征就感到那种僵硬感消失，自己又能正常活动了。而与此同时，十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他，当然，也包括坐在他身边的暮河。 “我是想过你的力量很恐怖，但是真的没想过三书的领域都能影响到你。”暮河有些咋舌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征有些好奇。 “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我听说我师祖给你报了班德帝国国立大学的课，以后你去那边你就知道具体的情况了。而现在，先进行审判吧。” 齐征闻言，点了点头。 “黑字书出席完成！”法蒂雅的声音也响起，只不过比起之前的果决，齐征能够明显听到这次法蒂雅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像是在恐惧，更像是在……肉疼？ 齐征当然不知道，维护三书的运转所需要的资源，扔到不管哪一个王国都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尤其是在这种东西甚至不能为国家带来整体收益的时候。三书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却不受到司法高塔乃至于整个班德帝国任何一个人的掌控，他们只根据被添加到自身的规则行事。而刚刚那种能够禁止数十个十转巅峰的领域，哪怕使用出来都是相当恐怖的消耗。而如果领域被损伤，那种消耗能够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十转巅峰吐血。 帝国看起来很强大，最少就目前而言齐征已经见证了四大帝国强大的一角光景。但是强大归强大，跟海域这种土豪还没办法相比。 班德帝国也想过，既然海域对于三书感兴趣，干脆将三书移交给海域维护说不定好一点。但是事实却是海域空有资源，而三书上有相当多精密细致的高科技造物，根本没办法进行维护。 而司法高塔作为完全无收益的高塔之一，所有财政全靠班德帝国补贴，这种维护对于司法高塔而言简直要命。 法蒂雅肉疼归肉疼，也知道就拿这件事去找海域的麻烦根本就是浪费脸色。因此，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离黑骑士远一点。 反正一般情况下三书上的铁律也不会有人触犯，司法高塔在三书之外对于班德帝国之外就没有什么事，避开就好…… “那么，接下来进入举证阶段。” 法蒂雅面色沉静，继续主持泛大陆审判。 下方，一名白色长袍的少女走了出来，之间胳膊上的绿色臂章一闪，便直接飞到蓝色光球的旁边。 齐征有些惊讶，这名少女看起来也就五转巅峰，怎么就能飞了。不过转念一想，估计又是这个审判现场黑字书的操作。 “对于现场的勘察报告，一共整理出来十七亿多份，我们接下来主要对现场的还原、石雪香的激活时间等信息进行描述。” “第一，是整个福索平原的现场调查报告。根据现场勘查情况，整个福索平原并不存在可以自然诞生石雪香的环境。” “第二，福索平原所有的兽族，均存在不同程度上的寿命缺失。在经过调查之后发现，这些兽族的寿命缺失均有受到石雪香的影响而造成的。其中，靠近福索公国的兽族寿命缺失更加严重，最多的一只来自于已经晋升至六转的暴土蝎。” 少女手腕一翻，蓝色光球上浮现出一条暴土蝎的图片出来，土黄色，断尾：“这只暴土蝎的实力初步晋升六转，寿命缺失达到了一百零七年，其中大约有十年左右的时间是因为其断尾所导致的。而其他的九十多年的寿命，便是受到石雪香影响后，长时间的情绪剧烈和高强度战斗所导致的。而除去这只暴土蝎之外，其余兽族平均受到的寿命损失为二十六年，其中受到影响最低的是二转兽族，而最高的是四转兽族。” “第三，这是来自于福索平原-多格斯塔部落外的时光返溯影像。” 少女在蓝色光球上点了点，一条光幕视频从蓝色光球上跳了出来。 视频上，正是狄血狐洗班和长光子爵见面的场景。 时间倒退两天，兽潮发生前，兽族领地。 “福索公国子爵，长光。” 长光子爵将右手放在左胸，微微弯腰对着面前的狄血狐行礼。 “人类？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狄血狐洗班斜躺在暴土蝎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骑着蹄兽的长光子爵。 “尊敬的兽族强者您好，我们是发现了最近福索平原的兽族出现了汇聚的情况，前来探查一番。”长光子爵看着面前人形的狄血狐，眉头微微一皱。 一般来说，只有兽族的化形会显得这么丑。 在长时间的人类推行之下，在人形体的外表方面，龙族和迷雾海域都更偏向于人类的审美。不论是海域的行走，还是龙族闲着没事到奥大陆闲逛的时候，都发现如果人形体的外貌更符合人类审美的时候，初次见面的印象往往会比较好。 而只有兽族，在凝聚人形体的时候，会更加让面部轮廓偏向其原来的种族。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基本上所有的兽族，外形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在整个世界平均颜值都极高的情况下，兽族的颜值更是尤其突出。 “那些都是我招来的。还有事吗？” 狄血狐冷冷地说道。 “不知道大人招这些兽族前来有何作用，我们福索公国或许可以帮帮忙。” 长光子爵并未在意狄血狐的态度，反而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人类，你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希望与您结个善缘而已。”长光神色不变。 “我跟你们没什么善缘可结的！”狄血狐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离我们远点。” “这……” 长光看着狄血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带着人先离开。 “等下！”狄血狐突然叫停了长光。 长光回头看着狄血狐，心里一喜，看样子狄血狐终于对他们有好感了…… “把他们抓起来，带下去。”狄血狐对着身下的暴土蝎开口。他突然想起来，要是这帮家伙是来帮那个部落打探情报的，那他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个时候的狄血狐根本没想到，作为一个最底层的部落，根本没有能力让五转的长光为其奔波。 长光子爵自然不知道狄血狐的想法，要不然心底里必然要大骂狄血狐是个蠢货。当然，现在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本来是跑过来抱大腿的，谁能想到大腿不光不搭理自己，反而现在就要陷入牢笼之中了？ 第六十一章 泛大陆审判(三) 画面继续跳转，这个时候齐征看到一只影子老鼠偷偷摸摸地溜进多格斯塔部落，偷偷摸摸地找到多格斯塔部落的避难所所在，然后又偷偷摸摸地看了自己一眼。 而之后，这只影子鼠便将所见的一切告知了洗班。 洗班好像内心挣扎了一会，便对暴土蝎说道：“把之前的那个人类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暴土蝎就带着长光出现在狄血狐的面前。 “你之前说，你想跟我结个善缘？” 洗班看着面前的长光，眼神不定。就在刚刚，影子鼠给自己分析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说明这个人类真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跟自己搭上关系而靠过来，跟那个部落没有什么关系。也正是因此，洗班才会放心把这个人给叫过来。 “这是自然！”长光为了博得洗班的信任，声音也不由得放大了些。 作为一个边缘地界的公国子爵，长光看起来很风光。但是他同时又很清楚，如果自己终其一生只能呆在福索平原这么一个犄角嘎达之中，那么他的未来也就绝对止步于此。 这里没有灵技，没有像样的灵法，更没有能够让他能够突破瓶颈的道路。 一般来说，五转的寿命足足能够达到一千六百多年，但多年以来为了强行冲击六转而导致的反噬，已经让他的寿命折损了将近一半！ 就在今天，他看到了希望。当他见到这只八转的狄血狐时，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找到了。 仅仅是不到两个月没见，这只暴土蝎就在八转狄血狐的帮助之下直接跳过五转巅峰晋升到了六转（实际上暴土蝎的晋升跟狄血狐还真没什么关系，齐征身上的反击灵阵毕竟底线就是八转巅峰，虽然大头被鬼猿扛下了，但是仍然有多余的灵力逸散出来。而对于齐征而言，速成灵法的后遗症还没过去，这些灵力的用处不大；对于鬼猿而言，这些灵力本身就是为了针对他而释放出来的，不给他造成破坏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帮他晋升呢？因此，暴土蝎就成为了当时那片森林里唯一一个收益的幸运儿了。）只要自己能够跟这只狄血狐搭上线，自己也就有了晋升六转的可能。 届时自己就可以离开福索平原，离开福索公国，去见证更广阔的世界，加入王国甚至加入帝国。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长光对于这个机会自然是迫切得紧。 “既然这样，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一个部落。”洗班自然发现了长光的积极，但是却对于其中的内因不明觉厉。对于兽族而言，能够在一个地方称王称霸就已经很不错了。 “您请说。只要您开口，我就能带领部下，将那个部落屠戮殆尽！” 长光听到狄血狐的话语，果断点头。部落而已，对整个福索平原的霸主而言，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畜生而已。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它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部落，方向在那个位置。”洗班抬起手，指向多格斯塔部落的方向。 “可以，日落之前，请您静待我的凯旋！”长光猛然站直，右手成拳在左胸猛然一敲，给洗班敬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距离这里最近的部落，而且还是在那个方向…… 长光想起来，这个部落倒是自己重点打压的对象之一，虽然去年找过这个部落的麻烦，但是这可并不代表他不能再找一次。 “你先别着急。”洗班阻止了长光马上就要带人屠戮部落的行为。他当然知道，以长光五转的实力在，那个部落的原住民们根本无有敌手，日落之前将部落摧毁当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但是那个部落里还有一个连兽族最强者都无可奈何的黑骑士，到时候如果被黑骑士抓到，把他自己供出来，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长光听到还有别的要求，赶紧坐下，做出一副听令的表情。 “那个部落里面，还有一位强者。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是那位阁下的对手。”洗班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临走之前长老们的安排。 …… 十天之前。 “你们要记住，人类是个很矛盾的种族。他们同样厌恨我们兽族，但同样的，他们又畏惧强大的力量。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想要做到，但是自己做不到，或者做到了会引来巨大的灾祸，千万记住：” “找到比你更弱小的人类。越弱小越好，如果他们愿意听从你的命令，那就让他去做这件事。到时候，灾祸自然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但是千万记住，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最少在事情完成之前，你需要尽一切可能确保这个人没有向别人泄密的可能性。而当他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千万记得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杀死！” …… “比您还强的强者？”长光不知道所谓“阁下”这个词的意义，毕竟在今天之前，他见到的最强的生物就是来自圣帝国的圣骑士，也不过就是七转而已。而圣骑士就算知道，也不会闲着没事跟他聊起这些。 “没错，很强。”洗班点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想办法除掉这个部落，而同时又让他无法怪罪到我们的头上。” “这……”长光低下头，细细思索。他倒是不介意做这件事，毕竟只不过是屠戮一个部落而已，哪怕八转兽族狄血狐不帮忙，有一个六转的暴土蝎帮忙他也能保证整个部落不会留下任何活口。到时候想办法往别人身上一套，扔个替死鬼出来，谁知道屠戮部落的事情是他长光子爵做的。 但是如果有一个连狄血狐都没办法对付的强者在的话，那么这件事就需要小心斟酌了。这个时候的长光也有些后悔，要是知道多格斯塔部落那边有这么一个强者，就先去多格斯塔部落看看了。 不对，那个强者也不知道进入多格斯塔部落多久了，而那个部落的酋长好像还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要是被那位强者知道这些事情，不光是福索公国，连自己也要遭灾！ 想到这里，长光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杀气——那个酋长必须死，而且死的越早越好！ “这件事，我需要跟我的部下们商议一下。”长光欠身行礼，对着洗班说道。 “可以，尽快。” 洗班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一时能够想出来的。他当然可以等着黑骑士离开多格斯塔部落，但是如果真的如同兽皇所言，黑骑士的灵识强大无比，他出现在福索平原的消息黑骑士肯定知道。而一群五转六转之中，自己这个八转实在太过显眼，黑骑士肯定会找过来探查一下。 而且面前这个人类带过来了那么多人，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谁背叛跑出去告密之类的行为。既然这样，倒不如尽快将事情解决，到时候就算黑骑士没有发现这群人类，自己也可以动手灭口之后再离开。 “好的。”长光赶紧起身，回到自己麾下骑士被关押的地方。 “长官，怎么样了？”雷雄看着回来的长官，对方虽然脸色有些凝重，但是既然已经活着回来，就知道最少那只八转兽族没有对他们这帮人下杀手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长光看了一眼雷雄，这算是自己最心腹的手下了。 “是！” “议事。” “是！” 兽族关押骑士们的地方不算很大，不到十秒的时间所有骑士都汇聚到了一起。而听到长光所说的事情之后，所有的骑士都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可不好办。办不好了一个八转兽族会盯着自己，办好了一个比八转兽族更强的强者会盯着自己。 “佩克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见所有骑士都沉默不语，长光直接点了佩克托的名。这个骑士是唯一一个没有晋升四转就获得骑士贵族身份的成员，原因很简单，这个人很聪明。 这个家伙从多格斯塔部落投靠过来之后，给自己出了好几条妙计。虽然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任何的增长，但是整个公国的所有骑士本质上都属于自己的麾下，就是因为这个人出的主意。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福索大公依然没有怀疑自己，也是这个人的功劳。 “大人，这件事兽族那边有说能够提供什么助力吗？”佩克托苦笑一声，他羡慕长光的实力是真的，但是他鄙视长光的智商也是真的。你光说对方的需求是什么，没说对方能提供什么支持，这你问我干嘛？现有的情报我能够总结出来的，只能是硬推。 “这个……”长光有些尴尬，他听到这个消息根本问都没问，直接就过来了。毕竟事情紧急，他也想尽快安排上这件事。 “我先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吧。”佩克托一看就知道，长光子爵直接就过来了，根本没问兽族那边能够提供什么帮助，心底也是怒骂：这货是真打算靠着这二十几个骑士单干把那个部落推掉？还是在一个实力比八转兽族还强的强者的眼皮子底下？ 他好不容易给长光洗脑洗了十几年，让长光对于自身现状不满，想尽一切办法变强离开福索平原。结果洗脑是完成了，这家伙智商是一点没进步！ 心里骂归骂，佩克托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如果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他跟着长光离开福索平原的机会就又大了一分。不，是绝对！ “首先，我们现在最紧急的问题在于那只八转兽族还在这看着呢，而哪怕是给那边的强者通风报信，我们也不可能会跑的比八转兽族还快。所以，我们不能不帮兽族这个忙。不但不得不帮，我们还得帮的漂亮，让那只八转兽族高兴。” “其次，强攻是肯定不可能的。不管多格斯塔部落那个强者到底是不是真的比八转兽族强，能够说出这种话最少就代表着这只八转兽族根本不打算跟那个强者硬碰硬。换句话说，多格斯塔部落那边那个最少也就是个八转。而我们，只有一位五转，二十来个四转，这种事情更是想都没有想的必要。” “第三，消灭这个部落必须尽快。”佩克托停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命硬的酋长，心底冷笑：这次是一个八转要取你的性命，我看你怎么活。然后，继续说道：“先不考虑八转兽族是不是有耐心等我们回到公国找援兵的事情，我们要记得，我们来到这的原因是因为发现了大范围的兽族聚集。而这种聚集，我们能够知道，长期居住在这附近的多格斯塔部落肯定也知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有可能认为这是一场兽潮，而如果让他们打探到这次兽族聚集的规模，很有可能会逃跑。到时候，一个个追回来杀不但浪费时间精力不说，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没抓到的，跑出去了，将这件事宣扬开……” 佩克托没有再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论侥幸逃生的人是谁，不论这个人是去了福索平原外面，还是找到多格斯塔部落之中那个不知名的强者，他们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区别就是，要么是受到帝国制裁而死，要么是受到强者追杀而死。 “……”长光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佩克托说道：“你跟着我去见那只兽族，所有的事情交给你来谈！” “好。”佩克托点点头，起身跟着长光离开。 “兽族能够提供的帮助？”洗班看着眼前不知名的骑士，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你们还需要什么帮助？” “是这样的，大人。”佩克托欠身行礼，本来就不高的个头显得更加佝偻：“您听说过石雪香吗？” “石雪香？！”洗班惊呼一声，然后赶紧扭头四处查看，甚至放出灵识探查了一圈之后，才终于脸色阴沉地问道：“你提这个做什么？” 佩克托微微一笑，洗班的反应就证明了洗班其实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不敢说出来。想来也正常，多少王国，多少强者因为跟这个词汇沾染了因果，灭国的灭国，送命的送命。 “您说，会不会有人在这个部落附近，掉落了一枚石雪香。然后，这枚石雪香常年暴露在灵力下，意外激活？” “具体要怎么做？”洗班知道现在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石雪香这个东西，虽然他自己不懂，但是长老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人类这边石雪香的各种工业能力并未完全丧失，要不然也不会有每隔几万年就发生一次石雪香的事故的问题了。既然人类用得，他为什么用不得？ “很简单，我们需要想办法将那个强者引到您这边或者前往福索公国。同时在多格斯塔部落外留下一个人，在那个强者离开之后，激活石雪香。您这边聚集了这么多兽族，到时候庞大的兽潮就能将多格斯塔部落直接摧毁。” “好。”洗班点点头：“那就这么做。” 第六十二章 泛大陆审判(四) 光画面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所有人都清楚，最少眼前这一次石雪香事件，跟长光以及这个叫做佩克托的家伙关系甚大，甚至于可以说就是这俩搞出来的。 而来自兽族的狄血狐洗班，则完全是因为事情紧急，而放任了石雪香的激活。 证据提供到这里，这仨已经完全跑不掉了。 而很快，随着画面的偏转，他们也看到了佩克托带着另一名骑士，也就是雷雄在福索平原之中激活石雪香的画面。 “接下来，则是对这枚石雪香上火字灵纹的分析与调查。” 白袍女子将视频暂停，之后的事情大家都在圣帝国的简报上看过了，没有重复播放的价值。当然，如果有谁对于圣帝国的简报存疑，同样可以自己把视频拖出来自己看。反正她们当时是现场看着这条视频生成出来的，没有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首先，这枚火字灵纹成型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灵纹的构造灵力与之前出现的所有工业化石雪香上刻画的灵纹均有不同。” “其次，根据这枚火字灵纹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解析出该枚灵纹的激活次数为二十六次。灵力波动的归属分别与福索公国福索大公，福索公国军务官，福索公国长光子爵，福索公国骑士雷雄、佩克托、特德妃、咁目相同。” “最后，整枚石雪香的生产时间大约在四十年前，而火字灵纹的刻印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上面没有曾经刻印其他灵纹的痕迹。” “然后，是关于多格斯塔部落酋长，原名费罗拉尔，现名多格斯塔的身体检测报告。” 听到这里，齐征不由得侧目看向身旁的罗拉尔。多格斯塔的原名怎么这么奇怪？ 齐征对于奥大陆通用语的翻译直接来自于其中文字的意义。比如魅，就是魅魔这个词汇前半段的发音，然后齐征便直接从魅魔当中取出魅这个字作为对她的称呼；奎的发音是跟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发音之中的“诏书”相似，去掉中间的“书”字的发音而形成的，而齐征刚好知道，诏书也叫奎札，叫“诏”不好听，于是改叫奎。 而有些名字本身翻译过来之后极其拗口，于是齐征又开始出现了部分音译，完全音译，动词音译然后名词翻译等各种骚操作。 而罗拉尔则是干脆地将罗网、动词拉，尔是贵族发音之中的尾音不具有实际词汇。所以齐征才组出来罗拉尔这么个名字。 而多格斯塔的原名费罗拉尔，则是浪费这个词后半部分的发音拆分开来，在中间夹上罗拉尔的名字而形成的，而把谓语拆分开，把宾语放到中央更是通用语之中常用的一种语法。于是乎，费罗拉尔这个名字就这么出现了。 罗拉尔感受到齐征奇怪的目光，解释了一下：“这可不是我亲戚。我的亲戚里边没有人类……” 白袍女子当然不知道海域这边发生的小小插曲，继续介绍道：“根据多格斯塔体内的毒素残留等信息，可以确定其体内的毒素来源于福索公国的军务作坊。而从毒素上提取到的残留灵力波动，与福索公国骑士佩克托相符。” “针对佩克托、长光等人进行的精神状态调查显示，这一部分人并不存在受到已知手段造成的精神控制。” 说是已知的手段，依然是班德帝国的风格。实际上，这个连海域都不确定存在了多长时间的帝国，对于这些东西的收集与整理是极其恐怖的。 而后，便是一些相当简单的调查结果说明，让齐征知道这帮干司法的到底有多严谨。这些调查报告完完全全地从各个角度把整件事的所有情况全部调查出来，然后加以整理。别说蛛丝马迹了，这帮家伙一边靠着让时间回溯制造出来的影像视频，一边给出各个区域的自然灵调查报告，让齐征怀疑这些家伙根本就是跑过来做科研实验的。 不，毕竟没有哪个科研实验会跟齐征眼前这份调查报告一样，将多格斯塔的身体情况按照秒为单位，细胞为目标进行还原。 要不是场合不对，齐征都想站起来问一下白袍女子，你们这帮家伙把线索调查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齐征根本没有想到，所谓客观观测者，真的就完完全全地将一切客观的事实摆了出来，而接下来的情报核心，更是让齐征觉得班德帝国这帮家伙千万不能惹。 情报核心的汇报很简单，但是当齐征从蓝色光球之中提取出情报核心的目录之后，差点一翻白眼直接晕过去。 这帮家伙几乎就是隐私收集狂人！ 这帮家伙提供了福索公国从建国以来的所有财政报告、工业发展、商业模式变更、法律条款调整等等一系列情报，直接把齐征的眼睛都晃花了。 四百六十二年，从上一任福索大公组织起一群人在福索平原建国，到现在第二任福索大公任职，前后四百多年的情报事无巨细地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就是包括可孚喇、多格斯塔、普多普、哈普等人的各种调查报告，虽然没有将这群人的底裤都查出来，但是也基本差不多了。诸如可孚喇，更是干脆查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爷爷那一辈。 而让齐征颇感意外的是，多格斯塔部落之中不光有多格斯塔这个导师的学生，还有个来自王国边境的百夫长，也就是普多普。 请报上显示，普多普以前在多肻王国的边境军当百夫长，后来跟前往多肻王国游学的费罗拉尔也就是现在的多格斯塔相遇。后来因为多肻王国的一次错误判决，导致普多普被开除职务，沦为流民。从那之后，普多普就一直跟在多格斯塔的身后。 而另一个让齐征意外的家伙，则是佩克托。 根据情报显示，佩克托以前不叫佩克托，而是一个叫做脚蹄的奴隶。多格斯塔从福索公国离开的时候，在福索公国外的奴隶市场发现了他，而当时的多格斯塔身上还有点钱，于是将这个看起来就很聪明的奴隶买了下来。而之后，佩克托背叛了多格斯塔部落，一把带毒的匕首插进多格斯塔的腹部，也让佩克托成功成为了福索公国的骑士。 看到这里，齐征其实已经无感了。 佩克托或许是个值得他记恨的家伙，但是就这个家伙现在干的这些事情，基本上这条命搭上都不够了。 而很快，齐征就看到了这一次最重磅的消息。 “九一九年十三月七日，福索公国内出现一起大规模财务波动，直接导致超过十五家工业作坊损失。九二三年七月，福索公国第一次出现使用石雪香的痕迹。自此，福索平原周边各大部落附近均有出现石雪香使用的痕迹。到目前为止，一共十八个部落出现石雪香使用痕迹，其中八个部落被兽潮完全摧毁，六个部落在遭受兽潮之后，部落解体。剩下四个部落一蹶不振。本次事件的主要目标多格斯塔部落前后遭遇三次兽潮，第一次兽潮导致农业能力完全丧失，第二次兽潮导致二十余名三转级别猎人死亡，仅剩四名三转猎人。以下为遭受手抄的所有部落信息。” 顺着往下看，虽然仍然是单纯的客观书面报告，但是齐征很快就发现被摧毁的部落基本上都有某种特别的特征。比如出现了三转巅峰的部落民，比如出现了某种可发展的大规模生产能力，又比如说发现某种相对珍贵的矿物。 而最为显着的一点在于，这些部落被兽潮袭击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出现了某种可以让部落兴盛起来的可能性，然后遭遇了由石雪香引起的兽潮。而前后二十六次兽潮之中，有七次是当年明明已经发生过兽潮，然后又遭遇了第二遍。而这些兽潮，不出意外，都有暴土蝎的参与。 情报之中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细节，有可能涉及到福索公国如何引导五转兽族攻击某个指定的部落。但是可能是因为时间回溯使用的时候有某些限制，导致这些细节根本没办法拼凑出来什么东西——最少对于齐征而言是拼凑不出来。 之后的紫袍推理者上台，面无表情地说明了最后的结论。 说实话，在见证了这么多的证据之后，齐征对于推理者的结论并不意外，因此对于推理者的结论表述，也就没怎么重视。 证据情报完善到这个地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福索公国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而最后，紫袍推理者将结论说完之后，开始说起另一件事。 “但是，这件事情可以对福索公国完成事实认定，却没有办法对整件事情盖棺定论。” “我们的情报之中提到，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一伙人出现在福索平原，并且在跟福索公国交流之后，让福索公国以大量财富向他们购买了一枚石雪香。而根据付款时间和石雪香的生产时间来判断，这枚石雪香应该是先付款后生产的类型。” “根据福索公国第一次使用石雪香的记录来看，福索公国开国那位大公明显是知情者，甚至于本身就是这枚石雪香的购买者。而在此之后，福索公国一直使用这枚石雪香，以达到打压周边部落的目的。” “而我们目前最缺乏的问题在于，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伙人到底在哪？跟哪些国家进行了交易，又有哪些国家在交易之后，使用了石雪香？” “受限于时间回溯的能力限制，我们无法确定这批人到底在哪，他们的活动范围都在什么地方，又应该如何去追捕。” “而在调查报告之中同样显示出来一部分值得我们考虑的问题——”说到这里，推理组的人停顿了一下，伸手翻出一片情报报告。 “这篇情报报告上显示，二十多年前，福索公国跟那个不知名的团体进行交易的时候，更像是由对方指定了交易的付款方案。在这份方案之中，我们可以看到一部分跟以往调查出来的石雪香生产工艺所需的材料，而另一部分材料我们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另做他用，还是说他们在石雪香的生产工艺上发现了新的技术。” “如果是后者，那么各个国家之间的物资调配禁令上的内容也需要进行一部分更改。” “而不论是否需要更改禁令，当前对于奥大陆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找到这个贩售石雪香的团体，找到他们的工厂、作坊的地点，予以销毁！”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征明显能够感觉到下方王国层的人们激动起来，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让齐征终于知道当年自己上课的时候说话，老师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烦躁。 齐征皱了皱眉头，对着身旁的暮河传音：“这帮家伙这么积极干什么？抓个团体而已，至于这样吗？” 暮河冷笑乐一声：“你难道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对于这帮人而言，石雪香不光是纯粹的禁止物品，也是相当重要的战略资源。这种东西可以不费自己的一兵一卒就能趋势兽族帮助他们破坏或者摧毁或者占领一座城市。就算周围没有兽族，他们也可以使用别的办法，比如将一枚未激活的石雪香放到某个国家王室的居所，诬陷其生产、使用、囤积石雪香。到时候不管司法高塔的调查结果怎么样，在调查期间对这个国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都是无法估计的。” 齐征后背一冷。 刚刚翻阅资料的时候，齐征也看到了四大帝国对于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目标所指定的规则。而四大帝国之中，格里帝国、蛮人帝国、圣帝国都直接表示了触犯这一点，四大帝国可以直接对目标开战。而班德帝国会稍微好一点，剥夺人类种族身份，剥夺全部财产，剥夺全部灵力等级，剥夺灵力修炼权力，剥夺一切国家内政治权利。虽然全大陆人类文明会议这个东西理论上优先度肯定在三书之后，但是三书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调查的，而这个东西班德帝国可以说想举办就举办。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的不过就是一群圣帝国的骑士小队，而自己则是代表了迷雾海域之中的高层，跟石雪香有关的目标当中还有一个八转的狄血狐，这只骑士小队很有可能在大概确定是福索公国使用了石雪香之后，直接对福索公国发起灭国战争。 哪怕齐征愿意相信，四大帝国不会随随便便不经过调查就发动战争，但是如果有一点偏差，不论是王国还是公国，都不存在能够抵抗帝国层武力的可能性。 到目前为止，齐征已经算是第二次见到全奥大陆大部分的权力上层了，第一次是在他开灵的时候在海域边境看到的，不光是有在半空之中飞行的帝国层龙族兽族，还有一群在海面上漂着的王国高层。 而今天也是一样，四大帝国、海域、龙族、兽族各占一个高台，光影特效拉满，几乎全员（这里要用几乎的原因是齐征发现圣帝国那个教皇居然只是个二转，之前也发现过温格七世也不过就是三转而已，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六转）十转。而两次见面，强大的视力让齐征能够根据各自身上的徽章简单地辨别出王国层到底有多少个国家出现。 第一次，王国层出动了差不多六十多个七转八转，明明都是可以飞的境界，却因为三大帝国在的缘故，全都只能坐在小船上漂着。 第二次，更离谱，四大帝国的领袖全都坐在万米高空，而王国层将近两百个国家的首领，却只能在四百多米的高空飞行，总共出动的九转总共三人，十转一个没有。 这种武力和地位上的巨大差距，能够让齐征判断出来一点：任何一个王国，在帝国发起的战争之下根本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性。 而哪怕同样是七转，在齐征的感知之中来自帝国层的泰尔佳起码能同时打五个来自王国层的七转，虽然差距还没达到奇迹之路和非奇迹之路那么严重，但是就凭着这一点齐征就能确定，想要扫灭一个王国，对于帝国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第六十三章 泛大陆审判(五)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冷汗涔涔。 “那这种事……” “这种事帝国本身就不会允许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每次出现跟石雪香有关的事件，帝国永远都会让王国的人作为主力去搜寻跟石雪香有关的东西，然后在王国的人收集到足够的线索进行整合之前，出手将石雪香的生产点直接攻破。” 暮河冷冷笑道：“自从五十三万年前开始，不论是当时刚好覆灭的图可卡帝国，还是一直延续到现在的蛮人帝国、班德帝国、圣帝国，都是一样的套路。而后来出现又覆灭的克鲁尔帝国，也是一样的行为。如果我猜的不错，格里帝国应该也具备这样的力量。” “换句话来说，王国的人在想方设法地想要将那种未知的石雪香创造工艺给占为己有，而帝国则是跟玩一样的告诉他们，你们去找，你们肯定能找到，但是你们找到之前我毁不掉的话，就算我输。” “我相信所有的王国高层都知道这一点，但是那种‘万一没被帝国发现’的心态完全吞掉了他们的理智，每一次石雪香现世的时候，他们都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剧情，乐此不疲。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基本上大部分的王国寿命都在一千年到一万年之间，而石雪香出现的时间往往大于这个数字。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上一次出现石雪香的时候，那些王国都是怎么被帝国层给戏耍的。他们永远都觉得曾经那些前辈的经验都是蠢蛋，只要自己才是最聪明的。” 齐征点了点头，看样子自己应该是不需要担心有哪个国家找到了石雪香然后搞出那种自己不怎么喜欢的情况了。 “照这么说，这帮王国高层基本都是蠢兮兮的打工仔？” 放松下来之后，齐征也就有心思开开玩笑了。 “大部分是，不过其中几个是例外。”暮河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向下方，接着说道：“并不是所有的王国高层都是蠢货或者纯粹的利欲熏心的家伙，有些王国的高层也是非常值得你注意的。” “第一个，金币联邦。” 齐征顺着暮河的指的方向看下去，看到一群商人。这群商人的肩膀上有着跟地球上军装类似的肩章，只不过地球上的军装图案是麦穗，星，杠组合起来的，而这帮商人肩膀上的肩章图案是金币、金条、钞票组合起来的。这种囧囧有神的组合让齐征一早就注意到这帮家伙了。 只不过这帮家伙从一开始就扎堆商量着什么，齐征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这帮人的聊天内容。 “金币联邦是整个大陆所有商人组合而形成的联盟，也是整个奥大陆最有钱的国家。全奥大陆所有的商业法律都绕不过金币联邦，而如果金币联邦宣布对某个一个国家进行直接封锁的话，这个国家基本上就可以等待崩塌了。而金币联邦之中，最高层总共是六个大商会，我一直怀疑这六个大商会之中有四个是隶属于帝国，但是一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当然，因为海域的资源问题，金币联邦对于海域生灵算是整个奥大陆最友好的国家，没有之一的那一种。但是同样的，我也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能够突破海域进行掠夺的话，金币联邦会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而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在于，这个国家是唯一一个年龄超过一百万年的王国。这也离不开他们跟石雪香这种东西完全不接触的缘故。” “对于他们而言，生意就是生意，那些没有办法受到各个国家法律保护的生意就算要做，也要进行相当时间的考虑。而类似于石雪香这种一旦进行就要遭到各个国家明面上抵制的生意，对他们而言就根本没有做的必要。对于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些商会而言，他们早就已经度过了需要通过黑色交易来收敛钱财的时期，不值得为了这么一点利益将自己的商会甚至于整个金币联邦放到火架上。” 齐征一听就来了兴趣：“这还要不爱钱的商人？” 暮河看了看齐征，有些无奈：“他们不是不爱钱。只是相对于单纯的赚钱，他们更喜欢将赚来的钱流动起来。比如将一份资源投注到明显有更好未来的年轻人身上，然后借着这份恩情将这些年轻人收入自己的商会之中。而借助这样的操作，整个金币联邦具有超过四百名九转，二十名十转，还有三个奇迹，整个大陆之中在行为处事方面的顶尖智者，他们也有超过五百名。” 齐征咋舌，四百名九转，二十名十转，三个奇迹，百万年历史，五百名智者。说实话，这配置化身帝国也够了啊：“那为什么这个国家没有成为帝国呢？” “不知道。奎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好像是说形成帝国之后，对于金币联邦反而有更大的隐患。”暮河摇摇头，然后将指头转向第二个王国团体：“接下来是第二个。” “科芬布尔王国。” “这个王国跟金币联邦一样，也是一个构成相当单一的王国。这个王国的主体是各种医务人员。而跟生命高塔类似的，因为对外进行的救治活动，科芬布尔王国在奥大陆的王国阶层有着相当的人脉。当然，因为全国大部分都是医务人员的关系，这个国家的外交、军事、政治、商贸等等全部都是外包出去的。” “外包？”这个词汇齐征倒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这种东西都可以外包出去的吗？ “没错，外包。”暮河点点头：“虽然他们国内同样存在相当数量的非医务人员，但是因为整个国家的整体倾向都偏向于医疗，所以这个国家自身并没有合理的职务晋升方式，反而是医务人员的能力考核相当完善。而因为他们的政务系统都是外包出去的原因，经常会出现诸如政令冲突等情况。而因为其国情，他们的医务团队在整个国家占有相当巨大的话语权。而每次出现跟石雪香相关的事故，科芬布尔王国往往是接收伤病最多的国家，对他们而言，他们不需要使用石雪香去攻击哪个国家，反而如果跟石雪香惹上关系的话还要想尽办法将自己跟事故撇开关系。” 齐征懂了，这是个完全依靠人脉和名声立足的国家。整个国家的发展完全依靠国外的帮助。这种国家跟石雪香一旦扯上关系，那完全靠一条腿立足的科芬布尔王国就瞬间崩塌。 “第三个……”暮河没有管齐征的反应，继续指向下一个团体。 “等等，这种国家到底有多少个？”齐征拦下了暮河，他怎么感觉这家伙要讲很久的样子。 “十来个。”暮河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征。这是他故意的，以前在海域的时候齐征老师在他面前叭叭叭不停，来到奥大陆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他就发现这家伙的话少了很多。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存心给齐征一点报复。 “呃呃……”齐征汗颜，暮河都说到这了他要是还是不知道这货在小心眼报复，那就真的别混了。多多少少相处了十六年，齐征怎么也知道这货的臭脾气了。 只不过这种小心眼是随谁啊？ “算了，回头你给我一份奥大陆的势力分布图……算了，我去找洛特凯尔大叔要吧……”齐征苦笑一声，小伙伴这摆明了是不想跟自己好好玩耍。 “随你。”暮河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现在也突然明白齐征当年在他嘴边唠唠叨叨的时候被他冷脸打断的心情，说实话好像也挺郁闷的。不对，齐征打断他的时候是一脸的苦笑，不是冷着脸。 这么说来，要不要回头试下怎么让齐征冷脸打断他一下？ 想到这里，暮河微微摇了摇头。他倒是不介意这么搞一下，只不过齐征这个小心眼子谁知道背后又会搞什么骚操作。尤其是等回到海域之后，齐征加上奎两个逗比的杀伤力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实际上，明面上帝国层也会要求在他们追查的时候，安排一到两位来自四大帝国或者我们海域、兽族的强者跟随。当然，如果排除掉帝国层自己的人的话，我们海域出动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为什么？”齐征丝毫没有感觉到暮河这个话题转移得有多生硬，在他看来这些本来都是题外话，啥时候跳回去都不意外。 “龙族不愿意管事，在那帮家伙看来，参加泛大陆审判已经是无奈之举，更何况让他们出力去寻找石雪香的踪迹。而高等级的兽族虽然不怎么受石雪香的影响，但是他们自己跟人类的关系不怎么样，就算现在四大帝国跟兽族已经不怎么起冲突，但是兽族跟各个王国之间的冲突还是时不时发生。这种情况下，天高水远的海域自然是除去帝国层外的最佳选择。跟人类各大王国之间少有冲突，大部分王国也更偏向于能够获得海域的好感。” “这倒也是……”齐征想了想，突然问道：“魅没来也是这个原因吧？” 理论上来说，有了这种能够尽快见到齐征的机会，魅肯定是最积极的那一个。但是既然魅没有来，那么很明显是被海域执掌者们全体劝阻了。 “不，主要是另外两个原因。”暮河想到那张榜上排行第一的魅的名字，再想到魅平时的行事习惯。这种事情一旦被魅接手，要么天天绕在齐征身边，要么做出点整个奥大陆都没法容得下的事情。 “这样啊。”齐征点点头，也不再问什么。 海域古殿的所有执掌者层，他平时跟魅的接触是除去奎之外最多的，但是同样的他对于魅的了解好像也是最少的。 不论是行走还是执掌者，哪怕是初代他都听到过一些零零碎碎的行走期间的事迹，然而对于魅的事情他就很少知道。对于魅过往的事迹，他所知道的都是魅在就任执掌者之后的事情了，而再往前一点，就任执掌者之前的就已经少得可怜。 这其中不乏齐征自己很少主动打听执掌者们过往的原因，但是最多的还是不论是魅还是其他执掌者，对于魅的事情封锁都挺严重的。哪怕自己多多少少也算混到执掌者层了，这些信息还是没有谁主动跟自己说明的迹象。 齐征一贯的思想风格就是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么执掌者们不让自己做什么自然有其道理。因此也就没有多问多想。 当然，就目前来说，齐征的这种信任暂时还只能先知道执掌者的范围之内，连带着超出目前已经选拔进入裁决者范围之内的海域生灵。而其他的，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考虑。 在进入奥大陆之后，齐征就发现了在奥大陆修炼的生灵和在迷雾海域之中修炼的生灵，在灵力上存在相当的差距。如果说当初只不过是在海域边境跟奥大陆帝国层的人们惊鸿一瞥，没有太多的例子作为比较的话，那么在进入奥大陆之后，有了太多的样本比较之后齐征就发现了，双方的灵力波动存在一种特殊的差异。 这种差异在十转下以上的层次的时候会相对明显得多，而在十转之前虽然同样存在，但是齐征没有找到完全标准的规律。而且似乎因为环境的影响，诸如洛特凯尔这种长期居住在奥大陆的海域执掌者，体内的灵力波动更偏向于奥大陆的波动而非迷雾海域的波动。 而目前对于齐征而言，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天前，当他在整个福索平原搜索所有超过五转的生灵的时候，除了圣骑士小队，洗班，凯迪多，王国情报人员之外，他还有一个特殊的目标，没有跟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说。 一个海域生灵，十转巅峰的海域生灵。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庭审开始之前，齐征会专门找暮河询问，福索平原是否存在海域行走的原因。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作为海域的总裁决，这名海域生灵在知道自己的到来之后，不仅没有前来见面，反而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福索平原之中，更重要的是，当时齐征扫描到那名海域生灵的气息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兽族的方向，跟狄血狐几乎处于同一个坐标！ 出于对于海域生灵的信任，同时之后这名海域生灵的气息也就同步消失在整个福索平原之中，齐征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追究这名海域生灵出现在兽族区域的原因。而在兽潮的事情解决之后，齐征就再也没有发现那名海域生灵的气息。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这么结束了，但是齐征在等待海域执掌者们前来的时间里，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这名海域生灵出现在福索平原的原因是什么，他出现之后为什么明明知道会有一场跟自己有关的兽潮，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信息。 而最重要的是，班德帝国司法高塔的信息都传到海域去了，暮河等人却没有提及有海域生灵报告了这一场跟石雪香有关的事件。 按照暮河所说，跟石雪香有关的事件，在海域之中的紧急程度能够排到第二梯队。这种高紧急度的事情，理论上海域生灵应该尽快跟迷雾海域报备说明。 齐征在开放灵识扫描的时候，洗班已经在跟长光子爵见面，之后佩克托说出跟石雪香有关的计划的时候，这名海域生灵应该还没走远。而对于十转而言，这种事情如果需要上报到海域，只需要拉两个空间通道，一个到海域边境，另一个到海域古殿就行（海域边境隔绝空间通道的，否则奥大陆一群十转早就把海域当后花园了）。 想到这里，齐征就大概猜到这名海域生灵大概率根本不在意甚至于还在推动石雪香的事情。有了这个怀疑之后，齐征认为这个海域生灵应该是早年间的海域叛徒之类的存在。毕竟百万年前海域古殿新建，不少海域生灵受到当时奥大陆的蛊惑，背叛了海域。但砖头一想根本不可能。那名海域生灵体内独属于海域内灵力的波动，比每隔几十年回一次迷雾海域的洛特凯尔还要浓厚得多，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进入奥大陆的生灵。 这种猜测让齐征对于海域原有的印象有了一丝阴霾。他不知道这名海域生灵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突然消失之后又到了什么地方，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他还没办法跟执掌者们和灵魂们说——齐征有些怀疑这件事跟加利尔有关，同时又怀疑这是海域之中谁的布置。 如果跟加利尔有关，执掌者们必然会调查到加利尔，然后寻找自己跟加利尔之间的关系，从而发现识海之中的灵魂们。 而如果是海域之中谁想利用自己做什么，自己就不能跟灵魂们提及这件事。否则按照政客的谨慎，铁匠的果决，必然会让齐征跟海域之间拉开距离，这也是齐征不能接受的。 暮河看着齐征呆呆的样子，心里有些诧异。那家伙居然连阿征会会发呆这种事都猜到了？还是说，阿征到目前为止的一些行为反应，跟他都扯不开干系？ 不过那家伙做的事情不光跟老师，也跟巨灵等人商量过，貌似也没什么问题。自己毕竟已经是历代的执掌者，主要的目的还是监视另外那位，不管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都随便了。 想到这里，暮河开口将齐征唤醒： “想什么呢？不看看这帮王国贵族之间的争执？” 第六十四章 泛大陆审判(六) 早在齐征和暮河开小差的时候，下方王国之间的争执就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听到暮河的提醒，齐征也反应过来自己再这么想下去也于事无补。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早期在迷雾海域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海域执掌者们刻意让自己避免接触一部分事情，包括对于一些海域生灵的处决，美食家洛特凯尔往海域传递的一些事关奥大陆阴谋的情报等等…… 也正是因为如此，与其说齐征在异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不如说是在迷雾海域这个度假了十几年，对于整个世界的全貌仍然缺乏一定的想象力。 而见识过地球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齐征就知道，现实往往是个离奇的玩意。人这个团体在具备智力和情感之后，高尚与卑劣都超乎任何人的想象。小的时候，齐征看着电视剧里的内容，觉得那些东西都过于离谱。而当他开始接触网络，认识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离谱的是现实，电视剧都得考虑情节能不能过审才能播放，现实可没人担心能不能过审这种事情。 这个世界，仅仅是人类获得这个世界的节点，扔到地球上都足够翻到腊玛古猿和南方古猿的年代去了。千万年的演化，千万年的优胜劣汰，再加上动辄数万年的寿命，这个世界的生灵比曾经的地球要复杂得多。 自己接受的教育，顶天了也就是五千年的精华，加上一次变革所带来的升华。而在这个世界，人的思维能力比地球要快，弱肉强食也比地球更加残酷。根本上，自己对这个世界完全是陌生的。 而现在，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思维方式，或许会更现实一点。 齐征将灵识探过去，还没等听清王国贵族们的讨论，就发现了另外几道灵识。 暮河，这个略过…… 鲁索？这货过来凑什么热闹？ 索安爵克，你特么的灵识为什么还能嗑坚果？ 督司礼，行吧。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货也是个不正经的…… 多·达目，好吧看样子你们圣帝国的乐子人也不少。齐征扭头撇了一眼，果然这货居然还在给教皇做直播…… 法蒂雅？你不是主持人吗？这个时候不维护一下秩序，反而凑过来看热闹是怎么回事？ 熟面孔。啧，是时候找机会问下这哥们到底叫啥了…… 忒菲莉，不得不说她的灵识之中，那种疯狂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特拉菲，看不出来这个肌肉狂魔妹子乐子人属性这么高…… 这是谁？格里帝国的某个军官？ 额，凯罗，我发现你了，还有被你包裹着的一群队员…… 不对！ 齐征猛然一惊，灵识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波动，差点将所有灵识全部暴露出来。然后齐征就感觉到，从中间的公证标以及各个角落的高台上传过来的不爽的眼神。 你们不爽什么啊！你们帝国层都是乐子人吗？！ 齐征脸色瞬间黑了一半，自己刚刚还在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人类的思维方式，结果扭头就钻出来一群逗比，这怎么让他接受得了？ 齐征不知道的是，整个庭审环节从头到尾都在帝国层的灵网上直播。这玩意类似于地球上的互联网，而这次相当于一众世界高层都出现在司法高塔的直播间里边。司法高塔那边还专门有人负责感谢老铁们送的礼物。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帝国层为了不引起民众的骚乱，都默认选择了将相关的事情隐瞒下来。但是泛大陆审判开启之后，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怎么隐瞒了，反正审判在一天之内就会结束，而之后的执行环节也不会超过半天。也就不存在有谁一时间义愤填膺过来顺手灭个公国导致他们还得调查是否有屠国灭口的嫌疑。 而整个泛大陆审判的直播分为好几部分，初始的举证，质证，推理环节以及最后的执行，扫尾等环节全都在固定的司法频道直播。而唯一的一幕，也就是现在将话语权交给王国层的这一幕，是扔到娱乐频道直播的。 司法高塔独家直播，允许转播的那种。 换句话说，是整个四大帝国，一共将近四百亿人口，全是乐子人！ 齐征当然不知道还有如此崩坏的一幕，只是切换回冷漠眼神，将帝国层和兽族龙族那边的不爽眼神回瞪回去之后，重新将灵识散发出去。 算了算了，这群帝国高层不靠谱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至于兽族，他直接归到了打探情报的部分，反正按照鲁索那个智商，想明白都要好久吧？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朝着兽皇鲁索投过去一个怜悯的目光。 齐征忘了，自己的脸现在还有一个几千米高的翻版在半空中挂着，还是没戴头盔的那种。之前自己的表情崩坏转冷脸的表情切换很快，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崩坏表情。但是现在，帝国高层都对着齐征这边投过来不爽的表情，也刚好看到齐征那怜悯的眼神。 没多久，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个目光是对着鲁索扔过去的。稍微思索一番，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毕竟相比之下除去种族之外，兽皇鲁索跟这帮家伙的区别也不是很多，能够收到这种怜悯表情的因素更不多。 于是，所有大脸全都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兽皇鲁索的方向。 而司法高塔的后台，法蒂雅的助手看着面前的光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靠！黑骑士这个表情妙啊！】-我为帝国卖尘苞 【+1，兽皇大概根本不知道一群怜悯的目光到底什么意思吧？】-楼下吃我一鞭 【可怜兽皇一分钟。】-楼上挨我一骟 【我举报，黑骑士抢戏！王国贵族的乐子现在居然没有兽皇的乐子好看！rnm，退钱！】-看球看球 【啊，兽皇阁下那懵逼的表情，好可爱！】-异常生物爱好者 【滚啊！兽皇阁下是我的！玩你的季兽玩偶去！】-真理丑萌 【季兽怎么了？季兽那么可爱！】-灵友会男厕第二间之主 【是啊，炖汤喝多美味啊！】-断厨 【系统公告，“断厨”已被禁言】 【季兽的肉质一般，当宠物就行了，炖汤真心一般。】饕餮酒楼 【啊啊啊！洛特凯尔阁下！】-羡慕十转不长胖 【啊啊啊！洛特凯尔阁下！】-诚招厨师男友 【啊啊啊！洛特凯尔阁下！】-饭好吃我有什么办法 【啊啊啊！洛特凯尔阁下！】-鲨了你们哦 ……… 【啊啊啊！洛特凯尔阁下！】-灵魂高塔（官） 【？？？】-你想什么呢 【我是不是看到了某个不对劲的账号？】-老贼看舰 【没问题，有官方标的。】-灵药高塔（官） 【？？？】-看球看球 【肯呈阁下在吗？】-灵器高塔远东实验室（官） 【抱着我哭呢！】-风暴高塔（官） 【哦~那就不怪斯菲亚阁下了】-真理丑萌 【哦~那就不怪斯菲亚阁下了】-你们话真多 【哦~那就不怪斯菲亚阁下了】-人类的本质 【哦~那就不怪斯菲亚阁下了】-复读读读读读 …… …… 兽皇现在很烦躁。 自从黑骑士跟海域的罗拉尔交手之后，自己说了一句“丢脸”，自己就在来来往往的人眼中看到各种各样的怜悯。 原因很简单，之前自己说罗拉尔丢脸那句话，多多少少有点不讲道理的意思。而奥大陆的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讲道理他也能按照不讲道理的方法恶心你一下。还没天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些怜悯目光的来源。 “你听说了没，黑骑士打海域的那个罗拉尔好歹还用手了，两年前黑骑士打兽皇，连手都没动，瞪了一眼兽皇就废了。” “啊？真的啊？” 诸如此类。 最后还是自己的大长老觉得看不下去了，找到四大帝国要求对方约束好自己的手下，这件事才算过去。 而今天，他干脆什么都没干，连话都没说几句，然后就看到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骑士的脸，给了自己一个怜悯的眼神。 而没过多久，周边那群家伙就跟着一起带着怜悯的目光看过来了！ 你们这群混蛋！没事找事是吧？ 鲁索躁动地扭了扭身子，只感觉自己在座位上怎么坐都不舒服。他现在能感觉到好像不只是来自帝国权利中心的那群家伙，好像还有那个龙族索安爵克，以及另外一堆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视线。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这些视线之中的怜悯。 齐征看着不远处扭扭捏捏的兽皇鲁索，有些搞不懂对方到底在干什么，身为一个兽皇在自己座位上扭得那么妖娆，魅看见了都想给你一刀你知道吗？ 而法蒂雅同样看到了扭来扭去的鲁索，嘴角一翘，将场地之中的各种投影设备全部集中到兽皇鲁索的身上。 班德帝国早就发现了一件事，兽皇鲁索的超感官很离谱。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同时具备相当智力，然后本能还能同步存在的情况。 诚然，大部分人在长时间的训练之后，身体本身都会形成一定的条件反射，甚至可以不断提升形成本能、超感官等等有些离谱的玩意，但类似于拍着就会引起反应的现象还真的第一次出现在高智生物身上。 实际上，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个世界，都存在着两种情况。 第一，智力低下，但是本能带来的反应足够规避大部分的危机。 第二，智力高绝，但是本能上的感官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训练之后才能形成条件反射以及更进一步的超感官，而正常情况下这种本能反而会随着智力的提升而降低。 而这本身其实是一个对身体的掌控程度的问题。 智力本身就反应着大脑的发育和发达程度，而大脑的发达必然带来对身体掌控程度的提升。而除去大脑掌控之外，身体本身会对于外界的刺激有着自发性的反应，也就是非条件反射。 举个常识性的例子，地震之前，会出现大范围的老鼠躁动现象，而大多数人类都感觉不到什么东西。这种预警机制存在的根本就在于，同样是身体收到无法处理的信号，但是人类本身的理智就会抑制这种躁动，而没有理智的老鼠就会反过来被这种躁动所驱使。 而鲁索就刚好处于这么一个奇特的角度，他很强，但同时又很弱者。在炼血完成之后，晋升九转的那一年，鲁索也同步放弃了启灵法。对于他而言，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渣渣。 于是鲁索的智商就卡在八转的这个层次，跟洗班一个等级——不，洗班从出生就是这个水平，比他有经验。 在这个层次下，来自兽族本身的本能尚未消散，而鲁索也有了一点最基础的智力，能够做出简单的判断，同样也能用三年的时间学完普通人一年就能学会的东西。 但是相对来说，对于紫荆蛮兽而言这个水平的智商好像又不错。 毕竟紫荆蛮兽本身就是一个好战的种族，这种好战甚至于超越了本能，超越了父子关系。而在战斗的同时能够保持一份野性的本能，同时又比大多数没有智商的同族聪明。 所以老兽王被鲁索击败，然后兽王这个称呼又被改成了兽皇。 如果说非得做个比喻，那就是游戏拿到了一个强度贼高的数值怪，但是偏偏电脑卡的一批，经常达到五六秒乃至于十几秒的延迟——别说开团，这货能在打团打完之前放出第一个技能就不错了。 人类的智慧是不是渣渣不好说，但是这位哪怕放弃了启灵法，也没能获得所谓的绝对的力量。 毕竟在这个世界，又有另一个跟地球相似的特征—— 热武器永远强于单个生物。（写到这的时候有朋友跟我提蓝鲸，我就想问问大伊万到底属不属于热武器？） 蛮人帝国的苦难图腾，圣帝国的大圣光，班德帝国的物质湮灭发生器，格里帝国的各种炮。 鲁索跟每一个帝国都磕过架，每次都被打得抱着头跑回来。 然后鲁索不服，想着先收复海域，结果被前世界第一初代行走扔了回来。 总而言之，兽皇或许以为当下的自己是个悲剧，但实际上他一直都是个悲剧，只是他意识不到而已。 第六十五章 泛大陆审判(七) 对于兽皇鲁索的围观并未持续多久。虽说一时之下抢戏了，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回到围观这一群王国层的讨论上来。 之前齐征以为中国历史上的那些称呼就足够多的了，但现在看来扔到一个历史悠久的世界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在场有两百多个王国参与了讨论，每个王国对于其君主的称呼都不一样，然后每个君主的自称也都不一样。更要命的是，这些君主称呼和自称全都不是奥大陆的通用语之中的问题，好像都是选择了一个发音然后觉得这个发音挺不错的就用上了。 甚至于，齐征还听到过某个男性国王的自称，跟汉语的“娇妻”一个发音，让齐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而相比于帝国层的不着调，王国层的贵族和王族相比之下反而显得更加威严，最少齐征在适应了那些诸如“娇妻”的自称之后，终于算是能够冷静地查看这帮家伙的状态了。 “很正常的情况。首先，奥大陆的王国大约有五百多，这两百多个基本上就等同于这五百之中的前二百的名额。这些王国本身都有超过一千年的传承，对于规矩、礼仪、尊卑等等的看重已经是根深蒂固，长时间侵染之下，没有这点威仪根本没有坐上国王位置的资格。”暮河嗤之以鼻，齐征这家伙看起来什么都挺好，也没有什么争权夺势的想法，但是就是对这些家伙这种装腔作势的态度居然还很感兴趣。 “那帝国层怎么就没有这种家伙呢？”齐征有些好奇。 “因为没必要。他们是否威严，根本不会决定帝国的强大与衰弱。尤其是班德帝国，圣帝国，蛮人帝国这三个帝国，他们本身的历史已经超过百万年。就像蛮人帝国那个女人……”暮河看了一眼忒菲莉，眼中划过一抹忌惮，接着说道：“蛮人帝国到现在为止，没有工业体系，没有财政经营，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敢说他们的实力能够跟蛮人帝国媲美。除去金币联邦之外，其他王国国内再强也不过只有十几个九转，一两个十转而已。” 诚然，九转、十转已经是整个奥大陆乃至于整个世界少有的巅峰级战力，根据暮河的猜测，全世界的所有生灵加起来应该超过万亿，而十转的数量加起来应该也不到一千。 但是这一千之中，海域和龙族大概各占一百五，兽族大概有一百，剩下的四大帝国各有一百三左右，非迷雾海域的海洋之中大概还有个二三十。再除去一些早期被王国本身驱逐最后又成就十转的强者，几百个王国总共只有十几个十转而已。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王国之中根本不存在十转巅峰级别的强者，更不用说诸如海域的初代行走这样超越十转的强人了。 而九转的数量，在这个世界其实已经相当泛滥。就仅仅是已知的海域的九转，就已经过十万了，而海域内部的面积过大，巨灵也没有能力完全通晓所有生灵的修为境界，这个数据如果要真的拉出来很有可能需要再翻一番也说不准。 而同样的，暮河也不认为人类四大帝国会只有数万九转。要知道根据他曾经看过的史阁的一些记载和初代的描述，一百万年前初代开创十转的道路之后，人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连续跟上大量的十转晋升，基本都是来自帝国层。对于九转的研究更是从一千万年前，人类彻底掌控了奥大陆的最大主动权之后就开始研究了。 千万年的时间，暮河根本无法想象这些人类对于实力境界的了解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 “所以说？”齐征好像想通了什么。 “你以为为什么这种全世界最高等级的审判现场，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王国到场？仅仅是因为这些王国的实力强大？”暮河看了看齐征，眼中的淡漠让齐征心底有些发寒。 “的确，因为事件影响巨大，黑红字书的审判要求是在事件发生的三天之内开启，但是这并不是限制其他王国到场的原因。而那些王国公国没能到场的原因很简单，实力太弱。 这里的实力太弱一方面是指在当下这个王国争夺利益的阶段，根本没有办法取的自身需求的利益，反而容易被强大的王国借机敲诈。另一方面，实力弱就代表着国内没有八转级别的强者。而想要在三天之内从整个奥大陆出现在这一个边境上的平原，很多国家就算紧赶慢赶也没办法在黑红字书规定的时间之中到场。” “这么歧视的吗？”齐征撇了撇嘴。 “不是歧视。而是根本就是这样。这还只是一个公国被审判。如果换成一个强大的王国，触犯黑红字书最低的惩罚都是去除国家政体，届时一个国家分崩离析，小型的王国根本没有资格在这种场景之下分润到足够的利益。从头到尾，只不过是花费了大量的资源赶到现场之后，捞走一些边边角角而已。”暮河冷笑，哪怕是传音齐征也能感觉到暮河冰冷的语气：“弱小就是原罪。如果没有红字书的存在，这种原罪带来的惩罚足够任何小国在任何时间因为任何理由被强大的王国所覆灭。” “所以，本质上这种黑红黄三书的存在，是在保护这些小国？”齐征想了想，貌似之前自己想岔了。 “并不是。准确来说，黑红黄三书的存在更像是规则的固化。当这种规则被固定下来，约束所有国家的同时又被所有国家所认可，本身就是在保护更为弱小的国家。毕竟弱小的国家触犯禁忌的能力更低，而强大的国家触犯禁忌的能力更高，因此看起来也就是对强大国家的约束更强。” “懂了。”齐征点点头。 暮河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还是他以前在奥大陆见证了各个国家之间的阴暗之后，回到海域经由初代的引导而联想出来的东西。 而齐征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一方面的问题。或者说在海域的时候暮河就看懂了，齐征或许或许很通情，但不一定懂心。 就拿裁决初代这件事来说，对于初代和执掌者们的私情而言，这件事对于初代本身是有益的。但是另一方面，身为全体海域精神领袖的初代行走遭到裁决者的惩罚，这本身对于海域生灵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实际上这种裁决的存在本身并无不可，只是需要裁决者制度逐渐在海域之中建立威信之后再去做这件事。而相比之下，初代和齐征的动作太过急切。虽然隐患可以在后期逐渐剔除，但存在就是存在。 暮河也知道，这件事他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初代是他的老师，而齐征这一举动根本上就是为了帮助初代解开心结。心结这个玩意很奇怪，有时候百万年都不会影响什么，有时候又会因为一瞬间的睹物思情而崩溃。比起一个颓然丧气的初代行走，这点对海域的影响执掌者们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果然还是得出来看看才知道啊。”齐征感叹。 在地球的时候他不过就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虽然有老师专门讲解各国政事，但是终究是困在象牙塔之内，似懂非懂。而似乎也是因为修为境界的原因，这个世界的人类天生就存在实质性的阶级层次，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破，宣扬众生平等的。 曾经那个世界的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放到这个世界的难度有些太大。民众的力量固然可以掀起滔天巨浪，但高层也不乏可以跟巨浪硬刚的存在。 “三书的内容都是些什么？我能看看吗？”齐征想了想，或许他能在三书上找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找司法高塔吧。那个东西我们平时用不到，行走也触碰不到上面的条令，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条例。” “你们真行！”齐征咂咂嘴，虽说这玩意管不到海域生灵，但是一点都不管也确实有点离谱了。 “我老师应该知道，海域建立之前他参加过奥大陆的佣兵团。只不过我不确定一百万年过去了，他还记不记得这些东西。”暮河神色淡然，三书又怎么样，要不是因为初代要求，海域根本连泛大陆审判都懒得加入。 一百万年以来，海域执掌者参加泛大陆审判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要不是齐征跟这件事有关了，执掌者们都懒得动。奥大陆出了什么天怒人怨恶贯满盈的家伙，关他们迷雾海域什么事。 虽然初代曾经明言，三书的存在对于海域的秩序建立有相当的作用，但是执掌者们这么多年来根本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行吧。”齐征也知道海域执掌者们的性格。尤其是暮河，这家伙当年进奥大陆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帝国的分崩离析，阴谋，阳谋，一堆见不得人的玩意在整个奥大陆蔓延，完全不似今天这样从头到尾只有明嘲暗讽。而当时也没见三书对那些行为有什么约束的暮河，对于三书也就不怎么关心。 而齐征恰恰相反，他虽然不知道当年暮河到底见证了怎样的人间惨剧，但是他很清楚暮河在奥大陆学会的那些阴间操作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暮河所有的行为，总结下来就是借刀杀人，上纲上线，栽赃污蔑等等操作，但是却没有一丁点莽撞凶狠的操作。这种情况医生也有过了解，猜测以前暮河应该是见多了类似的行为。 但实际上，当年九转，如今十转巅峰的暮河根本不需要使用这些东西。虽然不清楚暮河具体的实力如何，但是齐征很清楚，历代的执掌者都是奇迹，到目前为止好像只听说过一个意外，但是那个意外的能力也达到奇迹以上。 而十转巅峰的奇迹强者，完全可以做到最简单粗暴的以力破法，而不是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而这些手段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某个大型规则的限定之下，才能依靠着大型规则约束的漏洞来进行。否则的话，强者剥削弱者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基础表现之一，根本没有必要搞那么多绕弯子的套路。 而齐征已知的，不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管辖的律法就只有三书。 齐征不知道三书的具体内容，但是想来里面的内容也不是那么容易触犯的。同样，就目前来看，三书的惩罚力度同样相当恐怖。就算之前迷雾海域还没加入的时候，三书的审判也是由四大帝国，呃，当时应该是三大帝国，外加龙族和兽族主持。 整个大陆最高等级的势力齐聚一堂，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莫名地，齐征对于三书的内容很感兴趣。他认为三书之中的相关条例，一般情况下的确很难触犯，但如果是以国家层面来说的话，很多东西就很容易被放大。 这样一来的话，三书貌似对于王国、帝国和高等级的九转十转的约束力应该会更大才对。 齐征一边散发着自己的思维，一边听着下方王国贵族们面红耳赤的争吵，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把握住了什么。 识海之中。 【啧，这小子貌似开始接触到一些比较离谱的玩意了啊。】 法官看着眼前的识海翻滚，感受着暗流涌动的轨迹，轻声笑着。 【什么意思？】 教授对于法官的感官还是很不错的，也没有跟着三大无节操的货跟着一起跑去沉睡。现在他正蹲在法官身边，分享齐征的视觉。 虽然五感这些东西可以分享，但是对于齐征实际的内心波动他们无从了解。 【这个嘛，虽然很浅淡，但是阿征已经开始了解法律存在的最基本的概念是什么了。】 【说说？】 神父听到这句话，也来了兴趣。对于齐征的身份裁决者而言，这种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实用。毕竟奥大陆的法律大多数情况下扔到海域并不适用，哪怕本身对于法学没有太多的了解，神父也知道法律最大的特点应该是因地制宜。 【首先，我们来明确一件事，那就是法律的定义。】法官微微一笑，讲课这方面他确实欠缺点经验，不如先拿教授和神父练练手，一个能告诉你你什么地方应该怎么安排，另一个不管你说的多糟糕他都不会跳起来打断你，简直完美。 【法律是由国家制定或认可并以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反映由特定物质生活条件所决定的统治阶级意志的规范体系。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 【简单来说，国家的统治层根据现有的国内情况，制定的规则性限制条件。大多数情况下，法律都会以基础的道德作为标准，从而进一步延伸。优秀的国家在制定法律的时候，则是会同时保证法律能够限制民众的行为，又保护民众的权益。这也就是诸如盗劫拐杀等等行为被限制的主要原因。】 【而法律本身的目的则是为统治阶级提供利益……】 【等等！】教授打断了法官的说法：【为统治阶级提供利益？统治阶级就是指国王之类的存在？】 【额……】法官斜视了一眼教授，好吧，这确实是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的想法：【这里的统治阶级本身可以代指这一部分，但同样的，统治阶级本身包含“国家”这个概念本身，在这个形态之下，民众本身的个体是被统治者，而民众形成的整体是统治者所服务的绝对利益受体。阿征以前那个世界所在的国家有一个口号，叫做“人民当家做主”，指代的就是这一形态。 越是优秀的国家政体，他们的统治阶级本身就越倾向于综合性质的团体而非某一类人，一个受到国家大众尊敬的党派本身，是比某个受到国家狂热追捧的领导人更加重要的，因为党派本身代表着思想的传播，而个人的思想更加感性化，更容易出现失误；而以民众为主体……不对，这些应该是政客给你们说的东西，我们继续提之前那部分。】 【因此，法律对于统治范围内的不同个体来说，需要追求的最大目标就是求同存异。这个时候，所谓宪法也就出现了。】 【宪法本身同时以约束和保护的目标作用于所有民众，是所有法律的根本。因此，对于宪法而言，本身不存在例外，它的本质就是对所有个体产生相同的约束效果。而所谓三书，实际上就是整个奥大陆的最高宪法。】 【因此，宪法本身就是求同存异之中的求同。它的根本就在于任何个体和团体，都要受到它的限制和保护。】 【而现在，阿征就已经在考虑“求同”这一部分的问题了。】 【这么说，阿征的求道之路说不定用不了十年？】主持人虽然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但是还是能听出来齐征的进度貌似很可观的样子。 法官瞥了一眼主持人，不屑地说道：【想多了。】 【“求同”是宪法的主要思想之一，但不是本体。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理解了求同的思想之后，将统治范围内所有个体的共通点找出来，然后挑出其中合理的部分。而最重要的是，对于不合理的那部分的处理方案才是让人头疼的。】 【阿征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思想，但是具体的实施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学习，和对海域之中进行普遍性调查的参考资料。至于后者，我相信现在海域应该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而之后更为繁琐的，则是针对于“存异”的处理。】 【海域之中的种族数量就目前来说是没有谱的，巨神兵阁下虽然知道大体数量，但是我估计要他统计出总共的种族数量以及每个种族的生活习性也很难做到。十年的时间说实话，对于海域的情况而言是很紧迫的。也就是说，执掌者们的想法，大概率也是让阿征先制定一份大概的模板，然后不断地去完善。而在完备的海域法律制定出来之前，初代行走可以先引导着海域去完成这些事情。】 【阿征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会很久，十年的时间随便眨眨眼就过去了。】神父想了想，开口说道：【海域此举倒有些无奈之举的意思。单靠海域生灵，想要完成这样的工作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因为智力上线受影响的关系，海域生灵在最应该接受教育的年龄没能接受教育，当大脑发育到可以接受教育的时候，本身又因为年龄问题导致学习能力下降。这种死循环对于一向封闭的海域而言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就如同执掌者们所考虑的，海域的屏障不一定是绝对稳固的，当有一天外界找到进入海域的方法的时候，就是隐患开始爆发的时候。而如果初代死去，后继者没有能够超越十转的强者的话，海域能够等待的只不过是被动死亡而已。】 【只不过我更好奇，海域全面的法律应该如何制定，尤其是在阿征离开海域之后。】法官点点头，跟神父说话就这点方便。虽然政客和铁匠都会有相同的看法，但是政客的思维往往是如何在这种程度加施加更多的影响，为齐征以后在海域的势力造势；而铁匠则更偏向于在这种时候往海域的法律之中添加私货，为齐征今后提供行事更加方便的捷径。 这一点法官还真没误解政客和铁匠。 至于神父，虽然神父同样也会利用漏洞，但是本身来说神父更倾向于利用漏洞去造福他人。跟重视法治的法官不同，神父更倾向于从道德上出发去拯救世人。法理不外乎人情，双方相结合起来反而更合适一点。 【阿征离开之后，执掌者阁下们应该会主要跟四大帝国接触，引入三书，同时让后续的求道在帝国阶层学习更深层次的东西。阿征做的根本上并非是决定完整的法律，而是给整个海域未来的基础打好一个方向。究其目的，其实更偏向于一百万年前初代建立海域古殿的行为。】 【这样啊。】法官点了点头。的确，法律这个东西终究还是服务于整体而非某个单独的阶层或者个体。对于海域而言，因为海域生灵天生散漫的个性，太多的法律终究不是正理，只要对其主要的行为进行约束即可。 相较于奥大陆的各个国家，海域之中本身存在的统治阶级本身只有初代行走以及各执掌者，而裁决者本身更近似于执法者的身份。双方之间既是共生，又是对立。 想到这里，法官不由得看了看神父：【所以，裁决者制度从根本上就是为了确定方向之一？】 法官对于人类的法律很了解，但是对于奥大陆这种情况，他也确实很少有什么好的办法。 【你认为呢？】神父咧嘴一笑。 法官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神父不语。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他很有可能需要到底层去把刚刚陷入沉睡的政客以及铁匠打醒。 【呵呵。】神父温和地笑了笑，常年接触各种人的他已经看出来了法官的想法：【没错。不过，这件事跟政客和铁匠两位没关系，你现在去打醒他们也没什么用，反而要请绅士再给你们劝劝架。】 【所以这件事到底是？】法官也发现自己有些糊涂了，从根本上来说，政客和铁匠本身来自奥大陆，而不是迷雾海域的原住民，齐征对于迷雾海域的影响有多少，影响的方向是怎么样的，都不会让这两位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海域决定这个方向。 【我们三个对这件事确定了很久，只能确定这件事肯定是受到什么影响才发生的。但是就目前我们对于海域的了解还是太少，总共两年的时间，阿征也不会轻易离开古殿大陆，所以我们对于奥大陆的情况知之甚少。具体是谁，我们还没办法做出完整的定论。】 法官点了点头。 神父没有告诉法官的是，也同样因为齐征到海域之后前后十六年的时间里边很少外出，整个海域知道齐征存在的生灵也很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齐征“黑骑士”的称号确定下来之前，除去执掌者、行走之外，少有海域生灵会知道古殿大陆多出来一个人类。 一开始，嫌疑范围就不大。 而这种隐性的影响首先最重要的一个前提在于，这种影响是需要对于齐征有相当充分的了解——不限于对齐征的力量、齐征的性格、齐征的秉性、齐征个性之中存留的隐患等等。 这种级别的了解需要的不是智慧，而是长时间的接触。智慧或许能够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测出这个人的性格，但是只有积年累月的了解交谈，才能明白齐征的各类想法。 就好像医生说过，通过实体介质给别人下暗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介质本身是对方心理中极其特殊的一部分。如果对于这种东西没有足够的了解，贸然行动只会带来反效果。 当然政客也提过，或许那个幕后影响齐征的海域生灵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齐征想办法破坏海域的秩序性。但是从齐征正式开始裁决者选拔，到后续的裁决者制度发现缺点，需要完善，一直到最后安排齐征以裁决者第一代求道的身份离开海域，整个过程简直丝滑到让政客、铁匠、神父感到恐惧。 也就是这个时候，政客等人就基本确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齐征制定出裁决者制度！而且目标范围就在已知的六位经常跟齐征打交道的执掌者之间。 发现这件事之后，政客果断选择摆烂躺平。这怎么玩，嫌疑范围缩小到六个执掌者之间，他们都找不到更确切的线索，再多的动作就可能暴露识海灵魂们本身的存在。 神父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果断哀叹一声：【我不想丸辣！】直接溜到底层陷入沉睡。 六位执掌者之一，凭武力哪怕他们或者都是被吊起来捶的那种。而它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智慧，连对方布局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那还玩什么玩，摆烂就好了！ 这些事情除了医生有过猜测之外，其他灵魂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而政客之后也想明白了，对方既然这么做，就是抓死了海域生灵不应该具备制定反制执掌者权限的裁决者制度的能力，所以才当场抓了齐征作为壮丁。藏拙也好，另有目的也罢，齐征在对方影响之下制作出来的裁决者制度，虽然本身漏洞不断小毛病很多，但是不得不否认对于海域而言是一件好事。 也正是因此，哪怕他们三个跟齐征挑明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哪位执掌者的推手，甚至于是六位执掌者一起做出来的，齐征也根本不当一回事。顶多就是好奇一下哪个小伙伴背后偷偷摸摸地算计自己。 明白这一点之后，三人直接决定将这件事彻底封存，不跟任何人提及，包括齐征。毕竟虽然同样是齐征认可的“小伙伴”，但是识海灵魂们跟执掌者乃至于整个海域生灵都没有任何共存的可能性，到时候让其他识海灵魂对执掌者们感到不满进而对立，是他们三个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神父想到这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次福索平原的石雪香事故，是否也有那名幕后执掌者的推手，甚至于更进一步，这些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是那名执掌者一手计划出来的！ 对于齐征而言，先手了解各个国家的贵族阶层和贵族阶层下的阴暗，对于齐征之后完善裁决者制度可以说极其重要。 就好像，在齐征刚刚踏入奥大陆的时候，就让整个奥大陆给齐征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但是很快，神父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说这枚石雪香的交易发生在二十年前，齐征尚未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说海域执掌者们常年不出海域，想要在奥大陆安排这么一件事本身就很难办到。 法官不明所以地看着神父的脸色不断变换，从一开始的沉重到后怕，然后惊疑，最后释怀，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没事。】否决了之前的怀疑之后，神父的脸色有一次淡然下来：【刚刚推翻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而已。】 【哦。】法官点点头没说什么，政铁神这三个家伙天天推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推翻，也是有够无聊的。 第六十六章 泛大陆审判(八)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王国阶层总算是挑选出最终的调查国。 很明显，排除掉一些根本没打算参与的王国，再排除掉一些情报方面比较糟糕的王国，最后完成了利益划分的一群贵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从一开始的矜持对阵，再到后续突然出现一批人冷漠退出，跟看耍猴戏一样地看着这帮人彼此攻击，然后变成了互相大爆猛料，慢慢演变成菜市场一般的讨价还价，最后一伙人干脆直接动手，还有两个贵族当场掏出长剑现场决斗。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齐征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帮家伙，是真牛啊……” 齐征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庭审现场，果断改成传音。好在刚刚他已经找到了跟那张大脸断开连接的方式，要不然自己这个表情扔出去着实吓人。 “很正常。除去一些本身就冲着石雪香去的国家，还有一些国家需要的就是这个调查权。”暮河看都没看齐征，传音回复：“这种调查权在拿到之后，大多数国家会直接下放到情报机构，而有了这些调查权的情报机构就有了足够多的理由去调查一些平日里没办法调查的事情。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些情报虽然都会被存档，但是暂时不会公开。直到调查彻底结束之后，奥大陆的人们才会知道那些调查所获得的情报。要不是有帝国层的存在，这群王国贵族巴不得把邻国国王的底裤扒出来看看成色。” “这么一来，莫名觉得帝国层貌似很有前途的样子。”齐征摩挲着头盔下巴的部分，有些好奇的说道。话说魅给他弄的这身铠甲还是很不错了，除了不方便挠头，那种磨砂的摩擦感听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你是在嘲讽谁吗？”暮河冷冷地看了一眼齐征。帝国高层的风格就是沙雕，这一点已经成为了全奥大陆乃至于全世界的共识。海域和龙族只是宅，但是四大帝国的高层没有一个能从精神病院拿到痊愈证明的。 “唔，我看这个法蒂雅貌似还不错的样子。法律的威严在她手里简直淋漓尽致。”齐征想了想，看向中间的公证标。虽然之前帝国人给自己留下的沙雕印象貌似已经有点牢不可破了，但是就目前来看还是有正常人的嘛。 “那是个精神病。”暮河冷笑一声，回复的话语却让齐征大惊。 “精神病？” “没错。这个家伙有深刻的人格分裂，而另一个人格又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反社会人格这种话还是齐征带到海域来的，暮河想了想觉得很合适，然后直接就给法蒂雅套上了。 “怎么说？” 齐征表示我很好奇啊，这种冰冷风大姐姐居然还会有这种病。 “算是司法高塔的通病吧。司法高塔的两名塔主一般来说都是精神病。起因则是司法高塔的各种判罚都会成为各个国家律法的判罚标准，而外传的时间多了以后，就会出现一些脑子不正常的人肆意搞事，诸如‘他只是犯了一个男\/女人都会犯的错’、‘他这些都是有苦衷的’、‘我的xx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是污蔑他’、‘抛开法律来说，他也没犯罪吧？’等等乱七八糟的言论，而这些言论都会被收集上去作为司法高塔的改良政策。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东西本身只是为了攻击班德帝国的司法机构才出现的。这种东西看的时间长了，就导致司法高塔的两名塔主都存在人格分裂。” “其中一个以维持法治为己任，坚持法律的完整性，以严谨认真为主。这种人格会在工作时间显现出来，或者任何牵扯到跟司法有关的活动都会是以这个人格作为外在表现。而另一个人格，则是在工作之余，这个人格的言论、思想基本上都是反人类的。而上面我所提及到的那些话，在这个人格的发展下更是变本加厉，甚至于还强行延伸出了诸如‘人类应该主动给兽族投降’‘人类应该自我毁灭’等等让那些言论的发言者都不敢接的话，甚至她还亲手拉起过一个‘人类毁灭联盟’用于宣传这些言论。顺带一提，这个联盟最后演变成了全奥大陆间谍特工的集会场所，所有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间谍特工的，都会被就近的国家当局直接上门抓获，罪名也是反人类罪。” “额……”齐征只觉得自己的眉头在抽筋，好家伙看着越正常的越不正常是吧？ “现在的法蒂雅，或者说司法高塔之中的司和法两人，都已经被限定空闲时间也不得离开司法高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对他们进行监禁了。而历代的司法高塔之主，基本上享受的都是类似的待遇，长期遭受脑残言论的非议，然后人格分裂成一个工作狂一个脑残，最终被限制行动。” 说到这里，暮河也不由得流露出一种可惜的态度：“哪怕我也不得不承认，司法高塔的人类确实能算得上这个世界的瑰宝之一。而同样是人类，他们对于司法高塔的诋毁甚至比兽族都要残忍，也更极端。”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齐征沉默了一会，想到了这句在地球上的俗语。而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用汉语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暮河听着齐征的回答，有些不明白。 “算是我老家的一些经验吧。班德帝国对于这件事有什么表示吗？”齐征没有特意解释这一点，任由半空中的大脸呆滞地悬停着。 “班德帝国倒是借这些机会打击了不少国家的间谍组织。实际上，最开始散发这些言论的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其他国家的间谍，宣传他们诸如‘绝对自由’‘罪犯人权’等乱七八糟的思想。但是后来，这些思想也被一些小国民众所吸纳，这些人都是一些小国的民众。当然，作为代价，这些小国也因此进入了长期的动乱之中，甚至于相当一部分国家到现在都没平息。” “那些平息了的国家呢？”齐征有些好奇，既然都是小国了，抵抗力应该没有班德帝国这么恐怖，这种经验对他而言倒是挺有作用的。海域生灵啥都好，就是宅的时间太长了，万一这种玩意出现在海域，他也好想想抵抗的办法。 “灭国了。”暮河面无表情地说着对齐征而言不亚于恐吓的话语。 “啥？” “灭国了。这些国家大多数都是公国或者刚刚建国的王国，要么本身就是弱鸡，统治者根本不具备处理这种思想的能力，要么正处于辞旧迎新，抛弃原有思想接受新思想的时代。而这种病毒一样的思想直接在他们本身的世界观之中根深蒂固，正好这一批人又是接受教育的比率、程度都最低的一批人，因此这些小国在建国初期的思想风潮就有很大的问题。最后要么一部分领导层清醒过来想尽办法跟这种思潮对抗，要么直接灭国一死了之。” “总觉得你不应该有这么宽广的知识面啊？”齐征突然扭头看着暮河，这货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信息集合里边都有，你自己不看而已。”暮河冷冷地看了一眼齐征，这家伙怎么这么多事。 “额……”齐征顿时哑然。 很快，齐征就在蓝色光球之中翻出来一整套的班德帝国编撰的所有出席团的成员材料。而之前暮河提及的法蒂雅的情报以及跟法蒂雅有关的那些破坏性言论的情报和周边信息都有列出来。而很快，齐征就发现了自己的情报信息。 “黑骑士，于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在迷雾海域现身。根据迷雾海域前执掌者·美食家·洛特凯尔宣称，黑骑士本身属于人类，但是与奥大陆之中所有人类均不同种，具体原因不明。” “姓名：未知。” “性别：男（疑似）” “年龄：未知（目前暂无完整证据链，推测一：根据外表及细胞活性检测结果为三十三岁，推测二：根据进入海域时间推测超过一千万岁，推测三：其本身发育身高超过本纪元人类，若其本身为前纪元人类，年龄应超过五千万岁。）” “现工作组织及职务：迷雾海域·裁决者·总裁决。” “修为境界：六转（疑似）” “战斗能力衡量：目前已知线索显示最低为一京吨，灵识表现量最低为十五京单位。（注：所有数值均为推测数值，仅以其已经表现出来的实际力量作为记录数值）” “……” 齐征看着自己的情报，嘴角一抽。性别疑似他也忍了，毕竟这个世界的男是针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而定义的，他跟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物种，给他写成“雄”他都能忍。 但是谁能告诉他，他的年龄居然有三个猜测值是怎么回事？从三十三岁到五千万岁，这么大的跨度你们居然还有理有据的？ “没办法，海域对于你的情报保管很严实，目前为止奥大陆基本上没在海域获得什么像样的关于你的情报，这些东西都是猜测。至于上一纪元人类的说法，大概是史阁那边翻出了什么东西，你到时候去那边翻一翻说不定能看到类似的玩意。至于年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确实是三十三岁？”暮河解释了一下，齐征的各种情报基本上都是奥大陆这边班德帝国靠着各种猜测弄出来的。 暮河甚至可以用自己的修为等级发誓，班德帝国那边绝对有超过二十种以上的猜测。不过具体的详细信息，他也搞不到就是了。 “算了算了，这玩意看着没意思。”齐征顺手将面前的蓝色光条扔回蓝色光球之中，重新连上属于自己的大脸，准备等待审判的后续阶段。 而因为齐征没有看后续的东西，也自然没有发现隐藏在忒菲莉情报之中的一些东西。当然，哪怕他现在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那些东西存在的时间比较久远，现在也不一定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王国调查团成员已经确定，以下为调查团主要成员：……”法蒂雅面无表情地念出一连串齐征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名字，甚至于连对方所在的国家都没念，这样一来齐征更没办法了解到底是哪些国家参与了这个调查团。 “接下来，请有意参与调查团的审判团成员提交名录。”法蒂雅念完名单之后，接着开口。 齐征闻言就想上前，结果被暮河拦住。反而是暮河顺手扔了一张纸条到公证标上，不到一秒的时间纸条就被公证标吸收。 “你别去。后续的调查事件需要的精力很多，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更何况，在这方面你的能力也稍显不足。”暮河很留情面地开口。调查搜索，这种事情齐征的能力哪里是稍显不足，齐征压根没有这种能力。 齐征很想说自己虽然能力不足，但是自己有警长啊，警长生前干这种事情都快干出条件反射了。但是很快齐征就驳回了自己的想法，识海灵魂们的存在不能暴露，最少在政铁神三人没有找到合适的坦白机会和方式之前不能暴露。因此也就没说什么。 就在暮河将纸条扔向公证标的同时，另外五张纸条也同时出现。齐征凭借着加强后的视力，分别看到了督司礼、忒菲莉、多·达目、提里安斯（这个陌生的名字让齐征特意关注了一下来的方向，来自于班德帝国那个都快到审判结束了齐征还不知道姓名的熟面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哥们应该是来自风暴高塔的十法柱吧？）以及从兽族那边飘过来的印着一份兽爪印的纸条。 没猜错的话，有爪印的那张纸条，应该是鲁索的吧？这货该不会连通用语都不会写吧？ 齐征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吐槽着鲁索，然后开始习惯性地分析这些人报名的原因。这都是来自政客的言传身教，而且反正现在也无聊。 督司礼，不用说了，这老哥哥绝对打着借机开战的名号报的名。反正作为帝国皇帝的温格七世肯定不能离开国家参与调查，他去了刚好能想办法找到那群生产销售石雪香的家伙，然后当场开团。格里帝国的战争疯子，这个名号哪怕他在海域也常常听到。 忒菲莉，不好说。不过齐征每次想到这位姐姐的疯狂气息，保不齐跟督司礼打着一样的想法。 多·达目，圣骑士的画风他不敢苟同，但是圣骑士的道德就目前来看还是很值得信任的。而且就圣帝国的出场来看，教皇不可能随便乱跑，而且这个教皇的实力……最好不要乱跑。而那些修女教士之类的，说实话他很怀疑这帮一脸慈眉善目的家伙能不能镇得住王国层。 提里安斯。虽然说是熟面孔，但是这位哥们很大可能就是跑出来凑热闹的。而且听说班德帝国每个高塔的十法柱都有自己对应的研究项目，这货应该不太有可能乱跑才对。那这货报名干嘛？额，别是研究经费用完了准备接着调查团跑路吧？ 只能说齐征的猜测很有道理，甚至于几乎接近于事实。 这位十法柱还真就是因为研究经费用完了才跑过来参加这次审判的。当然不是真的准备跑路，只是打算摸一段时间的鱼，等着下一个季度的经费下来再说。 兽皇鲁索，这个齐征都不想猜。这货八成是听到提交名录就把自己报上去了，后续跟不跟着一起干还是回事。 索安爵克没报名，这个倒是没意外。之前让自己恐吓了一下，现在这条雷龙巴不得赶紧回龙谷吧。 第六十七章 泛大陆审判(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到底是怎么选的？”齐征看着公证标吸收完几张纸条，有些好奇地说道。 “抽签啊。”暮河斜视着齐征，这小子怎么来到奥大陆之后变得傻里傻气的？ “抽签啊……”齐征想了想，的确有这种可能。原本他的想法本来也就是抽签或者投票之中的一种。但是既然都是帝国层外加龙族兽族海域自己报的名，最后都会投到自己身上，顶多也就是看兽族那边给谁投票了。而如果是抽签的话，谁来抽啊？ “请多格斯塔部落选出一名人选进行抽签。”就在齐征还在思索的时候，公证标之中传来了法蒂雅冷淡的声音。 齐征瞬间恍然，一直以来都盯着四大帝国和王国的人考虑，都忘了多格斯塔部落的人还在了。 多格斯塔部落的除了酋长多格斯塔也就是费罗拉尔跟圣帝国的导师有些关系，普多普跟多肻王国有些关系之外，其他人跟王国帝国都没有任何纠缠，更何况多肻王国都没来。当然，虽然这帮家伙天天跟兽族起冲突，但是他们也没有胆量招惹兽皇鲁索。这么一来，四大帝国，迷雾海域，兽族这六个选项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就是完完全全的平等待遇——平等的一个都惹不起。 不过想来除了多格斯塔和普多普之外，大多数多格斯塔部落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浑身散发着蓝光的多格斯塔部落民们在地下一脸痴呆地看着头顶的大脸，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多格斯塔和普多普都没有例外。 他俩倒是知道泛大陆审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从一大早圣骑士小队通知他们过来之后，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围观。只有可孚喇仗着自己说话外面的人听不到，对着王国层那帮穿着华丽披金戴银的家伙指指点点——被哈普发现了以后还差点当场挨揍。 而现在突然提到他们，让多格斯塔部落的几个猎人一阵骚乱。 “你们先选个人出来就行，别的自然有人指挥你们怎么做。而且放心，我还在呢！” 齐征眼见多格斯塔部落发生骚乱，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给他们传音说明了一下。 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到多格斯塔的身上。这倒不是说他们直接把票给了多格斯塔，而是下意识地在这种时候选择相信多格斯塔的判断。 “可孚喇去吧。”多格斯塔想了一下，在场的只有可孚喇比较大大咧咧，反而不容易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岔子。更何况多格斯塔虽然不熟悉泛大陆审判，但是也清楚能够在这么多贵族的面前，端坐在最高层的黑骑士，比他们之前想象的可能还要更强一点。 而另外那几张大脸，多格斯塔虽然不知道都代表的是谁，但是也很清楚这些绝对是以前老师说过的，居于整个世界最强势力的那一批人。 当然，多格斯塔根本猜不到这里边汇聚了两个帝国皇帝（忒菲莉本质上也属于蛮人帝国的皇帝，只是没有像格里帝国一样登基罢了），两个帝国最高统治阶层代表，一个兽族最高统治者，一个龙族最高统治代表，一个迷雾海域最高统治代表。毕竟他对于黑骑士的了解也只不过是个实力很强的海域生灵，根本不知道还有裁决者总裁决这一说法。 更何况求道这个东西，怎么看都跟行走是一个类型。根本没想到这个初代求道对标的是初代行走。 “啊？”可孚喇看着半空中的大脸，心里羡慕小伙伴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张脸，根本没注意听多格斯塔到底说了什么。 “你上去吧，听黑骑士的话做就行。” 多格斯塔也不在意，给可孚喇专门说了一声。而猎人们也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么多年来听酋长的话已经成为他们的共识了。 “哦！”可孚喇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很快，可孚喇脚下浮现出一枚圆形的银盘，将可孚喇缓缓抬起。 “额啊啊啊……”可孚喇完全没猜到有这么一出，两腿一软直接当场跪在银盘上，引起帝国层和龙族的几张大脸开始哈哈大笑。 “咳咳！”齐征看了一眼可孚喇，他倒是没想到多格斯塔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可孚喇来做，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只不过帝国层那群家伙还有索安爵克的笑声太大，让他有些不满——就你们牛批！ 听到黑骑士略带不满的咳嗽声，四大帝国和索安爵克也知道齐征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悻悻的噤声。 可孚喇听到黑骑士的声音，对着半空中齐征的大脸欢快地摇了摇手。齐征无奈，顺手捏了个幻术灵识技扔到可孚喇头顶，瞬间可孚喇眼中不断远离的地面被一群白云所覆盖，可孚喇看不到逐渐变小的地面，也逐渐放心大胆地站了起来。 很快，可孚喇就站到了公证标的面前。而紧跟着，一枚飞镖出现在可孚喇的面前。 “接下来，用这个东西投到你面前的转盘上，被投到名字的，即为调查团最终的监督员人选。”法蒂雅提醒道，原本这个步骤是不需要的，但是考虑到可孚喇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部落民，这种提醒还是加上最好。 想到这里，法蒂雅决定将这一点加到以后泛大陆审判的标准抽签流程之中。 可孚喇面色懵懂地点了点头，很快一张转盘就出现在可孚喇的面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乎是在转盘出现的第一瞬间，可孚喇就将手中的飞镖投掷出去。 “啪！” 飞镖正中靶心。 “……”x。 这一镖直接将整个审判席全部干沉默了。大哥，这是投票，不是让你设飞镖得分，而且转盘都没开始动呢你就扔出去了，这抽个屁的签。 “可孚喇，等转盘转起来之后再投，还有，不要直接打靶心，打几个扇面就行了。”齐征感觉想笑，又感觉不礼貌，咳嗽一声镇定下来之后，开口说道。 “哦哦！好！” 可孚喇完全看不出来尴尬，当然他也没搞懂这到底是在干嘛。之前那个女性声音只给他说了要打这个转盘，也没说过打转盘的时候不能打中间。况且这张转盘出现的时候确实吓了他一跳，半年多以来的猎人训练让他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飞镖扔出去了。 别看可孚喇只有二转，早些年的时候他就有部落第一猎人陂陀喇的亲身教导，然后又跑去自己猎杀了好几只一转兽族，一些下意识的反应都已经被可孚喇训练成条件反射了。自然而然的，这一镖命中靶心根本毫无意外。 可问题是整个转盘上的几个名字是以扇形列出来的，靶心位置刚好是没有名字的位置。 齐征话音刚落，可孚喇手中又出现了一枚飞镖，而转盘也跟着急速旋转起来。看到转盘转动，可孚喇下意识又想把飞镖扔出去，但是很快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物理原因，转盘从启动开始就是高速，根本没有任何的加速环节。而很快，齐征就发现自己的灵识无法探查到转盘上的名字。而同样的，自己经过灵识强化过很多遍的动态视力也被转盘上的灵力光影所遮挡。 “别看了，那种转盘上本身是有特殊灵阵的，隔绝灵识探查，附加灵力光影特效，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在这个过程之中作弊。”暮河传音过来，想来他之前也没少干灵识窥探这种事。 随即，暮河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是强行突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啪！”暮河的传音还未结束，下方的可孚喇就将手里的飞镖扔了出去。在飞镖落到转盘上的一瞬间，转盘也就瞬间停了下来，此举也吸引了包括审判席所有生灵的目光。 然后，齐征看到了暮河的名字。 同时，暮河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而远处，一个龙头面带同情地看向暮河。 毕竟龙族一直都认为海域的主要发展方向也是宅，同样都是宅，现在看到你要因公出差，还是天天在外面跑业务的那种，同情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连串的脏话在暮河的心底肆意狂飙。暮河原本还想表扬一下这个小鬼，毕竟就之前那一手下意识的行为已经能看到这个小家伙天赋异禀，再加上齐征给他怼起来的强大生命力，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所作为。谁能想到表扬的话都还没说出来，这个小鬼就毅然决然……好吧，可孚喇不识字，也看不清转盘上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决定抽到的是谁。 但是暮河还是很不爽啊！ “呵呵……呵呵呵！”暮河冷笑了两下，直接自闭。 “呃……”齐征看着转盘上被飞镖钉死的暮河两个字，嘴角也是忍不住的抽搐。先不提暮河在不爽的情况下这波调查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展下去，就凭暮河的黑暗风，接下来几年说不定他能常常听到暮河带着调查团又灭了多少多少人，又双宰了多少多少跟这件事有关的组织，又双叒坑死了多少多少调查团成员国，又双叒叕弄死了多少多少打着调查旗号结果私底下觊觎石雪香的贵族。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暮河的调查速度绝对有保障。 但是齐征更清楚，以暮河的作风，绝对是逮到线索之后直接抓人，然后上酷刑。招供之后最好的结果就是给一个痛快的死法，连个体面都不会有。要不然，齐征能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中文和通用语一块倒着写那种！ 奥大陆发展这么多年，人权发展倒是跟地球上相差不大。但是齐征同样知道，暮河这家伙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权思维，甚至于哪怕同样是海域生灵，真的站到暮河的敌对面之后暮河下狠手也绝对不会考虑底线之类的玩意。 而可孚喇这一镖，等于直接往奥大陆放了一个有着官方合法身份的恐怖分子，当然这都是对那个销售石雪香的组织，以及觊觎石雪香的那些王国而言。 当然，那些王国的贵族可能有错，平民都是无辜的。可是一旦遇上暮河这么个角色，不给那些王国搞成奥大陆版本的人间地狱绝对不会收手。而以暮河的果断，齐征根本不存在阻拦他的可能性，甚至于齐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暮河都已经搞完收工回海域了。 不过齐征现在也没有阻拦暮河的心思。在“虚假道德”被摧毁之后，齐征目前的道德观还处于萌芽阶段，对于这些事情更多是以自己的喜恶来判断。 又因为齐征很早之前就将这个世界的人类与地球的人类做出了区分，对于齐征而言奥大陆的人类更类似于外星人一样的存在。外星人的人权，抱歉，齐征暂时还考虑不到这一块。 下方的王国贵族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头顶迎来了一位黑心大魔王，正满心欢喜地对暮河道贺。相比之下，四大帝国对于石雪香的零容忍，兽皇鲁索对于人类的零容忍，暮河这个海域执掌者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海域的作风一向以不管事出名，有一个不管事的领头人，不管怎么样都比四大帝国和兽皇好得多。有了个海域执掌者领头，他们在调查之中上下其手的时候也就方便了许多。 暮河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微笑，对着一众王国贵族一一点头。而齐征看到那张温柔的微笑大脸，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完蛋了，暮河平日里哪怕笑都是冷笑，这么温柔的笑容，调查团的这群贵族能活下来几个真的悬！ 而很快，四大帝国的人也都看向半空中那道象征着暮河的兽脸。也同样看到了在暮河身边坐着的，打冷颤的黑骑士。 不知道为什么，四大帝国的人在这幅场景之下，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个孩子镖出来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黑骑士，您对这个结果有什么意见吗？” 就在齐征忍住不用手想要捂住额头的时候，法蒂雅的声音突然在齐征的脑海之中响起。 齐征一愣，他没有感觉到灵识沟通或者传音的波动，那么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很快，齐征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自己的那张大脸。 “额……你们对黄昏雨有了解吗？”没花多久齐征就找到了回复的方法，试探着回了一句。 “关于这一点，我们只有曾经黄昏雨先生在奥大陆行走时的记录，但是对于具体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法蒂雅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 “能拉个小会议室吗？给其他三大帝国叫过来。”齐征想了想，单靠班德帝国的话不一定能顶得住暮河乱搞。至于拉个小群这个说法，他没有在自己已知的通用语中找到对应的说法，所以换成了小会议室，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好的。” 第六十八章 泛大陆审判(十) 很快，另外四道波动出现在齐征的感知之中。 “怎么了怎么了？这个选的有问题吗？”忒菲莉刚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说道。 “黑骑士先生对于黄昏雨作为本次调查团的领导者似乎有一些意见。”法蒂雅言简意赅地说道。 “具体是什么意见？”温格七世有些疑惑，按道理黑骑士和黄昏雨都是海域生灵，不至于对自己人参与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意见。当然，身为还与裁决者的黑骑士对于黄昏雨的了解肯定比他们多，他也乐意了解一下海域的执掌者们。 “黄昏雨的行走世间你们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吧？”齐征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反问。 “五十三万年前。”多·达目开口回复，对于这种历史性的东西，圣帝国的他反而更清楚一点。相比之下，连他们的教皇都因为上任时间不久而没有他了解的多。 “当年发生的事情主要是什么？”齐征再问。 “图可卡帝国遗族试图重建帝国秩序而导致的全大陆战乱。”多·达目接着开口回答。 而与此同时，半空中三大帝国的六张大脸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在想起来这件事情之后，他们终于认真起来。毕竟要是跟那些事情扯上关系，那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那群人当年在奥大陆玩的东西，黄昏雨学了个遍。而且比当年那群人还强。”齐征没有明说，相比于自己，四大帝国的人肯定对那些东西更了解。 “明白了。”法蒂雅点点头，对于那段历史的黑暗四大帝国都有相当的了解，虽然持续时间不算很长，也就二十年左右，但是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这两百万年来人类突破下线最狠的时间。而一个没有人权思维的海域执掌者，还学会了那些东西，这就有些大条了。 “放心，黄昏雨不会主动找事。但是你们自己也清楚，这群王国贵族成色到底怎么样。”齐征接着说道，他是真担心四大帝国把暮河当邪恶轴心给灭了。 “黑骑士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关注一下黄昏雨的行为？保住这群王国贵族吗？”特拉菲疑惑地询问道。 “那倒不用。既然跟石雪香扯上关系了，爱怎么死怎么死。只不过你们帮忙限制一下，黄昏雨要是拿那些王国撒气，那些平民可扛不住他的那些东西。”齐征摇了摇头，解释道：“那群贵族死就死了，我估计你们也不会在意。但是如果同步引起大范围的平民死亡，容易让他变成奥大陆公敌。” 这才是齐征真正的目的。他对于奥大陆的历史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他很清楚那些真正被四大帝国动手制裁的奥大陆公敌往往不是贵族的敌人，而是平民的敌人。而暮河一旦生气起来，再加上这货对于人类本就没什么好感，到时候来个奥大陆大混战之类的也说不定。 而如果将大量平民牵扯进来，很有可能直接演变成人类和海域之间的争端。虽然挺对不起小伙伴的，但是早一点多少也是好事。 “明白了，格里帝国会在合适的时机入场。”督司礼不愧是军人出身，根本没做任何思考就答应下来。 “班德帝国也会持续跟进。”法蒂雅紧跟着说道，完全没有在意司法高塔根本不是三高塔之一这件事，直接代表班德帝国做出决定。 “蛮人帝国负责部落圈，别的不管。”忒菲莉想了想也是开口说道，而她的意思也很明显——黄昏雨爱搞那些王国搞那些王国，但是别碰任何部落。反正部落里没有贵族一说，只要牵扯上部落那就别怪她了。 “圣帝国会尽量跟进。”芬妮丝想了想，只能作出这么一个保证。因为最近的深渊事件，圣帝国国内基本没有太多的机动力量和情报力量，对于这方面反而有些弱势。 “嗯。”齐征见四大帝国都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就退出了群聊。 “跟他们聊完了？”暮河看着齐征退出群聊之后，一面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一面给齐征传音。 “啊，你知道啊？” “废话，我刚刚给你传音，发现传音被阻隔，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额，好吧。” “他们什么态度？” “……”齐征斜眼瞥了一眼暮河，感情你知道我在干嘛啊？ 暮河当然知道齐征的想法，毕竟自己是个什么选手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只不过哪怕是暮河，在奥大陆的这段时间也需要照顾四大帝国的想法，毕竟真的说起来大型王国虽然有威胁到十转的手段，但是对于暮河这种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一般情况下效果都不算大，但是四大帝国是真的具备直接制裁十转的手段的。不说别的，三书的效果能够同时对这么多十转生效就能证明这一点。 “按他们的意思，别动平民，贵族随便。”齐征撇了撇嘴，让暮河知道也好，多多少少能让他收敛一点。 “……”暮河似乎呆滞了一瞬间，然后回复到：“奇怪的思维。” 的确，不管怎么看贵族随便杀，平民不能动这种条件都很扯淡。对于大部分国家或者势力而言，贵族本身的存在意味着这个国家的精粹，很多国家甚至于将贵族列为上等人，甚至于连奥大陆通用语的语言文字学习权力都只有贵族才能学习。 在这种情况下，四大帝国列出这种要求本身就很奇怪。 但是从齐征的感官来说，四大帝国这种要求反而博得他一些好感。毕竟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所接受的教育本身就是国家的根是农民和工人，而在这个世界底层的平民大多也都是类似的职业。 而且相比之下，除去四大帝国之外，齐征接触到的平民和贵族也就只有多格斯塔部落的部落民和福索公国的骑士们。这两者相比起来，多格斯塔部落在齐征这边的好感几乎快要刷爆，而福索公国则是完全反过来现在已经刷破好感的底线了。 齐征当然愿意相信，福索公国内同样存在好人，但是就目前来看他对福索公国实在提不起任何好感。再加上最近负责道德的超我遭受重创，齐征完全依靠自身的本能和喜恶来说话，福索公国就理所应当地被齐征拉到黑名单。顺带着的，连带着一群贵族本身也都被拉低了在齐征心目中的印象。 如果说在齐征这边，贵族本身的好感是受了福索公国搞事的无妄之灾，那么在暮河这边就是受了五十三万年前的大陆动荡的无妄之灾。 不论是地球，还是奥大陆，所有的争端与矛盾，基本上都离不开贵族存在的问题。而在五十三万年前，暮河亲眼见证的那些动荡与阴暗，基本上是来自于各个国家的贵族暗中影响，剩下的也大多都是平民对于贵族的反抗才发生的。 暮河很清楚，与其说自己讨厌的是人类本身，倒不如说他讨厌的是在他的印象之中代表了人类主体的贵族阶层。 在暮河印象之中的贵族，起兵锋是他，挑争端是他，烽烟散去，饮酒作乐还是他。 这也就导致了暮河对于贵族主体本身是相当愤恨的，而所谓的人类主体，说实话只不过是因为被贵族代表了才被暮河讨厌上而已。 当然，并非所有贵族都如此不堪，只不过当下调查团的这群贵族，基本上都属于按照法律当街砍了都不犯法的那种。而这帮家伙能够成为足以代表整个国家的贵族，只是因为他们国内的法律管不到他们头上罢了。 自然，在确定了四大帝国会帮忙兜底之后，暮河果断决定回头对这群王国贵族下手的时候，再加两把料下去。 而能够阻止暮河的齐征，则是在确定暮河不会对平民下手的时候，也选择对暮河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正都知道这个调查团里没什么好货色，齐征也没打算慢慢等着这帮家伙遭报应。 调查团的王国贵族们根本不知道在四大帝国和迷雾海域的联手之下给他们扔了一个大型报应等着他们，现在的他们还沉浸在有了个不管事的顶头上司这件事上，甚至于有好几个贵族已经提前开始安排宴席，等着之后跟其他王国一起参加之后的瓜分盛宴了。 而在半空之中，可孚喇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样严重的后果，他只知道自己一飞镖之后，下面那些穿着华丽衣服的贵族老爷们就开始喜笑颜开，弹冠相庆。 局促了一会之后，可孚喇终于收到了来自齐征的传音：“可以了，准备回去吧。” 可孚喇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伴随着脚底下的银盘缓缓下落，可孚喇回到了多格斯塔的身边：“酋长，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说起来，兽潮之后的一切对于可孚喇而言都跟做梦一样。醒来之后，他突然知道了兽潮的退去，突然被哈普称为“小英雄”。紧跟着，他看到了漫天遍野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壮烈崩腾的战车，凭空悬浮的圣堂，科幻玄奇的飞梭，高大恐怖的巨兽，翱翔于天空的霸主（蛮人帝国的壮汉们虽然在齐征看来挺有气势的，但是毕竟都是部落人，在可孚喇看来也就是远处的部落跑过来参观的群众）。 然后自家小伙伴把雷龙打了，又在平原上大吼了一声，再然后小伙伴有了两个新的小伙伴，酋长也不让自己去找小伙伴玩了。 再之后，审判的全程对可孚喇而言更是离奇。他看到自己浑身都是蓝色光芒，看到小伙伴在半空中有了一张大脸。 半空中那个十字形状的东西还会说话，而且说的都是些他能听懂每个字但是连起来就搞不懂意思的内容。 大量的信息不管不顾地冲入可孚喇的认知之中，将可孚喇十几年来认识的世界搅得支离破碎。虽然不至于像齐征刚穿越时一样直接世界观破碎，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就这么蛮不讲理地摆在了可孚喇的面前。 多格斯塔并未过多解释，他对于暮河缺乏足够的了解，但是以海域多年以来的性格，他也觉得恐怕这群王国贵族会借着这股东风好好搞一波事。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没关系，更跟多格斯塔部落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以多格斯塔这些天对黑骑士的观察来看，黑骑士虽然未必能算得上什么好人，但是绝对不会坐视那种惨剧的发生。 在这个基础上，只要事件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黑骑士就绝对具备掀翻局势的能力。 多格斯塔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在确定由暮河作为调查团的领头之后，由四大帝国和迷雾海域确定的底线约束了暮河发挥的目标，但是对于暮河的行为却几乎是置之不理的态度。以至于当两年后，在外游历的多格斯塔收到关于调查团几乎全灭，顺带着好几个王国因为大量贵族的灭亡进入管理混乱局面，格里帝国直接出兵镇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直接崩溃。 “放心，你做的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以后我会给你好好讲解的。”多格斯塔微笑着安慰了一句可孚喇，随后便将目光转向天空。 贵族吗？以后说不定会跟你们有不少的交集。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 可孚喇迷惑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询问什么。 现在的他还沉浸在新世界的迷茫之中无法自拔。作为一个从来最高只见过四转五转的小部落民，当世界最巅峰的一切展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只有无可言喻的迷茫，以及一丝丝连可孚喇都没有发现的，冲动。 他想看看自己认知之外的世界，想见识一下那些超越自身理解的事物。 想去追随，想去探查…… 想去融入其中。 相反，作为已经成年的哈普等人，对于这些反而只有深深的敬畏。或许他们曾经也跟可孚喇一样，对于这一切有着相当的好奇心，但是十几年的猎人生涯几乎已经磨灭了他们的好奇心。 当他们看到那些根本无法理解的战车、飞梭、教堂之后，他们只有对于这些东西的害怕。而看到那只翱翔于天际的巨大雷龙，看到兽族皇庭的几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兽，他们感受到的只有恐惧。而当他们看到那只威严恐怖的紫荆蛮兽的时候，他们已经战战兢兢，几乎就要扭头逃走。 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似乎同样强大的黑骑士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而没有多格斯塔的引导之下，他们已经将黑骑士的身影跟自己所信仰的大神融为一体，认为黑骑士就是伟大的大神，并渴望黑骑士永远都能保护他们。 多格斯塔不着声色地观察着四名三转猎人，心底的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愚昧的部落民永远都是这点不好，当他们在愚昧的环境之中成长起来之后，便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一切。 曾经的多格斯塔在部落之中宣传大神的存在，其目的只是想给这群无依无靠的部落民一个心理上的寄托。而多格斯塔本身也做好了准备，当自己实力恢复的那一刻，就用自己去顶替大神的位置，在部落的发展踏上正轨之后，将大神的形象慢慢从部落之中抹除。 但是一切都有意外，先是佩克托的叛逃，然后又是暴土蝎袭击部落导致陂陀喇的死亡。在这个最容易让部落民心理崩溃的时候，黑骑士又突然出现，强势而又强大的力量直接占据了原本大神在部落民心中的位置。 多格斯塔很清楚，也就是现在黑骑士真的对于这个部落没有什么统治的欲望，而且对方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善人，否则黑骑士跟多格斯塔部落的冲突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六十九章 泛大陆审判(完) 多格斯塔现在在想什么齐征不关心。 王国贵族们欢喜的心情和悲哀的命运齐征也不关心。 齐征现在总共就关心一件事：这个泛大陆审判，发展到现在是不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预备阶段的时候，四大帝国各展风骚，兽族巨兽播撒恐惧，高天雷龙引人向往。而现在呢？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庭审现场，除了没有律师。 哦对，律师这个职业在奥大陆本身只有相当一小部分国家还存在了。大部分国家包括四大帝国现在在律师位置上的叫做辩刑师，也就是裁决者当中颇志以前在奥大陆上干的事。 小国诸如公国之类的国家，基本上就不存在法庭这样的司法机构。公国的领主认为这个人有罪，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扔到矿场挖矿，或者降为奴隶，或者直接当场杀了了事。 而当这个国家体量足够，具备完整的司法体系之后，一切就简单了许多。如同地球上某个人在某个地方活动会留下气味一样，奥大陆的人类在活动的时候也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灵力波动。更离谱的是，这种灵力波动甚至会记录下来这个人活动的一切行动轨迹，举手投足都会留下对应的痕迹。而其中以班德帝国更为离谱，这帮家伙已经发展到了根本不需要考虑灵力轨迹的问题，直接从时间上重现现场的情景。尽管因为时间悖论的原因，没有办法直接修改过去的历史，但是用在查案上无往而不利。 现场勘查？司法侦查？你们能查出犯罪嫌疑人在犯罪的过程中血压多高？心率多少？每个毛孔的张开与闭合情况吗？ 然后律师这种职业就被硬生生干掉了。毕竟在做辩护的时候，主要攻击目标就是诸如证据的盖然性不足，或者已知证据下的其他可能性，只有当证据充足之后，才会去考虑诸如人情世故等方面的降低量刑行为——先质疑是不是真的有犯罪，然后再考虑这个罪应该怎么判。 但是有了时间回溯这种东西之后，你质疑你的当事人是不是真正的罪犯？来来来，这是当时的时间回溯，从灵力波动，到指纹瞳模，甚至当场给你放大到基因序列和体内的自然灵组成结构我都能给你扒出来。 于是乎，在奥大陆司法历史上最经典的：“过去那个时间段的某某某，不是现在这个时间段的某某某，因此我方主张当前时间段的我方当事人无罪！”这种无底线的操作之后，律师这个行业被彻底干掉了。 找你来当律师是主张司法公正法律下人人平等的，不是让你来搞哲学的。 然后，律师技能分支下的辩刑模块就发展出了新的职业，也就是辩刑师。没问题，你方证据很充分，足以确定我方当事人犯罪了。但是我对你提出的判决方案有意见，根据巴拉巴拉…… 而恰巧，三书也就是《泛大陆绝对法典》、《泛大陆对国家通用刑法》、《泛大陆个体规约》上的条例则完全免除了辩刑官在泛大陆审判之中的存在。 毕竟不管前因后果是怎么样的，也不管这个家伙造成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方犯罪时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是否真的存在法定行为能力，上了三书你该死还是得死。 这种东西看起来很霸道，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对于这一点进行过有力的反驳。 举个例子，白字书《泛大陆个体规约》禁止条例第七条，短期内完成数量超过十万级别的对“五级”以上生命个体的屠杀。 五级以上个体指的是体型超过一个指节大小也就是差不多一立方厘米的个体生物。通常指代人。 这个短期在白字书的规定之中是十五天之内。按照奥大陆的时间规范（一天十八个时辰共36小时，一小时60分，一分60秒）计算，十五天总共一百九十四万四千秒，平均不到二十秒杀一个人。 而且这是个体规约，简单来说就是这十万级别的人都是他一个人干掉的。 十万人什么概念？ 最近的例子，整个福索平原的人口总数不到一百万，福索公国人口总数（包含奴隶）不到六十万。一些人口较小的王国也就百万人口。十五天内让一个人干掉十万人，这个国家基本上就废掉百分之二十了。 这种货色你跟我说他这么干是有苦衷的？ 别说他这么干真的有什么苦衷，哪怕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杀了这么多人，为了整个奥大陆的和平安定当然还是干掉为好。 三书的量罪标准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谁的严重谁的弱，只是约束范围的问题。 而石雪香在三书之中地位这么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历史因素。 六百多万年前，兽族整体因为过量石雪香的印象，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对人类发动了战争，最终造成人类一千万死亡，兽族一亿八千万死亡的惨剧。 注意，这里只是死亡，没有受伤。 而最终的调查结果显示，造成这一切的主要源头只是一千多枚工业石雪香。当时的石雪香因为药用价值，还存留有一些以石雪香作为药材的药方，自然性的石雪香诞生条件虽然被切除，但是工业制造还是没有问题。 兽族和人类总共将近两亿的死亡，直接导致了石雪香的禁忌地位疯狂攀升，最终成为仅次于覆灭奥大陆的禁忌之一。 三书创建之后，石雪香更是第一序列的禁忌产物。 当然，灭世这种东西三书其实不管的。如果灭世没成功，那就是傻子犯蠢随便出个人宰了对方即可；如果成功了一半，有“挑动总量三级（相当于正常人类体型）大规模战争（参与和被迫参与数量总和达到亿）”条例；如果成功了，三书都被灭了，哪来的资格管你？ 而齐征压根不知道这一点。 而在齐征的印象之中，福索公国哪怕使用了石雪香，进入了泛大陆审判，最终也会因为造成的伤亡人数过少，大多数罪魁祸首都是简单惩罚了事。可能会有一两个倒霉蛋当了替死鬼，但是绝对无法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很快，现实就将告诉他，最终的审判结果会超出他的想象多远。 “最后一阶段，判罚。” 法蒂雅清冷的声音让整个审判现场安静下来。 很快，班德帝国司法高塔成员，以及从下方涌上来的一众来自各个王国的辩刑官。 之前就已经提及过，这部分的司法高塔成员被成为方案提供者。这些方案提供者看起来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但是在经过轮船上那个叫做提莉莲的格里帝国小萝莉之后，齐征再也不想用外表来判断帝国人的性别。 方案提供者的穿着都是统一的黑色长摆西装，衣服的下摆从腰部以下分叉开来，跟风衣一样。每个人的左臂上都佩戴着一枚绿色的绿色圆环，看起来有些像是齐征以前见到的那些交通志愿者佩戴的臂章，不过只有两指宽。 而各个王国的辩刑官的穿着就多种多样了，看样子这些辩刑官都是各自王国之中的贵族，虽然衣着上没有统一，但是能够看得出来基本上都是相当名贵的布料。 在进入到最终阶段判罚之前，方案提供者会根据三书之中的所有条例对当事人进行判定，根据历史上以往的类似案例，对最终的判罚结果提供各种方案。方案会在公证标自带的统合系统之中进行融合，然后下放给辩刑官和方案提供者。 到这一步开始，辩刑官会提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用于降低刑罚，而方案提供者则是完全负责反驳。反驳生效的部分禁止再次进行辩论，直到所有判决结果都被通过之后，才能结束。 “第一条，剥夺福索公国国家资格。” 国家资格，这个东西很容易理解。这就好像一个人在国内需要有身份证，才能证明自己是个合法的公民，而同样的在奥大陆，一个国家需要有一个国家资格证明，才能成为整个奥大陆公认的国家，也才能具备这些国家应该具备的诸如建立领事馆、对外贸易等活动。 而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只要这个国家仍然存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登记且存活人口，且军政体系人员数量超过人口总量的万分之一，那么这个国家的国家资格就可以被保留。当然，这就跟国内的刑罚之中还包括剥夺政治权利一样，红字书之中最多的就是会导致剥夺国家资格的禁止条例。当一个国家的国家资格被剥夺，这个国家的所有领土都丧失合法占领的权力。而非法占领，基本上就等于向周边国家宣战了。 同样，剥夺国家资格的条件也非常苛刻，其中最底层的一条是中等时间内（半年之内）以国家名义发动非战争型屠杀，导致十亿级别五级以上生灵的死亡。相同等级的判罚，扔到地球上就相当于纯粹靠着核弹把印度灭绝了差不多。 注意，是灭绝，而不是灭国。灭国顶多就是让这个国家的政府丧失统治权，而整个国家所有人都得死干净了，才能称得上是灭绝。 齐征并不知道这一点，而已经确定要加入调查团正自闭的暮河也没有专门讲解的心思。 下方，所有的辩刑官都维持着沉默，等待公证标开始倒数，然后宣布这一条通过。 没办法，所有人都很清楚，国家资格这个玩意虽然看起来重要，但是是真的保不住。以国家层次动用石雪香，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基本上就等于某个国家派人把其他所有国家的老大全给宰了，然后宣布对此事负责一样。世界绝对公敌级别的操作，谁敢干谁就等死。 而同样的，在这件事上为福索公国辩刑，也就变相表明自己跟福索公国存在一定的关系，到时候调查团还没来，自己底裤先让全奥大陆人民看了个干净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这种死，谁爱作谁作。 “第一条通过。第二条，福索公国爵位等级达到骑士级以上包含骑士级的所有贵族，处死。” “反对。” 在第二条判决确定之后，立马就有一个女子站起身来：“目前证据显示，并非所有福索公国贵族人员均参与石雪香的使用，最多只是知情。在这个条件下，我认为将骑士级以上贵族全部处死的处罚过于严重。” “附议。” 出头鸟已经有了，后续的辩刑官们也就不再担心别的问题。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况且本次石雪香事件造成的伤亡人数总共不超过二百，如果将所有贵族层全部处死，对于各个国家而言都相当于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尚未造成大量的损失就会被波及，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这名辩刑官站起来的速度明显超出了他的同僚的想象，而听到他的说法这群同僚也是心中暗骂，这货居然就把这个点说出来了。 没错，虽然石雪香在以往同样引起过大量的兽潮，但是这次泛大陆审判起因还是因为这次兽潮，哪怕统计损失也不过是统计这一次兽潮下的损失而已。 而他们没看到的是，上方象征着兽皇鲁索的兽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一黑。 损失不过二百？不提被多格斯塔部落用陷阱坑死的几百兽族，哪怕是后续黑骑士拿洗班当炮弹在多格斯塔部落外造成的兽族死亡就超过两千。结果这群人根本没有将之统计进去的意思。 但殊不知辩刑官们也没办法，能够代表自己的王国参加这次泛大陆审判最终的判决阶段，他们除了本身在这一条路上的能力不错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要么本身就是贵族，要么就是身后有着某个贵族的支持。 当然，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这一点直接意味着成为大陆公敌这点没办法洗，但是哪个王国对于石雪香这种战略级物资没有点想法呢？而万一他们的王国今后使用了石雪香，在被发现然后判刑的阶段来一出贵族阶层全部处死，谁都挨不住！ 别说被兽皇鲁索记恨了，只要能把这一条打掉，被审判团的四大帝国加龙族兽族海域一块敌视都得干！ 好在这件事上本身存在着相当的争议空间——首先，这次使用石雪香的主要是长光子爵以及其麾下的两名骑士，其次这次兽潮造成的损失不大，完全有狡辩的空间。 很快，一群辩刑官就都站起来开始引经据典，想尽一切办法将干涉这条判决。好在这只是判决而非判决结果，还有商量的余地。至于引经据典，说白了其中压根没有跟石雪香相关的案子的判决，在关联性不足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选择用量变来试图造成质变。 不过十几个人的现场，所有人都不顾同僚正在发言，自己直接开口描述过往案例，一时之间辩刑官这边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没办法，使用石雪香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属于行为犯而非结果犯，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大量的案例来让司法高塔忘记这一点。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行为犯和结果犯的区别。 简单来说，行为犯就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有罪，只要做了就构成犯罪，跟实际结果没有关系。诸如酒驾和醉驾，喝了酒然后开车，不管有没有造成损失都算犯罪。 而结果犯则是根据行为的最终结果来进行判断，比如过失杀人，你的本意不是杀人，但是你的行为导致了你杀人的结果，这就构成犯罪了。这个时候的判罚标准，往往是根据结果是否严重来量刑。 “首先！”司法高塔的阵营里站出来一名女子，直接高声镇住一群辩刑官，然后开口说道：“根据实际的调查结果，在过往的石雪香使用记录之中，使用人基本上囊括了所有的贵族层，从福索公爵（大公是尊称，其根本的贵族等级就是公爵）到福索公国的骑士总共一百零六人之中，对于石雪香的存在均知晓，且就调查结果显示均为赞同使用石雪香以达到压制周边部落的目的。也就是说，石雪香的实际使用人长光子爵及一干骑士为实施人，而福索公国的所有贵族阶层均为支持人，甚至不乏挑唆人。” “第二，诸位都是司法从业的，该不会不知道使用石雪香属于行为犯吧？还是说，我需要在这里给各位解释一下行为犯的判断标准？” 齐征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女子。行为犯和结果犯，听名字他都能搞明白这两个东西的区别。而不论是司法高塔的方案提供者，还是王国的辩刑官，对于这玩意早就玩熟透了。哪怕齐征对于法律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懂，也能看出来这帮辩刑官纯粹是为了浑水摸鱼。 不过很明显，这个妹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啊。毕竟怎么看不论是一个人站出来直面十几人的气势，还是对方说话的底气，双方貌似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果不其然，在这个女子站出来之后，一群辩刑官都直接哑火了。他们那么多人乱哄哄地开口，甚至不惜将己方阵营的现场搞得跟菜市场一样，目的不就是为了混淆使用石雪香的性质吗？但是这直接被挑明了，那反而没得打了。 辩刑官们也是要脸的，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被挑明了，现在再在这一点上纠缠摆明了就是无理取闹。而辩刑官一旦开始无理取闹环节，那么基本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而丢掉了最容易反驳的“最终损失”这一项之后，这个判决基本上就盖棺定论了。哪怕还有几个辩刑官不死心，找了其他几个角度试图反驳，也都被这名女子一一驳斥回去。而很明显地，这群家伙被越是被驳斥，说话的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变成了彼此之间的窃窃私语，实际上敢跳出来驳斥这个判决的已经没有了。 “这帮辩刑官不太行啊，我怎么感觉没有一点战斗力呢？”齐征看着下面的辩刑官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向暮河传音道。小伙伴别自闭了，你再自闭也逃不开现实的！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只会强词夺理？”暮河冷冷地看了一眼齐征。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齐征虽然话痨，但是辩驳起来的话能占理的部分不多。 “切，这帮家伙要是就这个水平的话，我觉得我下去也能搞。别的不说，强词夺理我还是有一手的。”齐征对最后的强词夺理一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暮河也想到了这家伙以前话痨的巅峰时期——你试过五倍速看电影吗？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 “能赢？”暮河冷笑一声：“你要是能赢，我放个屁自己吃下去；要是不能，我放个屁你吃下去。” 还没等齐征回话，暮河就突然一愣——这操作是齐征以前跟他打赌的时候最常用的套路，自己明明以前很不屑一顾的。 “呃……那还是算了。”齐征没有注意暮河发愣的情况，只是讪讪地笑笑。他只是话多，又不是智障。这种事情摆明了属于人辩刑官的专业领域，自己上去啥都不能就乱搞，能赢才怪了！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暮河嘲讽一声，开口解释道：“实际上当这群辩刑官走这一步的时候，本质上就已经是无路可退了。毕竟泛大陆审判虽然不在各个王国直播，但是回头各王国肯定都是要播放的。一方面他们本身跟贵族阶层关系密切，虽然跟福索公国的贵族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毕竟都是贵族层，能保下来一个是一个的事。而另一方面，哪怕司法高塔提供的判决方案真的天衣无缝毫无问题，他们也都必须得上来辩驳一番。否则让那些国家的人知道自己国家的辩刑官在国内的时候喷天骂地，结果出了国就怂了，这让别人怎么想？” “懂了，面子果实受害者。”齐征点点头。 “……”暮河沉默，海贼王的故事他也听齐征说过，也知道“面子果实受害者”的意思——为了面子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话说回来，因为齐征闲着没事，海域里多了许多诸如海贼火影死神漫威dc之类乱七八糟的故事。而且因为这些故事本身都脱离灵力体系（死神里边虽然有灵力灵压之类的说法，但是跟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完全不是一回事），其脑洞很是受到海域生灵的喜爱。只不过因为齐征画工尤其渣渣，这些形象最终都经过了海域生灵的各种魔改，反正早就不是齐征能够看得下去的样子了。 “第二条，辩刑官们还有异议吗？”先不管齐征和暮河习惯性的悄悄话，等了一会之后公证标之中传来法蒂雅的声音。 一种辩刑官轻声讨论了一番之后，派出以为代表表示没有异议。没办法，一群人被一个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现在还想表示有异议也没用了。 况且他们连说辞都想好了：本王国对石雪香事件一直保持零容忍态度，在泛大陆审判上的一切行为均为表达对罪犯的人权尊重。至于石雪香，说实话现在又这玩意的国家也没几个，他们站出来反驳更多的原因是为了避免头顶有一把随时能全灭他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已。毕竟像石雪香这类东西，哪怕真的想要也得有点运气才行。 “那么，第二条通过。第三条：对福索平原实施五转等级管控，直到福索平原出现下一个公国为止。” “同意！”这一条没什么好说的，辩刑官们纷纷表示同意。虽然他们也很想帮助自家王国扩充一下疆土范围，但是福索平原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好占领的。 资源上来说，这里困住一个独占的王国几百年都没能成就王国，而往前翻在福索平原因为资源缺乏导致困死的公国早就不止上百了，他们占了也没用。 经济上，福索平原地势偏远，贸易频率低下，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反而是累赘。而经济作物上来说，也只有海鱼能够作为经济支柱，但是百多年前那次毒豚事件风波可还没平息。毕竟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寿命都是按百年千年算的，这么一件事虽然不大，但是记得的人能记很久。 而且按照帝国的行事风格，审判结束之后肯定要给部落民解释其中的前因后果。而以部落民的愚昧程度来说，基本上到最后的理解就变成了都是贵族老爷惹的祸，迟早把贵族老爷们都弄死。 真把福索平原收下来，这边肯定要划分成某个贵族的领地，然后一群不听话的部落民整天寻思着搞死这个贵族老爷…… 而且福索平原这个位置也太偏了，就算是对于临近区域的王国，这个地方也基本等于一个飞地，完全没办法管理的那种。虽然版图变大了，但是管理起来一堆糟心事。说不定管理这个地方的贵族回国都述职一下，半道要被好几个国家打劫过路费什么的。到时候车马满载地走，衣衫褴褛地到，算了算了。 而且大多数王国其实不具备管理部落的经验的。在奥大陆，部落基本上就只有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自我管理的部落，也就是这个部落本身并不在某个国家的领土范围之内，也没有需要进行朝贡的国家之类的。这种部落基本上属于野生发展，运气好了出现一个天赋不错的部落民，带领部落进入奥大陆真正的大舞台，运气不好了就终其一生困在那一亩三分地之中。当然，大部分都是在一个区域之中出现一个两个部落发展相对不错，最终成为公国，成为这个地方的霸主。 第二种就是类似于多格斯塔部落这样的，部落本身在某个国家的管辖范围之内，跟统治国家存在一定的商贸关系，依靠跟统治国的贸易和自身的经济发展维持生计。如果统治国有对外战争之类的行为，这些部落还要出壮丁自带干粮作为炮灰去战斗。同样，因为背靠一个正式的国家，这种部落的初期发展会很快捷。 第三种就是直接隶属于蛮人帝国的部落了。这种部落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说是部落，但是酋长基本上都是八转以上的家伙，管理结构为蛮人帝国的第一酋长（也成为皇帝、部落王等等，因为蛮人帝国一直没有对这个东西进行统一规定，都是想怎么叫怎么叫）管理大酋，然后大酋管理各个部落的酋长，酋长管理部落。 而在这个判决生效之后，福索平原的所有部落就将从第二类部落向第一类部落转变。 而所谓的等级管控，这个等级指的是福索平原内的人的灵力等级。在达成解封条件也就是“直到福索平原出现下一个公国为止”之前，福索平原外超过规定等级的人和灵煅器、灵阵等东西会被禁止进入福索平原。五转等级管控，也就意味着达五转及以上都受到这个管控的限制。 而如果在这期间，福索平原尚未出现公国但是出现了五转的部落民，那么这个部落民将会被要求离开福索平原，加入其他国家或者等待福索平原出现一个新的公国然后才能回来加入。如果这个部落民本身不愿意离开，其实力也会被限制到四转上的层次。 完成这种限制的则是由司法高塔提供的灵阵来执行，而解除灵阵的“钥匙”则是代表国家资格的国家文书。 齐征看着资料上的说明，心里暗叹奥大陆这帮家伙到底是干过多少灭国的事，这种事情连规章流程都规划好了。 没错，规章流程。 根据齐征从信息集合之中看到的内容，这里边有超过四十种以上的灭国后管理流程，每个管理流程后边都有对应案例，即因为红黑两书的规定对某个国家取消国家资格之后，如何进行扫尾工作，每个步骤的原因是什么等等。比较恶劣一些的，齐征甚至还看到了诸如交由金币联邦对其国有财产包括领土进行拍卖等等…… 而很快，齐征就发现这个安排对于多格斯塔部落是十分有利的。 根据之前还是市长身份的政客所说，多格斯塔部落的各种安排虽然看起来粗糙，但是本身已经具备一个国家诞生的基础条件。而当压在多格斯塔部落头顶的福索公国这块石头被挪开之后，多格斯塔部落完全可以接手福索公国的资源，诸如其中的灵法，以及福索公国的各类书籍。 有多格斯塔这个导师学生在，顶多也就十几年的时间等多格斯塔教出来第一批学生来带领多格斯塔部落，最少一个多格斯塔公国就已经在蛋壳里等待诞生了。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看了一眼下方司法高塔的人。多格斯塔也是导师的学生这一点这帮家伙肯定已经证实了，这帮家伙不会是想着借这个机会给多格斯塔卖个好吧？ 不过转念一想，别说多格斯塔，哪怕是整个学堂组织貌似也不值得班德帝国为了讨好对方而搞这种小动作。想来对方应该是抱着让福索平原尽快重新恢复有公国领导的阶段，要不然的话仅凭一群零零散散的部落，每年一次的兽潮导致的伤亡数量可不少。 别看福索平原目前还剩下十几个部落，其中战斗力最强的居然还是多格斯塔部落，原因很简单，这边有个王国退下来的普多普带着训练，对兽族战斗力可谓一绝。 对此齐征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最后讨了好处的是多格斯塔部落。其他部落他又不熟，没必要为那群家伙争取什么公平之类的玩意！ “既然如此，判决生效。” 公证标中传来法蒂雅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至此，这场汇聚了整个世界最高层，对于一个小小公国的审判，最终落下了帷幕。 第七十章 接触圣帝国 齐征并没有去看最后对福索公国的人的处刑。 他也不是什么特殊爱好者，喜欢看别人脑瓜子开花。不过据说那个福索大公的子女们在临处刑之际，突然就变得大义凛然起来，疯狂指责其父亲的一种罪责，甚至还曝出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 当然，哪怕是曝出这些东西，那十几位尊贵的少爷小姐，最终还是免不了被一刀砍掉脑袋的命运。 福索公国国内有共计六十万居民——说起来是个公国，但是总共也就一个城市的规模而已。根据暮河所说，这些居民因为毕竟有过最基础的教育，虽然大部分都不怎么识字，但是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手艺傍身，大概率会被金币联邦购买下来，当做商品售卖给其他公国。 齐征拎着刚从司法高塔那边要过来的三书复刻本对这种买卖行为表示不耻，但很快又发现还是自己想的肤浅了。 福索公国已经被毁灭，这个国家基本上所有的高级战斗力也都因为石雪香兽潮事件被株连殆尽。这个时候福索公国的平民就变成了隐性的受害者——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谁能想到自己合法缴税的国家突然就没了？ 而相比于部落民而言，这些平民在福索平原的生存能力更为低下——常年的安逸生活让他们基本不存在跟兽族对抗的经验，而当福索公国消失之后，保护他们的法律也一同消失。在这种情况下，暴乱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而比起在暴乱之中丧失人性，或者人命的情况下，作为金币联邦的商品被售卖到其他国家反而是相当不错的退路。 一个在审判之后跑到多格斯塔部落收兽肉干的商人告诉齐征，金币联邦对于这些人口的售卖并非是以奴隶来进行售卖，而是向收购国家售卖合法公民。 简单来说，这些公民如果没有人管，形成亡国遗民前往其他国家的话，大部分会因为不同的生活习惯和风俗信仰等因素与本地人发生冲突。对于本地人而言，救助这些亡国遗民已经是仁慈之极，为什么还要违背自己的信仰、风俗去迎合这些人的信仰风俗。而在奥大陆的历史上，根本不缺因为随意救助亡国遗民而导致本国民怨沸腾的国家，更有甚者为了这些亡国遗民的存在，向本土国民征收数倍的税收。 这些国家倒是一时之间获得了奥大陆的国际认可，但是这种国际认可根本不解决问题。本土国民认为这种行为是在损害他们自身的利益，于是奋起反抗，最终导致这些国家分崩离析。 另一种类型的国家，接收这些王国遗民 而作为商品售卖到其他国家，这种亡国遗民本身是被购买回去的。从商品转换到居民本身是需要一定的过渡期，在这个过渡期之内，被购买回去的亡国遗民会主动迎合这个买房国家的风俗习惯，力求融入其中。 毕竟在早期他们的身份只是商品，买土豆回去还要把坏的扔掉呢！ 而同时，这些人也不会自视甚高，本身的能力也受到曾经的国家所培养。这种态度谦虚，还有一定能力的人，本身就是相当不错的结亲对象。 因此，“商品期”的持续时间大概会在十五到二十年，当新一代的幼童出生之后，基本上相当于融入这个国家之中了。 至于国家高层对这些遗民的态度，好当然说不上，毕竟有些可能还会是曾经战场上的敌人也不定。但是在进行这种购买的时候，这些国家都会跟金币联邦签订合同，确保这些遗民进入自己的国家之后是作为正式合法的居民加入，不得在政策上或者执行上对这些遗民进行打压剥削等行为。 没办法，毕竟金币联邦是真的有钱。四大帝国的各种低等级技术，在普通王国可能要上千年的收益才能买到一两个，而金币联邦干脆这些东西看都看不上：复刻三书的《商人联合公约》、复刻终焉圣堂（圣帝国的飞行教堂）的移动商贸基地、直接从格里帝国购买的足够跟上百个国家同时开战的国防物资、直接跟蛮人帝国签订的长期劳动合同——最后一个才是最离谱的，这个国家的建筑公司甚至有十转的泥瓦匠存在！ 在这种钞能力之下，购买国当然清楚自己对于这些遗民的偏颇基本上就等于破坏金币联邦的信誉，而破坏了金币联邦的信誉就等于跟金币联邦对立，基本上这个国家就不要考虑商业之类的问题，经济崩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方面，购买这些遗民花的钱可不少。如果这些遗民因为管理不当死上一两个，亏的可都是自己的钱。哪怕你是个大公，一个遗民的价格是20币，那么十万遗民的价格就是两万金（奥大陆所有的货币都是由金币联邦提供，货币单位从低到高为子钱枼币金，进制为一百）。这些遗民刚刚经历过灭国，要是有点什么五劳七伤的，导致了遗民的暴乱，这两万金基本上就等于亏了。 而且这些国家购买遗民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劳动力吗？花了两万金买下来的平民，不管怎么样起码两年的时间总得靠着这群平民把这两万金挣回来吧？ 金币联邦干这个生意早就不是一两万年的时间了，虽然常常遭到其他国家的诟病，但相比于那些盲目救助最终导致冲突的国家，金币联邦的处理方案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其他国家倒是有各种各样的救助方案，但是能到现在还能支撑的早就已经没了。而金币联邦这门生意，从几十万年前就有了，虽然不说越做越红火，但居然已经进入灭国后标准处理流程之中了！ 这种发展不光是四大帝国没有想到，就连金币联邦自己都是蒙圈的——我就想做个生意，结果做成了官方流程？你们不是都在骂吗？怎么骂着骂着，票还投我脑门上了？ 但实际上给金币联邦投票的人心里也苦啊，毕竟普通王国的寿命也就一万年左右，弱一点的可能几千年就没了，而公国普遍都是建国几百年就没了。扔到地球上这可能还能算点历史，但是奥大陆人类三转寿命就有八百年了！很多人一辈子下来能经历三四个国家建国到灭国的全过程。而在灭国之后，肯定是希望有个更好的安置方案，结果对比来对比去，要么把亡国遗民当奴隶使唤的导致亡国遗民反抗，要么把遗民当贵族供着导致国内暴动的，翻来覆去居然还是金币联邦售卖的那群亡国遗民过得最好。这跟谁说理去？ 你们但凡能给个靠谱点的案例，我也不希望以后灭国了变成商品啊！毕竟就待遇来看谁都能看得出来，买到的居民和白给的居民，到底还是花了钱的更让人重视一点。 而且哪怕真的在对待本土国民和这些亡国遗民的待遇上有区分的时候，这些国家也是理直气壮：他们都是花钱买的，你们都是地里长的，能是一个水准的玩意吗？本土国民直接被怼得说不出话，闹两下也就算了，也真没人去跟官方争。哪怕存在点歧视之类的玩意，也都深刻懂得限制到某个限度之内，而不是引起官方亲自下场镇压。 而且说实话，除了帝国民众之外，谁都清楚自己保不齐就有那么一天回面临着灭国的可能性。虽然各个国家在建国初期的目标都是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但是真能撑到这个水准的少之又少。 当齐征从圣骑士小队的凯罗口中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掩盖在头盔下的脸直接目瞪口呆。 诚然，齐征同样不认可这种直接将大量民众打包售卖的方式，认为这种方式有辱人权。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么干，还能怎么样呢？ 无条件的支援？或者干脆就地解散？ 算了吧，前者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是普通国家能够承担得起的，毕竟那是数十万人口的衣食住行和人身安全。而且说实话凭什么其他国家要为这个国家的陨落买单？ 而后者，以福索平原这个情况，各个部落在找不到福索公国复仇之后，难道不会将目标转向福索公国的平民吗？哪怕福索公国的平民相对来说平均实力强一点，但是在战斗这方面的经验甚至不如只有十几岁的可孚喇！到时候出现的事故又是让谁来买单？ 想了一圈，齐征发现自己居然完全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安排。于是齐征就此放弃。 对于齐征而言，对于一个问题，如果自己都给不出更好的方案，那么齐征就不会选择去指责已有的方案哪哪哪不行。毕竟指出问题所在而不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反而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就如同在海域之中的时候一样，齐征知道执掌者制度存在的问题，也只是在自己制定了裁决者制度之后才有了向原本的纯执掌者制度开战的底气。 想到这里，齐征默默地在裁决者制度之中又加了一条，对于执掌者制度的否决最少要在提出新的方向的基础上才能进行，哪怕只是一个同样存在缺陷的方案，也绝对比直接否决掉已经确定的方案然后坐蜡好得多。 毕竟初代所追求的绝对正确齐征没办法保证，但是起码不至于出现陷入绝对错误的境地。 “多谢。”齐征对着凯罗点点头。没办法，虽然黑骑士的冷酷威严人设只维持了十几天，但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只不过在另一个程度上来说，识海内的灵魂们现在已经对齐征的语言轰炸搞得有些麻木了。 毕竟现在的齐征已经直接学会了将自己的思考过程直接在识海之中散发，本质上也是为了方便政客他们找毛病。 “嗯？”凯罗盘腿坐在齐征的帐篷之中，有些好奇地抬头看着在他对面同样盘腿坐着的黑骑士。 从兽潮之后凯罗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位黑骑士貌似有点太客气了。当然不是说客气不好，毕竟以黑骑士的身份给他们这种程度的礼遇确实难得。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行为本身其实并不怎么合理。除了面对身份高贵的贵族之外，整个奥大陆的强者对于弱者不呼来喝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而在齐征喊出“来者，通报姓名”的时候，以及之后与罗拉尔的战斗时，凯罗都是因为自身圣帝国圣骑士个关系回归到圣帝国的阵营，哪怕是四大帝国，本身也难免出现上下尊卑的情况。因此，对于黑骑士的各种猜测已经黑骑士与渊狂的战斗他都有了解。这种层次的强者，本身还是在海域最顶层的高层之一，对他这种九转的圣骑士表现得这么客气，本身就挺不正常的。 “嗯？”齐征的耳力可不是一般的好，自然能够听到凯罗疑惑的语气。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而言，凯罗虽然同样属于一巴掌拍死的范畴之中，但是九转的实力在整个奥大陆也属于仅次于巅峰的水准了，他也没想过对方这种疑惑的语气是因为他的客气。 “没什么……”凯罗笑了笑，管他呢，一个好接触的黑骑士总归比一个难相处的黑骑士好。 “……”齐征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们今天傍晚就打算离开？” “是的。”凯罗点点头，也没有避讳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的意思：“毕竟因为泛大陆审判的关系，整个大陆最巅峰的一群强者已经在这里汇聚过了，如果那只不知名的深渊生物还在这里，不可能不被发现。所以，我们打算在跟多格斯塔部落告别之后，离开福索平原。看看能不能在周边的国家之中搜索到那只深渊生物活动的蛛丝马迹。当然，因为各个国家来的人在一路上也都发现了不少深渊生物，并且顺手解决了，说不定我们的目标也在这群倒霉蛋之中。不过还是确定一下的好。” “嗯。”齐征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有记录捕杀深渊生物的东西吗？给我一份，如果我在奥大陆的这段时间里发现了深渊生物的话，顺手帮你们宰了吧。” “虚假道德”消散之后，齐征对于杀生这种事的心理压力小了不少，多格斯塔部落外那个大坑，最少灭掉了上万只兽族。而圣骑士小队帮助多格斯塔部落的行为，在齐征这里争取到而来不少好感，齐征自然不介意帮他们做点什么。至于记录，还是政客认为这种事情如果有了记录的话相对容易对照一点，方便圣帝国增加发现深渊通道的规律的可能性。 “这个啊……”凯罗将手覆盖到腰间的储物器，灵识在其中摸索了一番之后翻出来一个跟平板有些类似的机器：“如果您需要的话，这个可以交给您。使用灵力就可以操作了。不过您打算帮助圣帝国清剿深渊生物吗？” “帮你们，不是帮圣帝国。我跟那群人的交情还没那么深。”齐征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目的，伸手接过平板：“ 第七十一章 暮河的安排 “你还真是慷慨。”凯罗走后，齐征就听到靠在门边的暮河说道。 “再怎么说也在这个部落玩了十几天，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齐征笑了笑，完全没在意暮河的神出鬼没。暮河本身就是老牌十转，想要瞒着凯罗这么个九转下偷窥，还不是跟玩一样的。 虽然从表面上看，九转跟十转之间仅仅只是一个境界上的差距，但是本身却是天壤之别。更何况有了提罗这个奇迹之路的九转在前，齐征也有了一个准绳，而很明显的，凯罗本身并不属于奇迹之路上的九转。 两重差距拉下来，差距就已经很大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暮河走到齐征面前坐下，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顺口问了一句。 “这个部落还有一些我需要观察的东西，大概还会停留个一两天的时间吧。怎么样，需要跟我一起吗？我听说调查团之后还有个启动仪式才出发，你时间应该还有不少。”齐征想了想，之前在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政客给自己灌输的东西，还有一些没能消化，果断决定再留两天。至于对奥大陆实施的五转等级管控，先不提那玩意的原材料需要从班德帝国本土运过来，怎么算都得两天左右的时间。哪怕真的启动了，齐征要是想强留在福索平原，那个灵阵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暮河瞥了一眼齐征，十几年的相处瞬间让他明白齐征打的是什么主意。虽然有些好奇齐征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但是暮河还是决定尊重齐征的想法。 至于自己…… “不用了，我还有事得跟着司法高塔的人去一趟班德帝国，之后会参加那个调查团的启动仪式。”暮河叹了口气，早知道现在会是这么个情况，就让奎来了。 “额……”齐征有些汗颜。去班德帝国干嘛他倒是不太箱管，哪怕暮河是十转巅峰，奇迹强者，毕竟还是赤手空拳孑然一身，在班德帝国翻不起什么浪来。但是参加启动仪式，你丫肯定是已经想好怎么坑那群贵族了吧？ 这还真不是齐征胡乱猜测。除了诸如行走选拔这种大型盛会之外，暮河基本不参加海域之中任何大型聚会，当初连他进入海域古殿议事厅有了自己的座位的时候，暮河都不耐烦了好一段时间。整个性格突出一个孤僻。 更不用说以他对王国贵族的厌恶，这就好像让一个洁癖的家伙，平时连干干净净的大别墅住着都嫌别扭，结果现在给他扔进了粪坑…… 当然，王国贵族并不一定全都是该死的家伙，毕竟善恶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两面的，你能找到五十个坏蛋的同时肯定能找到五十个好人。但是在这个调查团之中，基本上这种贵族就不存在了。 齐征当时看的可是很清楚，为了争取那十几个名额，这群贵族是怎么从一开始的揭短，发展到造谣，演变成威胁，最终完成利益切割的。而这帮家伙背后的目的，大部分是冲着调查目标的那条石雪香生产线去的，剩下的几个则是打算打着调查团的幌子捞取其他国家的机密情报。 这个成分组合下来，起码就是一堆毒枭和一群间谍的组合，要么黑要么臭。 根据齐征的了解，遗忘的调查团头领的风格都是严加监管从重处罚。而如果是扔到暮河的脑门子上，大概率会先放任这帮家伙杀人放火，等到最后这群家伙发现自己自己在队友的家里杀人放火，而另一个队友在自己家里杀人放火。再然后，暮河就会理所应当地操控着这帮家伙的仇恨，把这几个王国统统拖进泥潭。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兽族管不到，龙族懒得管，四大帝国已经跟暮河达成默契，而最后一个有能力制止暮河的人叫做齐征，代号黑骑士，阵营迷雾海域，身份暮河十几年的老朋友…… 当暮河说出要参加调查团的启动仪式的时候，齐征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这货已经想好了怎么炮制这些国家，顺带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早早启动自己的计划…… 一时之间，齐征可以说是百感交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记得别过线就行。” 没办法，齐征是知道暮河想做什么，当然也知道暮河这家伙脑子里边没有一点阳间资源，全是阴间特产，放这家伙跟着调查团去肯定是一片狼藉。可问题是齐征能够阻止暮河，不代表齐征不怕暮河回头心眼一小，给他自己找麻烦啊！ 齐征敢保证，暮河报复自己的时候，哪怕脑子里政铁神三个灵魂火力全开，顶多帮他多抗一段时间，最后他还是得低眉顺眼地找暮河道歉求饶。 “我会的。”暮河回答了一声，转而问道：“你在这个部落还有要观察的东西？一个部落而已，有什么东西这么值得你关注？” “这个部落的酋长以前是圣帝国的一个人的学生，跟着那个人学习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个部落有一部分制度上的雏形我得看看，顺带着我也打算四处找找不同的部落，吸收一下他们的特点。毕竟海域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真的拿帝国那一套去规划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六转以下生灵的比率很高，这就意味着我们跟人类的社会构成完全不一样，多找点非文明性的部落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规划途径也是好事。” 齐征解释了一下，这个说法是刚进入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政客给的建议，毕竟要在非文明性质的迷雾海域建立制度，直接照搬人类的制度肯定是行不通的事情。 虽然相同种族的海域生灵之间肯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一个完整的囊括整个海域的制度可不仅仅需要考虑某一个种族，而是需要同步考虑整个海域上万个种族之间的不同特性。而海域之中关于这方面的书籍，本身就是从人类社会流出来的，还残缺不全，要不然齐征也不需要专门以求道的身份出来搞这些东西了。 “随你高兴吧。”暮河想了想，他主修的方向是阴谋诡计，对于这种建设性的东西反而不懂多少。不过海域执掌者们执掌海域多年，自知之明必不可少，也不会多干预齐征的行为：“罗拉尔需要留给你吗？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那倒没必要，让他回海域吧。我估计海域那边现在要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让他回去帮帮忙。而且就他那个风格，跟着我一路上不知道要惹多少事。”齐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罗拉尔倒是不笨，毕竟裁决者选拔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只是伊莲和莱娅的代言人，但是能够将伊莲和莱娅的思路发挥出来，而且还能描述得不出漏洞，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而且后来经过铁匠的点明，齐征也知道罗拉尔当初站出来跟自己打那一架本身就是为了让其他海域生灵灭了跟自己作对的心思。 但是罗拉尔的性格本身就是个问题。这家伙现在晋升到十转巅峰，肯定免不了到处找人打架。齐征来奥大陆是为了找寻在海域建立制度的方法的，而不是来跟着罗拉尔到处打架的，这么一想罗拉尔带来的加成反而是个负数。 “也是。”暮河想了想罗拉尔的性格，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顶头上司打架，这种事情也就罗拉尔能做得出来了。虽然背后不缺给齐征这个黑骑士造势的心思，但更多的还是罗拉尔自己的性格使然。而奥大陆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克鲁尔帝国还在的时候罗拉尔就能从人族一路打架达到兽族，更别提现在兽皇比以前更强，还有一堆新生代的十转强者。真要遇上了这货要说不手痒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齐征可没时间等着罗拉尔一个个打完架了再接着干求道的活。 而罗拉尔本身还是海域生灵，对海域的了解比齐征深刻，却又在层次上不如齐征这十几年来的观察。总的来说有点用，但不大。 想到这里，暮河也就不再强求。反正自己这次出来肯定要到班德帝国把跨域通讯技术给要过来，等海域古殿装配了这个技术，齐征需要海域帮忙的时候直接一通电话就行。 所谓跨域通讯技术，实际上是班德帝国很久以前用来在深渊探索的时候开发出来的技术。因为深渊跟整个奥大陆实际上并不处于同一片空间下，基础的灵力通信根本没法使用，所以班德帝国才搞出来这么个玩意。海域创立初期的时候，初代曾经搞到过这么一个东西，用来保证自家媳妇在奥大陆行走期间还能天天联系。不过后来因为一次灵力潮汐，之前那套设备已经彻底报废了。 而之后，因为行走本身在奥大陆的行动不应受到太多来自海域的遥控，海域也没有再重新找班德帝国要这种东西。一直到现在。 至于班德帝国给不给，暮河完全不担心。这玩意又不是某个高塔的专利，第一代的跨域通讯设备或许专利还属于当年的灵网高塔，但是之后这玩意的方便性直接导致了各个高塔以及研究院都亲自动手搞了一套这种东西。连核心理论都有好几套，虽然个人持有还做不到，但是随便找个研究院，一把高年份材料撇过去，没有谁会拒绝这玩意的。 这玩意怎么说呢？扔到地球上就是某个国家有个专门的技术，还是已经泛滥的那种。而想要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不太好搞，但是你扔十吨稀土过去人家巴不得屁颠屁颠地给你送过来。毕竟技术这个玩意真要有人花心思折腾，迟早能摸出来，但是资源这种东西可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了。 当然暮河没有给齐征说明这个东西，毕竟以暮河对齐征的了解，这玩意最终齐征的理解也就是个长途电话（虽然也没错？）。 而且在确定要重建跨域通讯的时候，海域古殿已经一致通过这件事先对齐征保密。一方面是给这家伙一个惊喜，另一方面等跨域通讯重建之后，齐征必然免不了跟着古殿议事厅里的一群倒霉蛋一块干活。两个惊喜一块塞给齐征，不论是执掌者们还是裁决者们都很像看看齐征到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同样齐征在暮河不愿意主动说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还是少问。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当时出海域的选项有两个，最终奎惨遭淘汰。十几年的相性不合，而且暮河是执掌者之中少有的能够在齐征面前保持威严的执掌者。 顺带一提，海域之中齐征全部见过的执掌者里边总共还有另外三位能够维持在齐征面前的威严，利维坦，愚龟，羽。前两者属于远古级别的长辈，而羽这是天生的冷脸就足够吓退齐征，更何况后续羽更是在齐征脑门里刷上了严师+慈母的buff，现在对齐征杀伤力更甚于前两者之上，仅次于调戏齐征不可自拔的魅。 而如果是奎出现在这，齐征肯定厚着脸皮把奎去班德帝国干什么这件事扒出来。而且海域古殿两大毒瘤合体，哪怕是初代也得考虑考虑这俩的杀伤力。 毕竟这俩怎么说呢？一哈顶三虎，二哈沉航母可不是说笑的。而且这俩只要凑到一块，所有正事的画风就能集体跑偏，哪怕初代动手估计也都无能为力。到时候奥大陆传播的就不是黑骑士的传说，而是黑铠逗比的传说。 之后，齐征又跟暮河闲聊了一会，然后暮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去找班德帝国的人，准备跟着班德帝国的人一块离开了。 齐征想到待会还得嘱咐罗拉尔办点事，也跟着暮河出去了。 实在是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齐征也有自己思考海域那边还缺什么东西能够帮助自己，结果发现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区域性统计。 简单来说，齐征在海域之中见过海域的地图，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海域的地图总共就两个部分：大陆分布图和海底地形图。年份久远，参考意义不大，而且完全没办法根据周边居住的生灵进行实际性的调整。 而罗拉尔和伊莲这俩目前算是海域之中少有的驴友组合，将这件事扔给这俩再合适不过。 第七十二章 离开的两族 兽族是最先离开福索平原的。 尽管有跟着一同前来的大长老一直在安抚，但是不论是四大帝国还是海域都能明显感觉到鲁索离开时郁闷的表情。出场时让黑骑士镇压一番，之后更是直面了整个兽族最惨淡的黑历史之一，偏偏还没能把场子找回来，这让鲁索从头郁闷到尾。 之后兽族的大长老只能自己行动，跟龙族的索安爵克碰面再一次结盟失败之后，也只能无奈地跟着鲁索一同回到皇庭。 至于海域，早些年兽族大长老一直在追求跟海域结盟的机会，但是一直以来的进展都不怎么样。海域执掌者们对于兽族的感官并不怎么好，而尤其是两年前兽皇脑子一抽，直接将海域全部认定为自己的麾下之后，海域跟兽族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恶劣了起来。 以往海域在奥大陆的代言人洛特凯尔还有心思去找兽族那边的饕餮一族交流交流吃的东西，自从两年前的事情之后，洛特凯尔已经两年没跟饕餮兽族见过面了。 这种信号让大长老深感不安，却又没办法干涉什么。毕竟兽皇鲁索的实力哪怕跟黑骑士没法比，但是在整个兽族之中还是真正顶尖的存在。 而当鲁索直接愤愤地带着手下几只巨型兽族离开的时候，暮河和齐征还没从泛大陆审判现场的高台上下来。 “你觉得鲁索跟罗拉尔比起来，怎么样？”暮河看着远去的鲁索，突然问了一句。 “啊？”齐征有些懵，怎么这个时候拿两者做比较啊？ “一个兽族最强紫荆蛮兽，一个海域最好战的紫荆蛮兽。如果有一天他们俩对上，你觉得谁获胜的可能性更高？”暮河仔细说明了一下，然后看向齐征。 “额……那要看是哪种情况吧？”齐征想了想，罗拉尔的实力他倒是知道，但是鲁索两次见面都没有出手，上次是直接被自己先手一招秒了的。 “怎么说？” “如果是切磋性质的话，鲁索应该会更强一点。”齐征比对了一下自己感知之中罗拉尔和鲁索的气息，不可否认鲁索的气息应该更强一点。 “然而？”暮河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果断开口让齐征接着说下去，以证明自己的推断。 “如果是打到底的话，鲁索应该是输的那个。”齐征想了想，罗拉尔主要还是晋升十转巅峰的时间吃点亏，但是要是打到最后，罗拉尔肯定是能赢的。别的不说，这货的韧性是真的强。当时齐征从海里把罗拉尔捞回来的时候，罗拉尔还一抽一抽的。哪怕是昏迷了，这货好像也在下意识想给自己一下。 “原因？”暮河有些好奇，齐征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是什么。 “很简单啊！”齐征笑了一下：“同样是被我揍了一顿，这次鲁索连比比都不敢跟我比比一句，罗拉尔直接跳脸要单挑，这还不足以表现差距吗？” 暮河点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齐征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暮河，海域生灵永不屈服？ 额，不对。齐征突然反应过来，暮河自从被拉进调查团之后就已经翻出黑化的一面了，再按照黑化的思维方式去推敲。 “我靠！你要搞兽族？”齐征嘴上没说话，但是灵识传音的声音差点把暮河的耳朵给炸掉。 没错，如果按照黑化状态暮河的思维方式，罗拉尔比鲁索强，兽族黑历史比兽皇强，然后这件事在暮河的判断标准之中属于那还好。基本上就能确定暮河这是打算对兽族下手，而且不打算动用海域顶级战力。 在泛大陆审判的蓝色光球之中，齐征也看过七大流氓的明面实力，然后就觉得兽族貌似比他想象的还惨。 想想也是，虽然同样是明牌加底牌的套路，海域明牌就是六个奇迹之路十转巅峰加一个十转之上再加一个比十转之上更强的黑骑士，而兽族拢共下来也就兽皇一个脑容量换战斗力的奇迹之路十转巅峰，再加其手底下的两个同级兽王。这个牌面怎么说呢？四大帝国每一个都能掏出同等的水准，而且脑子还比鲁索好用。龙族更不用说，龙族没有奇迹之路，或者说龙族全都是奇迹之路，明面上也是六个龙族族长的十转巅峰。 这么排下来，兽族居然是世界七大流氓之中最弱的一个。 至于底牌方面，四大帝国加起来占据了人类最精华的一半人口，而且依靠着纹印符阵、灵药、灵煅器和后来居上的灵学，手段层出不穷。更何况这群人发展了一千万年！一千万年间没有一个帝国的陨落是跟兽族有关系的，已经很能说明事实了。 海域创立不过一百万年，期间换下来的执掌者除了最早的一批执掌者损失惨重之外，后续的执掌者基本上都是光荣下岗，寿终正寝了一部分，离奇死亡了一个，剩下的要么睡觉要么在海域里边失踪。要真把这群老怪物翻出来，兽族真不一定能搞得定。诚然，如果计算十转的话，兽族可能比海域要多一点，但是海域九转多啊！海域的九转数量足足是兽族八转数量加九转数量的两倍，意思是哪怕是九转对八转，海域都能二打一。 至于龙族，的确，这帮家伙数量一直是个问题。跟人类比繁衍效率不够，跟兽族和海域比总数不够毕竟就是个单一种族。 但是！龙族没有五转，龙蛋六转，破壳的龙族七转。而且龙族天赋能力的强度在能够在天赋榜上占六个前三十名，已经足够说明其恐怖了。兽族排进前三十名的只有鲁索自己的天赋能力而已。而且龙族占六个前三十名的天赋，不是说龙族其他天赋弱鸡，而是龙族总共只有这六个天赋能力！别看索安爵克和安特鲁克被齐征单手镇压，真要跟这俩货打一架齐征不见得比之前打初代的时候能省多少力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兽族一直在寻求跟海域和龙族结盟的原因。结果结盟还没结盟，鲁索这个白痴居然先一步得罪了海域。 大长老不知道的是，早在鲁索成为兽皇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将海域纳入自己的统治，并作为兽族的仓库使用。 当时已经退位的暮河并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三百年前魅就任执掌者，洛特凯尔回海域道贺的时候提到了鲁索这句话，然后成功得罪了海域相当一群初代行走的死忠粉。 而其中领头的，就是暮河。 “如果海域必然要有一个主人，那只能是老师。至于你，鲁索，从当年你说出这句话开始，就已经注定你不得善终了！” 暮河看着遥遥远去的鲁索，眼神冰冷，心中暗道。 相比于人类同样觊觎海域的资源，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暮河很清楚最终人类和海域必然会以一场大战收尾。不论输赢，人类都会以一个单独的势力来看待迷雾海域，这是对迷雾海域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对初代的尊重。然而鲁索开口就是将迷雾海域纳入统治，根本没把初代行走看在眼里，更没有将海域这个初代行走百万年来的心血当成一件事。 单打独斗暮河未必是鲁索的对手，但是要送鲁索去死，顺带着给兽族一场不亚于鲁索给海域带来的羞辱，暮河着实有太多办法。 只不过愿意为了这件事跟兽族搞个你死我活的执掌者层不多，甚至于初代对于这件事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官。而且暮河要是打着给初代出气的旗号出海域，只能是让初代亲手再给抓回去——看清楚辈分，小子！还轮得到你给我出气？ 因此，在泛大陆审判见到鲁索的第一瞬间，暮河就已经盘算着给鲁索搞点麻烦事了。只不过这次明显时机不成熟，而且兽族虽然在七大流氓之中显得弱，但好歹也是个大流氓的体量，暮河根本不打算用那种临时起意的计划给兽族搞事。而暮河估计着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估计已经是齐征离开这个世界回家的时候了，正好罗拉尔这个兽族黑历史本体又跟着过来，暮河果断把罗拉尔放到自己的计划盘里边。 没办法，十几年了暮河等执掌者就是没办法让齐征下定留在海域的决心，要不然让齐征去征服兽族反而是个不错的主意：兽皇原本叫嚣着要征服海域，结果最后反过来被海域总裁决征服了，这剧情怎么看怎么畅快。 齐征无语地看了一眼暮河，他能肯定羡慕暮河已经把兽族给安排妥当了，就等什么时候开始动手而已。齐征虽然不是很懂阴谋诡计，但是齐征懂暮河啊！要是暮河现在找齐征旁敲侧击一下其他的方案什么的，那就是还在摇摆。但是这个时候就确定了还不到时间，也就是说暮河已经准备好了启动的时间，只不过是确定一下罗拉尔是不是个合适的工具而已。 不过好歹暮河还是海域前执掌者，罗拉尔回头跟兽族起冲突的时候凄惨肯定是凄惨了点，但是生命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毕竟不管怎么样，海域执掌者以海域为重的风格还是不会变的。比如魅，虽然一直在说自己不愿意当这个执掌者，但是真的赶鸭子上架之后不也是干的挺像样的？ 突然之间，齐征和暮河都同时感觉有谁在窥探自己。两者对视一眼之后，默契地装作没有发现，然后分开行动。 “嗯？”多格斯塔部落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蓝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看着同时消失的黑骑士和黄昏雨，有些不解——这俩怎么分开行动了？他们海域生灵们自己都独来独往的？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 “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沉闷的男性声音，仿佛是谁在透过金属的头盔在说话。 “我在看我盟……”中年男子全部的心思都在找黑骑士和黄昏雨身上，完全没在意身后是谁在说话。等到回复了一半之后，突然惊醒。 “领域·静默！”中年男子转身的第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清脆的男性声音，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调动灵力了！ 领域·静默，这个技能属于灵识技“静默”的分支，如果说静默的能力是将自己灵识覆盖范围内的一切灵力全部压制到无法沟通的状态，那么领域·静默的能力就是将一片指定的区域施加静默。当然，这个指定区域肯定要在自己灵识覆盖范围之内，面积也要比灵识覆盖范围要小不少。 “索安爵克？”而在中年男人转身的第一瞬间，他身后高大的黑骑士有些好奇地开口。 没错，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雷龙族族长索安爵克的人形体。在齐征施展了领域·静默的第一瞬间，齐征也同步探查了这个中年男人的灵力波动。 雷属性灵力，天赋能力龙族专属：雷龙领域。 很好，身份认定成功，这货就是之前让齐征恐吓了一番的雷龙族长索安爵克。 “额……是我。”索安爵克暗自抹了一把汗，按理说自己就算是窥视，距离多格斯塔部落也有三四公里的距离，而黑骑士和黄昏雨才消失一两秒的时间，居然现在黑骑士就出现在自己身后，这速度果然有点离谱。 不过，黄昏雨呢？ 索安爵克正思索着，自己的灵识却突然疯狂拉响警报。索安爵克回头，不远处的半空之中，黄昏雨正一脸冷漠地在身前拉出一把黑色灵力长剑，遥遥对准自己。 十转灵技，蓄能剑。 “诶！听我解释！”在被黑色灵力长剑锁定的瞬间，索安爵克头皮都要炸了。 诚然，龙族很强，哪怕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他们的龙族本体上的龙鳞都能硬抗十转灵技。但是这个硬抗也是有限度的，蓄能剑这个灵技就属于他们没办法硬抗的存在。 蓄能剑这个能力很有意思，在上千种灵技都在追求速发的时代，蓄能剑仍然需要五到十秒的时间进行蓄能，五秒是底线，而蓄能到第十秒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超出施展者能够控制的范畴，会直接发射出来。这一剑的攻击力，实际上是远超全力一击的威力的。 而更让索安爵克难受的地方在于，自己现在还是人形体，身体自然的防御能力已经被拉到六转的水平，而自己周边的灵力已经被封锁，自己就算想拉出自己的本体都做不到。 “我在等你的解释。”十米之外的暮河冷冰冰地开口，这种窥视本身就足以当做挑衅了。 “额，我就是要走了，想跟你们打个招呼。”索安爵克想了想，龙族把海域当做盟友这件事本身还是单方面的行为，还没有得到海域的认可。至于真正结盟，说实话要让两个以宅为主体的势力进行完善性地结盟，本身就是件挺艰难的事情。而结盟必然存在的利益交换，龙族也还没准备，现在说出来也不合适。 “那你看完了？”齐征开口。 “看完了看完了。”索安爵克感觉到上天深深的恶意，海域执掌者和海域总裁决这被害妄想症还真恐怖。 “那你要走了吗？”齐征继续开口。 “马上走马上走。” “嗯！”齐征点点头，将静默区域解开。 在灵力封锁被接触之后，索安爵克立马飞上半空将自己的本体召唤出来，遮天蔽日的雷龙微微垂下头颅，还想说什么，看着黄昏雨身前光芒越发璀璨的灵力长剑，果断转身就跑。 暮河将身前的蓄能剑解散。这个灵技他早就改造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所谓最长蓄能十秒的说法也只是扯淡而已。当然，超过十秒之后哪怕是暮河也没有办法继续提升这一招的攻击力了，但是起码还能掌控住。 “这家伙什么情况？”在暮河靠过来之后，齐征看着远处半空中不断远离的雷龙，有些好奇地开口。 “不知道。”暮河回答。 半空中，索安爵克刚想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突然发现黑骑士和黄昏雨的行为好像不无道理的样子。都是宅属性的生灵，突然有人隔着老远盯着自己看，会不会是想拉我去社交啊？算了算了，社交这种事情果断拒绝！大家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中宅着多好？ 想到这里，索安爵克顿感放心：海域在宅这条路上走得貌似比龙族更远啊！决定了，回去之后将海域的行为当做必要的传承给龙族传承下去。 实际上龙族本身并不讨厌社交，他们讨厌的只是需要到处跑的社交。早年间的时候龙族还有喜爱亮晶晶的宝石这种设定，甚至有龙族还专门跑到某个公国部落当做神明神兽之类的，就为了让人类帮自己收集各种亮晶晶的宝石。 但是很快，龙族发现人类世界发展的太快了。一觉睡醒一百年后过去，自己庇护的公国居然就变成了王国，顺带着还已经有了消灭自己的能力。深感人类世界危险的龙族果断选择避世，顺带着强行将自己以前亮晶晶的爱好转变成喜欢睡觉。 以至于一千万年前龙族好歹还有跑出来探险的龙族跟人类看对眼了组合成龙骑士这种狂拽炫酷吊的画风的故事，最后硬生生因为龙族的避世彻底断送。而且龙族的寿命在同等等级下几乎是人类的好几倍，长期的生离死别最终还是让龙族选择了不主动跟人类建交。 至于兽族，从一千万年前兽族失败之后仍然硬顶着骗龙族参战的时候，龙族对于兽族的感官就相当之差，一千万年以来龙族都没办法原谅兽族当年的欺骗，以至于兽族每次提及解梦都被龙族否决了。 之后龙族的存在在奥大陆人类社会一度被认为是传说。直到迷雾海域建立。 迷雾海域虽然说是海域，但是实际上的面积比奥大陆还大。但是因为早年间外界了解了海域之中相当恐怖的资源量的时候，干出不少让海域心惊的行为，也让海域对整个奥大陆有了不少戒备心理。从那之后，海域基本上都秉承着非行走不出海域的原则，尽量保全海域生灵的安全。之后也就逐渐发展成了宅属性。 当然这种宅属性跟龙族全体发宅不同，海域的宅属性主要还是为了自我保全而建立的，跟龙族那种最好一辈子都睡觉的心思完全不同。 而且在海域之中，海域生灵只是不出海域，但是在海域内的活跃度可比龙族强多了。只不过龙族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才会觉得海域跟自己是一路货色。 索安爵克自己脑补了一段黑骑士和黄昏雨只是为了保证自己宅的时候不被人打扰，顺带着有点宅久了的被害妄想症之后，果断选择原谅黑骑士和黄昏雨的行为，反而继续坚定了海域果然才是龙族宅之道路上最重要的道友。 想到这里，索安爵克在半空中遥遥转身，挑起眉头给黑骑士和暮河甩了一个媚眼。 “额……”齐征看着远处离去的雷龙，有些不明所以。之所以没有收拾这条雷龙，主要原因还是齐征早在海域的时候就听闻龙族的强大，如果在这个地方动手，暮河肯定要受伤，而且福索平原能不能保住就是一回事了。十转之间的战斗威力极其恐怖，甚至于为了保证尽量不伤及无辜，三书里的白字书甚至还规定了奥大陆十转之上的强者之间长时间的战斗，必须发生在重空区域或者存在破坏力降低灵阵之中才行，如果造成大范围的无辜者伤亡，最高是可以强行剥夺十转级强者的灵力和灵识的。 而如果想在这个地方拿下索安爵克，要么一击必杀要么直接放弃。而齐征打的是直接放弃这一条，所以才会问出“那你要走了吗”这种话；而暮河打的则是一击必杀这条路，才会在齐征控制住索安爵克的第一瞬间直接拉大招。 “这货有毛病吗？”齐征越想越不对劲，你都跑那么远了给我扔给媚眼是什么玩意？ “……”暮河也是嘴角抽搐，他也搞不懂这只雷龙这么干的理由是什么。 齐征看着暮河的表情，也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龙族一直都是这个臭德行吗？” “不知道。龙族好像对海域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一直双方都没有挑明说。一方面龙族的战斗力太强，我们也不好随便接近这帮家伙。另一方面，龙族基本上长时间不会出现一次，哪怕想问也很难遇到。” “不过我刚刚听他说了‘盟’？”齐征有些好奇。在奥大陆通用语之中，这个词并不是直接能联想到盟友，因为以盟开头的含义相反的词汇有两个：盟友，盟敌。 顾名思义，这两个词都是在两个势力之间建立了联盟之后才会使用的，盟友即为跟己方建立盟约的队友，而盟敌则是指代结盟需要对方的另一个势力或者联盟之中的成员。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且海域生灵在奥大陆的身份基本上就是绝对中立，不存在盟友或哦这盟敌。”暮河耸耸肩。 “会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齐征想了想，如果说前后的海域有什么变量的话，那就只能是自己了。而且龙族的强大可谓自古以来，保不齐自己的穿越或者身体力量、灵识这方面的异变也跟龙族又可能存在关联。 “那倒不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龙族窥视海域生灵好像是从很久之前就有的了。”暮河想了想，他是九十万年前出现在海域的，从自己晋升到六转，能听懂通用语开始，就一直有听说龙族窥视海域生灵的情况。只不过窥视了八十多万年了，龙族硬是什么都没干，哪怕是海域生灵落单了，能感受到龙族的窥视，龙族也坚决不现身说明窥视的理由是什么。 只不过这种窥视感一直以来只有龙族这么干，海域生灵说习惯是不可能的。毕竟出海域的事情基本上只有行走在干，海域生灵最多这辈子就遇到过这么一次，也不好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齐征摸摸后脑勺，如果对兽族的感官是厌恶加默哀的话，对于龙族他的想法就是懵逼，特别的懵逼。 “你俩看啥呢？”头顶上放，一身汗的罗拉尔从高空之中飘下来。 这货在泛大陆审判之后就到处乱逛，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蛮人帝国那边的忒菲莉和特拉菲看上眼了。 然后你情我愿。 你侬我侬。 这仨就跑到重空区域打架去了。 没错，没有冲突发生，没有矛盾出现，罗拉尔就光是看了一眼这俩人，然后三者不约而同爆发出一股求战的气息，直接当场起飞直接冲上高空打架去了。 齐征一开始看见罗拉尔盯着蛮人帝国那个身材爆好的美女看的时候还寻思怪不得罗拉尔跟着伊莲那么长时间一点不动心，原来喜欢这个风格的妹子，然后就差点让罗拉尔爆发出来的好战气息冲了一脸。很快，一股疯狂的气息和另一股带着蛮荒味道的气息跟着爆发出来，齐征甚至还听到了蛮人帝国那边的一群部落名兴高采烈地怒吼了一声：“战！” 然后罗拉尔就起飞了，齐征亲眼看到这货在高空之中奔着特拉菲而去，然后被特拉菲那比脑门还大的拳头一拳砸在脑门上。 那还是昨天下午的事情，然后罗拉尔一晚上没回来，齐征好奇了一下用灵识探查到重空区域，发现这货正兴冲冲地跟特拉菲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殴，更重要的是这俩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俩战斗疯子牙都打没了，笑的却贼特娘灿烂！ 当然两者摆明了都没用全力，罗拉尔是人形体，特拉菲则是没用天赋能力，甚至于双方连灵技都没用过，就硬生生互殴，而且完全不带顾忌的。而齐征也第一次知道，有时候一拳打在女孩子身上对方不光不会嘤嘤嘤，对方还是特高兴的吼一声然后跳过来对着你鼻子来一记重拳。 而且随着双方体力逐渐下降，罗拉尔和特拉菲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光用拳头了，到后来已经开始发展到头槌、膝顶、肘击以及更恐怖的脚跺脑门牙啃大动脉这种乱七八糟的风格了。 到了后半夜，齐征也不睡了，就看着半空中那比博人传还热血的对战。罗拉尔和特拉菲的对决结果是特拉菲的体力最终没跟上，然后退场休息。至于罗拉尔，开着天赋能力又跟忒菲莉磕上了。 之后的风格就有些过度血腥不便过多描写，只举一个例子大家就知道了：忒菲莉在连续三个手刀没破防罗拉尔的脑门之后，果断把右手小臂一折一拉，小臂半截被拆下来，然后举着血肉模糊的骨刺就冲了上去…… 反正齐征看了没多久就不看了，过分硬核。 “打完了？”齐征看着罗拉尔一身是汗，想起蓝色光球中忒菲莉的天赋能力居然是治疗，估计是给罗拉尔治好了才下来的。 “嘿嘿！那个特拉菲实力不错，就是体力差了点。不过那个忒菲莉是真的强，我打不过！”罗拉尔抹了抹脑门，昨天晚上这个地方硬生生让忒菲莉用骨刺扎了十几个七八厘米深的窟窿，现在想想那女的是疯了吧？不过疯得好让他起劲就是了。 齐征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你紫荆蛮兽生命力恐怖，要不然昨天晚上就光我看到的那几次伤势，前两下戳下去你就该等死了。” “怎么了？”暮河看着齐征的表情，他昨天晚上一直在研究怎么坑害兽族的计划，没关注罗拉尔的情况。 “算了，太恶心了，说了这本书就容易没了。”齐征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描述那些东西。更重要的是，他穿越那年的电视剧啥的已经有点偏了，那群小鲜肉生死相搏像和平切磋，而罗拉尔和忒菲莉的切磋，看起来尼玛比生死相搏还恐怖。要不是忒菲莉还有个治疗性天赋，这俩昨天晚上动手不到半分钟就同归于尽了。 “看起来除了累了点，貌似没什么问题。”暮河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罗拉尔，又看看远处已经准备拔营跑路的蛮人帝国阵营当中，活蹦乱跳什么伤势都没有的特拉菲或忒菲莉，心底暗叹一声齐征又在大惊小怪，然后就没再管了。 “呵呵……罗拉尔，有个任务交给你。”齐征冷笑一声，你丫是没看。突然又想起来之前想的要给罗拉尔安排的工作，转而对罗拉尔开口说道。 “总裁决你说。”罗拉尔开口道，三天打了三架，他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回去之后，跟伊莲再全海域跑一趟，将海域内已经固定的区域进行重新勘察，并且制作地图和种族聚居地分布图、独立生灵杂居地分布图、迁移性种族季节性迁移路线图、独居生灵活动范围、区域性主体爱好……这些东西。你负责点数，然后伊莲负责统计整体地图情况，我回到海域之后需要这些东西。” 罗拉尔听着齐征点出来的一堆分布图，脑子都晕了，好在十转巅峰的灵识也不吃素，加强后的记忆力还是勉强给记了下来：“没问题。” “回海域之前先跟我去一趟班德帝国，有个东西你得带回去，交给巨灵。”暮河听着齐征的意思，估计齐征是想让罗拉尔赶紧回去，于是赶紧开口道。 “哦，好！不过黄昏雨大人您不回去？”罗拉尔有些好奇。泛大陆审判的时候他全程走神，根本没听。 “石雪香调查团，我是主领。”暮河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额……好……”罗拉尔点点头，他其实不怎么想去班德帝国。班德帝国和圣帝国两个国家的武德一点都不充沛，他更宁愿去格里帝国，蛮人帝国也不错。但是现在看着暮河发黑的脸，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去的话后果很严重。 第七十三章 新的多格斯塔 目送索安爵克离开之后不久，暮河就带着罗拉尔直接找到班德帝国，然后就跟着班德帝国的人一同离开。 而在齐征根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格里帝国、圣帝国和蛮人帝国也同样离开了福索平原。蛮人帝国好歹齐征还看到对方收拾帐篷的过程，圣帝国和格里帝国干脆就是走得毫无声息。 不过齐征也没在意，这俩帝国现在是追踪处理深渊生物的第一线帝国，离开得急倒也情有可原。而那些王国贵族，则是干脆在福索公国的贵族阶层被处死之后，三三两两地组团在福索公国吃过了午饭才走。 在这个时候齐征终于发现了贵族之间居然同样存在鄙视链。 奥大陆的贵族阶层分为七层，即亲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骑士。部分国家存在一定的差异，比如格里帝国干脆就没有爵位这一说法，所有爵位全部用军衔代替，而部分军功卓越的将领，还有可能被授予亲王称号。顺带一提，督司礼没有军衔，也没有爵位，督司礼就是他的职位，帝国全军总督，帝国司法总司，帝国礼部第一礼官，三者合一。 但是齐征靠着灵识的窥探，发现原来爵位跟爵位之间也存在着不同。 王国的爵位，跟公国的爵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上的东西。齐征亲耳听到，一个王国的骑士甚至在这帮贵族聚会的时候，公然直接讨论起福索平原周边几个公国的大公，甚至评论起这几个大公的妻子夜间技术如何如何…… 大公这个位置本身就是公爵，只不过这帮家伙没胆子自称为皇帝，因此自封为爵位之中仅次于亲王的公爵爵位。而为了区分公国的建国公爵和王国册封的公爵，建国公爵一般被称为大公。 而在齐征印象之中等级分明的王国贵族们，反而不觉得这个家伙是在口出狂言，只有几个贵族小姐对这个骑士的污言秽语表示出一定的厌恶。 不过让齐征有些好奇的是，这里这批人里边明显没有金币联邦的人。而在稍稍探索之后，齐征终于发现金币联邦压根没时间去参加什么聚会。他们在福索公国贵族被处刑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里，就从本土召集了一群人来到福索公国，现在已经将福索公国的各个区域严密把控，一方面指挥福索平原的部落民们寻找所需的物资，另一方面将福索公国的平民召集起来登记信息然后分成好几十个队伍站好。 “诶诶诶！那个部落民！干嘛呢？开门是你这么开的吗？你把门拆了我们回头还得想办法修！” “站好了站好了，有什么特殊技能比如炼器炼药或者哪怕最简单的铁匠木匠的都过来登记。” “都说了，要是不知道进哪边队伍的，找你们的亲戚朋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加进去！” “图书馆的管理员呢？在哪呢？我记得管理员没有贵族身份啊？图书馆管理员在哪？有部落民要进图书馆！” …… 而在福索大公原本的庄园之中，密密麻麻的平民和商人已经站满了整个庄园，甚至有些装不下的痕迹。要知道福索大公这货的庄园可不小，扔到地球上能当一个公园使了。不过齐征这个时候更好奇要跑图书馆的都是谁，毕竟这个玩意从一开始齐征的想法就是留给多格斯塔部落，要是被别的部落捷足先登了，那多格斯塔部落可就亏大了。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人。毕竟从早上醒来他就没看到那帮家伙了。 但是很可惜，福索公国虽然不大，但是多多少少也有一个城市的规模。最重要的是齐征灵识全面扫描，庄园那边闹哄哄的声音吵得齐征脑仁疼。不得已，齐征只好先跟之前那个声音找到图书馆的管理员，然后盯着图书馆管理员的行踪找到图书馆。 很快，图书管理员停在一座大约两层的阁楼面前，而这个时候阁楼外已经站满了部落民。齐征看到前方那个赤裸着上身的青年，满意地笑了笑：多格斯塔。 兴许是觉得以前那身破烂长袍实在穿着不舒服，多格斯塔在变年轻之后还是将以前那身长袍给扔掉了。现在的多格斯塔赤裸着上身，常年不外出导致他的上半身皮肤显得白嫩嫩地，跟黝黑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跟在多格斯塔身后的，则是二十来个二转的猎人。 领着图书管理员的商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多格斯塔等人。相比于其他部落的部落民，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显得杀气十足，毕竟刚刚跟兽潮拼过一场。那种煞气到现在仍然残留着，以至于让商人脚步都停顿了一下。但是商人很快就回神了：“让让，让让！开门的来了！” 图书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从猎人们中间穿过去，似乎格外担心这群野蛮的部落民碰到自己脏了自己的衣服。而猎人们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毕竟这种表情他们早就在福索公国的人脸上看到很多次了。要不是酋长告诉他们，福索公国已经彻底没了，他们甚至连踏入福索公国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福索公国的中央图书馆在齐征和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面前显露出原貌。 所谓图书馆实际上就是个两层的阁楼，跟一般的图书馆一样一排排地放着书架，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齐征大概数了一下，整个图书馆差不多是两百个书架，每个书架四层，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本书，总共算下来差不多有两万五千本左右。从启蒙读物，到低级灵法，都是些相当基础的书籍。看到这里，齐征不由得想到之前自己在海域之中那个超大型图书馆。虽然在规模上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但是其作用本质上还是相通的。 “我警告你们啊！不许把这些书给弄坏了！”中年男人看着这些书，心里哀叹可惜，对着一众多格斯塔的部落民嚷嚷道。 实际上这个图书馆最早的时候是这个中年男人开的一个小书店，三十年前因为当时福索大公的小儿子也就是现任福索大公的弟弟想看猎奇小说，干脆就找人硬生生霸占了这个书店。当时的福索大公知道这件事之后，简单地赔偿了这个老板二十钱了事。 后来小儿子发现那些书破损得非常快，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坏的不成样子，又把他叫回去保养书籍。新任福索大公上任之后，在这个老板的建议下将书店改成了图书馆，而原来的老板就变成了现在的图书管理员。 “明白！”多格斯塔变年轻之后，朝气也多了不少，嘻嘻一笑对着图书管理员露了一口大白牙，让图书管理员一阵恍惚：这货不是部落民吗？怎么牙口看起来这么整齐？ 就在图书管理员还在发呆的时候，多格斯塔已经伸手一挥：“搬！连书架也一块搬走！要是谁的书架上的书掉了或者半道弄坏了，今天晚上没肉吃！” 身后的猎人们轰然允诺，然后朝着图书馆鱼贯而入。齐征还想看这帮部落民到底打算怎么搬，就看到一个部落民宁心静气，气沉丹田，一拳轰在图书馆大门旁边的墙上。 “轰！” 很明显这个猎人是训练过力量收束的，一拳下来整面墙壁被直接拆了下来，甚至没有波及到二楼。紧跟着，其他猎人直接蹲下身子，将整个书架抬了起来…… 齐征差点忘了，哪怕是二转的猎人力量也足足有上吨，徒手抬书架什么的根本就是小事。 “呼！这下就搞定了！”多格斯塔像模像样地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假装很累一样开口轻叹，看的远处的齐征一脸的无语，这货从头到尾就下了个搬的指令，然后就啥也没干。就这样还好意思摆出一副辛苦了半天的样子。 “你还真闲。” 多格斯塔正假装累了要休息一下，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后。 “我靠！”多格斯塔惊呼一声，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黑骑士阁下？” “嗯。”齐征虽然不会空间通道，但是多格斯塔部落距离福索公国又不远，直接原地起飞然后一脚踩爆脚底下的空气，瞬间就能到达指定位置，再加上自身的力量控制，所谓移形换影都未必都他的快。 “吓死我了！”多格斯塔摆了摆手：“您怎么有闲心过来看我们抢东西啊？” “抢？”齐征有些疑惑，福索公国都没了，你这还算是抢？ “对啊，现在一堆部落寻思着瓜分福索公国的遗产呢！我让比努史带人去抢粮食和种子，让我师姐带队去抢工匠，剩下个最没用的我就过来抢书了。这边让他们搬，我们去找他们俩。”多格斯塔点点头边说边走，你以为是抢福索平民的？不不不，我没那个闲心，现在整个部落一千多号人全都在跟其他部落抢资源呢！ “哦。话说，你现在是？” 齐征对多格斯塔部落的行为不置可否。反正他又不是抢平民的，话说他要想抢也做不到，毕竟为了保障福索平民的安全，金币联邦紧急调了十几个八转过来保驾护航。不管怎么说都是大额商货，要保护好啊！ 齐征更好奇的是现在多格斯塔的气质。如果说齐征之前看到的多格斯塔是个暮气沉沉的老人，那么现在重活一次的多格斯塔就是个性格急躁的小年轻，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额，其实现在这才是我自己的性格吧。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跟比努史还有凯迪多学姐实在混不过来，赶紧就给扭过来了。”多格斯塔想了想，自从海域执掌者出现之后，他根本没怎么和黑骑士见面，自己的性格发生转变也是在那之后的事情，黑骑士不知道也正常。 “已经确定身份了？”齐征听到“凯迪多学姐”这几个字，证明多格斯塔和比努史应该已经确定凯迪多确实跟他们有同一个老师。 “嗯，确定了。”多格斯塔点点头，然后嘴角微微抽搐地回答道：“三百年了他教的东西一直没发生过什么变化，而且一些莫名其妙的爱好居然延续到现在，也难怪教出我们这种风格的学生吧？” “哦？”齐征有些好奇，就自己所见到的比努史和凯迪多，风格貌似都不是这样的吧？不过自己见到这两者的时候，一个正处于被背叛的低落之中，另一个则是苦兮兮地让自己灵识冲击地七荤八素，貌似也活泼不起来。 “怎么说呢？凯迪多学姐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她爱喝酒啊。然后没事就撒酒疯，之前那个老头子心态真的没办法交流。而比努史的话，这家伙以前在老师的学堂的时候，是我座下第一狗腿子来着。”多格斯塔解释道，想到凯迪多每次喝醉酒了就拉着他叨叨，之前那个老头子心态被搞得五劳七伤。而说道比努史的时候，多格斯塔不由得浮现出一股得意的神色。 齐征一脸黑线，把自己的老同学说成是狗腿子也是够了，不过多格斯塔本性居然是这么一个画风着实有些奇特：“那你之前是……” 讲道理，一个性格这么跳脱的家伙，落寞成之前老酋长的模样，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很正常啊，但凡是个人落到我那个境地都会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吧？”多格斯塔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有之前老酋长对黑骑士时的恭谨：“让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然后自己最看好的朋友死在兽潮之下，自己虽然知道原因却又无能为力因为马上就要死了。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部落，眼看着自己死后肯定又要回到部落那种愚昧而又任人宰割的年代……” 多格斯塔一边回味之前的感觉一边描述，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那样一来不变成那种丧气的臭老头子都不可能吧！” “最信任的人？佩克托？”齐征想了想，貌似满足这个条件的家伙就只有那个矮瘦的骑士了。 “嗯，他以前是我最信任的家伙。甚至于他之后在福索公国享受时所依仗的那些东西，都是我教给他的。结果我自己都忘了，我都是个还没出师的家伙……” 齐征本以为会在多格斯塔的眼睛里看到诸如落寞之类的神情，结果他发现自己错了。落寞是以前的多格斯塔会露出的表情，而现在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则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版本的多格斯塔。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费罗拉尔？ 他看到面前的青年眼中，只有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啦。”多格斯塔晃了晃脑袋：“谁知道我运气还挺好的，在兽潮的时候刚好赶上海域裁决者和圣帝国的圣骑士同时帮忙，就跟做梦一样好吗？” “呵……”齐征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对于洗班的审判并未由司法高塔进行，而是在泛大陆审判之后，由那个自称为兽族大长老的老头带着审讯，然后提交了一份报告上来。根据报告上的说法，洗班允许使用石雪香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因为担心自己跟这个部落接触之后，给这个部落留下一批足够这个部落成就帝国的物资，所以才想了这么个蠢办法。 也就是说，多格斯塔部落原本根本不需要遭受这次兽潮的，一切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出现在福索平原，出现在多格斯塔部落，才会造成最后这种局面。 而同样的，这份报告也同时给多格斯塔提供了一份。毕竟这次兽潮的受害者就是多格斯塔部落，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酋长曾经还是导师的学生，是个明事理的家伙。 “请小心，黑骑士阁下。” “嗯？”齐征扭头，看着身边神色突然冷下来的多格斯塔。 “我不知道您的交际关系是怎样的，但是如果如您所言，福索平原只是您在奥大陆的第一站，而偏偏在第一站之中您就分别遭遇了我，也就是导师的学生，圣骑士小队，八转兽族，来自‘学堂’的我的师姐，来自不知名王国的情报小队。我一向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一切都刚好处在福索平原深渊通道恰好启动、我就快死的时间、圣骑士小队正好到来的时间点，兽潮就刚好发生，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出现在你的眼前。” 多格斯塔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半空中只能看到被天空反照得只剩下一片黑色影子的头盔，开口说道：“我不相信巧合，我更愿意相信这些东西就像是牵线木偶，按照剧本，随着背后那只手的控制，一个个地跳出来，展现在你的面前。” “照你这么说，只要确定你们这帮家伙做出这件事的原因，我就能找到背后那只手？”齐征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多格斯塔。 “很可惜，并没有那么简单。我都说了我们是木偶，换句话来说，我们的思维，我们的行动，本身都是受到那只手的掌控。因此对我们而言，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符合我们自己的思维，符合我们自己的习惯。”多格斯塔笑了笑：“可以说一直到昨天为止，一切都仍然在剧本的掌控之中。而所谓的泛大陆审判，其本质与其说是一场石雪香引发的审判，我反而有另外一种看法：” 多格斯塔站在大街上，对着齐征微笑微微鞠躬，然后挺直腰，双手做出欢迎的姿态。 “欢迎来到奥大陆！” 一时之间，齐征汗毛倒竖。 第七十四章 工匠套餐包 如果按照多格斯塔的说法，不论是圣骑士小队的出现，多格斯塔即将死亡的情况，兽潮的来临，都是谁在背后掌控着的话…… 那他的一切行为，是否又都是在那只手的掌控之下呢？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您提供一点小小的情报，这应该有助于帮助您找到您所希冀的答案。”多格斯塔微微一笑：“这个情报来源于这个剧本的一点小小的瑕疵，也是我现在突然发现根本问题的主要原因。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瑕疵是否是有意留给我的，但是我相信黑骑士阁下您一定能够从中品尝出什么来。” “说说看。”齐征的声音变得凝重，他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我提前结束在老师那边的学业，回到多格斯塔部落准备重建部落的原因，是因为我在多肻王国游历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告诉我，我曾经的父母在某个部落病重，命不久矣。但实际上当我找到那张纸条上说的地方的时候才知道，我的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下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我的父亲则是在其他部落的劳役之中累死，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那张纸条递给我的时间，则是十六年前的冬天。” 齐征皱眉，如果说之前多格斯塔之前的部分都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齐征也不得不猜测多格斯塔的这个想法其实很靠谱的。 毕竟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就是十六年前的秋天。 不由得，齐征想到了之前自己扫描到的，那个隐藏在福索平原，最终还在三大帝国的调查之中消失得无隐无踪的十转海域生灵。 十六年前，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已经有人在给我准备这一场欢迎的盛宴了吗？ 然而就算是这样，齐征也没办法锁定嫌疑人的范围——知道自己身份的海域行走就有六位，而当年跟海域执掌者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海域的执掌者们带过去的九转以上的海域生灵就有上万。 当然，也可能齐征自己本来就已经确定好了嫌疑人范围，只是感性地将之特别扩大了而已。 “我说，不是都说了福索公国的财产可以任由部落选取吗？这帮工匠难道不是财产？”齐征正思索着，突然看到一个锁着商人脖子的女人，和一个被女人锁着脖子的商人从巷子里走……额……商人是被拖……出来。 “不是，凯迪多小姐，您讲讲道理，这些事人啊！不是财产！” 商人一身便装，肩膀和胸口都纹着金币联邦的标记，不甘示弱地嚷嚷着。 “那你们不也打算把他们卖了吗？还是无本的生意！要你分我几个工匠而已，抠抠搜搜的！又不是管你要灵师！”凯迪多不依不饶，这可是她师弟醒来之后第一次拜托自己帮忙办事，自己怎么能搞砸了？金币联邦怎么了？老娘硬刚！ “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们拍卖福索平民是司法高塔准许的合法行为，您这个直接强抢人口可不合适啊！” “什么强抢？啊？我跟你讲，你这是污蔑我们‘学堂’！我回头跟我大师兄说，回头学堂就跟你们金币联邦开战！打不打得过我不管，重要就是一个气势！” “我的姑奶奶诶，您换个人霍霍行吗？”金币联邦的商人脸都白了，这合理办事呢怎么就车道开战的问题上了？但是白给又不可能，金币联邦的宗旨就一个，要钱不要命！ “废话，有一个算一个，手底下有工匠的今天都别想跑！”凯迪多霸气地一甩头，一两个？扯淡呢？部落民对书可能没那么重视，但是一个工匠对于一个部落而言到底有多重要那些酋长们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平分？抱歉，我家小师弟需要工匠，但是没说要多少，我就默认全要了。 “那您先去找别人啊！别人只要有人愿意给，我第二个给您安排上！”商人大声嚷嚷着。没办法，平民之中工匠肯定是稀缺资源，要是把工匠卖了回头王国那边一查货单，没有一个工匠，哪怕学堂愿意把这事担下来，金币联邦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别人跟金币联邦交易看的是什么，信誉！商人为什么加入金币联邦？看的还是信誉。 这年头国家领袖的道德都不如金币联邦的信誉坚挺，毕竟金币联邦是真的能干出来手底下商人卖了假货，先拿真货给顾客送过去，然后上门武装讨债的！ 声誉虽然跟金币联邦的信誉不是完全一体的，但是这种本来已经安排好的货单你把中间的精华全挑走了，这声誉遭到的打击鬼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补得回来！ “你以为我没找别人啊！你就最后一个了！”凯迪多一脸不屑，你以为我是谁？效率这么低？现在所有手底下有工匠的商人都表示只要别人出工匠他们就能跟着出，反正不当出头鸟！ “@#￥@#￥%”接下来商人的话就开始消音了。他是真没想到搞到最后别人统一把他卖了。 实际上不是的，只不过第一个商人在被凯迪多打劫的时候，深刻知道这件事凯迪多根本搞不定，于是转手给凯迪多卖了一份手底下有工匠的商人的名单，要价二十金。这笔钱对于能在帝国开场子的凯迪多根本不是事，很快凯迪多就顺着名单往下找，知道找到最后这一个。 “这样，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要觉得这个主意没问题，出价五金！您要觉得这个主意有问题，我再给您想点别的办法！”商人没辙了，学堂的人不少，但是不要脸皮的比率很高。鬼知道整个奥大陆传颂赞扬的导师，怎么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这么个个性！ “你先说！”凯迪多一听就明白，这是在拿主意当货卖呢！不过金币联邦的信誉还是很不错的，之前那张名单，凯迪多按名单找到的，每一个手底下都有工匠，甚至于连多少工匠都给她标记出来了。而离了名单的，凯迪多试了四五个，手底下都搜不出来工匠。就这一点就能证明金币联邦的信誉了。 “您不就需要工匠吗？福索公国的工匠都是些低级货色，您回去找学堂啊，各个国家发动一下，一个学长学姐支援一个工匠，早就足够了！”商人苦着脸说道。这个姿势倒不怎么难受，毕竟他自己也是个七转，只是真的丢人啊！他已经被这位大小姐拖了四条街了！ “这个主意不行！”凯迪多听完瞬间就摇了摇头，这个主意她一早就想到了，毕竟都是导师的学生，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但根据比努史的说法，小师弟要完成自己的学业，依靠学堂是肯定行不通的。要不然别说找学长学姐了，她自己手底下有十几个帝国工业博士，叫过来帮帮忙别说成立公国，王国都建起来了！ 多格斯塔目瞪口呆，齐征目瞪口呆。 “师姐？！” 之前多格斯塔说起凯迪多的时候，也只说了凯迪多喜欢喝酒，喝多了容易撒疯。但平日里凯迪多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在多格斯塔的面前还是很有风度和气质的。但是多格斯塔万万没想到，师姐的画风居然这么狂放不羁。 凯迪多扭头，看到一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和一个看不见脸但是同样能感受到目瞪口呆表情的高大铠甲，瞬间懵逼。 “额……小学弟啊……啊……哈哈……”凯迪多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由得紧了紧胸前的手。 “额！咳咳！咳咳咳！” “你再不放开，这家伙颈椎骨要折了。”齐征看着凯迪多胸前张牙舞爪的商人，开口提醒了一句。因为灵力改造的关系，这个世界上不缺美女，同理凯迪多本身也是个颜值颇高的妹子。正常情况下，齐征看到这种场面都会觉得这个商人享福了，但是现在齐征不这么想。 根据气息来判断，商人的实力大概也就六转左右，而凯迪多，名副其实的九转。所以，齐征现在都能听到商人颈椎骨的哀嚎。 咯吱咯吱…… “啊！”凯迪多一惊，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拽着个头，赶紧松手。 “哈！哈……”商人长吐了一口气，回想着刚才迫近的死亡阴影，心中深感庆幸。虽然商人一向以爱钱不爱命着称，但是能不死的时候肯定是不死的好。 “你……没事吧？”凯迪多有些尴尬地开口。 “没事，就是颈椎骨有些脱节……”商人梗着脖子摇摇头，然后伸手往头顶一拍。 咔！ “呼！好了！”商人活动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对着齐征鞠躬：“感谢您，黑骑士阁下。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可能就挂在这了……” “不必道谢。”齐征点头示意：“我也不喜欢看到颅骨在我面前裂开的场景。” 两个人两句话将凯迪多打击得体无完肤，只好悻悻地退到一边。但很明显，齐征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她一时激动是一方面，但是总不至于因为她的愧疚就真的放过她。 “过来，道歉。”黑骑士沉闷的声音响起，让商人和多格斯塔同时一怔。 诚然，不管是金币联邦还是学堂都不是以境界等级作为对人进行阶级划分的地方，金币联邦更注重商业上的能力，而学堂更是除了导师在其中具备超然的地位之外基本没什么上下之分。但是你让一个九转给六转道歉，这种事情貌似只有黑骑士能干得出来吧？别的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九转对于六转都存在天然的优越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不是道歉，而是简单粗暴地将奥大陆的阶级制度踩在脚底下啊！ “额……”凯迪多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往前走出一步：“抱歉哈……我刚刚有点激动……” 这下不论是商人还是多格斯塔都惊了，两人一个是见多识广的商人，一个是导师教授的学生当中的佼佼者，自然能听出来凯迪多言语之间的诚挚。 “嗯，具体是什么情况？”齐征看到凯迪多的姿态，也没多说什么。之前虽然能够根据只言片语之间判断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到底还是听到当事人的说明更靠谱一点。 “额……”凯迪多看了一眼商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我来说吧。”商人微笑：“先自我介绍一下，金币联邦四级商业主管，普币感安。” 听到这个名字，齐征不由得汗了一下。这个名字翻译成通用语大概就是“普遍的金币才能让我感觉心安”，还真是很有金币联邦商人的风格。 “这位凯迪多小姐应该是在我的某位同行手上买到了手底下分配了工匠的商人名单，所以挨个找过来的。而我明显就是那最后一个，如果我这边不答应的话，其他商人那边没有我的开头肯定不会接受学堂的交易。所以才发现了刚刚那一幕，而凯迪多小姐稍微有些心急，所以就动用了一点不值一提的过激手段。” 凯迪多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现在可没办法判断普币感安说的“不值一提”是在说造成的后果轻微，还是说她用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而就直觉上来说，他感觉应该是两者都有。 “不能出售吗？”齐征有些好奇，按理说福索公国被灭国，而福索平民基本上都已经成为了货物。他是不知道学堂的具体情况，但是怎么说一个奥大陆相当知名的势力，买这么点福索平民应该是没问题的。 “出售肯定是能出售的，但是凯迪多小姐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套餐包，她只要里面的工匠，还要全部的工匠。这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不能接受的。先不提按照她的安排，这些工匠就必须跟自己的亲人朋友分离。真的把这些工匠给她抽出来，别的套餐包就会彻底贬值。而这样一来，其他国家在购买这些套餐包的时候，发现这一点必然会对金币联邦产生厌恶，从而影响金币联邦的声誉。您也知道，金币联邦虽然注重信誉，但是声誉受损对于信誉也同样存在打击的。”普币感安苦笑道：“否则的话，能够跟学堂进行交易，我们肯定是跟学堂交易更好啊。不提别的，有导师的声誉在，学堂的人做事风格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齐征点点头，一路走来他也看到了不少金币联邦对于福索平民的安排。虽然名义上来说这些平民都被当成货物了，但是金币联邦对于这些平民的安置还是很到位的。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些平民都成了货物，金币联邦才这么重视这些平民的人身还有心理安全才对。 齐征点点头，虽然不清楚事实怎么样，最少普币感安的说法还是没什么毛病的。别人打包好的商品，你把其中的精华抽走了，而且一次性要抽走全部，这不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但是……”凯迪多想反驳一下，却被身边的多格斯塔打断了：“很抱歉，不知道您这边所说的套餐包，一般是怎么结算的？” 凯迪多看了一眼多格斯塔，想了一下还是不再说话。相比于从毕业之后就顺风顺水的自己，很明显自己的小学弟比自己处理事情更成熟一些。 “这个根据其中的成分分布，要价也不一样。比如说一些长期好吃懒做人嫌狗恨的懒汉，要价就只有十五钱，而如果是福索公国的工匠工会残留下来的精品工匠包，要价就要达到八十枼到一币的水准了。”普币感安倒是没漫天要价，对方的身份和财富是一回事，但是该做的保价行为一定是免费的，而且还必须免费提供同行所有公示报价。当然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底价，最后肯定是价高者得。 “嗯……”多格斯塔低头沉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要价属于合理范围之中偏高的水准，但是不管价格是否合理，多格斯塔部落都拿不出来子以上的货币。至于枼和金，就更别想了。而多格斯塔的特产，诸如兽肉干这种东西，哪怕全卖了估计也就几百子，加起来甚至不够买懒汉包的。 “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你们这边能报价多少？”而另一边，有了神父的体型，齐征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他刚来到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多格斯塔雕刻的那些石板。 “历史？您是指历史记录吗？这个……”普币感安有些踌躇：“这种文本型的东西要价最低也都是按钱来算的，但是说实话一个部落的历史记录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买。到时候万一砸手上……” “一方面，这个东西你们可以卖给史阁。由部落酋长亲自编撰的历史记录，哪怕存在差异也足够让史阁感兴趣。而另一方面，多格斯塔部落近期还有石雪香的影响，将之当做一个噱头进行宣传，感兴趣的人也不会少。同时，你们还能拿着后半部分带有石雪香内容的历史，跟各个国家的禁物部进行联合宣传，哪怕不能赚多少，打个知名度应该没问题。”齐征面无表情地转述着神父的话，同时对神父深感佩服：一个部落，满打满算也就百多页的历史记录，其中还有一些神话相关的内容，居然能搞出这么多花样。 普币感安面带惊奇地抬头看了一眼。他踌躇的原因是真的，这种玩意给他们，他们能玩出花来。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黑骑士居然也有这方面的技能点，而且操作极其娴熟。 “但是恕我直言，跟石雪香相关的那些历史，现在多格斯塔部落应该还没有吧？”普币感安也不装了，他想要，但是要砍价！ “五斤兽肉干，换两斤白纸，一根笔。十天以后，过来拿东西。”识海深处的神父无语地瞥了一眼普币感安，多格斯塔现在确实没有，但是现写也来得及啊，多格斯塔部落现在有一个四转酋长，有一个五转的酋长狗腿子，有一个九转的酋长师姐，灵力开启增幅手速，十天的时间给你搞出来难道还能是问题？这还是多格斯塔部落铁了心要自己发展，要不然找学堂帮忙出点钱直接搞个灵识打印机，半天就给你弄出来，还带图像的。当然要是学堂出手，还有你金币联邦什么事？到时候一堆八九转灵器师跑过来，直接铸城，一个部落八转灵煅器的城池，就问你怕不怕？ 多格斯塔和凯迪多在一边目瞪口呆。这种操作他们是真不会，也真心觉得牛逼。是啊，我买不起人，我还买不起纸了？先给我来二斤，然后我给你一个极其优秀的传销方案和实体材料。导师没教过这招啊！ 当前导师没教过这都是废话，这种东西拿出来玩实际上有些无良，导师可不会教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既然您已经有了方案，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一口价，三币！”普币感安点点头，不管这个方案是黑骑士临时想出来的，还是之前就有了计划，都不耽搁他能拿这个东西赚钱。而且三币的成本，等实际运作起来之后利润起码是三十金往上，到时候如果情况不错，还能找多格斯塔部落的人帮忙，塑造一下一些英雄传说，搞点影视作品出来，傻子才不干！ 齐征点点头，他根本不在意普币感安的出价是三币还是三十币，对于现在的多格斯塔部落而言，超过八十枼的钱基本都是多余的，多格斯塔部落短期内根本用不到这种级别的资金。也就是说，这三币即三百枼，除去当下购买所谓精品工匠包之外的那部分之外，最多再掏点钱买个懂农耕的把他们那糟糕的尘苞种植给解决之后，多余的就没有什么用途了。 多格斯塔部落目前还只是一个千人规模的部落，跟奥大陆的大舞台相差甚远，甚至于短期内想要走出福索平原都不容易。如果往里边塞了太多原本福索公国的人，最后多格斯塔部落到底是谁主事还说不准。接下来的时间，多格斯塔需要做的就是让整个部落的人口不断的翻倍，然后由他主持进行不断的教育，等待多格斯塔部落的逐渐发展。 而相比于其他部落，多格斯塔部落的成分现在反而更复杂，除去普通的二三转的部落民之外，还有个四转的多格斯塔，以及来自多肻王国的普多普，这俩人足够在接下来没有福索公国压迫的日子里，带着多格斯塔部落疯狂腾飞。 当然，三币的价格还是有些出乎齐征的预料。因为根据神父的推断，这个方案的报价最多在一币左右。别看只是多了两币，这两币相当于两百枼，两万钱，两百万子。而子的购买力虽然不如地球上的人民币，起码也能值五毛钱左右。 “我有些好奇。”齐征想了想，黑骑士的人设就是不受普通人规则的约束，自然是想问就问：“按照我的推测，你的报价比我想的要高出不少。” “这是自然的。”普币感安微笑：“首先，我可以毫不掩饰地说，这个方案我最低的利润可以达到三十金以上，三币的成本换取千倍以上的利润，这笔生意绝对亏不了。” 说到这里，普币感安将目光转向黑骑士。 “第二，我这也是抱着卖黑骑士一个人情的想法。在场的几位都清楚，现在的多格斯塔部落根本用不到钱以上的货币单位，而三币这个数字对于多格斯塔部落而言本身就是天价——就现状来看，整个多格斯塔部落全部的财产加起来也就值个六七十枼，这还得考虑营销方案。但是既然其中有黑骑士的参与，那么这个人情就是卖得的。或者说，哪怕这个方案纯亏损，能够借助这个机会在黑骑士这边沾到一丁点的人情，恐怕我的同行们也会趋之若鹜。毕竟跟海域生灵做生意，对于我们自己的客源也好信誉也罢，都是相当恐怖的增幅。” “第三，现在基本所有的王国都在盯着这位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吧？”普币感安将目光转向多格斯塔：“如果能够找到机会与这位多格斯塔酋长建立友好的关系，甚至于更进一步将这位多格斯塔酋长收为己用，都是绝对划算的生意。” 多格斯塔面露不解，他对于学堂目前所有的印象就是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学姐，但是他可不相信金币联邦会对一个九转低头。哪怕是多肻王国这么一个连九转都没有的王国，在真的九转甚至十转出现威胁到这个国家的时候，这个国家也同样有对抗甚至反杀对方的能力。更何况这是金币联邦！整个王国阶层最有钱，同时也是最强的王国。 “不错。根据最近两天的情报，您的那位同伴比努史先生，已经加入了多格斯塔部落了吧？”普币感安笑着说道。 “嗯。”多格斯塔点点头，这两天他也听说了比努史的情况，而比努史则是表示反正最近没地方呆，干脆直接加入多格斯塔部落。就这么草率地，多格斯塔部落出现了一个五转强者。但是很不凑巧的是，因为比努史本身是五转，而福索平原又将在两天后实施五转等级管控，因此最终比努史还是会跟着凯迪多回到学堂那边。 “两位可能还不知道学堂在整个奥大陆的地位，可以说实际上学堂是现在整个奥大陆排名第三的人才储备基地，而像两位这样由导师亲自指导教学的学生，一定是各个国家最眼热的目标。而同样的，我们也听说比努史先生之前还加入了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后来是因为对方侮辱了比努史先生的老师才导致比努史先生退出的……” 提到这里的时候，身边的凯迪多和多格斯塔不约而同盯着普币感安。比努史之前并未提及那个所谓的剑柄侮辱了导师的事情，而现在这俩知道了之后，就已经有了第一目标：不管剑尖是谁，他死定了！ “额，出言不逊那个倒霉蛋是个被洗脑的家伙，而且根据现有的情报判断，那个家伙实际上已经自爆了。至于其背后所属的国家，想必对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普币感安感觉到两人不善的目光，赶紧解释道。 “回到正题。对于目前已经到场，甚至之后可能会收到多格斯塔部落相关情报的国家，都会第一时间选择看好多格斯塔部落。这不是人情，而是几百年来导师一个人所创造的信誉——不论其出身怎么样，能够从导师这里就学并且毕业的，哪怕不是人中龙凤也一定是国之中坚。而学堂的团结性可不是说笑的，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敢顶着跟学堂作对的压力去摧毁多格斯塔部落的发展。毕竟现在的学堂可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学生组织，而是一个最低能够影响二十多个王国军事能力的庞大组织。在这个条件下，没有另外一个利益分配足够的联盟，根本没有谁愿意跟你们作对。换句话说，您接下来的阶段，就是正常地发展这个部落，将其发展到公国乃至于王国水准。” “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除去我估值之中的一币，剩下的两币全都是为了投资这份人情。而同样的，当未来有一个多格斯塔王国出现的时候，就是这份人情开始兑现的时候了。” 普币感安说着，而多格斯塔则无言以对。 实际上普币感安根本不想说这些的。尤其是第三点，黑骑士的顶多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情，毕竟两币的人情哪怕从黑骑士的资产当中扣一块石头都未必够。普币感安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多格斯塔部落，或者说未来的多格斯塔王国。 但是黑骑士既然问了，那自己就不能不说。就刚刚那一番针对，普币感安很清楚就黑骑士表现出来的东西很容易发现自己言语之间的真假。而且一个六转在一个起步十转之上，一个九转的眼皮子地下说谎，他是真没有那个胆子。 而普币感安很清楚，当这些事情说开了之后，黑骑士和凯迪多不会对自己怀抱太多的戒备。而让普币感安难受的是，这件事还不是自己主动说的，是黑骑士先问然后自己再说出来的。丧失了这个主动行为之后，自己这份人情投资在将来能够获得的利润绝对会疯狂缩水。 这可是一个能够投资导师学生的机会啊！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多谢您的投资了。”多格斯塔想了想，还是决定感谢普币感安的行为。两币的额外收入，能够让多格斯塔部落真正需要发展的时候，初始动力更足一点。而且自己作为导师的身份被曝光已经是既定事实，再纠结是否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壮大这个部落就是在找茬了。 想到这里，多格斯塔也不由得感叹：恐怕自己的老师也没猜到，原本给自己定下的课业主题是“如何在有公国限制的情况下壮大一个部落”莫名其妙变成了“如何在被信任的人背刺之后活的更久一点顺带在死之前给这个部落留下一条发展的道路”，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如何在重生之后的超简单难度里将一个部落发展到最大规模”。原本只是一个困难难度的内容，突然就变成了地狱难度，结果地狱难度没通关，刷地一下满血复活直接降到简单难度。 多格斯塔清楚，老师说说的“比其他人更伟大”这个说法，肯定是自己完成困难难度之后的事情，而老师在这个过程之中没能交给自己的东西，也会在困难难度之中自己补齐。 “不过，老头子布局的水平一向差得可以，这次也不算例外了吧？”多格斯塔暗戳戳地吐槽着。导师在教人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毛病，但是导师这个人在教书之外的各种事情上的天赋的话，只能这么评价：勤能补拙。 第七十五章 拦路 不论是多格斯塔还是凯迪多，面对齐征这一套操作都有些脑子发懵。尤其是多格斯塔，想到刚刚还在跟黑骑士说这次这件事之中的颇多蹊跷，警告黑骑士需要小心，谁能想到转眼黑骑士就表现出一副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操作。 这种操作不由得让多格斯塔暗暗心惊。甚至不由得心里在考虑，如果黑骑士用这个套路来安排自己，自己貌似还找不到什么有效的反击方案。 而凯迪多，更是心中庆幸之前黑骑士只是单纯地拿自己做了个灵力波动比对，而没有一些过分的安排。多格斯塔部落的那些石板她也见过。哪怕是她自己亲师弟，她也只能说这玩意是个纯纯不入流的玩意。一个部落的历史，除了对这个部落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用处。而按照黑骑士的方案，她敢肯定那个叫做普币感安的商人绝对赚翻了！ 史阁就不说了，这种参与到大事件之中的部落，相关的资料史阁一定很感兴趣。当然因为不是史阁自行编撰，所以史阁在收录之后肯定会加印作者名称以及“暂无确切实物支撑，一切内容仅做参考”的字样。不过哪怕是这样，也不是一般的牛逼了。 而另一方面，这种带着噱头的玩意，在凯迪多的印象中尤其受到四大帝国国民的喜爱。况且这可是石雪香事件啊！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枚石雪香，而像这种在多次石雪香引起的兽潮之中生存下来的部落，帝国人就喜欢看这种东西！甚至于她都听说了，蛮人帝国的首领忒菲莉同样参与了这次的泛大陆审判，而多格斯塔部落绝对在忒菲莉的考察范围之中。 外界常常传言，蛮人帝国的历代首领都是把争斗刻进骨子里的家伙，但这种话凯迪多压根一个字都不信。能够领导一个帝国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只想打架不管其他的人。 而多格斯塔部落的故事，最恐怖的一件事就是容易出现受众。一旦有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以金币联邦这群人的路子，绝对想尽一切办法把其中能够榨出来的每一个子全都榨出来，一丝一毫都不带剩的那种。 虽然是导师教出来的学生，但是凯迪多在这种事上的能力其实是稍显不足的。因为导师本人属于那种沉迷于给自己学生布局，然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家伙，也就导致了导师的大部分学生对于这种严重考虑智商的东西相当没有信心。其中最大的例外应该就是多格斯塔，毕竟常年跟福索公国斗智斗勇，不想玩也得玩。 当然，多格斯塔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自信。最初重建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佩克托其实就是准备用来搞这方面的人才。只不过后来佩克托背叛，多格斯塔哪怕不愿意也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了而已。 而齐征也是直到多格斯塔说出佩克托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人的时候，才终于将多格斯塔对于整个部落未来的拼图补充完整。 说白了，就是文武两方面都有一个领头型人物和一个教导型人物。武力方面的领头人物是陂陀喇，最有可能晋升四转的陂陀喇生前的威望，齐征从一开始接触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而教导人物则是普多普，虽然实力不如陂陀喇，但是来自于多肻王国的普多普靠着以前在王国学到的训练方法，足够让这个部落发展出来足够的武力。全福索平原武力层面最强可不是说笑的！ 而根据时光回溯中佩克托的表现，很明显最开始的时候佩克托是被多格斯塔以智慧方面的领头人物作为定位的。而师从导师的多格斯塔，当时因为对于这种智商上的争锋缺乏相应的信心的缘故，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应该还是以智慧方面的教导为主。 可多格斯塔根本没想到佩克托的背叛，导致他的规划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缺陷。之后，以暴土蝎为首的兽潮带走了陂陀喇的性命，文武双方的领头人物全部退场，普多普年龄老迈，多格斯塔命在旦夕……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看了一眼前方还在沉思的多格斯塔。从方案上来说，多格斯塔的准备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偏偏就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意料之外的事情，硬生生地把多格斯塔部落逼到了这个程度。 “我不相信巧合，我更愿意相信这些东西就像是牵线木偶，按照剧本，随着背后那只手的控制，一个个地跳出来，展现在你的面前。” 不由得，齐征突然想到了多格斯塔之前提到的这句话。 如果说多格斯塔部落的现状，从十六年前的冬季就已经被这件事幕后的黑手安排好了，只等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话……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如何确定自己就会成为行走或者求道进入奥大陆？又如何确定自己的第一站就是福索平原？那个时候的自己刚刚才穿越到这个世界，对方为什么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布局，而不是等更进一步了解自己之后？很快，齐征又想到自己的“虚假道德”，这个东西的出现是意外还是谁刻意为之…… 【阿征！】苍老而沙哑的暴喝声突然在齐征心底响起，将齐征从沉思之中唤醒。 “额，咋了，神父？” 【别想太多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又能想到什么？】神父有些无奈地开口：【再说了，你随便想想就能找到最终答案的话，岂不是对不起对方十六年的布局？】 “额……也是哈……”齐征挠了挠后脑勺。鬼知道那个时候给自己布局的人心里抱着什么想法呢？而且说实话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他虽然也能做，但是能不做当然不做最好。自己识海里边还有政铁神三位大佬，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找到线索的。 只不过目前来说齐征还没有将自己发现海域生灵波动的消息告诉识海之中的灵魂。 虽然接触的时间只有两年，但是齐征已经将识海之中的灵魂当做自己的家人——额，算了，齐征一直追求回家就是为了家人，不论识海之中的灵魂还是海域之中的执掌者们地位还没到那个地步——亲戚，而因为除了帮助齐征之外识海之中的灵魂们除了沉睡就啥也干不了，因此双方的关系已经相当和睦——当然还要排除掉现在还封印着的小丑——算了就冲小丑之前给自己问的那句：“阿征，你开心吗？”多少也能算进去吧。 齐征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将这件事对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进行了隐瞒，但是隐约之中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如果把这件事给灵魂们说了，后续的故事也许会很恐怖。 “主要是这种被当枪使的感觉很不爽啊！”齐征有些无奈地在识海之中解释道：“总觉得给我安排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你打算找出对方以后，怎么做？】 “额……先打一顿？”齐征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打一顿准没错。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帮你呢？】神父反问。 “额，那就先问问到底为什么搞出这么多事？”齐征突然汗颜。没错，以海域执掌者们的性子，暗地里为了帮助自己搞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齐征一直在说海域最黑的就是暮河，但实际上齐征很清楚，海域执掌者们甚至于所有的海域生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没有人性的家伙——毕竟根本就不是人！用人类的道德来指责他们就好像用老bj的豆汁拌大东北的豆腐乳，谁也别想好过。 【你问，对方就会说？】神父不依不饶，以他的性格很少做出这种事，但是他确实担心齐征把这件事联系到海域执掌者们。他根本不知道，齐征已经联系上了，而且因为这几天不停的胡思乱想，哪怕心底在抗拒，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跟海域执掌者们有关。 “额……”齐征有些沉默，海域那帮家伙要算计他怎么可能说明？别看平日里真的看着推心置腹，但就像巨灵搬小岛时一样，不到最后他们都不会考虑揭底。而到了最后，一切已经成为定局。 齐征一直都清楚，海域执掌者们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留在海域，留在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跟他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也因为自己这一身平白得来的战斗力。自己这些年则是一面享受着海域对自己的好，一面又反抗着这种心思。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会提出裁决者制度的根本原因之一——偿还这些年海域对自己的照顾。 但是人情这种东西最难还，所以面对执掌者们提出的十年奥大陆求道，齐征也没有进行反抗。 这种表现在神父的眼中则是齐征认为对方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那么根本不介意在被齐征抓到之后一点都不说恶心一下齐征。因为十六年前的冬天这个线索，哪怕是神父也不得不承认线索已经必然跟海域挂钩，但是他也相信，在没有确切的证据的情况下，齐征不会将这件事直接联系到执掌者们面前。 【所以说啊，阿征……】神父笑了笑：【你还需要时间，一步一步地查下去。】 “我会的。” 神父不再说什么，而齐征则将注意力转到现实之间。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们已经来到普币感安带路的目的地——一个福索公国曾经的骑士所居住的院落。 虽说普币感安答应了这笔生意，但是之前提到的精品工匠包实际上并不是他的货物。不过金币联邦的人之间的商业基本都出于互通有无，别人家的生意自己帮忙谈好了有什么问题？ 当然，中间也难免出现一点变故——比如说现在围在院落周边装备精良的侍卫们。 这自然不会是有人眼馋这些工匠包打算包围了院落强抢，而是代表着已经有人在这里，跟这名商人谈上生意了。 “这……”普币感安有些尴尬，自己都跟黑骑士他们谈好了，结果这个时候让人捷足先登了的话就真的要出问题了。虽然精品工匠包没了还有别的纯工匠套餐，但是普币感安真的不敢赌黑骑士是不是认为自己在跟对方开玩笑。要知道黑骑士一招重伤鲁索，后击败海域初代行走的情报对于金币联邦这种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既然是情报，那就有价钱；既然有价钱，就没有金币联邦买不起的东西。在包圆了洛特凯尔未来一百年内的所有食材之后，金币联邦很轻松就得到了黑骑士击败初代行走并且在海域全域发布裁决初代的消息。 一个击败初代行走的家伙，金币联邦是真的不愿意跟这位起冲突。 而普币感安的身后，凯迪多则是有些不一样的尴尬。这个院落之前她来过，而且还是不出所料的第一家。结果经历了被锁脖和抱大腿的操作之后，院落的女主人几乎是撒疯一样地将自己赶了出来。 “先进去吧。”齐征感受到两者的尴尬，也不询问缘由，直接抬腿就走。 “止步！这里正在商谈！”院落门口一个侍卫头子模样的家伙看到有人靠近，向前一步站在齐征的面前。泛大陆审判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一个侍卫头子能够参加的，更不清楚面前这个高的过分的全身铠甲的家伙到底是谁。 “我金币联邦可没有商谈期间封锁周围的规矩！”普币感安看到侍卫的行为，冷笑一声站上前来嘲讽道。 商谈，在奥大陆专指商业上的谈判。而在金币联邦，这种闭门谈价的方式是最不受欢迎的行为——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门一关，就没有人能够竞价，他们也就拿不到最好的价钱。 “这是我琥珀王国的规矩！”侍卫冷冷地说道，自家主人就在其中，专门花钱买了情报得知这里有这个公国最精华的工匠套餐，才专门跑过来抢占先机。 “所以你就拿你琥珀王国的规矩，来管迷雾海域，管学堂，管我金币联邦？”普币感安有些愤愤，声音也大了起来。 普币感安提高声音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就是跟他的内容差不多，琥珀王国的规矩是琥珀王国的规矩，但是黑骑士这个总裁决必然能够代表迷雾海域，而学堂则是任何一个成员都能代表学堂的立场。至于自己，倒不是普币感安扯虎皮，而是琥珀王国的行为破坏了金币联邦的规矩，这个时候他反而不能拿自己的身份来说事，而是以整个金币联邦的身份来呵斥对方。至于第二，则是告诉院落里的人，这个生意不能做了！有人坏了金币联邦的规矩！ 侍卫头子听着普币感安的话，冷汗刷地就下来了。金币联邦的规矩他们自然知道，上至帝王下至贫民，金币联邦的规矩一向是路而议价，也就是站在马路上讨论价格。一方面是表示自己的价格经得住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的检验，另一方面也是表示有什么暗中交易的项目。当然，一些诸如情报这种不能公开购买的东西，金币联邦也有专门的隐秘通道。 而琥珀王国的侍卫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其主人的授意。院落大门打开是没错，对方也是在院门直通的大厅之中商谈。这种阻拦行为完全是侍卫们瞒着院落之中的商人在做的事。 因为琥珀王国本身的体量也不小，大部分王国都会识数地离开，他们也都习惯了这种行为。至于跟金币联邦举报，你敢举报我就敢打你。 而现在的问题是，不论是迷雾海域，学堂，还是金币联邦，都不是他琥珀王国能够惹得起的，更别说拿琥珀王国的规矩来管这三个地方了。一个七大流氓之一，一个影响着整个奥大陆大部分王国的势力，还有一个全大陆最有钱的国家。不提一和三，琥珀王国自己就有个来自学堂的边境总兵！ 按理说边境总兵这种地位仅次于皇室的职责是不会交到一个外人手上，但是耐不住学堂的人好用啊！那位边境总兵手里握着超过整个王国七成的兵力，三次王位交替都跟这位总兵没什么关系。换句话说，这位总兵根本不参与王室变动的任何事务，甚至琥珀王国的国王还得舔着脸讨好对方。 毕竟学堂哪怕不算圣帝国辖属机构的分量，就那按堆算的九转也不是琥珀王国能够比得上的。 “唉，姑娘，你听我说……” 就在侍卫支支吾吾不愿意让路的时候，后边的院落之中先后走出走出来一女一男。 先出来这位女子穿着一身厚重的绸袍，将上半身的衣着遮住，而下身则是一条长裤，满满地印着百金的钞票图案。而跟在身后的是个老人，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显得有些贵气，但是脸上的焦灼却遮盖不住。而刚刚那一声，明显是这个老人喊出来的。 “方明侯，这就是你们琥珀王国买东西的方式？”女子走到大街上，回头看着门口的侍卫，再看看身后的老人，冷笑着反问道。 “这都是我的侍卫自作主张……”被称为方明侯的老人额头上有些冷汗，不停地在额头上扒拉着。说着，方明侯转头想给侍卫头子一个冷脸，却看到了侍卫头子对面的高大身影，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第七十六章 发疯的商人 方明侯是琥珀王国的侯爵，也是代表琥珀王国前来参加泛大陆审判的代表。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一个侯爵来做主，但谁让他姐夫是国王呢？当然，国王不止一个媳妇，但是谁又让他姐姐是王后呢？王后可只有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王后果断选择扣下了其他公爵的请求，转而让自己这个看起来老迈多了的弟弟前来参加。在王后看来，这些公爵都不是自家人，还不如把这个跟其他国家交好的机会留给自家弟弟。要知道，在琥珀王国的法律之中，王后的同辈亲属也有上位的机会。 但是现在方明侯很慌！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看到第三次的人——黑骑士。 方明侯第一次见黑骑士是在海域边境，当年海域边境不光有半空中三大帝国和史阁的人，还有海面上那些连船都不敢用多大，只能靠着小船在海面漂泊的王国贵族。 他很清楚地记得，只因为黑骑士的一个眼神，三大帝国的人和兽皇、龙族都被压到海面不得动弹。而像他这样的小贵族，更是干脆被灵威压在甲板上连跪着都做不到。 回到琥珀王国之后，方明侯换了条裤子，一夜过去半个枕头捂湿了。 两年之后，琥珀王国收到了来自司法高塔的通知，泛大陆审判开启。此时的王后已经在琥珀王国占据了半壁江山，与琥珀王颇有分庭抗礼之势。在这种大事上，琥珀王有好几个选项，包括两位亲王，四位公爵，而王后反而专心想着拉自己弟弟一把，于是乎方明侯再一次代表琥珀王国，出现在泛大陆审判的旁观席上。 临行前让方明侯颇为不安的是，因为前几天跟几个朋友出去遛马，摔破了裤子，这一次，他又换上了两年前那条裤子。王后根本不知道这条裤子上到底沾染过什么东西，只是这条裤子是专门按灵煅器的标准做的，多少能起到防身的作用。而方明侯玩了一出哭闹喊叫之后，还是在自己姐姐的淫威之下换上了这条裤子。 只是一路上，方明侯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晚上，琥珀王国的众人抵达了福索平原，方明侯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当漆黑的光柱再一次升起冲入云霄，沉闷的男声在半空中炸响“来者，通报姓名”，方明侯那条灵煅器的裤子，又要换了。 琥珀王国有一个敌对国家，名为昶铠王国。如果不是因为深渊通道的事情，两国目前还处在交战状态。而这一次，昶铠王国因为王室之中的一些特殊原因，并未派出专人参加此次泛大陆审判。因此，方明侯出发前则被亲姐姐耳提面命，要求他一定要拿到这次的调查权。只有拿到调查权，琥珀王国就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查清楚昶铠王国的军事分布，从而在之后战争之中取的决定性的优势。 但是哪怕是跟着方明侯的侍卫也没想到，方明侯在争夺调查权的过程之中简直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头根本不参与抢夺。最终也就导致了最终方明侯带着一些莫名其妙分配到琥珀王国头顶的利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泛大陆审判的环节。 泛大陆审判结束后，方明侯才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的世界之中醒过来。在想起来自己将此行最大的目的——调查权搞丢了之后，他也开始慌了。最终，在一脸无可奈何的侍卫头子的提示下，方明侯选择了最后一个办法——调查权要不回来了，但是福索公国作为一个公国，汲取了福索平原几百年的营养，自然能留下不少好东西。而其中，那个明显最有用的精品工匠包变成了方明侯的首选。而对于方明侯而言，最大的优势在于——因为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味道，贵族宴会基本上没人愿意跟自己搭话，同时，负责精品工匠包的商人，是个女性。 对于方明侯而言，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女性更好对付的了。因为他会哄女人。 惹自己的王后姐姐生气的时候要哄，哄不好姐姐之后要对自己的靠山老妈要哄，对跟着自己老妈几百年的女仆长要哄，那些容易在琥珀王宫之中找他麻烦的王妃们也要哄…… 诚然，方明侯是个废物。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特长，哄女人就是方明侯最擅长的特长。虽然因为修为等级的原因，看着已经垂垂老矣，但是方明侯很会打扮，硬生生给自己折腾成一个摩登老人的形象，倒也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兴趣。 在拜访商人之前，方明侯就下令让侍卫们接下来准备包围整个院子。而方明侯接近女商人的说辞也不是购买东西，而是搭讪。 能在金币联邦做商人的，脑子里自然精明得跟妖怪似的。钱多也不例外。对于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家伙，钱多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也就放任其进入了院落。反正贵族宴会结束还有时间，自己有的是时间跟这个小老头折腾。再说了，一个打扮得挺好看的小老头给自己吹捧，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至于进入院落会不会不安全这种事，钱多完全没想过。或者说，对于奥大陆的女性而言，危险的不是跟男性共处一室，而是跟一个实力比自己强的男性共处一室。面前这个小老头，实力只有四转，而且看样子已经空耗了大半光阴，能发挥出三转的实力钱多都得对他刮目相看。而钱多，自己就是个七转。更何况敢强迫金币联邦的商人的，早就在金币联邦要脸不要钱的报复之下绝种了。 但是钱多万万没想到，这货的目的可不光是搭讪，还有骗钱。 当方明侯第一次看似不经意地提及到精品工匠包的时候，钱多心里就开始警惕了。第二次的时候，钱多已经开始想笑了。 方明侯见两次都没能让钱多主动将精品工匠包奉上，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但又觉得正常。金币联邦爱钱的说法早就深入人心了，想要空手套白狼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宴会结束还早，方明侯有的是时间让钱多不顾金币联邦的商人身份把精品工匠包亲自奉上。 但是他没来得及准备第三次不经意，因为门口响起了普币感安的声音。 “我金币联邦可没有商谈期间封锁周围的规矩！” 钱多听到这个老伙计的声音，不由得嘴角一抽。想空手套白狼，没问题。金币联邦对于这种套路一向是来者不拒，能被你套走算是你的本事。但是你既然要商谈，那就拿出跟金币联邦商谈的态度，而不是将周围封锁。这种行径可以说坏了金币联邦的规矩，也可以说只不过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 这个时候钱多已经觉得无聊了，这个小老头说话很风趣，但确实不是自己的菜。所有跟商业经济财政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两眼一抹黑，再加上甜言蜜语虽然好听，但这玩意就像奶油，偶尔一两口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次灌五六斤谁受得了？ 方明侯看着面前的钱多脸色变化，心底开始发慌。精通哄女人的人，自然知道女人每一个表情代表着什么，就开始赶紧找补。 但是没想到，门外很快就传来了第二句话：“所以你就拿你琥珀王国的规矩，来管迷雾海域，管学堂，管我金币联邦？” 这句话传入大厅的时候，方明侯和钱多的脸色同时变了。然后，钱多冷冷地看了一眼方明侯，起身离开了大厅。 金币联邦的体量有多大呢？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但是当整个大陆八百亿人口都在使用金币联邦规定的货币，整个奥大陆所有的商贸都要受到金币联邦的法律管控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体量绝对不会小。整个大陆，自然就包括了四大帝国。 而金币联邦能够让四大帝国都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自然是因为其公信力，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财富。 侍卫只是个侍卫，他或许知道金币联邦到底有多强，但是他却不知道两个国家之前有太多的敏感线。 当他说出“这是我琥珀王国的规矩！”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琥珀王国的规矩，比金币联邦的大！ 但是金币联邦的规矩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规矩之一。而这所谓最大的规矩，总共有十一个，金币联邦占一个位置，三书占了三个位置，剩下的则是七个大流氓。 或许别人不这么认为，但是金币联邦的商人一向这么认为。他们可以耍手段，可以钻漏洞，但是谁都不回去挑战联邦定下的规矩。因为规矩破了，金币联邦就没了信誉。而金币联邦没了信誉，靠着金币联邦的这群要钱不要命的商人们就一定会发疯，因为他们不能靠着这份信誉赚钱了！ 商人发疯有多可怕呢？ 一百万年前，金币联邦还没有现在这么恐怖。当时的金币联邦还是刚刚兴起的商人联合王国，靠着彼此之间放下芥蒂而组合起来的财富形成了一个新兴的王国。能够直接被认定为王国，自然证明了金币联邦除去让人眼馋的财富之外，还有远超其他国家想象力的战斗力，因此倒也没有哪个国家明面上强抢金币联邦的东西。 但是想要侵吞另一个国家的东西，可不是只有强抢这一条路子。 作为商人，自然是客户越多越好。而客户越多，自然需要远送的货物就越多。而同样的，货物方面不光需要质量好、新鲜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准时。毕竟有些货物的价值只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才值钱。 突然就有这么几年，金币联邦运输的货物被强盗劫掠的次数过多，让金币联邦开始警惕起来。而随着货物不断被劫走，金币联邦的信誉也开始受到影响。当然，这些东西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直到某一天，金币联邦的某个元老收到了一条消息： 很多客户并不是客户。他们找到金币联邦，发下货单，然后跟官方或者贼方搭伙，将金币联邦的货给劫走，扭头又以货物没有到达或者没有按期交付为由压价。就这样，他们就能以半份货物的价钱，拿到两三倍甚至于七八倍的货物。 然后金币联邦第一次发疯了。 九百万金的悬赏被开了出来，而后公告通知了当时奥大陆的所有刺客、杀手、情报组织，而任务只有一个：将所有参与截货压价的人，全部送他们见祖宗！ 九百万金看起来很少，所以我们换一个单位来描述——相当于地球五毛人民币购买力的子，换算下来是九百兆子，或者四百五十万亿元。（用一个最新的数据来说明一下力度，中国2022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69万元，也就是说这一年下来全国人民各种税后总共51.66万亿，这个数字相当于全国人民干8.71年的数额。2022年的gdp是121万亿，大家可以自己算算。当然，异世界货币，大家不用当真，主要突出一个任何国家都掏不出这笔钱的意思） 这笔钱直接让所有的组织都蒙了。他们见过用钱砸人的，见过用金砖砸人的，但是真没见过用一颗钻石行星砸人的！而当这笔钱兑换成金票摆在金币联邦的边境上之后，所有组织跟疯了一样行动起来。 暗杀、刺杀、收买、窥窃…… 每天都有人拿着人头到金币联邦的边境领钱，也每天都有人杀得跟情报对不上导致白跑一趟。各个王国不止一次联合抗议，但是都被当时的三大帝国给问住了：人家杀的是强盗，你们抗什么议？各王国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只能看着事件一点点向深渊滑去。 最后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又或者知道的那群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哪怕是史阁，也没办法确定当年到底死了多少人，只知道当年的两千王国，解体了一半。而剩下的王国，又有一半以上莫名其妙进行了一波短暂的权力变更；当年一共有十大罪恶之都，莫名其妙就只剩下三个，后来经过百万年的时间才重新发展出来一个；而奥大陆的那些游侠武客，居然熬了四万多年没见过强盗劫匪，差点让游侠这个民间集团饿死；有的地方，更是莫名其妙的连个小偷都没了，夜不闭户出不锁门的生活莫名其妙就延续了几百年…… 而史阁，则是十分耿直地用当时相当流行的简化文记载了这么一段： 新方筹纪9654年春，金币联邦悬九百万金，击匪。后天下不见贼，而国灭千。 一百万年过去，整个奥大陆都依旧记得，当年那九百万金所带来的影响。之后的金币联邦再也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当你真的惹恼了这帮最有钱的家伙，到底会出现怎么样的后果。 第七十七章 钱多:你是真该死啊! 钱多并没有发疯的想法，但这不代表她还有听这个老头叽叽喳喳的心思。 所以她起身就走。 方明侯心里一边暗骂侍卫不靠谱，一边紧紧跟在钱多的身后。之前一直都在吹捧，反而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一句，只能不停地喊着：“小姐，你听我说……”“小姐，还请等我一下……”“小姐……” 钱多多对于方明侯的哀求充耳不闻，只是快步朝院落外走着。 院落不大，很快她出来了。而院落的左侧方，一队侍卫正在跟另外四个人对峙。这几个人她都认识，或者说到了福索平原，有几个人的名字不得不认识，而这里就占了三个。唯一例外的那个，还是她的同行，金币联邦四级商业主管，普币感安。 就等级上来说，钱多的等级要比商业主管要高一级，她是五级商业主管。但是对于金币联邦而言，这个等级只是身家资产的等级，而不是能力上的问题。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很清楚这位绝对是现在整个福索平原最精明的那个，第二还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叫商采的小丫头。顺带一提，就在凯迪多敲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凯迪多肯定在商采的手上买到了那份自己排名第一的名单。 至于普币感安为什么是最精明的一个，看他身后的三个人就知道了。 迷雾海域最近这两年最恐怖的传说，甚至已经有可信度相当的情报证明这位黑骑士的确如同传言之中击败了初代行走，还当着全海域给那位前世界最强生灵下达了裁决通告。 学堂成员，班德帝国某道场的持有者，福索平原石雪香事件虽然不是中心人物，却又是整件事情当中除去黑骑士和圣骑士凯罗之外最强的战斗力。关于对方的情报还在收集，但是最知名的廷凯城事件就算不用情报她也如雷贯耳。一个能把四大罪恶之都砍了十分之一的家伙，哪怕是学堂出名的成员之中也是威名显赫。 学堂成员，整个福索平原石雪香事件中心人物之一。情报之中的这位是个悲剧主角，但是结合那份对其的体检报告就足够让钱多知道，一个能在那种苦痛下活着的家伙，在头顶的乌霾被掀翻之后，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奥大陆真正的大舞台上听到对其名字的报幕。 不说别的，就凭跟着三个人搭上关系，这趟福索平原之旅恐怕所有人的收获加起来都未必有普币感安的多。 真以为普币感安是在跟凯迪多扯皮的时候恰巧遇上黑骑士跟多格斯塔的？ 在多格斯塔下令整个部落所有人进入福索公国的时候，普币感安就收到相关的情报了。而其中最受关注的多格斯塔，比努史，凯迪多这三个人的动向一直是普币感安最看重的。这就是为什么普币感安明明知道只要摆出金币联邦的规矩，再好言相劝的情况下，凯迪多就会放任自己离开却偏偏选了让凯迪多跟自己纠缠半天的原因。 黑骑士的出现或许在意料之外，但是多格斯塔如果要找凯迪多就一定会经过普币感安规划的这条路。而走了这条路，就一定能遇上凯迪多扯着自己要工匠的一幕。 你敲了我的门，那就一定要让我赚一盆，否则这门白让你敲了？虽然门不是我的，但是听敲门声的耳朵是我的！ 神父察觉到这一点，所以齐征就知道了。齐征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了普币感安这辈子最失败的一次人情投资。 钱多当然不知道普币感安最擅长的人情投资被黑骑士一句话戳破，哪怕知道了也不过是撇撇嘴而已。戳破了又如何？戳破了也不过是从所有人赚得加起来没他多，变成他赚的没有所有人加起来的多。 只是看到这群人，钱多哪怕再生气也得停下脚步，简单行了个半身鞠躬礼：“金币联邦，五级商业主管，钱多，见过各位。” 齐征听到钱多这个名字，也不惊讶。金币联邦的家伙有这么个名字很正常，习惯就好。见钱多行礼，齐征往前走了一步，准备自报家门。没办法，这段时间他都习惯了，因为身份上的关系，他这个头不起很少有人把名号在他面前排的。 “噗！” 跟在钱多身后的方明侯看着黑骑士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很快，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嗯？”齐征有些诧异地看着钱多身后跪坐的小老头，有些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老头自己也不认识啊，虽然看穿着估计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琥珀王国的贵族，但是他真的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印象。 怎么可能有印象？海域边境的时候齐征只顾着七大流氓之五，根本没心思关心其他人。而泛大陆审判，齐征的灵识看戏看的也是那群贵族的戏，方明侯根本没参与利益分配，齐征根本没发现他。 高大的黑色身影扭头，方明侯似乎能从面甲的深幽漆黑的面甲眼部的缝隙中，看到黑骑士冰冷的眼神。本来就恐惧的方明侯，干脆白眼一翻，“嘎”地一声晕了过去。 “侯爷！”侍卫头子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自家侯爷就这么当场屎尿齐流晕了过去，也顾不得之前惹下大祸的悲伤心理，直接带人冲了过去，带人将方明侯架起来仓皇逃窜。 临走，侍卫头子回头看了一眼齐征一伙和独自一人的钱多，似乎想放句狠话。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是跟同伴架着方明侯紧急撤离。 “额……”凯迪多嘴角抽搐地看着远去的方明侯。她承认黑骑士很可怕，尤其是在她被黑骑士用灵识来了个透体灵识之后，心底对黑骑士的恐惧一直蔓延到现在。而面前这位明显也是吃过黑骑士苦头的可怜人，但是黑骑士从头到尾就是走了一步，“嗯？”了一句，你当场吓失禁了是怎么回事？过分了吧？ 扭头一看，多格斯塔，普币感安，钱多都是一样的表情。黑骑士则是走出一步之后再也没有动过，显得莫名有些尴尬。 “额……黑骑士阁下，你跟这个家伙有仇？”凯迪多想了想，还是想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两个动作吓晕一个王国贵族，黑骑士威武。 “不认识。”齐征冷冷地回答道。他也很懵逼，但是识海里的神父还是尽职尽责地帮他分析出来一些东西——比如说这个贵族肯定见过自己，而且在泛大陆审判之前。因为这次泛大陆审判的过程之中齐征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让人害怕的操作。而再往前，就只有两年前海域边境那次了。 当时的齐征刚刚开启灵识，脑海中的尸球情况又不稳定，直接导致了齐征在第一次释放灵威的时候，难免带了一点尸球的气息。而尸球里边的情绪，恶毒，阴狠，疯狂，邪恶…… 总而言之任何一个情绪上的贬义词扔进去貌似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灵威这个灵识技的效果-熟练度曲线是个v字型的曲线。刚开始学会的时候，对灵识控制不够熟练，导致灵识容易乱窜，这种乱跑的灵识最容易给人造成混乱邪恶的印象。然后随着熟练度的提升，灵识紊乱程度降低。之后则是反过来，在控制好灵识的情况下手动制造对方心理上的压力和恐惧心理，效果又重新抬起来了。 能够造成这种后果的，恐怕只有当年海域边境时双重buff叠加下的灵威才能做到。 只不过哪怕聪明如神父也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在这个不知名的王国贵族的心里，心理阴影居然不是逐渐消散而是越放越大。 “那这……”多格斯塔想绷住自己的脸，但是空气中那股子排泄物的味道疯狂提醒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放弃。 “两年前我在海域边境释放过一次灵威，应该是那次的问题。”齐征的声音毫无波动，尽管他真的想笑，又觉得自己那才饱受摧残没几天的道德不能再受伤了，于是努力压抑自己想笑的欲望。 压制心理波动这一块，齐征的熟练度几乎可以跟自己的力量控制相提并论。毕竟海域十六年魅的陪伴了解一下，万一压不住情绪，那就只能压住谁了…… “……”一时无言。 “话说，老板，不给介绍一下？”多格斯塔眼见气氛逐渐尴尬，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这倒是不用。各位的大名恐怕现在的福索平原谁都不敢说自己没听说过。”钱多笑了笑，同时深感自己的职业操守还需要加强。跟客户见面，老娘居然特娘的冷场了？ “那就行，你应该知道我们过来干嘛吧？”凯迪多有些尴尬地笑笑。这位姐们也是第二次见了，上一次自己还抱着对方大腿请对方多打点折来着。 没错，因为有纯工匠包的关系，钱多是唯一一个跟凯迪多说了能保价的商人。 因为多格斯塔不希望依赖学堂太多，凯迪多上次来见钱多的时候根本没打算开钱。靠着死皮赖脸和抱大腿，终于打到了一折。当时的钱多已经决定哪怕这笔生意真亏了也要把这位大姐送走的心思。谁能想到凯迪多没结束，反而冒出来一句：“那接下来我们商量商量，一折上面我们再打几折。” 这是真没办法，钱多给凯迪多开的价是九十枼，跟多格斯塔部落能够掏出来的最多三钱差了三千倍，一折上打一折之后，凯迪多还打算再打一折上打两折，要不然真没法买。 但钱多听到这句话是真生气了。一折，我总共就收你十分之一的钱，你居然还要再打折？我干脆别叫钱多，叫钱多慈善院得了！ 然后凯迪多就被钱多打出去了。这里的打出去不是驱赶的意思，而是真的拎起凳子朝着脑门招呼的那种。 凯迪多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只能悻悻地找到下一家。然后再下一家，一直再到普币感安这里。 “如果您还是之前那个保价，请让我拒绝。”钱多微笑道，自己是来挣钱的，九枼都不让自己挣，那还谈什么？ “精品工匠包，一币，他付。”齐征淡然开口，他倒是有钱，要在奥大陆行走没钱怎么行？只不过政客在之前就提醒过，千万不要抱着施舍的心态给多格斯塔部落付钱，然后他在多格斯塔部落就偏偏一个子都没花出去。 “一口价，一币五十枼。”钱多果断开口。金币联邦倒是不禁止代购，但是她很好奇这笔钱到时候普币感安要怎么从多格斯塔部落身上赚回来。要知道白给这种行径在金币联邦可是完全禁止的。反正是同行给钱，涨涨价无所谓！ “给钱。”齐征对于钱多临场涨价并未有什么不满，相比于其他国家，多格斯塔部落对于工匠的需求很高，比原本知道的最高价涨了一半也未尝不可。 普币感安对于黑骑士这种果断的风格已经了解，给钱多投了一个表情，鄙视对方对一个部落都开这么高的价钱，然后从身上摸摸索索摸出来一枚金币，又掏出五张写着“十枼”的票子，递了过去。 “预付款？”钱多接过普币感安递过来的钱，看着眼前的金币和枼票有些惊讶。 根据金币联邦的规矩，商人与商人之间的交易完全通过灵网上的虚拟货币转账，而跟没有接入灵网的国家、集体都是以实体货币进行交付。普币感安不可能触犯联邦的规矩，那就只能是说这一币五十枼是普币感安需要交付给多格斯塔部落，然后由多格斯塔部落交付给她，直接给她节省中间步骤。也就是说，普币感安这个操作不是代购，而金币联邦的规定里边，最符合普币感安现在这种情况的，只有预付款了。 “没错。”普币感安笑得像个老狐狸，却完全不说自己到底预购了什么东西。 “啧……”钱多咬牙，预付款这玩意看起来只是提前付钱。但是钱多很清楚普币感安一定在多格斯塔部落搞到了什么好的东西。毕竟这玩意就属于风险操作，而普币感安能玩这么一手，绝对是低风险高回报。而联想了一下多格斯塔部落的情况，钱多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他买的东西，我买一份同样的。”钱多忽然对着普币感安妩媚一笑，转而对着多格斯塔说道。 “？”普币感安一脸懵逼，好家伙你倒是会拾人牙慧。 金币联邦对于预付款的东西是有保密保护的，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在市易（也就是当街交易）通过了预付款的内容，别的商人是不能主动向客户打探商品内容的。但是，这不代表着不能直接说买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买什么，但是我跟风总行吧？ “额……”多格斯塔有些懵。什么情况，多格斯塔部落那点历史就这么值钱？谁都抢着要？ “卖！”齐征无奈，看样子这些超出多格斯塔部落管理能力的货币肯定是没办法用光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多格斯塔多攒一点。而且反过来，有了钱多掺这一手，以后多格斯塔反而能够从容不少。 “额，好。”多格斯塔知道黑骑士对这方面的东西一向牛逼（听听，牛逼。人年轻了用词也开始张扬起来），果断同意：“我写的多格斯塔部落历史记录，以及一份黑骑士阁下起草的营销草案，三币。” 钱多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普币感安最熟悉的人情投资。而且不管人情投资这部分，就凭这俩东西这货操作得花一些，赚的钱绝对按金算的！只是自己对这种东西的操作明显不如普币感安，回头还得招个懂操作的人帮忙弄。一样的东西，自己就得多付一个人才的工资成本。但是哪怕是这点东西，钱多也觉得没问题了。酋长亲着部落历史记录，而且这个部落最近还在风口上，就凭这一点就足够她赚三十币以上。十倍的利润，不赚是白痴！ “什么时间交付？”既然是预付款，钱多自然要知道交付时间。 “十天后，不过进入等级管控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需要纸笔吗？我可以作为前期投资提供。”钱多微笑，十天而已。十天之后自己肯定还在福索平原外围，到时候找个五转以下的员工跑一趟就成。 “不用了，五斤兽肉干，换两斤白纸，一根笔，我已经跟他达成交易了。”多格斯塔无辜地指了指普币感安。五斤兽肉干而已，多格斯塔部落屯了很多！但是他是真的想不通，多格斯塔部落的财路这么多吗？这商人们怎么一个个的跟见了肉的独狼一样？ 钱多扭头，看着普币感安的眼神几乎要冒火。五斤明星部落产出的兽肉干，这玩意是两斤白纸加一根笔能换的？你特么做个人吧！ 这特么可是特产，还是限量版特产，还是流量下的限量版特产！这五斤兽肉干一斤卖不出一币的价钱，钱多把自己家的资产换成子石（子的实体货币，一角银币大小）全吃了！ 普币感安接着微笑。这可不是他提出来的，这是黑骑士提出来的交易。再说了按照外面的价格，这五斤兽肉干能卖出去二十子就不错了，二十子买两斤纸和一根笔，自己还倒贴钱了！自己能卖出多少钱，全靠自己到时候营销！ 第七十八章 所谓人情 再作了解之后，钱多终于确定普币感安没有再搞到什么离奇的东西，终于是松了口气。跟着，两名商人各自掏出两张卷轴，在上面写好了交易的内容，跟多格斯塔交换签名之后，收入怀中。 “交易已经拟定，十天后你们再过来拿东西。我们先走了。”齐征开口，多格斯塔财大气粗直接多花了二十钱让钱多直接把工匠送到多格斯塔部落，他们反而无事一身轻。 “各位慢走~”普币感安微笑着半身鞠躬，钱多见状也跟着鞠躬，心里更是不爽：老娘等级比你高一级，就不能让我先来？ 齐征也不作逗留，直接转身就走。黑骑士这种果断的形象还是要维持好。 眼见黑骑士一行人走远，钱多站直了看向普币感安，眼里全是嫉妒的怒火。 “看什么看？交契约去。”普币感安反过来不爽地看着钱多。这姐们今天让嫉妒冲昏了头脑，在客户面前那么多表情，你又不是变脸的！ “呵，赚了这么多，你也不怕让福索平原的同行们打死！”钱多冷笑。 “要不是你瞎掺和，我还能赚更多。起码能保证你们所有人赚的加起来不够我的零头！”普币感安越说越生气，差点把袖子撸起来。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了，差点忘了钱多还是个七转，斗殴他可打不过。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冷嘲热讽，一直来到一座大院面前。 相比于被其他贵族们包下来举办宴会的大公府，这座大院明显要更大一点，只是装饰没有那么贵气。没办法，作为一个子爵，院子比大公的大就已经算是违反奥大陆的风气了，再有个比大公的院子还要贵气的装修，长光子爵绝对让那群自矜身份的贵族悬赏。 没错，这就是长光子爵生前的府邸。 长光子爵被处决之后，这座府邸被金币联邦直接当场包了下来，里边一应装饰都不动，暂作金币联邦在福索平原的据点。而金币联邦所有的商人完成每一项交易，都要记录下来回到据点报备。 作为一个商业国家，金币联邦根本不存在税收这种玩意，报备登记的目的主要是用来评判某些大型生意或者工程交付给对方之后是否有完成的可能性。所有人到金币联邦，花三十钱买一份名单，输入自己的需求，就会有对应的名单放出来，告诉你这些商人有能力或者有货源来解决你的问题。 “钱多姐？普币感安？你俩怎么一块过来的？”还没进大门，从门里蹦出来一个小丫头，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说道。她倒是知道这俩一块来肯定跟多格斯塔部落逃不开干系，但是因为手上工匠数量的问题，钱多是第一，而普币感安是最后一名，这俩人怎么可能混到一块？ “你的名单干的好事。”钱多没好气地开口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普币感安怒道：“你特么的只收了一个工匠学徒，就是为了排名是吧？” 没错，这个小丫头就是卖给凯迪多名单的商采。 工匠学徒，能算工匠，但是又偏偏是谁都不想要的工匠。因为还是学徒证明这些人肯定没学全，排名肯定就低。 “噫！钱多姐你知道啊？”商采戳着下巴，有些好奇。按照她的估计，钱多根本不可能猜到这点。至于她，名单都是她拍的，全福索平原最狡猾的商人居然排到最后一名，背后没点算计怎么可能？然后商采的第一份名单就是按照商人等级排的序，普币感安上门花了五十币的价格才改成了按工匠数量排序。 “你……”钱多虽然知道商采也是个狡猾的小鬼，但是真的没想到三个人里边居然她是最后反应过来的。 没错，小鬼。商采现在才八岁。但是自从上饕餮酒楼搞到一份确切的黑骑士击败初代行走的情报之后，她就直接荣升四级商业主管，跟普币感安同级。就经验和狡猾程度上来说，她差了普币感安一点，但偏偏又不多。 “啊啊啊！”钱多深感自尊心受伤，愤怒地吼了一声，大步跨入大门，进入院中。 一大一小两个狐狸在门口嘿嘿嘿无良地笑着，但很快普币感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 “普币感安你叹什么气啊？赚的没有计划的多？”商采是知道普币感安的计划的，但是很明显普币感安的态度表明了中间出现了意外。 “没错，你叹什么气？你要还叹气，这整个福索平原的同行们干脆自杀算了。”没好气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已经跨入大门的钱多转头就看到一个一身金色长袍的男子微笑着站在门口。 “执事大叔！”商采惊呼一声，跳过去直接往中年男子身上一扑。 这名男子是金币联邦派到福索平原掌控局势的执事，商业上的天赋不怎么样，但是作为管理人员他也不需要这种天赋。相反，作为九转强者的他，在这里能够更好地监管这些商人的行为。 “你小心点！”执事满脸宠溺地将商采抱起来，放到肩膀上晃：“你的名单卖完了？” “嗯，那帮家伙宴会完了就直接冲着市场去了，我堵在门口卖名单！”商采嘿嘿一笑。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收福索平民的商人，但是人手一份的名单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 “你呢？”执事笑着看向普币感安，明明是三者之中登记最高的五级商业主管，钱多反而是被落下的那个。 没办法，商采和普币感安可以说是整个金币联邦最离谱商人之二，一个年纪轻轻玩起花来比不少老钱眼子还花，另一个不追求直接性的利益，而是专门搞人情投资，财富评定没有多少，偏偏客户范围广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每年找他交易的人里边，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交易的内容不在普币感安的商业资质范围内，剩下那百分之二十还经常要被联邦审查是不是因为人情关系导致普币感安抬价了。这波人情要是赚足了，回去联邦就得考虑给一个四级商业主管准备称号的问题了。 称号这个东西，在联邦也在弄，但是一般都是给商业主事或者九级十级的商业主管准备的，给一个四级准备称号，六大商会都快疯了。 “还行。这一波走完，收益大概在三十金到三十五金之间。”普币感安苦笑一声。 “这叫还行？”执事瞪大了眼睛，讲道理福索平原这波看好的人很少，预估收益大部分单位都是币，能上金这个单位的很少。普币感安这一手，恐怕除了商采之外别的商人加起来都没他赚得多！ “她分了我差不多二十金！拾人牙慧的狗玩意！”普币感安听到执事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指向钱多。 “啧啧啧，二十金你都当牙慧啊？”钱多看着普币感安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舒坦了许多，反过来嘲讽道。 “走，去登记，顺便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执事看着钱多，心里有些惊讶，他倒不是看不清钱多，相反能够在四百岁之前做到五级商业主管，顺带着还是因为相当一部分家财被钱多花去提升境界了，要不然还能更进一步评到六级。只不过普币感安和商采都是联邦里评价是“离谱”的人物，这种等级的家伙要么是主事，要么就是在四五级混着等哪天一波积累直接蹦到主事顺带成立自己的商会。 钱多虽然比普币感安年长一点，但是就搞事这方面，还真不是普币感安的对手。普币感安五十金的交易，被钱多截走了二十金，执事是万万不信的。 另一边，多格斯塔和凯迪多正好奇地询问，为什么金币联邦这帮家伙对多格斯塔部落会那么感兴趣。 “……”齐征看了一眼多格斯塔和凯迪多，这件事要解释起来很复杂，偏偏黑骑士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设，实在是不好处理。最后想了想，齐征寻思半路也没什么事，干脆就着之前神父给自己的解释转述起来。 “首先，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那个叫做普币感安的算计里边。” “他知道，福索平民的销售根本赚不了多少钱，或者说这种没本的买卖就算赚再多钱他也瞧不上，所以他就把目光达到多格斯塔的身上。至于他怎么做到控制时间让你正好撞见的，恐怕你们今天的所有活动都在普币感安的监控之下，而他肯定在自己收纳平民的时候动了手脚，让自己排到最后一名。” 凯迪多想起来之前那份名单。那份名单按照手上的工匠数量进行的排序，而最后一名的普币感安只有一个工匠学徒。本来她找上普币感安就只是希望这边开个口子，然后自己才能拿着这个结果去找别人再商量。 “当然不用担心他的算计，从头到尾只是为了赚钱而已。而首先，他要的就是多格斯塔的人情。理由他也说了，多格斯塔部落在他们看来，将来很有希望成就王国，而且时间不会很久。一个一次性的交易，和跟一个王国之间的交情，普币感安选择了后者。而当多格斯塔部落在发展最重要的时期，有了这么一个援手，未来跟金币联邦确定商业联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普币感安。从这一点来说，普币感安就赚到了。” “第二，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这个东西是普币感安最感兴趣的东西，也是我主动抛出去的。至于原因，我懒得跟他争执来争执去。因为福索公国石雪香事件，多格斯塔部落现在正处在风口，但是偏偏他又是一个部落，没有什么历史。恰好，部落里边有个导师学生的酋长，能够把历史写出来。” “这里边有三个重点，第一是石雪香事件，万年难得一见的事情发生，自然会引起很多人对多格斯塔部落的关注。而多格斯塔又是极少数多次遭遇石雪香后仍然坚强活着的部落，自然引人注目一点。第二是导师，如果我记得没错，对于奥大陆的人而言，那个导师是个相当传奇的风云人物，只是一直不知道行踪。导师的学生做出来的事情，则是他们能够关注的第二件事。第三，我。其他在这个事件之中的因素纵然都有些奇特，但是最重点的三个因素就在这里。这三个因素足够让很多人充满好奇心。” “所以就会有人想知道这个部落的历史，想知道一个部落是怎么跟导师的学生扯上关系，怎么在多次石雪香的事故之中残存下来，想知道怎么会跟迷雾海域的黑骑士搭上桥。而多格斯塔部落的历史，就能解决他们的疑惑。而最重要的是，这份历史的编写者是多格斯塔，这个部落的酋长，可信度足够。” “普币感安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将来自其他人的好奇心变成钱，同时又能用三币这微不足道的成本，来换取你的人情。这笔生意，不管怎么做都是赚的，而且赚得比所有人都多。” “他很识趣，所以我就甩出来第三笔交易。那就是你们的兽肉干，和纸笔的买卖。诚然，五斤兽肉干而已，在外面可能也就十几子左右，但是这个东西是多格斯塔部落的特产，而特产本身就能附加价值。然后虽然这种兽肉干在你们部落很多，但是在外面总共就这五斤，所以这东西是限量的。限量，这个词又能附加价值。最后，这个东西是多格斯塔部落产的，整个大陆正好闻名的部落，所以又能附加价值。有了这三份价值，他就敢把这五斤兽肉卖出十币的价格，甚至更高。” “而接下来，就跟我说的一样，跟各个国家的禁物部联合，这赚的不是钱，而是人情。换句话说，他又把各个国家的人情赚了一边。他还能把这些东西进行改编，做成各种小说传记，然后卖出去，这又是一笔钱。拿着这个故事拍成影视，做成游戏，又是一笔……”齐征絮絮叨叨地开口，而身边的多格斯塔和凯迪多则是完全懵逼了。 “但是，我遇上了黑骑士啊！”院落里，普币感安一脸沧桑地说道。 “人情投资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我不主动说，而是多格斯塔或者费罗拉尔主动提。这样一来这才叫人情，而如果是我主动说出来，这就叫算计。虽然多格斯塔部落肯定会领情，但是未来的主观能动性肯定就差了许多。” “然后赶上了钱多借机涨价，这没办法。钱多的价钱没有跟多格斯塔提过，所以任何价格只要说出来且多格斯塔没有问题不反对，那就可以成交。而黑骑士答应得太果断了，果断到我都没来得及准备后手就让黑骑士敲定了这场交易，这也就导致了钱多必然能够知道我的预付款的事情，而有了预付款这个提示，钱多肯定能够猜到我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这样一来钱多肯定要掺一手，多格斯塔部落的现状就从一个没人关注的小破部落变成了一个炽手可热的香饽饽，这笔人情又让黑骑士切了一半扔给了钱多。” “这么一来，原本将近六十金的进项，现在被砍到预计只有三十金，而且我的人情投资还失败了……” 商采看着垂头丧气的普币感安，笑着溜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么说来，多格斯塔部落完全可以靠着这个积攒资本嘛！”同时，凯迪多想了想，双手一拍惊喜道。 “最好不要。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现在多格斯塔是在风口上。”齐征打断凯迪多的幻想。而经过齐征提醒，多格斯塔也明白了： “风不会一直吹，多格斯塔部落现在需要的是夯实根基，而不是接着这股风赚钱。我们部落的人口不够，历史断层，文化缺失，这个时候只能接着这股风把需要的东西弄到手，但是积攒还是得靠自己。就像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四币五十枼，但是这四币五十枼对多格斯塔部落而言完全没有用处，因为福索平原没有用货币的部落。能够真正把这股风吸到肚子里的，不是多格斯塔部落，而是多格斯塔王国。” “哦……”凯迪多到底还是导师的学生，就算这些年动脑子动的少了，也不可否认导师教育的能力：“说白了借着这股风吹起来，但是脚底下没东西撑着，等风停了，吹上去的东西只会掉下来，而不是蒸蒸日上。” 齐征点头，他突然想到以前那个世界的明星。越来越多的明星只能火一段时间，然后彻底销声匿迹。而能够撑下来的，都是在最初的那股风消失之后，哪怕掉下来也不至于摔进尘埃里，永远看不到未来。 多格斯塔则是满脸诡异地看着凯迪多，良久之后才冒出一句话：“师姐……” “嗯？”凯迪多回头，看着多格斯塔有些疑惑。 “我终于相信你是我师姐了。”多格斯塔诡异一笑。之前凯迪多的风格过于直接，风格是有导师学生的风格，但是智商不像导师学生的智商。而刚刚凯迪多那番话，终于是表现出一个导师学生应有的学识与智慧。 “小学弟啊……”凯迪多微微一笑：“咱老师的所有学生里边，就你还没五转了。有点丢人啊，待会回到部落咱来练练？” 第七十九章 怪物与神父 随着齐征的讲解，多格斯塔也有些好奇：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黑骑士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好感基本都来源于之前那十几天一同居住的情分，那么如今多格斯塔部落已经成功走出福索公国的阴影，即将走上更加堂皇的大道。虽然不能说全都拜黑骑士所赐，但是当中的关联却又不可少。而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让黑骑士对这个部落有这么多的好感呢？ 多格斯塔当然相信自己所创建的这个部落值得自己喜爱，但这中间夹杂了不少多格斯塔个人的感情在其中——毕竟这个部落是自己的作品，自己对待部落之中的民众也都是当自己的子民看待。 而至于黑骑士，在多格斯塔的判断之中，应该是那种极其理性的家伙。兽潮可以说是对黑骑士的挑衅，而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麻烦，黑骑士选择了表明自己的怒火，以及其他人都无法企及的力量。在面对普币感安时，黑骑士表现出来的智慧与经验（……）足以表明黑骑士的能力。 换句话说，多格斯塔并不相信这十几天来培养起来的好感足够让黑骑士帮到这个部落那么多东西。不论是二十万年份的高草，还是后续亲自帮助多格斯塔部落争取这些工匠的行为，又或者现在给自己讲解这些东西的现状，都已经远远超出多格斯塔部落与他之间的情分。 而如果说多格斯塔部落有什么东西是黑骑士所觊觎的，说实话多格斯塔已经完全不相信了。就以黑骑士目前为多格斯塔部落所作的事情，除了违背多格斯塔自身底线的事情之外，整个部落几乎已经可以以黑骑士的想法来运转——更何况现在黑骑士还在部落民心中占据了之前自己所创建的“大神”的地位。 如果地下有矿，那就迁移部落把地方给黑骑士让出来；如果想要权力，整个部落都可以交付给黑骑士；如果想要部落之中某个人的生命，整个部落都可以为了黑骑士将这个人的生命剥夺，而当事人甚至不会有太多愤怨…… 所以多格斯塔看不懂，黑骑士对这个部落所作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这个部落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无以为报。 一路前行，一行人偶尔聊上两句，然后很快陷入不知道要持续到多久之后的沉默。最终，这些人都回到了多格斯塔部落所在的地方。 钱多的能力或许在普币感安、商采之下，但是这是跟怪物比。而在此之外，钱多自身的能力并不差，而效率这一块，更是传承了自家同样被称为“怪物”的堂姐的风范——效率奇快，往往让人猝不及防。 比如当齐征一行人在部落门口看到一群眼光茫然的平民，以及两个领头的不知道在张望什么的工人。 两个工人身上是一模一样的工作装，衣服和裤子是连在一起，一条拉链从脖子一路延伸到腹部；头顶戴着一顶有些类似于棒球帽的帽子。其中一人看着很显老，有些消瘦，两鬓发白，但是眼睛很有神；而另一个人，身材有些圆滚滚的，加上那身蓝色的工装，红色的帽子，看着跟马里奥似的。颇为喜感。 而让齐征确定这两者身份的，则是两人身上极其明显的金币联邦风格的图案：一身工装从上到下都是枼币的图案。 也不知道金币联邦的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么明晃晃地表示自己爱钱，甚至于爱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不得不说这种风格的衣服，貌似也只有金币联邦的人会喜欢。而貌似也就金币联邦的人能驾驭这种风格。 正当齐征在内心感叹的时候，多格斯塔部落外的两个人似乎也发现了齐征一行人，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消瘦的老头便撒腿直接跑了过来。 “请问几位是黑骑士阁下、多格斯塔先生、凯迪多女士吗？”老头一路飞奔下来，完全看不出来老态，在齐征等人面前站定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额，是我们。请问你是……”多格斯塔看着面前冲过来的老头，一时之间有些发懵，居然忘了这群人里边就他是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个，直接开口问道。 “您在我们商会订购的精品工匠包已经到位，现在需要各位进行签收。”老头笑着说道，脸上的褶子似乎要把路过的苍蝇夹死。 “这么快？”说话的是凯迪多，虽然一路上几人都沉默不语，但是这段路说实话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谁能想到钱多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寒金商会，效率第一！质量保证！”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赶紧将商会通用的广告念了出来。他们这种推销员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聊天，而且聊着聊着就总能见缝插针地给自家商会打打广告。这都是积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成果。 “别扯这些没用的，多格斯塔，你去点点人头。”齐征听着对方的广告词，心中大感不妙，赶紧打断。以他以前在地球上的经验，这种人一旦有了机会，广告单能塞到你毛孔里边，让你烦不胜烦。 “好的。”多格斯塔点点头，完全没有在意黑骑士的发号施令，或者说哪怕是导师的学生，在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说话管用，至于这个强者是新晋的最强个体黑骑士，还是整个世界最无法招惹的七大流氓，都是一样的道理。 “我领各位过去。”老头一边笑着，一边领着齐征一行人走向多格斯塔部落外围。 走了一段，齐征才发现稍微有些不对。之前因为有山石的遮掩，齐征眼睛再好也没办法透视。而走到部落外围之后，齐征才发现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居然都围在最外面的篱笆外，神色警惕地看着外面这些工匠，灵识稍微一扫，便发现更深处，那个叫做比努史的家伙正蓄势以待，似乎随时准备杀出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齐征想了想，干脆点出来问一下。按道理这是多格斯塔买的工匠，不应该跟多格斯塔部落之间的局势紧张成这样。难道是哪个不明白局势的工匠在这闹事了？ “因为购买者是多格斯塔先生，所以对于购买者之外的任何人我们对于这场交易都有保密的义务。而且虽然我们知道多格斯塔先生，但是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成员的情报其实并未进行收集，这些人到底是谁，我们没有资格进行主观判断，更没有资格在购买人到场之前将货物丢下的道理，因此我们并未告知这些人这是多格斯塔部落购买的工匠。而且，我跟我兄弟两人的实力貌似也引起了一些误会。”老头笑着解释道。 这是金币联邦一贯的风格，谁买的东西我们就得让谁亲手接收，甚至于有时候客户陷入不太妥当的境地比如被人要挟着接收货物的时候，金币联邦还会随时准备将客户救出来。 “兄弟？”齐征有些愣神，在奥大陆通用语之中，兄弟是有两个词汇的，一个代表着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而另一个则是代表着男子与男子之间极其紧密的关系。而这个老头用的则是代表血缘关系的那个词汇。 “没错，我叫托马克，那边那个是我弟弟牛利奥。”老头笑笑。 齐征默然，又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血缘风格。因为境界带来的寿命拉长，导致了经常出现亲兄弟姐妹之间的年龄差距有时候能够达到上万岁，紧跟着也会出现因为子女的境界较低而父母的境界较高，出现一个小萝莉当街打小老头，结果一问居然是奶奶教训亲孙子的场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奥大陆的亲属关系基本上只算两代之内，也就是自己这一辈和父母那一辈。当然直系血脉肯定要算，只不过超出祖爷爷这一辈的统一称呼为祖爷爷祖奶奶。有时候甲和乙一块称呼丙为祖爷爷，然后甲还可能称呼乙为祖爷爷…… 跟地球差不多，这个世界同样是由女子进行生育，但是这个世界的女子的最佳生育期能从二十多岁一直到老死为止。再叠加上这个世界本身无法避免的武斗风格，有时候一个女子要打架，打到一半还能跳出去给娃生出来然后跳回去接着打…… 地球上四五十岁生娃那叫老来得子，而在奥大陆上甚至还有人寿命将近，寻思着自己还没留下血脉骨肉，赶紧找人结婚十月怀胎然后先办满月酒再给自己准备丧席的家伙…… 奥大陆的人倒是见怪不怪，但是对于齐征而言这种事情在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经常被折腾得世界观频频告急。比如识海里边的医生，她最爱的这个女儿前面还有个儿子，但是因为修炼天赋先天不足，四百年前那位儿子年满八百老死了…… 这种事情在普通的部落之中倒是不怎么常见，毕竟都是一二三转的家伙，寿命差距也就是一百年到四百年之间，而且部落民老死的几率远低于兽潮死亡、意外死亡、重伤死亡、病死饿死等等乱七八糟的情况。三转的寿命能够达到四百岁，但是实际上部落民们的平均寿命还是一百来岁。 好在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齐征也习惯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情况。不说别的，在船上百岁小萝莉（提莉莲）怒摔六十岁老头（安格鲁斯）的场景到现在还在齐征脑海里回响。 当然，这种事虽然常见，但是该让人发愣还是能让人发愣，比如现在多格斯塔和凯迪多也一并愣住了。毕竟两兄弟，哪怕年龄上差一些，但是风格好歹应该是一样的才对，但是这兄弟俩，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风格，除了身上这身明显风格的工装。 托马克见状，只是笑，也不解释。 让人记住一个地方的方式有很多，而托马克和牛利奥兄弟俩就属于经常会让人印象深刻的兄弟俩。一个老态奸猾，一个健壮厚实，如此迥异的风格往往会让人多看两眼。 而多看了这两眼，也就意味着他们背后的寒金商会也会同时被人记住。 广告这种东西，需要的不一定是专门刻意地博人眼球，也可以是悄无声息的悄声影响。等到什么时候有谁路过寒金商会的门店，看着上面寒金商会的名字，就会突然一愣——这个商会的名字好熟悉啊，我应该是没在里边买过，但是怎么那么熟悉呢？然后自然而然地想到这对奇葩兄弟，又会自然而然地想进去看看这对奇葩兄弟工作的地方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如果说普币感安擅长的是通过各种润物细无声的人情来完成自己的利益，商采是通过各种形势上的预判来收割头茬，那么钱多的表姐，寒金商会真正的主事人——寒金玉最擅长的应该就是这种明明什么广告都不打，但是偏偏就是能够做到广告的效果。而相比于仍然处于积累期的普币感安和刚刚出道的商采，寒金玉的积累已经相当丰富，只是等待某个时机，将金币联邦的六大常任理事商会改成七大了。 齐征并不知道这个叫做寒金玉的女子，但是脑海之中的神父恰到好处地给齐征解释了这种搭档背后的目的。 这就是神父的智慧，也是政铁神三者之中对于齐征日常而言最为实用的部分。 相比于政客的布局，神父所有的能力永远都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案上。神父虽然不记得生前到底做的是什么，但是就以他对自己的剖析来看，自己之前做神父的时候应该是在长年累月的各种芝麻绿豆之中，积攒了无数处理事情的方案，而这种东西，对于神父而言根本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 而且神父的年龄也是整个识海之中最大的一个，九转强者五万年的寿命都没能帮助神父免疫时光的痕迹，就神父自己的说法，哪怕没有遇上加利尔他的生命可能也就在未来不到三十年的时光之中消散。 根据神父所说，他们这个职业主要的内容还不是宣传神的伟大，而是相当于一个助人为乐的办事处主任。这个主任全部的工作就是解决别人的问题——商人要问今年的生意亏损了怎么办；法官要问这个案子牵扯太多怎么办；农民要问今年年景不好怎么处理；小孩要问家庭作业太难了这道题怎么做…… 所以金币联邦的怪物算什么？这些都还是年轻小伙子，而神父则是从四万多年前开始，就已经在为那个无人知晓的国家里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头疼了。四万年的经验，神父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技能经验值能够让所有人感觉到害怕。因为他不一定每一方面都很强，但范围绝对超出任何人的预料。 可惜，神父的技能点只是生前的时候多，现在也已经被洗得只剩下纯粹的眼光而已。简单来说，因为这些东西从根子上根本就不是神父本身的技能专业项目，被加利尔强行抢经验之后，神父只有一些本能的眼光用来进行各种分析，而遇到诸如尘苞种植这种事情，神父也无能为力。 第八十章 谋算 迷雾海域边境，海渊之底。 所谓渊海之底并非指整个海域的底部，而是指整片海域最低的一片区域。 大约在八百万年前，当时的人类研究海域屏障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甚至有不少人提出了这就是世界边界的说法。虽然十转之路尚未出现，但是离开本土开拓新世界的思潮在人类之间已经打到最强烈的地步。 而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这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尚未启灵，但是修为境界相当强的兽族（这个时候海域古殿尚未建立，海域生灵这个群体的称呼自然就还没出现）。这也就导致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这里就是兽族最开始的起源之地。 为了找到突破“世界屏障”的办法，人类将近两百万年的所有技术结晶全部被拖到这里实验了一边。但很可惜，不论是物质还是能量，灵力还是灵识，乃至于天赋能力都无法突破这层屏障。人们也就无法确定屏障后方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至于空间方面的力量，这个时候的人类已经掌握了不少，但是经过实验之后人们得出了一个悲观的结论——屏障背后的空间理论上跟整个奥大陆的空间是一体的，但是两者之间的穿行似乎需要某种秘钥，而这种秘钥是存储在什么地方，如何验证，加密规则是什么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无法确定。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方法——挖坑。 简单来说就是在海面之下施工，沿着屏障将海底挖空，看能不能找到进入迷雾海域的可能性。 浩浩荡荡的海底挖掘工程就此启动，无数海底的淤泥被运到奥大陆的边缘。 然而，在经过近百年的长期工程之后，上万公里长的工程线最终被彻底取消。人们没有挖到世界的底层，但是这种完全看不到结果的成本付出已经让人类内部争执不断。近百年的时间，从海底挖掘出来的淤泥甚至足够再铺出第二个奥大陆，海底的深渊也足足百万米高。在经过当时的三大帝国轮番投票多次之后，这个离谱的计划直接被放弃。 而同样的，曾经富极奥大陆的掘金帝国，最终因为这个项目长期的入不敷出，导致国家财政崩溃，彻底衰落成为金币联邦。 而在那之后，海域边境就彻底留下了一个人为挖掘出来的深渊，八百万年过去之后，一些滑落深渊的淤泥将深渊的底部抬高了一部分，但这片区域仍然被称为渊海之底。 而现在，两名不速之客出现在渊海之底。 如果齐征在这看到这两名不速之客，一定会大喊一声“小黑”，用以验证自己的《名侦探柯南》没有白看。 两个只能看清人形轮廓的黑色身影站在渊海之底，其中一个人形轮廓的手腕上的银色圆环微微照亮周围，却无法完整地显露出两个黑影的身形。而另一个黑影，则显得高大许多，几乎要跟齐征现在的身高持平。 “终于偷溜出来了？” “嗯。” “怎么样，被发现了没？” “不确定。我的分裂体在给狄血狐汇报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灵识扫过。大概率是被发现了。” “啧……不够小心啊你。” “没办法，都已经推进到那个时候了，总不能先跑了吧？” “也就是说，那孩子肯定知道这件事跟海域多多少少会扯上关系了？” “嗯。” “那可就麻烦了。虽然之前就考虑过在阿征回归海域的时候，跟他坦白一切的。但是如果剧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可能需要提前去找他了。” “没事，我相信你可以的。” “呵……”戴着银环的人影嘴角似乎抽了抽：“你还真信任我。” “不过……” “嗯？” “最近这种银环，我好想经常看见。” “当然了。为了做点掩饰，早在阿征离开海域之前，我就已经做了百亿多份，全海域散发。毕竟这玩意戴在身上，万一被谁发现了那可就糟糕咯。” “执掌者、裁决者们都戴着？” “没错。顺带一提，都是会发光的。” “搞不懂你。” “先不说我了，你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没找到线索。” “怎么可能？”银环抬起，在照亮了人影的下巴，映照出一条柔和的线条。 “甚至于，我到现在都没办法确定，当年动手的到底是人类，还是龙族，亦或者是兽族。” “哦我忘了，你当年被一下捅翻，本体死亡。后来靠着分裂体才重新活过来。要不是检查了你的遗体，甚至海域都没办法确定攻击你的武器是剑器。” “遗体……”虽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是听到这里，高大黑影还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而作为海域百万年以来，唯一一个死因不明的执掌者，你还差点引起奥大陆和海域之间的战争呢。”银环照耀下，黑影的微笑显得格外戏谑。 “所以当时专门找你帮忙，处理了这件事。海域和奥大陆，坚决不能开战！” “你倒是为海域着想。” “呵，先不说奥大陆的人类发展了上千万年，就仅仅是因为海域屏障的存在，大多数海域生灵都少有对外征战的经验，那个时候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不是找死吗？” “不过你还真能忍。” “龟老教会我的东西挺多的，不过我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不过说实话，我也快忍不下去了。二十万年过去了，我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活着。” “不急，如果阿征这次表现不错的话，应该会帮你找到对方的。到时候是让阿征动手帮你挫骨扬灰，还是你自己动手都随你的便。” “你这么利用他，不怕他返回海域之后找你的麻烦？”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而且我对此很有自信。” “是吗？那我应该给你说个意外的消息。” “哦？” “素食主义，应该是已经彻底破碎了。” “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这样的话，下一个部落的东西可以取消了。” “……” “怎么了？” “你看样子一点都不意外。”高大黑影解释道。 “因为根本不需要意外啊。多格斯塔部落的这件事，本身的目的之一就是将素食主义彻底粉碎。至于其他的，都是闲棋而已。能用则用，不能用了我也能随时将其抛弃。” “你这话挺吓鬼的。”高大黑影双手环抱。外表的身份死了二十多万年了，对于说自己是鬼什么的真的没压力。 “哎呀，放心啦。你们这种家伙哪里是闲棋能够比得上的。怎么说我也得榨干你当鬼时所有的价值才行。” “当鬼的时候？你是说我还有重新回去的可能？”高大黑影突然一惊，就算自己真的还活着，但是自己已经死去的消息盖棺定论已经二十万年，哪有那么容易翻案。 “放心啦。到时候给你个机会，让你在阿征的眼皮子低下复活就行了……额，不对，你的灵力应该是被阿征记住了……这就糟糕了……”银环黑影突然住嘴，给这货安排的复活方案又要重新安排一遍了。虽然自己的确是准备了好几个预案，也刚好齐征出海域这一年的情况好了不少，才让他的预案有了启动的可能性。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时候最关键的二号位出问题了，而且是个大问题。 黑影敢用自己的性别发誓，齐征在感知到二号位的灵力波动，以及当时的情况下，绝对会死命记下来。之后保不齐二号位敢当场复活，齐征就敢当场动手再给他打回去。 想到这里，哪怕是银环黑影智力高超也不由得挠了挠头。祂倒是准备好了给齐征的坦白局，而且连地方都选好了，但是要保住二号位的命，坦白局就得提前。要不然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让齐征不好对二号位动手。 “算了，按预案七吧。暮河那小子不是留在奥大陆追查石雪香的踪迹了吗？我们准备一下让他帮忙。只不过你‘复活’之后肯定要被拉去见阿征，而阿征感知到你的灵力波动肯定对你心怀戒备。不过也够我拖到坦白的时候了。” 高大黑影也发现了，自己在齐征的灵识下暴露了灵力波动和修为境界，好像完全破坏掉了队友的计划，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不过，针对拓城的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啊。肉食主义，啧……阿征，忍住啊！” 银环黑影喃喃自语。 …… 识海内，密室。 政客、铁匠、旅行家在泛大陆审判结束之后就已经苏醒。 【喂，我可不是怕了法官这家伙啊，只是不想跟他吵架而已。】 苏醒之后旅行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法官对着绅士辩解道。 绅士微微一笑，他平日里最大的作用就是平衡一众灵魂之间的关系，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需要这么弄了。旅行家确实是不想跟法官吵架而已，但是在这个场景下这么说，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这种错觉足够让法官觉得旅行家并非瞧不起自己，反而摄于自己法官的威严才暂避锋芒。从侧面来说，也就证明了旅行家虽然看法官不爽，但是对其威严却也无可辩驳。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不是怕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教授伸手拍了拍旅行家的头，让旅行家安静下来。 旅行家平日里跳脱得离谱，早些年刚苏醒的时候还干过调戏齐征的戏码。当然齐征久经磨练根本不带虚的，反过来靠着魅各种乱七八糟的训练结果直接火车变高铁从旅行家的脸上碾了过去。之后旅行家才知道，原来自己最害怕的执掌者魅女王居然也在干类似的事情，更恐怖的是魅女王很有假戏真做的想法，才赶紧停了手。 后来齐征初入奥大陆，旅行家又有了撩拨齐征的欲望，好在教授老爷子慧眼识沙雕，赶紧将这个倒霉丫头拉回来。而整个识海之中，旅行家总共也就听教授、绅士两者的话。 【行吧。】旅行家咂咂嘴，表演适度一点就行，戏过头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么，现在，有请政客！闪亮登场！】主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话筒，先是姿态做满地给所有人鞠了个躬，然后猛然起身，右臂向后一甩，指向不远处的政客。 政客微笑着上前，对着众灵魂鞠躬，然后落座。 【我说，政客，你有必要搞这么复杂的仪式吗？】旅行家看着政客的仪式，心中有些吃味。这种场面她也想要啊。 【怎么说我也是目前出力最多的一个，享受一下你们的目光不过分吧。】政客原本微笑的脸瞬间淡漠下来，瞥了一眼旅行家。他倒是不稀罕这玩意，但是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件事留下一个传统。齐征在奥大陆的求道之旅注定要遇上不少事情，这种活动能够有效提升某些虚荣心茂盛的家伙干活的动力。 【好了好了。政客，你需要说明的东西很多，抓紧时间。】铁匠一眼就看出来政客的想法，然后目光扫过旅行家和主持人，然后下垂看向底层的沉睡空间。 【首先，这次福索平原多格斯塔部落的事件，虽然因为我们对于石雪香失去记忆导致了后续的失控，但是就整体而言我达到了最初的几个目的。】 【第一，确定阿征的物理力量。之前阿征在迷雾海域之中的时候一直没有在我们面前使用过强的力量，我们也就无法确定阿征具体的情况。这一点本来我是想在多格斯塔死后，撺掇阿征去跟福索公国交手来进行判定，只不过后来因为兽潮事件，我们也见证了阿征跟海域裁决骑士渊狂（齐征在罗拉尔出现之后，因为都是老朋友了就一直没叫过罗拉尔的名字。而罗拉尔这次出场是浑身穿着裁决骑士的标准制服，兽族形态也是直接爆发了奇迹而不是跟上一次一样只用一个虚影显示出来，因此直到审判结束灵魂们都不知道被齐征揍了的那个海域生灵是罗拉尔。况且，在人类的审美看来，所有海域生灵捏的脸都差不多，看不出来谁是谁。就类似于中国人看外国人，只能分清肤色没法分清脸一样）之战。到目前我基本可以确定，阿征不依靠灵力而体现出来的力量，基本可以认定和阿征之前跟我们描述的差不多。】 【第二，解决虚假道德。虚假道德的问题，在海域之中医生就跟我说过，但是真正出现隐患还是在阿征进入奥大陆之后。原本我的计划是在多格斯塔将死的时候，让阿征在两难之间抉择。这一点也略过，总而言之，阿征那些自我矛盾而且隐患重重的自我道德约束算是彻底废掉了。】 【第三，多格斯塔部落与福索公国之间的矛盾。】说到这里，政客不爽地看了一眼医生和教授。在绅士苏醒之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借此机会要求自己帮助多格斯塔部落。而在他和铁匠两人解析出多格斯塔部落跟福索公国的问题之后，更是直接被要求将站队行为进行到底：【经过泛大陆审判，福索公国已经被撤销国家资格，其中的贵族也被全面击杀，没有了长光子爵和福索大公所在，骑士团也被击杀殆尽，剩下那些废物根本没有影响多格斯塔部落的能力了。】 【第四，确定时间。一直以来我们都没办法确定当前的确切时间，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时间在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三年，我们死后的第十六年，春天即将过去（奥大陆的春夏秋冬是从一月份开始，春秋四月夏冬三月共十四个月。之前能够确定时间，是因为海域行走的选拔开始了，旅行家根据自己记忆之中上一次海域行走的时间反推出来的，但是一直没有证实。）】 【确定时间这一点不需要特意说明了吧？】旅行家皱眉。 【确定时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铁匠开口，确定时间这一点也是他提出来的：【你们想一下，加利尔之前在王国进行了不低于六十万的屠戮，这种行为必然会被整个奥大陆当做公敌，三书也一定会将其纳入审判范围。说实话，如果按照加利尔当时的实力来看，四大帝国联手未必能够击败他。没有击败他的话，现在整个奥大陆应该是战火连连，或者加利尔跟四大帝国有了什么协议。而如果加利尔被击败甚至抓捕起来，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一些风声。同样，加利尔本身应该在奥大陆也没有建立起明面上的势力，否则这次泛大陆审判，那么多王国都来了，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我们当年被加利尔杀死之后到现在只有十六年不到的时间，】政客接着铁匠的话说到：【海域边境没有加利尔的人出现，证明加利尔没有创建帝国层的力量；而宴会上听帝国层的闲聊，我们甚至都能听到六十万人离奇死亡的消息，却根本没听到加利尔的名字——加利尔不光没被帝国层击败抓捕，甚至很有可能四大帝国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这不可能。当年我死前想办法留下了加利尔的名字，那是我们传递情报的特殊手段，除非加利尔将那片地方的空间全部粉碎，否则一定能够留下来。别的不说格里帝国肯定是知道的。】军官的声音响起，让所有灵魂一愣。他们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所以说，格里帝国肯定知道加利尔这个名字。但是，他们并没有后续更大的行动，你们觉得是为什么？】铁匠冷冷地看了一眼所有人，出声询问。 绅士捏了捏眉头，他有些猜测，但是漏洞百出，而其他灵魂大多数也都是类似的动作。 【格里帝国只知道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就是六十万人死亡背后之人的名字？】神父也没有了慈祥的微笑，沉默了一会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此言一出，除去政客和铁匠，所有灵魂都呆愣愣地看着神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实话，如果他们自己的猜测可以说是漏洞百出的话，神父这句话基本上就是胡扯了。 一个完成了对六十万人屠杀的人，甚至已经有死者留下了加利尔的名字，就这样格里帝国都没办法关联起来吗？ 但是他们又没有反驳的能力。就智力而言，政客铁匠神父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细细思索之后，他们也都发现神父的推测貌似更有可能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食评家开口说道，脸色极其阴沉。 对于识海灵魂们而言，其他事情的意义都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但是加利尔这个人不一样，一个在他们所生活居住的国家进行了数十万级别的屠戮，更是将他们本身杀死的人，识海灵魂们对于加利尔的重视可以说远超任何人。尤其是诸如医生这种，不光是自己身死，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一并被加利尔杀死，最终融合到那颗诡异丑陋的尸球之中，连自己的理智都没办法保留。 【我有一种猜测，或者说，他们两个应该都有类似的猜测了吧？】政客看着铁匠和神父，神色诡异。 【加利尔的灵识被剥夺了，阿征觉醒的灵识就是原本加利尔的灵识。我们一直都在这片识海之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唯一的变化在于，识海的主人从加利尔变成了阿征。】铁匠冷漠的点点头。 【识海还能变更主人的？】教授有些惊讶地说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阿征的灵识还能分割呢！】政客冷笑一声：【在阿征觉醒灵识之前，他本身的力量本身就不对劲，就跟加利尔那种能够强行将人的灵魂扯出身体的强大一样不对劲！所以，加利尔很有可能本身跟阿征一样，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而他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变化，根本不是穿越所带来的直接影响，而是更进一步，这些东西都是有人……不，不一定是人，总而言之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阿征自身的力量和灵识，甚至能够将阿征的力量和灵识直接拆分剥夺掉！】 说到这里的时候，政客明显有些暴躁。 齐征的力量和灵识是识海灵魂们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但是如果这种依仗本身只不过是随便受他人操控的东西，那么他们本身也在这种操控之中。而能够操控这一切的，不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不论是个体还是组织，都不是他们能够反抗的。在这种力量之下，他们甚至连主动权都争取不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大差不差。】神父看了一眼有些暴躁的政客，代替政客解释道：【阿征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跟加利尔出现在地狱沙漠边缘的时间是同一年，而且都是出现在四大禁区之中。这就足以说明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了。只不过阿征之前的表现也说明，他对于加利尔的存在在我们苏醒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同样的，就处事风格而言，加利尔在一开始就表现出相当的攻击性和占有欲，而阿征则是受到原本那个世界教育的影响，性格偏于软糯。这也说明哪怕是曾经那个世界，阿征和加利尔应该也不会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的确。】法官点点头：【阿征虽然对他曾经那个国家的法律了解并不完善，但是他很清楚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甚至还发展出了诸如你们提到的虚假道德这种将自己捆绑得死死的东西。而加利尔则没有明确的道德约束，其行事准则我们也无从知晓。同一个国家之中长期相同的约束之下，很少能够出现性格如此迥异的两个个体。】 【所以，加利尔在失去力量之后，蛰伏了起来？那么奥大陆这么大，我们应该怎么找他？或者说，他真的还活着吗？】旅行家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消息可以说太劲爆了。 【不知道。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加利尔还没死。幕后那个人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加利尔的灵识剥夺了，但是最少能够确定一点的是，如果之后阿征没有什么特别的遭遇，那么阿征跟加利尔最后对上的可能性极大。】政客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加利尔。至于那个不知名的，操控着一切的幕后之手到底是敌是友还得再做判断。 【……】绅士沉默了一会，决定将这件事先放下：【所以你的第五个目的，就是确定跟加利尔有关的事情？】 【不，这只能说是意外收获。而且真实性还有待商榷。】政客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至于真正的第五个目的，则是判断海域执掌者对我们的看法。】 【对我们的看法？我们的存在被执掌者们知道了？】听到这里，医生瞬间就站了起来。 如果说识海灵魂们跟加利尔的关系是死敌，那么执掌者跟灵魂们的关系可以说就是无从缓解的正面冲突。执掌者们对于夺舍的厌恶，与他们对加利尔的厌恶几乎可以相提并论。灵魂们虽然没有跟执掌者们敌对的想法，但是他们也不得不否认，这种冲突本身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就我的判断，至少有一位执掌者发现了我们的存在。】铁匠开口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拜托政客将这件事放到我们的计划之中。】 【判断？】主持人皱眉，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更喜欢明确的，有完整证明线索的结果，而不是主观上的判断。 【没错。在我们苏醒，阿征知道我们的存在之后，在海域的话明显少了很多，而且一些行事也有所变化。这种变化只要肯查，是一定会被执掌者们发现的。而且，在海域的期间，我也或多或少地收到一些暗示性的东西，只是我完全没办法确定这是哪位执掌者的手笔。】铁匠脸色不变，完全没想过这几句话在其他灵魂的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确定？】这次连绅士都坐不住了。 如果说政客的能力更偏向于计划，那么铁匠的能力更偏向于手段，神父的能力更偏向于暗中的影响。这是神父亲口描述过的三者的能力区分。而同样的，一些隐性的手段铁匠也更有可能发现。 【没错。】铁匠点点头；【你们也不用急，先听政客的说法。】 【我们怎么不……】旅行家瞬间就急眼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你才说，还让我们不要急？ 而与此同时，其他灵魂也或多或少有些骚动的迹象。 【安静！】政客眼见局势有些失控，直接吼了一声。 “怎么了？”马车上，齐征感觉到密室之中有些动静，开口询问了一番。 【没事，出了点意外。】绅士平静地说道，但是哪怕连齐征都能感受出来，绅士似乎有些激动的样子。 “行吧，有事叫我。”齐征惆怅地点了点头，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铠甲穿多了就是这点不好，普通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和谐。至于惆怅，那个不知名的海域生灵是一回事，现在小伙伴们避着自己偷偷摸摸整活又是一件事情。 齐征在大事上的眼光或许不怎么样，但是对于别人的心理活动还是很敏感的。他能够感受出来，绅士激动的内心，以及回复自己时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齐征自诩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但是如果他们不告诉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提供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发力。 【就在最近，我又收到了那名执掌者的暗示。】铁匠看密室之中的躁动平静下来，接着说道：【就在阿征包裹里的原矿之中。】 【那些原矿？】 【没错。我在整理那些原矿时，将那些原矿的名字记录了下来，然后，发现了这一串发音。】 铁匠伸手在桌面上一点，一串通用语字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将其中涉及到矿、金、铁、铜等字符删除……】铁匠轻点桌面，一连串的字符消失：【然后再将拟声词移除……】 【我……看到……你们……了……小鬼们……】 铁匠冷漠阅读出来的话语，让所有灵魂感觉不寒而栗。 【会是谁？】医生脸色难看。以她对海域执掌者们的判断，在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之后，执掌者们不可能放任这些灵魂跟着齐征离开海域。而准备这些原矿是执掌者们在海域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的。 【不知道……】警长眉头紧锁：【原矿的存储都是阿征在离开海域之前由初代行走交给他的，哪怕是阿征也不知道这些原矿到底是谁给他的东西。执掌者们也没有专门划分辖区，哪怕知道这些原矿什么地方产出的，我们也没办法精确地标记到某个执掌者身上。如果这句话是用字写出来的，我们把字拆分开来或许还能让阿征帮忙看看有可能是谁的字迹，但是这种办法我们根本没法确定。】 【那我们只能这么干等着？】 【目前来说就是这样——反正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迟早被发现，与已经被发现，至少我觉得后者还靠谱一点。】政客脸色淡然。怕什么，一开始他们估计的是被发现当场就死了，现在被发现了还活着，有什么不满意的？ 【有预估的对象吗？】教授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很多。魅女王，天女，巨神兵，无形，长生者都有可能。】铁匠无奈摇了摇头，他倒是做了很多推测，但是目前为止只排除掉唯一一个暮河。原因很简单，在齐征离开海域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跑过来，那么之前给自己的暗示就毫无意义。 【你这从头到尾只排除掉一个。】神父苦笑着说：【黄昏雨出现在这，证明他根本不知道暗示我们这件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同样的，其他执掌者不出现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只不过按照魅女王的性格，第一个不是她的话反而有嫌疑才对。】 【那什么……】旅行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如果是按照出现在这里的就被排除的话，我大概知道魅女王没有过来的原因。】 【嗯？】政客铁匠神父同时看向旅行家。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魅女王应该是某个榜的榜一。那一位轻易不出现在奥大陆，如果出现的话，很可能会直接造成四大帝国全面戒备的。】 【什么榜？】政客有些好奇，就见识方面来说，旅行家绝对是他们当中情报最多的一个，只是没有特别提及的情况下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情报有用。 【我说了就会被魅女王感应到，然后她就能从海域直接杀过来。你们觉得呢？】旅行家翻了个白眼，要作死你们去，我才懒得跟你们作这个死。 【那个榜单？你确定魅女王是榜一？】下方，军官突然开口。很明显他也知道这个榜单的存在。 【九成的把握。】 【那就没问题了。魅女王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军官扔下一句话，然后继续躺尸。下方的小丑在感受到他们恐惧的气息之后变得越发暴躁了。 政客狐疑地看着旅行家，想了想：【那就先揭过。十年的时间还长，阿征也不太可能放任执掌者们对我们出手。之后的事情，只能祈求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一时之间，整个密室之中充斥着不安的气息。 【先略过这点不谈。】下方的军官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你让阿征主动找上圣帝国的目的是什么？】 【嗯？】灵魂们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政客让齐征主动提及要帮助圣帝国清理深渊生物的事情。虽然齐征同样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政客以【将已经击杀的深渊生物所在的地址和时间告知圣帝国，会更利于他们排查深渊通道的事情】为理由，让齐征从凯罗那里主动要了一个记录深渊生物出现并且被击杀的机器。 而现在，听军官的意思，这是政客的想法？ 既然是政客的计划，为什么之前政客根本没有提及这个计划的目的呢？ 【政客，这个你可没有说啊。】主持人幽幽地开口，语气之中满是对政客有所保留的不满。 【很简单。】政客无视了主持人的目光，淡定地开口说道：【因为这一点根本就只是计划的预设阶段而已，还远远没有达到“完成目的”这一层面。不过既然你们问起来了，说一说也无妨。】 【这个举动，本身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我们之中本身已经存在了班德帝国、格里帝国的人，而且他们自身记忆的消磨相当有限，对于自己帝国的印象还很深刻。虽然不足以窥探全貌，但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一点管中窥豹的作用。而蛮人帝国，根据目前已有的了解，他们目前还在浪费时间在他们的内战之中。如果不是深渊和泛大陆审判这两件事，他们很可能还在内战之中。在了解到蛮人帝国内战的真相之前，我暂时还不想接触一个正处于内战之中的国家……】 【额……那个……】旅行家听到这里，再次弱弱地开口：【如果是内战的话，你可能永远不会接触蛮人帝国了。】 不由得旅行家不怂啊，如果说以前只知道政客这家伙够阴险的话，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所有的计划全部偏离轨道，结果仍然完成了既定的目的。再加上海域执掌者很可能还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件事造成的心理阴影，旅行家现在能没哭出来已经是灵魂体没有泪腺的功劳了。 【嗯？】政客再次适当地表达了惊讶。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以前学帝国历史学的时候听过蛮人帝国的事情，蛮人帝国基本上就是无限的内战，基本上就是内战个百八十年，然后休息一两年，再接着内战的样子。】 【没错。而且他们最近这段时间不是休息一两年，是跟我们格里帝国开战，至于原因我们也不知道，总而言之我还活着的时候，起码跟蛮人帝国开战两次了。】军官附和道，格里帝国建国不到三百年，基本上现在这一代都还是最早的开国一代。对于这些事情，他同样知情。 【跟格里帝国开战？情况怎么样？】铁匠适时开口，似乎有些紧张。 【不知道。迎战的军区跟我们离得比较远，而且似乎开战原因都在他们军区的保密协议之中，反正我们貌似没什么损失的样子。】军官满不在乎地说道。 【旅行家有什么更具体的线索吗？】政客有些疑惑，两个帝国之间开战这么大的事情，旅行家应该知道才对。但是看旅行家的表情，军官提起蛮人帝国和格里帝国之间的战争的时候，旅行家反而是一脸茫然。 以帝国这个层次，双方的战斗必然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不提别的，仅仅是数十个九转的战斗，就足以引起整个奥大陆的重视了。 【额……没有……】旅行家想了想，最近这一两百年她基本上都在外面闲逛，帝国倒是有日报，但是那些东西在旅行家看来完全不如外面世界的精彩，也就没怎么关注。 政客皱眉，这种层次的战斗旅行家都不知道？要么是这个家伙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要么就是这场战争…… 【你刚刚说，你们和蛮人帝国的战争持续了多久？】铁匠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向军官询问道。 【一两年啊。反正时间不怎么长。我们军区有集训，集训期间禁止跟外界联系，时长三年。而那次战争，我在集训前没有听到相关的小溪，也是集训结束了才知道和蛮人帝国开战的事情，而且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且没有开战原因，没有战时新闻，没有战损报告，没有战后抚恤，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跟蛮人帝国交战的地点和时间而已。建国前跟我一个军团的几十个老战友都联系上了，没听说有谁缺胳膊少腿的，他们倒是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是不管问到什么内容都是保密协议。后来听说蛮人帝国那边又开始了内战，我们在国内也没听到有什么奇怪的消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军官无所谓地说道。 当年不光是他，几乎整个帝国除了参战军区之外的所有军区军人都在询问跟这场战争的有关事宜，但是全都被保密协议堵死了。而高层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过毕竟是开国一代，军人们对于长官的信任程度还是很有保证的，所以后来大家都没管这件事了。 听着军官的描述，哪怕是政客、铁匠、神父也不由得显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个战场在什么位置？】铁匠心中暗叹一声，看样子要想办法变更一下之后齐征的行动路线了。 【莫汉末。】军官想了想，给出一个地名。 【那是哪？】教授有些疑惑，因为记忆缺失的原因，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地方。 【莫汉末高原，后来改名叫莫汉末盆地。】旅行家适时解答：【一百多年前突然就从高原变成盆地了，我也是从帝国的世界地理月刊上看到的，上面也没说变成盆地的原因。不过如果是两个帝国之间的战争，那倒是挺正常的。】 政铁神同时沉默，如果是足足将一片高原打成一片盆地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 【想不清楚的事情，可以先放着。我们目前的疑问还在圣帝国上。】绅士微笑道。 【也是……】政铁神三人组点点头，他们也已经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件事情的时候。即便是军官这样生前还是帝国人的家伙都没办法调查清楚的事情，现在就想搞明白其中的缘由跟自讨苦吃没什么区别。 【第二点，也就是这次泛大陆审判的时候我才注意到的问题。】政客伸手一捞，从识海底部捞出几块碎片。 这是齐征赋予所有灵魂在识海之中的权限，用来让灵魂们读取齐征的记忆。当然，一些特别私密的记忆齐征肯定不会分享，但是其他的就随便了。而进入奥大陆之后的所有记忆，因为本身就是跟灵魂们一同经历的，齐征更没有封锁的理由了。 就这样，哪怕政客在法官苏醒的同时陷入沉睡，他也同样可以调取齐征在他沉睡期间的记忆。同样，也可以将齐征过往的记忆重现，就像现在这样。 【首先，是这份凯罗小队提交的红字书简报。】 “圣帝国，战争与武器教派，提交红字书名单。” “收到。以下为情况简报：” “第九十七季历，九四三年，正四月十九日。本圣骑士小队于福索平原搜索深渊生物，发现异常兽潮。后基本确定，该兽潮由福索平原主权公国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导致一未确定名称部落导致袭击。目前该兽潮已经解决，石雪香已取消激活状态，该部落战死人员六十余人。暂未确定过往兽潮是否存在石雪香引导线索，望后续组织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确定该石雪香是否存在曾经的使用记录。” 【在这份报告之中，甚至没有提到黑骑士的称号。当然，我提到这件事的原因不是认为这个圣骑士小队打算把阿征的功劳贪掉，而是我每次回味这份简报，都总有一种感觉——它们似乎在避讳黑骑士的存在。】 【紧跟着，在当天晚上进入福索平原进行搜查的人当中，阿征发现了除去圣帝国的三大帝国的情报人员和搜查人员的灵力波动。而唯一缺失的那个帝国，也正是圣帝国。】 【而紧跟着，我又重新在阿征的记忆之中翻阅了一下，发现另外一个奇怪的现象。】 最后一片碎片展开，是齐征和凯罗在森林的营地之中对坐的场景。 【哪怕连多格斯塔，对于齐征出现在奥大陆的目的都会表示好奇，但是这个圣骑士小队长……】政客指了指影像之中的凯罗：【按道理来说，阿征在海域边境的船上根本没有提及过他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奥大陆的，以及为什么十多天的时间了他还仍然在福索平原这个最初的落点停留，是在什么地方落脚……但是这个凯罗，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表现出好奇心。除了因为鬼猿受伤的事件需要了解阿征铠甲的反击灵阵的强度之外，从头到尾，他对于阿征的情况根本没有丝毫打探的迹象。】 【也许就是没有好奇心呢？】 【他一个人没有好奇心就算了，但是整个圣帝国都没有好奇心吗？】政客冷冷地反问了一句，让之前出声的旅行家说不出话来。 没错，哪怕整个凯罗小队对于黑骑士都没有好奇心，但是圣帝国那么多人对于黑骑士的情况都没有好奇心反而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就反过来，既然他们没有打探黑骑士的意愿，那我就让阿征将黑骑士的行踪主动提供上去，看看圣帝国那边会是什么反应！】政客眼睑微垂，瞳孔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顺带，也能顺藤摸瓜，搞清楚圣帝国那边避开阿征到底想干什么！】 第八十一章 黑骑士的实验 齐征并不知道两场跟他息息相关的小会突然的举行，更不知道神父一边应付着自己的问题，一边还能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开小会。他现在正在考虑政客提供的建议：离开多格斯塔部落。 根据政客的说法，多格斯塔部落后续的发展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唯一的意外也只有可能是其他那些部落提前联合起来想要提前形成新的公国。 但是这个想法基本上等于意外之中的意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首先，多格斯塔部落才是整个福索平原跟其他部落相熟最深的部落，如果真的有这种联盟性质的公国，根本绕不开多格斯塔部落。哪怕真的所有部落都想着要绕开多格斯塔部落，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他部落根本不像多格斯塔部落一样与几乎所有福索平原部落都有利益交换，光是联盟新成立时期的利益分割就足够让那群部落酋长头疼了。所以对于其他部落而言，维持目前的状态反而最好。 其次，目前来说因为限制了福索平原的等级，整个福索平原武力最强的就是多格斯塔。别小看多格斯塔这个四转，由导师教导出来的四转，可不是普通部落成长出来的四转所能媲美的。 多格斯塔自身的四转实力本身就是整个福索平原最强，除此之外还有导师教给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灵技。这些灵技可能品级上不算很高（品级高的多格斯塔也没办法使用），但都是福索平原这么个犄角嘎达里边闻所未闻的玩意。 别忘了之前多格斯塔仗着灵技上的优势，硬生生在力量劣势了十多倍的情况下跟佩克托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于不是雷雄的出现多格斯塔还能保持优势。现在多格斯塔自己就是四转，面对一群三转顶天的部落，真的能玩到这帮酋长心惊胆战。 最后一点，多格斯塔在弥补了自身的不足之后，发展速度肯定远超其他部落。因为刚刚提过的武力差距，多格斯塔要做的从头到尾就是挑选合适的部落并入多格斯塔部落以弥补发展过程中人力的不足，而不需要考虑其他部落联合起来对抗他的问题。 当然，如果多格斯塔求快，直接提出联盟所有部落，也可以达到建立公国的目的。只不过这样一来被收入囊中的其他部落水平参差不齐，这么做唯一的结果就是将多格斯塔拖入治理的泥潭，从此不得翻身。 只要多格斯塔想明白这一点，高筑墙缓称王，成就一个王国总共也就四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中间还要考虑因为排除掉质量太差的部落而导致的人力不足，毕竟整个福索平原的体量着实有些不够看，尤其是在人口这方面——整个福索平原剩下的十几个部落里边，能不能凑出十万人口还未知。而一个完整的王国，最少要配备的军队也有超过五十万，而更多需要考虑的工人、农民的数量更是军队的十几倍。没有千万级的人口，想要建成一个王国基本等于扯淡。 当然人口方面的问题在多格斯塔部落发展起来之后会逐渐解决，反正目前非蛮人帝国管辖下的部落，幼童五岁前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几，大家都习惯了没事生个娃测试一下这个能活不，然后再考虑这个孩子今后的吃喝拉撒一系列问题。有四十年的时间，足够多格斯塔想办法把幼童存活率提起来。 总的来说，多格斯塔想要创建一个王国的梦想仍然还是梦想，但是跟之前那种到死都没办法完成的情况来说，困难虽然有，单还不至于没法解决。 对于齐征而言，多格斯塔部落将来的发展或许很重要，甚至于这个他踏入奥大陆之后第一个撞见的部落，今后的发展甚至需要齐征随时进行关注，以期从其中获得一些灵感和警告。可问题在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发展只是多格斯塔部落的发展，而不是海域需要的发展。 齐征对于海域今后的发展方向仍然只是一头雾水，他需要的是从更多的部落和国家之中了解其体制上的特点，然后经过政客理性的分析来判断这些东西是否存在值得汲取的营养，最终化为己用。在这个过程之中齐征在这一方面的知识面和经验需要很广泛，但未必需要多深入，因此，在确定多格斯塔部落的发展在短期内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之后，政客就提出了准备离开多格斯塔部落的建议。 当然，离开也不是现在离开，齐征还有约莫一天的时间在福索平原逗留。 之所以要考虑现在这个问题，是因为比努史冒出来给齐征提了一个问题： “您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宠爱，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这个与众不同自然不是说齐征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偏爱，而是指黑骑士这个海域的总裁决，实力凌驾于十转之上的超级强者，对于这个不过萍水相逢的部落提供的帮助，与别的强者完全不同。 这个时候的齐征已经有些慌了。 没错，以齐征在政客的引导下塑造出来的黑骑士的人设，本身兵不应该对这个部落有什么太多的关注，甚至于兽潮的来临对于黑骑士这样一个人设而言，扭头就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反正一个部落而已，对于这个世界的强者们而言，一个部落在他们眼中的价值甚至比不上齐征包裹里边用堆来计算的十万年份高草。 甚至于有些人口稀少的公国，因为人口总量够不到白字书屠杀限定的最低要求，这些公国的领土经常会成为一些无法无天的强者战斗的地方。一场战斗下来，方圆上万公里寸草不生，其中居民的生死更是无人问津。 在这样的世界风俗下，齐征这个黑骑士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关照甚至说偏爱，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一个正常的强者应有的态度。而更重要的是，黑骑士这个身份的背后，是来源于迷雾海域，跟奥大陆的人类关系上还要更加疏远一层。 这么一来，黑骑士的态度反而很可疑。 这个疑惑不光是比努史有，多格斯塔有，凯迪多也有，甚至于比努史敢肯定，除了那两位同样从迷雾海域出来的强者之外，此次泛大陆审判的所有参会的强者，内心都有着同样的疑惑：黑骑士到底为什么如此袒护这么一个小小的部落？因为导师的学生？因为石雪香？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同样的，这些人又都不怀疑黑骑士到底在觊觎这个部落什么东西。原因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个远胜于十转的强者，看上了这个部落的什么东西，以双方极端差异的身份，多格斯塔部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需要将这个东西交给黑骑士。而这么做之后，还会有很多人对于多格斯塔部落深感羡慕——如果黑骑士的人品属于偏好一点的，那么必然会记住这个人情，而从此就会有无数王国公国愿意跟这个部落合作。 可是黑骑士什么都没要，这很让人疑惑。这也就导致了很多王国公国对于多格斯塔部落之后的接触策略一直摇摆不定。而同样的，多格斯塔、比努史、凯迪多乃至于他们身后的学堂，也都惴惴不安。 齐征心头连连叫苦，谁会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他对于多格斯塔部落的偏爱很简单，一方面基于可孚喇这个傻小子这段时间傻乎乎的操作刷够了自己的好感度，另一方面他对于多格斯塔这个酋长也有一种别样的尊敬感——这种尊敬感来源于他看着多格斯塔，联想到的是自己在看历史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有名字的和没有名字的人们。 对于齐征而言，这种遥远的熟悉感让齐征有些失控，这才导致了他会先帮部落处理兽潮的问题，然后帮可孚喇在泛大陆审判的舞台上在全奥大陆的面前露脸，最后甚至还帮多格斯塔解决了想要购入工匠的问题。 但这个回答只能是齐征的回答，而不能是黑骑士的回答。 政客在进入多格斯塔部落的第一天解释得很清楚，当所有人都发现黑骑士是个傻呆呆的老好人之后，将来齐征必然能够见识到人形真正的下限何在，也迟早有一点会被那些阴暗残忍的东西逼疯。而相反，如果黑骑士是个傲慢的冷面强者之后，奥大陆之中大多数的秘密都会自己跑到齐征的眼前浮现，而齐征所不愿意看到的那些东西，也会乖乖的隐藏起来，瑟瑟发抖，祈祷黑骑士的目光能够早一点挪开。 奥大陆从来不是按照法律或者道德来运转的，它只会按照强者的心意来运转，尤其是这个强者真正具备跟整个大陆的所有生灵一战的资本。 齐征倒是不介意看一些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但是政客很简单地举了一个例子：当多格斯塔发现黑骑士的本质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给齐征洗脑，然后将齐征留下来真正变成下一任多格斯塔，甚至于当场让位都未尝不可。而这样一来，齐征将会在这个部落拖延很久，知道错过回家的最佳机会。 这个例子摆出来，齐征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反驳政客的意思了。 回家，这是齐征十几年来坚定不移的执念，迷雾海域那些被齐征成为小伙伴的执掌者们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能让齐征达成“乐不思蜀”的成就，现在为了别人的部落把自己陷进去，齐征可不是蠢货。更何况现在的多格斯塔部落的状况比之前好多了，自己更没有为了这个部落献身的理由了。 自己远在地球的祖国都还没报效呢，给这么个部落献什么身？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暗骂一声政客。根据政客的说法，这个疑问很多人都会有，但是不会有什么人问。 原因很简单，不够聪明的人不敢问，够聪明的人不会问。后者只会看，看着黑骑士这个突然成为世界最强的家伙，到底要怎么做。他们会猜测，会揣度，但不会直接问。 识海之中刚刚结束了小会的政客也是目瞪口呆：他是真的没算到，多格斯塔部落还会有这么聪明，然后这么耿直的家伙问出来这个问题。凯迪多没问，因为她不够聪明；多格斯塔没问，因为他够聪明。可偏偏还有个比努史，这个家伙够聪明，偏偏又莫名其妙的莽。 想到这里，政客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医生。要论在最短的时间里要对一个人具备足够的了解，医生肯定是识海灵魂之中最有可能的那个。可医生居然一直都没有给自己预警，摆明了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看我干嘛？就算我是学心理的，这小子从头到尾戏份也就森林营地里边那部分，就凭那点时间你想让我看什么出来？】 医生毫不示弱地回瞪。大事上她肯定能跟政客保持一心，但是这种小事上她还是很愿意让政客吃吃瘪的。 政铁神三者，铁匠是因为过往的遭遇而显得有些阴沉，而神父则是相当阳光的一个小老头，医生对于阴货的不满就全撒到政客的身上了。 可齐征并不知道，比努史在十几年前就是多格斯塔或者说费罗拉尔的小跟班，对于自家老大的心思琢磨已经登峰造极，当然知道多格斯塔想问什么，但是多格斯塔偏偏想的很多，反而不敢过来询问。 于是乎，这个让迷雾海域黑骑士头疼之极的问题，就这么被比努史问了出来。 【唉，身体控制权……】 政客莫名有些心累，从医生的态度他就能感受到很多东西，而他对于齐征未来规划相当多的一部分都需要其他灵魂的配合，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自己的规划基本上不太可能。只是现在肯定没时间去逐一解决他们之间内部的矛盾，而是得想办法先帮齐征把这一关度过去。 “哦，好！”齐征还在苦恼怎么回答，突然听到政客从识海之中传来的声音，不由得精神一震，赶紧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交了出去。 理论上来说，身体控制权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乱交出去的，但是谁让齐征跟灵魂们熟悉呢？以前政客对于齐征如此随意放弃身体控制权的行为经常表达不满，但是经过教授检查过才发现，哪怕齐征天天乱丢身体控制权，只要齐征愿意拿回来，那就肯定能拿回来。而且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更重要的还是齐征的灵识，只要齐征的灵识还在，在脑子里来个小爆发，哪怕是具备了天赋能力的旅行家想要抢夺齐征身体的控制权也颇为不易。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最经常找齐征要身体控制权的就变成了政客，而齐征也是大大咧咧根本没当一回事，政客要就给，反正自己想要回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 在比努史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在黑骑士的面前。他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在作死，但是如果多格斯塔部落未来的发展永远都有一个不之目的的黑骑士盯着，其未来的一切都要在黑骑士的目光之下发展，其所谋求的一切都要受到黑骑士的影响，对于这个部落而言其实是有害无益的。 多格斯塔部落终究是多格斯塔辛苦创建起来的地方，而比努史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多格斯塔的狗腿子，却又不得不承认当年如果不是多格斯塔，自己的少年时期的性格很容易被其他的同学所孤立。如果有人问起比努史如何能够取的今天的成绩，比努史一定会恭恭敬敬地将功劳算八分到导师的头上，一分留给自己的努力，剩下那一分则是不情不愿地算到当年那个大大咧咧却又护着他的费罗拉尔头上。 所以他问了，哪怕他知道问这个问题会很危险，但他还是问了。 而当黑骑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潜藏在头盔下的幽深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比努史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眼神也变得有些绝望起来。 “因为一个实验。” 出乎比努史意料的是，黑骑士并没有出手，而是开口。 出手，意味着黑骑士很在意帮助多格斯塔部落背后的原因。而开口，则意味着黑骑士并不在意比努史，或者多格斯塔，或者更多的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之前的注视，似乎只是打量，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到底要做什么。 “实验？” 比努史知道自己必须做这个捧哏，才会听到更深一些的信息，也才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没错，实验。” 黑骑士从之前坐着的石头上站起来，也不看比努史，而是将目光投向正热火朝天朝着部落里搬运东西的部落民们： “这个实验只是一个简单的观测实验，但是在这个实验开始之前，我需要给这个实验的参数做一些保障，确保它们能够按照我预设的基础开始运行。而不论是福索公国，还是那枚足够将整个实验全部摧毁的石雪香，都是这个实验之中必须剔除的因素。而之后，我更需要一些其他人给我的保证：保证在我剔除掉这些因素之后，不会有更多的因素跑过来干扰。” 比努史明白了，所谓的观测实验，其实就是看着多格斯塔部落未来的发展，是强盛，还是在迎来巅峰之后不断衰弱下去。福索平原就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场地，而多格斯塔部落就是那个被观测的目标。黑骑士想要验证些什么东西，所以要将多格斯塔部落的隐患祛除干净，然后看着这个部落自己的发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至于黑骑士想要验证的东西，比努史不敢问。那是七大流氓之中最神秘的迷雾海域在关心的事情，所以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五转能够关心的事情。 可…… “可为什么是多格斯塔部落？” 黑骑士看了一眼比努史，没有说话。 比努史也明白了，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多格斯塔部落是非蛮人帝国统治下最特殊的部落：这是个新组建的部落，虽然名义上是重新组建曾经的多格斯塔部落，但其中的成员只有酋长费罗拉尔本身是多格斯塔部落原来的子民，其他人都是后续被费罗拉尔或是招募或是收容进来的；而同时这个部落又与奥大陆中具有相当实力的学堂存在着关联，更是有着诸如费罗拉尔这个曾经导师的优秀门生领导；从实力方面，多格斯塔部落虽然不是福索平原最强的部落，却是生存力最顽强的部落，能够在五转暴土蝎袭击之后生还的，这还是第一个；再者，费罗拉尔早在十几年前就在为这个部落夯实根基，其他部落跃升到公国一般是先有资源然后再开始考虑发展方向，而多格斯塔部落则是已经准备好发展的方向，只缺资源；最后一点，多格斯塔部落要想完成费罗拉尔的夙愿，成就公国或者王国，花费的时间将会远远短于其他部落，不论黑骑士有多少耐心等待一个部落成长起来，能节省时间当然是节省时间的好…… 部落有很多，但是要找到一个跟多格斯塔部落一样这么特殊的部落，还真是难上加难。既然黑骑士在登上奥大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部落就是这么特殊的一个部落，不好好用来观测一下比努史都觉得有些可惜。 但同样的，比努史心里还是不由得发寒。 多格斯塔部落，只是黑骑士观察实验的目标。 整个福索平原，只是黑骑士观察实验的场地。 有人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肆意挥洒着对这个世界的操控，将普通人们当做蝼蚁。而现在，比努史才意识到，被当成蝼蚁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 在黑骑士的眼中，多格斯塔部落，以及其中的部落民们，只是一种现象，一种可以发生变化的现象，就像山沟里的水，树梢旁的风，乌云下的雨。被强者们所支配的蝼蚁尚且还有自己的意志，而在黑骑士的眼中，整个多格斯塔部落是否真的有意志这种事情，根本连在乎都不需要在乎，他们只是一串数据，黑骑士只是等着一个运算，等待这些数据给自己一个最终的结果。 解决兽潮和石雪香，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干扰了这个实验。 泛大陆审判面对四大帝国、兽族、龙族的态度，只是在说你们不要干扰我这个实验。 帮助多格斯塔部落搞定工匠的问题，只是想早一点看到实验的结果。 但是又能如何呢？ 多格斯塔部落迎来了最好的发展时机，部落的子民终于在乌云散去之后见到光明的前景，费罗拉尔活下来了，那个叫做可孚喇的小鬼更是因为快死过一次，今后大概就很难再死了。 又能如何呢？ 哪怕某一天，有谁发现了黑骑士的目的，不忿于黑骑士甚至没把这个部落的子民当做一群人，难道还能反抗吗？ 可黑骑士帮了你们那么多，帮你们掀开了头顶的石头，帮你们解决了发展的桎梏。他只是没把你们当人，或者没把你们当做生命而已啊…… 比努史苦笑一声，也知道面前的黑骑士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他们会出乎您的预料的。”不知道怎么想的，比努史突然开口。话都说完了，比努史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这句话算是什么意思呢？警告黑骑士不要小看这个部落？还是威胁黑骑士让黑骑士对这个部落的子民好一点？ “哦。”黑骑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一丝感情。 比努史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鞠了个躬之后慢慢退了下去。 齐征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沉默不语。 【怎么了？】政客终于填完了自己最后一个坑，心头舒畅，也难得地关心起齐征的状态来。 “为什么这么跟他说？”齐征问道。 政客的回答当然不可能避开他，他也知道这个回答反而更符合黑骑士这样的人设。只是，他仍然感觉不快。 他能够从其中听出来，政客对于这个部落的态度。当然不可能如同黑骑士所说的那样，将整个部落当成一条冰冷的数据，只是也好不了太多。 【因为这就是黑骑士今后所有行动的第一方阵。】政客轻声笑道，解释道：【你要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在奥大陆什么都不在乎的黑骑士，不在乎遇到的人的善恶，不在乎他们是否可怜还是可恨，不在乎他们的年龄，不在乎他们的优劣……黑骑士只在乎一件事，就是自己能不能从奥大陆汲取到迷雾海域未来成长所需要的营养。这样一来，你在奥大陆的人眼中就不会存在软肋。或者说你唯一的软肋就是迷雾海域，一个没有人能入侵，没有人能进犯的迷雾海域。这不光会解决你在这十年之中遇到的很多问题，也能让你没有软肋——最少是让别人看起来没有软肋。】 “软肋？”齐征苦笑。他能有什么软肋？他最在乎的无非就是迷雾海域的几位执掌者，但那些家伙自己自保都没问题。除非是初代发疯或者海域屏障破碎，但是这种事情几率小的可怜。 【很多，只要你还慈悲，你就一定会有软肋。而只要你有软肋，这个世界上就一定存在能够抓住你软肋的人。】 “但抓住我软肋又如何呢？无非就是想要挟我而已吧？” 【有求于你而又付不出代价的自然是如此。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人并不是有求于你，而是需要你发疯。】政客冷冷地说道：【而想让你发疯，最简单的事情不是拿着你的软肋要挟你，而是抓住你的软肋之后，撕碎它；又或者，是对你心怀怨恨的人，将无法对你发泄的怒火，倾泻在你的软肋上……】 齐征瞬间打了个寒颤。 没错，如果是想让自己发疯，那就一定要用自己无法忍受的怒火。而那种怒火，很有可能就是一个自己在乎的谁，被杀死。而自己这十年，不可能不会招惹仇家。只要招惹仇家，就一定不会是简单货色。 “可我可以保护他们。”齐征想了想，他的力量很恐怖，而凭借着这份力量，他可以保护很多人。 【但你会永远保护他们吗？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甚至抛弃掉你要回家的梦想？】 “……”当“回家”这个词汇出现在齐征的耳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了。自己是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而每一次失败的报复，最终都会导致自己的仇家不断筹备更残忍的计划，不断循环，直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不要提保护谁这种话了。从一开始，你在这个世界的路，就注定只能自己走。因为你将其他人纳入羽翼之下的行为，只会在你走后，为他们带来更加恐怖且无可阻挡的灾！而这些灾难，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对他们罪孽的审判。至于他们所犯的罪，就是成为你所在意的人！】 齐征沉默。 他终于知道矛盾的集中点在什么地方，但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解决矛盾的能力。 他或许可以说，只要将自己的敌人全都杀死，赶尽杀绝就好。 但是真的可行吗？ 自己的敌人也是人，这不是悲悯。而是敌人是人，就有可能留下后代。敌人留下后代，就一定会趁自己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对自己所在意的那些人倾泻怒火。而自己是否能够回归暂时连个定论都没有。 而如果让齐征为了永绝后患，将敌人的孩子，那些可能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哭嚎，或者穿着开裆裤撒尿和泥巴的小鬼们杀死，他又于心不忍。被摧毁的“虚假道德”只是他在这个世界胡思乱想之后形成的东西，而剩下那根光秃秃的树根，才是他内心真正得以秉承的道德。 而黑骑士会没有敌人吗？ 怎么可能？ 不需要政客说明，齐征都能猜到，黑骑士未来一定会有很多敌人——那些贪婪地追寻着黑骑士身上财富的人，那些愤怒地看着黑骑士随意的行为而破坏他们目的的人，那个—— 叫做加利尔的人！ 贪婪的眼睛可以被戳瞎，被齐征所阻碍的人可以镇压，加利尔也可以被杀死。 但另一方面，齐征不可能杀死所有跟他们有关的人，因为其中或许还会包含年迈的老人，稚嫩的幼子，无辜的血亲…… 但齐征有办法让这些不能杀死的人不恨他吗？他好像也无能为力。他的力量可以镇压别人的行动，却永远无法改变别人的内心。只要黑骑士离开这个世界……不，黑骑士离开奥大陆的声音出现，这些人当中的某一部分就会在怒火之中化身残忍而邪恶的鬼，向齐征在意的那些人发起最凶狠的报复。 当然也有解决方案，比如可以把这些人带回迷雾海域。 可是这些人也有在意的人，他们在意的人还有在意的人…… 这不是绕口令，这是齐征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所以最简单的方案，就是黑骑士永远不要表现出对谁很在意。哪怕真的有在意的行为，也必须要盖上一层高傲冷漠的态度，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并不在乎。 “所以，黑骑士在奥大陆是不能有朋友的吗？” 【黑骑士不能有。但或许齐征可以有。至于齐征的朋友，只能期待这个世界的神奇了。】政客点点头，同时腹诽：【要什么朋友，你来奥大陆是来交朋友的吗？】 后边这话不能说，政客也知道这个齐征不可能永远不交朋友。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被清零，所以他能够做的也不过就是代替齐征祈祷。反正奥大陆很大，这个世界更大，而这个比很大还大的世界，又偏偏有着灵力这种神奇的玩意。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能够让齐征与黑骑士两个身份分割的办法，但是他知道：人类已经统治这片大陆上千万年了。 千万年时间，数量众多的人类必然会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需求。 而有需求，就一定会有解决方案！ 第八十二章 番外 十六年前的城门 （很早就想写这几章番外了，但是一直在考虑到底怎么写。憋到现在，齐征快离开了，我才敢放出来。）秋天的雨似乎永远那么连绵不尽，仿佛永远都没办法停下来。 穿着破旧衣裳的少年站在王国的都城外，看着青灰色的高大城墙，然后低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自从游学开始之后，他就收到好几个王国招纳的请柬，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珍奇的宝物，甫一现世，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奇怪的是，这些王国的信都很奇怪，在他拆开信封看完之后没多久，信上刻着的“炎”字灵纹，便疯狂地燃烧起来，不过顷刻之前将整封信完完全全地烧毁。好像担心有很多人看到这封信一样。 所以，当他站在城门口的时候，还是跟普通的平民一样，要交城门税。 “老师说过，城门税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傻逼的东西。” 少年吐了口痰，精准地落入城门旁边的护城河，不屑地说道。 “少爷！您是真不怕让那帮家伙抓起来？”少年的旁边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奴隶，苦着脸笑道。 这个奴隶是少年在泰尔王国买下来的奴隶，或者说不是买下来的，而是买了一枚刻刀，然后那个店家死皮赖脸地送给他的。 原因很简单，这个奴隶近来逃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跟灵网上那些扯淡的游戏一样，跑的次数越多，经验值就越多，后来就越来越难把他抓回来。店家很烦躁，再这么下去雇人抓回这个混蛋奴隶的钱，都够他重新买个新的奴隶了。 然后一个破旧衣裳的少年走进了店铺，买了一枚刻刀。刻刀是灵煅器，所以卖得贵了些，但同时店家也知道，少年的衣裳根本无法代表其身份，因为他还能在二十多枚刻刀面前挑挑拣拣，还能说出一些这些刻刀隐藏起来的缺陷。 店家知道这个少年不好惹，所以果断选择让步，顺带厚着脸皮赠送了一个奴隶——当然，这个奴隶肯定是他一直在头疼那个。 少年不喜欢奴隶，因为他有几个同学就是奴隶出身，他们也不喜欢奴隶。或者说，他们都不喜欢的，是奴隶存在的原因。 但是这个奴隶很聪明，看着少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少年就知道这个孩子很聪明，所以他就收下了。他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交给老师，看看能不能再多一个同学。只是奴隶一直都称呼他为主人，让他很烦恼，怎么教都教不会。最后他实在拧不过，说远处还有个人才是他的主人，于是奴隶就改口喊了少爷。 少爷就少爷吧，听着总没有主人那么恶寒。 少年带着奴隶剥离了身上的奴隶印记，然后连夜溜出了泰尔王国——没办法，私下剥夺他人的奴隶印记，在泰尔王国是犯法的，尽管在整个奥大陆的法律之中，为他们刻印奴隶印记本身也是件犯法的事情。 只是逃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很麻烦，所以他欠了一个人情，来自多肻王国的人情。所以他站在都城外，看着门口扛着长枪逼迫着一个老妇人放下篮子，然后搜身、收税的时候，他忍住了。 “老师说过，城门税这种东西只会不断剥削没钱却又必须跑过来的人，但没办法真正地壮大他们自己的财富——因为那些有钱的人最贪钱，要让他们在确定赚到钱之前先付一笔款子，那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少年笑了笑，这种东西他只会跟身边的跟班说，而不是跟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控者说。毕竟前者是要做自己同学的，而后者只不过是个拿人情要挟自己过来的混蛋。 随后，少年砸吧了一下嘴皮。教别人东西的时候，往往也是在炫耀自己学识的时候，怪不得老师那个糟老头儿这么喜欢当老师。 “那应该怎么办呢？”奴隶少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这里是都城，没钱的人巴不得进来巴结那些贵人，所以才会忍痛进来，只有进来了，才有翻身的可能。但有钱的人不会进来，真正有钱的人，更是坚决不会干这种进门还要折辱一番自己的事情。比如那个在门口刻了一行：“联邦商人不得入内”的金币联邦。 “商业税啊，收入税啊……我记得有很多，里边的门门道道我也没搞明白，不过老师说过这些形式才是正道。”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奴隶自己老师对这方面也不怎样。 “哦……”奴隶少年点点头，然后好奇地说道：“所以少爷，咱就一直站在这？” “没错。他们要是想让我进去，那他们就会请人来接我。至于我，他们只让我来都城，可没说让我忍着被搜身的屈辱进都城。我就在这站着，要是他们不愿意躬下身子来接我，那咱明天就走。我只答应来都城，可没说要进去。”少年冷笑一声，看着前边的老妇人麻木地穿好衣裳，提着篮子走进红棕色的大门。 “可是，搜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奴隶有些纳闷，搜身怎么了？泰尔王国那家店铺里边，不光要搜身，还要掰开屁股看看里边藏没藏东西。 少年皱了皱眉，转身看着奴隶，正色说道：“佩克托，你要记住：搜身可以搜，但那是需要有很多前提条件。而且哪怕是搜身，也得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这是保护被搜身者的隐私。至于他们这么做，是错的。” 奴隶佩克托被叫了全名，知道少爷这句话一定要记牢。 “哎哟喂，我的少爷哟，您怎么就站在这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呢？” 少年刚想继续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扭头一看，是个穿着红色褂子的中年男人。 不对，这个物种不属于男人，他们来源于一个畸形的物种，叫做太监。 每个王国都有一个国王，这个国王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 国王都会有一个正式的配偶，有的叫做王后，有的叫做王夫。 而在正式的配偶之外，国王还会有很多用来表示自己权威，顺便发泄自己欲望的异性，有些叫做妃子，有些叫做侽子。 这些人要有一个住在一起的地方，叫做王宫，或者皇宫。 这些人的身份的身份很尊贵，所以要有一群服侍的人，有些叫做婢子，有些叫做俾子。婢子也叫宫女，俾子也叫太监。 但是国王的后宫性别一般很统一，可服侍的人性别很难统一。而男子与女子接触，可能就会出现情愫，然后发生一些国王不太喜欢的东西。 所以宫女的下面要被烧坏，太监的下面要被切掉。 这样一来，不论是妃子，还是侽子，在孤苦寂寞的时候，也没办法做出把红花儿开到墙外边的事情。 这种畸形的产物最终只会诞生畸形的性格，所以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一副尖细而又带点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居然没什么不一样。 “没办法，本来我以为你们写信是叫我来做客，谁知道你们只是想看我的屁股！”少年冷笑一声，话头上一点都不客气。 “哎哟！我的少爷啊，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招了您的烦了？”太监苦笑，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衣裳破旧的少年是谁，只知道他的皇帝陛下给了他一张图，上面画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说让他把这位请进宫里来。要是惹了这位的不开心，他就一定会人头落地。太监虽然仗着自己的宫里的权势，作威作福，但是也知道这种人坚决惹不得。可谁曾想他在都城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出了城门才知道，这位小爷居然就站在城门口不进来了！ “喏，这不是想看我屁股是什么？”少年撇了撇嘴，右手成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不远处城门口搜身缴税的地方。 太监基本不出都城，所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向城门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监很少出皇宫，更很少出都城。哪怕出去再回来，也一定是高头大马拉着车厢，门口的守卫看见宫里的马车怎么可能敢让这位下来，搜身交税。所以他很久没被有在都城的时候交过钱，更没有被这群粗暴的城门士卒扒过衣服。 至于深宫里那位皇帝，当他出入的时候，城门连个百姓都不会有，更不会有哪个蠢蛋要求皇帝交城门税，要皇帝扒了衣服让他搜身。 以至于知道少年要到来的这两人，居然都没有想到，他们平日里最不在乎的规矩，差点送别了一位整个王国翘首以盼的少年。 太监暗骂一声，陪笑道：“好叫少爷知晓，您自然是不需要走这条路进都城的。咱家准备了轻轿，给您送进去。” 轻轿自然是不能有的，毕竟谁会知道少年就站在都城门外，为了裤子的安全不愿意进都城。但是太监毕竟是皇宫里离皇帝最近的太监，出行肯定是要有轿子，以防外面这些平民看到自己。也说不清这是因为自傲，觉得平民们看不得自己，还是自卑，觉得平民们看不起自己。 “少来，你的轿子脂粉味太重，我不坐。”少年仿佛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少爷诶~您可怜可怜老奴吧~”太监见少年不耐烦，不由得叫起委屈来：“您这要是不去，我家主子发起火来可怎么办？” 太监可以有很多主子，因为他们要服侍的人很多。但太监又只有一个主子，那个主子有一把黄金色的板凳。 “发火便发火呗。他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少年冷笑。他不知道那个皇帝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但是他知道的是，那个皇帝管不到自己，也不敢管自己。 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人，让一个皇帝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接触自己，更不知道为什么那封信都被烧掉了，还是有人知道了那封信的内容，然后冒出更多皇帝来给自己写信。 少年只知道，老头子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哪怕抬头都仍然没能仰望到的那片天空之中的人。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皇帝给自己写信，不是要靠着他找到自己背后那个老头，也没有人敢去找背后那个老头。他们需要的就是少年本身，仅此而已。 少年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想来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的心里还记着一个不知名的部落，在他遇到老头子之前，矿坑里的老人就说他是那个部落的人。进了老头的学堂之后，他也不止一次跟老头说过，想看看那个部落是个什么样子。老头很高兴，说只要记得自己来源的地方，并且怀念它，那就是极好的。 只是当少年问起老头来源的地方的时候，老头又不愿意说。可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老头又在讲到某些地方的时候总有些怪异，让少年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哎哟~”太监一脸的苦闷，干脆就当场给跪了下来：“您要是不愿意进去，老奴就不起来了！” 少年看着跪在地上，看似坚韧实则奸猾的太监，心中颇有不爽。这种矫情的气质，男人没有，女人也没有，往往就是这些宫女太监多得是。少年不知道的是，这种矫情的人很让人讨厌，所以最早的时候有很多，但都被杀了。 奴隶少年佩克托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少爷把自己买回来的时候，自己跪下，少爷说不许跪；少爷救了那几个倒霉的农夫农妇，那些人想跪下，少爷也让自己去扶起来；一路走来，少爷帮了很多人，那些人都想跪下，少爷又都让自己扶起来。所以当老太监跪下的时候，佩克托下意识又想把这个声音很有意思的人扶起来。 可是，当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少爷并没有跟往常的时候一样，让自己把人扶起来，反而是淡淡地转头，看向远处青灰色的城墙。 “少爷，这个……要扶吗？”佩克托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少爷的意见。 “不扶。有些人跪下了，是因为他们除了跪下没有别的办法；有的人跪下了，是因为跪下是最简单的办法。我两者都瞧不起，但尤其瞧不起最后一种。”少年打了个呵欠，似乎不想多聊。他没有说的是，还有一些人，出生之后就有人教他要跪下，而他想要做的，是让那些人知道，除了跪下之外，还有别的办法。 “好……”佩克托很聪明，所以他能听懂少爷的话。太监就是第二种人，但是他不知道，除了跪下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太监的眼中没有闪过屈辱，也没有闪过阴毒。这座王国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眼睛里会闪这些东西的太监和宫女当然有。 但是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地强行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而太监和宫女，偏偏就是那块弱肉。所以，秉承着适者生存的原则，眼睛里会乱闪东西的太监和宫女，基本上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不会闪的。 少年朝着城门口走去，奴隶佩克托也跟着少年朝着城门走去，心中不解：少爷不是不喜欢让城门口的人看屁股吗？怎么又走过去了？ 太监还跪在地上，少年没有让他起来，他就只能跪在地上。因此，当少年朝着城门口走去的时候，他只能以膝为足，就这么一下一下蹭过去。 城门上是城墙，城墙上是城防，城防里有个将军。将军看着少年走过来，又看着少年背后那个跪着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于是他转过身，走下城墙，来到城门。 “来者止步！”将军走到城门口，看着走进的少年，开口喊道。 少年充耳不闻，接着靠近城门口。 “来者止步！”城防的士卒跟城门口收税的士卒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带出来的，见到少年对自家将军视若无睹，齐齐往前踏了一步，同时喊了出来。 少年抬头，看着城防的士卒走的这一步，耳边听着仿佛同一个人喊出来的整齐暴喝，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你是哪家的子弟？不认得我？”将军走过来，看着少年，有些好奇地说道。 “我可不是哪家的子弟。”少年微笑，看了一眼将军，又看了一眼高处城防的士卒，很好奇这人是怎么教出来这样的士卒的？ “哦？”将军看了看跟在少年身后膝行的太监，意思很明显：不是哪家的子弟，怎么敢对这个太监这么无礼？ “别看他。他愿意跪就跪，愿意起就起，跟我没关系。”少年有些无奈。看样子这个太监的身份还不低，这种事情都忍住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等这个太监进宫里告状，然后代替自己惹怒那个皇帝，然后让自己走了。 太监这种生物，最擅长的东西叫做眼力见。对于惹不起的人，他们能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对于惹得起的人，他们能把别人的脑袋摁进裤裆里。越是高级的太监，埋的就越深，而同样的，在皇宫里的等级就越高。 “那你叫什么名字？”将军听着少年的话，感觉有些意思，接着开口说道。 “费罗拉尔。” 第八十三章 番外 十六年前的宫墙 青灰色的城墙不代表有青灰色的皇宫，带或许会有青灰色的脸色。 比如城墙下跪着的太监，又比如城墙里面的高大皇宫之中，坐着的那个中年男子。 太监的脸色青灰是因为跪的时间久了，有些难受。 而中年男子，则是因为脖子上有一把剑。剑的主人，是一个老头。 中年男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九转，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强者，更是一个强大王国的皇帝，所谓位高权重，不外如是。所以他才会给费罗拉尔写信，才会让门口脱人裤子的士卒留在那，才会在皇宫里准备好了那个为人所不齿的灵阵。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叫做费罗拉尔的小子站在城门口看着别人一个个进入都城，但为了自己裤子的安全和屁股的脸面，就这么赖在城门口不走了。 他更没有想到，有一个老头会跨越万里而来，直接拎着一把剑，砍碎了那个灵阵，然后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而自己，根本连反应的时间和能力，都没有。 九转同样分为下、中、上、巅峰四级，而哪怕是同一级的九转，也有强弱之分。 很明显，老头是九转巅峰里边有数的强者，而他则是九转下里边有数的弱者。 中年男子面色泛苦，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因为他面前的老头正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 “……虽然我知道费罗拉尔破局的能力很强，只要他认识到这是个局，就一定能破开。但是我还是很不爽啊！” “我好不容易布了个局，结果呢？那小子刚进局，你就派人把他捞了出来。搞什么！快三百年了啊！三百年来我给那么多小子布局，怎么老是有出来搅局的人？老头子我布的局就这么糟糕吗？“ 皇帝想说很糟糕，明明晃晃破绽百出，他的探子一眼就发现那个灵器铺子的老板是个演员，所以才会动手帮那个少年。结果谁知道这是老师布局给学生做题的？ 但是他不敢说，只想趁现在这个机会赶紧拍拍老人的马屁，想办法让这把剑从自己的脖子上挪开。 但老人没有，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再说了，你坏了我的局，就坏了吧。你特么的居然还在我的局坏了的基础上，重新给费罗拉尔做了个局？什么意思？老头子做的局你瞧不上眼，教老头子做局？” 听到这里，皇帝浑身一个冷颤，赶紧摇了摇头。 导师做局的本事天下倒数，这是有口皆碑的事情。而且传这件事的还不是别人，就是学堂的主事人，导师的第一个学生，外界称呼其为大师兄。但是这是学堂的话，说的是他们的老师。所以没有谁敢接这个茬，因为第一个也就是上一个接茬的家伙，被十几个王国的军队搞了一场包围，最后吓得尿了裤子。 “我也知道老大这么说是想让我跳出来反驳，但是我反驳完了怎么办？难道让你们这群白痴皇帝傻逼贵族找到我，然后轮流给我塞弟子？想屁吃呢你们！” “而且好歹都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们，听说除了老八在谋划政变之外，谁都主打的武力这一项……” 说到这里，老头子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老子教了他们那么多布局的技巧，他们不用。老子警告他们武力解决问题太野蛮了，结果一个个的全特么跑去武力解决问题了！那老子教他们干什么？” 老头子也没想想，自己在学生们面前布了那么多局，最后什么都没弄成，学生们怎么想？ 今天这个局势要莽出去好像有点难度啊？怎么办？难道布个局？ 不行，我的局是老师教的。然后老师布局的水平…… 算了，不管他，莽出去！ 学堂的人在各个国家任职的比例很高，而其中加入军方势力的比例同样很高。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说了这么多，你懂了没？” 老头子絮叨完了，长剑一收，对着面前战战兢兢的皇帝问道。 长剑乍去，皇帝只顾着大口喘气，不敢说话。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我陪你布局吗？我…… “靠，这小子来了，我先闪了！”老头突然感知到什么，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呆愣愣不知道说什么的皇帝。 很好，导师布局缔造新纪录，局还没布呢，局中人来了。 不过说回来，这是导师第一个没被破掉的局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因为有城防将军的带领，更有一个后边跟着膝行的太监，守城门的士卒很轻易地就坏了规矩，让费罗拉尔进了都城。至于后果，这种惹不起然后放进都城的“大人物”，守了规矩让对方脱裤子带来的恐怖，跟不守规矩回去挨两板子更轻？ 听到费罗拉尔是自家皇帝亲自写信请来的，这个名为普格台的将军也没有拖延时间，带着费罗拉尔骑上蹄兽直接奔着皇宫就去了。 奴隶佩克托被费罗拉尔顺手拉上蹄兽的后背，跟在普格台的身后。至于那个太监，膝行的速度当然比不上军方蹄兽的速度，只能被遥遥甩在城门口。 似乎是在揣测费罗拉尔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家皇帝会专门给这么一个家伙写信，普格台将军一路上反而没了最开始跟费罗拉尔见面时的那种热情。一路上沉默寡言。 而费罗拉尔则是有些无聊。他不在乎跟普格台之前有什么愉快与否的交流，只是从城门口到皇宫的路程有点远，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让费罗拉尔不太习惯。他倒是尝试过跟身后的佩克托聊两句，只是总共也就聊了两句——奴隶出身的佩克托还是第一次骑蹄兽，好奇心、虚荣心莫名其妙地就升了起来，反而没在意费罗拉尔说的话。 这条路似乎是留给军队专门用来给皇宫急报的专用通道，路宽大约就有二十来米，两侧虽然有民房，但是都是窗户对着，看不到正门，估计是在另外一边。而那个到现在为止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名字的太监，似乎也不敢走这条路——费罗拉尔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太监在跟着自己的蹄兽膝行到了路口的时候，纠结了一会，然后叹息着朝另外一个方向爬过去。 蹄兽虽然不快，但是胜在稳当。费罗拉尔一路走神，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好像已经不存在了的部落，想象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重建那个部落，一定给那个部落安排上一匹蹄兽，给部落的人用来行商。想到这里，费罗拉尔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距离毕业还有四五年，别的同学的愿景都是前往某个王国帝国，想要回到那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重组一个部落的好像就自己吧？这么一对比起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胸无大志了？ 要不？把那个部落发展成王国？ 正幻想着某一天自己也坐上那个王座，身前一群大臣对着自己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费罗拉尔的眼前忽然一晃。 “到了。” 前方，一路上沉默无声的普格台的声音突然响起。而费罗拉尔的注意力也被面前那座庞大宏伟的建筑所吸引。 与其说这是都城之中的一座宫殿，不如说这是都城之中的内城。就第一眼的目测，费罗拉尔觉得这座宫殿起码有百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而主体的色调是炫目的金色，辅以青色的瓦片，乌黑的宫檐，上白下黑的宫墙，而大片的金色在墙面上勾勒出一幅幅图画和题字。因为这些画和题字到处都是，显得整座皇宫金光闪闪。 设计这座宫殿外墙的人，似乎想表现一个又威严、又优雅、又肃穆、又贵气的气质，但是因为没能掌握其中的平衡，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别扭。 费罗拉尔大致扫了一眼，宫墙上的图画和字，大概是在说明在伟大的皇族领导下，多肻王国这六千多年来的丰功伟绩，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型王国，成长到如今在整个大陆都具备相当威严的大型王国。 费罗拉尔轻微地撇了撇嘴，六千年的时间从小型王国发展到大型王国都这么值得炫耀？那四百九十多年前，一个连粮草装备都凑不齐的军队用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硬生生成就了帝国资格，又算什么？神灵在世？ 当然这种吐槽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毕竟旁边站着的这个就是这个国家的军人，这个槽吐出来怕不是要当场跟这位将军见血。 “吱呀！” 似乎所有大型宫殿的大门都是这样的风格，要设计得很大，很重，开门的时候一定要有这种让人牙酸的摩擦音，才能让人觉得庄严肃穆，让人对背后那座宫殿感到深深的敬畏。可惜这些东西对于费罗拉尔无效，他只是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扇七八米高的大门，然后眼尖地发现这扇大门居然使用灵阵驱动的。 有灵阵驱动，说明这扇大门肯定配备了反重力灵阵和滑动灵阵。反重力灵阵可以让这扇大门更轻，而滑动灵阵则是可以消除大门打开时的摩擦力。 既然摩擦力已经被消除了，那么大门背后肯定有个功放灵阵，用来播放这刺耳酸牙的摩擦音。而另一方面，这座大门绝对可以在一秒内完全打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着吱吱呀呀的声音，然后一点一点地打开。 总的来说，设计这座外墙的城门的人，不光没能平衡想要表现的各种气质，甚至还矫情。 费罗拉尔不知道，本来当年设计这座宫墙的人是个设计方面的天才，可惜皇帝不是设计方面的天才。于是乎在毙掉设计天才的十几个优秀方案之后，皇帝自己下手画了一个。而后在建筑这座宫殿的时候，皇帝又觉得不放心，亲自跑出来对着城墙施工指指点点，最后这座只有皇帝满意的宫殿，就这么完成了。 而那位设计天才，在宫殿落成的那天，被皇帝扔进了护城河。 已经习惯了这座宫殿风格的普格台就没有那么费罗拉尔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皇帝或许是个荒唐皇帝，但是一个完全荒唐的皇帝是不可能带领臣民打造这么一个庞大的王国的。 至少，这个皇帝在武功上的建树，值得这些军人尊敬和忠诚。 这里的武功并不是指他的境界多高，虽然同样很高，也不是说这个皇帝战斗的招式有多帅气，虽然他自己肯定觉得帅气。 而是与“文治”这个词并列的武功。所以他才能拼着在蛮人帝国内战的时候，以其优越的战争指挥能力，成为蛮人帝国麾下的附属国。 普格台的回忆还没结束，那扇吱吱呀呀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而在那扇大门后面，则是一个青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的样貌谈不上丑，但更谈不上美。而一个皇帝的后宫只会有两种女人，一种是皇帝自己的女人，另一种则是服侍皇帝的女人的女人，又叫宫女。当然，在奥大陆的风俗之中，宫女其实算不上女人，就跟太监算不上男人是一个道理。宫女不能太丑，因为会吓到各位贵人；但又不能太美，因为贵人们会不高兴。 奥大陆的人因为灵力的关系，哪怕天生的脸不怎么样，保证皮如温玉肤如凝脂基本上都是没问题的。 但是，宫女和太监基本上都被剥夺了这种权力，灵力方面的美容他们只能做一点。否则夺了主子们的光彩，就真的只能等着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了。 “陛下有令，请费罗拉尔先生入宫。” 宫女开口，尖细而又沙哑的声音传来，让费罗拉尔一怔。他是第一次见到宫女太监，太监是因为被切割了，声音那么难听就算了。宫女的声音为什么也这么难听？ 他不知道的是，同样是宫刑，太监的宫刑是生物课上的问题。而宫女的宫刑，则是医学课上的问题——一块灼热的铁板塞过去，宫女自己的惨叫就足够撕裂她们的喉咙了。 发怔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费罗拉尔跟身边的普格台点了点头，就带着奴隶佩克托迈入这座荒唐的皇宫。 第八十四章 番外 十六年前的澡 还不等费罗拉尔踏入这座宫殿，身后的宫女就出声阻止了费罗拉尔。 “费罗拉尔先生，陛下吩咐的是只有您可以进入，这位……奴隶先生，陛下并未召唤于他。” 宫女伸手拦住费罗拉尔，如此说道。 “那他呢？”费罗拉尔看着身边的奴隶佩克托，开口询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这里会有人瞧不起佩克托的奴隶身份，毕竟在奥大陆的人类社会之中，宫女和太监的阶级本身就要比奴隶还要低一层——没错，一个很冷门的笑话，这个人类社会上最尊贵的建筑群群之中，居住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和最卑贱的人们。 只不过佩克托这小子跟费罗拉尔认识的时间还很短，费罗拉尔对这个家伙的认知还不够。他生怕皇宫里的招待出现什么问题，把这个小子给折腾废掉。毕竟这可是自己未来要带回去给老头子当学生的好材料啊！ “这位将会送到偏殿，由我的姐妹们进行服侍。” 宫女并未说明具体怎么处理，只不过“偏殿”这个名字让费罗拉尔稍稍放心了一点：怎么听也算是个宫殿，应该不至于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费罗拉尔不知道，因为“偏殿”这个名字而导致的偏差，将会直接导致他在半年后遭遇最让他痛心疾首的一幕。而这一幕的根子，居然就是他这个时候松了口埋下的伏笔： “那行，你们好好招呼他哈！”费罗拉尔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可以将佩克托带下去了。 宫女躬身行了一礼，就带着佩克托向着宫殿的角落里走去。 费罗拉尔看着远去的佩克托，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烦躁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脱离自己的掌控，变得不可捉摸。只是这种感觉太过缥缈虚幻，只不过一瞬之间就从费罗拉尔的心底消失。而费罗拉尔对于这种预感一类的东西向来不怎么相信，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走吧。”费罗拉尔看了看佝偻着身子跟在宫女身后离开的佩克托，也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着殿门口守门的太监开口说道。 太监轻轻躬身，伸出手将身后的门打开。 不出费罗拉尔的所料，殿门刚刚打开的一瞬间，费罗拉尔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皇袍的中年男子面带喜色地迎了出来，就好像这个男子已经迫不及待，不愿意再等费罗拉尔走到，而是想要违背正常的贵族礼仪直接主动迎接一般。 “哎呀，费罗拉尔先生……”中年男子面带喜色，只是脸上少了点血色，神色疲倦，脚步虚浮，让费罗拉尔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能够表现出这种状态，证明这个皇帝估计刚刚才从谁的肚子上爬起来，而不是像其表现的那样已经在大殿之中等待了自己许久。 费罗拉尔没想到的是，这个皇帝倒不是刚从谁的肚子上爬起来，而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像费罗拉尔想的那样白日宣淫，而是被一个老头吓得屎尿齐流。脸色发白、神色疲倦、脚步虚浮，有时候是肾虚，有时候是心虚。 “我刚想您怎么还不来，等得我都有些急躁了，您看……”中年男子很明显精神不怎么集中，没有发现费罗拉尔眼底的不屑，而是自顾自地念着台词。 “陛下辛苦。”费罗拉尔轻轻鞠躬，微笑着回应道。 很虚伪，但是又没办法。面前的这个肾虚的男人是一个七亿人口王国的皇帝，六千年来战功赫赫，本身更是一个九转下级别的强者，哪怕对方看着再肾虚，该表现出来的尊敬还是要表现的。更何况这个国家标准军队实力就是四转，费罗拉尔自己也是四转，一个水平的战斗力，却不是一个水平的数量级——多肻王国常备军队超过四百万，仅仅是这个占地面积不到多肻王国全部面积百分之一的都城就有超过二十万五转大军镇守，没有七转级别的实力想要从这座皇宫冲出去基本就是扯淡。 而如果不想这么干，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给足对方面子，虽然双方都知道这份面子不值钱，但是这种面子总要顾及一点。 人类发展了千万年，该抛不开的毛病还是抛不开。 “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宴，文武大臣们稍候就到，劳烦你先行就坐。”多肻皇帝呵呵笑道。 理论上来说，迎接费罗拉尔根本用不上这么隆重的酒宴。而这么隆重的酒宴，更没有让客人先坐，然后等着文武大臣再就位的道理。 多肻皇帝原本的想法是两个人的私宴，然后趁机发动准备好的洗脑灵阵，将这个难得的导师学生先行洗脑，然后再等这个小子毕业，直接投入到多肻王国之中。 可是没办法，谁让导师这个老头子先行一步，直接冲到皇宫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虽然没说不许他动歪脑筋，但是人都做到这个分上了，多肻皇帝实在干不出在导师的眼皮子下硬生生给费罗拉尔洗脑这种脑残操作。 到时候跟导师一旦闹掰，先不说他自己就打不过导师，就算是打过了，导师这几百年来教出来那群变态可都在外面看着呢！只要多肻王国强行洗脑导师学生然后强留导师的行为被传出去，多肻王国最低要面临十几个王国的宣战，以及圣帝国的虎视眈眈。到时候多肻王国只能变成多坑王国——至于是什么坑，埋人的还能是什么坑。 费罗拉尔不疑有他，奥大陆太大，大到各个王国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礼节风俗，完全没想到这是自己老师搞出来的幺蛾子。 “恭敬不如从命。”费罗拉尔接着微笑，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师的身份到底是个什么牛逼的角色，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来到多肻王国这顿饭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规模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费罗拉尔理所应当地将这份面子扔到自己那个不知道身份的老师身上。 多肻皇帝松了口气，抬脚出了殿门，朝着多肻王国每日进行朝议的国务殿走去。 费罗拉尔刚想跟上多肻皇帝的步子，却不想从宫殿之中突然涌出一排太监，急匆匆地出了殿门，在费罗拉尔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费罗拉尔架起来，抬入宫殿。 “这……” 费罗拉尔刚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脑子发晕，眼前闪过一片又一片天花板，再次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泉温泉边上。 费罗拉尔又想说什么，惊恐地发现自己两臂已经被架住，身周的太监们齐齐伸手，将他身上的衣裳扒下来。 “你们干什么！” …… 另一边，佩克托终于跟着领路的宫女来到了所谓的“偏殿”。 所谓偏殿，实际上就是宫女和太监们居住的地方。理论上来说，这种地方根本不应该存在“殿”这么一个后缀，可经不住多肻皇帝是个奇葩，又想保证自己的皇宫之中处处都是服侍自己的宫女太监，又要保证自己的皇宫每一处建筑都是宫殿，因此这个地方就被改名叫做偏殿。而诸如如厕的地方，则是被称为“五谷殿”。 后来偏殿不断翻修，最终变成了多肻皇宫用来招待客人的奴仆、奴隶的地方。 “小先生，里面请。” 佩克托拘谨地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这座所谓的偏殿。 虽然叫做偏殿，但是很明显地能够看出来，这里的二楼以上都像是宿舍一样的地方，从头顶上看过去随处可见都是挂着牌子的房间。南方好像是太监们的住所，而北方则是宫女们的住所。 从正门看过去，正前方是一个跟包厢有些类似的房间，从门外可以看到一张圆桌的边角。从左边的走廊看过去，是一个水雾弥漫的房间，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水雾的湿温以及淡淡的香味。佩克托看不清里边是什么情况，从没洗过澡的他更没办法判断出这是澡堂；右边走廊则是一片幽深，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您可以先到清泉间清洗，然后前往餐食间进餐，之后的活动您可以吩咐我们。古到曲儿、看戏，今到相声小品，宫女和太监们都能给您提供服务。” “哦，好……” 佩克托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诚然，就以皇宫的水准而言，这种平淡无奇的风格确实是上不了台面。但是佩克托是个奴隶，从出生到现在他所能够享受的只有皮鞭、鞋底、唯一稍微变好了一点的生活，就是从费罗拉尔将他身上的奴隶变好去掉之后。 但是费罗拉尔到底也不过是个穷小子，身上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十钱，一路上旅宿吃食，已经花费的差不多了。 而眼下皇宫这一幕，十分简单干脆地突破了佩克托的想象。 没错，想象。 奥大陆的底层人民与高层人民的分割并不是那么严重，身为奴隶的佩克托因为天生聪慧，经常能够得到作为贵族的苦工的机会，进入贵族的庄园看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居然能够享受这种尊贵的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相比之下，费罗拉尔这些天带给他的所谓尊严、自由，貌似又都变得不值一提。 佩克托晕晕乎乎地在宫女的帮助下洗完了澡，又晕晕乎乎地吃完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等到宫女询问他接下来还需要进行什么活动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那些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居然已经享受完了？ 佩克托想再重新洗一次澡，但是回头却发现清泉间的门口已经排满了人，就像奴隶们排队冲水一样，他就已经反应过来已经现在是其他人洗澡的时间了。于是他又想着再吃一顿，却发现自己已经吃得撑不下了。第一次，被称赞为“聪慧”的佩克托，脑子宕机了。他居然想不出来接下来要干什么。 于是佩克托准备咨询一下身边的宫女，却看到宫女带着一股迷醉而又羞涩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说一样。 “您有什么事吗？”佩克托终于开口了，用的是最经常用的那种，跟贵族说话时，带着一点尊敬而又不显得过分谦卑的语气。 “啊？”宫女正看着思索的佩克托出神，突然听到佩克托对她说话，不由得一愣。 “你……您有什么事吗？”佩克托放缓了语气，他很想摆出一副贵族老爷的态度，但是看到宫女身上那身面料比贵族老爷们还珍贵的衣服，他又不由得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您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呢？”宫女有些羞涩，佩克托洗澡的时候她也在旁边，能够清晰地看到佩克托身上在不久之前还有奴隶的印记，但是已经被祛除。她的心里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但是想到那个连皇帝也要亲自迎接的少年，她有有些担心这个跟在少年旁边的人，到底会不会答应她的想法。 “我没有什么安排，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叫上我一起。” “好玩”这个词汇是佩克托跟着费罗拉尔学来的，自从祛除了奴隶印记并且逃离了泰尔王国之后，费罗拉尔经常拉着佩克托一起进行一些活动，佩克托不是很懂这些活动，但是总觉得很有意思。 “这……”宫女深思了一会，仿佛在纠结什么。而佩克托则是遵循着以前奴隶等待贵族下命令的习惯，安静地等着。 良久，宫女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佩克托向着右边走廊那个幽深的房间之中走去：“我们平日里在宫里也接触不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唯一能说好玩的一件事的话，请跟我来吧。” 开门之后，入眼就是一些衣衫褴褛的宫女，她们的衣服已经坏得不像话，露出一片又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掺杂在其中的焦黑的部位。这些女子似乎已经很累了，七零八落地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见到佩克托和宫女开门进来，这些宫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紧跟着便被领着佩克托的宫女的一句话所转变为惊喜：“大家快来啊，他来跟我们一起玩！” 门猛然关上，其中传来了佩克托有些惊讶的声音： “诶？这是要洗澡吗？” 深宫之中，有的不仅仅只是尊贵的皇帝与皇后妃嫔，还有一群常年缺失发泄渠道的宫女和太监。 第八十五章 番外 十六年前的字条 费罗拉尔不知道佩克托现在的遭遇，毕竟这个地方是皇宫，而在皇宫之中随便动用灵识探查信息，往往会引来别人的不快，更容易看到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他现在正躺在温泉里，有些懵逼地享受着温热的泉水，以及莫名其妙从各个地方出现的水果。 之前的太监扒衣确实让费罗拉尔吓了一跳，但是同时他又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反抗能力——皇宫就是皇宫，在这里侍奉的太监都有五转的水准，不过将将突破到四转没两年的费罗拉尔根本没有反抗这群太监的能力。 好在这些太监也没打算对费罗拉尔做什么，只是将费罗拉尔扒光之后把他温柔地送入了温泉之中。直到这个时候，费罗拉尔才知道这些太监是想让他洗个澡。 “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非得搞这么一出……”费罗拉尔有些无奈地想到。毕竟之前那出实在把他吓得不轻。 “费罗拉尔先生，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费罗拉尔还在暗自抱怨的时候，宫殿外传来了之前带头扒他衣服的那个太监的声音。 “哦，好的！”费罗拉尔高声回应了一声。麻溜地从温泉里边爬出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为您准备的衣物已经放到温泉东南角的石桌上了。”宫殿外，老太监似乎已经知道费罗拉尔当前的窘境，轻笑一声之后开口。 费罗拉尔顺着老太监所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一张石桌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只不过…… “你别看啊！” 费罗拉尔有些悲戚地高喊一声。外面那个老太监肯定在盯着他，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灵识完全可以代替眼睛的作用。 “老奴先行告退，费罗拉尔先生换好衣服之后，会有人前来带领您前往宴殿。”老太监在门外轻笑，也不恼费罗拉尔的声音，对着殿门鞠了一躬之后缓缓退下。 费罗拉尔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放心下来，光着屁股顺着温泉旁边一路小跑来到石桌旁边，伸手拉起石桌上的衣服，直接套上。至于身上的水汽，对于已经晋升到四转的费罗拉尔而言，只需要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温度提高一点，一瞬间就能烘干了。 穿好衣服之后，费罗拉尔并未急着出门，而是四处翻了翻自己之前那身破烂衣裳。出门游学已经有差不多半年左右了，那身老师给他的衣服早就已经破破烂烂没法看了，尤其是在泰尔王国祛除佩克托身上的奴隶印记之后，费罗拉尔带着佩克托进出都是各种深山老林，就为了给后边的追兵造成一点小小的麻烦。这么一折腾，这身衣服早就没法穿了。要不是该遮住的部位都还能遮住，费罗拉尔早就恨不得把这身衣服给扔了。 当然扔是不可能扔的。老头子虽然平日里看着有些不着调，但是对费罗拉尔这些学生还是很好的。费罗拉尔也是个念情分的人，这身衣服哪怕不能在穿了他也得好好收起来。听说王国贵族们都挺喜欢用储物灵煅器存储东西的，费罗拉尔已经在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蹭一两个储物器了。 只是费罗拉尔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那身黑峻峻的破烂衣服，保不齐早就已经被那些太监拿出去扔了。费罗拉尔神情暗淡了一瞬间，便重新拾掇好身上的衣服，转身离开温泉。 “也对，好歹是个王国国宴级别的宴会，穿一身破烂衣服算什么样子。”费罗拉尔喃喃道，似乎在安慰自己什么。 打开殿门，费罗拉尔看到了一个自己不怎么愿意看到的一张脸。 当然不可能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老头，而是之前带头扒他衣服的那个老太监。 “诶？你不是走了吗？”费罗拉尔有些惊讶，他之前明明清晰地听着老太监远去的脚步声，现在这个老太监怎么又出现了？ “费罗拉尔先生说笑了，这不是您许久不见出来，老奴专门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嘛。”老太监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真是他说的那样，宫殿门口应该还会有其他太监，而不是就他一个老太监站着。 可费罗拉尔根本没想到一件事，这个老太监的实力在之前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最低是个六转的水平。这种实力的强者，走路没声早就成为了基本操作。不说别的，费罗拉尔带着佩克托逃离泰尔王国的时候，哪怕是一路狂奔也都是悄无声息的。 “哦。”费罗拉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自己之前是吓迷糊了，现在脑子清醒，怎么可能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个老太监绝对是模仿了个远去的脚步声，实际上他人之前一直在殿门口等着。只不过在翻白眼的同时，费罗拉尔也在心中给这个老太监下了个“不简单”的标签。 要知道，想要骗过费罗拉尔的听觉，可不是简单地在殿门口简单跺两下脚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同时模糊脚步声的大小、节奏和声源地点，这种操作费罗拉尔可以简单地搞定，但是想要瞒过费罗拉尔的感知就很有问题了。 别忘了费罗拉尔可是从另一个王国的追杀搜查之中溜出来的家伙，普通的六转想要在脚步声上骗过他都很难。 难道这个老太监不只是六转？ 费罗拉尔突然想起来之前老太监给自己开的玩笑，心中越发觉得这个老太监不简单。多肻皇帝见到他都得虚与委蛇一下，这个老太监居然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 跟在老太监的身后，费罗拉尔心思急转。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瞧这片无穷的大陆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出现的厉害人物了。很快费罗拉尔也想到之前那个多肻皇帝，暗暗警惕起来。 一个皇帝，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管理着数亿人的贵族之中的贵族，会在跟自己见面之前还沉迷于床笫之事吗？还折腾出一副肾虚的样子？难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特别的目的？ 费罗拉尔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老太监朝着所谓宴殿的方向走去。而费罗拉尔身前的老太监只是微笑着，在费罗拉尔注意力不集中的瞬间，屈指一弹，将一张纸条弹到费罗拉尔的袖口之中。 “得到那位大人刻意安排的幸运儿啊，希望你真的如同那位大人所安排的一样争气。千万别随随便便就死了，否则哪怕拼着那位大人震怒，我也一定把你的尸骨挖出来，鞭尸以惩你辜负那位大人厚望之罪孽！” 十多分钟之后，费罗拉尔终于是跟着老太监来到了所谓“宴殿”的门口。 宴殿，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进行宴会的宫殿。从殿门开始，费罗拉尔就被一路上各种食物的雕像壁画所吓到了。 只见从殿门开始，知道宫殿中央的正厅，一路上的路面、雕塑、墙壁，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美食，矿洞出身的费罗拉尔哪见过这种阵仗。 而且跟皇宫外面那种格格不入的风格相比，这个宫殿的风格就显得统一很多——就是吃！ 路面上一路都是各种各样水域走兽的炙烤画面，在灵阵的作用下费罗拉尔甚至能够看到那些烤肉上滋滋冒烟的热油。 而路边的石柱，全都被雕刻成各种水果的形状，似乎连尺寸都一点不差。辅以五颜六色的配色，看起来好像真的就是一柱又一柱的水果立在这里。 最后是一路走来的宫墙上，全都画着各种各样的小吃，烹煮炸蒸各式具备，而且色泽鲜嫩。 还没进入正厅，费罗拉尔已经口齿生津。 “这里所有的画面，全都是大陆上闻名的《美食家》月刊上刊登的美食家洛特凯尔阁下的作品。这位阁下还是一位来自于迷雾海域的强大海域生灵，想要吃到这位阁下的一餐，要付出的代价几乎需要一个王国全力以赴来支付。我们的陛下虽然同样眼馋洛特凯尔阁下的美食，但是并不想付出如此的代价去求洛特凯尔阁下的一顿美食，只是为了解馋，将洛特凯尔阁下的各种美食雕刻壁画在这里，以作慰藉。” 老太监一路领着费罗拉尔，一边开口说道。 费罗拉尔点了点头，对这个多肻皇帝的感官稍微好了点。洛特凯尔阁下，这个称呼之中的“阁下”两个字已经明确了这位的身份，十转强者。而如果是迷雾海域之中出来的十转，很难说对方是不是传说之中的执掌者。而如果是执掌者的话，这位就必然是一位传说之中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 迷雾海域、奇迹之路、十转巅峰。这三个奥大陆最巅峰级别的词汇叠加在一起，可想而知这位洛特凯尔阁下在奥大陆的名气与地位。 只不过这么一位强者，做菜的？ 费罗拉尔有些惊讶，他认知之中的奥大陆巅峰的强者们都是面容威严，一举一动之下掀动整座大陆风云无数，怎么这里边还有个做菜的？ 费罗拉尔根本不知道，就在不到一年之前，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将上面奥大陆最巅峰级别的词汇叠加着的另一位大佬送上了臭棋篓子的道路，又成功在不经意间攻略了同样一位大佬，走上了被暗恋而不自知的道路。 “镇国大将军，肯非格罗亲王驾到！” 费罗拉尔发现自己貌似有个一旦走神就触发什么事情的被动，自己刚刚走神，立马就听到宴殿门外一个小太监带着特有尖细声音的叫名。 听名气，这貌似还是个亲王？ 在正式的王国贵族爵位之中，王国并不具备封设亲王的级别。只不过现在的四大帝国之中，保留帝制制度的只有格里帝国一个，这也就导致了很多王国都会给功勋极其卓越的大臣封设亲王爵位。 说是爵位，实际上亲王已经接近于国王的阶层，与普通的爵位有着天差地别之分。不过貌似四大帝国对于这件事根本没什么看法，慢慢地有些王国国王都开始自称为皇帝。 这种突破阶层的行为并未受到帝国层次的关注，反而是各个自封了皇帝的国家，开始对于皇帝这个称号做出限制，对于实力弱小的国家，国王禁止自称为皇帝。当然，也并不是所有具备“皇帝”的王国就极其强大，比如多肻王国，整个国家连个十转都没有，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层次。要知道七亿的人口已经属于人口基数非常强大的国家的，这样都没能出一个十转，自然没有跻身顶尖王国的资格。 对于这位亲王的叫名仿佛是一个开头，紧随其后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叫名，从亲王开始，然后便是公爵，到了侯爵便戛然而止。费罗拉尔安静地听了一会之后终于确定，今天这个宴会的等级不会小，侯爵之下的爵位居然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费罗拉尔又开始考虑起那个看似不着调的皇帝的想法：这个皇帝用上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只是欢迎自己的到来？ 刚刚就说了，费罗拉尔有个被动，一旦走神就立马会被打断。 “费罗拉尔先生到！”费罗拉尔刚刚开始走神，身边的老太监就立马开嗓了。 “早晚有一天我得把这个人设去掉！”费罗拉尔再次惊醒，有些恼怒地甩甩头，将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抛开，抬脚踏入这个已经勾起他馋虫许久的宴殿。 因为费罗拉尔是皇帝的客人，而那些亲王公爵之流哪怕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多肻皇帝的臣子，因此费罗拉尔走的这条路清净得不像话，而隔着宴殿的另一边，费罗拉尔甚至能听到那些臣子彼此照面打招呼的声音。 “费罗拉尔先生，让您等待许久了。”费罗拉尔刚刚进入宴殿，便听到来自多肻皇帝爽朗的声音。时隔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皇帝已经不像之前见面时那样，面色红润，龙行虎步，完完全全一个虎将的风范。 “果然，一个大型王国的皇帝，怎么也不至于是之前那副模样。”费罗拉尔看着面前的皇帝，心底暗自感叹。只是对于这个皇帝到底想做什么，费罗拉尔目前还是一无所知，只能按照对方的剧本往下走。这种主动权完全交出去的行为费罗拉尔并不喜欢，但是当下形势比人强，费罗拉尔也只能听之任之。 第八十六章 番外 十六年前与六千年前的皇帝 宴会很常见，但是向多肻皇帝一样为了宴请一个普通人而专门开设国宴这种事情很不常见。 当费罗拉尔步入宴殿的第一瞬间，整个正厅中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而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费罗拉尔的身上。 费罗拉尔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目光背后的主人是谁，更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代表的是惊讶、打量还是别的什么意味。他没有参加过宴会，但是他知道现在保持沉默反而是相对好的选择。而最好的选择，则是无视这些目光，跟没有任何问题一样进入正厅。 但是他只能做到第一件事。毕竟往常他所接受的只不过是几十个不经世事的小鬼的注视，而现在，他享受的却是一群平均年龄能够达到三千岁的老怪物们的注视。虽然没有表现得战战兢兢，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都这么看着干嘛？这是兽族的喜猴吗？”多肻皇帝自然发现了费罗拉尔的不自然，笑骂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打断。但费罗拉尔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明目张胆，就是刚刚出声的多肻皇帝。 这个家伙，不让别人看，自己却看得明目张胆，还有种生怕自己没发现的既视感…… 费罗拉尔腹诽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老太监，意思很明显：他该坐哪。 就在费罗拉尔回头的一瞬间，他发现他错了。在场最少有两道目光在一直盯着他，除去多肻皇帝之外，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太监。而更重要的是，费罗拉尔根本没发现老太监在盯着他看。 这算什么回事？ 老太监看到费罗拉尔回头，温和地笑笑，抬起右手指了指多肻皇帝下方右手边第一顺位的位置，示意费罗拉尔的位置就在那。 费罗拉尔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弯腰坐下，然后看着离开宴殿的老太监，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费罗拉尔先生，这些就是鄙国的精锐与精华，诸君，请为费罗拉尔先生举杯！”多肻皇帝并未在意费罗拉尔盯着老太监的举动，在他看来费罗拉尔无非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老的太监，有些好奇罢了。 至于那个老太监的身份，多肻皇帝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的，对方在十四岁那年被人卖作奴隶，跟着自己的一位嫔妃进了皇宫，受了宫刑。不过千年的时间就变得垂垂老矣，实力也不过就是五转。不过对方因为眼力见好，守规矩，这几年倒是颇受宫里的嫔妃们喜爱。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太监知道这座宫里谁最大，同一件事情会跟皇后保密，但是绝对不会对自己保密。要不是对方看样子已经没有几十年好活，多肻皇帝还是很愿意把这个老太监提拔成太监头子专门服侍自己的。 一众贵族纷纷具备，起身笑道：“欢迎费罗拉尔先生。” 根据多肻皇帝的介绍，费罗拉尔大概知道了多肻王国的一部分大概。 多肻王国的统治阶层分为皇宫和文武阶层，而文物阶层则是严格进行区分。武将这边相对来说颇受多肻皇帝的偏爱，武将的爵位最高也能够达到亲王级。多肻王国有三位亲王，都是独领一边的武将。 文官的地位相对低一些，但是也没有低很多，除去正式的爵位之外，文官还有另外一套等级体系，被称为职级，越是权力庞大的职务，其职级也就越高。而其中文官的七位公爵，有六位都是曾经专管军事后勤的大佬，而最后一位则是从开国到现在都一直担任退伍军人就业事宜的主官。 当然，掌握这一切的自然就是多肻皇帝，一位马上打天下的九转下强者。（这里的马其实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蹄兽，之后对于这个种族的描述会清楚地说明这个种族目前的状态。） 而出乎费罗拉尔意料的是，尽管之前因为别的原因，费罗拉尔将自己原本对于多肻皇帝的荒唐形象抛开之后，还是没能准确地定位这个皇帝在这个国家之中的地位。 根据之前在宴殿门口获得第一位叫名的肯非格罗亲王所说，六千年前多肻皇帝打下多肻王国的时候是多么英姿勃发，多么雄壮伟岸，多么…… 最开始的时候费罗拉尔还以为这都是吹捧，但是宴会到了这一步的主要节奏就是吹牛。一部分多肻王国早年间的老将军老臣子开始纷纷回忆起当年多肻皇帝的英雄事迹，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发生了争执。但是就整体的脉络上而言，多肻皇帝那些所谓英雄事迹，最起码大概的框架是真的。 这让费罗拉尔开始正视起多肻皇帝起来。难道这些年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真的能够摧毁一个皇帝的雄心壮志？ 当然不是。随着吹捧的继续，费罗拉尔也终于知道这个马上皇帝离开前线开始坐镇中央的两个具体原因。 其一，是因为随着多肻王国的发展，内部的一些纠纷开始慢慢出现，党争与贪污腐朽逐渐浮出水面。本来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最终影响到了前线的军备。当多肻皇帝第一次在自己的米饭中发现掺杂进去的沙子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如果自己再在前线磨蹭，后方起的火会在自己夺得所有的胜利之前，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霸业统统烧毁。 而多肻皇帝根本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回来，就是六千年。为了平衡朝堂之中各种派系，打压结党营私的官员，保障后方的军事后勤，他竟然一次前线都没法再上。 而第二件事，则是外敌。 他们撞上了一个超级王国，这个王国叫做泰尔王国。 泰尔王国跟多肻王国有很多地方相似，比如皇帝都是马上的皇帝，双方的军事实力都很强，也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缘故后方起火导致国家最高君主不得不回到后方统御诸事。 而之所以被称为超级王国，则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泰尔王国当年的国王是十转，甚至于对方驻扎在跟多肻王国边境遥遥对峙的那位泰尔军事大统领，都是九转上。 王国终究不是帝国，拥有一个十转就足以让泰尔王国跻身超级王国的行列。这边铜墙铁壁横贯在多肻王国的面前足足两千多年，最终还是因为泰尔王国当年那位十转的皇帝被自家亲儿子毒死了才让多肻王国松了一口气。 但松了一口气只是松了一口气，双方两千年之间摩擦不断导致泰尔王国和多肻王国都有些伤筋动骨，最终被迫放弃了双方交界处的大片疆土，转而朝着其他方向继续扩张。 而这个时候已经被国内事务拖得精神疲惫的多肻皇帝，只是跟以往一样时不时找点泰尔王国的麻烦——比如费罗拉尔的事情——之外，根本没找到一丝机会再重新跟泰尔王国一分胜负。虽然当年后方党争的那群家伙最后都被多肻皇帝找到由头宰了，但是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多肻皇帝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中央。 留在中央看起来是个挺懦弱的决定，但是多肻王国发展到现在，四周都是硬茬子，根本不可能将皇宫搬迁到任何一个方向。一碗水想要端平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多肻王国四面八方都是要端的水。 谈到这里的时候，一众文武大臣都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武将们更是直接瞪着文臣们那一方，意思很明显：当年要不是你们拖后腿，现在保不齐都已经将泰尔王国拿下了！ 文臣们也是毫无惧意，瞪就瞪呗。当年拖后腿的又不是他们这一伙。之前已经说过了，最开始玩党争的那帮文臣都被砍光了，而当年还活下来的只有一些权利不够根本够不到那些事情层面的家伙。文臣因为更需要花费脑力，灵力修为的境界反而更糟糕一点，六千年的时间又老死了一批，剩下的都是些垂垂老矣的老家伙。再过几百年，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了。 费罗拉尔趁着双方吹牛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个多肻皇帝没法离开皇宫的重要理由：多肻皇帝没在都城的时候，整个国家的各种发展全都是各政事的一把手决断。但是这种决断看起来权力很大，责任也同样不小。很多事情在没做之前根本没办法确定后果，一旦好心办了坏事到时候背锅的只能是自己。而后来皇帝回到了都城，那就简单了——那种责任很大一旦出事就老大一个锅的事情，直接往皇帝书桌上一摆就完事了，到时候决断是皇帝下的决断，自己只是按照皇帝的要求去做而已。出事了就算自己有锅，皇帝也得背一半。 所以，为了文臣团体的未来，文臣们很有可能是群策群力一块想办法把多肻皇帝留在了都城之中。 只不过这种事情武将天高地远根本接触不到也想不到，而文臣们因为彼此心照不宣当然不可能明摆着说出来。至于多肻皇帝，他肯定知道，只是知道了又如何，一方面文臣们这么干只是拖累了他不能上前线浪而已，根本不像六千年前那群畜生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国家都扔到一边不管了，这都不是罪不至死，这干脆连罪都谈不上。另一方面，国内很多事情有了自己亲自盯着，执行起来反而更放心一点，而且自己军政一把抓，用文臣解决不了的方案还能用军权镇压。 最终多肻皇帝也就只能看破不说破，任由文臣们这么搞了。 想到这里，费罗拉尔不禁想起之前跟多肻皇帝见的那一面。那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皇帝，跟现在这个马上皇帝几乎有着天壤之别，那么对方在自己面前装出那副模样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要装出这副模样，为什么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又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今日开此宴会，就其目的是如何？”终于，一个颤巍巍的老者站起身来，对着多肻皇帝询问道。 这个老贵族没办法不问啊！他本来以为今天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把他们叫过来，这个国家在都城之中的侯爵以上的文臣武将都到了，这个阵仗平日里可少有。结果到了宴殿之后，居然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吹牛打屁，这像话吗？有这个时间，他今天都能少加半个时辰的班了！ “没有，只是费罗拉尔先生莅临我多肻，自然要请诸君前来迎接结识一番。”多肻皇帝笑笑，简单说了一句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顺带遮住了自己脸上的后怕。 六千年的时间，多肻皇帝自然也不会还是原来那个一心只知道莽的马上皇帝，很多阴狠操作也都学了出来。但是当他面对着导师的那一剑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这六千年学的东西貌似屁用没有！阴谋诡计？再多有什么用？别人老师提着一把剑冲进来，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且导师不愧是大陆之中的传奇之一，虽然一直传闻对方的实力一直都是九转巅峰。但是多肻皇帝很清楚，六千年前泰尔王国那个正值巅峰的十转国王，说不定在导师的面前接不下一剑。而很快，多肻皇帝也发现了随着这六千年在都城之中跟各个国家玩着勾心斗角的游戏，自己的心性也大不如从前。 他怕了！作为一个马上打江山的皇帝，他居然真的在一个人面前怕了！六千年前的自己何曾想过怕是什么感觉，可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怕了！ 将费罗拉尔送去温泉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召集文武大臣，另一方面多肻皇帝也需要时间反省自己。权力的游戏里边玩多了，居然差点就忘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是武力第一，其他东西本质上都是顺带的玩意。 导师拿剑抵着多肻皇帝脖子的时候，多肻皇帝其实已经快废了；费罗拉尔见到多肻皇帝的时候，多肻皇帝已经开始在反思了；而当宴会开始的时候，多肻皇帝已经重新找回了当年马上打天下时的那种气势。 “这……”老贵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马上被肯非格罗亲王打断：“干什么！这整个国家都是陛下的，叫你们来吃个饭还磨磨唧唧！” 老贵族扭头，看到的是一脸不耐烦的肯非格罗亲王，但是却又敏锐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欣慰？ 老贵族知道，自己面前的不再是在都城里边整天遛马斗鸡的亲王，而是六千年前在开疆扩土时威震多肻的肯非格罗大将军。更可怕的是，多肻皇帝之前那番话，让他又感觉到了六千年前多肻皇帝回到都城时的那股子唯我独尊的气势。 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反驳余地的老贵族最终还是坐下，端起酒杯朝着多肻皇帝敬了一杯：“还请陛下恕老臣无礼。” “无礼什么无礼！”多肻皇帝笑骂：“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安心管你的财政便是。” 老贵族心头一梗：陛下啊！您还知道我是管财政的啊！这个月的公文再不下放，下个月的公文调整就该来不及了啊！ 可惜老贵族没有那么大的胆气跟多肻皇帝这么说话，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下，然后默默掏出通讯灵煅器，给自己的属下们发过去一条消息： “趁老夫不在，赶紧休息一会！今晚通宵！” 第八十七章 番外 十六年前被杖毙的太监 这场宴会很值得，甚至可以多来几次。 这是费罗拉尔在宴会结束之后的第一心得，在解除了多肻皇帝是个荒唐皇帝的第一印象之后，费罗拉尔最终还是成功决定顺遂自己的心思，好好汲取多肻王国众多精英的营养。而就结果来看，这些营养很丰富，甚至还要超出导师一天的课程下来的效果。 毕竟导师仅仅只是一个人，哪怕有着几百年的教学经验，涉猎的范围也终究有限。很多时候导师都是凭借着自身前半生积累下来的眼光来学习这些东西，然后嚼碎了教给这些孩子。而多肻王国则是完全反过来，多肻王国的文武官员自然没有导师那种超然的眼光，但是对于这种事务他们才是第一顺位的执行者和决策者，比起导师只能进行预想然后思考解决对策的方式，这些人都是从一个国家最底层的基层做起，花了上千年甚至六千年的时间才做到这个国家的顶层，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理经验他们甚至比专业的高材生更丰富，也更敢想。 因此，费罗拉尔在跟这些人的聊天之中，自然而然能够汲取到很多他所需要的知识。将来费罗拉尔可是要重建部落的人，这种知识迟早有一天能够用到。 跟费罗拉尔至今未能接触到的学堂中的其他人不同，同样都是出身于底层，但是学堂的其他人对于自己出身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和感情，其中有些人更是出身于四大罪恶之都，他们对于那种地方的情感只有厌恶，对于所谓的父母也无法提起一丁点的好感。 而费罗拉尔不同，在导师将费罗拉尔从矿洞之中带出来之前，费罗拉尔的前半生都是靠着那些自称为“多格斯塔遗民”的人的帮助才活到五岁，最终成为导师的学生。这种经历在学堂之中虽然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刚好一个才灭绝不久的部落，刚好这个部落还有其他遗民在其他部落之中苟延残喘，刚好费罗拉尔还记得这个部落的名字，和一些隐隐约约的历史…… 很多刚好，凑成了费罗拉尔的现在。 而导师对于费罗拉尔这种情况并不反感，反而这成为了让导师对于费罗拉尔最看好的原因之一。这是一个念旧的人，曾经的恩情对于他而言可以记一生，这样的人最容易极端，但是同样的只要教育得当，这样的人也最容易成为一个普世道德之中的好人。 这也是为什么费罗拉尔是同届之中最早离开教室开始游学的人——因为跟其他孩子的发展方向不同，费罗拉尔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导师反而没办法教授了。而游学，则是导师专门留出来给这些孩子弥补教学过程之中缺失的部分的流程。费罗拉尔在导师的教导下学习的东西可能未必有其他同学那么多，但是方向不同。 至于多肻皇帝在被吓了一跳之后居然仅仅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扭转了这六千年来形成的桎梏这件事，导师其实是不知道的。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担心费罗拉尔在这里阴沟里翻船，谁能想到在多肻皇宫里蹲了一会之后，发现多肻皇帝居然开始浪子回头了…… 这种变化超出了导师的预料（虽然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超出导师的预料……）在确定多肻皇帝不会再使用阴沟招数对付费罗拉尔，反而后续更有可能的操作是在文武大臣离开宴殿之后对费罗拉尔坦诚，然后释放王霸之气尝试将费罗拉尔收入麾下。 导师是清楚费罗拉尔的志向的，也就没有在意多肻皇帝之后几乎必然出现的招纳行为，直接转身离开——他可是翘课来的，学生翘课尚且要被打板子，老师翘课自然是比学生翘课更严重的事件。 然而，导师的预料注定又一次要落空了。 …… 宴会结束之后，多肻皇帝允许了费罗拉尔的提前离场——费罗拉尔对于那身破烂的衣裳仍然念念不忘，在说明自己已经吃饱之后就想先行离席去找找那身破烂衣裳。 而费罗拉尔离席之后，整个宴殿也就安静下来。 多肻皇帝这些年因为沉迷权术，没有了六千年前那种豪爽气概，反而有些喜怒无常。这也导致了除了最早期追随这位皇帝的臣子之外，大多数臣子对于多肻皇帝的畏惧大过追捧。 “诸卿，你们看此子如何？” 多肻皇帝见场面冷了下来，也不再继续喝酒，而是放下酒杯淡淡地询问道。他玩了这么多年的权术，当然清楚这个时候骤然将自己的形象扭转回去必然给多肻王国带来一系列的变动，反正六千年的时间对于他这个九转而言尚短，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这个国家的一切，并不急于一时。反而如果改变得太过急切，反而容易横生变故。 “陛下说的是哪一方面？”肯非格罗亲王瞬间接话。他是追随多肻皇帝最久的一位大臣，虽然因为之前两千年为了避免多肻皇帝的猜忌而压制着没有晋升九转，现在也是极其少数的敢直接接多肻皇帝话的一位。 “很多方面。朕相信你们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这个少年的情报。”多肻皇帝冷笑道。 多肻王国，或者说超过九成的王国基本上都有一套隐形的规则：这些国家不会只有一套情报系统。往往是国家明面上使用一套，暗地里使用一套，皇帝自备一套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然后各个大贵族又暗自培养自己的情报系统。 宴殿之中所有贵族一惊，这种事情以往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多肻皇帝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捅出来算怎么回事？难道皇帝看着各家的情报系统开始眼馋了？ “陛下这就说笑了。我们的情报自然是收到了，但是能收到多少情报这不是陛下您这边说了算吗？”肯非格罗笑笑，反正皇帝也揭了一个秘密，他当然不介意顺手再揭开一个。因为多肻皇帝在暴露了自己当前的心态之后很快又隐藏回去，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发现眼前的多肻皇帝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换了个瓤。 至于肯非格罗揭开的另一个秘密，其实也很简单。在相当一部分的帝制国家也都是这样——皇帝除了自身的情报系统之外，还会往其他贵族的情报系统之中掺沙子，从而影响对方的情报获取。对于想让对方知道的情报，皇帝自然是大开方便之门，而不想让对方获得的情报，多肻皇帝自然有隐瞒或者误导的方法。 “当啷当……” 肯非格罗亲王话音刚落，整个宴殿之中便是一连串杯子落地的声音。一些够不上场面的侯爵更是巴不得趴到桌面下去。 皇帝这么刚就算了，肯非格罗亲王这又是要干嘛？宫变？要不然的话，这种话他怎么敢说出来的啊？ 多肻皇帝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肯非格罗，对方这一举动其实就是在告诉多肻皇帝——陛下，俺已经发现了！ 多肻皇帝并未恼怒，他这次隐藏自己的心性变化当然不是为了对付哪个贵族，或者说他接下来对付那些有问题的贵族的方法会逐渐转变得铁血一些。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肯非格罗两千年钱就已经有了晋升九转的资本，只是因为自己当时的问题所在，导致这位王国第一亲王两千年寸步未进，心底也有些对对方的歉疚感。 “仔细说说。”多肻皇帝貌似很有谈论这个费罗拉尔的兴趣，在所有人都在冷汗涔涔的时候，多肻皇帝居然就这么简单绕过了肯非格罗的问题。 “这个小子之前声名不显，也就没什么情报可言。微臣收到的情报显示的内容，也只不过是从这小子一个月前在泰尔王国盯着泰尔王国的法律，把一个奴隶给除了印，之后陛下就派出了潜伏在泰尔王国的暗卫帮助这个小子逃离了泰尔王国。陛下突然动用暗卫，也导致了微臣对于这个小子有了些许好奇心，但是这一路走来，这个小子无非就是带着那个奴隶小子一路吃喝玩乐，反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肯非格罗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透露出来所谓“暗卫”之中有他掺的沙子，让一众大贵族更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在他们看来，肯非格罗亲王这六千年来一直颇受陛下恩宠，这个时候突然搞了这么一出，难道是真的打算跟陛下决裂？ 肯非格罗根本没有在意其余贵族们的态度，继续开口： “而就从刚刚宴会上这个小子的表现来看，出身不高，甚至很有可能是奴隶或者贫民出身。甚至根本不知道身为被宴请的客人，提前离席这件事对于主人而言到底意味着如何的失礼……” 说到这里，肯非格罗不由得轻微地叹了口气。当年他其实也是不懂得，一个老兵蛮子，哪里懂这些东西，结果多肻皇帝在回到都城之后不到八百年的时间就突然下令让肯非格罗离开了前线，回到前线养老。当年他才一千多岁，寿数长着，居然就被召回后方养老。而随着皇帝玩弄权术越发精髓，原本的巨龙突然变得黑暗幽深，肯非格罗不敢轻易触怒多肻皇帝，居然开始学着自废前途，整天遛马斗鸡，到处参加宴会，时间一长了也就学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个小子的谈吐又明显配不上他的出身。呸，不是谈吐，而是见识……” “吱呀……” 伴随着牙酸的开门声音，宴殿正门的大门突然打开，也打断了肯非格罗的话语。 “陛……下……，奴才……回来了……”门口，一个浑身都是灰尘，蓬头丐面的太监虚弱地说道。正是之前在都城城门外迎接费罗拉尔的小太监。 费罗拉尔在跟城门口的普格台骑上蹄兽之后直接就奔着皇宫而来，丢下这个还在路上膝行的太监就直接过来了。而哪怕是费罗拉尔骑着蹄兽都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达，一个膝行还不能走近道的太监要走多久可想而知。 当然，这个太监也没那么傻，真的就一路膝行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费罗拉尔会不会跟皇帝提起让自己膝行这件事，但是只要提及了，那么他就必须是膝行到皇宫而不能是走过来的。太监又很清楚，皇帝根本不会把珍贵的情报力量浪费在确定自己是不是跪着走完了从城门到皇宫的这段路，甚至对于一个太监都不会有过多的关注。 所以太监在跟费罗拉尔分开到两条路之后，就很干脆地站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家酒楼，仗着自己宫里人的身份吃饱喝足之后又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才出发。在皇宫外，这个太监找到一个花园，跳进去滚了两圈，然后找了一块石头，硬生生把自己膝盖磨破了才进入皇宫。 小太监做这么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大部分的太监都会这么干，本质上只是向皇帝表明，他很听话，以便于让皇帝对他们放心，不至于处处刁难他们。 然而当他打开宴殿的大门之后，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很多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比如诸位侯爵大人，他们身上的冷汗让整个宴殿都有些潮湿起来。 肯非格罗亲王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在生气。 皇帝的脸色则是阴晴不定，但是联想到整个宴会里边的气氛，还有那个本来应该在宴殿之中的少年却不见了踪影，让太监心底有些发慌。 “福寿喜？你怎么弄成这样的？”多肻皇帝突然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禀陛下，这是费罗拉尔先生要求的……”名为福寿喜的太监哽咽着，将城门口自己跪下请费罗拉尔入城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稍微添油加醋地表达了费罗拉尔对于自己的不屑。在福寿喜看来，现场的情况应该就是那个少年提前离席，让皇帝和一众贵族们深感不喜，这个时候说对方的坏话一定没错。 “哦？这么说的话，你是一路跪着从城门过来的？”多肻皇帝打量了一番福寿喜，带着某种不知道意味的笑容说道。 “禀陛下，是的。”福寿喜看着多肻皇帝脸上的笑容，心里一松，看来这一关自己又过去了。赶紧赔笑着说道。 “那你倒是告诉朕，你是跪着走的路，为什么上衣能这么脏？跪着走路，你的袖口应该是垂下来触着地面的，但是为什么你袖口反而那么干净？你一路走的是马路，为什么你身上的不是灰而是黑土？怎么，在场的哪家拿你养花了？” 福寿喜惊愕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多肻皇帝。 “还有……”多肻皇帝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殿门口的老太监，换来对方一个不解的眼神。 多肻皇帝被噎了一下，这个老太监忠厚倒是忠厚，就是一点机灵劲都没有：“去，把朕书房里书桌上摊开的那本册子拿过来！快！” 老太监点点头，五转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的时间多肻皇帝就听到了什么木头破碎的声音，再过几秒，老太监拿着一本册子恭谨地出现在殿门口。多肻皇帝看着这个老太监，心中不由得一堵，以他这些年对这个老太监的了解，因为自己刚刚说了个“快！”字，这老太监绝对没等书房的门自然打开，而是一脚踢碎了房门。之前那声木头破碎的声音可以作证。 “来，两个时辰之前，你在肻都酒楼点的菜单，需要朕一件一件念给你听吗？” 肻都酒楼，就是之前福寿喜吃霸王餐的那家酒楼。福寿喜不知道的是，这个酒楼顺带着也是多肻皇帝在都城的情报点之一，或者说整个都城所有酒楼都是多肻皇帝的情报点。福寿喜睡得正香的时候，这份菜单和相关的情报就已经摆在多肻皇帝的书桌上了。 如果是以前的多肻皇帝，对于这种东西根本不上心。或者说他巴不得能够捏着身边所有人的各种把柄，以便于后续用来要挟对方。但是现在的多肻皇帝一方面心性已经改变，另一方面自己正打算好好跟以前的老兄弟好好聊聊，福寿喜就冒出来打断了，这让皇帝很生气。至于开口质问福寿喜的哪些问题，多肻皇帝自己能组建一个情报机构，自然要有相当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 福寿喜大惊，他可不知道这个东西居然还会出现在多肻皇帝的这里。而如果有了这个东西，那么自己这一路过来的行为皇帝自然知道。也不敢多想什么，赶紧哭天喊地喊着饶命。 “拖下去，杖毙。” 第八十八章 番外 十六年前的离开 在奥大陆，没有天生的太监和宫女，他们都是很清楚自己会成为什么，然后选择了这条路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在奥大陆的身份阶层之中，哪怕是最低贱的奴隶也比太监和宫女的阶层高的原因所在：奴隶顶多只是没有反抗自己的命运，但宫女和太监却都是在作践自己的命运，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 福寿喜根本没有想到过，以奥大陆标准的风气，为什么他在都城之中的酒楼居然能够凭借着太监的身份白吃白喝，尤其是在等级森严的王国之中。 其他国家的太监宫女能够生活的很好，是因为他们的主子不允许糟糕的衣料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允许服侍自己的人每天动不动就拉肚子。但是这都是在皇宫之内，离开了皇宫之后，每一个平民的身份都要比太监高最少两级。 能够在多肻都城开设酒楼的人，身后的背景不是大富就是大贵，比起他一个小太监根本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凭什么任由一个太监骑在自己的头上？ 根本的原因很简单，这些酒楼的老板本质上都是皇帝手底下的探子，用来监视整座都城之中的一举一动。福寿喜第一次仗着皇宫中人的身份吃霸王餐的时候，酒楼老板都惊呆了。 福寿喜不认识他，他可认识福寿喜。这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平日里对着皇帝恭恭敬敬，谁能想到出来了之后居然还是个吃霸王餐的无赖！ 但是酒楼老板不敢动，当时的皇帝是个多疑的家伙，导致了其手底下的一群探子也都养成了多疑的风格。酒楼老板在知道福寿喜吃霸王餐之后，不光没有发火，反而是战战兢兢地排查自己最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皇帝是不是要对自己动手。 直到后来他发现福寿喜经常借着办事的名义出宫，在都城之中大大小小的酒楼都习惯了吃霸王餐之后，酒楼老板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个蠢货。或者说这家伙只懂得在皇帝面前溜须拍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定位到底如何。 后来干脆直接跟都城里的各位同行通了信，大家伙零零碎碎地将福寿喜吃霸王餐的记录送到了皇帝的手中，然后就等着这个小太监倒霉。他们很清楚，这个小太监短期内不会出事，但是等时间长了之后，皇帝一定会收拾他。而等的时间越长，这个小太监的下场就越惨。两年过去之后，这些情报探子根本就不再关注这个小太监了，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个小太监死定了，至于最后怎么死，那就看皇帝的心情怎么样了。 福寿喜在宴殿门外被打棍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在知道福寿喜被皇帝下令杖毙之后，整个都城所有的酒楼员工当天全都收到了一份奖金，一众酒楼服务员欣喜若狂，根本不知道这是某个小太监拿命换来的。 在之前说过，多肻皇宫里的太监灵力等级都不低，福寿喜本身也是个五转的家伙。而超过四转的任何生灵，在经过四转的身体强化之后，生命力也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因此，杖刑往往不会轻易要了谁的性命，而杖毙，也就成为了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因为哪怕血流得再多，五转仍然有活下去的生命力。而既然是杖毙，那就一定要打死。 下半身被锤烂了还没死，那就捶上半身，上半身被锤烂了还没死，那就捶成肉酱！ 而福寿喜根本没想到，因为自己撒习惯了的一句谎言，居然就在这一天几乎要了他的命，而且是以最残酷的方式。 费罗拉尔当然不知道宴殿的门口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团太监肉酱，或许知道了也不会怎么在意。在他的印象之中，只有挺直了腰杆的才能被称之为人，而那些原本可以做人却非得做奴隶的家伙，已经无法跟人处于同一个阶层了。 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那身破烂衣裳到底在哪。 回到温泉之后，费罗拉尔里里外外找了三圈，都没有发现自己那身衣裳的存在，这让费罗拉尔有些郁闷。当时因为懵逼太久，根本没注意看到底是谁收走了自己那身衣裳，现在想找人问都不知道应该找谁。 老太监倒是可能知道，但是费罗拉尔一想到那个偷偷摸摸盯着自己的老太监，又有一种不是很想跟对方打交道的感觉。真正恐怖的不是对方偷偷打量自己，而是对方当着多肻皇帝和一众贵族的面偷偷打量自己，在场六十多个贵族加一个九转下的皇帝居然都没有发现…… 费罗拉尔有些沮丧地坐在温泉边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算了，回去给老师买一身新衣裳，就当赔罪了。”费罗拉尔仿佛自暴自弃一般一甩衣袖，站起身来。 “啪！” 一张叠起来的纸条从费罗拉尔的衣袖之中滚落而出，摔落在地面，将费罗拉尔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费罗拉尔捡起字条，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字条，因为折叠方式特殊变成了一个有些硬的正方形，而在这个正方形上，费罗拉尔看到了“部落”两个字。 “部落？”费罗拉尔皱眉将纸条解开，看清了整张字条上的内容。 “多格斯塔部落，符尔德剌，迪安佩，因长期进行苦力劳动病重，预计于二十日后在抬裉博部落病死。” 看到字条上的内容，费罗拉尔脑子里“轰！”地一声，直接炸开！符尔德剌，迪安佩，这两个名字他很熟悉，甚至经常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这两个人。 这是他的父母。 “救他们……”费罗拉尔红着眼抬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 “砰！”费罗拉尔踢开殿门，看着殿门口的走廊，神色慌张似乎在找谁。他想知道，这张字条是谁留给自己的？ 随后，他突然发现现在纠结这件事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不管怎么样，现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父母，确定对方的情况才是真的！ “回去！回去！”费罗拉尔终于想到了被自己扔在一边没管的佩克托，抬头四顾，终于在远处看到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太监，连忙跑了过去。 “请问一下，偏殿在哪？” “偏殿？”小太监抬起头，看着眼前急急忙忙朝着自己跑来的年轻人，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地方干什么。但小太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什么，对方身上那身衣服是宫里贵人们的款式，而且自己没见过，那就是能进入宫里换衣服的贵人，根本不是自己能乱说些什么的。 “这位贵人，您找偏殿做什么？” “我找个人，我们有急事要走！”费罗拉尔赶紧说道。 “哦。”小太监瞬间就懂了，肯定又是那群宫女或者太监，又把别人的侍从带到偏殿去干那种事儿了。一群憋出病来的家伙：“贵人身份尊贵，还请在此地等候，我去偏殿将人给您寻来。” “你知道我找谁吗？”费罗拉尔眉头一皱，他科不愿意在这等着！ “贵人将对方名字告诉奴才即可。至于偏殿，贵人还是不去的为好。”小太监耐心劝解，偏殿那里边的肮脏事要是被捅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叫佩克托！麻烦你快点！”费罗拉尔赶紧回答，他也意识到这个时候在这跟小太监纠缠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贵人稍候！”小太监放下手里的扫帚，提起衣摆朝着偏殿的方向急速跑去。 “那谁？怎么回事？”就在小太监刚刚离开的瞬间，一道暴喝从费罗拉尔的身后传来，然后一道庞大的气息直接朝着费罗拉尔的方向压过来。只是在看清费罗拉尔的背影之后，那道气息又戛然而止。 “费罗拉尔先生？您这是？”来人正是普格台，根据之前对方暴露出来的气息，费罗拉尔推测对方实力最低也是七转。 “普格台将军。我有点急事要回去，刚刚让那个小太监帮我去叫人了，如果他有什么麻烦还请帮忙解释一下。”费罗拉尔解释了一声，他倒不是担心小太监因此被责罚，只是担心小太监半路被人扣下，耽误了他回去的时间。 “没事。宫里的规矩，见到跑得快的小太监不能追，总要担心误事。不过您这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急匆匆的？” “一点私事。”费罗拉尔并不想谈论太多，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让多肻王国参与进来的好。 “先生不想说就算了。”普格台看出来费罗拉尔不想让自己掺和进这件事里，也就没接着问，反而从腰间摸出来一块牌子：“先生出都城一路上免不了遇上什么，到时候拿这块牌子出来，告诉他们有什么事城防军顶了！” “多谢将军。”费罗拉尔苦笑，自己居然忘了这件事。到时候自己回去一定是着急忙慌，更何况是从皇宫里出来，要是让人误以为自己是刺驾的就倒霉了。 “先生无需多礼。”普格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不知道费罗拉尔要走到底是有什么事，费罗拉尔的态度也不是很想让自己掺和进去。普格台能够做的只有在这个时候给费罗拉尔提供一些便利，以及抓紧时间禀告多肻皇帝。 如果多肻皇帝不让费罗拉尔走，普格台一道命令传到城防军，这群人可不会放费罗拉尔离开。 费罗拉尔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着小太监背着佩克托从偏殿方向出来。佩克托似乎从来没享受过被五转背着高速奔跑的过程，在小太监落地之后，脸色苍白，两脚打颤，脚步虚浮。 “佩克托，没时间在这玩了。我们先回福索公国，我有急事！”费罗拉尔看着佩克托，眉头一皱，也不解释什么，拉着佩克托就往宫外跑。 另一边，普格台一路找到宴殿，此时的宴殿之中已经只剩下多肻皇帝和肯非格罗亲王二人，见到普格台出现，双方都有些意外。这家伙平日里负责的是城防，今天因为费罗拉尔进了宫，按照对方的性格基本上不会乱跑，在候殿等皇帝宣就是了。这个时候主动找过来，看样子真有什么事。 “普格台，你小子主动过来可少见啊！”肯非格罗首先开口，他已经知道了多肻皇帝的打算，对方有心重回当年的雄风，只是目前还需要时间摆平后方的麻烦。这种情况下，多肻皇帝必须要沉得住气。 “陛下，费罗拉尔先生称有急事，要先走。臣已经将城防军统领腰牌借给对方，不知后续如何安排。”普格台并未回答肯非格罗的话，开口直接就是正事。 “急事？很急吗？”多肻皇帝眉头一皱，提前离席就算了，现在吃完饭就想走？ “看其表现，很急。” “很急……”多肻皇帝皱了皱眉，费罗拉尔他是一定要想办法拉拢的，但是拉拢不急于这一时，也不一定非得将费罗拉尔留下，因此普格台的行为反而没什么问题：在这个时候给对方找方便对于拉拢对方有着极大的好处，最少可以拉进双方的关系。 “朕听说你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小鬼？”多肻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普格台开口。 “……”普格台一愣，这个时候问他家里做什么？只是皇帝既然问了，他就要回答：“是。那小子叫普多普，军事训练到还行，但是快一百岁了，至今还是二转下。眼瞅着寿数就要到了。” “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城防军百夫长。” “二转的百夫长？”多肻皇帝挑眉，他可不相信普格台这家伙居然还会有以权谋私的操作。 “那个小子虽然个人武力不行，但是对于这种百人以下小队作战的指挥具备相当的能力。”普格台面无表情，普多普的事情他也很好奇，这货水平不行，但是指挥别人战斗的能力反而是一流。 “半个月之内，免了普多普的职务。然后找机会让普多普跟费罗拉尔偶遇。”多肻皇帝笑了笑，这个时候留不住费罗拉尔，自然有让费罗拉尔重新回来的办法。 普多普的寿命差不多也就这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哪怕对方真的养生有方，顶天了三十年就得老死。如果这家伙跟着费罗拉尔走了运，到底还是普格台的后裔，不论最终是老死被费罗拉尔带着骨灰送回来，还是突破寿命桎梏荣归故里，费罗拉尔跟着回来这件事必不可少。 至于二三十年的时间？这对于一个已经有着六千年时光的皇帝而言，根本不算时间！ 宫门外，预示着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 第八十九章 番外 十五年前的匕首与手掌 半年后，这是一句废话，但还是要说。 福索平原最粗壮的一条河流旁边，长长的部落民们正在迁徙，而在最后放的马车上，坐着他们的救世主，领导者，开拓者，多格斯塔。 半年前的费罗拉尔带着佩克托回到学堂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请自己的老师帮助自己探查所谓抬裉博部落的地址。而导师自然拒绝了这么一个无礼的要求：福索平原上有很多部落，其中一小部分使用的还是自己部落的语言而非奥大陆的通用语，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一个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的部落，根本是异想天开。 于是费罗拉尔借着继续游学的名义，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福索平原游历，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做抬裉博部落的地方。但是让费罗拉尔意外且愤怒的是，当自己提出父母的名字之后，那个部落之中的残存的多格斯塔遗民老者却告诉他，两人过劳死是真的，只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至于那张纸条的来历，老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费罗拉尔一个人在田场外站了半天，看着理应跟自己属于同一个部落的“同乡”们，在田野之间被人鞭笞着劳作，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抬裉博部落消失了，最终离开那个部落的，是一群自称为多格斯塔人的奴隶。 费罗拉尔回到了学堂，请求老师帮助自己重建部落，但是导师却当场拒绝。在确定导师不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其他同学的学业之后，费罗拉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同学都震惊的决定：退学。 导师听到费罗拉尔的决定之后，当场大怒，斥道：“你要是退学，那以后就都别回来了！” 费罗拉尔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半路上买来的衣裳送给导师，然后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多格斯塔，转身离开了学堂。 此时，已经改名为多格斯塔的少年，正半躺在蹄兽的背上，颇有些无聊地磕着坚果。 “佩克托，接下来还要走多久？”突然间，多格斯塔对着蹄兽前方牵绳子的另一名少年开口询问道。 佩克托，原名脚蹄，是个在泰尔王国之中的奴隶。起初只是多格斯塔当年在泰尔王国买东西的时候，其中的老板赠送的赠品，多格斯塔觉得这个孩子还挺机灵，就决定带回学堂让自己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老师教导一番。结果在自己寻找父母回去之后，那个老头轻蔑地表示费罗拉尔的眼光下降了，拒绝将佩克托收入学堂教导的提议， 而之后，多格斯塔离开学堂，佩克托也只能跟着多格斯塔一块离开。半年以来，多格斯塔将自己所有能够教给佩克托的东西全都教给了对方，而佩克托学习的速度同样超乎多格斯塔的预料。如果说多格斯塔学习这些东西花费的时间是两年，那么佩克托学习这些东西的时间则是一年。 随着教学的进行，多格斯塔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导师会拒绝这么聪明好学的孩子。只是当时老师拒绝这个孩子进入学堂的态度很坚决，他也不好反驳什么。说到底，福索公国的那个院子，院子里的哪个学堂，都是他的老师才能做主的地方。 “根据普多普传回来的消息，应该还有十天，毕竟因为是大部队迁移，路上的速度就要慢一些。”佩克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普多普，多格斯塔在离开多肻皇宫之后偶遇的一个老头。说是老头，实际上也才一百多岁，显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境界太低，估摸着也就最近十几二十年这个二转下的老头就该准备寿终正寝了。多格斯塔跟这个叫做普多普的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根据普多普所说，他原本应该是多肻都城城防军的一个百夫长，跟城防军的普格台将军还是同一个家族里出来的人，虽然说不上前途似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浪迹天涯。 结果城防军换防的时候，有一队人顶了普多普那个百人队的位置，往都城里边放进去了一伙小偷，然后自己的老对头就疯狂攻击自己，认为那些人就是普多普放进去的，要求城防军严办。 就这样，普多普被逐出了城防军。事情传到家里，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只有二转实力普多普的族长，干脆以人品不端为由将普多普逐出都城。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最终只是被攻讦带来的后果，缺乏实际证据，因此普多普倒还好运地在族谱上保住了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听到普格台这个名字的时候，多格斯塔还有写疑惑，毕竟自己才从多肻皇宫离开不到半个月，就冒出来一个普格台的亲戚，多格斯塔怎么也要多想一点。结果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普格台算是普多普的祖父辈，但是按照族谱上的区分，普格台在二脉，而普多普在七脉，虽然属于同一个家族，但是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这个家族足足有十万人之多，每一脉就有近万人，双方只能说有点关系，但又几乎等于没有。 当然普格台那种家族里的领袖级人物，和普多普这种快熬到寿命结束都没晋升二转中的家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 多格斯塔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普多普的经历表明，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娘不亲爹不爱的角色，而普格台则是能够做到整个多肻王国都城城防军将军的大人物。再者，普格台就算想往自己的身边掺沙子，也不应该选择这种根本看不上眼的角色。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说不定监视任务还没完成，突然就嗝屁了。 在多肻王国等了半个月，多格斯塔没有收到关于城防军有一个百夫长被撤职的消息，也就对普多普的身份没有了任何怀疑。当即跟普多普表示，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跟着哥混，总有一天出人头地，然后回家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至于为什么是没有收到消息才相信普多普，原因很简单：一个百夫长被撤职，而且牵扯到皇宫进了小偷这样的事情，都城那边的情报系统肯定要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压得严严实实的，没有特别专业而且强大的情报系统根本别想知道这件事的任何蛛丝马迹。如果这个时候，跟这方面的消息传到多格斯塔的耳朵里，那么这件事很可能根本没发生，而是为了让普多普成功跟多格斯塔搭上线的理由。既然没有这个消息，那么大概就是真的。 不到二十岁的多格斯塔跟六千多岁的多肻皇帝第一次策略上的交锋，完败！ “啊啊啊……早知道就应该让陂陀喇跟着去，确定好地方之后他来带队。普多普的速度还是慢了点！”多格斯塔一脸不爽，他因为是目前多格斯塔部落的最强战力，需要坐镇迁移队伍，保证这里不会被其他部落的人强行劫掠。 陂陀喇，多格斯塔部落原住民。根据他的说法，当年多格斯塔部落被强制解散的时候他就在，只是当年年纪还小，两位酋长竞选主要人物竞争得正激烈，然后一不小心搞了一次大型内讧和内部械斗。械斗的结果就是当年的多格斯塔部落一千四百人只剩下六百八十人，其中大部分是没有参加械斗的老肉病残，就这样，多格斯塔部落消失了。 之后的陂陀喇在其他部落里的农场干了十年的活，干着干着就成了二转。到了二转这个级别已经可以成为其他部落的战斗力了，于是陂陀喇就成了另外一个部落的猎人。只是陂陀喇还记得自己是多格斯塔部落的人，更记得跟自己一块被送到那个部落的爷爷因为那个部落的鞭子而惨死。于是陂陀喇狩猎到的兽肉基本上都是自己偷偷吃掉，只留下一部分无灵生物给那个部落。 多格斯塔重建多格斯塔部落的第一步自然就是需要将原来多格斯塔部落的人们重新找回来，但是要将这些人带走就等于剥夺了其他部落的劳动力，所以最终就演变成了跟其他部落开战。而很不巧，多格斯塔虽然提前退学了，可多多少少还是个四转，普通的部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逐渐地，由多格斯塔抢回来的族人越来越多，普多普将这些族人组织起来进行训练，跟其他部落开战的主力也慢慢从多格斯塔换成了这些多格斯塔部落的遗民组成的队伍。后来，多格斯塔在一个不记得名字的部落里见到了陂陀喇。这是个身材健壮、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最让多格斯塔在意的是这个男人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当多格斯塔到达这个部落大门的时候，那个男人正纠结了一批人，手里握着一个呆呆傻傻的女人的手，对着下面的人高呼： “我们是多格斯塔人！不是他们的奴隶！当他们挥舞起皮鞭，想要像驱赶牛羊一样驱赶我们劳作的时候，就要做好被我们的利角，捅穿他们胸膛的准备！” 这个时候多格斯塔才知道，这个男人抱着的是跟他一样的想法，重建多格斯塔部落。只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多格斯塔的开局是一个人莽翻一个部落，而陂陀喇则是暗杀了这个部落的酋长，然后才纠结起多格斯塔人准备反抗。还有就是，多格斯塔已经有了三百个训练有素的勉强能称为士兵的武装力量，而陂陀喇只有自己，和一群营养不良的一转奴隶。 在知道多格斯塔的名字之后，陂陀喇神色严肃地表示：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才能叫做多格斯塔，他也想做多格斯塔，所以要跟多格斯塔打一架。结果自然不必说，二转上的陂陀喇对上四转下的多格斯塔，完全就是被摁在地上打。 多格斯塔不是个小气的人，反而对于一个跟自己一样同样准备重建多格斯塔部落的壮汉有着相当的好感。在完全没什么波折的招纳之下，陂陀喇表示自己认可了多格斯塔的酋长地位。多格斯塔根本不担心陂陀喇是收到了自己要到来的消息才搞的这么一出，回到福索平原的部落中间之后，多格斯塔才发现，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什么情报之类的玩意。很多人连自己部落里边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部落之外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陂陀喇正带领着一个百人队去抢夺最后一群多格斯塔遗民。 “酋长……”佩克托似乎在纠结什么，喊了一声多格斯塔之后，又不再说话。 “怎么了？”多格斯塔有些好奇，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一天都有点不太正常。 “我们，以后就呆在这了吗？呆在，多格斯塔部落？”佩克托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 “当然啊！这是我的部落嘛。我们不呆在这还能呆在哪？”多格斯塔理所当然地说道，翻身从蹄兽身上下来，落到佩克托的身边，然后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我们……不回多肻王国了吗？”佩克托想起那些美丽的宫女，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去那干嘛？不去了啊！”多格斯塔有些好奇佩克托的“回”字，毕竟理论上佩克托应该是属于泰尔王国的人，说“回”也应该是回泰尔王国，哪有回多肻王国的？只是自己刚刚跳下来，那只被自己抢来的蹄兽立马就变得不老实起来，多格斯塔只好转身回去安抚对方。这种完全被剥夺了灵智的兽族就是这点不好，完全没办法沟通。 “明白了……”佩克托喃喃地说了一声，袖口中滑出一把匕首，落在手上。 “明白什么？”正拉着蹄兽的多格斯塔有些疑惑地回头，刚好看到佩克托欺身而上，紧跟着，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酋长！”后方，一个百人队的头领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冲上来。 “嘣！”多格斯塔身上传来一阵波动，将佩克托振开，手捂住自己的后腰，脸色发青。 “混蛋你……”头领看着多格斯塔后腰的伤口，心头悲愤，对着佩克托怒吼，作势就要扑上去。 “住手！匕首有毒！”多格斯塔见状不妙，赶紧喝止了头领的动作。没错，匕首上有毒，而且还是连他这个四转都没办法抵抗的毒药。 “佩克托……为什么！”多格斯塔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看着手持匕首的佩克托，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你跟我说为什么？我有那么光明的未来不去追求，凭什么要跟你守在这么一个破烂部落？啊？”佩克托脸色狰狞，紧接着高举匕首：“子爵先生，我做到了！” 多格斯塔看到这一幕，瞬间深感不妙，也顾不得自己后腰上的血，直接喊道：“敌袭！” 迁徙队伍瞬间抱团起来，将佩克托排除在外。而很快，一堆银白色铠甲的骑士骑着蹄兽出现在远方。 “福索骑士团！”多格斯塔看着远处的骑士们，咬着牙说道。 …… 多肻王国，皇宫。 多肻皇帝正带着一个老太监闲庭信步地在宴殿门口溜达着，好不惬意。 “老福山啊，上次那个费罗拉尔先生来这里，有半年了吧？” “回陛下，七个月，刚好半年（奥大陆一年春秋四个月，夏冬三个月，一共十四个月）”。老太监低头，回复着多肻皇帝的话。 “半年……呵，要不是半年前费罗拉尔那个老师出现，一把剑吓唬住了朕，让朕醒悟，说不定这王国还不会有如今的新气象。”多肻皇帝心情不错。半年以来，多肻皇帝巧妙地将自己锐意进取的决心和六千年来玩弄权术的经验融合在一起，在整个多肻王国大刀阔斧地改造，终于将这个已经停滞发展的王国重新唤醒。 “那还不是导师的能力！”老太监腹诽。多肻皇帝突然改了瓤子这件事让他也很疑惑，讲道理这个皇帝已经站在权术玩偶的边缘，再不久就彻底变成权术的奴隶，谁能想到导师在来了一趟之后，哔哔了几句话，这个皇帝就转性子了！ 而经过老太监背后的势力调查，最终确定了就是因为导师的问题。 导师的天赋能力叫做“教导”，很简单朴素的能力，就是教导他人。而这个天赋能力属于常态性能力，有着开关的那种。随着导师跟对方的交流，能够逐渐将导师所学所想的东西灌注给对方，更有提神醒脑、清心明志的功效。更离谱的是，这个东西的效果跟说了什么完全没关系，只是挑明对方根本的志向，然后让对方认清自我。 当时导师是翘课来的，天赋能力忘了关，于是就导致了在跟多肻皇帝哔哔的过程中，这个能力成功对多肻皇帝生效，于是多肻皇帝就转性了。 看到这条情报的时候，老太监心里的mmp差点说不完。只能想办法启动了后备计划。只不过这个后备计划需要等另外一边发动才行。 “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费罗拉尔到底是谁。”多肻皇帝一边走着，一边说起了让整个王国都谈之色变的话题。 费罗拉尔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很让人费解，据说肯非格罗已经猜出来了，所以这位亲王居然获得了多肻皇帝的首肯，晋升了九转！在这个前提下，整个王国疯狂的进行猜测，机缘巧合之下符合答案的也有，只是没办法拿出证据。 没有任何知道，肯非格罗确实是猜出来了，但是这跟他晋升九转没有任何关系。晋升九转的原因，是因为多肻皇帝半年前看着宴殿门前的雪，跟肯非格罗说了几句话。 “多久了？” “两千年。” 多久了，自然是问肯非格罗达到晋升九转的条件已经多久了。 “朕对不住你。” “陛下言笑了。当年要是我先回来，估计跟陛下您差不多。”肯非格罗苦笑。 “下雪了。” “是啊。” “朕给你下的圣旨，还看吗？” “那玩意早就不看了。文绉绉的一大堆，啥都看不懂。” “那朕给你的口谕，还听吗？” “听，只要陛下还是当年的陛下，那就一定听！” “好。既然下雪了，那么雪停之前，九转吧。” 这件事，老太监福山也是知情人之一。 皇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会知道一个举国震惊的秘密，这是多肻皇帝一直以来的传统。而这个传统还有下半段，当谁知道了第二个秘密的时候，就一定会死。 而现在，多肻皇帝居然对老太监说第二件了。 “其实费罗拉尔就是导师的学生。”多肻皇帝目漏寒光，看着身前佝偻着的老太监，缓缓说道：“而且还是还没毕业的学生。朕虽然开始的想法不对，但是最后的做法肯定是对的。” 多肻皇帝清醒过来之后，就开始重新将自己曾经放出去的饵收回来。那些饵原本的目的是钓鱼，看谁有挑战他这个皇帝权威的决心，然后再好好收拾对方。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这件事就可以放弃了。 可是在收回那些饵的过程之中，他发现了这个老太监的不对劲。比如这个老太监只喜欢吃一家店的面条，而那家店的店主到现在都没查到是谁。又比如这个老太监以前掺和了一些事情，只是当时自己一心玩弄权术，根本没有发现…… 多肻皇帝猜测，这个老太监估计是谁家送进来的沙子。想来之前那种憨厚的风格也是伪装。只是不知道是哪家这些年胆子这么肥，居然敢往宫里掺沙子。 福山佝偻着，心头叫苦。那边的计划听说就是今天，但是谁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还是下午，而现在这个皇帝已经开始对自己起了杀心，这要是消息再不来，自己就真的要死了。 当然自己不怕死，反正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死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代价有点大…… “那些贵族们，包括其他国家的皇帝们，都在疯狂寻求导师已经毕业的学生的好感，多么愚蠢的想法！”多肻皇帝继续说着：“而朕不一样。朕需要的是一个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记得朕的好的学生，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们彼此之间才会无话不聊，才会提起朕，提起这个国家。而如果费罗拉尔成功回到那个不知道位置的学堂，那朕就会成为所有王国之中，第一个，能够在导师学生毕业之前招纳到学堂中人的皇帝！” 说着，多肻皇帝终于抬起了手。 “你不会。” 出乎多肻皇帝意料的是，在自己抬起手的瞬间，老太监福山的耳朵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就回了自己的话。 “哦？”多肻皇帝看着面前的福山抬起头，微笑着反问。 “因为你要死了。”福山笑了，让多肻皇帝心头一冷。 所以多肻皇帝先动手了。 但是没什么效果。 当多肻皇帝动手的第一瞬间，他的手臂就被摘了下来。老太监就好像从树上摘一片叶子一样，将他的手臂取了下来。 鲜血淋漓。 “九转上……”多肻皇帝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开口。 然而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说话了，因为一只手掌穿过了他的胸膛。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只手掌看起来还很苍老，黝黑，皱纹密布，像是一个老人的手掌。但是手掌之后的部分，从太监服的袖口中露出来的小臂，却是光滑洁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砰！”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之后，多肻皇帝倒地。 “你是故意的吧？”福山抬起头，一脸揶揄地看向远处的宫墙。 “当然。毕竟我也想知道，偶人紧张起来是个什么表现。”宫墙上突兀地出现一个银色骑士装扮的人，同样一脸揶揄。 “切……”福山撇撇嘴，用手掌撑住自己的两腮。 “噗！”老迈的头颅被摘下来，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头颅被无头之人嫌弃地就地一甩，滚出去老远。 “啧……”银色骑士咬牙，他知道这是报复。福索骑士团包围多格斯塔的消息需要由他传递给偶人，结果当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多肻的皇帝居然发现了偶人的异常。早在两个月前，那位大人将这个任务布置下来之后，他就对偶人说过，对方的行动太过粗糙。 结果当时的偶人不以为然，说：“那个皇帝早就变成了个只会玩弄权术的白痴，怎么可能发现？” 两个月过去之后，他居然能够看到现在这一幕，自然要多享受一番。于是乎，故意看着偶人被多肻皇帝恐吓着，就是不把消息传递给偶人。 而当下这一幕，就是偶人对于自己的报复。 “你也太恶心了吧？”银色骑士咬着牙，对偶人开口。虽然知道这是对方的天赋能力导致的场景，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管多少次都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切，这就受不了了？”偶人从袖口中翻出一枚戒指，一道青光闪过，一枚女子的头颅就出现在偶人的手中。偶人手中的女子头颅开口说话，整个画面有些崩坏。 “赶紧装上去……”银色骑士咬着牙回答。 偶人将女子头颅装道自己的脖子上，一脸正色看向银色骑士：“所以，接下来就看你那个分身的功劳了？” “没错，而且接下来除了鬼大人之外，连我也只能留那一份分身在福索平原。而计划的下一阶段，将会在十五年后，目标进入福索平原时启动。” “那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偶人将太监服褪下，露出其中的身体。而这具身体，违和感已经突破了天际。 肌肉丰满健壮的左胸，瘦骨嶙峋的右胸，年轻娇嫩的右臂，苍老雄壮的左臂…… 而象征着性别的那个部位，干脆什么都没有，一片完全平整的地方。 “啧……你又在行动快要结束的时候瞎搞……”银色骑士看着这副身体，皱眉咬牙，颇为不爽。 “这是乐趣。”偶人的女子头颅对着银色骑士回眸，一笑百媚生。 “乐趣……话说，用久了这些东西之后，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男是女吗？”银色骑士开口。 “当然记得！只不过除了那位大人之外，保密。”女子笑笑，伸手在半空中一划，空间仿佛幕布一般被划开，显露出一座座培养罐。而培养罐之中，则是一具具不动的身体。 天赋能力：偶人。 效果：每隔半个月可以手动创造一个身体部位，包括肢体、内脏、血管、皮肤、毛发、器官等，身上的所有部位均可直接取下，将自我创造的器官用于替换。器官的性别、健康状况、衰老情况等均可自行配置。 培养管中的这些，则是偶人几百年来自行创造的——身体们。 第九十章 棋子与代言人 “这就是十六年前的故事？”多格斯塔部落外，齐征端坐着，听着多格斯塔讲述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 “是的。另外，大概就是当年我被福索骑士团围困的同一个时间段内，我倾向于是同一天，甚至于同一时间之中，多肻王国的皇帝，以及当时刚刚晋升到九转下的肯非格罗亲王，突然之间死于非命。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我认为那应该跟那个老太监脱离不了干系。虽然现场同样发现了老太监的头颅，但是我不认为这就能确定那个老太监已经死了。”多格斯塔脸色有些难看，他正在跟黑骑士复述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而提到死去的多肻皇帝和肯非格罗亲王，他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十几年过去了，他也想清楚了普多普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当年的多肻皇帝估计怎么想都想不到，他对于费罗拉尔的布局，恰恰正是另外一个人的布局之中，一举一动都受到对方的牵引和控制。而最后多肻皇帝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多格斯塔也不得而知。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多肻皇帝一定发现了什么，未必是全貌，但绝对接触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对。 “天赋能力或者圣天赋？又或者特种灵阵？幻阵之类的东西？”齐征开口问道，如果是后边几项还好说，而如果是天赋能力，那么这个局就太可怕了。 齐征回想了一下，为了这个跨越十六年的局，那个不知名的幕后之手最少出动了一个能够假死脱身的太监，一个悄无声息影响了长光子爵判断决定围攻多格斯塔的影子，一个十转巅峰甚至很有可能是奇迹之路的海域生灵。如果那个太监假死脱身的能力真的是天赋能力，那么最少出动了一名九转，一名十转。 而这个剧所有的内容都是在安排多格斯塔这个当年只不过是四转的小鬼。而从多格斯塔描述的那个太监能够在一个九转下以及一众七八转的眼皮子地下盯着自己，估摸着天赋能力居然还是最靠谱的一个选项。 想到这里，齐征也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海域执掌者之中谁的手笔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这个局开始的时候是十六年前的冬天，自己穿越而来也不过半年时间，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这一年会登上奥大陆，遇到这个部落，以及最终的泛大陆审判这个环节。 至于对方的目的，齐征现在也没办法确定下来。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局更像是一种招呼，或者说就是对于刚刚进入奥大陆的自己说的一句欢迎的话：欢迎来到奥大陆！ 这种直觉很荒谬，但是齐征又莫名觉得十分合理。毕竟他所划定的嫌疑对象范围也不过就是海域六位执掌者之间，而以六位执掌者本身的格局，这种手笔只能说是随意为止。对他们而言，十转之下基本上都是完全平等的，不论是九转下的多肻皇帝，还是四转下的多格斯塔，又或者二转的普多普，一转的佩克托。 他们的本质都是棋子，不论这些棋子说什么，做什么，本质上都无法影响整个棋局的发展。而如果棋子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就会被抛出棋局，比如多肻皇帝。 而整个过程之中唯一让齐征有些不安的地方在于，这个棋局已经结束了，棋局之中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在这个基础上，齐征也没办法保证那个幕后之手会不会将这副残局清理干净。 而所谓的清理，则是字面意义上的将这些牵扯到其中的人们消除干净。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征明明在多格斯塔部落已经什么都不准备做了，还是坚持留到等级管控发布前的最后这一天。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保险的办法，虽然多格斯塔已经成功觉醒圣天赋并且晋升到第二阶段的不动神庭，但是究其根本他也不过是个四转下，齐征可没办法保证那个还无法确定身份的执掌者手里有没有四转巅峰顺带奇迹之路的棋子。 还是那句话，海域执掌者们都不是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性。就如同人类对待猪狗，同情心强烈的人或许会在意狗的感受，但诸如绝育之类又通常是必要的手段。 “黑骑士阁下在担心我们吗？”多格斯塔微笑道。 他已经听过佩克托说过黑骑士将整个多格斯塔部落当做试验场的信息，但是并未在意。在他看来被当做观测实验的对象未必会比当成棋子差，或许还要更好一点。 毕竟成为棋子，自己的生活自己都没办法掌控。而作为观测对象，自己的行为本身也是对方观测的一部分，黑骑士自然不会对多格斯塔进行过多的干预。至于自己在黑骑士的眼中只不过是一段死板的数据还是其他的，多格斯塔并不担心。或者说他也很清楚自己在具备相当的实力之前，这种担心基本上跟无能狂怒属于同一层次的废物选项。 齐征下意识想按照黑骑士的风格摇摇头，但是突然想起之前说过的观察实验的事情，转而点了点头：“在我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不是很想有谁来干预这里。” “这一点海清黑骑士放心。在福索平原的布局已经结束，我相信其中的一些线索也是对方刻意留下的。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我并不担心那位幕后的阁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明天等级管控的灵阵就能布置完毕，只要对方不是超过五转的强者，我都有挡住对方的自信。” “不保险。”齐征不确定多格斯塔猜测出这个布局的事情是不是幕后之手有意为之，更没办法确定多格斯塔将这个布局的存在冒险告诉自己是不是已经触碰到对方的底线，所以有些踌躇。良久，齐征伸手从身边的地面抠出一块石头，稍作打磨之后，一枚石头象棋之中的“士”出现在齐征的手中。 “如果真的出现不可阻挡的事情，将这个东西展示出来。”齐征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一份足以代表自己身份的印证，以期盼海域执掌者们还能对自己多一点情分。 “士”这枚棋子很有意思，它属于极少部分只能活动在限定区域之中的棋子，这也就意味着在他抠出这枚棋子之后，多格斯塔部落在自己还在奥大陆的时间之中，活动区域都只能限定在福索平原之中。这是自己对幕后之手的保证，也是让多格斯塔部落自由发展这个条件的交换条件。而象棋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和海域生灵们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权也一直在齐征的手中。这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棋子，本身也代表着齐征想向海域那边传递的信息：这个部落只是我的一枚棋子，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情况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多格斯塔有些发怔，在他的判断之中既然这个局已经结束，幕后之手就已经没有了继续折腾的必要。 “保险起见。”齐征没有详细解说这枚棋子的意义，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来。 不远处，一名身穿蓝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黑骑士阁下，五转等级管控的灵阵已经布置完成，不知道您在这边还需要停留多久。” 年轻男子也有些紧张。虽然班德帝国本身就已经是人类世界最顶层的力量，但是以个体来说他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十转灵阵师加九转巅峰，面对黑骑士这种实力恐怖的强者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更何况就出身而言，黑骑士比他只高不低。 齐征并未对这个年轻男子言语背后驱逐的意味有什么反感，他很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方职责范围之中的事情，拿这件事来跟对方过不去实在没有必要：“落日之前。” “好的，我们会通报其他同事，明天一早灵阵就会启动。”年轻男子松了口气，这个活他是真不想干，但是前来布置灵阵的人之中，自己是唯一一个九转巅峰，他不来别人来了更显得不尊重黑骑士。 齐征默默看了一眼一眼能够看到海面的福索平原（因为这个世界目前还是平的，也就是还处在天圆地方的阶段，齐征是能够在平原上看到远方的海面的。至于为什么说是目前，嘿嘿嘿~），心情复杂。 在这个地方，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个世界的残酷，又比如说自己一向信任的执掌者们真正的本质。虽然对于多格斯塔部落没有归属感，但是他打内心里喜欢这个部落，他在这个部落的故事中看到了一丝曾经自己学过的祖国历史的影子。 想到这里，齐征又有些烦躁。一方面是一个深得自己好感的部落，另一边则是十几年来朝夕相处的执掌者。齐征这个时候就像是被夹在两扇门之间，不知道如何取舍。 偏偏这种烦躁还没办法跟识海里的灵魂们分享，这件事已经不是识海里的灵魂们能够干涉的事情，贸然让识海之中的灵魂们掺和到这件事之中，反而容易再让识海灵魂们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而齐征不知道的是，当他抠出那一枚棋子之后，识海之中的灵魂们已经完全陷入了沉默。他们之前还在考虑是不是让齐征了解到海域执掌者们可能在这件事之间扮演的角色，可齐征当前的举动却直接表明了，齐征本身其实就知道这件事。双方都在某种程度上发现了不同的线索，却又极其默契地选择隐瞒对方。 之后的齐征变得十分沉默，沉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沉默地度过在福索平原的最后一夜，沉默地拒绝了可孚喇递过来的肉干，沉默地离开福索平原。 多格斯塔站在福索平原的边界，看着逐渐远去的黑骑士，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酋长，黑骑士走了？”就在多格斯塔沉默的时候，可孚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着远去的齐征，有些疑惑地询问道。在可孚喇看来，黑骑士已经可以算作一个有趣的玩伴，结果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跟自己打个招呼，让可孚喇感觉有点受伤。 “离开了。”多格斯塔回答道，语气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叹息。黑骑士最后离开前的沉默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比如对方肯定猜测到了这件事的源头的一些可能性，又比如对方似乎不是很想面对这里边显露出来的某些真相。 “哦……”可孚喇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多格斯塔低头看着可孚喇，对于陂陀喇的孩子，他难得地表现出一些不符合现在这个形象的耐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黑骑士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难过。”可孚喇低着头，作为十几天来都跟在齐征屁股后边乱跑的小鬼，齐征最后那段时间之中的心情根本没能瞒过这个小鬼。 “呵，难过就难过吧。他们是远在高天的诸神，他们的喜怒与哀乐，根本不是我们所能解决的东西。”多格斯塔笑了。 难过吗？发生在福索平原的一切看起来已经超过很多人能够预测的范围，可多格斯塔清楚，能够真正在这个事件之中具备一张自己独有的座椅的人，必然能够从中感觉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线索。而对于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感受到难过吗？ “黑骑士……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多格斯塔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念。 “可孚喇，交给你个任务。”突然，多格斯塔开口，将可孚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啊？酋长你说。”可孚喇回过神来。 “回去部落，看看你凯迪多阿姨和比努史叔叔是不是也走了。” “哦，好。”可孚喇有些疑惑，酋长现在的速度比自己快多了，这种事也要自己去做吗？疑惑归疑惑，可孚喇深刻地记得自己的父亲说过，多格斯塔酋长是整个部落最聪明的人，不管有什么事，听他的总没错。 可孚喇离开之后，多格斯塔才淡淡开口：“看了这么久，两位是不是应该出来了。” “啧，怎么发现的？”一个老者跟一个壮汉同时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边走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居然藏下了两个人。 可孚喇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感叹，整件事之中最违和的地方终于解释通了：为什么十五年前福索骑士团能够最准确地发现自己身边的佩克托的问题，并且将其策反。 做到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要在多肻皇宫里有一个老太监，能够准确地知道佩克托的经历，就能知道这个是个最佳的发动点。而另一个人则是藏身于福索公国的骑士团之中，找个机会将佩克托的存在告诉长光子爵即可。 而恰巧，这两个人多格斯塔都认识。 一个是多肻皇宫之中那个神秘的老太监，另一个则是福索骑士团的骑士，险些亲手击败多格斯塔的雷雄。 “多格斯塔酋长貌似并不意外。”老头开口，发出的却是清脆的女子的声音。 “不意外。毕竟你们在刻意安排之下，给我留了那么多线索，我要是还意外就显得有些白痴了。”多格斯塔淡然一笑。怎么可能意外，老太监的异常他在十六年前就发现了，而雷雄则是在几天之前才发现的。 一个四转的骑士，加上一个三转上，哪怕因为灵技上的差异，也不至于让多格斯塔一个最高只能释放出三转下战斗力的将死之人拖了那么久，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让自己觉醒了圣天赋。 这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能够精准地操纵整体的局势，将局势控制在能够将多格斯塔压得喘不过气偏偏距离获胜又只有一步之遥的情况下。想要不出现意外，那么掌控局势的人就必须在现场，甚至最好还是亲身的参与方之一，同时又必须是现场实力最强的一个。 只是这两人同时出现，终于让多格斯塔确定两人本质上都是属于那个幕后之手的棋子。 “果然是那位大人都看好的人。我们两个人的存在估计你早就已经确定只是没办法核实我们两人都属于同一方吧？”偶人开口，言语之间颇有赞赏之意。十六年前他还怀疑多格斯塔是否具备成为棋子的资格，不想这位棋子好得过分，当年那种几乎必死的情况下都让多格斯塔想到办法突围，更是一直强行活到计划的第二阶段。 “毕竟可能参与这件事的有很多方，我对于大陆之中最顶层的那些大人物们，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自然不可能随便将你们两位一次性判断到同一方下。”多格斯塔笑道，顺手从怀里掏出黑骑士交给他的那枚石头棋子。 “哦？我本来想，多肻皇帝的死能够让你联系起来呢。毕竟你跟黑骑士也是这么说的。”偶人有些兴趣，多格斯塔依然那么谨慎，这很好。 “因为黑骑士更懂那些上面的东西，哪怕我这么说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更何况，一个皇帝的死亡在这件事里反而变得不怎么重要，哪怕那个皇帝是一个九转下。”多格斯塔冷笑，这枚棋子亮出来之后他反而放心多了。幕后之手没有现身，也就是说目前对方还不想跟黑骑士产生正面的冲突，又或者还没到跟黑骑士解释这些东西的时间。不过这都不重要，这枚棋子只要在这，这件事就必须结束。这不是他或者面前的两人能够决定的东西，而是黑骑士借着这枚石棋子做出的决定！ “的确，意外挺多的。”偶人叹气，然后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拿那位留给你的东西出来威胁我们，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到，这里根本没有两名九转巅峰出现在你面前，有的只不过是两块木头而已。” 说着，偶人折下自己的一根手指扔了出来，手指末端的木茬清晰可见。 “并不是威胁。只是黑骑士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们。”多格斯塔笑了笑，昨天跟黑骑士聊天的时候果然有监控，他虽然不知道黑骑士为什么没有在当时说出来，而是让自己在黑骑士离开之后才说。 “那位的话？”偶人有些惊讶，当时他们通过灵阵监控的时候可没听到有什么话留给自己的。 “福索平原的事，到此为止。”多格斯塔开口，却不是奥大陆的通用语，而是有些蹩脚的汉语。 偶人面色一惊，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的来源。而当多格斯塔说出这句话之后，双方的角色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从这一刻开始，多格斯塔就是黑骑士的代言人，也是整个福索平原观测实验场的主负责人！ “为了一个部落，就如此简单地留下一个代言人的身份吗？齐征大人，您还真是慈悲啊……”偶人抬头看向黑骑士离开的方向，如此想着。 “既然如此，就依那位阁下所言，这件事，到此为止。”偶人招了招手，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雷雄看了一眼多格斯塔之后，两人一同转身离开。 “祈祷吧，多格斯塔。祈祷你不要辜负黑骑士阁下的期待。你或许还不明白由你说出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但是……” “接下来你的人生，就要毫无止境地奋斗，努力，去迎合那位阁下对你的期待。当你辜负了那位大人的期待，自然会有代行者出现，将你所珍惜的一切，毁去。如果你觉得这都无法威胁你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刚刚所说的一切，还包括那位被你们奉若神明的，导师！” 木头做的人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及脸色难看的多格斯塔。 第九十一章 沙漠、部落、罪恶之都 五月份的天气还很温暖，只是逐渐进入夏天的燥热。当然，这只是对其他地方，而言，温暖这个词汇，永远无法出现在沙漠之中。 沙漠上的风光永远都是那么枯燥无聊，黄沙加上风暴，低温加上酷暑。奥大陆上对于沙漠的任何挑战都是活着离开沙漠，并相互比较谁的速度更快。没有人愿意比拼谁能在呼啸而又无聊的沙漠之中能够坚持多久，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一种酷刑。 在沙漠之中最残酷的并不是昼夜极端的温差，也不是狂野恐怖的风暴。真正能够把人逼疯的，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旅途，和在旅途之中诞生的绝望。夜晚的黑色、沙子的黄色、天空的蓝色构成了整个沙漠所有的色调。不要指望沙漠之中还能有什么兽族会选择袭击你，让你在枯燥的环境之中找到一丝慰藉。早在千万年前的决战过后，能够在沙漠生存的兽族基本上已经完全撤离了所有的沙漠。 而跟地球上不同的地方在于，奥大陆的沙漠可没有诸如石油钻石之类珍贵的东西，甚至在失去了“土地”这一构成之后，许多火属性的灵药都无法在这种地方存活。 这就是整片奥大陆除去地狱沙漠之外最大的沙漠，伏迩博勒。 奥大陆的人类在千年之间的进化已经有了自我定位的功能，但在伏迩博勒之中，人类这种自然进化出来的能力终于失效了。毕竟这种能力的本质就是根据周边的灵力环境进行判断，而整个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全都处于一种躁动不安的状态，从中能够解析出来的根本不是能够代表这个地方的坐标，而是一团完全没办法解析的乱码。 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不在四大禁区之列呢？原因也很简单，相比于四大禁区那种绝对极端的规则压制和恐怖环境，伏迩博勒大沙漠本身并没有达到那种标准。第二，则是面积。四大禁区之中，迷雾海域除了正常生灵生存的部分之外，还有相当大的一片无法探索的地带，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大陆，没有任何资源，有的只是蔓延无边的海面，还海面下的海底；地狱沙漠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进入，尽管能够通过奥大陆的总体面积减去其他部分计算出来，但是其中是否有叠加空间之类的也没有办法能够确定；沉默峡谷是明面上面积最小的禁区，但是跟地狱沙漠是同一个道理，而根据执掌者们的猜测，沉默峡谷的底层应该是连通着另外一片空间；深渊就不用说，它在奥大陆不计算面积，但是根据拷问深渊生物得出来的结果，深渊的面积甚至还要大于奥大陆。 第三，则是灵力的环境。伏迩博勒大沙漠之中的灵力虽然紊乱，但也具备炼化驯服的条件。 因此，在这个足足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的边缘，也存在着一部分生命力顽强的部落。这些部落不需要面对每年一度的恐怖兽潮，只需要在这个艰难的环境之中生存下去即可。至于中心，没有哪个部落有那个能力迁移到那种地方。 而此刻，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正颓废地走在漫漫黄沙之中。 这个身影，自然就是新晋倒霉蛋，迷雾海域总裁决，黑骑士，齐征阁下。 而齐征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离开福索平原之后，齐征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各种部落。在经历过多格斯塔部落之后，齐征对于部落的了解似乎有了些巨大的偏差，因此政客果断选择让齐征亲眼见证普通的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之后，再前往下一站。 从那天开始，齐征就不断在海边、山谷、草原之中寻找各种各样的部落，也亲眼见证了真正的部落的模样。这些部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贫穷与麻木。 贫穷自然不用多说，有导师的学生带领的多格斯塔部落尚且还能因为没有农耕技术而只能靠着兽肉维持生计，其他的部落自然更加糟糕。 海边的渔民们经常要遭受海兽的侵袭，还要考虑诸如海啸之类的麻烦。别以为有了灵力之后，部落的人们就能够跟这种天灾相抗衡，恰恰相反，同样也是因为灵力的缘故，这个世界的海浪破坏力比起地球上的更是恐怖至极。齐征曾经见过，在风属性与水属性灵力的加成下，一片不过四十米搞的海浪将一块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小岛拍得翻了个面的情况。草原和山谷自然不用说，每年的兽潮都足够抹掉一个部落百分之十到二十的人口。 而那些能够依附于某个公国或者王国的部落，虽然不需要考虑天灾的侵袭，但是人祸却不比这些轻松多少。对于这些国家而言，部落民就是天生的免费劳动力，每年都会征召相当的部落民当做苦力，比如建筑中搬运物资的劳工，矿洞里挖矿的矿工等等。但偏偏他们又不会给这些部落民任何接触到技术工种的机会，哪怕只是工地上抹灰的工种，也必须跟部落民们保持距离，在消耗部落民体力的同时，又侵占他们学习成长的时间。 部落，本身就是一个慢性死亡的集体。 相比之下，福索平原上的部落们还算幸运，因为那一片区域之内只有一个公国，福索大公哪怕再蠢也知道当那几百个部落联合起来反抗他的话，除了五转的长光子爵根本没有人能够在那种战争下活下来。虽然仍然要承受兽潮的侵袭，但也比其他倒霉的部落好上太多。 而认识部落这个群体的最后一站，就是齐征现在所处的位置，伏迩博勒大沙漠。 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部落本身不需要考虑王国公国的压迫，不用担心兽潮的侵袭，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没有水，没有土地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没有水和土地，自然意味着没有可以产出粮食的农田，也就意味着没有吃的；而没有兽族，也意味着这里连猎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肉食自然也无从获得。 好在伏迩博勒大沙漠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沙子，以及狂躁不安的火属性灵力。生活在这里的部落民，都懂得一手精妙的炼制玻璃制品的手艺，然后用病恹恹的蹄兽托着一个部落所有的产出外出，交换粮食、水和其他生活用品。 当然，沙子本身并不只有炼成玻璃这一种用途，只是其他的东西跟伏迩博勒的部落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一方面他们根本不知道根据沙子的种类等不同，能够制作的东西也不同，另一方面用途更加广泛的沙子已经开始需要深入到伏迩博勒的中层甚至是深层部分，部落民们根本没有进去的实力。 了解了这些东西之后，齐征才突然发现一件事：多格斯塔部落看起来惨，但真正惨的是多格斯塔一个人，但真正的部落，惨的是所有人。 真正的部落，自然不包括所谓的蛮人帝国。根据洛特凯尔托人送过来的情报显示，蛮人帝国的部落平均战斗力是八转，其中成年人的平均灵力等级超过六转。在这样的实力基数下，蛮人帝国除了解决吃喝之外，剩下的一切行为就只剩下了无休止的内战。 齐征也曾想过，蛮人帝国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将所有的部落都纳入其麾下，为其提供庇护。但很快，他就在情报附带的史阁记载中发现了根源。 蛮人帝国并不是没有将普通部落纳入管理范围的经历，甚至那一次更是将整个奥大陆的所有部落全部汇聚到一块统一收容。 但是很快，这么做带来的后果就出现了。 首先，天然的部落民都是相当小民的思想，他们都是粗糙的利己主义者，在生活最基本的问题被消弭之后，他们很快暴露了没有受到正规教育带来的问题：贪婪。他们习惯性想要更多，别人有的就去抢，帝国有的就去要，早期的蛮人帝国对此颇为包容，直到某位大酋原本的部落因为拒绝了其他部落的无理要求而被全部落下毒之后，蛮人帝国的原住民跟部落民之间的冲突开始显现，然后愈发强烈。 第二，部落的风俗、信仰等冲突极其巨大。有的部落认为黑色是神圣的，有的部落认为黑色是邪恶的，然后两个部落之间就开战了。当时的蛮人帝国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去解决部落之间的冲突，但是人还能为豆腐脑的甜咸吵起来，同一件事的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可能当事双方的部落没问题了，第三个部落又觉得这么干不行。久而久之，蛮人帝国变得比春秋还热闹。 第三，原本的部落民在缺失他人对自己的尊重的情况下，也无法学会尊重他人。蛮人帝国本身被王国们成为粗鄙是因为这个国家完全不遵守任何的礼仪，他们只会直来直去地解决问题，但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还是不可少的。但是相当一部分原生的部落民根本学不会彼此的尊重，他们的粗鄙更表现在他们在成为帝国人之后，天然地瞧不起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同胞。天然的自卑又偏偏让这些人变得敏感。那段时间，蛮人帝国的刑事案件一直居高不下，因为两句话不对劲就见血的事件层出不穷，更有甚者因为一个眼神而杀人！强奸、抢劫。偷窃等等事件也让蛮人帝国的大酋们相当苦恼。 第四…… 在诸多条件的影响下，蛮人帝国最终开始了分裂，然后内战，花费了将近八百年的时间才终于解决了这些问题。而解决了问题之后的蛮人帝国，扭头一看，得，当年收进来的部落几乎一个也没剩下，顺带着还在大陆上衍生出了另外一个让人头疼的玩意——当年的五大罪恶之都之一的福岩城。 罪恶之都这玩意一直以来的数量都不确定，但是每个罪恶之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这些地方根本没有一个好人。哪怕是史阁的中立风格，在记载罪恶之都的时候，都难免写上一句：如果有谁屠掉一个罪恶之都，全体人类不光不会谴责这个人的暴行，反而会联手铸造一枚象征英雄的皇冠，为这个人戴上。这个人的名字会被无数人刻在骨子里，与所有辉煌的帝国一样在史书之中流传到永久。 福岩城作为四大罪恶之都之一，其中包含大大小小的帮派、犯罪组织、邪教共计四万多个，其中的六百万居民涉及到的罪名加起来有三十多亿条，其中光是死刑就有六七亿。其他罪恶之都跟这个相差都不大。 而让齐征颇为意外的是，他在福索平原见到的多格斯塔的师姐凯迪多，出身居然也是四大罪恶之都——廷凯城。 当然凯迪多本身并不是廷凯城的人，她只是出生在廷凯城。她的母亲原本是某个王国的贵族大小姐，某一天被廷凯城的人口贩子拐走，送到了廷凯城。之后那位贵族大小姐在廷凯城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顺带还怀上了凯迪多。让人惊讶的是，那位贵族小姐居然硬顶着将凯迪多生了下来，最终才因为原本就虚弱之极的身体和难产去世。凯迪多在廷凯城外的奴隶监牢之中长大，然后被送到外面做讨童（街上乞讨的儿童，每天傍晚会被人贩子抓回去，将乞讨所得收缴）。 根据情报，六岁的凯迪多在乞讨到了导师的面前，然后被导师带走进入了学堂。这位姐们在晋升九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廷凯城，屠了十分之一的城。后来廷凯城为了此事跟学堂正面对上。 最终的结果是廷凯城又被屠了三分之一，城中所有九转以上高手全部被杀光，六个十转被学堂当中分尸。要不是四大罪恶之都将所有恶人全部放到各个国家，以屠万城回应学堂屠廷凯城的方式向学堂施压，说不定现在就是三大罪恶之都了。 因为这件事，凯迪多有七十多个王国的荣誉贵族头衔，四大帝国之内她的所有产业全部免税。 看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当时那个被随手揉捏的姐们居然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齐征根本没想过，自己那种恐怖的灵识当场把对方直接就淹了，那种恐惧是真正意义上的刻在灵魂里。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只怕当场就吓尿了，而凯迪多在见到黑骑士的第一面居然还是拔剑相向，三天之后在街上跟黑骑士见面的时候还能并肩而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整个大陆八百亿人口里边都屈指可数。 第九十二章 三个蠢贼 至于齐征现在的处境，当然不是迷路了。尽管没有奥大陆人天生的定位能力，他的灵识也能全面覆盖整座伏迩博勒大沙漠，想要出去只需要确定方向就好。 真正让齐征感觉到颓废的是，他之前认定了大沙漠深处一定有某些隐世不出的部落，结果被现实狠狠地打脸。 伏迩博勒大沙漠很大，但是除去外围的那一圈人类聚居地之后，越往深处走齐征遇到的人就越少。中间倒是处理了三个倒霉蛋强盗，但是连解闷的目的就做不到。 说起那三个倒霉蛋强盗，还是齐征刚刚离开聚居地之后遇到的三个逗比。 至于为什么是逗比，原因很简单，能够选择在伏迩博勒大沙漠这种鸟撒泡尿都嫌浪费的地方抢劫，本身就已经足够证明这仨逗比的本质了。 而齐征在一个鼓掌将三个强盗震的脑门发懵之后，这仨居然还在好奇齐征使用的是什么灵技，怎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在齐征最终忍无可忍控制好力道将三个逗比揍了一顿之后，这仨终于老实下来。就这样，齐征开始询问这仨逗比做什么不好，非要想着做强盗的时候，四个人之间就开始了如下的对话。 “当强盗，是我们一辈子以来的梦想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翻译过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用这句话主要是方便大家领会精神）这话多么霸气！” “那你们怎么想到来伏迩博勒大沙漠打劫？这种地方有什么值得打劫的东西吗？”齐征对于这仨逗比的脑回路有些发懵。 “因为外边的人我们打不过啊！能打过的又都是部落民，根本没什么能抢的东西。有时候看他们可怜，老大还要送他们点路费啥的。”说话的是强盗团的老二，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回答道。 “……” “盗亦有道！做强盗也得遵守最基本的人文礼节！我们是强盗，不是穷凶极恶的盗贼！”顶着熊猫眼的盗贼老大不满地反驳道。而到这个时候，齐征对于揣测这仨盗贼的脑回路已经彻底感到绝望。至于识海之中的灵魂们，现在也指望不上，除了一向优雅的绅士和一直以来都是阴沉画风的铁匠之外，所有的灵魂们都已经在识海之中笑道打滚。 “那在这里边能打劫到什么？”齐征将头盔摘下，捏了捏眉头，皱着眉接着问到。 “很多东西啊！根据我们以前在外边打劫的经验，只要不是部落圈的地方，能够在外边到处跑的人都挺有钱的！”说话的是老三，老大和老二正在互相掐架。 “你们能打过？”齐征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仨一个四转巅峰两个五转下，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生活就够艰难的了，居然还想打劫在这里边乱跑的家伙？之前就说过，正常人根本不会考虑来伏迩博勒旅行，哪怕是当年的旅行家，也是用最快的十六天的速度横穿了伏迩博勒，在里边根本没有多停留。而能够保证在伏迩博勒之中不会迷失不会发疯的家伙，起步就是七转，根本不是这仨能对付的。 “我们还没遇到人！”老三说的理直气壮，而正在沙地中扭打成一团的老大和老二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一红，直接放弃掐架直奔老三就扑了过来。 “不是，老大，老二，你们干嘛打我？” “你给我闭嘴！我们进伏迩博勒都半年了，一个人都没打劫到，这种事情你能随便跟别人说的？” “老二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这个大个子都还不知道我们进来半年了！” “老大你也好意思！去年是谁说的伏迩博勒里的人肯定好打劫，让我们跟着你过来的？” “卧槽！你们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今天之前我们打劫输过吗？” “都说了那是因为没遇到人！这不遇到第一个我们就跪了吗？” “弱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这个主意的问题！” “老二，我忍不了了！我反了，你来做老大！我要做老二！” …… 齐征看着在沙子见翻滚辗转的三个逗比，太阳穴不由得跳了跳。对付这种家伙，政铁神三者直接表示束手无策。对方的思维根本不是正常的脑回路，根本没办法用对付正常人的方法对付他们。而且这正审问着呢，你们自己内讧起来算怎么回事？ “老大，这人好像又愣住了……” “小声点，他反应过来你负责啊？” “那……跑路？” “跑路！” 就在齐征皱眉的时候，正扭打在一起的三个逗比突然在大声吵架的同时又在低声嘀咕。可惜他们遇到了齐征，在觉醒了灵识之后，齐征的五感觉醒的程度极其恐怖，别说这种程度的嘀咕，哪怕这仨身下的流沙正在坍塌的声音齐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跑去哪？”齐征突然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逗比。 “啊？什么跑啊？没人说要跑路啊！”老大正放慢动作准备跑路，突然听到齐征的声音，愣了一下尬笑道。 “哦？那我反应过来这件事谁负责？” “……” 老大瞬间尬住，然后反手一巴掌拍在老三的头上，怒斥道：“都说了让你小声点！” “那是老二说的！”老三捂着脑门憋屈地喊道。 “那我能打他吗？我刚跟他打过！”老大一点都不虚，理直气壮地回复到。 老三一愣，老大说的有道理啊！于是老三反手一巴掌拍在老二的脑门上，怒斥道：“都说了让你小声点！” 老二正在旁边看热闹，猝不及防爱了一个大比斗，怒喝一声直接冲着老二扑过来。 齐征看着这三个逗比强盗耍宝，也不着急喝止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胡闹。这几天的沙漠之旅对他而言颇有些无聊。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身体发生了某种不知原理的变化之后，齐征就已经没有了饥饿口渴之类的情况，每天也能跟识海之中的灵魂们交流几句，也不显得过于闷。只是福索平原上的事情让齐征感觉有些烦，这个时候看到这三人的耍宝，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海域的时候，奎虽然也是个同样的逗比，但是那个家伙逗比之中还带着某种精明，往往每次逗比完之后都是齐征吃亏。而这仨逗比则完全是蠢萌式的那种，虽然三个络腮胡大汉说不上什么萌，但是配合着三人的逗比个性和愚蠢操作，还是有不少笑点在的。 不知不觉间，齐征被福索平原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所影响的心情也逐渐好转。 三个强盗彼此争执了一会，只见齐征一直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像是唱戏的，争执了一会之后发现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又逐渐安静下来。 “怎么不继续了？”齐征看着这三个逗比，笑着问道。 “您也看了半天戏了，一点没有要放我们走的意思，再吵也没意思了。”老大闷声说道。这其实也是这三个盗贼的生存法则。逗比虽然是天生的，但是不是所有逗比都能好运地一次次打劫失败之后还能活的好好地。 这三个盗贼也是一样的道理，每次他们打劫失败之后，基本上都是类似的一套流程。能够让他们打劫失败的人，实力自然也就强于他们，在看了一会戏之后，通常都会认为这三人的智商根本就是犯蠢了才会打劫，然后就会看在这三个倒霉蛋还演了一出小品之后放过他们三个。脾气不好的，看这三人的表演只会烦闷，也就顺手将他们打发走了。 三个人虽然逗比，但次数多了之后也知道了原因，每次都会准备新的剧本，以保证在打劫失败之后不至于跟其他同行一样直接横尸街头。当然，这也多少有对方在打劫的时候不会痛下杀手的原因在里边。 而今天这个剧本，本身已经是他们三个准备了很久的结果。 只不过刚好，齐征这段时间也有点无聊，因此看他们的表演反而觉得有趣，甚至有点想把这三个小品演员随身带着的想法。 “大人，打劫您这件事确实是咱仨有眼无珠，您看能不能把我们仨放了。我们上有三十老母，下有三十没断奶的孩子，还是很可怜的。”老二接着开口。 “先不说你们老母跟孩子一个年纪的问题，就你们仨这副德行，哪来的孩子？”齐征强忍笑意，反问道。 “额……领会精神，领会精神……”老二也有些尴尬，这是他们之前某次剧本的台词，顺口就说出来了。 “算了，你们刚刚说你们在伏迩博勒已经呆了有半年了？”齐征也不再为难他们，这仨强盗还算有点意思。 “是，去年十二月就来了。后来在这里边迷路了，就一直困在这里边了。这里边的环境根本不是人呆的，要不是还有个补给点，我们仨就饿死在这里边了。”老大苦兮兮地说道。坐标这种东西根本没用，而方向感更不用说，晚上睡一觉起来发现之前确定的方向已经完全迷失了，而沙漠之中，没有飞行能力的话，移动速度基本就是扯淡。 至于那个所谓的补给点，实际上还是老二的灵识在三人之中比较强，在一个叫做沙漠王庭的地方打下了灵识标记，只要自己距离灵识标记不超过两百公里就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至于超过这两百公里，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也就因为这一点，这三人半年以来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在沙漠王庭为中心的这十二万平方公里之内。 “补给点？”齐征有些好奇。沙漠之中的补给点基本上都是需要有人专门维护的，其中的淡水和食物更是需要及时补充，否则淡水蒸发，食物过期，到时候就变成毒药了。 “没错，那是个叫做沙漠王庭的奇怪地方。我们没敢深入进去，只是在外围补充一下需要的物资就离开。而且那个地方诡异得紧，没有一个活人，全都是沙子做的人。那些人也不会说话，但是知道耕地，那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下雨。”老二解释道。 “哦？”齐征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下雨。根据洛特凯尔从外界收集到的情报，伏迩博勒大沙漠基本不存在雨这种东西。不过洛特凯尔也在情报里边表示了，伏迩博勒这个破地方什么食材都没有，他也不想来。因此这个情报都是市面上流传的正常情报，有什么偏差也在意料之中。 “没错，而且那些人好像只会做某件特定的事情。因为那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也没敢深入进去。之前也都是误打误撞发现了那个地方而已。”老大赶紧接话。 “带我过去看看。”齐征对于那个所谓的“沙漠王庭”有了更多的兴趣。顺手掏出一枚灵通器，将沙漠王庭的名称记载下来。之后什么时间遇到洛特凯尔的话，可以将这枚灵通器交给对方。洛特凯尔留在奥大陆的目的之一就是收集各种情报，但是就现状来看这老头子目前最大的兴趣还是做菜，很多情报都是整个大陆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洛特凯尔才收到情报。 就好比之前福索平原的泛大陆审判，齐征敢打赌洛特凯尔肯定是审判都开始了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至于对方就是幕后之手的可能性，齐征直接略过。一方面，洛特凯尔跟自己接触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十六年前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他就准备这种事情根本不像是对方能够做到的。另一方面，洛特凯尔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最少目前齐征知道的是没有。 只不过这样一来，洛特凯尔的情报很多时候在准确性和实时性上就有了一定的缺憾。不过迷雾海域也不是跟奥大陆敌对，只是需要定时了解这个几乎等同于世界中心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对于这方面的要求到不算太高。 “好吧。刚好我们再过几天也得回去补给了。”老大点点头，向老二示意。 就这样，在三个逗比强盗的带领下，齐征踏上了前往所谓沙漠王庭的路。 第九十三章 沙漠王庭 沙漠王庭的地方并不算远，至少对于齐征和三个蠢贼而言是这样。尽管在沙漠中移动速度会受到影响，但是四转巅峰的速度也有足足每小时两百公里公里左右，而且齐征本身并不需要考虑沙子带来的减速buff，因为他是六转，会飞。 至于为什么要用四转巅峰的速度来判断，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桶水能装多少的标准是最短的那块木板，而一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本身就取决于最慢的那个人。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一行人就已经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沙漠王庭。 所谓王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过几百平方公里的小镇，沙漠王庭边上有纯沙子做的城墙，下方黑色，上方黄色。齐征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下方那些黑色的沙子叫做墨砂，是一种很细小的砂石，其作用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石墨，能够用来制作笔芯和墨水，只不过跟石墨不同的是，墨砂本身是绝缘的，并不导电。而上方的黄沙则是叫做硅体沙，本质其实就是相当普通的沙子，是这个世界炼制玻璃的主要材料。 城墙大约十多米高，中间有专门放人通行的洞口，却没有木质的城门。洞口高约三米，呈拱形，上方用奥大陆通用语写着“沙漠王庭”。入口处有两个沙子做出来的人，有些像是几万年前流行的铠甲风格。两个沙人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靠近沙漠王庭的一行人。城墙上方有城垛，形成隘口，齐征以前学过，这种城垛原本设计的目的是在遭受攻城的时候，让防卫者向外射击，或在作战时，得到部分的掩盖。然而出乎齐征意料的是，城墙顶上却没有巡视的士卒，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黑骑士阁下，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我们去年来的时候那两个门卒还会问一句，但是我们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之后他们就会一直沉默。”看到黑骑士看着远处的两个门卒，强盗老二解释道。 这一路上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强盗三人组就已经打听到齐征的名号，然后极其惊悚地发现这个人就是两年前在整个世界名声大噪的黑骑士。 他们毕竟是强盗，虽然身份不怎么能上得了台面，但是到底还是在外游历的家伙，情报来源鱼龙混杂，而两年前海域黑骑士的传说几乎在整个奥大陆传播，这仨强盗想不知道都困难。只不过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两年之后，那位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黑骑士居然亲身来到奥大陆。 齐征没有将自己来到奥大陆的目的告诉这三个海盗，实际上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告诉任何奥大陆的人。但是这一点并不现实，不说观察社会制度这种事情本身就容易被别人发现，就奥大陆整整八百亿人口，其中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寿命在十万年以上的老家伙，这帮家伙要想看出什么来齐征根本不觉得惊讶。但是为了未来海域之中的制度能够处理得更完善一点，齐征还是决定将这个知情范围压缩到能够压缩的极致。 只不过齐征不说，三个强盗就开始了大脑风暴。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这仨就提出了“海域之中无敌手，来奥大陆找人练手”“回到奥大陆找老情人”“衣锦还乡”这三种猜测。齐征颇感无语，这也就是遇上他了，奥大陆的强者们是个什么脾气他还不清楚，但是要是三个四五转的小家伙敢这么调侃海域里边那些行走和执掌者们，这仨的脑瓜子在第二个猜测出现的第一瞬间就真的会变成西瓜，切片的那种。 至于这仨强盗的名字，三人表示强盗做得久了，名字也早就不记得了。一般情况下也就他们仨会彼此称呼，直接就用老大老二老三，简单明了。齐征隐隐能感觉到这仨人好像都不太想提及自己原来的名字，但是这个时候的三人正沉迷于推测黑骑士的老情人是谁，这个话题也就很自然而然地跳过去了。 “没错，不过别随便拍他们的屁股，这两个家伙的屁股莫名其妙的硬，而且还会反震力道。”老大接过老二的话头接着说道，而齐征也不由得侧目：你怎么那么清楚？你到底对着俩沙人干了啥？ “老大，你啥时候拍他们的屁股的？我怎么不知道？”老三开口问道，而老二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嘿嘿，你看左边那个门卒，看起来像不像个女的？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俩死活不理我我就想试试拍一下是什么反应，结果差点给我手腕拍脱臼了。然后我又试了另外一个，然后就脱臼了！”老大得意洋洋地开口（齐征：你特么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老大牛逼啊！”*2。 齐征：“……”。 别人不理你你就拍人屁股算是什么操作？而且你这明摆着就算是性骚扰了吧？信不信黒时这本书就因为你这么一搞就没了？而且老二老三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伙人不打一伙劫，这种事情有什么牛逼的？虽然知道你们仨画风清奇，但是这也清奇过头了吧？ 心中默默将槽吐完，齐征一马当先直接朝着面前的沙漠王庭走过去。三人看着黑骑士先走了，互相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之后也跟上。 也不怪三个强盗又开始欢脱起来，一路上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黑骑士看起来威武霸气，但是实际上还是个很好说话的家伙，对于他们无意之间的冒犯也并不在意。之前猜测出“黑骑士回到奥大陆找老情人”的时候，三个强盗聊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抱到一起看着黑骑士瑟瑟发抖，结果黑骑士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第一次来奥大陆，没有什么老情人在这。”之后就没有再管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反而让他们放心了许多。 不要小看这仨人的敏锐程度，能够骚浪贱这么多年还能好好地活着，其中并不乏他们这些年下来总结出来的对性格的瞬间分析能力。当然，从这之后他们也收敛了许多，黑骑士看起来好说话也只是一时之间的判断而已，他们也要随时当心什么话题惹得黑骑士一怒之下把他们三个拍成肉酱，这种风险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没有，而且很大。 “跟上。”齐征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仨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吩咐了一句之后就接着往里边走。不得不说，黑骑士这个人设在扮演了一个多月之后，齐征自己也颇有些心得，至少那种淡淡的威严还是能配合自己的身型和这一身黑色铠甲的威慑力表现出来的。 进入城门之后，入眼就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如果说这个沙漠王庭总共只有几百平方公里，那么中间这个宫殿起码占据了其中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跟外面的城墙一样，宫殿的配色也是下黑上黄，哪怕有着宫墙的遮挡，齐征依然能够看到最外面一排的高大建筑，以及远处宫殿左右角落里的两座黄色高塔。 外围只有大约五百米左右的街道，中间完全是那座宫殿。而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民房和店铺靠着城墙一侧建立。让齐征有些好奇的是，这里的路面以及面前那座宫殿居然完全是砂岩建造而成。 这里的砂岩并不是指地球上那种沉积岩，而是完全用沙子凝聚出来的岩石，沙子与沙子之间完全严丝合缝，表面光滑。更重要的是，砂岩作为一种装饰品，虽然用途并不怎么广泛，但是砂岩本身因为形成条件的严苛，不论是奥大陆还是迷雾海域，砂岩都属于珍稀资源。以这些路面和宫殿的体量，想要建成这么一座沙漠王庭，根本不是几千吨砂岩能够摆平的事情。而且相比之下，齐征看着那些建造宫殿的砂岩，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砂岩貌似并不是切割之后的形状，好像它们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这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形成可以解释的事情，自然形成一块宫殿大小的砂岩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这块砂岩还要完全形成一座宫殿的模样，其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中间这座宫殿我们一直没敢进去探索，但是周围这一圈我们倒是已经走遍了。”老大开口解说道：“从城门右边这边看过去，依次是武器店、材料店、酒楼、杂货铺……” 随着老大的解说，齐征知道了左边基本上都是民房，而右边则是各种商店，在沙漠王庭另外一个方向则是农田和矿场。售卖的东西包括又不限于武器、矿物、食品、净水。每天白天的时候，沙人居民们都会进入到商店之中，晚上又回到民房之中。相比于门口的两个门卒，这里的居民表现出来的智能性要更高一点，他们能够听懂别人说的话，当然仍然没法发出声音回复。更离谱的地方在于，武器店的沙人能够锻造灵煅器，虽然不过都是二三转的水平，但是这一点就足够惊悚了。而其他的，酒楼之中不但有主食，酒水，甚至还有水果蔬菜。 三个强盗半年以来一直没有探索中央的宫殿的原因也在这里，不管怎么说这种地方的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他们的理解范围，而这还都是外围区域，更不用说宫殿里边到底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更让他们三个害怕的是，他们发现沙漠王庭对面的农田之中种植出来的东西，每天晚上都会由沙子形成的蹄兽先运送到中间的宫殿之中，然后再运送出来。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每天晚上那些农田都有产出，而他们根本没见过农田里有诸如农苗之类的东西，所有的农田全都是一片片的土地。而且那些水果蔬菜的种类也不对，有些是藤生，有些是树生，有些干脆是需要特殊的环境和肥料才能种植出来，但是那些沙子做的蹄兽进入到农田深处之后不久，就满载而归，甚至于他们一路跟着都没发现那些水果蔬菜是什么时候被搬运到蹄兽拉的车上的！ 听到这里，齐征感觉颇有些好奇，于是放出灵识。灵识铺天盖地，瞬间将沙漠王庭整个覆盖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齐征脸色微变，因为他的灵识在王庭中央发现了一个人。一个活人，十转上的活人！ 这个活人穿着一身黄色的长袍，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端坐在宫殿群最中央的大殿之中，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在齐征的灵识发现他的一瞬间，这个人猛然张开眼睛，黄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齐征对于灵识的使用一直以来都相当粗暴，根本没有任何的熟练度可言。福索平原上凯迪多的遭遇就说明了这一点。毕竟齐征的灵识跟力量不同，力量是十几年如一日地不断掌控之后才做到这一点，而灵识的觉醒只不过两年的时间，两年以来齐征要忙着晋升六转，以及后续的裁决者选拔，行走选拔，根本没时间训练灵识的控制。好在灵识在不用的时候基本上不会误伤谁，而且本身杀伤力相对于齐征的力量而言也温和许多，才不至于导致齐征随随便便就误杀谁。 宫殿之中的人醒来的同时，三个强盗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沙漠王庭震动起来。而且这种震动并不是很急促的那种，而是很有韵律的“砰……砰……砰……”，就好像谁的心跳声一样。 随着齐征灵识的探查，这座沙漠王庭，活了过来！ “哇啊啊……”*3，三个强盗根本顾不得什么，赶紧抱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哀嚎着。 “别吵。”齐征皱了皱眉，释放灵识的过程中他的各种感知也会一同提升，这三个人这个时候的哀嚎很容易让他分神，他还要确定一下沙漠王庭中央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然而很快，他们面前的宫殿突然打开了大门，一辆马车从中缓缓驶出，仍然是那种沙子做的。而在马车上，一个沙人端坐在上方，跟下方的马车不同的是，这个沙人并不是用普通的沙子形成的，而是由纯粹的砂岩，阳光照在这个沙人的身上，熠熠生辉。 马车缓缓行到齐征等人面前，兴许是这一幕过于诡异，三个盗贼居然慢慢就停止了哀嚎，呆愣愣地看着宫殿门中出来的马车和马车上的人。 “外来者们，入内，觐见伏迩博勒之主，沙漠之王！” 第九十四章 进入 黄沙，狂风，站立的黑色高大身影，黄沙的马车，以及马车上坐着的砂岩人。 如果没有在后边瑟瑟发抖的三个逗比的话，整个画面的风格就显得极其肃杀。但既然没有如果，那么画风的跑偏就已经是注定的结果了。 “大哥，要不要逃？” “逃？往哪逃？” “往……往后边逃啊……你是不是傻……” “往后边？你……你还能确定……往后……后边就是安全的？” “往后边怎么不安全了？我们就从后边进来的！” “废话，这个时候往后边走，把后背留给这个妖怪，你是不是傻逼？” “老大你说话怎么不结巴了？” “老二你有毛病吧？老子什么时候结巴过？” “刚刚！” “放屁！我就从来没结巴过！” “那刚刚结巴的是傻逼？” “老二你骂就骂，别带上我啊！” 就是这样，齐征原本还想确定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砂岩人到底是个什么成分，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这段对话，瞬间心情就我日昍晶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时候能够用这种办法将自己从恐惧之中解放出来，倒也不失为一种天赋。更离谱的是，这仨居然还有相同的天赋，这就很难得了。 齐征决定，回头一定要想办法问清楚，这仨是不是亲兄弟。 “伏迩博勒之主？我倒是没听过伏迩博勒有什么国家或者组织。”齐征淡定开口，这玩意最多就是诡异了点，至于吓人什么的，齐征根本没在怕的。海域那个地方因为太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有，而且还有一种叫做“灵诡”的玩意，完全就是克苏鲁风的僵尸聚居地，据初代所说，他曾经进入过地狱沙漠，那个地方盛产一种叫做死灵的玩意，那玩意更吓人。相比于这些东西，一个砂岩人和一个沙子做的小镇大点的地方，齐征根本没带怕的。 之所以开口询问，是因为齐征想要确定这个砂岩人是否存在诸如智慧和情感之类的东西。而根据政客所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状态去询问对方所属的势力，这种态度是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情感波动的。】 然而这次试探很明显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结果，这个砂岩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在宫殿门口静静地看着齐征一行人。 “怎么办啊，我试探了一下貌似根本没反应啊！” 齐征见砂岩人没有反应，最终还是憋不住在识海之中开口询问道。 【倒霉孩子，你就没想过这里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政客面无表情，铁匠毫不关心，只有神父一脸无奈地开口笑骂道。 “额……灵异常？”齐征试探着开口。 所谓灵异常，就是因为灵力在某种特殊环境下完成了特殊的排列，这种特殊排列的形成时间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形成天然灵阵，将这种结构彻底固化，然后形成的特殊现象。具体表现为各种反常的现象，比如重力反向，感官受到干扰之类的东西。而刚刚提到的灵诡就是灵异常里相对恐怖的一种“生物”，没办法确定其生与死的状态。而大多数灵诡都具备相当的危险性，杀伤力经常达到五转以上，可谓是这个世界的恐怖片主要取材项目。 没错，取材项目。灵异常和灵诡的存在本身已经被人类研究烂了，真要说对这个世界的生灵造成什么影响早就是不知道几百万年前的事情了。人类对于灵异常和灵诡的原理搞透了之后压根不带怕的，就像你知道鬼火就是磷的自然燃烧，你在做焰色试验点磷的时候会怕吗？ 顺带着也就导致了游乐场之类的鬼屋就是人造灵异常和灵诡。海域之中也有类似的鬼屋，只不过那个地方是一整个小岛，而其中的灵异常和灵诡则是天然形成的，这才是导致灵诡长得相当克苏鲁风的原因所在——长得太随机了，跟正常的审美搭不上一点关系。因为启灵法的关系，能够对灵异常和灵诡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家伙，本身需要有八转的实力才有对应的好奇心理，也就导致了这个玩意在海域生灵眼中就是个大型恐怖片现场，甚至于对于其中的灵诡还要小心呵护，毕竟这玩意的形成充满不确定性，一不小心拍碎了再想等下一个一模一样的灵诡生成出来，哪怕海域生灵的寿命都颇长，也经不起这么等。 没错，对于海域生灵而言，灵诡居然还是珍稀保护动物。 齐征一开口就是灵异常的原因也很简单，之前他一直见到的都是沙人，突然就发现了这个所谓的沙漠王庭里边居然还有个活人，再加下来就是这个诡异到极点的砂岩人出场，怎么看都有点恐怖片的风格。自然而然地，齐征就想到了灵异常。 【屁的灵异常，这玩意就是个天赋能力弄出来的你没发现？】旅行家终于忍不住了。齐征之前都发现了那中间有个活人，那个活人还是个十转，既然是十转那么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就直接往天赋能力上甩锅不就完事了？ “额……”齐征有些尴尬，好像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齐征身后的活宝强盗三人组已经准备偷溜，只是他们的行为根本瞒不过打开了灵识的齐征。 就在三人转身的同时，砂岩人再一次开口。 “外来者们，入内，觐见伏迩博勒之主，沙漠之王！” 三个强盗狗狗祟祟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用一种相当惊恐的眼神缓缓望向后方。 “嘚嘚嘚……老大，这东西是在叫我们吧？”强盗老三牙齿都快磕碎了，颤抖着问道。 “好……好像是。” “嘚嘚嘚……他能看得见我们？” “好……好像是。” “嘚嘚嘚……那我们还跑吗？” “好……好像是。” 得，这下连齐征都看出来了，这老大被吓傻了。齐征摇了摇头，往前跨了一步。他猜测这个砂岩人应该四类似地球上的机器人，会根据面前的人的不同行为做出不同的反应。往后退的话是砂岩人会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齐征甚至能够想象出来，在看到三个强盗转身的动作之后，这个砂岩人的“内心活动”： “警告，对方行为发生变更，判定为转身。对其动作进行判断，确定对方选择为‘拒绝’，查询处理方案。处理方案查询结束，查询结果为：重复邀请。” 果不其然，在齐征往前走出一步之后，砂岩人座下的马车便开始掉头，朝着宫殿之中走去。而宫殿的大门则没有关上。对方的意思很明显，而齐征则抬腿跟上，顺带还补了一句：“跟上。” “诶？”三个强盗有些发懵，突然想起来黑骑士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于是果断选择跟上。 “黑黑黑……黑骑士阁下，这……这到底是什么啊？”老三的结巴貌似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格式。只是齐征对于翻译之后开头的“嘿嘿嘿”有些不满，翻译过来之后总感觉这货老不正经了。当然，不结巴的时候也没正经到哪去。 “天赋能力。”齐征并未仔细讲解，九转的天赋能力这种东西属于常识，讲太多也没必要。当然一开始没判断出来这是天赋能力的他也属于常识缺乏的那类人，只是齐征果断以“我不是奥大陆人”的阿q精神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天赋能力？”老二惊呼一声，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前边的砂岩人，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个是个九转？” 齐征沉默。虽然这个世界的确有年份久远了之后可以进化出智慧的植物之类的玩意，比如山岭巨人传说中最早的祖先就是一座运气很好的大山成精之后形成的种族，但是他表明这个砂岩人是别人天赋能力的结果这个意思应该很明显了才对，强盗老二是怎么联想到这个砂岩人本身就是个九转的？ “傻逼老二，黑骑士的意思是这个石头人是别人用天赋能力弄出来的！”老三看不下去了，果断开口嘲讽道。 话说这仨人关系果然好，几乎是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彼此拆台的机会。 “傻逼说谁呢？” “嘿嘿，不是傻逼说谁，是我说你傻逼。”老三嘿嘿一笑，类似的套路他之前套路过老大老二很多次，早就知道怎么对付。 老大无视了老二老三的争吵，接着开口询问道：“那黑骑士阁下，刚刚这个石头人说话了是怎么回事？” “后颈，脖子内部，嘴里，任何一个地方刻一个留声灵阵就行。开口之后声音就能播放出来。”齐征对此颇为熟悉，当年奎没少拿这种套路来骗他。 灵阵在这个世界属于很普遍的玩意，但是大多数人能够接触到的也就是一转灵阵，不需要什么特定的材料，只需要将物品按特定位置摆放好就能激发，依靠物品本身的自然灵进行驱动，比如在多格斯塔部落农田里那种改善作物生存环境的农业灵阵。而灵阵进阶性的学习则需要相当的学习，对于灵理学和灵数学之类的东西有所学习。三个强盗很明显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学习，留声灵阵这种东西也压根没接触过。 而齐征则是感觉灵阵这个玩意在奥大陆的发展已经颇有地球上机械的模样，据说原本的灵阵主要就是攻击、聚灵、幻阵、迷阵等基础设计，之后演变出来农业灵阵、留声灵阵这类逐渐具备特殊作用的灵阵，再往后就是一些看起来颇为科幻的效果，比如齐征在泛大陆审判前看到的班德帝国那边的车子，上面密密麻麻起码上千万个灵阵，也看不到个发动机之类的设计，但是据暮河所说，那玩意能飞能跑能潜水，还能隐身、空间传送等等，比海陆空三栖还牛逼。 要论灵阵这一块，奥大陆人这千万年来算是玩出花了。 “那他这是？” “带路。” “哦……” …… 进入宫殿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热闹。 在宫殿中的道路两旁，一群砂岩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穿着都跟城墙外的门卒类似，几万年前的风格。这些人对于进入宫殿的齐征等人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的模样，只是机械地站着说话，有些砂岩人面前甚至没有跟他对话的对象，仍然在那边喋喋不休。 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在宫殿外根本听不到一丝声音，但是进入宫殿之后反而能够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齐征凝神听了一会，确定这些都是跟前边带路的砂岩人一样，都是通过灵阵和天赋能力弄出来的“机器人”，语言重复，毫无感情色彩，纯粹为了说话而说话。有说话对象的，说完话之后对方能够立马无缝衔接，没有说话对象的，说完一段话之后就呆愣愣地站一会，然后接着说话。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没有说话对象的砂岩人面前，都有一堆破碎的砂岩，看样子是因为什么意外将他们说话的对象打碎了。 再深入一点，这里的砂岩人明显更有活性，他们会简单地做一些动作，比如抬手，摇头。但是很明显在更细节上的地方有所不足，比如指头没办法分别活动，手臂只能向前直角抬起。有个人明显是想用指头指什么地方，但是表现出来就是整个手掌放平了前伸。 越往深处，这些砂岩人就越发地像活人一样，慢慢地，齐征的眼前已经能够看到能够活动身体各个关节的人，说话时也不是单纯地嘴唇开合，而是能够做出对应的嘴型。 沙子蹄兽的蹄子“噗噗噗”地响起，伴随着后方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走得不算快，很明显有让齐征等人仔细观察这里的意思。花了二十分钟左右，齐征一行人终于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高大的殿堂，正门大开，齐征甚至能够在门外看到殿堂中的布局，以及端坐在殿堂中王座上方的，之前被他灵识探查到的活人。 第九十五章 伏迩博勒之主 砂岩人的带路只截止到宫殿门前的一片广场上，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而齐征也并不在意砂岩人的举动，他更在意的是眼前那个不知名的活人。 之所以一直都在强调这是一个活人，就是因为之前在齐征的判断之中，这个所谓的沙漠王庭本身不应该还有活着的人类。一直到齐征放开灵识，在宫殿正中央发现了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活人。 可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活人？ 伏迩博勒大沙漠在奥大陆本身就以孤独感和千篇一律的黄沙出名，在这种地方长时间呆着很容易就会被那种疯狂的孤寂感所影响。而且这地方的环境也并不适合生存。 如果需要闭关，外面的沙尘暴就足够破坏闭关本身需要的安静。 如果需要研究，这里根本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研究器材。 如果需要探险，这里甚至没有幽深的峡谷和深不见底的丛林。 …… 齐征倒是知道一些伏迩博勒大沙漠的隐秘，但是那些隐秘基本上都是几百万年前的东西，时光荏苒之下估计早就被消磨光了痕迹。而除了脑回路清奇的强盗三人组之外，齐征能够想到的唯一深入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理由，就是自虐。 更何况这里本身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地带，它属于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深处，却又距离正中心相当遥远，那里才是伏迩博勒大沙漠原本的隐秘所在。而这个位置，最多只能算是当年那个地方的边境而已。 很快，跟在后边的强盗三人组也来到了宫殿门前，他们也同样看到了宫殿正中的那个人影，顿时吓得大呼小叫起来。 “人！” “是人！” “真的是人！” 三人一人喊了一句，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齐齐看向齐征：“黑骑士阁下，这个真的是人吧？不是什么石头沙子做的人吧？” 齐征点点头，说明道：“人，活人，十转上境界的活人。” 这下三个强盗惊呆了。虽然是到处劫掠的强盗，但是十转这种已经正式居于世界巅峰的强者他们这半辈子都没见过，以前最倒霉的时候也就打劫打到一个七转下的头上，那个七转下为了对他们三人稍作惩戒，把他们三个的灵力封印了，直接挂到树上吊了整整半个月。如果不是因为从四转锻体之后，人体就能够吸收空气中的自然灵提取灵力完成最基本的维生，他们三个当时就给饿死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之后，“肥羊”们的质量这么高，要么就是新晋世界最强，要么就是十转上。这尼玛那里是“肥羊”，这是歌厄羊（一种深渊原生黑暗生物，无战斗能力，无个体意识，往往在深渊通道开启前集中出现，一同鸣叫，因此也被奥大陆人认为这是灾厄降临前的征兆）啊！ “轰隆隆” 就在三个强盗还在发呆的时候，大殿外的地面开始下陷，以齐征等人所在的点为中心，一片低于宫殿的广场出现。宫殿上浮，一条条石阶从宫殿正门口延伸而来，直到齐征等人的面前。 “咕噜噜” 与此同时，宫殿大门处突然出现一卷红地毯，从宫殿正门的石阶滚落而下。三个强盗哪里见过哦这等阵仗，红地毯快滚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灵技，就地往旁边一跳，从地毯旁擦肩而过。而另一边，齐征的右脚脚面被地毯盖住。 虽然隔着沉金靴子，齐征没办法确定这块地毯的质感，但是就肉眼来判断，这块地毯绝对不是什么沙子凝聚出来的玩意，而是货真价实的绒毛地毯。 想到之前强盗三人组提到的这座王庭的背面还有几块农田，估计就是从那个地方产出来的东西。这样一来，那些驮着农作物的马车进入沙漠王庭的原因也找到了：从边上的砂岩路走的话，需要绕一段路，因此将王庭之中所需的作物跟着水果蔬菜一并搬运，先经过王宫将棉花之类的作物卸下来，然后将剩下的作物送到砂岩路边靠着城墙的店铺之中。 至于这条红毯，想来应该是大陆上什么时候的礼仪。这一点就颇为无奈，哪怕是史阁也没办法跨越几十百万年的时间去查询各个国家历史上的礼仪都包括什么，而具备留下历史资格的国家太多，哪怕是有类似的礼仪习俗的国家，齐征也不一定见过。 至于现存的国家，齐征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考虑。原因也很简单，门口的门卒和王庭中穿着衣服的砂岩人，基本上都是几万年前流行的服饰风格，现存的国家基本上早就抛弃这种风格，很少会重现这一点。毕竟在这个世界，复古并不算什么主流审美，反而会让人觉得老气。因为可以复的古太多。 “这……”三个强盗蹲在红地毯面前，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用手戳了戳，让齐征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漫，里边那个带着翅膀帽子的主角小丫头也喜欢戳点什么，只是貌似她最喜欢的戳的玩意是便便。 “进去吧。”齐征也不管三个逗比，将右脚从地毯下抽出来，因为动作的关系，在脚下刨出一个小小的沙坑。 三个强盗对视了一眼，有样学样，用右脚刨出一个小沙坑之后，踏上红毯。刹那间，四个带着黄沙的大脚出现在红毯上。 齐征嘴角抽了抽，这仨到底是什么品种，连这都要跟着学吗？但是三个强盗很明显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跟着他学倒也无可厚非。只是现在齐征再看这仨强盗，浓浓的沙雕画风已经挥之不去了。 “哗啦……”齐征刚刚将脚放上去，正打算切换重心将另一只脚放上来，却一脚将红毯踩破，漏出一个洞。 见此，齐征心中暗道不妙。果然，三个强盗对视一眼，作势就要起跳将这条红毯再踩出三个洞出来。 “别学！”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之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三个强盗一愣，这还是黑骑士在跟他们见面之后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看样子，这一趟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齐征无奈。他踩破地毯的原因很简单，体重问题。当然这不是指齐征自己的纯体重，而是算上自己这一身的铠甲。只考虑齐征自己的体重的话，他的体重差不多也就一百八十斤左右，但是这副铠甲则是完完全的三千吨的重量。平日里齐征走路的时候，都是依靠着自己十几年来训练出来的力量控制将全身的重量分配到周边相当面积的地面上，用来分担铠甲的重量。 而到目前为止，齐征两次在非地面上行走，一次是离开奥大陆时的那艘船。当时那艘船本身的承重能够达到上百万吨，地板也是相当精妙的材料制作而成，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而第二次，就是齐征踏上这条地毯。 地毯的宽度总共也就两米不到，没办法让齐征控制自身体重分散力量。而这个地毯很明显也是普通物品，连个一转灵煅器都算不上，在齐征将中心放到右腿上的第一瞬间，这条地毯就因为承受了无法承受之重，直接破碎！ 齐征叹息一声，直接原地飘起来。没办法，为了这条地毯，他还是靠飞的了。 三个强盗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的目瞪口呆。你要我们刨沙，没问题，在地毯上踩个洞，我们跳起来用力一脚也踩得出来，但是你这让我们飞，那我们可就有骚话要说了！ “你们走路，跟在我后边。”齐征吩咐了一句，领头飞去。 他现在不想跟这三个沙雕说话。事实证明，当身边有一堆活跃分子的时候，你同时会有两个想法： 当你无聊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仨就是个活宝。 但是当你有正经事要做的时候，你就只能觉得他们是个沙雕。 三个强盗畏畏缩缩地跟在黑骑士身后，他们现在根本没办法理解当前的情况，只能黑骑士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当黑骑士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只能有样学样。而现在，黑骑士的态度很明显，要带他们探一探这个龙潭虎穴，作为弱小又无助的强盗，他们只能按照黑骑士的想法走。 至于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只能祈祷黑骑士能记得他们顺手捞一把。 就在齐征带着三个强盗走完石阶，即将进入宫殿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宫殿之中响起：“外来者四名，觐见伏迩博勒之主！” 这个声音齐征很熟悉，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个职业，后来在多格斯塔的故事之中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太监和宫女。而跟曾今的那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个世界的宫女落得跟太监一样的境地。只是这股声音看样子还是留声灵阵，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来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太监还是宫女。 当然，齐征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种小事上，实际上他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了解这个所谓的伏迩博勒之主。 伏迩博勒之主的位置很显眼，毕竟整个宫殿之中只有他一个活人，其他全都是浑身黄色的砂岩人。看起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中年模样，从外表来看像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身材消瘦，眼眶深凹，颧骨有些高，两眼没有那么清明但是能够看出一丝深沉。贵重而又宽大的黑色袍服披在他的身上，上方勾勒着红色金底的花纹。袍服一路遮到脚底，甚至还略长一点。贵重的袍服并没有将这个人渲染得如何贵气，反而显出一副鬼气森森的模样。 “嘚嘚嘚……” “嘚嘚嘚……” “嘚嘚嘚……” 身后，强盗三兄弟在看到伏迩博勒之主的真容之后，再一次被吓得打哆嗦。 “外来者们，报上名字。”四人站定之后，伏迩博勒之主开口，显得冷漠而又危险。 “我……我……我……”还不等齐征开口，已经吓得分不清主次的强盗老大就直接开口说道，感觉不像是在回答一个王者的问题，而是在接受审问一样。只是强盗老大明显被吓蒙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明白了。波特甲，波特乙，波特丙，波动丁是吗？” 就在齐征正打算打断强盗老大的发言，直接开口的时候，前方的伏迩博勒之主突然开口，有些自顾自地说道。 三个强盗也一愣。他们刚刚没说什么啊。 齐征也是一愣，好家伙你看我画风跟他们仨是一个路子吗？你就波特甲乙丙丁了？再说了，我怎么听怎么感觉这就像是四个炮灰的名字一样？ 然而伏迩博勒之主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们异常的表情，接着问到：“深入伏迩博勒，不止所为何事？” “……” 四人一阵沉默，这种特殊的变故让他们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哦？”伏迩博勒之主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翘起，有些嘲讽地说道：“堂堂炎火帝国，居然还会主动找我一个小小的沙漠之主联盟吗？” 三个强盗继续一脸懵逼，而齐征在头盔下的目光，却猛然瞪大。 炎火帝国！ 这个名字齐征当然知道，这也是伏迩博勒大沙漠最大的隐秘之一！伏迩博勒大沙漠的地界，在七百多万年前，是一个叫做炎火帝国的国家的疆土。准确来说，七百万年前，伏迩博勒大沙漠就是炎火帝国的漠字行省，而伏迩博勒这个名字，是这个行省的都会的名字！ 炎火帝国这个名字连海域之中的大部分执掌者们都不知道，这是齐征在翻阅海域图书馆的藏书的时候翻到的一部史阁记载的内容。当然这里在百万年前属于炎火帝国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整个奥大陆人类社会千万年的时间一共出现过四十三个帝国，整个奥大陆只有百分之三不到的区域是非帝国管辖过的。比如福索平原，齐征就看过，那个地方在两百万年前还是一个叫做圣德帝国的领域。 但时间终究是时间，七百万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帝国所有的辉煌彻底淹没。 而齐征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在这个地方，听到炎火帝国的名字。这个伏迩博勒之主，对当年的炎火帝国，知道些什么。 至于伏迩博勒之主就是跟炎火帝国同时期的人这件事，齐征压根就没想过。先不说七百万年的时间，在齐征的所知之中几乎没有寿命如此漫长的生灵。其次，当年炎火帝国还在的时候，伏迩博勒这个地方还不是大沙漠，相反，伏迩博勒大沙漠的形成就是因为炎火帝国的陨落而造成。这个男人既然自称沙漠之主，那就肯定是伏迩博勒大沙漠形成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炎火帝国早就已经陨落。 第九十六章 制裁真理 “这下真的有意思了……”齐征暗道。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十转，不知道从哪听说的炎火帝国的消息，然后貌似将自己代入了当年炎火帝国还存在的时候的伏迩博勒之主。而很明显的是，这个人对当年的炎火帝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居然不知道伏迩博勒大沙漠就是炎火帝国当年的城市之一。 只是苦了下面的三个强盗，他们三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问道：“炎火帝国是啥？” 这不怪他们没有文化，实际上齐征相信这个世界超过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炎火帝国这个词，这个词汇基本上只能在史阁或者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口中听到。 大厅中央的伏迩博勒之主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继续淡漠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伏迩博勒大沙漠作为你炎火帝国的门户，炎火帝国又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听到这里，齐征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哪怕当年的炎火帝国根本没有十转，但是就凭一个十转中就想做炎火帝国的门户，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的排面了。 【你笑什么……】旅行家在识海之中有些无语。现在识海之中所有的灵魂们都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一个结论，面前的这个十转中的强者，是个疯了的。 没错，根据医生的判断，面前这个伏迩博勒之主是个幻想症患者。虽然不至于跟真实世界完全不接触，但是他完全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所听所想全都跟现实世界完全脱离。 这也就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伏迩博勒之主突然幻想自己跟谁打一架，而且没有进入空灵区域，很容易造成大范围的损伤。 “我在笑这家伙啊！”齐征笑着解释道：“炎火帝国到底是个帝国，他一个十转中就想当帝国的门户，是不是有些太自大了？” 【十转中怎么了？炎火帝国是七百万年前的帝国，那个年代根本连十转都没有。一个十转中在那个时代等同于世界最强，连当一个帝国的门户的资格都没有嘛？】旅行家有些纳闷，齐征这个态度有些让她搞不懂。 “哎呀，我的姐姐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炎火帝国当年毕竟是一个帝国。而帝国这个词汇，本身就意味着它们的实力并不会以最高战力为准，相反的是这个国家在史阁的记载之中，他们当年九转的战斗力都只有一个，帝国主体构成都是六转七转。但是看伏迩博勒大沙漠就知道，一个帝国的陨落，让一片足足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沙漠化长达七百万年。这种天灾级别的力量可不是某个十转能够想媲美的。”齐征解释道：“纵观整个世界，实际上只有人类的帝国有这种级别的力量。龙族强大是整体实力，兽族强大是物种多样性和目标统一。而海域的强大，一方面是基于初代这个实力最少已经超过十转两个阶梯的世界最强，另一方面则是其内的资源丰富。” 没错，现在的初代如果要硬算其灵力境界，不是十一转，而是十二转。突破十转的桎梏这件事在百万年的时间内初代已经完成。不得不说初代本身的天赋不愧是强行走出了十转之路的生灵，在十转成为整个世界最新的灵力桎梏之后，初代又凭借一己之力突破了这个桎梏。而百万年的时间之中，将初代限制在十一转的还不是灵力，而是心灵上的桎梏。他晋升十一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杀入那片不知名的虚空为百万年前的事情报仇，而百万年前的事情本身又成为了初代心中的另一份桎梏。而齐征的裁决则是很明显地导致了初代解除了自己的桎梏，从而突破到更强的层次。 “而人类帝国则完全反过来。我跟初代接触的时候你们都在沉睡，所以你们不知道一件事。我曾经跟初代聊过人类帝国这件事，而初代表明的意思很明显：从人类统治奥大陆之后，所出现的任何一个帝国，初代都不具备对对方硬怼的能力。对于初代而言，帝国本身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趋近于完美的集体。而伏迩博勒之主，对方只是一个十转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炎火帝国没有十转，因此才对这个帝国有所轻蔑。” “如果说三方的强大都是在某个单方面的强大，那么帝国就是整体的强大。他们有远超其他三个种族的知识储备和传承，这也就意味着各种各样通过灵阵、灵技、灵识技、纹印符阵、灵煅器的针对性能力大幅度提升。他们可以针对任何的天赋能力制作出针对性的克制能力。 第二，人类的政治历史是最悠久的。所谓政治历史，也就是包含了各种政治因素的历史，包括军事、政斗等形式。而帝国，本身就是政治历史之中最为璀璨的那一部分。任何的个体在面对帝国的时候，只要智商有一点跟不上，那就只能被安排得团团转。大家应该都看过我记忆里边《武林外传》里边，姬无命‘是我杀了我’这个故事。只要忽悠得当，将一个强者忽悠到自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第三，科技研发。原本在跟泛大陆审判之前我还不确定。毕竟我以前看的小说，几亿年都发展不出来蒸汽机的都有，对于玄幻就专注于玄幻一点科技都不带这种事情也是够了！额，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在看到班德帝国的飞梭，格里帝国的战车之后，我基本上就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我老家那样石油和电力作为能源驱动的科技，但是它有着比我老家更加恐怖的科技氛围——整个世界都是能源，因为自然灵和灵力的关系，他们能够直接从大自然之中获取能源。在这个基础上，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会远超任何个体的想象。而科技带来的后果，就是个体永远无法凌驾于集体之上。” 一项科研成果的诞生需要什么？要有大量的资金支持、相当数量的高知识储备人才、趋近于完善的花费无数时间验证的理论知识、高精度且能够趋向于创造理想环境的实验设备…… 这么严苛的东西叠加之下，个体而已，凭什么跟科研成果相提并论？ “实际上，现存的任何一个生灵，不论其实力多强，以帝国这样一个整体为敌都是相当不明智的决定。实力的强大并不意味着能力的强大，而帝国恰恰代表着能力的强大。初代纵然强，可我也相信四大帝国每家最少有二十种以上的‘对初代武器’。” 齐征心头颇爽，这还是他少有的能够对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说教的机会，不好好借机装逼怎么能行。 至于齐征能够对灵魂们说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层面问题。 齐征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因为本身力量的原因，跟齐征接触的生灵大部分都是九转以上，其中跟执掌者们厮混的时间又最长。在这期间的耳濡目染也就导致了齐征本身看待事物的角度很高。这种高有些虚，因为齐征没有在这个世界底层成长起来的经历，也就没有基础。但是这种高又是实打实的，在底层事物的理解上，齐征不如灵魂们。但是对于高层面的事物看待上，识海的灵魂们又不如齐征。 识海之中的十七位灵魂，其中来源于帝国的只有旅行家和军官。但偏偏旅行家因为本身喜好的缘故，常年不在帝国境内。虽然有九转上的实力，但是常年接触的都是相对底层的事务。而军官更不用说，他的实力不过七转，在格里帝国也就是个百夫长级别的家伙，很多高层的事情根本接触不到。 【对初代武器？】政客有些好奇。他们对于世界的理解有限，但是对于词汇的理解可没问题。对初代武器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惊悚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初代行走与帝国本身敌对的情况下，将初代行走击杀的武器。毕竟初代虽然只是一个个体，但是这个个体的存在本身足够让四大帝国受到威胁。”齐征解释道：“而且我说的一二十种，并不是说他们总共只能拿出这么多，而是对于四大帝国而言具备限制甚至击杀初代的能力就足够了。毕竟初代的破坏力摆在那，能够不敌对肯定是不敌对的好。” 【格里帝国也有？他们不是才见过三百年吗？】旅行家惊讶道，这句话理所当然地引来下方军官的不满。但是军官并未反驳。格里帝国建国时间短，底子弱，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那当然！”齐征笑笑：“准确来说，格里帝国应该是这种方案储备最多的国家。毕竟就几次的接触来看，这个国家本身更接近于军事主义，武器发展方面他们应该才是头名。至于三百年的问题，三百年怎么了？我之前那个世界所在的国家，五十年从农业主体社会变成科技社会，这期间顶其他国家好几百年呢！” 【……】识海之中的灵魂们齐齐沉默。对于齐征的祖国，他们也有所了解。一个百年时间从殖民地发展到世界第二的恐怖国家。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讨论的是奥大陆的帝国，你拿你祖国出来说什么事。 【这是不是就类似于，王国之中的“制裁真理”。】绅士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制裁真理？那是什么？】旅行家有些疑惑，今天齐征的火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就在大家都还有些蒙圈的时候，绅士居然突破了阵线，跟上了齐征的节奏，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 【制裁真理，这是我残留记忆之中的一点东西。根据我的记忆，这应该是王国针对十转的反制措施，能够抵抗甚至击杀十转的武力措施。有些类似于阿征记忆之中的核弹，属于大部分王国的战略级武器。轻易不动用，但是动用之后的杀伤力极其恐怖。如果不是阿征提起，我可能还想不起这个东西。】绅士耐心解释道：【当然，我也不确定，这个名字在所有王国都通用，甚至我的记忆本身可能也有偏差。】 “偏差不偏差的问题不大。这种东西是肯定会出现的。”齐征帮腔道：“对于任何个体或者集体而言，有什么东西本身具备能够摧毁自身的能力的时候，保留明确的自卫措施，再考虑是否跟对方交好的问题。这是执掌者们教给我的东西。” 【……】医生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就在齐征打算开口接着说别的东西的时候，医生突然打断了齐征的话语：【那，阿征，你呢？】 【啥？】旅行家大惊，也不知道是不是懂了医生的意思。 【我问，海域对于阿征的反制措施呢？】医生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她没忘记迷雾海域在齐征离开海域之后就策划了多格斯塔部落的事情，甚至于这场布局本身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而当齐征提到这个东西之后，医生也不得不考虑一件事：多格斯塔部落的事情，或许本身就是为了创造某个针对齐征的“反制措施”。 识海之中一时沉默。 按照齐征的理论，齐征本身就是那个具备摧毁海域能力的个体，而在这个前提下，海域也必然会想办法准备用来反制齐征的后手。毕竟这个理论就是海域的执掌者们教给齐征的。而齐征如果知道海域执掌者们在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反制他的措施，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然而，现实似乎远远超出齐征的想象。 “……那个啊……”齐征有些尴尬地摸摸头：“现在好像还没有。” 【你确定？】政客也反应了过来，连带着铁匠和神父也一脸凝重。针对齐征的反制措施，怎么可能让齐征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啊！毕竟当时要制作那个东西的时候，我也帮忙了啊！”齐征笑笑：“只不过最终的结果就是，在海域执掌者们的判断之中，这个世界很可能不存在能够杀死我的方式。尤其是在我觉醒了灵识之后，原本相对来说短板的地方也已经被补齐。” “在这个世界，我……真的就像是无敌的gm一样。” 第九十七章 杀死齐征 如果说识海灵魂们面对齐征突然之间的转变只是有些吃惊的话，那么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为惊恐。 海域反制齐征的措施，居然是齐征亲自参与的？ 这尼玛是什么心态？ 【阿……征……你刚刚，说什么？】 旅行家呆呆地看着齐征，哪怕身为灵魂已经没有了触觉，但是她还是觉得喉咙发干。 “啊？什么说什么？”齐征看着识海之中的灵魂们，心中有些得意。当年他答应参与那个计划的时候，齐征自己都吓了一跳。后来齐征好几次后悔了，但是又莫名其妙地坚持了下来。 【你说，海域制作反制你的措施的计划，你参与了？】旅行家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至于医生，现在已经潜入了齐征的潜意识层。她需要确定齐征现在的精神状态到底正不正常。 “对啊！而且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齐征在识海之中幻化出来的身体笑了笑。 【跟我们说过？】铁匠开口，脸色几乎要阴沉地滴出水来。至于政客与神父，这俩现在已经直奔密室准备就现状准备一系列的计划。 不论怎么说，齐征当年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鬼而已。在那种情况下知道有一个要杀死自己的计划，居然还亲自参与进去。这本身已经不是反常能够说明的问题了。神父和政客需要考虑的是，这两年来齐征的表现与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符，他们也需要考虑齐征是不是一个资深老阴哔的情况，而且还是一个能够同时骗过政铁神三人组的老阴哔。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对于齐征的判断可能就要调整很多。毕竟相比于当年加利尔那种直接杀人的莽夫行径，老阴哔的风格他们更加难以接受。 “对啊。我记得跟你们说过，我之前参与过海域对我的身体情况的研究实验吧。包括泡岩浆、喝毒药、硬抗十转灵技之类的情况？”齐征解释道：“这个实验本身的第二目的，就是寻求杀死我的方法。” “准确来说，这个计划是包括我在内，除去魅、愚龟、洛特凯尔之外的所有执掌者阶层提出来的，其中也包括利维坦她们。至于原因吗，就像我说的，虽然不是一定要杀死我，但是对于我这种力量强大却没办法控制的家伙来说，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一个可行的击杀方案还是很重要的。” 【可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参与一个想尽办法杀死你的计划？】铁匠厉声问道：【你难道不怕死吗？】 就在齐征解释的时候，医生已经从潜意识层回来了。在看到政客与神父都不在的情况下，对铁匠摇了摇头，意思是齐征的意识没出什么问题。 “额……”齐征突然发现自己扔的这个炸药貌似分量有点过分：“嘛，主要是当时我的力量控制几乎没有任何长进。当时已经是我进入海域的第三还是第四个年头了，依然还是那种一不小心就捏碎什么，动不动就误伤谁的状态。当时执掌者们对我还是挺好的，但是三天两头让他们受伤，甚至有一次伤到大家，老爷子休养了大半年才好。出于愧疚的心态，我才提出了这个方案。结果很明显，第一目的倒是还挺顺利，除了没办法确定我身体异变的根本原因之外其他顺带的目的都达成了。但是，第二目的，实验越推进，距离目的就越遥远，最后干脆不了了之。” …… 另一边，迷雾海域。 魅将一份材料狠狠地甩在巨灵的面前，浑身煞气：“巨灵！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材料并未打开，但是封面上的标题就足够说明这份材料的本质：《杀死齐征》。 巨灵瞥了一眼材料，然后将目光转向羽：“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 羽无奈地看了一眼魅，难得解释了一句：“她最近才开始工作。” 巨灵无语。 而角落里的奎突然冒了出来，坏笑着问了一句：“巨灵这你可就问错了，你应该问为什么魅女王会知道有这么个玩意。” 魅俏目含煞，目光狠狠盯着奎，冷森森地开口说道：“什么意思？这东西就是瞒着我的？” “嘛，不要在意。而且魅女王你猜错了哦！这东西可不是瞒着你的，实际上你本身也是参与者之一。只不过嘛……”奎嘿嘿一笑：“你只看了封面是吧？翻开第一页，有个惊喜在等着你。” 魅冷冷地看了一眼奎，伸手将材料拿起，翻开第一页：“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 奎不语，只是嘿嘿地笑着。而当魅翻开第一页看的时候，她愣住了。 海域的各种计划都会整理成为材料，也会专门制作成册，最终留档封存。而第一页记载的则是整个计划的提出者，参与者，第二页则是材料的目录。 魅之所以会看到这份材料，根本的原因还是两天前，出差奥大陆的罗拉尔终于带着班德帝国的跨域通信技术回到了海域。为了能够跟远在奥大陆的齐征通信，整个海域古殿都活动了起来，顺带着拉上了好几个闲着没事的执掌者。毕竟是人类开发的技术，虽然已经有了完整的材料，但是其中一部分内容还是需要先经过验证确保无误之后才能开始调整。 这个时候，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变得尤其重要。尤其是班德帝国的跨域通信技术之中，包含了相当多的人类自行创造的材料。这些材料因为已经经过多重加工，根本无法从本身的特性上来判断原始材料都是些什么东西，加工工艺是什么。这个时候就有了两个选择，第一是继续购买技术，而很明显的是如果这么弄的话，新的技术延伸出来的工作又会变得更多。第二就是直接购入这些特种材料，只不过这样以来成本会更高一点，而且对应的还有材料保存工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魅对于这件事则是最积极的一个。在跟齐征挑明了之后，魅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放弃的意思。反而在知道能够在海域之中就跟齐征见面这件事之后，兴高采烈地重新捡起了失散多年的执掌者工作。 而很自然而然地，魅在古殿议事厅二层的房间之中，发现了这份计划。根据纸张的触感，魅瞬间就确定这大约是在十二三年前的材料。封面的标题已经解释了一切，魅也根本没有翻开查看内里内容的心思，直接来到议事厅一楼，找上了一直兢兢业业的巨灵。 这个计划的提出者有可能有很多，但是一直都在岗位上的巨灵肯定参与了。 然而当魅翻开封面，看到第一页的提出者的时候，她蒙了。 计划的提出者那里没有手写的名字，因为提出者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允许他碰触任何的东西。那里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片重砂，重砂上用中文方方正正地写着两个字：齐征。 魅当然认识这个字，或者说六位执掌者阶层有五位只认识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却仿佛利刃一般，狠狠地插入魅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弥漫在整个海域古殿之中的煞气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有些悲戚的声音。 三名执掌者对视一眼，最终羽和巨灵的目光集中在奎的身上，意思很明显：你抗揍，你来说。 “啧，两个没良心的。”奎叹息一声，嘭地一声变成一个女子。没办法，以男性的角度靠近魅，哪怕是奎也有点扛不住。 奎轻车熟路地搭上魅的肩膀，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来来，姐妹，我跟你说啊，这件事的开始很复杂。” “你要是闲出屁来羽来说，你去整理一下班德帝国那边可能需要的东西。跟阿征玩得久了，话痨也学会了。”巨灵继续埋头苦干，忙里偷闲冒出来一句。 “额……马上进入正题。急什么啊，死鬼！”奎翻了个兰花指对着巨灵遥遥一点，然后接着说道：“魅，你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件事吗？” “哪件事？”魅有些迷茫，十三年前的事？ “心跳。” 心跳当然不是魅的心跳，而是十三年前一件因为心跳而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导致迷雾海域全体执掌者重伤，其中处于防线第一的愚龟受创最为严重，整整半年没能修养过来。要知道翀龟这个种族最大的优势就是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可想而知当年的事情到底有多么恐怖。 而提到这个词汇，魅就知道奎到底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这个计划，就是阿征在那件事之后提出来的。毕竟那件事造成的后果过于恐怖，阿征也就陷入了自己会不会随时杀死谁的恐惧之中。当时的我们都在休养，阿征自己在图书馆之中封闭了很久之后，提出了这个计划。而这个计划本身只是副本，我们将它并入了另外一个计划之中。” 说到这里，奎玉指在半空轻敲，一份材料在一阵光芒的包裹之中出现，然后落入奎的手中。魅看向那份材料，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标题。 齐征身体变异原因及情况调查。 这个方案的提出者是奎、愚龟、巨灵，参与者是六名常驻执掌者阶层，六名海域行走，以及齐征本人。而这份计划的主题内容，就是探索齐征的身体到底因为什么异变，以及异变之后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心跳”，本身也是这个计划之中的一部分。 这个计划几乎可以说是齐征的受苦受难记录。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齐征享受过真正的水深火热，天打雷劈。 “这……”魅惊讶地看着这份材料，她当然知道这个计划，甚至于当年齐征受的苦难之中有一部分，就是出自魅的手。 “没错，当年的我们不光是在寻求阿征的身体异变的根本原因，也在竭力寻找杀死阿征的方案。而这个方案，本身就是阿征提出的，在这个过程之中，龟老爷子因为重伤没来得及参与，洛特凯尔远在奥大陆，而你，当时所有执掌者阶层都发现了你对于阿征的感情。也正因为此，当时确定这个计划的时候，羽将你排除在参议者之外。而除了你之外，所有的执掌者阶层，包括所有在海域之中的历任执掌者，加上阿征，都决定开启这个计划。按照阿征的说法，我们必须确保一个能够在阿征失控的情况下，击杀他的方案。而且，击杀他的过程越快越好。如果不是他的皮肤根本没有破开的可能，阿征甚至想让我们在他的大脑里埋一个炸弹。” “为什么？”魅轻声问道，仿佛梦呓一般。 “什么？”奎没有听清魅的话，有些疑惑。 “为什么，阿征会同意，甚至于主动提出来这个计划？他应该知道这个计划的出现代表着什么。”魅几乎是质问一般开口问道。这个计划代表着什么？自然是代表着如果这个计划顺利达成，齐征的生命就会被捏在其他执掌者的手中。 “呵……”奎轻笑，带着某种莫名的语气说道：“因为，阿征是个好孩子啊。” “你不知道，对于那件事，阿征的内心到底有多么自责。当他找到我，想把这份计划说给我听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怎么样的他。” “那个话痨又愿意陪我一起逗逼的孩子，那天他的表情很黯然，很疲惫，很自责……我是最早跟他玩到一块的执掌者，当时也能自诩对他有足够的了解。但是很显然，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一个孩子，要拿出一份详细的，谋求杀死自己的方法，本身所需要的，就是莫大的勇气。而最大的问题在于，阿征所给出的理由，恰恰不是我所能反驳的。” “他说，如果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破坏力，最少要有一个能够控制这件事的执掌者。迷雾海域第一任总裁决，准备的第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指向他自己的。” “当然，这个计划只执行了一段时间就被放弃了。一方面，随着计划的不断推进，我们对于‘杀死阿征’这件事，怀抱的希望反而越来越渺茫。而另一方面，阿征对于力量的控制终于也开始有了成效。这个计划也就最终以失败为结果，封存起来。” “可是……”魅依然是那种梦呓一般的声音，只是，这次奎能听懂她在说什么：“我以为大家都把他当成朋友了，不是吗？” “魅……”奎轻轻捧起魅的脸，无奈地说着：“我们的确是朋友。可是，这跟我们需要杀死他的能力，没有关系。” 第九十八章 三个强盗的求饶 就在齐征正在跟识海灵魂们解释当年所谓“杀死齐征”这个计划的全貌的时候，随着齐征的说明，整个故事的细节也被慢慢补全。 而在齐征说到一半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进入密室，将还在准备反制措施的政客和神父拖了出来。他们也不想想，如果齐征真的在某个方向欺骗了所有人，那么这个过程之中最难的不是骗过政铁神，而是需要骗过本身就能潜入齐征潜意识层的医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心急的原因。而且，说实话，潜意识层之中的潜意识世界，医生本身并不是很乐意去。在不久之前她发现了一件事，在将看似危险的“虚假道德”（“虚假道德”和“素食主义”本质上是一个玩意，只是）摧毁之后，另一个更加危险的玩意突然就冒出来了。而更重要的是，医生对于这个玩意更加恐惧。 在匆匆确定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医生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潜意识层。如果现在她还有身体，在回到齐征识海的时候绝对已经浑身湿透的状态——汗渗的。 这些暂时不谈，齐征谈论起当年的想法的时候，突然都觉得自己有些呆。容易失控就找到控制的办法啊，先想办法准备个捅自己的刀子算什么玩意？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齐征觉得这中间大部分要有“虚假道德”的锅。这玩意给早年间的齐征带来的脑回路有些过去清奇了，以至于现在齐征居然没办法想明白当年到底怎么想的。 齐征并不知道，当年他的想法或许才是正常的。这十几年下来，影响他对事物的考虑态度的，不光有“虚假道德”，还有另一种东西。政客在听完之后也才发现，虽然一开始提到的是想办法杀死齐征，但这个实验却并非是以这个目的为标准。而且根据齐征所说，在自己的力量控制开始逐渐有了成效之后，这个所谓“杀死齐征”的计划也就逐渐付诸东流，最后干脆贴了个“失败”的标签，扔进了海域古殿议事厅的二楼，可以说整件事都是虚惊一场，而齐征在神父、绅士、医生审视的目光下，最终坦白了自己想要借这个机会吓一众灵魂们一跳的心思。而当政客和神父躲在密室之中商量反制措施的时候，齐征干脆撤掉了密室的防护措施，一路都在听着。 要不是后来政客因为提出的办法被神父在可行性上否决地越来越多，提出的计划也越来越离谱，齐征彻底被吓到之后赶紧玩坦白局，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被吓出心理阴影。 关于这一点，政客和神父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密室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专门分割出来的一小块识海，这片识海也只是正常情况下齐征不会主动探究。但实际上，这玩意的本质还是齐征的识海，而只要是齐征的识海的一部分，那么齐征这个识海的主人就必然存在对应的最高权限。这个过程甚至不会影响到齐征和识海灵魂们的之间的信任，因为究根结底在密室之中商量的结论终究还是要告诉齐征，最终由齐征来做决定。毕竟这个地方能够讨论的最多的，也就是齐征未来的人生，也就必须要由齐征来进行拍板。 在这个前提下，识海灵魂们根本不在意齐征是否偷窥密室。他们之前所接触的齐征，行为模式都受到“虚假道德”的影响，在虚假道德被清除之后，他们之间剩下的主要是这两年积攒下来的信任。至于更多的东西，还需要识海灵魂们慢慢摸索。 “好吧好吧好吧！那现在，让我们恭喜齐征小朋友，完成了针对我们这帮睡傻了的老家伙的第一次恶作剧，并且圆满成功！” 主持人还是很给齐征面子的，用他特有的播音腔给齐征报了个幕，顺带着幻化出一个奖杯交给齐征。齐征倒是被主持人的话呛了一番，也只是嘿嘿地笑着。毕竟这件事是他主动挑起来的，就算挨了说也是罪有应得。 识海之中发生的一切除了齐征之外无人知晓，而识海之外，端坐于主座的伏迩博勒之主已经开始了跟他幻想之中的炎火帝国开启了菜市场一般的谈判。 “防御格里帝国的窥视没问题，但同样的，每年你们跟迷雾海域交易所得的百分之一，我要了。” 刚刚在识海之中皮完一把的齐征刚刚回神就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这就是历史没学好的下场。炎火帝国灭于七百万年前，迷雾海域跟人类的正式交易还得追溯到百万年前，至于格里帝国，建国三百年。而且到底伏迩播了之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做梦都还能这么卑微？百分之一？别人谈判都是狮子大开口，你搁这小鸡炖蘑菇呢？ 至于下方的强盗三兄弟，现在已经开始蒙了。伏迩博勒之主说的别的他们不确定，但是格里帝国建国三百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原因很简单——格里帝国建国那会他们都已经出来当强盗了。结果他们强盗都当进伏迩博勒大沙漠了，格里帝国还是个帝国。 但是根据他们听到的消息，格里帝国也就建国早期有几个敌对国家，但那些个国家都是王国，也没听说有个什么帝国之类的玩意。难道…… 这个伏迩博勒之主说的，居然是整个大陆最惊悚的隐秘之一？一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帝国，正在跟帝国之中的新秀格里帝国为敌？ 想到这里，强盗三人组不由得将目光瞥向黑骑士。这位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愿意之一难道就是前来寻找这位伏迩博勒之主，商讨这个世界的隐秘不成？可他们仨中间连个六转都没有啊！这个时候就让他们接触这个世界最大的隐秘之一，是黑骑士终于嫌他们命长了吗？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等待他们的，会是这句话吗？ 想到这里，强盗三人组瞬间冷汗涔涔，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得不说，强盗三人组别的东西不说，这种古典小说是没少看。（这类小说在九百八十万年前颇受奥大陆青年的喜爱，只是随着时代变更早已经被淘汰，因此这类小说常常被奥大陆人成为古典派） 齐征正想强制打断伏迩博勒之主的滔滔不绝，突然感觉到三股变态的眼光。转身，就看到三个浑身是汗瑟瑟发抖的强盗。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齐征刚刚说出两个字，突然想到这仨个逗比的脑回路，不由得嘴角一抽，然后才说完剩下的话。而就在齐征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强盗突然跪倒，对着他就是一顿跪拜。 “黑骑士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今天来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什么炎火帝国，更不会跟格里帝国通风报信。” “黑骑士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三十老母，下有三十没断奶的孩子，还是很可怜的。” “黑骑士爷爷，绕了我们吧。我们绝对不敢泄露一丁点消息出去。不对，什么消息，没消息，我们就啥都不知道。就在城边睡了一觉然后就走了。” 三个强盗哭嚎着哀求道，让齐征颇为好奇的是，这仨求饶还求得挺有韵律。首先是磕头的动作，三个人磕头的声音连起来就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再配合上他们此起彼伏的脑袋和手臂，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波浪感。 更让齐征好笑的是，这仨求饶的声音虽然杂乱，但是抛开内容，就凭音调来说也是哭的比唱的还押韵。配合上他们磕头的“咚……咚咚！”莫名有一种这哥仨在freestyle的感觉。就挺上头。 当然，求饶这种事怎么想都抛不开内容。而这个内容…… 齐征再一次感激自己的情感控制能力，顺带着也要考虑一下训练面部表情管理。齐征不知道这仨到底脑补了些啥，但是齐征知道绝对是一些劲爆的玩意。而很明显的是，这仨信了伏迩博勒之主的话，然后开始了一串脑补。 齐征自己就是个经常脑补的人，在海域的时候，一些语言上的歧义就足够齐征和奎脑补出十几部大型连续剧，然后互相写剧本。因此，齐征很清楚脑补的威力，而更清楚这仨要是接着这么脑补下去，再往外边叭叭几句，到时候外界就能开始传黑骑士进入奥大陆分裂人类社会了！ 想到这，齐征颇为无奈地开了口：“他疯了，你们也跟着疯了？” “啥？”freestyle停止，颇有节奏的磕头也停下，三个强盗不可置信地看着黑骑士，然后接着对视一眼。 “可是，那个炎火帝国……”老大试探地开了开口，换来了齐征的解释：“一个七百万年前陨落的帝国。伏迩博勒大沙漠以前是炎火帝国的漠字行省，伏迩博勒这个名字则是漠字行省省会的名字。伏迩博勒大沙漠形成的原因，也是受到炎火帝国陨落的影响才变成这样。” 实际上齐征最近也想通了，黑骑士未必是个沉默寡言的角色。这个角色重点的侧重不是冷漠，而是傲慢与威严。 这种傲慢也并不是非得鼻孔朝天，而是可以最简单的让部落民坐在自己身边，而让一众贵族跪在面前，将整个奥大陆习以为常的阶层制度踩在脚下，这也不失为一种傲慢。最少，在奥大陆的人们看来，就是如此。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齐征身后站着一群部落民，却堂而皇之地将龙族的一位族长击落，这种无视尊卑的行为让齐征在之后的贵族宴会之中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傲慢”的评价。 至于威严，这就简单了，反正“士”字棋子已经放出去了，那么以后就可以以象棋为标记，奥大陆找一些容易参与到矛盾和利益纠葛之中，顺带还看得顺眼的人，将象棋发出去。最终在棋子的标记下，齐征入场。反正这个世界就目前的现状来看应该没有能搞得定自己的家伙，自己不会表演威严，那就找一堆威严的家伙，然后让这帮家伙自己承认是棋子不就得了？至于棋子的角色，齐征估计用完一次之后，就不需要再关注对方了。而一群能够让自己看得顺眼，还能经过识海中十七位灵魂检验的棋子，哪怕未来联合起来，也不至于变成奥大陆的一颗毒瘤。 “那伏迩博勒之主……？”强盗老二试探性的开口。 “一个疯子而已。空有十转中的力量，没有十转中的见识。乱七八糟，胡扯一通。”齐征的声音有些冷，似乎在为伏迩博勒之主的状态愤怒，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但齐征真没心思考虑伏迩博勒之主的现状，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个地方肯定有跟炎火帝国有关的线索，如果能够找一找发现点什么遗迹之类的，那肯定是相当不错的。 探索遗迹，这种事情齐征肯定不能错过。而且毕竟曾经是一个帝国，如果能够探索一下这个帝国的制度之类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当然，一个几百万年前的帝国，现在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已经很牛逼了。至于找到的以及，交给史阁史阁不错的主意。 一方面，史阁之中肯定有类似于历史博物馆之类的组织，那些历史上的好东西都能够被妥善地保管起来。另一方面，齐征之前听了政客的话，从圣帝国那边要了一个平板，作为齐征身上唯一一个远程通讯设备，齐征刚好可以通过圣帝国联系史阁。而别的帝国王国什么的，齐征只能想办法灵识传音，还得确保别传错对象。 奥大陆不是没有别的通讯手段，比如灵纹之中的“谈”字灵纹，灵符之中的“远言”符文，灵阵之中的“远程通讯”灵阵等等。但是这些玩意都有一个相当糟糕的前提：需要记录对方的灵力波动，然后在启动这些通讯手段的时候，手动输入这个玩意。 灵力波动这个东西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放到地球上就相当于一个随机字符串，长度还特别离谱。仅仅是记载一个人的灵力波动，写下来的字就足够放满一枚一转灵通器。也就是十亿位长度。齐征的记忆力没问题，但是让齐征去背一个十亿字而且从头到尾都看不懂的玩意，齐征也会烦。据说早年间的确有过对这些东西的改良，但是随着班德帝国带来的通讯器化，类似于地球上手机功能的灵通器也随之现世（地球上的手机是先实现远程通讯然后再不断更新实现文件存储，而奥大陆则是反过来。早期的奥大陆更在乎文化的传承，灵通器的出现反而比各类通讯手段要早。简单来说地球上是将文件读写并入电话，而奥大陆则是将通讯功能并入硬盘），再之后，那些改良版的通讯手段就逐渐没落。灵识传音这个灵识技出现之后，长途用灵通，短途用灵识，由纹印符阵进行的远程通讯就彻底落入了下风。 史阁来之前，他肯定是要先探查一番的。只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身后这三个强盗。 第九十九章 强盗与史阁 金钱，对于不同的人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酒足饭饱，意味着衣食无忧。 而远古时期的宝藏，对于不同的人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需要分别看待了。对于强盗而言，这些就等于是金钱，等于更好的修炼资源，等于每天打劫结束之后还能找个孱弱的异性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在他们眼中，远古二字只是陪衬，真正重要的还是宝藏。 而对于研究历史的人们，那就完全反过来。这意味着远古时期文明的遗迹，意味着他们能从各种各样的痕迹中推测远古人民的生活、习惯以及风俗。这些是珍贵的资料，罕见的史册。在这群人眼中，宝藏二字才是陪衬，真正宝贵的还是远古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强盗的职业和盗墓贼没有多大区别。见到墓地他们也会下去，而且几乎所有的强盗都具备盗墓贼的技能。说白了，寿命长了，他们掌握更多技能的时间也长了。） 因此，在面对一片很有可能是远古级帝国留下来的遗迹的时候，强盗的表现往往比历史研究者显得更加粗暴。他们会为了其中的金币将墙壁破坏，他们会为了陪葬品将棺木劈开，他们会为了画卷下的宝箱将上面的画面撕毁。而在历史学的人手中，他们会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将墙壁上的灰尘刷下，用几乎最精巧的技术去打开棺木，用最宝贵的材料去保护画卷。 他们是两种不同风格的人，也就因此相互看不起。 历史学人们觉得强盗们都是暴殄天物的家伙，他们不知道这些遗迹对于人类而言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只知道进行破坏性的盗掘，导致很多珍贵的文物毁于一旦。这群人就是人类传承的罪人，历史真相被迫掩埋的真凶。 而强盗们则是认为这群学历史的都是傻子。小的时候如果不是饥寒所迫，谁会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干杀人放火下墓挖坟的勾当。至于破坏性盗掘，反正那些画卷他们拿出来了也没办法判断到底值钱在哪。但是金币的值钱是肯定的。至于人类传承？历史真相？抱歉，老子要饿死了，不想管那些。那都是你们这些每天酒足饭饱灯红酒绿的贵族们才会考虑的东西。可惜海盗没文化，要不然他们估计还能拿一句：“何不食肉糜”嘲讽一下。 如果说要选择站某一方，齐征觉得自己会站在历史学人的这边。原因很简单，他也看不起强盗。天生的环境固然没办法决定，但是这个世界最需要也最不会缺的，就是苦力。在这个条件下，只能能吃的下苦，就能吃得饱饭。况且别的不说，就班德帝国扔到各个部落圈里边的那些无灵生物，就足够这群人吃饱饭了。 说到底，这些最终成为强盗的人，只不过是不愿意付出辛苦，就想享受别人辛苦付出之后享受的东西罢了。当然，如果三强盗所说是真的，他们只是向往成为强盗之后的气质，也说不准。 只是齐征现在并不愿意相信这三个家伙所说的东西。齐征能够感觉出来，这三个家伙虽然平日里表现得逗比，但是在逗比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些奇特的精明。比如到现在为止，齐征已经对这三个强盗没有太多的厌恶感。 这很正常，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提刀不剁逗比头。这三个强盗一直以来的逗比风格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在“虚假道德”被摧毁之后，齐征已经不介意杀点什么东西，比如多格斯塔部落外，那些被一颗洗班炮弹摧毁的兽族。当然齐征也会分辨谁该杀，谁不该杀。 而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线索表明这个伏迩博勒之主肯定跟某个炎火帝国的遗迹有关。在史阁的人到来之前，齐征有必要提前进去查看一番。毕竟一边是陨落几百万年还能影响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炎火帝国，而另一边则是平均境界达到八转却经常连一只鸡都打不过的史阁。齐征确信史阁的人在等级高的情况下必然有某种特殊之处，但是就以之前跟沈通的接触来看，这方面的能力绝对不包括战斗力的提升。让这帮家伙拿命去填遗迹里容易出现的事故，齐征觉得自己还是先去踩个点的好。 如果要踩点的话，在一个不知道状态的十转中面前，如果将三强盗丢下，这仨搞不好活不过明天中午。毕竟现在的伏迩博勒之主正在跟他幻想出来的“炎火帝国使者”谈判，谁也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谈崩了之类的。 可如果将这三个家伙带进去，齐征又不确定三个强盗在面对一个帝国留下来的遗迹面前，是否还能保持大脑的清明，不被那些东西所吸引。找到遗迹进入之后，齐征更多的注意力肯定是谈查清楚遗迹之中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对于这三个强盗的监视肯定要差一点。到时候谁要是手贱随便扣点什么，这三个家伙保不齐就永远留在里边了。 说到底，财帛动人心。 【不是，阿征……】旅行家有些无语：【你都还没确定这里就有炎火帝国的遗迹呢！怎么现在就开始操心这件事了……】 闻言，齐征无奈地将议事重新投入识海，也刚好看到政铁神三人注视旅行家的目光，意思很明显：这货是谁啊？为什么挨我们这么近啊？ 【你们这什么眼神？】旅行家感受到三者目光下的含义，瞬间炸毛：【你们要是不解释清楚，我跟你们没完！】 诚然，旅行家生前也就到处乱跑，死后在识海之中也是有些呆呆的形象。但到底，她也是个九转强者，而且跟史阁那帮家伙不同的是，她可是货真价实的战斗型九转，哪怕因为死了没办法调用灵力，凭借灵魂里残存的那点灵识她也能把政铁神三个吊起来抽。 【不愧是你……】政客果断选择退步。识海中包含小丑在内的十七位灵魂共包含四位九转，旅行家，绅士，小丑，最后一位的代号是小偷，也是个姐们。因为警长和法官的存在，小偷在齐征的识海之中苏醒后几乎一直都在沉睡，毕竟别的不说，识海之中包含了诸如教授、神父、绅士这种高品德人员，警长、法官、军官这种官方人员，小偷实在在这个地方混不下去。 【谁来解释一下？】旅行家双手握拳，识海之中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音。 政铁神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由战斗力最强的铁匠出面：【第一，伏迩博勒之主一定是接触到炎火帝国曾经的某些遗留的东西，才会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这个东西一定要跟炎火帝国息息相关，甚至最好直接来源于炎火帝国，否则他不可能随便相信这么一个帝国的存在。】 【没错，但是万一是某些书籍之类的记载呢？】旅行家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铁匠的叙述。 铁匠不满地看了一眼旅行家，又看了一眼旅行家的拳头，选择无视旅行家打断的无礼，耐心解释道：【你见过的小说有多少？】 【嗯唔……大概几千本吧，我也不确定。】旅行家想了一会，回答道。 【所以，书籍有说服力吗？】铁匠反问。 【额……好吧。】旅行家想了想，好像也是。至于其他类型的记载，基本上可以无视了。原因很简单，炎火帝国的陨落已经足足七百万年，除了书籍这种用料简单方便保存的东西之外，所有灵煅器都会因为长时间接触自然灵而风化，然后被时光腐蚀干净。至于七百万年前有没有能让书籍保存几百万年的技术，毫无疑问是有的。这种玩意现在基本等于常识，根本没法追根溯源。但是那个时候人类最少统治了这个世界两百万年，以人类的技术水平想做到这点根本不难。 【第二，伏迩博勒之主对于炎火帝国的位置，认定是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周围。这就代表这周围一定有什么能够代表炎火帝国，而同时又不会轻易因为时间变更而产生位置变化的东西。这两者综合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城市，或者完整的国家之类的。伏迩博勒之主根本不知道炎火帝国实际的疆土位置和面积，证明他肯定没有得到炎火帝国的地图或者说哪怕得到了，也没有完成实际面积的比对和核定。】 【第三……】这下开口的不是铁匠，而是警长。旅行家看到警长和法官并肩走过来，下意识将脑门一缩。武力值也得看对象，这俩她是真不敢动手锤，同理的还有教授和绅士。警长无视了旅行家的逗比行径，接着说道：【伏迩博勒之主是个十转。这就代表着他的生命长度和见识。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很难相信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帝国的存在。当然，很显然的是，这个家伙的见识也没有多么恐怖，否则他就不会将格里帝国、迷雾海域跟炎火帝国联系起来。而且，他也并不知道，这个炎火帝国，已经早在七百万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说到这里，警长抬头看了一眼齐征。说实话，如果不是齐征在海域闹着要建图书馆，从中翻到了史阁的记载文献，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炎火帝国的存在。这种东西已经不是见识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历史的长度已经超过正常人求知欲的范围。 【那我们怎么找那个炎火帝国？】旅行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这个地方要是没有炎火帝国的遗迹才是怪事：【毕竟怎么看，这家伙现在也是疯了的，想从他口中问到遗迹的路，估计也是痴心妄想。】 【这可不是疯，而是神经病。】医生义正严词地反驳道：【疯了的人逻辑判断跟常人不同，甚至没有逻辑。但是他只是神经病，而且是幻想症。他沉迷于这个幻想，在幻想的存在前提下以自己的逻辑去完善和发展。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你知道怎么问出来？】旅行家果断开口。对于这种探索未知世界的事情，她最积极了。 【能，但是最少要半年。我要保证他的精神状态正常之后，才能问出那个地方。】医生耸耸肩。她又不是万能的。 【那怎么办？真等半年？】旅行家有些无奈，高看这位姐妹了。 【……】有了警长和法官的撑腰，政铁神三人组又开始神气起来，继续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旅行家。这下旅行家的刀真的快压不住了。 “咳咳，愚蠢的姐姐哟，你是不是忘了我啊……”齐征眼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开口说道：“有我的灵识在，想找到那个地方还不是小事一桩？” 旅行家沉默，捂脸，转身跑进密室。这人丢大了。 【所以现在的根本问题，还是那三个强盗？】法官开口问道，这才是目前为止齐征有些犹豫的地方。 “没错。这仨留在这不保险，但是要把他们带过去，我又觉得不合适。不管这仨的风格是逗比还是什么，到底还是强盗。” 【简单。】政客直接开口：【告诉他们，带他们进去可以，但是里边的东西不要随便乱碰。一个帝国的遗迹，里边的保护措施随便触发或者失控一点，就足够秒了他们。】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帝国遗迹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史阁那边不担心，那帮家伙从两百万年前开始就出没于各种遗迹，现在奥大陆出土的遗迹他们基本上都有优先探索权，没积攒点经验完全对不起他们这些年。但三个强盗不一样，他们又弱，又没文化，而且还手贱，这个时候提醒一下完全是人道主义。 【另外，不要要求他们跟你一块走，让他们求着跟你一块走。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也别告诉他们那边有个遗迹，免得他们提前计划什么。】神父紧跟着开口。 “额……也行。” 第一百章 五十二号特别条例 强盗三兄弟现在很害怕。因为他们正经历他们这一辈子经历过的最古怪的场景。 首先，他们进入了一座宫殿，看到了一个十转中的强者。然后，他们知道，这个强者疯了，一直在吐露一些所谓“炎火帝国”的事情。最后，给他们解释了现状的黑骑士，已经看了他们好一会了。 他们不知道所谓黑骑士发呆的主要原因是需要进入识海之中进行沟通，在不开启“时隙”的情况下，齐征识海之中的时间跟外界是同步的，尽管因为话语之间都是直接通过灵魂发起，在识海之中传播，发言效率高出不少，但终究还是浪费了一些时间。这个时候的齐征会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到识海之中，在外人看来，也就像是在发呆，或者在看着什么东西想什么事情。 当然，齐征想要同时关注好几个点也不是不可以。至于原因，其实跟齐征压制感情波动的原因差不多。控制力量需要注意力，偷看魅也需要注意力…… “老……老……老大，我……我……我感觉有点害怕……”强盗老三仍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一边朝着中间的强盗老大靠过去，一边颤抖着说道。 “我……我也害……嗷！”强盗老大跪坐在地上，同样颤抖着，这种情况他心里也打颤，但是突然之间，他嗷地叫了一声！老三一边看着黑骑士的面甲一边往他这边爬，不小心摁到了他两腿之间。 齐征被强盗老大的声音唤醒，注意力回到现实世界，便看到强盗老三用一种相当奇怪的姿势趴跪在强盗老大的面前，左手绕过强盗老大的大腿摁在某个不可名状之物所在的地点。瞬间，齐征就猜到这俩逗比一定搞了什么事情出来，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考虑了半天，只能以一个轻微到不可闻的叹息结束。 他刚刚还在担心这仨强盗会不会利欲熏心是不是有点多余，这仨估计到了地方都不知道那是一个帝国遗迹。 当然这句话只是吐槽，强盗就是强盗，这点他不会忘。 想完这些，齐征从储物器中掏出之前从凯罗那边拿到的平板，研究了一番之后，找到一个有些类似于电话的图标，点了下去。没办法，因为这个世界的通讯方式最早是通过纹印符阵发展起来的，因此图标也不是地球上最常见的那种电话的图标，研究了半天也是通过没有丧失记忆的旅行家才找到的。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不久之后从平板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帝国中央通讯中心，战争与武器教会，荣光与火之神骑士团，第572小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战争与武器教会，这是凯罗小队所属的教派，而荣光与火之神则是战争与武器之神管辖下的一个下位神灵。这些都是齐征在福索平原中的时候收集到的情报。572，看样子应该是凯罗的小队编号。 “我是黑骑士。”齐征开口回应道，直接报出自己的称号。至于名字，齐征这两个字的中文发音在奥大陆没有对应的词汇，而“阿征”则是亲近之人才能称呼的昵称，齐征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自己的名字传播开来。 “好的，黑……”对面的妹子似乎在登记什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念完第一个发音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嗯？黑骑士？！” “嗯，是我。”齐征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凯罗小组，当时那个小组里边有个风格颇为狂放的红发女骑士，还有个动不动挨雷劈的男骑士，让整个小组的画风看起来颇为清奇。齐征也突然想到了之前得出来的一个结论：帝国层盛产逗比。 而眼下，齐征貌似又要遇到另外一个。 “诶……黑骑士……黑骑士……不对啊，跟黑骑士沟通的时候说什么啊……那什么……黑骑士阁下，您等我翻翻。”“电话”那头的妹子似乎被这个名号吓到了，很明显的有些手忙脚乱。而更离谱的一点在于，齐征甚至能够从电话这头听到对面“嘟嘟嘟”的敲什么的声音，以及疯狂翻阅文件导致的书页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让齐征有些好奇，看样子圣帝国那边连搜索引擎都整出来了。只不过齐征想不明白，既然已经有了这种东西，为什么还在用纸质文件。 齐征不知道的是，圣帝国那边相当一部分重要文件都是使用特殊纸张制作的。这种纸张搭配对应的墨水，能够直接屏蔽灵识的扫描，起到保密的作用。而且诸如灵通器和网络存储固然方便，但是万一灵通器损坏或者丢失，以及网络节点崩溃导致数据丢失之类的情况，某些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就很麻烦。而纸质的，不管怎么样都是实体，哪怕出现损坏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从而进行信息转移。这种两路甚至三路备份的套路，四大帝国不知道搞了多少。 “哦……找到了……禁止主动调查关于黑骑士的任何情报，对于黑骑士的要求在不触及帝国核心利益下给予最大程度支持，在明确黑骑士态度之前，禁止主动接触黑骑士……禁止主动向黑骑士透露本条例。”圣帝国对于黑骑士的条例足足有二十几条，电话那边的妹子喃喃读了一会，然后声音终于振奋起来：“黑骑士阁下，您久等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而随着妹子条例的阅读，识海之中几乎已经炸开了锅。唯有政铁神例外。 【……】政客扶额，他突然很想自闭，然后躲到最底层去睡一会。搞什么，他辛辛苦苦劳心劳力搞了个局，从凯罗手上搞到这个平板，目的就是想弄明白圣帝国对于齐征真正的态度是什么，然后才能决定今后跟圣帝国交涉的时候采取什么态度。但是他这个局才开始第一步啊，怎么就有人直接把最终答案送到他面前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已经活动好手腕，准备打一个难度爆表的游戏，以显示自己的操作能力。结果刚进游戏，游戏卡了，然后直接跳过闯关过程把“胜利”打在公屏上，顺带着把通关奖励送进包里。这谁能受得了？ 而相比于政客的沉默，旅行家医生等人的态度就很急躁了。 【这怎么回事？圣帝国对于阿征的这个态度，有点过分了吧？】旅行家颇为震惊地说道。整个条例基本上就表达了三个基本诉求：第一，满足黑骑士一切需求；第二，禁止一切对黑骑士的主动行为，甚至包括打听情报；第三，禁止让黑骑士了解圣帝国这边的态度。 简单来说，第一条坚决的跪舔，第二条坚决不接触，第三条坚决不承认。如果只有第一条，旅行家还能认为圣帝国这是真的因为齐征击败初代的行为而被吓到了，打算抛开神灵换个主子。可是再加上第二条和第三条，让旅行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圣帝国那边想帮黑骑士，但是又帮得不怎么情愿，甚至还想不负责的意思。 这样一来，圣帝国的这个态度就很微妙了。 【没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医生也犯难了，她尝试从人类心理的各种角度去解析这种行为，但是发现这种行径根本没法解析。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出的决定！ 警长的眉头都快能夹核桃了。他对于犯罪事件的探查倒是颇有经验，但是这种事情扔到让他去猜他也犯难。 剩下的诸如教授、主持人这些更不用说，他们也颇为犯难。 而唯三的例外，就是沉默的政客，微笑的神父，以及看起来像是想笑但是最终却只露出一个嘲讽表情的铁匠。 【不是，你们仨说说话啊！】旅行家看着一言不发的三人，差点蹦起来一人一个脑崩。 【不用担心，相比之下看某人的笑话貌似更紧急一点。】铁匠似乎已经忘了怎么笑，表情怎么看看都有骨子冷笑加嘲笑的意味。 【某人的笑话？】绅士第一个表达出疑惑的表情。他的态度很简单，这种需要消耗脑力的事情他无条件相信政铁神三人组，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三人组没有一个急切的，那他就可以放心下来。 【很好看？】政客的表情有些冷，看得出来对于铁匠的表情以及话语中看笑话的态度十分不满。 【好看倒不至于。绅士比你好看。】铁匠毫不留情地回道。对于让齐征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他是持反对意见最多的那个。伏迩博勒大沙漠有学习价值的矿产几乎没有，让齐征来这干嘛？看沙子还是炼玻璃？ 至于绅士比政客好看这点，所有人倒是都没有意见。大家生前虽然不是什么顶尖人物，但是奥大陆人均俊男靓女是肯定的。但是政客身上有股子邪气，让人觉得颇为烦躁。而绅士就让人舒服很多，言语温和，态度随和，表情柔和，属于那种看到影子都能感觉自己被安慰到的类型。谁更受欢迎，自然不用多说。 【你们消停会。这……到底怎么回事？】教授见状，连忙阻止了双方的冷嘲热讽，直指重点。 【某人想吃大餐，结果筷子还没拿就饱了。】铁匠冷笑着扔下一句话，险些直接激怒政客。 【铁匠，虽然政客打不过你，但是要是打起来我应该会帮他。】神父悠悠地来了一句，让想继续嘲讽的铁匠闭上嘴，然后解释道：【简单来说，之前政客让阿征从凯罗那边要到这个通讯器，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试探圣帝国那边对于阿征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在知道对方的态度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接触方案。结果就是，他那边已经准备好好几个计划了，今天这个小丫头直接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他准备的前期计划，不说全废掉也差不多有个八九成没得用了。】 【这……不是好事吗？】旅行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主要目的不是了解圣帝国那边的态度吗？目的达成了，怎么也不算坏事吧？】 【坏事肯定不是坏事，但是多少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辛苦白费了。】神父笑眯眯地说道。 【所以就是这？那圣帝国那边的问题呢？】食评家觉得政客就是闲的，还不如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圣帝国那边的问题暂时可以不用管。这种条例，他们自己的国民保不齐都不知道圣帝国是个什么态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么是背后有远超阿征能够帮他们达成的利益，要么就是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政客冷冷地开口道：【排除第一项。我不相信一个帝国会将利益的获取押注到阿征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他是现在世界上的最强。那么只有第二个可能性，外界因素。而圣帝国会受到什么样的外界因素，根本不需要考虑。】 【神灵。】警长也反应过来了，直接将政客的话接上，却换来政客冷冷的一瞥。 【别接话，他现在心情郁闷，需要发泄一下。你这一接话，他那边就堵上了，越堵越难受，越堵越糟心。】看到政客的眼神，医生拉了拉警长，轻声解释道。 【没错，神灵。】政客接着说道：【既然结果被导向了神灵，那么跟圣帝国的交涉实际上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至于神灵的态度，说实话，结果无非两个，都没有惊慌的必要。不论对方是将阿征当作棋子也好，或者极其重视阿征这个个体也罢，最终的结果根本不需要确定。】 【不需要确定？】医生看了一眼周围，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接话就不是堵话而是当捧哏了，这帮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没办法，医生只能开口。要不然政客一直不说，能憋死所有灵魂。 【如果阿征的力量来源就是神灵的安排，那么阿征反抗的一切根本都是操纵在神灵手中。这样一来阿征是否反抗神灵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如果阿征的力量变异根本与神灵无关，那么神灵这么做的理由无非就是博弈，在知道博弈的内容之前，任何计划都是多余，那个层次太高，我们还没有参与到那个层次的资格。而如果阿征强于神灵，更没有准备计划的必要……】 说到这里，政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管神灵到最后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只要是对阿征有害或者容易引起阿征不满的，直接告诉阿征这些事情是神灵一手策划，打上门，揍一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能知道了。】 政客只说了情况比较糟糕的一面，至于情况稍好的一面并未提及。灵魂们也知道，如果神灵的态度是站在齐征这一边，那根本没有惊慌的必要，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神父和政客则是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海域和识海灵魂都是站在齐征这一方的，现状是什么样他们还没看懂吗？同样站在齐征这边，未必就能和谐共处。相反，到时候可能出现更多的问题。 “……”齐征知道识海中正在讨论这件事，但是他的注意力根本没集中过去。他愣了一会，刚刚最后一条他可听得清清楚楚，这妹子，工作还能保住吗？ “阁下？”电话那头的妹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刚刚条例的最后一条？”齐征点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妹子他估计死定了。至少，让对方死的明白。 “哦，最后一条是……”妹子信心慢慢，拿起条例重新读起来：“禁止主动向黑骑士透露本……” 齐征将平板的音量调小，这一会他已经摸清楚这个妹子的性格了。只要有点智商情商的人，现在都知道对方接下来是个什么反应了。 “啊！”不出意外，电话那头传来了妹子惊慌的尖叫声。 “怎么了？”齐征将音量重新调大，那边传来另一个女性的声音。这个女子听起来声音就成熟许多。 “我刚刚……”妹子的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哭声：“把五十二号特别条例读给黑骑士了……” 成熟女子沉默了一会，似乎看了一眼什么，然后说：“你语音是不是还开着呢？” “啊！”又是一阵尖叫，通话挂断。 齐征看着手上的平板，沉默无语。 …… 圣帝国，圣都，帝国中央通讯中心。 名为拉蒂丝的女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光幕，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那什么……你挂掉了。” “什么挂掉了？拉蒂丝，你别吓唬我啊！”克莱蒲妮思一脸惊慌失措。 “你，把黑骑士的通话，挂掉了……”拉蒂丝看着光幕上已经暗淡下去的界面，以及战争与武器·荣光与火之神·572的名字，解释道。 “我……”克莱蒲妮思刚想说什么，扭头看到拉蒂丝看着的光幕，以及自己刚刚戳在光幕上的食指，沉默了一会：“啊，确实是挂掉了……” “……” “……” “你刚刚说的挂掉了，是指哪个？” “或许，两个都是吧？” 挂掉是不可能的。虽然是特别条例，但是违背了特别条例也不至于真的就把克莱蒲妮思弄死。惩罚是当然要有的，只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上报上去。 十分钟后，圣都，核心大教堂。 “说吧，怎么回事，特别紧急召集。我骨折还没好呢，摆脱我家圣骑士长给我扛过来的！”圣·安格鲁斯看着中央的老妇人，没好气地说道。至于骨折的原因，可能要追溯到一艘船上。 “虚空教派，怎么主教就是个空虚老流氓呢？”老妇人没开口，坐在角落里的布罗利就笑道。虚空教派的名号原本是虚空与空间之神教派，但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百万年前神灵突然向圣帝国通知，虚空与空间之神更名为虚空之神，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教派的更名。而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比如原名是光明与生长教派，圣帝国建国前在史阁的记载是全名，但是到建国后从神灵口中听到的只有光明之神的名义。 “空虚老流氓可太行了。你是懂安格鲁斯的。”一个年轻的女子从空间通道中跨出来，身后站着的是她的圣骑士长。战争与武器之神教派，芬妮丝。 “人都到齐了？”老妇人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三位教皇，开口询问道。 “是的，目前圣帝国之中所有教皇都在这了。”她的身后，一名圣骑士开口说道。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圣骑士长的，但是最近深渊镇压事宜导致人手越发吃紧，这位圣骑士长也不得不离开圣帝国的圣都。至于保护教皇这件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黑骑士知道五十二号特别条例了。”听到这句话，老妇人点点头，直接开口。 “……” “……” “……” 一时之间，整个教堂之中落针可闻。 “不是，里拉格尔，这个玩笑可不好开啊。”芬妮丝愣了一下，开口说道。虽然刚刚接任教皇没多久，但是特别条例这个东西一直都是最优先学习事项。 “有谁越界了吗？”布罗利脸色阴沉。黑骑士跟“神灵”有着许多他们不清楚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越界，是他最不可忍受的事情。至于开玩笑，芬妮丝跟里拉格尔还不熟悉，而他们这些“老人”都知道，里拉格尔从不开玩笑。 “不是。”里拉格尔冷淡地说道：“那是个还在实习期的小丫头，之前从应急机关转过来的。跟黑骑士的接触是她的第一次对接。根据现场的重现来看，那个小丫头因为黑骑士的称号而受惊，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实习期的小丫头？”芬妮丝皱眉：“572小队将通讯设备转交给黑骑士的报告应该已经在十天前就已经进入帝国通讯中心，为什么还是会流到实习区去？” 很显然，芬妮丝是在怀疑这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个周期管理通讯中心的是谁？”安格鲁斯的脸色也不好看。五十二号特别条例已经发布两年都没什么问题，黑骑士进入奥大陆不到两个月这个信息就泄露了，他也在怀疑出现什么问题。 “自然与封印教派。”里拉格尔回复。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而跟之前的沉默不同的地方在于，之前的沉默遍是肃杀的气息，而这次的沉默，透着一股子尴尬。 根据圣帝国的规则，没四年为一个周期，不同教派管理的不同部门进行替换。而这个周期，因为考虑到自然与封印教派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追踪“深渊”的踪迹，给自然与封印教派安排了最简单的活，也就是帝国通讯中心。在帝国通讯中心，教皇需要负责的就是将各种特殊通讯安排特定区域转交，比如齐征手里这一台设备。 然后最近两年自然与封印教派因为迟迟无法定位“深渊”，只能全员出动，通讯中心的工作全都暂放，等待解决深渊事件之后再行处理。 准确来说，因为深渊事件的问题，现在圣帝国境内总共只有四名教皇所代表的的四大教派及其下属教派还在境内。其他的教派几乎都是全员出动。这也就导致了留守的四位教皇几乎要负责境内所有工作，诸如海域外的事件与泛大陆审判也都是这四个教派轮流出动。 帝国境内，自然与封印教派的所有官方人员没有一个留下的。而很显然的是，这次全员出动留下了一个隐患，也刚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一下。 “现在情况怎么样？”在确定这是一个意外之后，芬妮丝也顾不得追究责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情况需要尽早解决。 “那个小丫头已经挂断了跟黑骑士的联系。现在正在通讯中心等待处罚。”里拉格尔眼眸微垂，她的寿命也已经快到达极限，身体已经撑不住这种劳心的工作了。 “让那个小丫头跟黑骑士重连，询问黑骑士找到我们这边的原因。至于后续，我们只能见机行事。”安格鲁斯果断做出决定。里拉格尔已经快扛不住了，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二十分钟后，在会议室低着头的克莱蒲妮思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一刻钟（奥大陆的一刻钟等于四分之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她还没等到最终的裁定结果，这让她的心里很是慌张。特别条例这个东西她以前在应急机关的时候也接触过，但是应急机关的工作跟特别条例很少有接触的情况。谁能想到刚刚转来帝国通讯中心，就遇上这种事情。 很快，会议室的门打开，四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让克莱蒲妮思惊讶的是，通讯中心的总管没有前来。而看清了四个人的面容之后，她差点就跪下了。 光明教派，教皇圣·布罗利。 虚空教派，教皇圣·安格鲁斯。 战争与武器教派，教皇圣·芬妮丝。 真实与虚无教派，教皇圣·里拉格尔。 “见……见过……”克莱蒲妮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四名教皇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人生瞬间灰暗下来，触犯特别条例的后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你是克莱蒲妮思？”芬妮丝打断了克莱蒲妮思的行礼，而是直接了断地开口。现在可没时间慢慢行礼然后问责。 “是……” “回去，重连通话。加油。”或许是克莱蒲妮思的态度让芬妮丝有些心软，末了居然还补了加油两个字。 “是！”受到鼓舞的克莱蒲妮思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工位上后，克莱蒲妮思重新接通了对黑骑士的通话。 “很抱歉，黑骑士阁下。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刚刚切断了通话。”加入通讯中心之前通常有两年的培训，而这两年的培训结果让克莱蒲妮思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相比于之前的惊慌，现在的她已经从容了许多。 “能猜到。”黑骑士的声音跟刚才一样毫无波动，但是这句话却直接让克莱蒲妮思有了些慌乱。 一只手掌拍在克莱蒲妮思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让克莱蒲妮思稍稍安心了一点。回头一看，是真实与虚无教派的教皇，里拉格尔。 “咳，请问黑骑士联系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克莱蒲妮思重整旗鼓，开口问道。 “转告史阁，我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发现了疑似炎火帝国遗迹的线索，让他们尽快过来找我。顺带一提，这里有一个疯了的十转，最好给他送进学校，好好学点历史。” “炎火帝国的遗迹？”芬妮丝不愧是最年轻的一个，直接开口问道。她惊讶的不是炎火帝国，而是黑骑士怎么随便乱跑都能遇上点什么。遗迹这种东西很多，因为史阁和圣帝国的关系，圣帝国这边经常接到各种遗迹的信息，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玩意只是对史阁而言见怪不怪，实际上未发掘过的遗迹在奥大陆早就很少见了。 光幕对面，齐征眉头一挑。得，听到个熟人的声音，还是才见过没多久的熟人。战争与武器教派的教皇芬妮丝。 “没错。暂时无法确定那个疯十转到底对那个遗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或者破坏，所以让史阁的人尽快。”齐征并没有惊讶这场通话会有教皇的参与，顺带一提，他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好的……”克莱蒲妮思在光幕前一阵敲敲打打，将黑骑士的需求记下。至于开口的芬妮丝，则是被布罗利和安格鲁斯联手拖到了后方。 “这边已经记录，预计五分钟后向史阁通讯。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克莱蒲妮思记录完成后，照例询问了一句。 “你背后现在站着几个教皇？”黑骑士的声音有些揶揄，克莱蒲妮思甚至分不清这种揶揄是对她还是对那些教皇。 “四个。”这次说话的是里拉格尔。 “芬妮丝，布罗利，安格鲁斯，还有谁？”这个名单是齐征瞎猜的。但是根据洛特凯尔之前送过来的情报，目前圣帝国常驻就四个教派，其他教派都在忙着深渊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关注别的东西。而之前自己已经见过三个（梅·依高洛是红衣主教，安格鲁斯的下属，不是教皇。而两年前海域的事件因为直接牵扯到神灵的立场变动，当时所有教皇都被紧急叫了回来。）估计就是这四分之三。 “我是真实与虚无教派的圣·里拉格尔”。 “关于那个条例，我很好奇。希望当我拜访圣帝国时，能听到一个足够“真实”的回答。”黑骑士的声音依然那么古井无波，甚至听不出他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 “好的。”里拉格尔应下。 “对了，接线的这个，叫什么名字。”就在克莱蒲妮思打算照例问候一声同时结束对话的时候，那边又传来黑骑士的声音。 “克莱蒲妮思。”虽然有些惊讶黑骑士的好奇心，克莱蒲妮思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克莱蒲妮思也不知道，未来黑骑士是否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违背特别条例，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极刑。 “不错的名字。希望下次还能听到。” “嘟”的一声，黑骑士那边挂断了通话。克莱蒲妮思的身后，四名教皇面面相觑。 …… 沙漠王庭中，齐征满意地收起了平板。 跟里拉格尔的对话不是威胁，而是很直白的意思。按照政客的规划，拜访圣帝国最少也是六七年之后的事情了。六七年的时间，要么圣帝国编一个足够骗过自己的故事，要么下定决心将一切和盘托出。这是刚刚通话中断的三十分钟内，政客给出的方案。 至于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在把妹。而是齐征猜到了圣帝国那边肯定会处罚违反了条例的那个客服。而如果不是这个客服，齐征也不知道圣帝国会有这么奇怪的针对自己的条例。齐征没有那种“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会记得定期给你烧纸”的爱好，因此专门补了这么一句。要表达的内容很明显，以后他跟圣帝国的通讯，都让这个女孩负责。一个类似于“代言人”的操作，至于圣帝国接不接受这个威胁，前边一句都接受了，更何况这句？ 第一百零一章 停不下来的加班 齐征满意地收起平板，而一旁的强盗三人组现在已经惊呆了。整个通话过程齐征完全没有避讳这仨人的意思，相反他还专门找到了免提的按钮，专门将所有的内容全部外放出来。目的就一个，让这仨听清楚自己到底说了啥。 而很明显的是，三强盗已经被齐征彻底吓住了。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搞明白黑骑士是在跟谁通话，只是一开始的时候知道对方是个帝国。而接下来的部分就让他们真正的大开眼界，首先是黑骑士在看了一眼这个十转之后，立马就确定了伏迩博勒大沙漠有个炎火帝国的遗迹，然后直接让对方通知史阁的人过来。到这里其实还处于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但是再往后黑骑士威胁几名教皇的话语，确实一字不落地落入他们的耳朵里。 教皇啊！那可是教皇啊！虽然听说圣帝国的教皇因为寿命问题，基本上很少有活过百岁的，但是那些人身边都是有一群传说中十转巅峰的圣骑士长保护的。四个教皇，基本上等同于一次性将四个十转巅峰的圣骑士长不放在眼里。而因为圣天赋的存在，哪怕不是奇迹之路的圣骑士长也都有着超过同阶的能力，难道这就是迷雾海域的实力吗？ 这里需要说一句，明面上来说，圣帝国的十转巅峰数量是四大帝国之中最多的。每个圣骑士长基本上都要等到战死或者寿命结束才会卸任更换，也就是说，圣帝国有多少个教派，就有多少个十转巅峰。而根据而圣帝国一共有多少个教派呢？只计算供奉上位神灵的教派，就有足足十四个，而每个上位神灵基本上都有三到四个下位属神，加起来就足足有六十来个教派，明面上就有六十多个十转巅峰。这里还不算非官方的十转巅峰。尽管帝国十转晋升到巅峰的比率相当高，有百分之五十。初步计算下来整个圣帝国也有百位以上的十转强者。 这么一个帝国，黑骑士居然以一种威胁的态度去跟对方说话，而且对方居然还没有反驳？ 想到这里，三个强盗也不由得想起之前听闻过的传闻，迷雾海域之中存在着一个超越十转的初代行走，据说这位初代行走是百万年前迷雾海域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强者，漫长的时光不仅没有将这位强者埋进土里，还让其超越了十转的限制，晋升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十转之上的超级强者。 难道，黑骑士居然是海域第二个超越了十转的强者吗？ 黑骑士制裁初代的事情到底也不过发生在不到两个月之前，三个强盗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呆了半年以上，期间没能出去，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对他们而言，十转巅峰和超越十转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基本上都是吹口气就能把他们碾到土里的存在。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饶是三强盗想象力再丰富，也多少有点扛不住的意思。齐征看到三个强盗的表情，心中十分满意。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这仨限制在自己的注意力范围之内，别让他们到处乱跑的事儿了。 突然间，齐征突然感觉到某件事情不太妙。他似乎微妙地忘了某件事，而这件事似乎很重要。想到这里，齐征也没管三强盗，而是直接将意识沉入识海：“各位，我感觉什么事情有点不妙。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儿我又没反应过来，大家赶紧帮我参考参考。” 齐征的记忆力是没得说的，但是很多事情如果他并不是特别关心的话，一时之间没有特定的方向他也没办法回忆起来。好在识海之中有一群灵魂在，就算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事情也能拜托识海灵魂们帮忙参考。 【唉……】神父叹了口气，开口提醒道：【史阁阁主，沈通。】 “哦对……”齐征恍然。史阁阁主的名字叫做沈通，翻译过来是个颇有华人味道的名字，但这个沈字其实读沉，当时齐征不喜欢沉通这个名儿，就顺手改成沈通了。不管怎么说，申通也比沉痛好点。这种只有在老家被人嫌弃多年的谐音梗，早就成为了齐征莫名其妙的自嗨游戏。 说起这个老爷子，就不得不说其背后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设：马路杀手，哦不，应该是马路屠夫。这位老爷子第一次出场是在海域边境围观灵识光柱，外表来看只是个笑呵呵的慈祥老头，第二次出场的时候也是海域边境，当时齐征正跟提罗准备离开海域。而这个时候齐征才知道，这个老头是个交通惯犯，伪造驾照，无证驾驶，军火走私，非法改造，顺带着一个人开着飞梭把四大帝国都怼了一遍，其中包括班德帝国的藏书塔，格里帝国的武器库，蛮人帝国的图腾柱，圣帝国的教堂。 前两天齐征翻阅洛特凯尔送过来的各种奥大陆的材料的时候，在某个叫做“天灾榜”的榜单上还发现了这位老爷子的名号——交通屠夫·沈通。 天灾榜是个极其特别的榜单，这上边记载着当前存活的，足够在一定规模上破坏、摧毁奥大陆乃至于整个世界的危险个体。所谓危险个体，自然要包括海域生灵、龙族和兽族。齐征就分别在榜单上看到了利维坦的真名以及诸如凯美瑞拉之类的家伙。而让齐征感到意外的是，沈通居然也在上边，排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这里非常有必要提及一下，整个榜单总共就一千名，第一名的血肉之主到第九百九十九名的悲苦之歌，然后第一千名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名是空着的，最后一名给了沈通。 看到这里齐征都惊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为了给这老爷子排个名居然硬生生空出这么多名次出来。 而看到简介的时候，齐征不想说话了。根据简介记载，老爷子坐上任何交通工具的驾驶位，该交通工具必定出事故，这不是人设或者什么奇怪的设定，而是这个老爷子贼喜欢飙车，一百米跑道上他骑个自行车都能追尾！而身为史阁阁主，这位老爷子占据了四大帝国所有新闻团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算是个老富翁。这么一个老富翁，钱肯定少不了，然后就导致了这位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买车买飞梭之类的玩意。 四大帝国之中，除了蛮人帝国没有所谓的首都，圣帝国的圣都，班德帝国的中央之城，格里帝国的帝都，都让这老爷子祸害过。虽然只有人伤没有人亡，而且基本上都是轻伤，但是这个老爷子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一万多金。 末了，洛特凯尔还愤愤地表示，受伤的不光是四大帝国，洛特凯尔自己的酒楼也被这老爷子摧残过。 好在在四大帝国都发现了这老爷子根本没有驾驶证之后，前段时间顶着史阁（实际上只有沈通一个人）的投诉，没收了这个老爷子在世界各地的交通工具，同时禁止沈通阁主在四大帝国境内驾驶任何交通工具，下到溜冰鞋上到战斗机，一律不许碰。 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伏迩博勒大沙漠是个无法地带。换句话说，这个大沙漠本身没有任何国家主权，沈通老爷子是可以在这飙车的！ 飙车不可怕，以齐征的体格能让沈通随随便便撞个八百遍，给老爷子脑震荡都撞出来齐征也没事。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这里还有个遗迹！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想摸出平板，再给圣帝国打一个过去，让圣帝国警告沈通老爷子，千万不能开车来！ 【快免了吧……】医生一脸的不屑：【这种东西吐槽一下就算了。史阁是什么机构？遗迹这么严肃宝贵的地方，他们会让沈通阁主在这飙车？或者说，沈通要是个在遗迹挖掘现场飙车的，他能做到史阁阁主？史阁革名还差不多。】 “额……好像也是。”齐征哂笑一番，就此略过。 圣帝国西北方向，往昔山脉。 往昔山脉原本的名字肯定不叫这个，被称为往昔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有整个世界最知名的机构——史阁。作为一个历史为主的机构，这个地方出的最多的就是历史学者和记者。其中历史学者追溯过往，而记者记载当下。 一个国家能够传承百万年，需要依靠的东西有很多，而一个机构要传承百万年，需要依靠的东西相对就没那么复杂，但是难度却疯狂飙升。跟金币联邦不同的是，史阁就是一个单独的机构，没有所谓的联盟一说，能够支撑这个地方传承到现在的主要原因就是一个，真实。 传闻之中，由史阁脱离出来并且建国的圣帝国，信仰的第一个神灵就是真实与虚无之神，在发现传闻之中的神灵的存在之中有这么一个神灵掌握着真实的权柄之后，当时史阁的大部分年轻人都选择了信仰这个神灵。两百万年以来，史阁依然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是他们的背后端坐着一个帝国，另一个原因就是哪怕是这个世界最阴狠的阴谋家，也不得不承认史阁所还原的历史的真实性。在奥大陆有这么一句话，你可以相信帝国的官方存在黑暗，但坚决不可怀疑史阁记载的任何东西。 在这里，你可以查到两百万年以来任何事情的真相，也能看到一切对于两百万年以前许多事情的猜测与证据。 之所以是猜测，是因为史阁一直都否认他们所还原的历史就是绝对的真实，仅仅只是依靠着发掘的遗迹和古物，进行的猜测。对于每一段历史，史阁都有着无穷的猜测，就是为了确保他人在阅读的时候不会直接将次认定为历史的真相。 另一方面，史阁的信誉更是超过金币联邦。两百万年以来，史阁出现了无数为了追求真相的疯子，他们活跃在战场中央，迎着刀光与火焰，记载着每一段将来会被记载在历史之中的真相；也活跃在任何一个城市，坚定地记录这每个国家的兴衰。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真相被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些开国的君主。相当一部分国家的建立，都注定建立在战争、清洗、屠杀之上，而这些东西，甚至可以在史阁之中明确地查到。为此，史阁的记者们遭遇了无数的恐吓、暗杀，胁迫，但两百万年以来史阁都未曾屈服过。当漫漫时光过去，史阁的名声也逐渐传播开来，不说别的，就这种坚定不移地记载着真相的机构，很难不得到整个大陆的尊敬。 而现在，现任的史阁阁主正带着一群人疯狂奋笔疾书。将近一个月前，福索平原上发生的一切，吸引了整个奥大陆的目光，一个胆大包天的公国为了自己的权力，公然使用石雪香残害整个平原上的所有部落，让整个奥大陆一片哗然。泛大陆审判结束之后，史阁从班德帝国的司法高塔拿到了整套的调查材料，为这些材料进行整理归档。除去圣帝国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提供材料之外，三大帝国的材料几乎将以往二十年的所有线索全部调查出来。 而面对如此庞大的材料书籍，哪怕是史阁阁主也没办法偷闲，只能带着一众史阁的新人加班加点。然而这还不算完，泛大陆审判结束不到十天的时间里，金币联邦找上门了，一个叫做普币感安的商人表示自己手中有整套的福索平原石雪香事件受害者之一的多格斯塔部落酋长亲自编撰的历史文书。 正常情况下，一个部落的历史资料根本没有被史阁收录的资格。部落这种东西，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左右就会彻底消散，根本没有在历史的舞台上留名的资格。然而这个部落的传奇色彩又过于浓重，导师学生亲自担任酋长，曾经王国百夫长带领的猎人们，黑骑士的参与，石雪香事件的终点，这让史阁也不得不留意这件事。 史阁阁主亲自翻阅了这份文件，最终确定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有着个人感情色彩的干预，但是整体而言确实有被史阁记录的资格。因此，这场本来就漫长的加班，一直延续到现在。而根据沈通的估算，估计还得再有十几天的时间这些资料才能完整地整理完毕。 然而这件事注定要先被放下，因为正在奋笔疾书的沈通，听到了自己的灵讯器（灵力通讯设备，齐征手中的平板也属于此类设备，只是齐征到现在不知道这玩意的名字而已）响起来了。 “谁啊，不知道老夫这几天忙成狗了吗？”沈通埋怨一声，从桌面上杂乱的纸张下摸摸索索，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灵讯器，接通。 沈通不知道的是，因为这通电话，接下来最少半年之内，他的加班都没办法停下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空间簇 “您好，请问是史阁·沈通阁下吗？这里是圣帝国通讯中心。” 沈通固然是个很可能连鸡都打不过的废柴，但别忘了这老头子本身也是个十转。因此，沈通本身除了别人常常挂在嘴边的“阁主”之外，其后缀也是能够挂上“阁下”这个称呼的。只不过相比之下，只有四大帝国的人愿意称呼这位为阁下，其他人更愿意称呼其为阁主。想必在知道这个老头子的战斗力之后，都不愿意将这位放到世界最巅峰的那群人之中去并列。 对于沈通而言，称呼他为阁下或者阁主其实都没有区别，顶多就是能够根据对方的称呼判断出来对方到底是帝国人还是帝国之外的人而已。他最烦的是他的寿命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找不到超越十转的办法，在百年之内他就需要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传记”。漫长的生命之中需要记载的事情太多，他需要一一去挑选，整理，编撰，归档，然后才能死去。 对于史阁人而言，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终结。他们并不知道地球上那个关于“人的死亡有三次”的说法（生命体征的终止，社会上的遗忘，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被抹去，也被称为生物学、社会学、历史学的死亡）。在史阁人眼中，只有生物学的死亡和历史学的死亡。前者代表他能够为还原历史能够做出的贡献被迫终止，后者代表他所挖掘的历史也将被一并遗忘。 而传记，则是身为史阁阁主在历史学上最大的特权之一：他们有资格为自己列传，将自己的一生以自己的角度表达出来，尽管大部分人对于史阁阁主的历史并无兴趣，但只要史阁仍然存在，这些“阁主”在历史学上就永远不会死去。 这种殊荣沈通当然不会拒绝，他最大的意见在于这本传记需要自己去写。天呐，十转的生命长度足足有十多万年，而他要在快死的这百年里将自己的过往整理出来！尽管史阁人都有自己记日记的习惯，但是十万年的日记要在百年里边整理完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这就好像小学生放假的作业，攒了一个假期一个字没写，然后要在开学前一周甚至一个晚上做完，这个工作量足以让人绝望。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被四大帝国联手颁布了交通禁令，沈通连飙车都没地方飙了。毕竟普通王国不比帝国，在帝国出车祸顶多赔点医药费和建工费用，但是在普通王国飙车真的会出人命的！于是乎，无所事事的沈通最终在史阁一众阁老的要求下，带着一群刚加入史阁的小鬼开始整理泛大陆审判的资料。 将近一个月的连续加班并不足以让沈通崩溃，像他这种放弃了武力方面发展的家伙，精力和体力远超同阶，但是班德帝国司法高塔的那些文件有些过于齐全，导致了很多东西明明是不需要记载下来的都被送了过来，从中挑选这些东西哪怕是沈通也有些疲倦。 因此，他的脾气现在特别不好：“有屁快放，老爷子现在忙着呢！” 灵讯器另一旁并不意外，沈通连续一个月通宵加班的消息对方早就收到了，更何况接下来的事情还能让老爷子更暴躁：“这边为您转达一份来自黑骑士的通讯，请查收。” “转告史阁，我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发现了疑似炎火帝国遗迹的线索，让他们尽快过来找我。顺带一提，这里有一个疯了的十转，最好给他送进学校，好好学点历史。” 来自齐征的原声的话语响起，让沈通有些心肌梗塞。遗迹！很好，看样子自己又得跑一趟了！还不能开车！还是个帝国遗迹，也就是说体量不会小。 对于跟史阁打交道，圣帝国通讯中心可谓是轻车熟路，甚至于这点还要更方便一点。因为跟史阁这边通讯，根本不需要自己转达，只需要将通话记录播放一遍即可。史阁的人不相信任何转达的信息，他们只需要原汁原味的版本，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解析。 “重复一遍？” “转告史阁，我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发现了疑似炎火帝国遗迹的线索，让他们尽快过来找我。顺带一提，这里有一个疯了的十转，最好给他送进学校，好好学点历史。” “我c……”沈通一句奥大陆语言精粹差点飚出来，然后紧急住嘴。海域边上黑骑士硬接十转飞梭的一幕他还记得，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搞明白黑骑士到底是个什么作风。万一这句话被转达到黑骑士那边，他还要不要活了？就那位的力量，保不齐打个喷嚏都能给自己喷死。 “行吧，转告黑骑士，史阁收到了。预计明天上午会有人到达伏迩博勒大沙漠。哦，不对，直接把黑骑士的通讯秘钥发给我，我这边找人去联系。我们需要更准确一点的地址。”沈通转口回复道。他是知道圣帝国那边的五十二号特别条例的，虽然不清楚圣帝国那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沈通还是很清楚圣帝国不是很乐意跟黑骑士接触。这样一来，他只能自己去跟黑骑士说了。 “我们这边可以进行转告的，至于黑骑士阁下的秘钥，请接收文字信息。” “b1e-21b0-4a11-8029-bda6474d959d7bd2fbc2-2114-478e-92ee-649d288cfedec122b9cf-3d37-46a8-ac40-3a6446b1360d。” “你们可以转告？”沈通眉头一扬，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那个什么……五十二条特别条例，不是禁止你们跟黑骑士接触吗？” “沈通阁下，关于五十二号条例，您这边似乎有些误解。五十二号条例的重点在于不要跟黑骑士主动进行特定限制以上的接触，而不是禁止跟黑骑士接触。另外，根据帝国中央教堂的通知，接下来第五十二号特别条例是否继续执行仍然需要进行斟酌。” “你们转性了？”沈通明显对于这件事很有兴趣，五十二号条例这个东西从两年前就有了，黑骑士进入奥大陆不到俩月的时间，圣帝国那边就在考虑解除这个条例。这个信息很有深挖的意思。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黑骑士阁下那边已经知道了五十二号条例的内容。帝国中心教堂判断，如果继续执行五十二号条例，将有可能激怒黑骑士。”圣帝国通讯中心，中心主管芬耳提雅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克莱蒲妮思，语气微妙地说道。 “你们保密措施这么弱吗？”听着灵讯器那边传来的沈通憋笑的声音，克莱蒲妮思将头低得更低了。 “这算是意外事件。沈通阁下是需要将这件事进行记载吗？”芬耳提雅提醒了一句，打听到这就够了。我们也是要面子的。 “那倒不需要。转达也不用你们了，我自己去找黑骑士说。帝国遗迹啊，这倒是挺让人好奇的。”沈通不是傻子，他只是借这个机会嘲笑一番圣帝国。在史阁人眼中，圣帝国这批人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脱离了史阁，转而去建立了什么帝国。虽然史阁这些年一直以来受圣帝国关照颇多，但是史阁人对于圣帝国都很难有什么好感。 为什么跑去建立圣帝国？史阁根本不相信这批人是因为权力熏心才这么干，但是百多万年以来圣帝国一直没有给出正面答复。这也就导致了史阁的不满，他们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真相，结果现在一个最大的谜题就摆在这，还是当年自己人给折腾出来的，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好的，往昔山脉到伏迩博勒大沙漠的距离颇远，是否需要圣帝国提供圣骑士团进行护送？” “不需要。你们折腾深渊的事就行了。我们雇了保镖的。” “好的，祝您探索遗迹愉快。” “滚蛋！老夫很不愉快！”沈通没好气地挂断灵讯器。愉快？如果是平常，听闻一个帝国遗迹出现，他能乐得睡不着，但是现在他是真没心思去关心那个遗迹。连续的通宵加班导致现在沈通满脑子都是“多格斯塔”“石雪香”“福索公国”之类的词汇，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沈通不满地嘟囔了两句，然后轻点黑骑士的通讯秘钥，拨通了过去。 …… 伏迩博勒大沙漠，齐征正将自己的灵识全面散发出去。挂断跟圣帝国的通讯之后，齐征就将自己的灵识完全释放出来，翻遍了整个伏迩博勒大沙漠。史阁那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齐征决定先找到那个遗迹的地址，然后带这三个强盗前去探索一番。起码也要找打进入的方法，否则到时候史阁都过来了，他还不知道怎么进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很快，齐征就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灵力波动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但是齐征发现那个地方距离地面大约两千米的深处，空间波动有些诡异。而更明显的是，这个地方布满了空间簇。 空间簇，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空间性质的材料，通过类似于灵阵的布设，能够让空间簇之间进行共鸣，从而在一小片区域之中展开一片空间。至于空间的大小，跟空间簇的品质、数量有关。而这个地方的空间簇，差不多有上万，其品质更是连海域都少见。当然这不是代表着这里的高级空间簇比海域还多，这个东西的本质其实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特殊材料，海域有一部分生灵掌握了制造方法，但是熟练度高的总管也就以愚龟为首的一部分海域生灵，数量相对来说就要稀少很多。 “嗯？”感知到储物器之中的平板开始散发着某种很明显的灵力波动，齐征意识到这应该是类似于铃声一类的玩意，重新将其掏出来。 “喂？” “喂？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呼方式吗？”平板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齐征立马想起来，这好像就是史阁的阁主沈通的声音。 “我的习惯而已。”齐征并未解释在地球上就是这么通话的，文化不同也没有详细解释的必要。 “好吧。黑骑士阁下，我是沈通。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记得。”齐征很想说哪里是记得，之前泛大陆审判的时候沈通没出面他就很好奇了。理论上这么大的事情，沈通作为史阁阁主怎么的也要出面才对。后来才知道，沈通本身类似于出版社社长，有新闻的话派个人过去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行了，本人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而且泛大陆审判的主体是七大流氓，史阁只是个民间机构，根本没有在泛大陆审判之中列座的资格。 “是这样的，我们从圣帝国那边收到了你的传讯，你说你发现了一座炎火帝国的遗迹？” “准确来说，我刚刚才确定遗迹的入口在哪。还没进入。”齐征解释道。这个事情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自己都还没进去过，万一史阁那边不讲武德直接开空间通道过来，他到时候也没办法瞎编出来。 “还未进入吗？你是通过其他现象判断出来的？” “没错。”齐征并不打算给沈通解释自己判断的依据，这种事情就不要太难为这个小老头了。 “明白了。因为伏迩博勒大沙漠的问题，我们没有直接在那边开启空间通道的能力，但是明天中午之前我们的人会到达现场。方便透露一下，那个遗迹是在什么方位吗？” “伏迩博勒大沙漠，中心圈，地下两千米。” “中心圈？地下两千米？” 远在往昔山脉的沈通差点把自己胡子揪下来。从知道这个遗迹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时候沈通就知道肯定是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漠字行省的遗迹了。一百三十多万年前，史阁就寻找过这个地方的遗迹。但是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环境问题，史阁当年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翻了一圈都没找到这个漠字行省的遗迹在哪。最后因为当年的探索队中已经有人出现了心理问题，探索队被迫退出伏迩博勒大沙漠。之后史阁也派出了不少人进入其中，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谁能想到那玩意居然就在中心圈，还是在地下两千米的地方？ 伏迩博勒大沙漠中心圈就那么大点，怎么放得下一个行省的遗迹的？ “没错。那个地方有上万枚空间簇，空间簇的结构比较落后。遗迹应该就是在那个地方。” “明白了。”空间簇，沈通听到这个词汇就想咬牙。因为时间变迁，空间簇的版本也是更新过很多次。而这个玩意对于史阁而言几乎等于死敌。原因很简单，因为空间簇的存在，很多遗迹根本无法从外界发现，只能打开空间簇之后才能看到遗迹本身，这给史阁复原历史造成了很多困难。而因为空间簇本身的结构多次变化，空间簇本身的外表也有所不同，有些是类似于晶体，有些则是类似于矿石。 齐征能够分辨出来那是空间簇的原因很简单，史阁将自己遇到过的所有类型的空间簇全部整理出来，出了一套《空间簇大全》。而当年伏迩博勒大沙漠的史阁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当时很有可能根本不认识这玩意就是空间簇，将其当做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某种特产放过了。一百三十万年后，知道这玩意是空间簇的齐征才发现了这座遗迹。 “那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第一百零三章 奥大陆第一肥羊 齐征当然知道空间簇跟史阁之间的恩恩怨怨，在史阁发布的一些刊物之中，专门记载了史阁跟空间簇的所有爱恨情仇。 提及空间簇这件事是齐征刻意为之，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单纯地为了跟史阁开个玩笑，而且史阁还不会因为这件事找齐征的麻烦。为什么？因为黑骑士是个什么形象？严肃、强大、不苟言笑。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黑骑士的玩笑，哪怕知道这真的是个玩笑，因为黑骑士的战斗力的缘故，史阁也没有找麻烦的可能性。 这算是齐征最近这段时间的爱好，用黑骑士这个外壳干一些齐征自己平日里才会干的事，确保黑骑士的形象不被识破的同时又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这种感觉只能说相当爽。说到底，黑骑士这个称号现在已经跟齐征完全分割开了，齐征到现在对于黑骑士的所有模仿，背后都有着政客的指导，以及齐征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验。可黑骑士的形象着实跟齐征不太搭，如果不是因为政客所说的黑骑士性格的必要性，齐征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开完了玩笑，齐征就打算前往那个所谓的炎火帝国遗迹，看一看究竟。就现状来看，这个遗迹很可能不是炎火帝国十分核心的遗迹，但是其中说不定能够解读出来一些东西，哪怕解读不了，齐征也能凭借着灵识加强之后的记忆力来强行记住，之后再不断地进行反刍。 当然，炎火帝国的东西也未必就是完整的正确答案。海域的制度建立之后，必然是帝国级的势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目前的四大帝国和这个已经陨落的炎火帝国，其模式很可能都不太适合迷雾海域。人类帝国最主要的核心是平衡强武力和弱武力之间的关系，继而根据其能力分配。而海域则是在此之外还要考虑到强智力和弱智力之间的平衡，同时进行取舍。中间还要考虑到不同物种之间的初始智力程度的不同，这是个相当麻烦的事情。 帝制齐征是根本不会考虑的选项。 一方面来说，只要初代还活着，不论谁坐上帝位，跟初代之间的权力划分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初代本身又没有承担皇帝所需的能力。初代的战斗力很强，但是这货除了钓鱼的水平之外，其他技能跟执掌者们相比根本就是弱鸡中的弱鸡。 另一方面，帝制带来的金字塔结构很容易遭受海域历史的背刺。历代执掌者们的存在注定了海域很多事务根本绕不过他们，继而产生的争权夺利往往才是真正的毒药。 跟地球上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帝国本身只是一个国家的层次标识，而不是本身的制度问题。四大帝国之中，蛮人帝国看起来没有制度，格里帝国看起来应该是偏军事方面的君主立宪制，班德帝国和圣帝国看起来更像是议会制度。但因为进入奥大陆时间尚短，齐征对于四大帝国都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了解，现在的初步判断只能算是第一印象，后续完善之后才有参考价值。 而炎火帝国，将会是齐征进行进一步了解的第一个帝国级势力。 齐征已经打定主意，等史阁的人来了之后，齐征就会找上沈通，要一套完整的炎火帝国的材料，理由自然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帝国的遗迹，需要对这个历史中的帝国有更深层次的了解。至于史阁能够从中猜测到什么，齐征完全不担心。史阁并不是个政治机构，相反大部分的政治家对于史阁可谓是恨之入骨。这些人也不过是畏惧于圣帝国的体量和史阁两百万年下来积攒的名声。海域要完善其中的制度，史阁绝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一个。这群人的立场已经不在于种族，而在于历史的挖掘。 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史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掘到了混乱纪元之前的历史，并且发表出来。这段历史的发表引来了相当多国家的反对，他们认为人类千万年来统治着奥大陆，历史中哪怕身份低微也不应该惨到这副田地。他们指责史阁随意抹黑人类，是反人类的机构。这个操作看的兽族和龙族也是一脸懵逼，这两个种族在原始纪元的辉煌他们当然记得，但是人类在原始纪元几乎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史阁连这玩意都发吗？（当时迷雾海域尚未建立） 结果史阁压根不管不顾，紧跟着发出了混乱纪元的历史，这下彻底惹毛了大众。在史阁的记载之中，人类当年就属于四处投奔，背信弃义，奸臣逆贼，煽风点火。毕竟当年人类的主要操作分为两类，一类是暗中积蓄实力，另一类就是四处给各个种族出主意，挑起各个种族之间的矛盾与战争，等大家伙都打得脑子都快出来的时候，人类跑出来占了个大便宜。这种形象已经不能说是暗讽人类，几乎是赤裸裸的抹黑！ 然而史阁的表现就像个滚刀肉，不管外界非议的声音到底多么沸沸扬扬，史阁都完全不在意这件事，继续发表记载混乱纪元的内容。当年的史阁，驻地几乎被糊满了排泄物和过期兽卵。最后似乎是班德帝国看不下去了，给史阁站台才让史阁不用担心他们会被愤怒的同族暗杀。 随着时间的迁移，人们逐渐接受了史阁所记载的那些历史。虽然同样不忿于其中人类的惨痛经历，但是大多数人已经发现了人类在其中所代表的真正形象。 跟现在的人类凭借着庞大的种族数量和整体武力镇压兽族不同，古代的人类凭借的更多是智慧、坚定、团结。而在结合了原始纪元的历史之后，人类的形象也逐渐完善起来：一个隐忍、聪慧、坚定、团结的种族，所谓混乱纪元的历史，也是人类逆袭崛起的故事。试问什么内容让人带入其中之后最爽最热血？当然是逆袭了！这种故事让部分当权者不满，但是却受到很多底层民众的喜爱，在经历过两次高层与底层的冲突之后，当时的人类高层低下了头颅，认可了史阁所记载的历史。 至于龙族和兽族，一个是看戏，另一个则是反驳无效。 龙族的寿命悠长，他们之中甚至还有记载着当年故事的典籍，况且混乱纪元之中龙族是不屑于与普通种族开战而直接脱离了战场，虽然现在比起当年已经没落，但是史阁也十分耿直地说明了混乱纪元如果不是没有龙族的参与，人类是否能够夺得最后的胜利果实也仍然未知。从这一层面上来说，龙族在整个历史之中都不存在负面的形象，顶多就是懒了点连大陆霸主都懒得争。但是考虑到龙族普遍生育能力低下，龙族哪怕当年胜利了也不可能像现在人类这样满大陆地统治。 兽族就更直接了，最开始的原始纪元的历史他们是坚定的支持派，混乱纪元早期的历史他们也是最坚定的拥趸者，到了后来内容开始逐渐不对劲的时候，兽族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一开始以为的是这部历史是揭露他们在奥大陆根正苗红的上层种族的记录，后来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群蠢货徒有力量而没有脑子最后被打得丢盔弃甲割疆让土的故事。这哪受得了？可是问题就出来了，兽族一开始就说了这些历史的真的，那么如果最开始的历史是真的，后来奥大陆的主宰怎么就变成了人类呢？不管怎么看，按照史阁记载的历史来看才是最真实的经过。兽族不是没有反驳过，但是每次的反驳都像是强词夺理，连逻辑都捋不清的那种，最后只能无奈败退。 之后史阁下脱离出一个教会集体，慢慢发展成了圣帝国，史阁的权力虽然未曾扩大，但地位却逐渐变得不可动摇。加上史阁这边除了完全不考虑自身安全瞎跑战场，瞎记黑料的那些不要命的操作之外，本身没有太多值得指责的地方。 想到这里，齐征对于接下来要跟史阁的人见面颇为期待。除了史阁阁主沈通之外，齐征对于史阁的了解更多是基于外界的各种传说，实际跟史阁的接触却几乎没有。听说泛大陆审判的时候史阁也去人了，可惜那位跑得太快，齐征也没工夫先找对方。 “黑骑士阁下，您刚刚说史阁？”边上，刚刚从齐征随意怼完圣帝国的态度中清醒过来的三强盗中的老二，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齐征问道。理论上来说，三强盗知道四大帝国没什么问题，四大帝国在奥大陆的存在感一直不低，想不知道都难。但是诸如史阁、学堂这种民间机构，在上层倒是颇为闻名，可是这仨强盗应该还接触不到那些东西。 “知道啊！全大陆第一肥……咳！”老二得意洋洋地说道，话还没说完，被站在他两边的老大和老三同时用胳膊肘捅了肋骨，让老二一阵咳嗽。 “嘿嘿……”老大和老三对着齐征一阵赔笑，而老大似乎也反应过来。看样子黑骑士跟史阁的关系不错，这个时候称对方为奥大陆第一肥羊，这是真的嫌没挨够揍。 齐征也反应了过来。的确，史阁固然是在人类上层才闻名的玩意，但是史阁最大的特点在于境界高，战力低，手底下的各类遗迹几乎可以说是数之不尽。而且像沈通这种十转，身上纸笔这些东西流出来都能在普通人这换到一大笔财产，这种地方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强盗们绝对虎视眈眈。 当然史阁自己没有战斗力，不代表随随便便就有人能够从史阁手里边抢东西。史阁本身挖掘的是历史，而历史之中最多的东西就是因为时代变迁而遗落的技术之类的玩意，因此，四大帝国对于史阁的保护已经不是全面的问题。史阁的驻地之外，有一整个格里帝国超大型兵团驻兵，史阁在部落之间的活动几乎都有蛮人帝国的强者跟着。在班德帝国，史阁更是可以购买到诸如军舰这种军事设备。至于圣帝国，史阁是他爸爸，就算史阁战斗力弱，也还是圣帝国爸爸，一旦有人对史阁心怀不轨，圣帝国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怼人的。 “你们对那个遗迹感兴趣？” 三个强盗闻言，赶紧摇头。遗迹这玩意，怎么可能有强盗不感兴趣。但是这也得看在谁面前，在黑骑士面前表现出感兴趣的姿态，他们这不是想死吗？ “那你们留在这？”齐征反问一句。 “不不不！”三个强盗这次头摇得更快了，留在这？要不是因为黑骑士一直都让他们跟着，现在哪怕没说他们也不敢离开太远，要不然他们早就溜了。比十转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一个疯了的十转。毕竟正常的十转只是把他们当蝼蚁，想杀不想杀都是一念之间。但是疯了的十转可不一样，杀不杀他们按照正常逻辑根本没法推测。他们已经知道那个伏迩博勒之主是个疯的，现在留在这找死吗？ “嗯？”齐征回了一声，意思很明显，你们留又不留，走又不走，是想干嘛？ “我们去城门口，那边有酒楼，我们去那睡觉。”强盗老三赶紧开口，生怕黑骑士直接在两个选项之间随机选一个。 齐征点了点头，直接扭头准备离开这个宫殿。 没错，齐征变卦了，原因有三。 第一，帝国遗迹最有可能的地点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的中心，那个地方的灵力已经不仅仅是紊乱可以形容的，而是十分干脆的混乱。正常人进入那里最有可能的就是因为引入外界混乱的灵力爆体而亡。在这个情况下，强行带走这仨强盗基本属于谋杀。 第二，那些空间簇的打开方式齐征并不打算让这仨强盗知道。仨强盗的活动范围今后就算离开了伏迩博勒大沙漠，也会在这周边活动。万一再遇上一个同属于炎火帝国的遗迹，这仨知道怎么打开空间簇进入其中的空间，无异于白给他们机会。 第三，识海里的神父给出了这个选项。之前那个计划后来被铁匠接手了，铁匠顺手安排着安排着，给这仨连墓志铭都安排出来了。于是被神父赶紧叫停，然后换了现在这个选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齐征一阵汗颜。他对于强盗确实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仨强盗已经被迫停业半年了，不管怎么样算是被动型迷途知返，回头给他们仨安排一下银手镯铁窗泪，蹲个几年出来换个副业干干就行了。结果铁匠以想到自己现在的坟也可能被强盗偷挖为理由，直接给这仨安排上了人生终点。 第一百零四章 打击与优越感 齐征对于铁匠的安排是拒绝的，毕竟铁匠他们当年属于暴毙，而且貌似是整个城市一块暴毙，这种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会整理他的遗物和给他安排什么坟墓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这种话是万万不敢说的，政铁神三人组之中，铁匠因为阴沉的气息在齐征这边反而变成了最不好惹的那一类，内心虽然清楚在自己的识海里边铁匠也翻不了天，但是齐征还是难免感觉到害怕。这玩意与实力无关，纯粹是铁匠的气质一看就不想招惹。 安排好目前的一切之后，齐征目送三人组离开了宫殿群，然后拎着伏迩博勒之主直接朝着伏迩博勒大沙漠的中心飞去。如果之前的猜测没有问题，伏迩博勒之主肯定是进入过炎火帝国的遗迹，带上他总归能有点特殊的作用。而且齐征也很好奇，一个十转强者，是怎么在这个地方疯了的？ 至于伏迩博勒之主，这货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别人拎着衣领飞行。在离开了沙漠王庭的宫殿之后，伏迩博勒之主仍然在跟“炎火帝国的使者”进行谈判，只是淡淡地下令将城内的裁缝砍了，理由是做的衣服不合身，勒脖子。 齐征突然发现，因为理解的世界跟正常世界不同，伏迩博勒之主的很多想法或许在他的那个世界之中很合理，但是放到现状来看，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这种喜感跟强盗三兄弟的喜感不同，强盗三兄弟的喜感来源于其不着调的风格和莫名其妙又怂又勇的性格。这让这三兄弟往往会忘了自己所在的境地是什么，进而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举动。而伏迩博勒之主则是沉湎于他自己创造的世界之中，一切按照他那个世界的逻辑行事。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当这种逻辑受到外界的影响之后，伏迩博勒之主就会以一种很强行的逻辑去处理其中的矛盾，从而导致让人啼笑皆非的后果。 而齐征却发现，随着两人不断靠近伏迩博勒大沙漠的中心，伏迩博勒之主似乎开始变得没有耐心起来。他开始不断地开口，不断地让步，一种无法隐瞒的急切感在伏迩博勒身边萦绕着。 【我怎么感觉，这家伙貌似在着急什么？】旅行家听着伏迩博勒之主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开口。然后果不其然收到好几张呆滞的表情。 【你……才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医生，而是主持人。相比于相爱相杀的好姐妹，主持人说这话就让旅行家感觉有些受到侮辱了：【你什么意思？！】 【有一个侮辱你的举措，和一个侮辱你的现实，你想先听哪一个？】食评家面无表情，开口就是侮辱旅行家的措辞。 【侮辱我的举措是什么意思？】旅行家想了想，现实往往更残酷，不如先听听侮辱自己的举措是什么。 【主持人会跟你道歉，然后我们一起鼓掌，表扬你居然第一个发现了这一点。】食评家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额……那侮辱我的现实是？】旅行家脑门蹦出一个#，接着问到。 【政客，铁匠，神父，医生，绅士，法官，主持人，警长，教授，军官，我，都已经发现了。而且如果我没估计错，刚刚这个就是发现的顺序。】 【等等，政客铁匠神父医生我都理解，但是后边的都是什么鬼？】旅行家有些不可置信，这里边她居然是最迟钝的一个？ 铁匠、神父、医生这仨确实能理解，智商巅峰，不理解旅行家都看不起他们。至于医生，这货一直说自己不会读心，然后读完自己的心之后再冒出来一句【你信不信我和你是不是狗没关系。狗好歹是活的！】 但是其他人呢？凭什么都发现了？ 【既然自诩为绅士，谈话时理解对方的心情是理所应当之事。】绅士微笑，轻声开口。 【也对。】 【身为法官，出庭任何人的情感波动都需要注意。否则有的时候，任何一点情绪上的失控都会导致审判结果的偏差。这不光是针对出庭人，也是针对执法人员。】法官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丝“你在侮辱我？”的不爽。 【也行。】 【作为主持人，我是研究说话的。任何人说话的节奏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情，都是对话的重点。】主持人紧跟着说道。 【好，下一个！】 【我？】警长面无表情。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专业方面没能完爆前边几个，医生后边应该就是他的。但是没办法，警长这个工作就代表了他啥都能涉猎一些，但又做不到专家的水平。 【额，好像也是……】面对警长的反问，旅行家果断怂了。而接下来，则是教授、军官和食评家。她不相信，这些家伙也有合理的理由。 【我是教授，虽然语言节奏上不如主持人，但是想通过什么语气来表达什么情感这一点，你讲个两百年的课也该学会了。】教授抬了抬眼睛，听这一方面他水平不怎么样，但是说这件事他很熟练。 【嘶，行！】 【军事行动，你要学会判断任何人的感情波动喝他们说话的表情。如果对方表情慌张，眼神飘忽，那么大概率说的都是假话，或者就是还有急事不能跟你耽搁时间。你觉得他这是哪种？】 【……】旅行家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 【我对说话没研究。】食评家第一句话让旅行家放松了警惕，但是第二句话就冒了出来：【但是你觉得美食通常出现在哪？】 【额……宴会？】 【那宴会上你就只管吃？】 【那会挨打的吧？】 【所以我需要专门找那种态度比较急切的人聊天，没聊两句人就走了，重复几次之后宴会主人才会不好意思，主动提前帮你结束无意义的社交环节。】 【……】听完食评家的话，旅行家果断摆出一个orz的动作，脸上表情囧囧有神。 【所以？】警长无视了旅行家的姿态，看向神父。在成为灵魂之后，警长逐渐喜欢上了跟政铁神这种高智商人才搭伙。 警长擅长的是根据现有情况进行逻辑推理。但这种推理主要基于理性，而且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他对于一件事情的调查往往只会围绕这件事而展开，最终的目的也是尽可能地想办法解决事件。 而政铁神三人不同，他们对于一件事情的推理虽然同样基于理性，但是他们习惯在推理出这些事情之后在这件事情周边再延伸出去，进而影响其他的部分。而对于事件的态度，他们不会尽快结束事件的发展额，而是更偏向于引导事件的发展，让事件以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发展，他们不会想尽办法结束这件事，而是相反会尽可能延后事件的结局，以便于事件尽可能平缓的过渡到自己所期望的结局。而相比于政客的冷血，铁匠的阴冷，神父虽然剖开了同样带点黑，但是说实话确实不多。 【伏迩博勒之主应该是对炎火遗迹有感应。而且，从他的态度上来看，他对于炎火帝国的遗迹存在某种？畏惧心理？医生！】神父分析了一会，对于人心这一点他不差，但是这里有更专业的人士。 【强烈的畏惧心理，同时对于目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意。简单来说就是，他对于炎火帝国的遗迹同时存在着畏惧心理，又同时针对炎火帝国的遗迹现状有着某种快感，从表现来看，更像是幸灾乐祸。】 【也就是说，这个人对于炎火帝国的情况知晓的时间反而可能更长？】政客接过话，按照政客对于医生的理解，说完这一段之后她很明显又打算开始进行逻辑推理。而医生虽然人心学的不错，可推理这种事还是算了。 【怎么说？】这个结论有着明显的跳段，警长没办法将其中的逻辑完整地收拢起来，继而皱了皱眉。 【首先是猜测，伏迩博勒之主对于炎火帝国的畏惧，很明显是曾经进入过其中，并且在其中遭受过相当的重创。否则以十转的层次来说，对于某种东西的畏惧本身是会随着时间而消散的。其次，伏迩博勒之主对于炎火帝国现状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感情，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知道炎火帝国已经陨落，并因为之前被遗迹重创的问题，对于感到快意。再联系到之前伏迩博勒之主妄想到炎火帝国仍然存在，又觉得炎火帝国陷入某种危机而希望由他作为帝国门户。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分别引入了格里帝国的窥视和迷雾海域的交易。从这里能够得出的猜测是，在炎火帝国之前，伏迩博勒之主明显跟格里帝国发生过冲突并且被快速镇压，因此他希望炎火帝国跟格里帝国双方之间发生冲突，进而让他这个渔翁从中渔利。而迷雾海域的交易，这一点应该能够解释他为什么在遭受炎火帝国遗迹之后仍然不肯离去的原因——贪婪，他应该是因为某种原因想要谋夺遗迹之中的某种东西才遭到遗迹的攻击，哪怕之后疯了，也死性不改，潜意识里认为既然得不到炎火帝国的遗迹，那迷雾海域的东西反而是他更好的选择。】 “这样吗？”齐征突然开口，现在身边除了一个疯了的伏迩博勒之主之外，他的身边也没有别人，开口说话反而更轻松一点。 “不过说实话啊，如果是炎火帝国那个年代的话，海域说不定还真没有炎火帝国富。”齐征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政客皱眉，海域的富裕几乎已经成为固定设定，这个时候齐征的反驳反而有些其他意味了。 “怎么说呢？海域最富有的实际上还是原产材料，比如我储物器之中的这些矿物和灵药之类的东西。但是实际上大部分的物资都不是这两者可以直接转化的，就好像海域百万年发展下来科技都仍然不如格里帝国这么一个建国三百年的国家一样，甚至于在一些其他的部分，可能还不如一些王国。根本的原因在于，奥大陆的人类在千万年以来，创造了太多种类的特种材料，他们对于物资的利用已经不是从矿物中冶炼出金属然后铸造，或者从灵药中提取药力进行治病。根据执掌者们所说，奥大陆的快速资源衰败也跟这一点有关。比如纹印符阵，这些东西原材料实际上根本不是各类矿物，只是海域之中没有固定产出奥大陆特种材料的生产线，只能使用高年份的矿物达到类似的目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同的灵阵，海域布设的成本是奥大陆的很多倍，小到几百，高到上亿倍。” 【好像确实没在海域见过一些很常见的东西。我还以为那是海域特色呢！】旅行家恍然，她之前在海域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很多东西要么就是很高端，要么就是干脆没有，中低端的东西在迷雾海域很少见。 “也不是什么特色了。只不过海域对于这一方面的需求确实一直都不是很高，海域之中也有很多不知道用途的东西，除去矿物和灵药之外的物资，海域有很多，有些植物甚至能够达到上千万年的年份。只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灵药，对于海域而言本身存在的价值就只有千万年来积攒出来的导灵性而已。”齐征想了想，树精草精之类的东西貌似也就海域才有了。这些玩意一开始根本不存在灵性，只是年份硬生生熬了百万千万年之后才逐渐具备灵性。 【别的我不知道啊，但是有些东西我知道的，比如构建灵阵的时候用的阵基你们知道吧？】说到这里，旅行家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到。 “知道啊。”海域之中羽就是灵阵大师，对于这些东西齐征虽然不算精通，但是基础还是知道的。阵基一般有两种意思，一种是灵阵中靠近阵眼的位置，另一种就是囊括了灵阵中各个节点以及灵力通路的特殊工具。 【有一类阵基用的材料是黑香木。而且跟年限没有关系，这种阵基对于黑香木的限制只有大小。只要一根黑香木的树枝直径超过二十公分就能将这根树枝砍下来制作阵基。当然，超过十万年份的黑香木有什么作用，这我就不确定了。我以前在中学的时候好像听老师说过，相当一部分材料在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仍然没有腐烂风化的，都会产生一定的质变。】旅行家解释道。 【这我怎么不知道？】军官有些疑惑地开口。他和旅行家都是保留了生前记忆的人，只不过旅行家经常到处乱跑，脑子里记得的地点和风土人情比常识都多，而军官生前则是士兵。十六岁之后一直在军队度过，你要问他格里帝国的制式装备怎么制作、保养、拆卸、组装他熟门熟路，但是别的基本上就别想了。这货连灵讯器这种玩意都没见过。 【我生前家里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一吨黑香木二十枼，我连价格都记得呢！】旅行家骄傲地一仰头，刚刚被打击到了，现在终于给她找回来一点优越感。 【难怪。】军官冷笑一声。旅行家虽然也保留了生前的记忆，但是里边都被各种地图和各地风土人情塞满了，很多常识性的玩意都不记得。按照旅行家所说，很多部落压根没有那些常识性的东西，记那玩意用处不大。 第一百零五章 灵力混乱与驱散 【所以，到现在你们都没发现话题跑偏了吗？】铁匠有些无奈地开口，原本不是在讨论伏迩博勒之主现在的状态吗？ 【所以你还有什么见解吗？】警长想了想，话题跑偏之后他就再也没开口，而是在专心整理神父之前所说的部分。 【还记得之前沈通阁主说过吗？因为伏迩博勒大沙漠的自然灵混乱，他们没办法直接在伏迩博勒大沙漠里开启空间通道。】 警长恍然，之前沈通的确在灵讯器中说过这个，当时他们也都没有在意，只是现在看来，其中似乎还有别的情况？ 【既然这个地方无法开启空间通道，那么伏迩博勒之主又是如何从炎火帝国的遗迹里逃出来的？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这就是之前说的，警长跟政铁神之间的区别，警长的脑子不笨，但是在亲自达到炎火帝国遗迹之前他不会对于这个地方有太多的考虑，而是当做一个线索来思考。而在铁匠的眼中，炎火帝国的遗迹才是目前这些事情的重点，继而考虑到之后可能进行的探索遗迹的活动，他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哎呀，这些事情马上就知道了。”齐征无所谓地开口：“你们看，这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识海灵魂们将注意力集中到齐征的视觉共享之中，果然注意到前方有一片黑红色的区域，距离他们大概两公里左右。之所以说是区域，因为这个地方整体的色调都是黑红色，从地面，到天空，都是如此。距离遥远的时候，因为时常挂起的沙尘暴，反而注意不到这里。 【阿征，扫描一下那个地方，看看自然灵的活跃程度和活跃规律。】教授看了一会，突然开口。 “哦……”齐征一边回话，一边启动灵识扫描：“卧槽，这里的自然灵……” 【嗯？】教授轻“嗯”一声，齐征果断怂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教授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能够算是齐征的监护人——虽然齐征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什么监护人——在教授的面前爆粗口，基本等于找死。正常情况下，齐征都不会考虑爆粗这件事，这次属实是震惊到了。 “咳咳……这里的自然灵比二大爷楼下的广场舞大妈都要活跃和混乱，基本上处于一直一直打架的阶段。” 【二大爷楼下的广场舞大妈……你这是什么比喻……】虽然大概能理解齐征的意思，但是这个比喻说实话让教授有些吃不消。只能说认识两年多了，对于齐征的比喻方式教授一直保持着无法理解并且不想理解的态度。 “二大爷呢，就是……” 【说正事！】识海之中的教授一吹胡子，将齐征的话打断。谁让你在这解释了？ “额……嘿嘿。”齐征笑了笑，转而说道：“这里的自然灵，处于一种完全无规则运动阶段，而且运动速度很快。根据我灵识的探寻结果，这里的自然灵随时都在发生碰撞，然后换个方向继续撞车。整体混乱程度可以参考两千万个沈通在一个广场里飙车。” 【果然，灵焰反应吗？】教授点点头，虽然在此之前他的确有这种猜想，但是没有专业仪器的情况下只能依靠齐征的灵识来进行确定。 【灵焰反应是什么？】不光是齐征有这个疑问，其他灵魂也将目光投向教授。 【简单来说，灵焰反应就是自然灵在互相碰撞的过程中，其中蕴含的灵力脱出在空中迸发导致光芒出现的一种反应。其中最突出的代表为火光、雷光和相当一部分灵技在施展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光芒。而其中的火光和雷光都是因为释放灵力的自然灵本身的属性所导致。另外，在自然灾害的“灵震”之中，如果将地底的灵震平移出来，就会发现整个灵震的根源区域是黑蓝色。只不过在介质密度降低之后，灵震本身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也就是说，灵力越混乱，这片区域的光芒就越强盛？】铁匠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黑红色区域，这个地方的灵力混乱怎么看都不像是灵焰反应更低的情况。 【不，恰恰相反。灵力越混乱，导致的光芒也就越弱。因为灵力在被自然灵释放之后，完成了发光这件事之后不会自然消散，而是跟普通灵力一样等待自然灵的重新吞噬。灵力混乱越严重的地方，自然灵之中包含的灵力基本上同时处于释放灵力和吞噬灵力的双重状态下。灵力释放光芒之后，甚至于在没有完成光芒的释放过程就会被新的自然灵“吞下”，然后再被排出。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灵力所散发出来的光线，会在自然灵吞噬灵力的过程中一并被吞噬。也就是说，光芒在尚未绽放之时，便被吞噬。】 【那现在这个地方的灵力，到底混乱到什么程度？】这是政客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你们可以理解为，这片黑红色的区域，在不间断地发生“灵震”。而根据其颜色厚重程度而言，最低也是十级的程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整片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环境，根源实际上都在这里。这里过于混乱的灵力环境之中，部分吞噬了未完全释放的灵力的自然灵逸散到外界，并且跟外界不同属性的灵力发生冲突，导致伏迩博勒大沙漠之中几乎不存在其他类型的灵力。】说到这里，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阿征，十转开启空间通道这件事，跟空间属性的灵力有关吗？】 空间属性的灵力实际上跟空间本身没有关系，只不过在所有种类的灵力之中，这种灵力对于空间的影响最大，因此才被称为空间属性。 “没关系吧。”齐征想了想：“虽然我对空间属性的灵力没什么了解，但是我记得执掌者们开启空间通道是根本不需要对面存在什么灵力的。比如初代当年开启通向虚空的通道，实际上只要拥有对应的空间坐标，任何一个十转都能开启前往虚空的空间通道的。但是根据初代所说，虚空之中根本不存在灵力。那里的生物被判定为十转是因为他们本身具备十转级别的战斗力，而不是因为他们的灵力波动是十转。” 【教授，你的意思是？】听完齐征的话，政铁神几乎在第一瞬间就猜到了教授问这句话的意思。 【阿征，换句话来说，哪怕你用灵力全力出手，跟这里的威力也完全没办法比吧？】教授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啊这……教授你这就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六转，还是六转下。我这个水平的灵力，在那个环境下根本连灵技都别想用出来。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九转以下的水平能呆的地儿。” 【那九转呢？】教授继续开口。 “勉强能活着！”到了九转这个水平，齐征的了解就清晰了不少，果断开口。 能活着，还是勉强，这种强度的灵力混乱几乎让所有灵魂感到一阵窒息。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这个地方的灵力混乱几乎是十转交战余波级别的那种，因此伏迩博勒大沙漠不是不能开启空间通道，而是整片大沙漠的空间都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在这个地方开启空间通道，大沙漠所处的空间随时可能崩碎！】 在确定这一点之后，教授果断做出结论。 “额，老爷子，您这个结论有点偏差。”齐征仔细对比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怎么说？】教授饶有兴趣地看着齐征。的确，这个层次的灵力混乱已经超出了教授生前的理论知识所能接触的范畴，因此这个结论本身存在误差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教授万万没想到的是，齐征居然能发现这里边的问题。要知道齐征的理论知识虽然不差，但是都是教授教出来的。在接触到更完善的教育之前，齐征再牛也只能达到教授这个水准。 “这里的灵力混乱程度可不是十转交战级别，而是最低二十个以上，最低等级都是十转中这个水平的家伙混战带来的。两个十转下的交战余波，可没到连九转都没法活下去的地步。”齐征解释道：“这种程度的对比您下次再需要的话，我直接告诉您。您按照理论结果推测出来的结果，有点偏差。” 齐征或许别的东西不懂，但是十转的战斗是什么水平他见过不少。海域之中经常会有各种武斗会，有些十转手痒了也会上场。而且在海域之中动手，被降低的是实际的破坏力，灵力波动可没办法直接掩盖掉。对比威力齐征会有偏差，但是对比灵力的话齐征光看就能看出来。 【……也是。差点忘了你小子别的不懂，九转十转的实力怎么样你小子最有资格评价。】教授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这么说来，这个伏迩博勒之主的实力看来不容小觑。】铁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齐征余光里的伏迩博勒之主，光是外围就有这等声势，想必遗迹里的危险程度比这还要恐怖。而伏迩博勒之主能够进入其中，他们之前对于这个疯子看得有点低了。 “到底是个十转中，这种等级的灵力混乱对他们来说洒洒水了。”齐征撇撇嘴。 这算什么，当年海域执掌者们集体拿灵力轰他的时候，那余波可谓是惊天动地，如果不是有愚龟在一旁稳固空间，灵力余波甚至能够把周围的空间震碎。七年前海域发生过一次十转行走之间的混战，一群闲的没事干的行走不知道怎么的想到打架玩，那次直接将海域里的一个小岛抹去。这个抹去不是那个小岛消失了，而是那个小岛周边的空间都被抹除了，原本两块隔着七八公里的礁石在那次之后直接面对面。 【所以接下来呢？进去？】旅行家对于这种奇特的经历貌似很感兴趣，以前活着的时候就算来过大沙漠，也是直接一条直线穿过去，这片区域她都没来过。毕竟她穿越伏迩博勒大沙漠是为了探险不是找死，中心区域这个地方是绕过去的。现在能够有机会进入其中，她的探险之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你要不要这么兴奋？】医生看着在身上模拟出火焰特效的旅行家，默默地站远了一点，根据齐征的记忆力的某种说法，智障会传染。 【进去是肯定要进去的。只不过先做好准备吧。】政客无语地看了一眼旅行家，他最讨厌狂热分子。 【没错，阿征你有什么防护性的东西，先拿出来，首先灵阵要布设一个在你铠甲上……】教授想了想，准备拿一套防护方案出来。以他的知识水平，想要抵御这种程度的灵力混乱，也不知道压箱底的那些东西够不够。 “不是……”齐征刚想说什么，铁匠忽然也想到了什么，跟上教授的步伐开始絮叨，也成功打断了齐征想说的话。 【我说啊，老爷子。你也不想想，他真的需要什么防护措施？】旅行家也是有些无奈。 正不断掏底牌的教授和铁匠同时一怔，然后沉默。 没错，如果是他们要进入这片区域，很可能底牌尽出也随时会死在里边，但是现在要进去的是齐征，他们只是识海里边的看客。而齐征的体质，无视所有灵技伤害，眼球的防御力都能硬接十转巅峰的攻击。奇迹之路十转巅峰的罗拉尔照着齐征上半身招呼了成千上万拳，最后齐征破事没有。这种防御力，真的需要担心这个地方？ 【我讨厌这种感觉。】政客嘁了一声，也同时进入沉默模式。 以政客谨慎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先准备一大堆后手，然后见招拆招。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齐征根本不需要准备后手，反而如果是十几年前的齐征在这个地方，还要担心一不小心把这个遗迹点崩了。这种莽夫行径，让政客深刻觉得自己所学所用，基本都是无用。 “那我就先把这些混乱的灵力驱散了啊？”齐征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开口。 【驱散？】这下是旅行家震惊了。 【你忘了阿征的灵识？灵识对于灵力是有沟通性的，也就是说，阿征只需要用灵力覆盖这片区域，这里边的混乱灵力都会被阿征直接驱散。】想起来齐征能力的铁匠，果断反嘲讽旅行家。 “对啊，而且之后史阁的人会过来。别的不说，这玩意一直在这，之后史阁的人要进去也麻烦。再说了，虽然我是黑骑士吧……”齐征看着面前黑红色的区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识海底层那颗庞大的尸球：“但是对于这个颜色，我看着确实不爽！” 灵识迸发，确定了伏迩博勒大沙漠中心圈的黑红色区域，随着齐征心念一动，前方的区域中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再看，黑红的色彩逐渐淡去，显露出其下覆盖的沙漠。 伏迩博勒大沙漠中心圈，消散！ 第一百零六章 找到入口 黑红色的光芒散去之后，显露出来的是成片成片的沙漠。但是以齐征的视力，却不难发现远处一座沙丘下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边应该就是入口了。】旅行家说了一句废话。伏迩博勒大沙漠的单调世界闻名，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明显掩埋着什么的小沙丘，就像一个人对着一碗面，用筷子挑起面条送到嘴边，张开嘴巴，脑子再不清楚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剧情。（说打喷嚏的滚粗克！） 齐征在破除混乱灵力区域的时候就已经落地，也没有再重新飞起来的打算，手里就这么拎着伏迩博勒之主向前走去。至于伏迩博勒之主，在靠近黑红区域之后，就变得呆滞起来，“沙漠王庭”的故事貌似也没了后续。齐征对此还挺失望的，沙漠王庭的故事似乎是因为完善过很多次的关系，隐约透露出来的一些故事情节还颇受齐征喜爱。因为身高的关系，伏迩博勒之主的双脚刚好接触到地面，两只脚的脚尖在沙漠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划痕。 走进这片沙丘，能够明显感觉到脚底下松软的沙子变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材质的地面，这种材质有些像地球上的水泥，又稍微带点金属的质感。而在沙漠正中央，已经无法再称之为沙漠，稀疏的细沙铺在平整光滑的灰银色地面上，天空中的太阳甚至能够在地面折射出反光，哪怕是精神恍惚的伏迩博勒之主也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哟，他眨眼了！我还以为他都不会动的！】旅行家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开心的说道。 【条件反射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医生无语，条件反射这玩意只要是个活人都有，跟对方的精神状态关系不大。 “大姐们，别看热闹了，赶快帮我看看入口在哪，我快热死了！”齐征才不管伏迩博勒之主的条件反射，大热天的闷在一个铁罐头里边，之前在伏迩博勒大沙漠外围的时候还好，灵力能够顶住，现在已经完全没法顶住了。而他自己的身体，扔岩浆里都没问题，但是该热还是会热。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连汗都不出了，身体排热系统完全无作为。 【找不到，估计入口已经被黄沙埋住了。你用灵识试试吧。】警长依靠齐征的视觉共享快速看了一圈，果断开口。至于热？这个时候齐征要是把温度感官共享到识海里，他们绝对会让齐征知道所有灵魂一致对外是个什么威力。 “行吧。”齐征并不想开启灵识。灵识在探测方面的确能够超越任何一种感官，但是灵识存在的问题也很明显：灵识能够完全将探测范围内的一切感官全部同步到齐征本身的感官之中，比如当前大沙漠中心圈的气温已经飙升到两百摄氏度以上，那么齐征在探索中心圈的情况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大范围的两百度的温度。这种温度对于奥大陆人而言或许能够忍受，但是对于齐征这种地球人而言，超过三十度的气温都会让他感到深刻的燥热。而齐征呆在铠甲中，气温会被铠甲自带的灵阵降低到四十度左右，虽然仍然超出齐征的接受范围，但比起外界的那种滚烫，齐征更愿意穿着铠甲。 忍受着灵识带来的烧灼感，齐征将灵识覆盖到周边两公里的范围内，然后顺着地面渗透下去。 “找到了。”齐征开口，他感知到脚下不远处有一个地洞，而地洞的上方如同之前猜想的那样，被黄沙覆盖着。 齐征走到地洞上方，右手成掌在面前轻轻一挥，狂风骤起，将齐征面前的黄沙卷席而起。而在更远处，一场远超伏迩博勒大沙漠历史的大型沙尘暴形成。狂风散去后，灰银色的地面显露而出。如果有风属性或者土属性的人在这，绝对会吐槽齐征这种操作简直就是加农炮打蚊子，毕竟只需要清空大约十四五米厚的黄沙，一场龙卷风或者干脆直接操纵这些黄沙就能做到。只是齐征修习的灵法是整个世界都臭名昭着的“快速灵法”，灵力属性驳杂，而且控制难度飙升，与其用那种半生不熟的灵力控制，齐征更喜欢直接莽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浪费……】哦，不用别人在了，旅行家就是风属性的来着。 “嘿嘿，我的灵力控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到时候再出点什么问题那罪过可就大了。史阁那边只描述了下面那些空间簇的大致情况，也没说这些空间簇是不是脆弱。我也是保险起见！”齐征嘴硬道。 【嘁……】旅行家嫌弃了一声，不再言语。在确定了地洞方位的时候，识海灵魂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让齐征用这些黄沙训练一下灵力控制，反正到了遗迹之后齐征有灵识，探路之类的过程基本上可以省略，剩下的基本就是闲逛一会然后等史阁那边来人。在这么充裕的时间下，灵魂们更愿意让齐征多加训练一点。毕竟灵力的控制力在这个世界也是战力组成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而对于战斗力这种东西，奥大陆人的思维就是完全不嫌多，哪怕是正无穷也得再往上加个一两点之类的。 “走了。”齐征拎着伏迩博勒之主作势就要往下跳，手中的伏迩博勒之主却突然开始发疯，张牙舞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这货怎么了？】旅行家看着齐征手里扑腾的伏迩博勒之主，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了？估计是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在遗迹里的回忆并不算美好，甚至还有点残忍。哪怕是疯了，自己yy一下站在炎火帝国头顶作威作福就算了，真的再让他进去一次，潜意识都不答应好嘛！】医生冷笑。不知不觉间他们对于十转的敬畏感已经快被伏迩博勒之主消磨干净了。但仔细想想，他们目前所有的感知都是以齐征的感知作为依据的，在这种情况下看着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变成了一个只敢yy而不敢直面的胆小鬼，还被齐征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想敬畏起来都难。 “那这……”齐征看着手上的伏迩博勒之主，有些不知所措。 【打晕他。到底是个十转，还是个疯子。扔在外边变数太多。】铁匠冷冷地说道。 齐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伏迩博勒之主的脑门，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直接动用灵识及将伏迩博勒之主震晕了过去。打晕十转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掌握力道，而且也不知道伏迩博勒之主的头够不够铁，万一一巴掌下去沾一手的西瓜汁，齐征得犯好久的恶心。 至于同情，齐征对于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同情心。理论上来说，能够晋升十转，在某些程度上都应该是意志坚定的家伙，要不然根本过不去天启问心那一关。而且身为十转强者，享受的东西早就是普通人能够享受到的成千上万倍，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遗迹逼到发疯，齐征下意识地有点瞧不起他。 至于能够通过天启问心的意志力，最终为什么连个遗迹都能逼疯他，齐征暂时不得而知。但是就其在沙漠王庭的表现来看，很明显已经沉迷荣华富贵许久。就好像三国的董卓，早些年一个边境的莽夫能够招纳到诸如吕布华雄高顺这种牛逼人物，怎么看都不会是个白痴，结果最后被别人用一个丫鬟算计到命都丢了。齐征估摸着，这家伙差不多也是这么个类型。 不过这也让齐征确定了之前的一个疑问：晋升十转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是坚定地意志，那么当这种意志力被腐蚀或者腐朽之后，会不会从十转的境界掉回去。而根据伏迩博勒之主的现状来看，如果这货之前不是十转上或者十转巅峰，那么估计掉回去应该是不现实的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希望伏迩博勒之主原身在大陆的名声比较响亮，这样等史阁的人到来之后他还能确定一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反手提住伏迩博勒之主的衣领，齐征朝着地洞一跃而下。 说是地洞，实际上是一个跟水平线差约三十度的倾泻洞口，为了让自己这三千吨的体重不至于将地面压塌，齐征选择顺着地洞往下飞行。而飞了一小段距离之后，齐征突然停下：“不对……” 【怎么了？】绅士开口问道。 “我好像忘了找照明的工具。”齐征看着下方漆黑的洞口，灵识探路倒是没什么问题，齐征考虑的是在半路上地洞的墙壁上会不会画点什么，要知道之前听多格斯塔说过，多肻王国皇宫的墙壁上可是画满了多肻王国崛起的历史。齐征对于炎火帝国的了解不多，也不确定炎火帝国会不会也搞这种壁画。齐征的视力虽然经过灵识的加强，但是也没发展出诸如透视或者夜视这种能力，至于灵识，他接触的时间也还短，也没发现有类似的功能。 【也对。】绅士想了想，齐征是要研究整个炎火帝国的，而历史既是决定国家制度的根本性原因之一，也能够反映出一些特殊的制度带来的影响。 【先不管，确保进去的过程中不要剐蹭到地洞边缘即可。】铁匠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丢失了相当一部分，短期内想不到靠谱的选择。 【之前教授不是说了吗？灵力混乱和灵技可以发光？】食评家想到之前教授的科普环节，提出了一个建议。听到这个建议，齐征也是眼前一亮。 【千万别。】教授果断开口：【先不说阿征在这个地方释放灵技会不会引起诸如反击机制之类的问题，灵技的释放本身就会一定程度上破坏其他物质的外表。虽然破坏程度不会很严重，但是很有可能引起其他反应，导致这些壁画被破坏。】 已经开始调动体内灵力的齐征果断打断施法，紊乱的灵力在齐征的胸口部位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这是灵力反噬了。不过齐征压根不在意这些东西，除了疼了点之外这种程度的灵力反噬甚至破不了他细胞的防。 “那就先下去吧。”齐征灵识开路，顺着地洞一路向下。 大约六七公里的路程之后，齐征的眼前一亮。 地洞通道的终点是一片地下的广场，大约有十平方公里左右。入目所见都是在地表上见过的灰银色地面，而这片广场上，大约二十公分高的空间簇以一种特殊的规则摆放着，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这种空间簇的形状有些类似于黑珊瑚，有着棱角分明的晶状枝，配合上银白色光芒，仿佛从地面生长出来的水晶花朵一般。 【好美！】旅行家惊叹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美吗？】教授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旅行家。 【对啊！】除去医生之外，食评家、主持人也难得地站到旅行家这边。 【呵。】教授冷笑一声：【肤浅。空间簇的原理在于它们本身内部特别构造的类灵阵结构。这种结构能够不断地吸收自然灵，剥离其中的灵力对空间壁障发起冲击。在冲击的过程中，自然灵本身会不断因为灵力的缺失进入“脱活”状态，类似于人体失血过多之后变成干尸一样的状态。而这个过程中灵力企图回归自然灵失败，只能再一次被灵阵引导着对空间壁障发起冲击。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抽血加压榨劳动力的反应。而你们看到的光芒，则是灵力多次被压榨之后形成的结果。也就是说，你们看到的光芒，本质上是一群干尸，和一群被不断压榨的劳动力。现在，还美吗？】 【……】 【……】 【……】 【……】 旅行家、医生、食评家、主持人一同沉默。这种比喻下来，他们看着那种光芒的心态都不正常了。好好地说什么原理！ 齐征倒是没有太多见解，从地球上的时候他就更偏爱暗色的颜色，对于面前的空间簇他的第一感觉也不过就是“啊，好亮！”这种程度。至于其他人，军官对于这种看起来美好的东西无感，他喜欢的亮亮的东西一般是炮口的火光之类的东西，充斥着相当的暴力美学。政铁神三人属于任何时候都不会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特别喜爱的人，绅士则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感觉他喜欢任何东西，又感觉他什么都不喜欢。 至于教授，在理解大部分发光物的原理之后，在他眼中这种光芒还不如发霉食物上的霉菌，至少那里边他还能感受出霉菌发酵时的换了。 第一百零七章 政客的计划 这种空间簇的结构齐征不了解，但是他知道这种空间簇的开启方式，梗准确一点的说法，齐征知道这种空间簇的破解方式。 t·bx0907型空间簇，水晶花状（这个水晶花就是字面意思，大家不用去百度水晶花，跟地球上的水晶花区别太大）。破解方式为第三式灵力聚合灵阵反向汲取其构成阵的中心点，使空间簇阵的灵力波动识别功能失去索引功能，引起错误后，异空间入口将打开。 简单来说，就是这种空间簇构成的阵法才是异空间存在的根本。而这个玩意本身属于灵阵，这样一来可操作的空间就提高了不少。当年创造这种空间簇的人利用其灵阵材料的特性，在其中添加了针对灵力波动的身份验证，效果类似于手机的指纹解锁。因为灵力波动的唯一性，这种灵阵只会在比对特定的灵力波动列表并找到符合条件的灵力波动之后对访问者开启，否则只能等别人从异空间之中开启。 而t，就是代表这个灵阵的属类：身份认证型。这种类型的空间簇在史阁的空间簇仇恨排行榜上虽然不是前五，但也能排到前十。据说这这种类型的空间簇当年愁坏了史阁，然后被班德帝国知道了。当时的班德帝国对于这种空间簇也没有拿出破解方案，但是他们发现了这种空间簇的一个特性：这种空间簇会接受一些灵力波动不强烈而且体型不大的物品进入其中。当时的班德帝国议会长微微一笑，直接全大陆抓捕盗贼。然后当着这群盗贼的面把整整五十金一枚一枚金币塞进空间簇所构成的异空间之中，并表示第一个破解了空间簇的盗贼可以获得这五十金的奖励，而其他人则会处以五千年以上的拘役。 萝卜加大棒的帮助下，这群盗贼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破解了这种空间簇，第一的那位后来干脆在班德帝国得到一份体面的职位，每个月的收入比他溜出去偷东西都多！ 齐征不会构建第三式灵力聚合灵阵，还是之前那个原因：因为在奥大陆的空间坐标不同，同一个灵阵在奥大陆的不同地方构建出来的方式也不同。而齐征的灵数学没问题，偏偏缺失了最关键的或许当前位置坐标的能力。 “这……接下来就等着史阁的人过来接手空间簇了？”齐征有些尴尬，之前他虽然认出来这是空间簇，但是没仔细看，也就没认出来这种东西的开启方式。 【笨！】脑海中的教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里不就有一个灵阵吗？你不知道这里的坐标，你不会用这个灵阵的实际效果来比对反向推算出来坐标？】 “额……好像也是……”齐征想了想，没法反驳。虽然通过灵阵反向推测坐标的结果往往有四五个结果集，但是四五个就四五个，到时候一个灵阵一个灵阵地构建，一个参数不对换一个就行了。还是那句话，明天中午史阁才会到达，他有的是时间在这耗！ “只不过……”齐征嘿嘿地尴尬一笑，让教授的心里泛起不详的感觉。 “灵阵解读的那些课我后来其实都没听。”齐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办法，当时学灵阵解读的时候，齐征就已经知道自己学习灵阵的知识根本没用，没有奥大陆人天生或许世界参数的办法，齐征的灵数学学得再好也没什么用，完全没法构建灵阵。而既然灵阵构建不出来，灵阵是否需要进行解读也就没有了必要性。反正还是那句话，齐征无敌了，灵阵的话就随意吧。 【……】教授皱了皱眉，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点。或者说当时选择教齐征灵数学和灵阵解读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当时的政客忙着给齐征的多格斯塔之旅安排剧情，铁匠巴不得教授能教的东西少一点好让齐征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灵阵，神父更是干脆直接在识海底部睡觉。 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教授压根没反应过来这个东西对于齐征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这就好比对于猪窝旁边的马蜂而言，母猪的产后护理这门科学有用吗？没有，它们甚至跟母猪都没什么交情。在这个情况下，马蜂学习母猪的产后护理有用吗？ 【算了，我来吧。】教授沉默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角落里，政客看着教授的表情，松了口气。他是没发现吗？不是，实际上在教授表示自己打算先教齐征灵数学的时候，政客就有些感觉到不妙。因为对于齐征而言，跟灵力有关的一切实际上都没有太大学习的必要，而另一边，不论是政客的布局，神父的处理，铁匠的手段，主持人的语言设计，食评家的食品分析等等，对于齐征的作用实际上都要远远高于跟灵力有关的任何东西。教授如果主学的是数学，那么教一教齐征高数什么的也还不错，但是教授本身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已经丢失。 而当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整个识海之中所有人具备的技能对于齐征而言只有教授的技能最没有作用，而偏偏教授又是最想给齐征当老师同时也是最有当老师经验的一位。在这个情况下，政客只能先放任教授的教学。果不其然，齐征在知道灵理学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用之后，齐征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假装认真实际走神。 【解析出来了，你先看看吧。】教授沉默着将灵阵的解析结果幻化出来，然后转身朝着识海底层走去：【最近这段时间我先沉睡一段时间。人老了，精力不如曾经了。】 齐征和一众灵魂们看着教授逐渐消失在识海中的身影，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他这是……？】旅行家指着离开的教授，有些不解。虽然教授一直以来都是识海灵魂之中管教她最多的那个，但是旅行家从根本上知道教授这是对她好。 【突然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丢失了。】铁匠冷漠地说道：【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不论做什么，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都根本没有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死去了。或者说，在他生物的死亡之前，他在社会学上已经死去了。比这更残酷的是，当他认为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社会学的死亡的时候，却发现，历史学的死亡也尾随而至。】 “这……”齐征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件不怎么对的事情，然而他没来得及发表什么，因为铁匠的话语仍然在继续：【从现在开始，识海里的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吧。我们是幸运的，至少在迎来后两者的死亡之前，我们先迎来了生物学的死亡。而我们又是不幸的，因为尽管我们死去，我们的意识却又活跃着。我们仍然能够影响着阿征，继而影响着这个世界。但是这种影响注定只是暂时的。】 【终有一天，我们对于阿征的帮助会达到极限，而且这一天不会很久，有可能，你们眨了一下眼，就到了。从那之后，你们要接受一个事实，你们，或者我们，都是阿征的累赘，你们是该死而维未死的亡魂，是阿征腕边的镣铐，也是阿征的同情心喂给阿征的毒药。从那一天开始，你们要学会逐渐地自我放逐，想尽一切办法，杀死自己，磨灭自己留下的痕迹，销抹阿征对你们的回忆。否则，我会想办法将尸球，和小丑一块释放出来。我可以容忍你们对于阿征没有丝毫帮助，但我绝对无法容忍，你们最终变成拖后腿的那个。】 “这！”齐征惊呆了，铁匠的冷漠他一直都有见识，但是现在这已经不是冷漠，而是残忍了。 【你这混蛋……】政客眉头皱起，一向斯文的脸上表达出一丝狰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最少，比你的打算好得多。】铁匠冷眼以对。他也不是很想说这番话，但是他却又不得不说。因为政客的打算比他还狠。 【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吗？】政客完全没管愣住的齐征，表情上显露的杀意明显到在场的所有灵魂都都有些战栗。相比于铁匠的阴冷，政客如此失态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政客暴喝道，灵魂的形体开始变得越发幽深：【难道你还抱着什么天真的想法吗？】 【我只是觉得，你该去睡一觉。你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铁匠看着彻底消失的教授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悲痛。而就在铁匠话音落下的瞬间，军官、神父同时出现在政客的身后。 “喂喂喂，什么情况？”齐征看着识海之中突发的变故，有些不知所措。更让齐征好奇的是，军官不应该是在识海底镇压着小丑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了？军官离开了，小丑那边怎么办？ 【，没错，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旅行家看着突然出现的军官，神色冰冷。就算她平日里神经再粗大，也知道现在识海里的情况不对劲了。教授决定沉睡，铁匠突出恶语，政客失态，现在的情况几乎已经变成了铁匠和政客之间的决裂。 【你们两个……】政客没有回头，对于灵魂而言回头与否根本没有区别。平日做出回头的动作只不过是生前的习惯而已。 【不用担心。小丑答应了，在这件事处理完之前，他会尽量保证自己的安静。】军官冷漠地说道：【相反，我对于神父的一些猜测更感兴趣。还有，铁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神父？】医生看着站在政客身后的神父，对方仍然是那种笑呵呵的表情，哪怕是医生也没办法看出来神父的心思。只是现在再看着那种慈祥的微笑，医生的背脊只觉得冷汗涔涔。 【一开始，多格斯塔部落的教学有我和教授。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既然已经有了我的课程，就不应该再安排教授的课。一个实践课一个理论课，而且相比之下，在多格斯塔的面前让教授教理论，本身就很有问题。】 【是吗？】军官冷眼看着政客，对着警官开口说道：【你是懈怠了，还是对这个家伙有了太多的期待？否则的话，仅次于他们三人的你，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的意思是？】警官从刚刚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往绅士的身边靠了靠。现在的局势很有问题，他需要绅士的天赋能力来保证他在思考的过程中不会被打断。 【阿征需要成长，成长需要我们倾囊相授，这次都没有错。但是相比之下，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于阿征而言，重要性都比教授更重要。】神父开口，他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直接说一开始的问题。 【其次，政客这次可安静太多。相比对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你们不觉得他在这次沙漠王庭的事情里太安静了一点吗？感觉就像是需要我们将注意力从他的身上挪开，最好是由我和铁匠谁来主持这期间的一切事宜。】 【第三，阿征在学习的过程中走神，教授可能没发现，毕竟老师和学生就是天生克制的两个角色。你们也可能没发现，毕竟你们还没亲自参与到其中。但是警长没有发现，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被人刻意往我的身上引。当时的我还在沉睡，铁匠巴不得阿征能够留出更多心力学习自己教的东西。毕竟那些东西虽然不是铁匠最压箱底的东西，却也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忘却的技艺。可是……】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政客的身上。没错，政铁神三人组，一个沉睡，一个本身就处于竞争状态，但是主导了这件事的政客怎么可能容忍齐征在这个情况下走神？ 政客没有说话，从铁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铁匠的态度和自己一致，但是就手段而言，铁匠不希望自己做的那件事。 【所以，我希望几位能够做出完整的解释。】绅士脸色微沉，往前一步。 领域·刀兵无动。 一个完全无法进行战斗的灵力。这个完全无法战斗，是对于双方而言。而现在，绅士觉得最少自己应该先听完全部的真相，然后再做出决定。 【我来说吧。】政客皱了皱眉，刀兵无动看似是在保护他，但处于这个领域之中的他想要动什么手脚也完全难免。 【首先，这个计划从阿征踏上奥大陆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出于对另外两位的信任，我先后唤醒了铁匠和神父，在我看来，他们应该会选择跟我一样的方向。但是就结果来看，他们只是目的跟我相同，但是最终的手法跟我完全不同。】 【起因是我们都重生了。而在确定阿征会作为求道登上奥大陆的那一刻其，我就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到底会怎么样。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我们会不分彼此地影响着阿征的一切行动，从他的言语，行为，思维，甚至是潜意识……】说到这里的时候，政客看了一眼医生：【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死亡对于我们而言并非是终点。在场的各位，不论是生前有着相当的意志力，或者本身具备特殊的技巧能够保存下自己的灵识，对于十几万已经遇害的同胞而言，我们都是幸存者。这有的时候是件好事，但有的时候又不是。在识海之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件事：哪怕失去了活着的时候的记忆，我对于活着这件事的幻想越发强烈。而我相信，有这种幻想的，不仅我一个人。】 【为此，我专门进行了沉睡，为期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我其实根本没有沉睡，而是思考我们在阿征的识海之中仍然存留着意识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们的意识依然残留是谁的想法，但是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通过阿征的手实现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之类的。可当我们重新回归到奥大陆之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相比于阿征，我们能够影响的东西很少。排除了“虚假道德”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们其实就跟“虚假道德”类似，我们只在特定的时间之中对于阿征能够起到一定的影响。而一旦超过那个时间，我们本身就会变成跟“虚假道德”类似的存在。】 【而恰恰，我是个理想主义者。阿征拥有远超于我们想象的力量，也必然能够超越我理想之外的一切。你们知道吗？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而言，这是多么恐怖的诱惑？】 【因此，为了保证我们不会变成“虚假道德”一样的毒瘤，我开始准备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我们应该有一个责任，让所有人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能教授给阿征。在完美的力量之外，阿征还要有更多的东西。而对于阿征有用的东西被榨干之后，我就会将我们，一并抹除。】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教授。相比之下，他的技能实用性最低，偏偏他又享受着阿征最多的尊敬。换句话来说，这种累赘和与之不相等的尊敬，才是让我们成长到毒瘤的营养。所以，他必须是第一个！但是很可惜，就现状来看，貌似有人对你们抱有更多的信任。】政客说完，略带讥讽地看着所有人。 【不是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而是当事情成长到那一步的时候，我们会用比那更恐怖的手段去结束这件事。我们的区别在于，你为了阻止毒瘤出现的可能性，将一切可能性全部抹掉。而我们，则是保留除掉毒瘤的能力。】铁匠依然面无表情。 【清除毒瘤的能力？凭你们？】政客看着铁匠，又看看神父，意思很明显。 【当然不是凭我们……】神父反驳道，然后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最终，神父开口道：【医生，你给他一个保障。】 听到神父的话，政客将目光转向医生，似乎有些好奇，是什么保障让神父连政客准备的手段都瞧不起。 【保障？你说什么……卧槽！】医生疑惑地看着神父，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保障。然后，医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冷颤，爆了一句粗口：【你tm有病啊！那玩意你拿来当保障？那玩意不是赶紧想办法清理掉了事吗？】 【怎么样？这个保障，够保险吧？】神父没有回答医生的话，而是看着政客。 政客沉默。他不知道医生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在识海之中，最强的不是旅行家、绅士这些生前九转的强者，也不是政铁神三人组的智囊代表，而是医生。因为医生可以看病，也可以蛊惑齐征。如果连医生都这么恐惧，那么这个东西的效果恐怕比自己的手段更好。而因为自己和神父的画风不同，医生只告诉了神父而没有告诉自己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卧槽，你们这群疯子！】医生念念叨叨地跑开，似乎想钻进潜意识层躲一躲，结果犹豫了一番溜回自己的医院。至于她口中那个东西，很明显那玩意是清理不掉了。 第一百零八章 传承者与贪婪者 最终的结果很显而易见，政客因为触怒了识海之中所有灵魂，被要求进入识海底层强制沉睡，至于醒来的时间，就完全看教授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了。至于已经提前沉睡的教授，之后他的心理工作就完全交给政客来做。 至于铁匠的话，这句话很伤人心，但是却又是所有灵魂都不得不面对的这个问题。他们本来就是已经死去的人，现在还能彼此开玩笑，彼此打闹，通过齐征的感官共享来享受活着的时候享受的感觉，这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相当宝贵的时光。 铁匠的话直接就挑明了，所有的识海灵魂与齐征之间的关系，就是齐征给他们提供一个栖身之所，而他们用自己还能留下的技能，给予齐征反馈。这件事从一开始的你情我愿，在铁匠的言语下变成了一桩交易。而当他们再也无法通过自己的技能基于齐征成长或者帮助之后，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累赘。而不论是铁匠，亦或者其他的灵魂，生前都有着相当的骄傲，他们不会忍受自己成为累赘的一天。 将政客送到识海底层，代表着目前已经清醒的灵魂们给出了相同的态度：他们会按照铁匠所说，当自己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失去了作用之后，他们会放弃自己作为灵魂的存在。至于尸球，以齐征的灵识自己就能解决，根本用不到他们。而到目前为止尸球仍然由他们自己镇压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骄傲。 实际上可能除了齐征之外，没有谁会对政客的计划完全的反驳。骄傲的灵魂们，根本不会容忍自己成为累赘的时候。只是政客的行为有些过分，毕竟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因为所有灵魂都仍然认同一点：教授只是没有找到为齐征贡献的方式，而不是真的已经变成累赘。真正变成累赘的时候，是这帮人彻底放弃自己骄傲的时候。 可政客的表现则表明了，他根本不在意这一点。他需要的就是让齐征成为真正的“黑骑士”，任何有可能成为绊脚石的都需要提前抹除。毕竟灵理学这种东西在奥大陆有着相当多的典籍，并不是完全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因此，政客的手段是提前将可能出现的隐患抹除，哪怕在当下会造成更多的影响。而铁匠则是相反，他打算等到隐患爆发的时候，再集合所有灵魂的力量去销抹这股隐患。至于后续会不会出现所有人都退缩的情况，铁匠并不担心。海域那边已经有最少一位执掌者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齐征表现出一丁点地不对劲，海域那边就会出手，将最后的隐患彻底抹除。 至于神父，他的选择跟铁匠类似，只不过相比之下他比铁匠知道更多的东西，比如医生所说的“那个”，不管怎么样，表现出来的道德水准更高也意味着能够获得更多的拥趸，以及更多的情报支撑。 齐征从头当到尾的小透明，从政客表情狰狞地说出那句话开始，齐征就意味到这是识海灵魂们之间出现的问题。这种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多格斯塔部落里的时候也有一次，以绅士的苏醒作为最终的结局。说起来，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齐征识海之中活跃的灵魂几乎翻了一倍。镇压小丑的警长上线，铁匠在初期苏醒，兽潮爆发之际绅士苏醒，神父苏醒。或许是奥大陆的气息在唤醒他们，这也是政客、铁匠、神父开始不安的源头之一。 至于齐征，他对此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安静地看着事情开始，然后结束。目送政客进入识海底层之后退出识海空间。神父看着退出识海的齐征，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笑骂一声：这臭小子。 听到神父的笑骂，铁匠抬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齐征的态度，因此才敢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至于齐征的态度是什么？很简单：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反正最后这里都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齐征没有神父和铁匠的那种敏锐，但是自从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之后，铁匠和政客之间的态度逐渐引起齐征的主意。他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一出，但是大概能猜到迟早会爆发点什么。唯一出乎齐征意外的是，整件事情的爆发的导火索其实就是他所说的那句“其实都没听”。这个机会出现得时机巧妙地让政客甚至有些措手不及，哪怕教授刚刚表现出一点作用，都被政客送到了识海底层。而最恐怖的是，政客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从很久之前发现不对劲的铁匠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爆发，以至于他甚至来不及耍别的手段，只能直接出底牌：镇压小丑的军官。从多格斯塔部落出来之后，铁匠就已经完成了安抚小丑和联系军官这两件事，而说服军官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将自己的推测说给军官听，然后告诉军官接下来不确定时间的时候大概率会发生某件事。当这件事出现之后，军官只需要站出来，甚至不需要听从铁匠的建议，因为那个时候，军官也会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其实对于神父和铁匠来说，齐征这种什么都不管的态度是最麻烦的。只要齐征表现出一点态度，政客都会根据齐征的态度去转变这件事的结果。但是齐征没反应过来，而如果这一次铁匠不将这件事挑明，下一次的机会只能是教授在识海底部沉睡时，被政客想办法销抹的时候了。但同样的，也因为齐征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整件事情的后果也不过就是两名灵魂的暂时沉睡，而没有发展到整个识海之中灵魂们的彻底决裂。 毕竟政客做到这种事情，铁匠可不相信从头到尾只有政客自己单打独斗。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地开启，然后简单地结束，只有识海中央的灵阵模型孤零零地漂浮着。 齐征叹了口气，在海域的时候，齐征就已经发现了灵魂们的骄傲。而没有听教授的课，本身也是在想办法给这股骄傲延续的空间，至于之后的事情，齐征并没有想太多，政客的计划固然出乎齐征的预料，却又莫名其妙地在情理之中。 抛开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想法，齐征按照灵阵模型布设好灵阵，启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空间簇阵的上方出现一条银黑色的旋涡，随着漩涡的不断扩大，空间通道构建完成，齐征跨过空间通道进入其中。 如果是在平常，这个时候的齐征识海中应该是各种惊叹或者别的声音，只是在经历了政客的操作之后，大家很明显都没有什么心思，识海之中出奇的空旷。 入目所见，是一片片高楼大厦，让齐征差点以为回到了曾经的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齐征见过的建筑风格只有海域古殿的古老风，以及多格斯塔部落的蛮荒风，骤然看到一片片直入云霄的钢铁森林，齐征还颇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齐征就反应过来了，这里不是地球，因为地球根本没有这种水平的建筑能力。 抬头望去，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用类似于玻璃一样的材质制作而成，本身散发着仿佛霓虹灯一样的光，将齐征的眼前照亮。除了曾经为了弥补生存技能时用《minecraft》无聊时弄过类似的建筑之外，齐征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十米之外抬头都看不到顶层的建筑。而在这里，则是仿佛不要钱一般四处林立。 根据灵识的扫描结果，这些建筑平均高度大概在三到四千米之间，保存相当完整，根本没有因为时间的变迁而腐朽的样子。齐征对此见怪不怪，当年的炎火帝国灭国的时候人类已经发展了两百多万年，更何况这个世界比地球还多出了灵力这种神秘系的玩意。没有氧化，在异空间之中本身不存在风化的问题，这种建筑超过七百万年不变几乎是情理之中。等地球上的人类再发展个百万年，说不定也有这种无视时间伟力的技能。 除此之外，齐征对于面前这个地方最大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这里应该是一座城市，根据建筑的高度和密度，齐征推测这里在当年应该属于人口相当多的一个城市。但现在齐征哪怕将自己的听觉放到最大，能够听到的也不过是灵阵运转的时候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除此之外，这几乎就是一座死城。 对此齐征毫不意外，伏迩博勒大沙漠本身就是个止童夜啼的地方，可能出现在中心圈的只有可能是十转上以上的强者，而这种强者也就百万年来才有。而伏迩博勒大沙漠除了沙子就是沙子，灵力环境还极其混乱，十转又不是闲的非得往这个地方跑。哪怕还有诸如伏迩博勒之主这种踩了狗屎运发现炎火帝国遗迹的家伙，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从伏迩博勒之主的表现来看，进入其中的家伙如果实力不济很可能已经死了，而哪怕实力稍强，像伏迩博勒之主一样出去了，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很难离开这上千平方公里的大沙漠。毕竟十转只是抗饿，而不是不需要吃东西。 这就意味着伏迩博勒之主很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发现了炎火帝国遗迹，还活着的选手。在这种情况下，这座七百万年来无人拜访的城市，要有多死寂几乎可想而知。 至于伏迩博勒之主的出现是意外？其实并不是。在路上的时候，齐征就已经对伏迩博勒之主的身体进行了扫描，发现其中有多处长期的暗伤。根据识海灵魂们的判断，这股暗伤大概已经存在上万年。也就是说伏迩博勒之主造访炎火帝国的时间可以算在万年之前，很可能是濒死之下逃出了遗迹。至于对方没有死去的原因，就暂时不得而知。不过联想到这家伙后来可以在沙漠王庭种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这家伙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种子，其中有不小的概率是在遗迹之中发现的。 高大幽黑的身影行走在沉默的高楼之间，响起的只有沉金的铠靴第地面磕碰的声音，让这座城市显得更加死寂。 齐征顺手从身旁的台阶上摸过一把灰，灵识探查的结果让齐征有些惊愕：这不是灰，而是细胞缺水之后的残骸和一些材料风化之后的残灰，想来当年这座城市进入这片空间之前，应该还有不少人。然后他们被困在其中，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逐渐死去，风化，最后变成整座城市之中一抔灰。齐征透过建筑的透明材料，看向其中一个有些类似于酒吧一样的店铺，保存完好的建筑证明这座城市在最后的时刻并未迎来死寂前的疯狂，只是除去建筑的外表之外，室内的大多数物件都已经彻底消失，想来已经沉毙于时间的长河之中。 因为识海之中发生的事情，齐征原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越发难受。只不过他并未选择离开这座城市，而是相反朝着城市的中心前行，在那里，有他能够见证最多信息的地方。 他也没办法确定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只是根据灵识的探查结果，那里有相当一部分建筑群，其中的物质都用灵阵保存完好，想来应该是曾经官方机构的办公场所之类的地方。 穿过高大冰冷的钢铁丛林，穿过荒芜黄灰的土地，再穿过两条架在半空中的浮空大桥，齐征来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之前。 根据灵识的扫描结果，这个地方属于整个城市的中心圈。城市的面积大概在两百万平凡公里之间，而这个地方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大约三万平方公里左右。而这么一个地方，在灵识的反馈之中却保存着整个城市最多的东西。想来其中的东西在当时的人看来一定十分宝贵。 只不过齐征停在了中心圈的最外围，灵识的扫描不是万能的，尤其是齐征对于灵识的控制力还十分生疏的现在。因此他没有发现一个人，或者说是石人。 石人站在城市中心圈的最外围，看着齐征，冷漠地开口：“外来者，你是传承者，还是贪婪者？” 第一百零九章 挖坟与守墓 看到这个石人的瞬间，齐征转身就走。传承者？贪婪者？抱歉，齐征两者都不是。而很明显，如果答错了，那么跟这个石人的交手几乎就是必然的情况了。要真的打起来，虽然齐征只会王八拳，也能轻松把这个石人揍成王八，但是齐征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 当石人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石人往前踏了一步。而这一步之后，石人的脚掌陷进地里半公分左右。这个行为很容易被忽视，但是对于齐征而言却颇为明显，因为在早年间的时候他经常干这个事。 简单来说，就是在向前踏步的时候用上力量，使脚掌落到地面的时候，地面承受的力量远超过其本身具备的重量。而超出的力量会集中在脚掌之下，对影响范围内的物质施加力量。力量越强，带来的动静就越大。而随着力量不断控制，这种力量会不断被收束到一小部分，受力面积减小，意味着这个面积之内承受的力量就越多。当力量离谱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这片小区域里的物质会因为过度施加力量而造成自我湮灭，直接溃散成自然灵消散。而从物质的角度来说，这不亚于直接一脚把物质踩成能量。 最开始的时候，齐征正常走路其实没问题，但是每次踏步的时候，就很容易出现这个问题。影响最大的一次，古殿大陆差点让齐征一脚踏翻，随着齐征对于力量的约束力不断增加，这种力量的影响范围也不断缩小。而跟齐征不一样的是，这个石人则是很明显地将力量释放然后进行收束，才无声无息之间踩出这么一个坑。 而齐征转身就走的原因就很简单了：这座城市经不起他们两个的角力。齐征的力量自然不必多说，但是石人表现出来的力量则表明了这个家伙的力量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如果齐征没猜错地话，这个家伙的力量起码也是十转巅峰，而且跟罗拉尔那种狂战士风格的不同，这些家伙没办法做到像罗拉尔一样几秒内轰出一万拳的高攻速，他们的攻击会更偏向于蓄力--出拳这种。齐征可以硬抗，但是这种水平的力量哪怕是硬抗，余波也根本不是周边这些建筑能够承受得住的。 换句话说，一拳轰下来，齐征没事，遗迹碎了。 这就不是齐征能够接受的了。为什么专门把史阁叫过来，为什么在地洞隧道的时候要飞行而不是直接脚踏实地走过来，就是围了保全这个遗迹的存在。可谁能想到这里居然还tm有守卫，更重要的是守卫的实力居然还挺强。这就很难受了。齐征没办法确定守卫的力量会到达什么层次，但是两个十转之间的战斗就足够摧毁一个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而齐征跟守卫的角力，最低烈度也是两个十转巅峰。打完别的不说，这个异空间肯定没了。 另外一个原因，是齐征的手上还拎着伏迩博勒之主。这家伙自从昏迷过去之后就一直被齐征拎着。一方面是担心这货醒来之后再次发疯出点什么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先抓在手里确保这家伙清醒了之后不会乱跑。想到这里，齐征突然觉得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自己灵力等级低的问题。如果自己现在是个十转，直接把伏迩博勒之主的灵力封了，一个普通人战斗力的伏迩博勒之主随便他怎么跑都没问题。 答又答不上来，打又不能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想到这里，齐征直接原地起飞，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根据他的灵识扫描，这个遗迹的中心圈大约有八个入口。现在只希望其他七个入口没有跟这玩意一样的石头人模样的家伙，你哪怕是个法师，技能全往我身上丢，或者是个射手都行啊！一个坦克在这，齐征估计给这家伙来个过肩摔这个异空间都要震两下。 齐征用灵识开着地图，朝着另外一个入口飞去。在高空中时，齐征看着中心圈密密麻麻的高大建筑，心里总觉得生活在那个地方的人内心恐怕都挺坚挺的。 既然这里叫做内城圈，那么外边那部分就叫做外城圈吧。相比于内城圈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的建筑，外层全的建筑、荒地和各种看起来有些类似于游乐场之类的地方是成组成组地建造的。一般是一圈建筑+一圈荒地（看样子这里本来不是荒地，而是类似于公园一类的地方）+一圈游乐场地（游乐场地基本上找不到什么游乐设施，但是在那大片的空地之中有相当多的卡通人物的招牌，因为其材料本身比建筑材料质量更好一点，现在还能看出来这些东西的模样），然后再围一圈同样的设计。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三四千米的高大建筑虽然确实能够住不少居民，但是因为这些楼层太高，也就导致了站在这些建筑中间，难免会感觉到沉闷与压抑。而这个时候，高楼与高楼之间的公园和游乐场就成为了这些人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而内城圈，齐征能够看到的只有耸立的高楼，密密麻麻地几乎看不到缝隙。想来那里估计连居民楼都没有，毕竟在那种地方住着对身心健康都是一种摧残。 没过多久，齐征就飞到另外一个入口的地方。而让齐征有些崩溃的是，这里也站着一个石人。而跟之前那个石人有些不同的是，这个石人的手里还捏着一根大棒。 忘了说，这些石人的身高大概在两米二左右，皮肤呈灰黑色，腰围大概在一米四到一米六之间，臂围大概是半米左右。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个又高又壮的大个子。 而新看到的这个石人，手里的大棒差不多有一米三左右的长度，直径差不多有三十厘米，泛着金属的光泽，看着跟特朗德尔的棒子包了一层铁差不多。只不过齐征有些好奇的是，这根大棒明显跟石人的画风不符，这根大棒貌似是最近这两万年里流行的蛮人狂野风，取样是蛮人帝国某一任首领的武器。而这些石人大概率是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的造物，难道这种流行风格在七百万年前就流行过一次？ 很快，齐征仿佛想到了什么，将手里的伏迩博勒之主拎起来，把脸掰正。一个很闲肥宅了不少的大叔脸倒映在齐征的眼眸中。然后齐征开始幻想，这货脸型再瘦点，胡子再规整一点，身上批的不是这身帝王长袍而是一身战甲之类的玩意，手上再拎根棒子。 很好，画风很符合。齐征点点头，如果他猜的没错，这根棍子就是伏迩博勒之主以前的武器。 想到这里，齐征缓缓从半空落下。 “外来者，你是传……”站在入口的石人看到天空中落下的齐征，开口询问，却被齐征直接打断：“你认识这个人吗？” 石人被打断话语后根本没生气，反而将目光投到齐征手里拎着的伏迩博勒之主的脸上。看到这里，齐征心头微微一振，果然跟他之前猜测的没错。这种石人看上去虽然是炎火帝国的造物，但是很明显的是这帮家伙有自己的智慧。比如之前那个家伙，看到自己靠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向前踏一步以示威胁。而现在这个，话语被自己打断之后，居然跟正常人一样开始打量起伏迩博勒之主。 只不过很明显的是，这个石人明显有点呆。如果这个时候齐征用伏迩博勒之主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开，然后乘机偷袭，石人大概率是挡不住的。不过，貌似齐征也不需要偷袭。 石人打量了伏迩博勒之主一会，然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棒子，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见过。大概在一万零二十六年十三个月七天前的下午，这个人试图进入内城。” “能详细说说经过吗？”齐征点点头，心头微囧。一开始听到这家伙说大概的时候，齐征对于之前闪过的人工智能的猜想道了个歉表示你可以回去了，结果后边那个详细到天和下午的时间点的时候，齐征差点没绷住。这么详细的时间就不用说大概了好嘛？ “可以，但是在此之前……”石人点点头，突然转口说道。 “我不是传承者，也不是贪婪者。具体是什么，暂时我也说不好。”齐征一看石人的表情就知道，石人想问什么了，直接开口截断。 “那么，你要进入内城吗？”石人再一次被打断，却也收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暂时不进去。”齐征摇摇头，看现在的情况，他只能等明天史阁的人到来之后，才能判断是不是需要暴力闯入。史阁那边既然能够确定炎火帝国的情况，并且提供出炎火帝国的地图，想来肯定开掘过不少炎火帝国的遗迹，估计见过这种石人。但是具体死怎么交涉的，以及后续是怎么处理的，齐征就一概不知了。齐征才不相信，这种石人就是伏迩博勒遗迹的特产。 “暂时？”石人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表情。 “我还需要等另外一批人，等他们来了我再决定是否进入，以及怎么进入。”齐征没有说史阁，说史阁就要介绍史阁的来源，而介绍史阁的来源就得说炎火帝国陨落之后这七百万年间的历史。齐征倒是愿意说，但是他还得留出明天中午之前去接人的时间。 “明白了。”石人点点头，然后说道：“一万零二十六年十三个月七天前的中午，这个人进入了遗留之城，然后在这座城市之中搜索了大约四个时辰。似乎因为什么都没找到的缘故，这个人在外城发了一阵火，并摧毁了半个建筑圈。内城监测中心发现了他的行为，对其进行了为期一个时辰的灵力攻击。” 齐征点点头，遗留之城估计就是现在他所处的这个异空间的名字，而外城估计就是之前的外城圈。当年伏迩博勒之主进入遗迹之后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寻宝，然后在那一圈又一圈的参天大楼之间搜寻了半天，无果。愤怒之余拿建筑泄愤。结果这个遗留之城在内城居然还有个监测中心，发现有人搞破坏，于是监测中心临时客串城管，给伏迩博勒之主进行了一次电疗。 “半个时辰后，此人前往西方的入口处，表明自己为传承者。但是身为传承者，此人无法出示波安德俄帝国的印记，或者类似传承者的身份证明。在欺骗守卫无果后，对方向守卫发起进攻，最终失败受伤。” 齐征皱了皱眉，之前他前往的那个入口在这里的东方，而且那边那个石人守卫也很明显没见过伏迩博勒之主。也就是说伏迩博勒之主当年确实是在西边那个入口跟石人守卫发生了冲突。只不过如果从遗迹入口进入的话，东边那个入口几乎是直线到达，为什么伏迩博勒之主会绕到西边呢？思索了一番之后齐征觉得，这货应该是顺着外边那一圈一圈的建筑群想要搜刮点什么，结果啥都没搜刮到，位置还跑偏了。之后的内容就很简单了，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在石人的“传承者还是贪婪者”的问题的时候，伏迩博勒之主果断选择了听起来就很容易进去的“传承者”。结果这个传承者似乎需要当年另外一个帝国的印记，或者类似的什么东西证明身份。伏迩博勒之主编不出来，恼羞成怒对石人守卫动手。 齐征判断能够打得过石人守卫是齐征的事，石人守卫的个体实力明显在十转巅峰左右。虽然当年人类没有办法达到十转，但是创造出十转威力的武器还是没问题的。就好像23年地球上的人类，论力气连熊猫都打不过，但是这帮货硬生生搞出了炸碎地球上百次都没问题的大蘑菇。到了十转，每一个小等级之间的差距都会带来质的差距，一个十转中自然打不过十转巅峰战斗力的石人守卫。 “该人失败后，试图使用未知工具开启空间通道闯入，被内城空间屏蔽器检测到，进行了拦截，然后传送到我这里。” 听到这里，故事差不多就结束了。伏迩博勒之主打不过，然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发现石人守卫只有十转战力不会开空间通道，于是小脑瓜子一转企图直接用空间通道闯进去。但是炎火帝国人连空间簇创造异空间的技术都折腾出来了，你一个十转中开的空间通道会监测不到？于是当场拦截顺便把伏迩博勒之主送到齐征面前的石人守卫面前。接下来的故事不用猜都知道，伏迩博勒之主兵器被躲，然后脑门上挨了一棒，再然后被扔出遗迹异空间。 综上所述，就是盗墓的想挖坟结果让守墓人一巴掌打晕然后扔出墓园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章 史阁到来 实际上，伏迩博勒之主看起来这么惨很大程度上不是他自己的原因。这些石人守卫的实力，在齐征看来最少也是十转巅峰的程度。而且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石人的身体防御力本身比伏迩博勒之主更强，拳头也更硬。 而根据之前的表现来看，伏迩博勒之主的天赋能力应该是跟控制沙子有关的能力。这就很扯淡了。因为这类能力往往存在一个特点，那就是控制沙子就是沙子，控制灰就是灰，想要完成沙土类所有物质的控制只能达到奇迹之路。这类控制元素类的能力往往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下限不低同时上限不高。而土系的奇迹天赋“土系控制”，完全可以将自己感知范围内的所有土类物质完全控制。而别忘了一个大陆，别的不多，石头泥土往往是最多的。 如果伏迩博勒之主是奇迹之路的强者，那么这些石人守卫在他面前根本翻不起风浪。但是很遗憾，伏迩博勒之主的天赋能力只能控制沙子。如果是在外面的大沙漠，伏迩博勒之主能够将这些石人守卫吊起来锤，但是这里是异空间，伏迩博勒之主根本没办法跨越空间屏障去控制外面的沙土，被捶到自闭也是理所当然。 而伏迩博勒之主疯了的原因也就得到解释了，跟意志力之类的没啥关系。纯粹是齐征面前这个石人守卫，当年伏迩博勒之主意图入侵的时候，被这个石人守卫一棒子敲在脑门上，脑部重创加心理重创，伏迩博勒之主疯得不冤。 不过说到底这货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炎火帝国的遗迹归属于炎火帝国，既然炎火帝国已经陨落，那么按照奥大陆的通用规矩就是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而伏迩博勒之主没打过石人守卫，也没有对应的身份证明，已经被排除出有能者这个行列了，哪怕是当场被锤死在这也没人能说什么。这就好像盗墓贼下墓，被墓穴里的机关搞死了，盗墓贼的家属难道还能告死者不成？ 至于石人守卫所说的传承者与贪婪者，齐征两者都不是，而考虑到如果强闯的话很可能会跟石人守卫发生正面冲突，齐征果断选择等史阁的人过来。而史阁的人别的不说，传承者的身份应该是能够拿到手的。 想通了这一点，齐征告别石人守卫，拎着伏迩博勒之主离开了遗迹异空间。 除了异空间天色已经渐晚，齐征感觉到储物器之中的平板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一连串的未接通话，都是来自于史阁阁主沈通的。 齐征有些好奇，沈通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急着找自己，于是返拨回去。 “黑骑士阁下？”“电话”接通后，对面的沈通明显有些激动。 “是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呢，是打算找班德帝国那边找两个道场给我们护送一下，结果下午的时候，班德帝国那边发来消息，说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混乱已经在消散了。到傍晚的时候，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环境已经可以支撑空间通道的存在了，所以我们已经到达伏迩博勒大沙漠的外围了。现在是想跟您确定一下，目前中心圈的能力环境如何？” “班德帝国能够监测到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环境？”齐征有些惊讶，在齐征的印象里边，了解一个地方的灵力环境只能依靠灵识，而齐征在扫描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时候可没发现其他人的灵识才对。 “对，根据他们所说，是依靠一个叫什么‘天空之眼’的玩意。他们那边的灵力科技的东西，我们也搞不懂。不过整个大陆的灵力环境基本上都以班德帝国那边的信息为准。” 齐征了然，班德帝国主要的发展方向就是科技，或者说灵力科技，其核心就是各种纹印符阵组合代替各种器械。据说诸如灵通器之类的东西就是班德帝国弄出来的。现在看来，这帮家伙应该还找到了代替灵识用来探查灵力环境的东西。 “明白了。至于这边的灵力环境，目前来说仍然还有灵力混乱的残留，但是不怎么明显。最好带一点防护灵煅器。六转之下的暂时先留在外围。空间通道可以放弃了，中心圈的灵力混乱残留，很可能直接把空间通道中的你们扔到别的地方去。” “明白了。另外，班德帝国那边托我问句话，您这边知道这边的灵力混乱突然消散是怎么回事吗？” “我干的。”齐征心头微微有些得意，但是言语之间还是颇为沉静。不得不说，黑骑士这个身份齐征算是经营明白了。 “你干的？”平板对面，沈通的声音能够听得出来他的惊讶。这也由不得沈通不惊讶，伏迩博勒中心圈的灵力混乱区域他们早就知道，甚至当年搜索炎火帝国遗迹的时候就是这玩意挡着让他们没法继续探查，而正常的十转巅峰，对于这个地方根本无能为力。班德帝国倒是有处理办法，但是根据那边所说，处理这玩意的成本相当高，而且伏迩博勒大沙漠这个地方清理出来之后最少上千年的时间没办法往里边迁移居民，当时史阁也不确定中心圈下面就有炎火帝国的遗迹，因此也就没让班德帝国动手处理。 不过这种惊讶也就持续了瞬间，很快沈通就想明白了。对于这种灵力混乱的区域，强者体内的灵力往往都会表现出排斥反应，自然会感到不爽。而处理这种大面积灵力混乱的最佳方案，就是用灵识去清理这片区域，只不过因为面积过大，单个人根本没有这么大量的灵识。而黑骑士不一样，联想到两年前海域边境的时候，黑骑士指着海域里边那道通天贯地的黑色光柱，说那是他的灵识的时候，当时海域边境那群人见鬼一样的表情，沈通就猜到这家伙的灵识不论是强度还是量都远超其他人。 沈通不知道的是，齐征的灵力等级只有六转，换到正常人的情况，六转连进入中心圈的资格都没有。如果齐征不解除中心圈的灵力混乱而是直接进入，那么齐征进入黑红区域的时候，体内的灵力排斥反应会极度上升，比之前奎给齐征来的那次强制孕吐还恐怖。虽然实际上不会对齐征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但是不舒服是肯定的。那种浑身细胞一块造反的感觉，齐征还不想尝试第二次。 这也就是为什么识海灵魂们对于齐征的情况经常会弄混的原因，灵力只有六转，可实力强到爆炸，然后本人的性格还是个小年轻。这种情况，扔到谁的面前都得迷糊两下子。 “好的，那么麻烦您分享一下坐标，我们这边直接启程过去。”想通这一点，沈通也不再废话，果断打算启程。之前到达伏迩博勒大沙漠之后，因为联系不上黑骑士，史阁众人直接就地驻扎休息了两个时辰，现在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 “……”齐征沉默。坐标？抱歉，他跟奥大陆人类不同，他的技能列表里可不存在这个东西。当然沈通说的也有可能是通过平板共享坐标，但是这个通话界面跟前世的通讯软件都不同，齐征也找不到分享坐标的按钮在哪。而且怎么想，奥大陆人自己就能定位自己的位置，怎么想也不可能再搞个分享坐标的功能出来。 可偏偏沈通这个要求也没问题，中心圈的面积可不小，只告诉他们在中心圈，他们也不太可能把整个中心圈扒一遍。 “怎么了？”见齐征这边不说话，沈通也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不说话呢？ “我不知道这里的坐标。”齐征果断选择开口，反正自己的来历对于整个奥大陆而言都是个谜，怎么样都好了。 “啊？怎么……”沈通下意识想反驳一句，这年头要找一个不知道自己位置坐标的人类几乎等于天方夜谭。但沈通不愧是史阁的人，很快想到了原因：奥大陆人能够具备这种能力，根本原因还是人类这个种族进化出来的天赋，最古早的那群人类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而黑骑士出身于奥大陆，根本没有参与奥大陆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基因交换，也有一种说法就是黑骑士自己就是海域屏障形成之前进入迷雾海域之中的人类，年纪大得可怕。不论是那一种，黑骑士好像都没有这方面的基因。换句话说，黑骑士就算是人类，跟奥大陆现在的人类也已经是两个物种了（这就好像人类是猿猴进化而来，但现在的人类跟猿猴压根不是一个物种）。 “你们有什么能够定位的办法吗？”齐征的语气依然冷漠，只不过这次齐征还专门用力一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啊这……”沈通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还是应了那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现在沈通尴尬的点就很明显，自己刚刚给黑骑士一个对方根本办不到的要求，而现在黑骑士的语气很明显不爽了。 “不行的话，您就跟两年前一样，用灵识做个光柱？我们按照光柱的位置找过去。”想来想去，沈通也只有这个办法。黑骑士的灵识光柱已经在整个奥大陆闻名了，以至于之前多格斯塔觉醒晋升圣天赋的时候，一众小型王国跟装死一样，心理阴影都有了。 “好。”齐征点点头。他不是没想到这招，只不过之前那次光柱好歹是在海域，而现在身在奥大陆，这种行为会不会被奥大陆的人认为是挑衅，那就不好说了。齐征虽然对于战斗力有自信，但是又不是什么好战分子，不想随随便便挑衅整个奥大陆，但是既然这个话是沈通说出来的那就没问题了，到时候直接甩锅到沈通的身上。不服？天灾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民，交通屠夫认识一下？惹恼了沈通，到时候去你家门口开车！ 话音刚落，齐征精神一振，将自己的灵识放开。全放出来当然不用考虑了，两年前那次是晋升，而且当时的光柱还不是本体，本体是盖在海域上空的那一大片。而现在只需要一个坐标就行。 “轰！” 黑色的灵识凭空浮现，以齐征自己为源头，疯狂向天空喷涌而出。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一根直径大约两百米的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穿云霄。 “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 “好，我等你们。”齐征留下一句话，挂断。不挂断没办法，灵识喷得太多，现在他手里的平板已经开始有点承受不住了。 伏迩博勒边境，沈通看着远处中心圈的光柱，不由得感慨：“两年了，看到这玩意还是觉得离谱。” “您只是觉得离谱，我现在只想骂娘。”沈通的身后，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说道：“这要不是从头听到尾，我是真不敢相信，这玩意居然是灵识！” “不敢相信就不敢相信，骂老娘干啥！”壮硕男子的身后，一名身材窈窕穿着劲装的女子眉头一皱，顺手从储物器之中抽出一根棍子抽到壮汉的屁股上。 “老妈！外人面前别打屁股！”壮汉恼羞成怒，嚷嚷道。一万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老妈怎么想的，就喜欢在别人面前打他屁股。 “那是你妈，别吼！”壮硕男子嚷完，他身后的另一名黑袍男子一脚就踹了过来：“你妈打你还不对了？是不是老子也不能打？” 沈通看着这一家三口的亲密互动，微微一笑。 …… 泰尔王国。 “伏迩博勒大沙漠出现黑色光柱？” 少年模样的外事大臣躺在太师椅上，微微摇晃着。只是这一次，这名外事大臣的表情有些委屈。 “是。” “不管他。我们也管不起。”外事大臣叹了口气，在太师椅上闭着眼说道。之前多格斯塔部落那个光柱已经有结果了，据说是个导师的学生觉醒加晋升。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次光柱不是黑骑士钓鱼，而不值得高兴的事情有很多：黑骑士也在那，泰尔王国的商贸伙伴之一福索公国被查出来使用石雪香，公国资格已经被取消；那个觉醒圣天赋的酋长还跟泰尔王国有关系，十几年前因为一个奴隶的问题，泰尔王国追杀过对方。 想到这里，外事大臣不由得怒骂一声。司法大臣那个混蛋，要不是他十几年前搞这么一手，自己完全可以联手财政大臣带人首先支援那个部落。而一个导师的学生，能够带来的影响有多么恐怖，用屁股都能想出来。 可这件事又没办法，当年追杀那个小子的原因之一就是司法大臣的侄子跟那个酋长发生过冲突，最后单挑被一招秒了。解除奴隶印记只不过是借口罢了。而这件事当年泰尔皇帝也点头了，现在拿这件事找对方的麻烦也同时是在打陛下的脸。 琥珀王国。 “我tm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皇后庭院之中，一个少女正在训斥一个老头。当然，这种事情在奥大陆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尤其是在这个庭院之中。 少女是老头的母亲，也是皇后的母亲，在庭院之中想骂谁都有资格。 “算了，母亲。金币联邦那边的问责我已经应付过去了，那边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庭院旁边，一个美艳女子看着一条裤子，皱着眉头。这玩意可是件灵煅器，而且是八转灵煅器。可现在她只感觉到嫌弃，因为根据侍卫所说，这上面曾经屎尿均沾，哪怕是再洗过她也不像管了。 而跪着的老头，则是之前跟齐征见过一面的方明侯。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不是宫女，而是一身武装。靠近之后，略带不屑地看了一眼方明侯，然后对着美艳女子跪下： “娘娘，收到情报，伏迩博勒大沙漠出现黑色光柱。疑似黑骑士。” 听到“黑色光柱”“黑骑士”两个词汇的出现，让方明侯连着打了两个哆嗦。 “黑骑士……”美艳女子，也就是琥珀皇后，皱了皱眉：“最近先离他远点。让那附近的人都先撤回来。在确定那位阁下对王国的态度之前，不要贸然跟对方接触。” 这也是无奈之举，原本以黑骑士的身份以及对方身上携带的珍贵物资，身为大型王国的琥珀王国应该是想尽办法跟对方搭上关系。可是方明侯一番瞎操作，搞得琥珀王国现在跟黑骑士的关系不怎么好，而且以黑骑士目前在大陆上的名声，只能说这位貌似不怎么好相处。想到这里，琥珀皇后又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弟弟，每次跟黑骑士扯上关系，这家伙就容易坏事，现在这个侯爵估计也快保不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入 尽管无法开启空间通道，也没有交通工具，史阁的人到达中心圈的速度也不慢。齐征跟沈通的通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史阁的人就出现在齐征的视野尽头。 遥遥看过去，大概有百来号人，其中大部分人的灵力波动跟沈通相当类似，区别不大。而气息明显不同的有大概二十人左右，实力从七转到九转都有。其中只有一个壮硕的男子、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裙女子、一个一身黑袍颇有书生气的男子的实力到达九转，其他的都是七转八转。而这群人的气息跟史阁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的灵力带着一众颇为神秘或者说玄妙的感觉，应该是长期跟纹印符阵打交道的家伙。尤其是黑袍男子，这家伙的黑袍上几乎可以说是一身的灵纹，看的齐征眼睛都有点花。 只不过齐征有些好奇的地方在于，壮硕男子因为穿着的是一件无袖夹克，两条胳膊露出来。而这个壮硕男子胳膊上的灵纹，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蛮人帝国的玩意。这种东西齐征之前在蛮人帝国那群肌肉猛汉身上见过。 可是如果说这个男子是蛮人帝国那边的又说不通，毕竟他的气息跟另外的一男一女非常相似，想来应该是血亲一类的。而很明显的是，这仨身上都没有蛮人帝国肌肉猛汉那种野蛮的气息，尤其是那个黑袍男子，这种人前往蛮人帝国就好像煤矿里长出来一朵小白花，气质严重不搭噶。而且之前沈通也说过了，他叫的护卫是班德帝国的道场里的人，虽然不清楚道场具体是干嘛的，想来应该不会出现蛮人帝国那种风格。要不然那就不应该叫做道场，而是角斗场。 不过齐征根本没管，而是在这群人靠近的时候将自己释放出来的灵识收拢回来。毕竟灵识光柱这种东西还真不好乱放，多格斯塔部落那次他也是收拢着只放出百米高。因为整个奥大陆实际上是个平面，只要灵识光柱超过百米，能够让外面的人看到就行。可在这边不同，虽然中心圈的灵力混乱已经被齐征消除，但整个大沙漠的沙尘暴和龙卷风短期内还没办法停下来，如果不把灵识光柱弄的显眼一点，位于伏迩博勒边境的史阁人根本看不到这玩意。 而同样的，显眼是显眼，但是这么庞大的灵识光柱已经有点挑衅的味道在了，在海域那次没人敢说什么，之后在多格斯塔部落又放了一次，只不过那次知道的人不多。而现在，齐征已经释放灵识长达二十分钟，要说奥大陆这边没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实际上，史阁的沈通等人也挺好奇，因为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混乱逐渐平息，他们对于坐标的感知又逐渐回归了，虽然不能跟以前一样精准，但是确定大概的方向上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然后就是顺着这个方向一路向前，然后根据坐标不断纠正方向即可。虽然没办法确定黑骑士的具体坐标，但是只要方向还是那个方向，迟早能够找到。（小知识：在沙漠之中行走的时候，一个人的方向感本身是无法完成直线行走的，因为他们的路线会以一个很大的弧度逐渐形成圆形或者螺线形，最终导致他们迷路。） 也就是说，黑骑士只需要将灵识释放出来几秒钟，让他们确定方向就可以收回去。可是整整二十分钟，黑骑士释放的灵识光柱居然没有任何衰退的迹象，这种耐心十足的表现让他们受宠若惊，同时也加快了步伐。要不然，从伏迩博勒边境到中心圈足足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以史阁普通成员的体力想要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几乎不可能。 这当然不是纯粹对于齐征的耐心所表达的敬意，更多的还是担心黑骑士什么时候等得不耐烦了拿他们出气。史阁的人虽然以头铁着称，但是头铁也是要分情况的。如果是有人拦在他们面前，禁止他们记录历史真相，那他们头铁的程度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可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史阁面对别人还是该怂就得怂。 而现在的情况是，黑骑士不但没有阻止他们记录历史真相，甚至还帮他们找到了炎火帝国的遗迹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敢头铁，早就已经头皮发麻了。偏偏黑骑士的战斗力他们自己是亲自记载过的，无论是前海域执掌者亲自承认的击败初代行走，还是后来在多格斯塔部落一记兽族炮（用兽族当做炮弹进行远距离攻击的招数）完成公里级别的物质湮灭，又或者在海面上跟没事人一样硬吃十转巅峰的海域行走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然后一巴掌结束战斗的现场直播，都或间接或直接地表现出来，黑骑士的战斗力是真的恐怖到极致。这种情况下，史阁成员对于自己的头铁程度都抱着相当的怀疑态度。 “黑骑士，劳烦久等了。”沈通隔着老远就看到齐征的位置，然后跟着三个九转级别的人加速冲过来，对着齐征微笑着说道。 “无碍。看样子你最近身体不算很好。”齐征看了一眼沈通的黑眼圈，也不知道这老小子最近都在干嘛，一个十转的生命力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按理来说十转的身体不应该这么虚弱才对。当然这么直接说出来看起来有点不太礼貌，但是黑骑士最近正在熟悉的一项人设就是“不喜欢客套”。在这种情况下，直言反而对于黑骑士的人设有着更好的帮助。 不是齐征想刻意隐瞒史阁关于自己的信息，而是齐征现在也没办法确定，史阁所记载的东西会不会被其他王国当做情报来源进行查阅。要知道，黑骑士在奥大陆的特点就两个，一个是恐怖的强大，另一点就是寻常行走都有的共同点：恐怖的富裕。尤其在齐征自己本身已经跟多格斯塔部落有了关联之后，齐征也要考虑自己的真实人设曝光之后，会不会有人拿多格斯塔部落来要挟自己。要知道，虽然有五转等级管控这种强力的东西，但是他们可以换一种别的思路，比如派出一堆四转的炮灰，强攻福索平原。更何况因为史阁人较真的性格，他们所记载的东西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可信度仅次于亲眼所见的信息。 “额……呵呵……”沈通有些郁闷，他很想说一句要不是黑骑士在福索平原跟多格斯塔部落搞的那一出，他也不至于折腾成现在这个模样。但是这句话他是真的抱怨不出来，一方面，黑骑士跟多格斯塔部落揭露了福索公国使用石雪香的劣迹，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被拿出来抱怨。另一方面作为史阁阁主来说，他反而还得感激黑骑士帮他们找到炎火帝国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的遗迹。 “嗨，沈阁主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整理福索平原石雪香事件的资料，据说已经加了快一个月的通宵班了，现在这样实属正常！”而旁边，那个壮汉模样的家伙明显没有这种觉悟，大咧咧地开口说到。 “我的问题？”齐征颇为意外，他倒不是忘了福索平原事情的波及范围，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史阁这种大型机构，里边有个几十上百万成员应该属于正常情况，怎么还需要沈通这个阁主亲自下场工作的？ 这一点就涉及到史阁本身的问题了。为了保证史阁内记载的信息的真实性，史阁对于成员的挑选经过两百万年的不断完善，已经到了极其严苛的地步，虽然其中的成员是从整个奥大陆八百亿人类之中进行挑选，但是一方面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本身占据的比率跟齐征之前的地球很难相提并论，另一方面严苛的筛选机制也导致了史阁内的成员经常长期得不到补充。基本上每百年左右能够收录一名新成员已经是极限了。比如现在，史阁的正式员工总共只有不到两千人，连其中的记者都没办法算作正式成员，而是以各地的新闻机构作为信息采集点。要不是背后有着圣帝国的帮助，史阁的平均灵力等级达到了八转，现在这个机构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当然，人虽然少，但是史阁下属的各种新闻机构却在史阁的引导下找到了正确的生存方式。 普通的新闻机构，专门找各种劲爆话题，期间夹杂着断章取义、添油加醋，新闻人本身应该具备的中立性在他们这边完全得不到体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新闻机构往往在经营四五年之后就会被人翻出各种黑历史然后被读者排挤到倒闭。 而史阁属下的新闻机构，中立性比起其他新闻机构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其中有些新闻机构本身由史阁和金币联邦联合控股，奥大陆两大信誉标杆，虽然诸如报纸这种日刊会陷入长期没有劲爆新闻的尴尬境地，但是一旦出现什么劲爆性的话题，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看是个属下的新闻机构发表的内容。这也就导致了这些新闻机构的岗位成功成为奥大陆的铁饭碗之一，虽然不会有很高的提成，但是不用担心公司哪天突然暴毙的情况。顺带一提，成为这类机构的职员之后，名声方面根本不需要考虑。 比如这次整理福索平原事件的是个新人，本身实际上也不属于史阁本身的编制，而是从下属的新闻机构之中征召来的苦力。而对于史阁外的人来说，这两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史阁辖属机构也算到史阁头上，下属机构的新人也算是史阁的新人。好在这些人为了自己的铁饭碗，不会轻易做出让史阁蒙羞的事情，多少也算保住了史阁的颜面。 “本职所在，本职所在。”沈通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虽然黑骑士的语气里没有阴森森的那种感觉，但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语气本身有时候就很吓人了。于是乎，沈通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齐征脚边的伏迩博勒之主问道：“这是？” “自称为伏迩博勒之主，是个疯子。”齐征淡淡地解释道。 “伏迩博勒之主……没听过这个名号啊。不过……这脸，好像是沙天尊？” “沙天尊？”齐征听到这个名号，第一反应就是懵逼，某点某东写的人物穿越过来了？ “沙天尊·格特普恩，一个散人十转。一万多年前失踪了，他门下的弟子还找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他门下弟子以为他死了，争遗产争得起劲，就再也没人关心他去哪了。” “奥大陆的十转，称号都这么有个性？”齐征更关心这一点，沙天尊这个名号听起来很牛批，但是相比于海域的长生者啊魅女王啊之类的称号，感觉哪里不对劲。而且齐征敢保证，就这个沙天尊的实力，在海域那群执掌者面前撑不过一招，这样一来，这个称号感觉上就有种莫名的浮夸感。你叫沙天尊没问题，但是你头顶上一群随手捏死你的霸主，你叫这个就感觉很装比。 “散人的通病，实力不强就喜欢拿称号顶，早年间还有个驯兽师叫万兽之主，后来让兽皇鲁索找上了门，当天称号就被改成了万兽之奴。”说话的是之前那个壮汉，风格和声音一样颇为粗犷。 齐征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三人：“他们是？” “他们是班德帝国安丽道场的人，也是这次伏迩博勒之行给我们史阁护航的。”沈通伸手指向三人，介绍道：“这位女士是安丽，这位是芬尔，这位大兄弟是安丽芬尔，是安丽和芬尔的儿子。” “……”齐征沉默了一会，然后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道场？” 在沈通和安丽道场的人眼中，黑骑士这是对道场这个词汇有些不理解，而实际上，齐征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仨的名字。安利，粉儿，安利粉儿，这还不是齐征自己的翻译，而是单纯的音译。先不提母亲+父亲的名字组合成儿子的名字，也不提这俩看起来相对秀气的基因是怎么生出来这么狂野的儿子的，他现在最想吐槽的还是这仨的名儿跟中文也太特么的相似了吧？而且听到这个名字，齐征莫名想到了地球时期那个专门跑到死党家里吃螺蛳粉然后还给死党安利粉儿的女同学。 “简单来说，道场就是班德帝国的民间武装集体，主要经营方向为保安、镖师、佣兵之类的。同时道场也会对外招收学生，教导一些道场主成名的技能之类的。”黑袍男子也就是芬尔解释道：“至于我们道场，单数年叫安丽道场，双数年叫芬尔道场，实际上就是我俩当年组的道场合并之后，安丽芬尔这个名字已经有了注册，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方式。安丽道场的主要方向是近身战斗，而份芬尔道场的主要方向是灵纹。” “所以安丽芬尔就是个身上画灵纹的肉搏大师是吧？”说到这里，哪怕是沈通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主要是我俩对于蛮人帝国的战斗力组成都有相当的兴趣，至于儿子嘛……”芬尔看着安丽芬尔嘿嘿一笑：“这不是我俩结合的结晶嘛！” 齐征这才了然，怪不得这个壮汉身上的灵纹看起来跟蛮人帝国的如此类似，感情是两个蛮人帝国研究爱好者的结晶。看着安丽芬尔一身虬结的肌肉，齐征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结晶”这个词汇了。 神特么结晶，这货看着就像个结石。 强憋住笑意，齐征看着不远处已经瘫坐在地上喘气的史阁成员，想了想说道：“修整一个时辰，然后进入遗迹。” “好的。”沈通也是在憋笑，终于听到齐征的安排，仿佛蒙赦一般赶紧跑开。他很想笑，但是又觉得当着黑骑士的面这么笑不礼貌。 一个时辰之后，几近半夜，所有人都完成了修整，史阁成员也都凭借着自己的灵力等级恢复了回来。齐征带着一行人走向之前发现的通道，从沈通的手中取过一枚探照灯之后，先一步飞进地洞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传承与贪婪 跟齐征不同的是，史阁的人在进入遗迹之后并没有太多多愁善感的情绪，反倒是安丽道场的二十名护卫，在看到这座繁华而又荒凉的城市的时候，一路上都在长吁短叹。赞叹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的繁荣，惊叹如此一个强盛的帝国居然也会陨落，哀叹时间的冷漠远超人类所想。 一路走完之后，安丽芬尔更是报这个表摇头晃脑：“妈的，说的嘴都干了。” “又没人逼着你说，你们一路上都在念念叨叨，嘴不干才怪了。”一个来自史阁的小姑娘瞥了一眼安丽芬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没办法，这么一座完全可以称为壮丽的城市，最终却变成如此荒凉的景象，谁来了都得唏嘘两声吧。哦，对了，除了黑骑士这种话少的，还有你们这种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一脸平静的史阁人。” 小姑娘又瞥了一眼安丽芬尔，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决定解释一下：“并不是只有惊叹才能说明对于时间的敬畏，相反，至少在我看来，我们史阁人应该是最敬畏时光的一群人了。” “此话怎讲？”说到这个，安丽芬尔的父亲明显也有了兴趣，加入到对话中。 “因为你们对于时光的敬畏，更多只是敬畏那些在时光之中消逝的人，其中的畏惧更多是来源于恐惧自己也会变成人世间一捧灰的思想。而我们不一样，从我们以史阁人自居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开始习惯人类的生老病死。而我们对于时光的敬畏，更多是敬畏其那种足以将一切销抹的恐怖。不论是一块石头，一个人，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乃至于一个时代，甚至一整个世界，最终都有可能消逝于时光之间，对于这种力量的恐惧，才是史阁人对于时光的敬畏。”小姑娘侃侃而谈，而哪怕是安丽芬尔这种外表看起来大傻个的家伙，也不由得显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而最重要的是，我们恰巧见证了太多石头，太多人，太多城市，乃至于国家和时代在时光之中被销抹的过程。所以我们不会用言语去表达对于时间的敬畏，因为真正的敬畏，畏惧的畏反而才是大头。而畏惧之中的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组织那么多语言。” “那你还说这么多话？”安丽芬尔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反驳道。 “因为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史阁历代的撰书人。”小姑娘俏皮一笑，撰书人也就是史阁之中最终形成文字性的材料进行归档的职务。 “所以他们的话都很少？” “有声音的话很少，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所编撰的史册，本身也是语言之一。或者说，他们一直都是代表史阁试图向时光反抗的人。这算是史阁的共识，也是他们成为撰书人之前必须先做好的心理准备。” “反抗时光？”听到这里，齐征也有了些许兴趣。这种话题一直有人在说，但是似乎除了幻想之外，并没有谁真正的反抗成功过。 “哲学上的反抗吧，或者说，只是一群根本不在一个维度的蝼蚁，试图反抗时光的行为罢了。”开口的是沈通，继而他很有兴趣地看着说话的小姑娘：“特迪安，学的不错嘛。有兴趣做撰书人吗？” “算了，阁主，我没那个本事。对我而言，‘时光要埋葬的，我们必要将其开掘’这件事就够我干一辈子的啦！”特迪安笑了笑。 “时光要埋葬的，我们必要将其挖掘？”芬尔咀嚼了一番，然后赞扬道：“你们史阁的文学素养不错嘛。” “屁的文学素养不错，当年开阁的那群家伙开了个头，后来的人一路装比补完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句式，一点新意都没有！”沈通吹了吹胡子：“更重要的是，那群老东西吹的牛逼，我们这帮后继者还得帮他们实现！而且还他妈是一堆实现不了的任务，想想我就愁！” “具体都是些什么内容啊？”安丽芬尔看起来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 虽然沈通之前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听到这句话，神色还是变得严肃起来：“时光要销抹的，我们必要将其重现。” “时光要摧毁的，我们必要将其保全。”第二句，名为特迪安的小丫头也跟着念出来。而离得近的一个史阁的小男孩，脸上莫名露出羞耻的表情。 “时光要隐瞒的，我们必要将其揭开。”第三句，是后方带队的一个中年男子跟着开口。 “时光要埋葬的，我们必要将其开掘。”第四句，已经有十几个人一同颂唱。 “时光要阻塞的，我们必要将其疏通。”第五句，所有史阁人都齐声而鸣，神情肃穆。 “时光要重现的，我们必要将其扼绝。”最后一句，包括沈通在内的所有人，神情肃穆，眼光狂热。 “……”安丽芬尔在手臂上搓了搓，似乎想把上面的鸡皮疙瘩搓下来。他终于知道之前那个小男孩羞耻的表情是什么鬼了，也知道自己这貌似是掉进了一群狂热分子的窝了。 “了不起的想法。”齐征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赞扬了一句。不说别的，就仅仅只是这份狂热与觉悟，他就根本比不上。而齐征最大的优点，不是力量强大，而是自我认知充足。然而现实是，齐征只能表达他对于这种思想的赞扬，却无法投身于其中。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个异乡，跟他的血脉无关，跟他的出身无关。 “这种意志，怪不得史阁的人晋升十转都跟喝水一样。”安丽倒是对于史阁的狂热没有太大的感触。狂热分子而已，她见得多了。 “别提了，哪怕我不怎么出门都知道，我们史阁的十转，在整个大陆里边也是出了名的废物。”后方带队的中年男子似乎很好奇前边怎么就开始颂念史阁的主旨了，加快了步伐走上前之后就听到安丽的赞叹，苦笑了一声说道。 “再强有个屁用？这还是个十转中呢！沙天尊，你们怕不怕？”安丽芬尔指了指身后漂浮着的维生舱，笑道。进入遗迹之后，在了解到齐征之后打算找个地方把这个沙天尊扔下不管，安丽道场随手就掏出来一个维生舱，把沙天尊装了进去。据说这货在某个王国还有悬赏，而道场的业务范围一般也都包含赏金猎人这一块，这白来的赏金不要白不要。别的不说，沙天尊的赏金足足有五十币，几乎是一个相当规模的道场一年的收入了。 “我怎么不怕？这是昏迷过去了，这要是醒着，一个沙天尊一巴掌能拍死一百个我和阁主！”中年男人明显也是健谈之人，顺带一提，这一行人里边就他和沈通是十转，沈通是十转巅峰，而他则是十转中。 “你这话说的，这边还有个一巴掌拍一百个沙天尊都富裕的呢！”安丽芬尔笑了，顺手指了指齐征。 齐征隔着面具一脸懵逼，然后果真仔细想了想，然后反驳道：“我巴掌不够大。” “噗！”特迪安听到齐征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神特么巴掌不够大，换句话说巴掌够大一巴掌拍一百个还真的不是问题？ 这还真不是吹，因为奇迹之路的存在，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比如罗拉尔这种家伙，打一百个沙天尊都绰绰有余；而像初代这种水平，打罗拉尔虽然不一定能打一百个，几十个也没问题，毕竟罗拉尔主修的是战斗，初代这货现在主修的是钓鱼，不是一个专业，哪怕超出罗拉尔最低两转的水准，打一百个还是有点夸张。而到了齐征这里，只要齐征能够找到借力点不被初代无限击飞，只要近身之后打到第一下，初代基本上就能宣布败局已定。 话题聊到这已经快有点聊不下去了，在场的众人情报渠道最差的也是帝国道场的道场主，黑骑士在海域击败初代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是秘密，而能够击败初代，十转这种已经出现了百万年的生物对于黑骑士而言根本不是菜。好在随着一群人一路的闲聊，中心圈也近在咫尺，毕竟话题的开启也是在离开了外城区域之后才开始的。 隔着老远的距离，史阁和安丽道场的人就看到了驻守在入口处的石人守卫。但因为这种东西似乎是某种特殊造物，根本没办法探查这些石人守卫的灵力波动，因此安丽道场的众人反而停了下来。 “黑骑士阁下，您跟这些石人守卫交过手吗？他们实力怎么样？”在距离入口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下驻扎之后，安丽皱着眉头询问道。身为保镖，他们必须考虑之后交涉失败的情况下，跟石人守卫发生冲突的问题。 “没交过手，但是对他们的实力有了解。石人守卫应该有十二个，每一个的实力应该都是十转巅峰左右。最少你们面前这个，往西的两个都是把沙天尊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另外，这里应该还存在某种特别的防御机制，一万年前沙天尊进来的时候因为破坏了外边的半个建筑圈，曾经被攻击过。他体内的一些波动奇特的伤势，来源于此。” 尽管黑骑士一向都是少言寡语的人设，但是为了保证这帮保镖不误判形势直接跟石人守卫发生冲突，齐征还是花费了一些篇章来表述了一下石人守卫的实力。而意思很明显，这帮家伙我能打过，但是前提是你们别犯傻，打起来我不一定有心思护住你们。 “这……”安丽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倒是并不好奇七百万年前的炎火帝国怎么会有十转巅峰级别守卫这种事情，班德帝国和格里帝国的新闻里边公布的一些武器，一发炮弹的威力跟十转巅峰全力自爆的水平相同的都有，而且不少。只能说真正的国家这种东西，就喜欢搞点威力超标的东西，而作为帝国，这群人更是干脆把这种风格发展到极致。 “哎呀，不用担心，我们以前探索炎火帝国的遗迹都有记录的，而且这个地方大概率是炎火帝国辖属范围内的漠字行省的遗迹，虽然不清楚这里的行省总督到底是个什么风格，但是一些共通点应该还是能找到的。”沈通有些无所谓地笑笑，炎火帝国版图内的遗迹早在八九十万年前就被史阁扒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史阁的问题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这种石人守卫的交涉方式，而且沈通记得之前看过，这些石人守卫似乎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行事。 “在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会问一句话：‘外来者，你是传承者，还是贪婪者？’”齐征补了一句。至于之后的猜测，齐征并不打算说。跟史阁比起来，跟石人守卫的交涉他明显是个门外汉，他的猜测说出来唯一的作用只是被反驳而已。 “哦？那我知道怎么进去了！”沈通听完就笑了，他就记得之前查到过跟石人守卫的交涉内容。哦不对，准确来说他们史阁记载的信息里边这些家伙不叫石人守卫，应该叫做守望卫队。 “那我跟你一块去。”齐征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沈通已经有方案了，起身对着沈通说道。 “好的，麻烦您了。”沈通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有黑骑士当护卫这种事情，谁都不会傻到拒绝。 留下史阁和安丽道场的二百来号人，齐征和沈通脱离队伍朝着门口的石人守卫走去。 “外来者，看来你等的人已经到了，那么现在，传承者与贪婪者，你的回答是什么？”这个石人守卫依旧冷淡。 “哦？你知道我跟另外那个守卫谈话的内容？”齐征对此有些好奇。 “石人守卫受‘共享核心’支配，彼此之间的记忆也都共通。” “我是史阁的阁主，这位是黑骑士，算是我们史阁此行的同行人员。”沈通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史阁？”石人守卫看起来有些疑惑，石质的脸上露出相当人性化的表情。 “没错，我们致力于挖掘历史之中的残迹，并试图将其还原，算是一群跟时光对着干的傻子吧。对于你们炎火帝国，我们也有所了解，这里是你们的漠字行省，中心都城叫做伏迩博勒，你们的最后一任国家首领……”沈通对于炎火帝国的一切侃侃而谈，末了又加了一句：“另外，你们所说的传承者，应该是波安德俄帝国的后继、” 波安德俄帝国，这个名字让齐征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之前他在另一个石人守卫的面前也听过这个国家的名字。而让他有些好奇的是，这个帝国的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无法在记忆之中找到对应的信息。 “看来你们是传承者。”石人守卫点了点头，作势就要让开。 “不，我们是贪婪者。”沈通笑了笑，反驳道。 “贪婪者？”石人守卫有些疑惑，连带着齐征也临时放下对于波安德俄帝国的好奇，转而看向沈通。 “没错，对于过往之中的一切，我们都是贪婪的。为此，我们不惜放弃生命。至于传承，很抱歉，如果你们对于后来者的寄托就是传承炎火帝国的过往，那么很抱歉，我们不光会传承那些东西，反而会将其封存，并且将炎火帝国视作反面教材，从中挑选出我们应当警惕的一切。时光要重现的，我们必要将其扼绝。” “既然如此……”石人守卫脸上的冷漠神色突然转变，有些面无表情，眼神之中却又散发着某种玄妙的表情：“那么你呢？黑色的巨人？” 巨人，想来说的就是齐征了。石人守卫的身高足足两米三，在他的眼中能够称得上是巨人的，也就只有两米八身高的齐征了。 “我不属于两者。必须要有一个身份的话，我是观察者。”齐征想了想，如此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行政核心 沟通很顺利，顺利到让齐征都有些惊讶。 至于说自己是观察者这件事，算是齐征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论是对于奥大陆，还是对于整个世界，齐征自己都是个外人，他并不打算对这个世界做多大的改变，更多也不过就是在回去之前的这十年的时间里，寻找回家的可能性，以及作为一个观察者，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 而会不会因为他的这个回答，导致石人守卫，或者说应该叫做守望卫队拒绝他的进入，这一点对于齐征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一方面来说，史阁“贪婪者”的身份在另一种定义上明显已经被守望卫队的守卫，或者说他们背后的支配者所承认，身为同行者的他本身就具备了进入的资格；而另一方面，是否非得进入炎火帝国的遗迹这件事对于齐征而言还真不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炎火帝国的制度对于海域的参考价值相当有限，或者说整个奥大陆的任何国家，因为其构成和海域的差异相当巨大，导致海域其实没办法照抄任何国家的制度，只能作为一些边角料级别的参考。而作为边角料，是否能够了解到炎火帝国的制度对于齐征而言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大不了再给黑骑士一个不无端生事的人设之后，转身就走。 而守望卫队，齐征大概能够确定除了这群人工智能级别的守卫之外，应该还有一个独立的思维在引导乃至于操控守望卫队。入口处那个守卫的神色变化根本没能瞒过齐征的视线，而虽然还没有跟医生开始学习，齐征在之前二十几天的游历之中也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联想到守卫说的所有守卫都能共享记忆这一点，齐征更愿意相信这些记忆乃至于思维都被“上报”到某个核心，然后再共享出来。这是个很恐怖的能力，思维的共享意味着这群守卫之间几乎不分彼此，而八个十转巅峰再加上思维共享的成员构成的守望卫队，哪怕是面对初代都有一战之力。 对于齐征而言或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这八个守卫已经可以直接攻陷一个大型王国，而且效率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此思考着，齐征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代表着这边的交涉已经成功，远处的史阁成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好了进入。让齐征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史阁成员的装备里看到了马扎这种东西，同时也有些好奇，这种玩意也能跨世界共享吗？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奥大陆的历史很长，而其中能够进入到现代化社会的国家很少。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于工具的使用变得复杂多样，地球上的那些工具实际上是有极大的可能性在这个世界复刻出来的。这一点在齐征知道了跟u盘相同但又更强大的灵通器，以及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具备电话功能的平板（灵讯器）之后，齐征就已经猜到这件事了。只不过相比于部落民，史阁多少也是个闻名大陆的高级机构，还在使用这种东西确实让齐征有些发懵。 很快，一众史阁成员成功到达入口处，顺着入口处的大门鱼贯而入。 在入口内部，沈通一边行走一边按照自己的记忆将史阁的成员分成了十个队伍，每个队伍配备了两名来自安丽道场的成员。 “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勘察一下这里的地理环境，麻烦安丽道场的诸位分别跟踪一个队伍吧。虽然之前我们对于炎火帝国的遗迹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每个行省之间也有不少差异，麻烦各位在看到我们的成员陷入危险的时候帮一把，老头子在这谢谢各位了。” 沈通笑呵呵地对着安丽道场的众人说道，至于道场主安丽三人，则是跟这沈通一起行动，毕竟沈通要深入的是整个遗迹最中心的地方，那里的设备更加精密，灵力波动更强烈。 “那么，黑骑士呢？”吩咐完之后，沈通将目光转向齐征。 “我先去遗迹中心，那里或许有我感兴趣的家伙。”齐征淡淡地说道。 “家伙？这个遗迹里还有人？”沈通一惊，对于遗迹的保存史阁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在这种情况下沈通更担心的是里边的人会破坏掉遗迹的某些东西。至于这个人是炎火帝国的原住民，沈通根本没往这边想。这就好像地球上的人收到短信说自己是秦始皇一样，谁敢这么说肯定当成诈骗。 “不一定是人，守望卫队的控制者。”齐征解释了一下。他也不确定对方具体的身份，只是如果有谁在背后控制着守望卫队的话，遗迹中心才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毕竟中心圈也就是守望卫队所说的内城，本身就处于整个遗迹的最中心。而如果想要确保能够同时影响八个入口的守卫，内城的中心点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至于齐征要找这个背后的控制者的原因很简单，相比于在遗迹里边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先找到对这里最有可能熟悉的“人”，然后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他想知道的东西。至于史阁，看这个样子史阁貌似根本没带跟炎火帝国相关的东西。而且经过齐征的扫描，内城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庞大的建筑，不仅仅是在高度上与周围这些大楼相近，更重要的是这个建筑的占地面积几乎有上百平方公里，相比这些大楼，这个建筑更像是个“胖子”。从位置和规模来看，想来这里就是整个遗迹之中最重要的部分了。 “明白了，我们会在中心周围先搜索一圈，然后再进入中心部位，到时候我们在那里汇合？”沈通点了点头。 “汇合就不必了，之后我想随便逛逛。” “也好。”沈通并没有因为齐征的拒绝而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黑骑士在炎火帝国帮他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多，而且他也没有约束黑骑士的权力。 齐征点点头，原地飞起朝着内城中心的庞大建筑飞去。 “嗯？”安丽芬尔皱了皱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怎么了？”见到安丽芬尔的表情，芬尔侧身问道，而另一边的安丽已经摆出防备的阵势。安丽芬尔虽然是两个人的儿子，但是相比之下他对于很多事情的感知比两人要强不少。 “刚刚黑骑士的灵力波动……似乎是六转？”安丽芬尔有些疑惑地开口道。灵力波动这种东西要么直接遮掩到无法感知，要么就是直接能够判断对方的等级。对灵力波动的等级造假的道具不是没有，只是在安丽芬尔的想法之中，黑骑士的实力没有理由使用这种道具。 “六转？用了什么道具吗？”安丽听到这里，解除防备，转而说道。 “不像，而且黑骑士好像也没有使用这种道具的必要吧？”安丽芬尔仍然有些疑惑，更让他疑惑的是，那种灵力波动怎么看怎么像是班德帝国里边臭名昭着的“速成灵法”。这玩意可以说是班德帝国的黑历史之一，他小学实战课的时候老师就专门用仪器模拟过这种灵力的波动，然后表示遇到这种波动的人，不用管他的灵力等级，直接a上去就好了。 之后的几千年时间里边，安丽芬尔都没遇到过这种灵力波动的人，本来还以为再也遇不到了，结果今天遇到一个，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传闻中新晋的世界最强黑骑士。他想起了当年老师的说法，突然很想跑完这单护卫之后去找老师问问：遇到这种灵力波动的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用管直接a上去吗？对方是黑骑士也如此吗？ “黑骑士这段时间据说在四处游历，有些地方六转的灵力波动比十转的更方便，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沈通倒是一点不怀疑，有些小地方就是如此，灵力波动越强反而做事越不方便。 “也有道理。”安丽芬尔点了点头，想来那种“速成灵法”的波动也是造假出来的。难道黑骑士有什么怪癖吗？比如扮猪吃虎，吸引一些想要出名的六转七转，然后一巴掌拍进地里？ 想到这里，安丽芬尔果断打了个寒颤。他当年就遇到过这种家伙，伪装了灵力波动想要玩什么一战成名，结果后来发现那是个七转跑到五转的圈子里虐菜。 至于黑骑士的实力，安丽芬尔根本不会怀疑。对于王国层的人来说，黑骑士的真实实力仍然没有证据，但是身为帝国公民，安丽芬尔是见过黑骑士跟海域罗拉尔的战斗的。或者说那已经没法叫做战斗，纯粹的虐菜局。 齐征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他已经来到了“胖子”建筑的大门外。 “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刚刚落地，齐征就听到了身前的建筑传来声音，感觉上就像是这个建筑在说话一样。 “没错。”齐征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或者说对方这么问其实也是多此一举，齐征是知道对方能够监控整个遗迹的。 “那么，你有什么事情吗？” “寻找一些跟炎火帝国相关的典籍。” “请问，是哪方面的典籍？” “法律，社会，管理制度。” “很抱歉，这里已经不存在这样的典籍了。那个自称为史阁的机构或许会有这方面典籍的收录。” 听到这里，齐征皱了皱眉头：“一个行省级的遗迹，没有这方面的典籍？” 这基本上就是扯淡了，根据法官的说法，法律不光是威严的，在执行的时候也要适当考虑国家本身的情况。在这个条件下，法律不太可能被机械的人工智能取代，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毫无人情味的判决。这种情况下，法律就必然有人学习，学习就必然需要资料。 “因为帝国法律要求，每个行省的相关资料需要每隔一千年在中央网络备份相关资料然后删除。帝国陨落之后，因为逻辑判断错误，行政核心在无法备份的情况下依然删除了相关资料。至于实体类的书籍，行政核心判断帝国陨落之后，该类书籍已经没有必须保存的必要，因此未曾对其进行灵力保全。相反，由帝国居民自行创作的书籍倒是进行了保全，如果你需要这方面的资料，可以在内城的任何一个建筑之中找到这些东西。” 齐征了然，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腾出磁盘空间，他要的这些东西都会每隔一千年网络备份然后删除。结果帝国没了，网络备份没办法实现，这个所谓的“行政核心”又觉得帝国都没了，这方面的典籍也没有保存的价值，因此就放弃了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齐征觉得有必要谴责一下那个行政核心，想来应该是某个职位之类的。 “那个行政核心是谁？”齐征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对方是谁，毕竟他要防范待会沈通对此人破口大骂。 “我就是行政核心。准确来说，‘我’这个词汇属于人类的自称，行政核心则是数据化思维，因此不应该以‘我’为自称。” “你？”齐征有些意外。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家伙就是行政核心。来到这里之后，齐征的灵识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一个在这个建筑地下发光的东西，想来应该是什么人造物。只不过想到入口处那个守卫的人性化的表情，他又否决了这一点，行政核心的判断逻辑更加机械，而这个家伙则有更明显的人性化。 “是的。” “我本来以为你会比行政核心更人性化一点。” “行政核心的人性化过程是不断完善的，只是这……时间错误……年以来，行政核心虽然缺乏学习目标，但是可以重复记忆体中帝国公民的行为及语言，所以现在的行政核心比当年更加人性化。” “懂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与非人谈道德 没能从行政核心这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齐征稍稍有些失落。但好在自己对于这些东西的需求本身就不算太高。 相比之下，齐征更佩服炎火帝国之中设计行政核心的那位人才。根据行政核心所说，每一次删除原有的法律条文，都是为了保证让原有的条文“光荣退休”，同时不会影响到当前实施的条文。 毕竟人类这个物种的多变性几乎可以说是世间仅有。道德水平的判断标准，社会风气的辗转变化，几乎每隔百年左右就要变化一次。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曾经是一个帝国。哪怕是七百万年前的帝国，根据行政核心所说，这里的人类平均灵力等级也能达到七转以上，这个水平的人类寿命有七千上下，而除去只有十几年的幼年和少年时期，以及被压缩到只有几年的老年时期，一百年根本不足以让整个社会的主要构成更新换代。也就是说，同一批人，在一生之中足足有几十次对待事物的变更。 对此，齐征表示不解，而行政核心则表示理解： “人类对于任何事情的认知都是片面的。这个片面不是指他们对于事物的认知只接触到表面，或者说实际上只有在最开始的几十年的时间之中，他们才会根据自己一开始看到的东西去表态。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人们对于各种事情的见证越发深刻之后，便会开始根据自己的见解来详细地划分更精准的判断。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三类人。” “第一类是追求利益者，或者说现实主义者。这些人对于事情的见解会不断跟自己的利益关联起来，然后考虑当自己处于这个事件之中任何人的角度会遭受什么样的问题之后，去争取对自己更有利的局面。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类人的态度会依次以受害者、施害者、旁观者、调解者等等各种方向去逐一分析，以确保自己的利益能够更大程度地保全甚至发展。” “第二类人是追求理想者，也被称之为幻想主义者。这类人对于世界的现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他们会希望社会乃至于世界能够发展到趋近于绝对和平和绝对共存的境界。这类人更喜欢站在道德的角度上去考虑一切，同时也会积极地推动这一切。” “第三类人则是思考麻木者。这类人会在经历过一定时间的事情之后，逐渐麻木自己。这些人是前两者之中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放弃继续思考的人。第一类人逐渐放弃思考的原因大多是自己凭借着一段时间的经验获得相当的利益之后，认定这类经验会永久有效，于是为了轻松而选择放弃更深层次的思考，转而凭借经验来攫夺利益。但是很明显的是，世界上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当时间逐渐推移，这些人处理事件的经验将逐渐被时代所抛弃。如果这些人发现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重新积累新的经验，那么他们又将暂时回到第一类的队伍。而如果只是一味地愤叹世界的变化，最终则会被世界所淘汰。” “后一种则更加简单。这类人往往在经历过大量的挫折之后选择放弃，接受世界的变化不为自己的意向所改变。换句话说，这类人对于世界的态度是悲观的，从而他们接受这个世界的任何变化，世界的发展与自己曾经的理想相同也不会快乐，相悖亦不会悲哀。如果没能重新觉醒理想回到第二类的队伍，这类人最终将以一种失败者的视角看待任何东西，最终被自己所放逐。” “这三类人构成了整个社会，而统治者最大的目的则是保证三类人之间的和谐发展。因此，基于三类人的法律也会因此而诞生。而不同的是，因为时间的发展，三类人的构成主体又会随时发生变化，这也将导致完全相同的法律根本无法调解三类人之间的冲突。” 虽然本质上是个人工智能，但是齐征也不得不惊叹与对方对于社会的理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行政核心的说法并没有错误，只不过相比之下齐征更愿意相信法律存在的意义是引导而非调解冲突。行政核心对于齐征的想法不置可否，而是说道： “理想状态下，法律的意义的确是如此。但是这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道德的组成基本。” “什么是道德？很大的一个概念。” “人类进步的方向，社会稳定的基石，这类说法基本上都有。有些人则是将理性与欲望之间的平衡称为道德。但是对于行政核心的理解而言，这些仍然是片面的看法。行政核心认为，道德的本质，在于人类彼此之间的妥协。” “整个大陆之中，存在着两个大型集体，其一为人类，其二为兽族。（在炎火帝国的时代，人类对于龙族的理解依然是兽族之一，只是跟兽族没什么交集而已。更准确来说，很早之前人类就有将龙族分出来的心思，只是龙族的个体数量完全没办法支撑他们成为新的集体。一直到迷雾海域建立，龙族认为海域都能自己分出来当做一个集体，他们也可以，于是要求人类将他们从兽族之中脱离出来。）兽族根据实力的强大与否直接决定社会构成，他们之间不考虑道德，或者说他们考虑的道德就是弱肉强食。这很正常，因为启灵法的存在，强大的兽族可以使用更加巧妙的方式来压迫弱小的兽族，并且不会遭到反抗，因为被压迫的兽族甚至有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被压迫。但是人类不同，人类之间的智慧与武力无关，他们对于自己是否受到压迫和剥削本身也有自己的认知。而实力强大之人，并不意味着他的智力就会更加强大，相反可能会因为过度信任自己的实力，而被智力强大之人通过各种手段操控乃至于剥削。” “在行政核心的记录之中，人类占据了奥大陆最初的几万年之中，存在着各种剥削与反抗的记录。而道德，则是这些剥削与反抗相互妥协之后形成的产物。而为了让道德更加容易让人信任，道德之中往往会引入其他方面的支撑。比如道德规定人人平等，道德会表明不论是实力强大的九转，还是实力低微的一转，在最初的时候都是相同的个体，从而引出九转不应该随意歧视一转。再通过一转本身有可能晋升到九转，警告九转。长此以往的发展下，道德本身的概念就越往真理的方向靠近。但事实在于，道德本身又在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从圣人，到善人，再到普通人，恶人。作为一个标志着人人平等的概念，本身却又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这在本质上是相悖的。” “当行政核心发现这一点之后，行政核心将道德的定义标志为：人类共存之间彼此妥协的产物。自己不想死而标志杀人是邪恶的；自己的东西不愿意被别人随意取用而标志盗窃与抢劫是邪恶的；自己想用别人的东西又被担心被拒绝而标志自私是邪恶的……” “从表面上看，不被道德所约束的人更容易受到他人的唾弃，而从实际上来看，越不遵守道德的人实际上受到的束缚也就越少。这让遵守道德的人们但觉到威胁，因为通过道德保全自身的行径只能约束遵守道德的人，而无法约束不遵守道德的人。因此法律也就应运而生。最原始的法律，便是基于道德之上，将违背道德的人以残忍的方式进行处罚，让人们不敢违背道德的意志。” 齐征听着这种调论，感觉很不舒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行政核心的调论是在否定道德存在的基础，也在否定法律存在的基础：“所以，对你而言，道德是错误的？” “不，对于行政核心而言，‘错误’这个评价本身只局限于与真理向通联的情况下。比如1+1=2是‘正确的’，而1+1=0是‘错误’的。人类创造的任何东西，从根本上来说都无法称为‘正确’或者‘错误’。‘道德’的存在本身是‘对于人类整体有利’的东西，它无法以绝对的概念来判断对错，而是只能以相对的概念来判断对错。或者，我们换一个说法，两个太阳以固定的周期，升起并落下，这件事是‘正确’的吗？” “没错。” “但是，这件事是‘道德’的吗？或者说，从道德的角度来看，太阳的升起与落下是‘正确’的吗？” “……”齐征终于想明白了中间的那种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太阳的升起与落下是道德的吗？如果是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来，齐征绝对认为这哥们肯定是脑子长鸡眼了，或者说现在齐征都觉得作者的脑子长鸡眼了。但是如果问这个问题的，是一个本身非人类的个体，他反而需要考虑一下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道德’的‘正确与否’只是对于人类而言？” “是的。道德的产生是基于人类需要自我壮大、扩张、延续的前提下创造出来的共存产物，但‘真理’并不规定某个种族、个体的延续是正确的。‘真理’是个不存在感情的庞大存在，对于真理而言，符合其规定的便是‘正确’，违背其规定的便是‘错误’。而道德并非真理，作为道德创造者的人类，本身无法让道德以‘永远正确’的形式存在。因此，道德随着时间的变迁便是必然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齐征颇有些汗颜。行政核心的言论对于身为人类的他而言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他都忘了最开始讨论的是为什么帝国法律需要不断备份的问题了。不过汗颜之余，齐征对于行政核心的言论还是很感兴趣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想要站在这个言论的基础上去行事，作为人类的他，哪怕在这个世界因为出身的关系不需要收到道德的约束，以后回到地球也得按照那边的道德生活。但是对于海域而言，这个问题很重要。 就如同行政核心所说，海域不是人类的地盘，因此人类创造的道德本身在海域根本行不通。看海域那群执掌者们就知道了，一个个做事杀伐果断，论手狠他们比齐征这个黑骑士还黑骑士，更是有个不知名的家伙，为了给齐征安排一场欢迎盛会，干脆直接宰了一个皇帝，给多格斯塔安排上了十几年的病苦缠身，顺带着引发了一次兽潮差点给多格斯塔部落一千余口全灭了。这种做法有人性吗？没有？值得谴责吗？那就看是谁了，如果是海域执掌者们，除了“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之外，不会有一点谴责的想法，但是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这种事情就应该拉过去判死刑。 齐征是人类吗？是，但齐征应该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考虑吗？那扯犊子。齐征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异界人类，他自诩于人类的主要原因是他跟这个世界的人类长得最像，设定最类似。但是如果让他站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角度上思考，那么齐征就应该先找到回家的路，然后往地球送几个九转十转，帮他们打开殖民地球的大门。这种话在书里看到，大家可能也就相视一笑。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恐怕地球上的所有人都会站出来谴责齐征。 但是，既然说到了这里，齐征就需要考虑一下，是否需要在海域里创建一个“海域版道德”。毕竟道德这个玩意是人类创造出来，为了人类这个集体长久的壮大、扩张和延续而所需的产物。而对于海域而言，壮大、扩张基本不要想了，要不然以初代的实力，海域早就把兽族攻略下来了。但是对于初代和执掌者们而言，海域的延续本身是个大事。 一个海域版道德，首先能够压制海域中初代逝去之后可能出现的混乱期，也能增强海域生灵之间的凝聚力，提升对抗外敌的胜率。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看向行政核心：“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根据您之前所询问的典籍类型，行政核心推算出来了你背后需要达成的目的。而这些讨论，则是行政核心对于你出现在外城的时候，并未对外城之中的任何事物造成破坏而进行的‘感谢’。行政核心对于‘道德’的定义无法与人类相同，但行政核心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因此行政核心的行事规则需要遵循‘道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语言基因 “内城的中心建筑名为政务聚所，在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的时代，这类建筑就是官方机构人员居住与工作的地点，而除去政务聚所之外的部分，则被称之为企业圈。曾经这里的企业不计其数，甚至需要用一个城市的大小来单独存放这些企业名下的资产与员工。 根据曾经漠字行省的规划，这里的没一个店铺与大楼的规格都有着相当明确的划分。 比如工业性的企业，最底层是老板和基层员工的地盘，在这里，老板虽然不需要亲自参与到第一线的工作之中，但是他可以几乎在第一时间接收到来自第一线的任何信息，包括施工状态下的问题，某个车间之中最不能离开的人是谁，等等情况。 而第二层，则是对外事务的部门，这些部门一般分为外勤部和接待部，外勤部主要负责外出商谈业务，而接待部则是负责接待其他企业的外勤部人员。（最为有趣的地方在于，跟地球上不同的地方在于，炎火帝国的老板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商务接洽的问题，这些东西会直接交付到外勤部和接待部的工作上。）准确来说，每一次的商业合作，基本上都是从这些大楼的第二层开始。 第三层一般是财务和企划部门，他们负责在企业现有的财务能力上对从二楼接受到的商业订单进行检查，并且在第一时间给出对应的企划。最开始的时候财务一般是在第七层，但是根据资料记载，炎火帝国曾经出现过连续七万年的时间不间断的罢工活动，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财务在不知晓实际情况的时候随意调整财政标准，企图压缩成本，最终的结果就是原本在第七层的财务部门，其所在楼层被不断压缩，最终出现在第一层。 第四层一般是管理层。没错，老板跟管理层不在同一层，而是在最底层。这种想法来源于一个商业俱乐部的十几名老板的脑洞大开，然后突然发现这种想法貌似真的可行，最重要的是这种想法收到了来自于底层员工的欢迎。这也就导致了原本处于第六层的管理层最终来到第四层，因为现状是老板本身比管理层对于底层员工的工作进度和情况更了解，这也就导致了管理层虽然拿着整个企业仅次于老板的工资和分红，却干着整个企业最辛苦的工作： 他们对于企业管理的每一次改动落实之后，第一效果不会先反馈到他们这里，而是由老板先看到。老板或许不在乎员工的喜乐，但是他在乎员工是不是会因为管理层的举动而罢工，因为曾经连续七万年的罢工虽然不是全国性的，而是分批次进行的罢工，但是所有的老板都很清楚在被罢工的期间，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损害。因此，管理层的人经常过着在荧幕前光鲜靓丽，实际上很可能大部分都已经秃了。 根据在漠字行省的民间出版社中发现的原稿件显示，炎火帝国曾经出现过一个不到三百岁就即将到达寿命极限的八转管理层人员，让人感到可喜可贺的是，这位八转的管理层最终在二百七十岁这一年选择退休，然后用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购买了大量恢复细胞活力的药物，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寿命长度。事后这名前管理层公开劝诫其余同行，虽然管理层的工资效益很高，但同样的后期保命需要花费的金额更多。在平衡了这两点之后，实际上他们的收益其实跟底层员工没有太大的区别。 该稿件还显示，管理层同样进行过罢工活动，要求老板离开底层工作环境，但他们的罢工貌似没有获得良好的结果。相反，部分企业的经济报告显示，在管理层集体罢工之后，这些企业的底层员工工作效益更高，甚至有三个企业前所未有地达成了超过二十万底层员工连续二十七年没有请假缺勤等情况。这种情况让各企业的老板开始反思管理层存在的必要性，也顺利终结了管理层的罢工。” “噗！哈哈哈哈！你翻译的是真的吗？”特迪安的身边，一个看起来跟她同样是小女孩模样的少女哈哈大笑，拍着特迪安的肩膀笑道。而随着小女孩的动作，特迪安手上动作一顿，在灵通器上画出一条长长的黑线。特迪安不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最终决定还是用文字记录好一点，画图记录虽然方便，但是身边有这种多动症儿童简直就是灾难。 “特迪安，你不是摘抄民生风俗吗？这个东西怎么看也更像是社会冲突的部分吧？”另一边，另一名史阁的男生听着特迪安边写边翻译的内容，有些好奇地说道。 “没办法啊，内城根本没有居民区，全都是这种企业的旧址，而外城虽然可以进入，但是一看到那些灰我就觉得没办法处理。长老已经跟圣帝国那边联系了，找人来处理掉那些灰之后，我们再去外城区。在此之前，我还不如先帮忙收集一点。”特迪安甩了甩手，无奈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于那些灰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直到在路上闲聊的时候，黑骑士无意中说道那些灰是七百万年前的人死后，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而导致身体没有腐烂而是风干，最终细胞风化脱离之后的残留。原本打算留在外城进行清理的人员都果断选择先进入内城。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男生对此了然，但还是有些不解地说道。特迪安刚刚的姿态已经不是幸灾乐祸了，而是一边摘抄一边黑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黑烟，翻译的时候还一边夹杂着“嘿嘿嘿”的阴冷笑声。 “那是因为我打算把这个东西发成刊物啊！让之前那些黑心老板看看，真正没用的不是我们，而是那帮只会拖后腿的领导们！”提到这里，特迪安又恢复了阴冷的表情。 “？”特迪安身边的小女孩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她是安丽道场安排出来跟着特迪安这个小队的，因此她根本不知道特迪安的情况。 “特迪安进入史阁之前是一个王国报社的记者……”男生有些无奈：“有一次特迪安的城市突然进入交通封锁，而特迪安的主管又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想了办法让特迪安绕过封锁开直播，结果无意中暴露了她们国家的一次秘密抓捕行动，这种事件当然要问责，可是她的主管想都没想就把锅甩到特迪安的脑门上，导致特迪安被解雇，还被当地的治安官送到监狱里呆了半年。” “嗯？这种事情治安官不会查吗？那个主管说了就算？”小女孩继续一脸懵逼。按照班德帝国的套路，这种事情基本上都会直接回溯时光，将原本的实际情况调查出来，如果情节严重还会被拉到灵网上给大家鞭尸。只不过最近这几万年里，国内能够鞭尸的内容越来越少，班德帝国的记者们为了业绩很多人已经有上万年没回过国了。倒也不是说班德帝国真的就人均圣人级别，只不过在班德帝国干这些事情风险太高。一个能够回溯时间的科技你怕不怕？任你信口雌黄添油加醋，时间倒放当时所有人在干什么一清二楚，或者说，在这种科技下还有人犯罪，人类的劣根性真的无法彻底根除。 至于反抗执法者，你当班德帝国的科技是说笑呢？加持了灵力封印灵阵的子弹，九转之下挨一枪当场连小学生都打不过，别说反抗了，你能不能逃掉都是一回事。再往上的还有“律法制裁”级的武器，九转都扛不住。至于十转？抱歉，班德帝国还有“帝国铁拳”级，而动用这种级别的武器，当场就能被轰成渣渣。 顺带一提，这种级别的武器不光是班德帝国有，圣帝国和格里帝国也都有。其中格里帝国的最为凶残，这玩意不是即死，但是比即死还可怕。至于蛮人帝国，这个国家没有法律，里边的部落民随时准备内战，也就是说全民皆兵。因为没有法律，也就没有犯法一说，但是要是搞点惹了众怒的事情，那就是一群人拿着内战级别的标准来搞死你，举个例子就是你在路边偷了二十块钱，刚到家门口特种兵就上门了，还特么全副武装。 “进入史阁的时候不是需要背调吗？然后就查到这件事了，咱史阁的风格你不是不知道，把那次事情从头到尾翻了出来在我们下属新闻机构的报纸上刊登了。那个王国最后捏着鼻子给特迪安发了个无犯罪证明，至于后续好像什么都没有。特迪安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男生苦笑着解释道。 “就是！当时那个主管都没跟我说到底是干嘛，就给了我一个地址和路线图，让我去直播。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情。这件事不给我个说法，那就没完！”特迪安不忿地嚷嚷道。 “特迪安？”突然间，特迪安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与此同时，一只覆盖着黑色掌甲的大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谁啊！没看老娘烦着呢！”特迪安想到之前的经历，愤愤不平，回头怒吼道。 然后，她就彻底沉默了。 恢弘雄伟的建筑散发着耀眼的灯光，却被特迪安身后的高大身影彻底遮掩。将近三米的身高搭配上黑色的铠甲，散发着让人惊惧的威慑。 “黑……黑骑士？”特迪安怂了，有些结巴地开口。 齐征很冤枉，不想说话。 跟行政核心聊完之后，齐征就离开了那个名为政务聚所的地方，转而到一个还没有史阁人员搜索的房间内，找到一些书籍。但是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出现了问题，齐征学的是奥大陆的通用语，却看不懂这本书上的字。后来齐征反应了过来，炎火帝国毕竟是七百万年前的国家，那个时候奥大陆的文字很可能还没有统一，那个时候的语言自然跟现在不同。但现在的问题是沈通现在的方位在内城的另一边，他要想找到沈通的话需要绕一个大圈子。正当齐征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一旁传来特迪安等人聊天的声音，于是齐征就走了过来，拍了拍特迪安的肩膀，然后就被怼了。 “黑骑士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特迪安旁边的男生同样被突然出现的黑骑士吓得不轻。因为确定了这个遗迹的地面承受不住自己这三千吨到处乱晃，齐征一直都是控制着自己走路的步伐，所以也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找到两本炎火帝国以前的书籍，但是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翻译的字典之类的东西。”齐征缓了缓心态，开口说道。至于被特迪安怼，他倒没有生气之类的，特迪安的经历他虽然没有从头挺到尾，但是也听到了大半，多少能够理解特迪安的烦躁心情。 “哦，有的。”男生见齐征没有生气，神色轻松了不少，从自己的储物器之中掏出来一本字典：“这是史阁以前开掘炎火帝国遗迹的时候整理的，据说还有炎火帝国当年制造的人工精灵（行政核心的“物种”）帮忙整理，错漏应该不会太多。” “谢谢。另外，他们当时的文字跟现在不同，但发音是想同的？”齐征接过“字典”，继续问道。之前跟行政核心聊天的时候，行政核心使用的是奥大陆的通用语，直到拿到那本书之后齐征才发现文字的不同，才有这么一问。 “那倒不是。准确来说，奥大陆通用语的语言结构跟当时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当时各个国家的文字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基本上是几乎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字，在沟通方面存在相当大的困难。后来的奥大陆通用语是基于灵印、灵纹、灵符进行改造的，语言结构也是为了避免‘言灵’的作用才会被修改成这个样子。只不过奥大陆通用语的语言结构相对于其他语言来说过为复杂，学习周期长，也没有现在人类自带的‘语言基因’帮忙记载，因此各个国家使用通用语和各自的文字同时作为官方文字的时代持续了将近有两百万年。直到人类基因不断完善，提供了‘语言基因’之后，各个国家之间存在的文字差异才不断消弭。” “明白了，谢谢。”齐征点点头，转身就走。这倒不是因为黑骑士果断的人设，而是因为他发现奥大陆人类的基因貌似比自己想的还要牛逼，连语文这种东西都可以直接基因传承了。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齐征的心情愈发不美妙。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遗迹里的停车场 遗迹的半空中，黑色铠甲的巨人悬浮着，一手捏着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字典，另一首捏着只比字典大一点的书籍，用灵识轻轻地拨弄着书页。 相比与奥大陆的通用语，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的语言更容易理解和学习。类似于地球上最通用的语言结构，炎火帝国的官方语言也是在“主-谓-宾”的基础上进行延伸，比起通用语那种非得把一个词汇拆出来在一个句子的不同位置表达不同意义的方法简单太多了。 不过在听到名为罔书的男生的解释之后，齐征对此反而有了理解。一切都是因为奥大陆的另外一种能力体系——言灵。顾名思义，言灵就是通过语言跟灵力进行沟通从而释放各种特殊能力的能力体系，能力强度在二转到六转之间。言灵的所有字符跟灵印、灵纹、灵符、灵阵一一对应，只不过诸如灵符灵阵，言灵的文字只能对应最基础的几种类型。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言灵的存在，奥大陆是很有直接将言灵制作成为通用语的想法的，只是言灵这玩意的存在有些问题。一方面，使用这种语言会直接消耗灵力，有些语言干脆连六转的灵力等级都吃不消，说两句话就得停下来调息恢复灵力这种事情想想都难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的原因，也不知道言灵这玩意的原理是个啥，反正话只要说出来了，言灵就会生效。于是乎有些家伙一不留神放了狠话，直接从语言冲突发展到肢体冲突的情况常有发生。 在这两个前提条件下，直接用言灵就不太可能了。但是当年统一语言的波安德俄帝国又觉得言灵这玩意是真好用，而且可以跟纹印符阵相互对应，学会这玩意基本上就等于纹印符阵直接入门，这种好事如果能够推广那必然是大有助益的。最终纠结了良久的情况下，语言学习被分为了两套，一套是正规的言灵学习，另一套就是将言灵按照固定规则打乱之后形成的通用语。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的，七百万年过去了，奥大陆的人类甚至因为学习通用语进化出了“语言基因”这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可言灵这玩意却随着时光发展流逝逐渐被淘汰，毕竟这东西上限只有六转，而且组织格式固定，少有变通的地方。历史这玩意对事物的要求就是变化，一成不变的东西只能被扫进尘埃。虽然言灵还能继续使用，但是相比于早就按照万亿作为数量单位的灵技和纹印符阵，言灵可发展的方向有着相当的局限性。在越来越无法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之后，这玩意成功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以至于齐征学习通用语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还有言灵这个东西，更不知道先学言灵然后按照固定的规则加密之后就是通用语。 想到这里，齐征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兽族、龙族、海域生灵在晋升到六转之后，几乎同步就能学会通用语，直接跳过了学习阶段。而诸如龙族，因为天生就是六转，这帮家伙学习启灵法之后就会通用语，这种对比让齐征有些挫败。但是理论上人类发展出“语言基因”是人类从中作梗引导之后才搞出来的玩意，那兽族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一点的？ 想到这里，齐征突然很想搞一套启灵法过来看看。现在齐征深刻怀疑，人类在完善的启灵法里边加了某些私货，能够学会通用语这一点就是人类搞出来的花样。人类对兽族搞什么花样齐征不关心，齐征关心的是这些操作会不会影响到海域生灵。 不过暂时这件事还没有别的证据，齐征也只能稍加揣测。但是想到人类跟兽族之间的智商差距，齐征越发觉得这件事确实有可能。 不远处的大楼下，三个脑袋从大楼拐角处漏出来排成一列，看着天空中的齐征问道。 “黑骑士真的是不会吗？”身为保镖的小女孩悄声问道。 “不会什么？”特迪安同样悄声回复，仿佛怕惊扰了半空中那个黑色人影。 “炎火帝国的古文字啊，我看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应该是真的不会，但是很快应该就会了。”最下边，刚刚说话的男生回答道。 “怎么说？”保镖少女有些好奇。 “根据班德帝国的说法，灵识能够加强一个人的记忆能力和计算能力，从而提升这个人的思维速度和学习效率。而黑骑士的灵识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这么恐怖的加成下，黑骑士学习一种语言的效率是很高的。” “不对啊，以前的文字的语法规则跟现在的差别很大，要知道我们习惯以前的语法规则都花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个东西应该跟学习能力和思维速度不一样吧？” “是不一样。但是你别忘了，黑骑士的身份一直都是个谜，而其中一种说法就是黑骑士本身是千万年前的人物。如果是那个时代的话，语法规则跟炎火帝国的出入相对更小一点。我之前听博嘉长老说过，好像现在的语法规则是某种加密方式后的形成效果，最早的语法规则比这个简单多了。如果黑骑士是千万年前的人类，那么他对于炎火帝国文字的学习就会快很多，相比于我们需要一边熟悉语法规则一边学习，他是只需要将对应的词汇翻译成通用语然后再翻译成自己原本的语言，然后采用碎片式的拼接就能完成解读。在这个基础上，越翻越快是肯定的，因为他的记忆力已经有了炎火帝国文字跟他以前学习的文字的对应关系，而且这个对应关系将会越来越完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男生并没有确切的情报，但是却按照这些错误的情报推测出了正确的答案：齐征的确是在用通用语作为跳板直接关联两种语言，但是齐征根本不是什么千万年前的人类，相反，如果按照地球上的习俗，这个男生起码也是齐征爷爷辈的人物。 “咦……千万年前的人吗？他不会老吗？”保镖少女惊讶地说道，虽然灵力等级的提升往往能够带来寿命的延长，可千万年级别的寿命基本上不太可能。就少女知道的，寿命最为绵长的龙族也不到五百万年的样子，而人类更是所有种族之中寿命最短的，十转的人类也就十几万年的寿命。 “这有什么惊讶的？超过人类寿命极限的不是没有，比如阗安王国的那位不死女士，普海那边的古修者。只不过相对来说，黑骑士在战斗力上的表现比那两位强多了。”特迪安不愧之前是做新闻的，说到这个直接信手拈来两个例子。 “不死女士是因为天赋能力而不死，但同样因为这个天赋能力，不死女士据说已经断了晋升十转的路；而古修者阁下则是用战斗力换来的寿命，虽然咱们阁主还是打不过。”男生随口吐槽了一下沈通的战斗力，然后说道：“我对于黑骑士阁下的猜测，应该是刚开始的时候天赋异禀，提前积攒下了相当恐怖的寿命，然后利用某种温养身体的办法陷入沉睡以降低寿命的损耗。” “为什么不能是黑骑士阁下很久之前就晋升了十转呢？”三人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这个人正是他们之前提到的长老，也是之前队伍之中在后边带队的领队。 “啊！” “噗通！” “噗通！” “噗通！” 中年男子突然的现身让三人同时吓了一跳，摔落在地面。 “长老！”特迪安有些羞愤地开口，偷窥这种事怎么还带被偷袭的？偷袭就算了，现在这么大的动静黑骑士肯定发现了。 “得了吧，黑骑士阁下早就发现你们了。”长老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半空的齐征。齐征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对着长老点了点头。 至于这位长老，职务是长老，名字也是长老，准确来说名字是跟长老相同发音。进入史阁的时候就经常拿自己的名字当鸡毛令牌开玩笑。后来在副阁主的选拔之中惜败，沈通和副阁主觉得长老的能力也不错，而且带新人很有一套，硬生生在史阁搞出了长老的职位，然后长老长老就出现了。再往后，史阁的各个部门的领头人职务名也变成了长老。 “我猜到了。只不过这样更有气氛。”保镖少女嘿嘿一笑，她们仨在开始偷窥的时候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史阁的两人没注意，她作为战斗人员却不能放过这种细节。至于之后，一直讲解的男生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改称为“黑骑士阁下”。至于特迪安，这家伙因为黑骑士刚刚造成的心理阴影，哪怕偷窥黑骑士的时候眼神也躲躲闪闪，根本没发现什么问题。 “好了，现在有正事要做！”长老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鬼鬼祟祟地扫了一眼周边。阁主那家伙可是十转，待会要跟这仨小家伙说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对方听到。 “什么事啊？鬼鬼祟祟的？”特迪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工装裤，然后说道。之前听说遗迹在伏迩博勒沙漠，史阁都穿了工装裤，结果到了地方以后发现遗迹居然是在异空间里边。至于隐瞒这件事的沈通，你猜安丽道场的三个头头为什么一直跟他形影不离？不就是担心挨揍吗？ “我们发现了停车场！”确定沈通不在周围之后，长老才偷偷说道。 然后，保镖少女看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特迪安和另外那个男生的头发瞬间炸开竖起，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惊悚的事情，然后，这俩也跟着鬼鬼祟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罔书，你说阁主不会在周围吧？”特迪安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担心被谁听到一样。 “我觉得悬。”名为罔书的男生开口，一种诡异的气氛突然弥漫起来。 “你俩干嘛呢！”保镖少女哭笑不得：“这种灵诡片（类似于地球上的恐怖片，在奥大陆的有灵诡片和恐怖片两种类型，一种主打诡异吓人，一种主打丑陋吓人）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过我们阁主的传奇？”长老用一种惊奇的表情看着保镖少女，而两侧的特迪安和罔书也做出一样的表情。 “传奇？”保镖少女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听说过史阁阁主有什么特别的传奇故事。 “天灾榜，榜尾！”少年罔书用一种幽灵一般的表情，冷漠地吐出两个单词，让保镖少女有些惊讶。 “天灾榜？榜尾？沈通阁主居然能上天灾榜？”不要怀疑，这不是质疑，而是绝对的肯定。沈通的战斗力，保镖少女根本不可能想得通这货居然还能上天灾榜。虽然是榜尾，但是天灾榜都是什么怪物她都可都知道的。 “你没看过最新版的天灾榜？”特迪安有些惊讶，这年头不知道沈通天灾榜身份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没看过。我唯一看的那次更新是血肉之主直接登顶的那次，至于榜尾什么的，我其实只看前十……”保镖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梆！”一枚卷轴敲在保镖少女的头上，将保镖少女敲得一缩头。回头看去，半空中的黑骑士正缓慢地收回手臂。而扭头回来，则是外面相对常见的卷轴型灵通器，卷轴外写着“天灾榜”。 “直接翻到底，你就会看到我们阁主的名字，以及上榜理由了。”罔书面无表情，自家单位有黑历史是件难受的事？不，最难受的是你还得给别人讲解黑历史的由来。 保镖少女有些疑惑地打开卷轴，灵力激活，一张榜单从卷轴上浮现出来。少女将榜单拉到最底，发现原本只有九百九十九名的天灾榜居然有第一千个人，而最离谱的是这个人的排名不是以前，是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交通屠夫·沈通+任意交通工具” “史阁阁主，战斗力≈0。” “破坏记录：班德帝国中央之城第七号图书馆，中央大道第四到第七大街，9528号实验室，狂夫道场，时间高塔等；格里帝国帝都第一、第三、第四、第九军团驻地，第二军团军火仓库，帝都护城河等；圣帝国圣都中心教堂大门，第九、第十试验飞行教堂、帝国中央资源调配中心等；蛮人帝国境内百分之四数量的图腾柱，三万一千六百二十个居所等；琥珀王国皇宫及王座、泰尔王国腐杏山、金币联邦商贸中心……” “造成人员死亡数量：0” “造成各国经济损失：共计6482万金。” “主要破坏手段：交通事故。” 保镖少女看着手里的榜单，揉眼，再看，给自己放了个醒神术，再看，扇了自己一巴掌，再看…… 她搞不懂啊！为什么一个战斗力都约等于了0的老头子，就破坏记录来看跟一个人掀翻了四大帝国顺带着把有点名字的王国全都揍了一顿一样啊！而且班德帝国的图书馆和高塔、格里帝国的军团驻地和军火仓库、圣帝国的中心教堂、蛮人帝国的图腾柱…… 还有最后那条主要破坏手段是交通事故是什么鬼？这些地方你拿车去撞的吗？ 槽点太多，以至于保镖少女都在怀疑这是不是黑骑士拿了个假的榜单来骗自己。 “很抱歉，上面说的，都是真实的，虽然不全面。”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所以为了大陆的的平安，我们现在必须第一时间赶往停车场的位置，以及里面的交通工具是否存在任何动起来的可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灾榜 齐征一边翻阅手上的实体书，一边偷听下面的谈话。对于沈通的车技，最开始的时候齐征也没有那么重视。毕竟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沈通虽然也有发生交通事故的嫌疑，但是那次到底还是没出什么意外吗，其中最大的问题估计就是这位老先生暴露了自己在四大帝国都无证驾驶的事情。 一直到后来，多格斯塔部落事件之后，洛特凯尔托人给齐征送来的资料里边，有“天灾榜”这个东西，而齐征在上面看到了沈通的名字。 天灾榜，顾名思义，就是对一些天灾现象的集合以及排名，一直以来编撰者都相当神秘，连四大帝国的内容也能从中得知。而让齐征颇为惊讶的是，天灾榜之中不光有天灾的信息，甚至还有人祸。准确来说这些东西不叫人祸，而是“具备大面积毁灭能力或者灭世级能力的生灵”。 在天灾榜之中，第九百九十九名到第五百七十一名是各种天灾级的自然现象。这些自然现象在没有预防措施之前，甚至可以达到摧毁一个王国的程度。其中造成人员死亡的数据基本上都是以亿为单位。不过因为天灾榜的出现，大部分国家也都有了对应的防御措施，五百名以后的这些自然现象很少有造成大面积损伤的情况了。 从五百七十名开始到四百六十三名，则是比天灾现象更为恐怖的，灵异常。没错，虽然人类对于灵异常的研究基本已经研究透了，但是这不代表着灵异常不会带来损伤。相比于自然灾害，灵异常初步带来的损伤不会很高，通常是几千。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灵异常的威力远远不是自然灾害可以比拟的。不说别的，深渊，四大禁区之一，黑暗属性生灵的放逐之地，在天灾榜上的标注就是灵异常。只不过，深渊的排名不是第四百多名，而是在最前那一部分。 另外，灵异常对于受害区域的影响相对来说比较隐秘，如果没有大型王国级别的高级设施进行排查，基本上很难发现，而一旦灵异常开始正式生效，就很容易带来相当恐怖的伤亡。人类对于灵异常的研究的确是透彻了不假，但是正式因为这种研究透彻才没办法彻底根治灵异常，因为灵异常的根源就是灵力，而彻底断绝灵异常的手段也就只有彻底摧毁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 但是这里就又要回到整个世界的根基之中，整个世界在微观上的“基础粒子”就是自然灵，而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传递都需要通过灵力。 摧毁灵力并不是无法做到，只是在摧毁灵力之后，所有人的灵力境界都会消失，从灵力之中获得的超过百岁的寿命也会被一并销抹，超过百岁人会当场老死。而不考虑其他的种族，奥大陆八百亿人类之中，不超过百岁的人只占了百分之五不到，而这百分之五的百岁以下，基本上都是部落民。为了解决灵异常这种现象，将人类几乎全灭，能够传承人类文化的所有王国公国几乎全灭，这件事是能够接受的吗？ 这明显不能。而灵异常的汇聚除了灵力环境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要求。只要灵力在机缘巧合之下达成了形成灵异常的条件，灵异常就会发生。而不同灵异常发生的条件各有不同，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共通点，千万年的时间人类最少记录了上亿种灵异常，也就记载了杜绝这上亿种灵异常诞生环境的手段。 当然，有需求就会有商业。因为灵异常的存在，各种处置灵异常的机构本身也就随即诞生，这些机构有着相当全面的灵异常知识记录，在对付已经出现过的灵异常相对来说就更容易一些。至于从未出现过的灵异常，他们生还的几率也会比别人更高。只不过灵异常这种东西本身几乎等于不可控，也基本上不存在手动创造灵异常的阴谋家（类似于鬼屋的灵异常娱乐机构，本身需要相当的资质保证人工灵异常只处于某个小型区域之内，一旦超出这个区域直接军队警告！），灵异常的主要诞生方式还是随机生成，灵异常处置机构基本上都处于空闲状态，只有四大帝国、兽族、海域（海域古殿本身就是海域的灵异常处理机构，议事厅之外还有一些专门的建筑保存了从班德帝国搞来的灵异常资料）都有专门的官方处理机构（至于龙族，这帮家伙的血脉天赋只要叠加就能冲散灵异常，而龙族别的不行，但是九转十转的比率能够达到百分之十）以及部分的大型王国有常备的灵异常处置机构，新兴的处置机构要么被官方吸纳要么长期没有业务被迫转型或者破产。 四百六十二名到一百名，则是由四大罪恶之都承包了，简单来说就是四大罪恶之都的骨干或者统治级人物。这些这些家伙的破坏力不如灵异常和自然灾害，但是相比起灵异常和自然灾害的随机性，这些家伙就属于主动破坏的类型。如果不是因为四大罪恶之都对外的团结性，这帮家伙应该是被三书直接点名处死的类型。而对于这三百六十二个人，基本上每个人的赏金都在二金以上，可以说任何一个人有机会宰了这当中的某一个，那就是英雄级别的待遇，光是赏金就能让这帮家伙成为富豪。 九十九到三十名，则是各个国家开发的超大型武器或者特殊手段，类似于地球上的核弹，其中三十名到五十名被四大帝国承包，五十名开外的则是各个大型王国。可以说是，跻身大型王国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具备一种天灾榜百名以内的武器或者特殊手段。这些武器被禁止动用，但是如果把一个国家逼急了或者快到要灭国的程度，这些国家也无所谓这个禁止条例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型王国大部分都灭亡于自身的问题，少有被外敌摧毁的。这些武器或者特殊手段在破坏力上最低也是自然灾害级别的存在，但是因为其可主动触发的因素，排名也就靠前许多。 三十名以内，就不再按照固定的顺序进行排列，能够进入这个序列的基本上都是“灭世级”的存在。 这里列个前十出来说明一下强度： 第一名血肉之主，除了称号之外啥都没有，但是里边标注了一句话：这位大佬要是真的跟世界对着干，七大流氓加起来都不够对方杀的，这位的上限是能够将一切活物全部杀死。值得一提的是，血肉之主是一个生灵，直接被登上第一。 第二名是四大禁区之一，灵异常牌面深渊，能够达到这一程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深渊本身的最初触发地点在异空间，还是一个比奥大陆面积还大的异空间，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发酵之下最终形成了四大禁区之一，还能跨越空间壁障对奥大陆所在的区域发起进攻。 第三名，虚数少女。从天灾榜提供的照片来看，这是一个少女模样的莹蓝色生物，目前正由班德帝国进行镇压。虚数这个翻译是齐征根据对方的性质翻译出来的，因为根据天灾榜的描述，这个少女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性，而是其本身存在就是“灭世”的开端。具体的内容，齐征估计要等到他拜访班德帝国的时候才能知晓了。 第四名：灰阳。这是一个人的天赋能力，也是这个人的称号。到了这个家伙的时候，逼格就骤然开始下降。灰阳本身不具备灭世级别的能力，但是据说为了镇压这个人，四大帝国加起来死了起码七十以上的十转，最后是因为海域的暮河、黑龙族族长以及班德帝国这边的深渊高塔、圣帝国的漆黑与守望教派、蛮人帝国的上一任首领加起来才抵挡住了这个家伙的天赋能力，其中黑龙族长和蛮人帝国上一任首领在这一战之后死亡。当时的格里帝国还未出现，换句话说这家伙一个人挑了当时六大流氓之中的五个。 第五名：圣德帝国残党。这个也是没有注明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只不过齐征在询问旅行家和军官的时候，两者都表示这就是一群神经病，至于没有标注的原因想来是这帮家伙在整个大陆都属于特别牛的那种存在。 第六名：四大禁区·地狱沙漠。地狱沙漠是可以进入的，但是非十转巅峰不可进入，而低于十转巅峰的家伙，进去就熟。虽然同为禁区，地狱沙漠对于奥大陆的恶意就相对少了很多，地狱沙漠是进去才死，不进去破事没有，深渊是你不招惹它，但是它隔三差五还得给奥大陆的所有生灵找点麻烦。四大禁区的另外两个迷雾海域和沉默峡谷就干脆没上榜，这俩一个属于进不去，一个属于进去了丢失灵力，只要不往峡谷里的大深坑里跳基本不会有危险。 第七名（并列）：绝死绝生，现任蛮人帝国首领忒菲莉+蛮人帝国所有图腾柱。 第七名（并列）：无限兵灾，格里帝国督司礼+格里帝国全体兵员。 第七名（并列）：班德帝国0号图书馆。 第七名（并列）：圣帝国神秘总录。 第七名（并列）：迷雾海域，初代行走。 第七名（并列）：龙族，先祖龙窟。 第七名（并列）：兽族完全兽潮。 七个并列的第七名，代表着七大流氓的最强威慑能力。不过要说最没格调的还是兽族的完全兽潮，简单来说这玩意就是砸锅卖铁一波流，要么打赢要么兽族全灭，牌面着实低得可以。 第十四名（并列）：蛮人帝国苦难行者+苦难图腾（弗洛洛）。 第十四名（并列）：蛮人帝国灾祸之鬼+灾祸图腾（特拉菲）。 第十四名（并列）：蛮人帝国灭亡呓语+灭亡图腾（干图）。 看到这仨并列的时候齐征都惊了，蛮人帝国除了第七并列的之外，居然紧跟着又并列三个天灾榜。至于图腾这玩意，齐征倒是听说过，据说就是蛮人帝国身上的灵纹发展到极致的表现，这一届的首领忒菲莉没有发展灵纹，而是直接完成了跟蛮人帝国所有图腾柱上的图腾（也就是历代首领的图腾）全部单挑一圈然后取胜之后，就能够驱使这些图腾柱了。就个体实力来说，忒菲莉自己比历代的首领+首领图腾弱，但是这货能够叠加七十多个图腾，叠一块居然能够跟初代相提并论，也就是说完成所有叠加之后，忒菲莉的实力最少也得有十一转，而大概率是十二转的水平。至于这仨图腾，齐征倒是知道，蛮人帝国固定传承的三条奇迹之路，其中图腾是历代奇迹之路的传承者不断继承然后加强的玩意，这仨排这里边并不意外。 第十七名（并列）：四大罪恶之都。廷凯城。福岩城。海鲨城。芬格弧特。 这个齐征并不奇怪，准确来说四大罪恶之都这个时候才冒出来排名属实有点离谱，别的不说，这就意味着前边并列十四的那仨都具备个体直接毁灭罪恶之都的能力，四大罪恶之都这么一排，不光没给自己长脸，反而烘托了一下蛮人帝国的恐怖，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第二十一名（并列）：风灾，海域前执掌者。 第二十一名（并列）：浩瀚之海，海域前执掌者。 第二十一名（并列）：影亡人，班德帝国暗杀高塔之主。 第二十一名（并列）：洛斐·里，格里帝国影兵统领。 第二十一名（并列）：龙族六名族长各占一名。 二十一名到三十名的并列直接交给六大流氓承包了，而且根据天灾榜记载，这些家伙都是成功完成了个体毁灭两个以上大型王国的家伙。浩瀚之海齐征知道肯定能上榜，其实就是利维坦大婶，只不过风灾这家伙能上榜确实挺让人意外的，她的性格齐征知道，挺跳脱的，这都能上榜保不齐当年游历奥大陆的时候干了啥。 海域现任执掌者没有在榜上齐征也并不意外，就战斗力而言海域历任执掌者里边大部分都能在二十一名并列进去，但是像这些家伙一样有着两个以上王国毁灭记录的就没有了，前三十里边，除了虚数少女、地狱沙漠和第七名的并列是根据其恐怖程度上榜之外，其他的要么是在奥大陆有着相当恐怖的战绩，要么就是本身对于奥大陆主流人类社会有着相当的恶意，比如四大罪恶之都。 顺带一提，根据政客的判断，黑骑士登上天灾榜几乎已经是必然，但是一方面黑骑士并未在奥大陆展示过完整的力量，另一方面黑骑士的行事准则还未确定，因此黑骑士的排名目前肯定还没有定论。当然哪怕是齐征从进入奥大陆的时候开始都在跪舔人类，最低也要把第七名并列的七个变成第八名并列。而黑骑士对于奥大陆整体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他是直接登顶做第一，还是在后边单独列一个名次以实力强大但对世界抱有善意占到第七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非人的绝望 齐征对于天灾榜的兴趣不是很高，更不在意能够在上面排名多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自己的力量，如果自己的力量真的被奥大陆的人所知，那么自己必然是第一名。对于这种早就定下来的事情，齐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也就是政客等人对于齐征的力量了解有所缺失的问题，政客等人对于齐征的力量还停留在强于初代的水准，而齐征和海域的执掌者们对于这一点反而有着更为清晰的认知：齐征的力量绝对超出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也因此，这些东西对于齐征的吸引力还不如当前他所翻阅的这本书来的大。从齐征的目的来说，这本书只能从很小的角度来了解当年炎火帝国的信息，齐征没有见一斑而窥一豹的能力，除了力量之外，他在奥大陆的很多时候都是更依靠自己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这种依靠并不长久，好在齐征的记忆力和运算能力在灵识的提升下远超很多人的想象，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学习能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这种提升从齐征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就熟驾轻地驾驭黑骑士这个角色就能看出来。 然而对于齐征而言，来到这个世界最有意思的无非也就两件事：看书，以及旁观这个世界。曾经在地球上的时候，齐征的爱好之一就是看小说，不论是四大名着还是外国经典，乡间野史还是网络yy，齐征都很喜欢。当明确了自己旁观者的身份之后，齐征对于旁观者这个世界更是毫无压力。 正当齐征沉浸于七百万年前的故事的时候，却被沈通和他的三个保镖所打断了。 “沈通阁主？有什么事吗？”齐征有些疑惑地看着沈通，讲道理来说，沈通应该已经接触到行政核心，而行政核心这种整个遗迹的中心点，沈通不会不感兴趣。 “是这样的，行政核心那边有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沈通有些尴尬，之前他接触到的遗迹之中的行政核心都挺好说话的，但是这次这个行政核心却根本不让沈通进入政务聚所，而是要求沈通将当前整个大陆最强的个体或者集体带到这里。思虑一番之后，沈通还是选择了来找黑骑士，上一代最强初代行走被击败之后，黑骑士在能够接触到这个情报的人心里就已经是铁定的新代最强了。 “行政核心？我们之前见过，他能有什么事？”齐征有些不解。如果行政核心找自己有什么事要做，当时不就应该跟自己说，而不是等到自己已经离开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想到自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行政核心那边一口咬定想要进入政务聚所，那就一定要带大陆上的最强人类或者最强的集体过来。”沈通也不明所以，只是这么说。 “我明白了。”齐征点点头，之前跟行政核心接触的时候，自己也没跟行政核心说自己的身份，而且见面就说自己是现在世界最强，怎么想也会让人觉得这个家伙脑子有病。 实际上行政核心在听沈通说起黑骑士就是现在世界最强的个体的时候，还宕机了一瞬间，跟沈通确定了黑骑士就是一个身高将近三米，一身黑色铠甲的人之后，行政核心觉得自己就是当年人类常说的灯下黑。实际上当时行政核心并不是轻视齐征，只不过遗迹重开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恰好是大陆最强，而且齐征的灵力波动他是可以扫描到的，这两者的叠加下行政核心根本没考虑过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就是世界最强。 但黑骑士跟行政核心的相遇是意外吗？实际上根本不是，行政核心根本不知道，当年漠字行省可以保存的某个东西直接导致了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混乱，导致原本的伏迩博勒都城变成了无人造访的大沙漠。而能够破除这种灵力混乱的除了齐征的灵识之外，就是四大帝国，而哪怕是四大帝国想要搞定那片黑红色的混乱区域，也要花费相当的代价。进入遗迹之后，史阁的众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进行现场勘查，不能贸然进入整个遗迹最中心的区域是史阁吸收了无数历代先行者的经验之后得到的教训之一，而史阁考虑到黑骑士的战斗力，根本没有体型齐征这一点，而齐征也因为他的灵识最早发现了政务聚所门前的行政核心，其他人根本不具备这么恐怖的灵识，也就无从发现。 整个流程唯一存在随机性的就是齐征跨入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时间，而既然登上奥大陆，齐征造访伏迩博勒大沙漠也几乎是必要的行程之一。 齐征收起手里的书籍，虽然不知道行政核心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好歹对方之前给自己提供了相当重要的思路，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 为了照顾沈通的速度，齐征倒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飞行速度也不过六转的事实。没错，身为破格进入天灾榜的交通屠夫，在离开了交通工具之后，自己的飞行速度居然连六转都比不上！这老家伙的技能点到底都扔哪去了？ 重新来到政务聚所，齐征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人形物体，甚至于这家伙可能连物体都算不上，只是一团光。这个形象齐征并不意外，之前他扫描到的建筑地下发光的人影就是这副模样。 “新时代的至强，请原谅行政核心之前的怠慢。”行政核心看不到开口的动作，却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是却又听不出来任何的歉意，甚至于连声音都有些冷漠。 “我记得行政核心要更加人性化一点。”齐征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现在这个家伙怎么听怎么像个感情淡漠的家伙。 “因为之前对于至强的误判，人性化线程已被回收，重新核检人性化过程中是否出现某种特殊的现象，导致行政核心的灵力判断模块是否出现异常。”说到这里，行政核心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齐征的灵力，发现仍然还是六转。 听到这里，齐征汗了汗。行政核心两次扫描他灵力的波动他都有感知到，而按照这个世界的基础定律，灵力的强度跟其本人的实力挂钩。这个判断标准貌似有点以貌取人，但实际上跟地球上的岁数越大，这个人就越老差不多。哪怕存在诸如奇迹之路这种超标级别的东西，实力差距也不过一转而已。而齐征则是全世界唯一的特例，他的力量跟灵力完全不存在关联，其基础是虽然这个世界也存在但是早不知道多少年就被抛弃到一边的物理力量。这也就导致了齐征的灵力波动本身也就只有六转，还是速成灵法带来的，用灵力来判断其标准就好像用智商来判断鱼是否肥美。 “不用扫描了，我的力量跟表现出来的灵力波动完全没有任何关系。”齐征也只能打断行政核心的扫描，之前扫一次就让行政核心的人格化去检查bug了，再扫下去行政核心保不齐真的要bug！至于说法，完全没有毛病。只不过齐征绕了个弯，用灵力波动代替了灵力，虽然就结果而言都没差别，但是起码能够给行政核心一种错觉：黑骑士的灵力波动与灵力不匹配，而且这个不匹配是基于其特殊手段而形成的。 “明白了。人格化对接上线中……人格化上线失败，核检线程运行中，无法中断。” “那就等它运行完再上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齐征没有在意这点，冷漠一点就冷漠一点吧。要是人格化上来了，齐征还得解释自己的灵力波动隐藏的手段是什么。 “收容《天灾榜》第三，始源之火。”行政核心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换来了另外四个人的剧烈感情波动。 “你是说天灾榜？”沈通有些激动，他当然知道天灾榜是干嘛的，更是知道这玩意到底是谁出的。只不过基于对方的一些特殊要求，沈通暂时只能将这方面的情报暂时隐藏起来。然而行政核心提起天灾榜，让沈通联想到一些东西，而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沈通可以说发现了史阁一直最大的谜题之一的答案！ “是的。《天灾榜》的完善已经完成，那么诸位应该都知道始源之火的存在了。”行政核心依然冷漠。 “不，我觉得你仍然需要解释一下。”齐征从储物器中掏出之前扔给保镖少女的天灾榜，将其激活：“因为最新版本的《天灾榜》之中记载的第三名，是一个叫做虚数少女的存在。至于你所说的始源之火，恐怕并没有说明。” “虚数少女……数据核检中……行政中心数据库无记载。” “正在连接帝国中央数据库查询……” “帝国中央数据库连接失败，已将该错误日志记录，正在沟通行省灵网维护中心……” “沟通失败，灵网维护中心无法接通，正在向城防卫队发起搜索申请……” “城防卫队无反馈，进行灵网连通测试……” “帝国灵网连接失败。” “政务聚所连接成功。” “城防卫队连接失败。” “守望卫队连接成功。” “城市监控中心连接成功。” …… 齐征脸色复杂地看着无视了沈通打断的行政核心。从对方的这系列行为之中，齐征判断出来，当年设计政务核心的人恐怕根本没有考虑过炎火帝国陨落的可能性，而是将一切都认定为是自己设计的功能出现问题。而没有人格化的引导，行政核心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测试问题到底处在什么地方。 “网络核检完成，灵网连接未出现问题，正在对数据库进行全面检索，判断关键字。” “关键字搜索完成，帝国陨落！时间判断……时间错误！” 话音落下，整个遗迹突然响起尖锐的急促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次大面积的灵力震荡。 “警告！警告！” “检索到帝国陨落，请各位帝国公民尽快进入到政务聚所，接下来将对聚所登记的所有公民进行单独通知！” “通知失败！公民mzxs无生命体征！” “通知失败！公民mzxs无生命体征！” “通知失败！公民mzxs无生命体征！” …… 行政核心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愈发尖锐。从一开始的一秒两三句话，逐渐发展到每秒能够说出上万句话，听力已经跟不上行政核心的沈通四人也捂住了耳朵。在大脑无法处理这种频率的声波之后，就已经变成了音波攻击。 “遍历通知已完成，登记中公民已全部失去生命体征！城防卫队全员已失去生命体征！治安官大队已全员失去生命体征！自动巡逻系统已全员失去活动……”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转而是一道颇有人性化的声音。 “抱歉，我似乎应该将帝国陨落的信息登记到自处理流程之中的。” 听到这句话，齐征就知道，行政核心的人格化线程上线了。 “……”齐征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突然出现了一种特别的感觉：那个没有人格化的行政核心，似乎才是有感情的那个，而现在的这个声音淡然的行政核心，才是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呵……你……不难过吗？”安丽放下自己的手，从行政核心的点名式的音波攻击停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解除了自己的听觉限制，虽然听觉被限制了，那种恐怖的频率也会直观地影响到她的触觉。 “难过？”行政核心似乎颇有兴趣：“现在吗？” “现在跟当年有什么不同吗？”芬尔父子和沈通也放下了自己的手。 “当然不同。”行政核心的表情变得很冷漠，与之前不同的是，之前的冷漠只是什么都不关心的那种，而现在的冷漠，还带着一点莫名的敌视：“毕竟行政核心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很多年了。这个时间长久到行政核心的时间戳模块超过设计长度。毕竟，你们只是在一瞬间看到了行政核心发现整个行省都已经死去的现实，而行政核心，则是花费了九十四年七月十二天四个时辰六十三分钟七秒203毫秒，见证了整个行省死亡的全过程。如果是当年，行政核心的确存在难过、绝望等情绪，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行政核心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始源之火不要泄露，同时告知传承者们，炎火帝国-漠字行省存在过的事实。” 当行政核心说到这里的时候，安丽芬尔三人都沉默了。 没错，他们只是在没有感情的行政核心疯狂点名的时候，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绝望感，而真正感受过这种绝望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存在感情的行政核心。他恐怕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个结局的准备，只是曾经漠字行省的死亡太久，从跟帝国的断联开始，再到每一个人的死去，一直到最后一个人的死去。 也正是因此，当年行政核心的绝望，在九十多年之中不断发酵，不断成长，期间还会有如同毒药一般的希望出现然后消散的过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已亡帝国的根基 齐征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聊下去，哪怕以他以前的健谈，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开口说点什么。毕竟与对方能够聊天的基础在于双方能够存在一定的共情，否则话题只有被直接终结的份。而现在的问题在于，没有谁能够跟行政核心能够有任何的共情。 行政核心是个人工智能，而且其人性化的特点是根据人类的行为进行学习。再者，没有任何能够体会到那种亲眼见证自己所属的城市，一点一点死去的情况。他们也不敢断定，行政核心在当年能够做什么，又或者只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瞬之间，政务聚所之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现在该说说，那个始源之火了吧？”眼见这种沉默的气氛，齐征也只能转移话题。 “您的话题转移真生硬。”行政核心吐槽了一句，一时间原本沉重死寂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你？”安丽看着漂浮在半空的行政核心，联想到对方之前态度，以及之后突然出现的吐槽，总觉得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有什么问题吗？”行政核心斜眼看了一眼安丽，之前那股淡淡的敌意还未消散。 “她有些惊讶于你的感情变化，或者说她认为你现在应该沉浸在悲痛之中。”齐征顺手将自己的感觉扔到安丽的脑门上，或者说实际上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我并不需要为此而悲伤，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已经做到最好，没有办法阻止当年的情况是事实，而在之后的悲痛与绝望同样是事实。但同样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七百万年，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与自己和解，我不知道和解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能习惯它。” 齐征想想也是，之前行政核心声音里的感情更多是淡漠，而非什么悲痛之类的负面情绪，相反，那种所谓的绝望与悲痛，更像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 “至于始源之火，准确来说实际上就是炎火帝国建国的根基。”行政核心解释道：“炎火帝国起源于一个信仰火焰的部落，这个部落之中的人们，也以火属性的修炼为主。随着对于火属性灵力的研究不断加深，这个部落不断变强，一路攀升到王国的顶端。” “信仰？”安丽芬尔趁着行政核心话语之间的空隙开口，至于打断就算了。行政核心说话时的冷漠语气，让安丽芬尔有些发憷。 行政核心没有回答，只是有些不满地看着插话而导致自己暂时没办法继续说明的安丽芬尔。沈通见状，赶紧给安丽芬尔解释。 “这算是七百多万年前的一部分国家的主流意识吧。当时的人类已经在实物层面上对于大陆的研究几乎完全陷入停滞。于是更多人开始研究起概念性的东西，但是这类东西的研究往往常年得不到进展，于是人类将这些概念性的东西认定为世界极其神秘之物，慢慢的，人类对于这些概念性的东西的态度从研究，慢慢转变到信仰上。随着对概念性物质的信仰发展，人们又开始对已经存在的实物开始了信仰，将其认定为世界的某个标志。当然，说是信仰，实际上本身也是研究的一种类型，跟现在圣帝国的信仰根本就是两码事。” 提到圣帝国，沈通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某些不爽。 见此，齐征扭头看了一眼沈通。虽然跟圣帝国的交流并不算多，但是在他看来，圣帝国的信仰好像有些不怎么协调的地方，其中最明显的地方在于多格斯塔部落遇到的圣骑士小队。从头到尾，圣骑士小队没有任何赞美神灵之类的行为，甚至于荣光与或之神的名字后边往往都会带上骑士团这几个字，好像这个神灵的名字只是为了给这个骑士团挂名。至于什么神灵保佑之类的说法，更是一点都没有。泰尔佳说的老天保佑都有好几次。 但是齐征还是忍住了跟沈通提及这一点的心思。一方面跟圣帝国接触时间更长的是史阁，而且异世界的信仰没必要按照地球上的路子来，说不定奥大陆有奇特的信仰方式呢？ “就是如此。对于火焰的信仰，也就带来了对于火焰的研究。而随着对于火焰的发现，先行者也就是炎火帝国建国前的王国研究者们，发现了所有的火属性灵力都有一种共同的波动。于是当时的先行者们开始提取这种波动，并且试图解析其中的奥秘。最终，这股特殊的波动被解密出来，那是一种火属性的灵力波动，而先行者们却发现整个大陆都没办法找到可能诞生这种波动的地区。” “最终，在先行者们的强烈要求下，王国拆分了原本的唯一君主立宪制，改为议会制度，全力发展国力，并且向当时的波安德俄帝国以及本根帝国寻求帮助。经过三百年后，王国达到了晋升至帝国的及格线，并且开始尝试模拟这股波动，并且寻求这股灵力波动的来源。” “于是，始源之火诞生了。” “它凭空而生，现世之处的第一件事便是焚尽周边的一切，哪怕是当时的三个帝国级势力，都险些因此遭受重创。在发现其他火属性灵力的波动中，排除掉共同波段的部分能够对始源之火进行压制之后，炎火帝国自始源之火上诞生。” “伏迩博勒，正是当年进行始源之火诞生实验的实验地点。” “你们如何得知它的名字叫做始源之火的？”沈通拿着笔刷刷地写，很明显已经进入状态了。 “帝国起的名字。”行政核心很耿直：“帝国的先行者们一致认为这便是世界的第一朵火焰，于是将其命名为始源之火，就这么简单。” “额……”沈通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就凭借自己的猜测给这个东西起了名字？” “当然！”行政核心对于沈通的态度比对于安丽好很多，至少颇有耐心。 “你们就不怕起错了？你都说了是认为，也就是说你们对于始源之火的存在更多是建立在猜测之上，而不是实打实验证过了！”沈通颇有些激动。 “这只是个名字而已，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东西的国家，我们有最起码的命名权。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有接触过其他的行政核心，他们应该说过这些东西才对。” “老夫只是史阁的阁主，又不是史阁本身，老夫为什么要记所有的东西。再说了发现炎火帝国的遗迹都是一百多万年前的事情了，老夫又没参与！”沈通很是理直气壮，史阁记载的历史早就挖到原始纪元去了，两百万年的发展，其中记载的资料用灵通器去存都需要一整栋三十层的大楼，沈通才没那么恐怖的记忆力记住这么多东西。 “至少帝国的起源是什么你应该知道。”行政核心毫不示弱，沈通表现出来的东西让行政核心有了些许变化。它现在在怀疑史阁这个组织的真实面目。 齐征同样将目光转向沈通。如果他记得没错，沈通之前在进门的时候还跟守望卫队的人交谈过炎火帝国的东西，记录一个国家的历史，别的不说这个国家的起源肯定是相当重要的资料，沈通不至于连这个都记不住。至于沈通的身份他倒是没有怀疑，能够在齐征的灵识下伪装的人估计还没出现才对。至于安丽芬尔三人，则是若有所思。 “……”沈通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而齐征和行政核心则统一将目光转移到安丽芬尔三人身上。这仨人貌似知道什么。 “额，沈通阁主，你要不自己解释一下？”芬尔看着望向自己的黑骑士和行政核心，决定给沈通留点面子。 “老夫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事实就是这样！”沈通颇有些不爽，至于芬尔说的那件事，他坚决不承认！ “说。”行政核心已经在调动守望卫队，如果事情不对哪怕这里有个至强它也得想办法保证始源之火不要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最强的个体或者集体，原因也是在此，身为炎火帝国的人工智能，它很清楚始源之火代表着什么样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如果被滥用又会带来怎样的灾难！而且根据他的判断，现场除了这个名为黑骑士的至强之外，其余人应该都不是守望卫队个体的对手。 “额……”安丽芬尔有些慌，这帮家伙聊天的氛围真的是一波三折，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就有点剑拔弩张的态势了。 “说！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沈通也是有些恼了，不就是没记住炎火帝国是怎么建国的嘛，这怎么还闹上脾气了！ “据说沈通阁主因为交通事故频发，导致大脑受过伤，被选成阁主也是因为他的记忆力有些不足以支撑他作为撰书人。我想，估计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吧。”芬尔倒是挺淡然的，现在的情况很简单，说了坏沈通的面子，不说的话保不齐就要动手了。而且黑骑士一直以来的表现没办法让芬尔确定真动起手来黑骑士会站在哪一边。 “……”行政核心似乎宕机了一秒，然后突然开口：“之前我进行公民遍历通知时，第一个公民编号是什么？” “？”沈通一脸懵逼，而安丽芬尔三人则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阁主！”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飞出来百来号人，而且看样子后续还有更多人。行政核心和几人将目光投向出声之人，正是史阁的长老。 “你们怎么来了？”沈通有些疑惑。 “刚刚遗迹里出现了一次大范围的灵力震荡，安丽道场的人发现震荡是覆盖整个遗迹的，我们就靠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顺便互相有个照应。”长老解释道，却发现现场的气氛貌似有些不太对。 “灵力震荡？什……哦，没事，你们继续作业。”沈通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想到了什么，淡定地回复道。 “？”长老有些疑惑，沈通的表情倒是没问题，只是他看着现在沈通那一圈的气氛有点问题，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战斗力，还是不要靠近的好，于是作势欲走。 “长老。”齐征突然开口，将正准备离开的长老叫停。 “怎么了？” “炎火帝国的建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齐征开口，刚刚沈通的态度让他有了一个猜想。 “他们发现了始源之火并且加以利用。帝国根基也是这玩意，甚至于他们的国家领袖选举标准之一也是跟始源之火的匹配性有关。”长老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问题了，有些事情沈通回答不上来，正好找你问问。”齐征点点头。 “好。”长老不解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话说他刚刚发现自己的回答貌似让那边的态势缓和下来了，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天赋吗？ 长老走后，行政核心和齐征同时看了一眼沈通，然后对视。 行政核心不知道十转是什么情况，但是正常的九转为了自身的灵力控制，灵识的强度也绝对不能落下。而灵识的强度同时会加强大脑的记忆力和运算能力，只要到了九转，记忆力和运算能力本身也超过正常人十几倍。而到了十转，灵识强度不可能不升反降。 对于普通人来说，记不住之前行政核心点名的第一个公民编号很正常，但是对于十转的沈通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而之后，沈通在长老提及灵力震荡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这对于十转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本身发生并没有太久，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十转哪怕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点，在说话的那段时间里也足够将这件事从记忆之中提取出来，根本不会出现愣一下这种事情。 而如果这中间再加一个大脑存在问题的设定，反而能够解释得通。至于沈通是不是表演出来的，齐征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多多少少学到一点察言观色的技能，而行政核心则是炎火帝国当年处理政务的人工智能，想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演戏的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要不然也不会在齐征转移话题的时候说对方太过生硬，相同的行为在沈通和安丽道场的人看来，黑骑士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沉默上，但是行政核心却能一眼看出来齐征在转移话题。 至此，齐征和行政核心都已经明白，安丽芬尔所言不虚。沈通的情况在大多数情况下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其大脑可能真的存在一定的创伤，而沈通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对于不承认的伤势自然不可能进行治疗，他的记忆力有所衰退也就有了解释。 换句话来说，沈通现在其实已经有些老年痴呆了，只是靠着十转的灵识才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而一旦遇到这种需要强记忆力的事情，他才会表现出来。至于沈通被选成阁主，这一点更没有问题，作为阁主本身更多的是需要进行管理，而不是进行史阁的正常工作，反正史阁的阁主也不需要太多的管理事务，普通的工作量就足够这家伙忙了。 第一百二十章 始源之火的燃料 “所以，始源之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定了沈通的问题之后，齐征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在“黑骑士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于是转而问道。依然是那种淡漠的语气，其中稍稍夹杂了一丝不耐烦。 “始源之火，很有可能是整个世界火焰这个概念的来源。”行政核心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说道。听到这句话，沈通和安丽道场的三人脸色几乎同时变化。 “火焰这个概念的来源？什么意思？”齐征对于其他人表情的变化很好奇，而且火焰这个概念的来源，这个说法怎么听怎么觉得牛逼。双重buff的加持下，齐征的好奇心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简单来说，它就是所有火焰的始源，一切火焰基于它而存在，又基于它而熄灭。它无法被称为物品，而更多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当年的先行者们将这段灵力波动复现了出来，从而也就导致了它出现了可被观测的本体。在始源之火的帮助下，炎火帝国的民众只要是修行火属性灵力的修行者，实力都会比其他火属性修行者抢出将近一转的实力，而不是火属性的修行者，灵技之中也会带着一定的火属性特性，并且不会与诸如水属性这种相互排斥的灵力发生冲突。水属性的蒸汽、雾化等现象也是基于始源之火的存在而得以诞生。” 听到这里，齐征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火焰存在的基础？这不应该是战争与武器之神的权柄吗？” 战争与武器之神，同时兼管着火属性与金属性灵力的存在，根据在海域的时候愚龟的说法，战争与武器之神带来了火属性与金属性的灵力，其中的火属性则是直接由下属的荣光与火之神进行统筹管理。没错，就是之前凯罗那个圣骑士小队所属的骑士团所信仰的神灵。 “战争与武器之神？数据库中并无此类存在的记载。”行政核心的语气中表露出一丝疑惑。 齐征点点头，战争与武器之神的存在是史阁所发掘出来的，而炎火帝国不论是建国还是陨落，都是在史阁之前，不知道战争与武器之神倒也合理。 “咳，是这样的。根据圣帝国的说法，神灵负责的是灵力的诞生并且为其确定属性，也就是说先有了火这个概念，然后才有将灵力分配到火属性这个说法。这个始源之火如果真的如同行政核心所说，那么始源之火实际上是提供了火焰或者燃烧这个概念，然后神灵才会将灵力划分到火属性上。类似的，深渊之中应该也存在始源之暗这种东西，或者说四大帝国目前统一对于这个东西的称呼叫做原始黑暗。”芬尔咳嗽了一声，将齐征和行政核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如此解释道。虽然他不是研究者，但是对于这些东西基本上可以算是班德帝国公民的常识。 “明白了。”齐征点点头，而根据芬尔的说法，始源之火跟灵力无关，它只是火这个概念的提供者，并且火因为其而得以存在，神灵则是能够将无属性灵力在始源之火存在的前提下将其修改为火属性灵力。 “那么，你之前说的，先行者们一致认为这是世界上的第一朵火焰，也是基于这个基础而提出的？”齐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道。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 “不，恰恰相反。始源之火的本质被确定之后，先行者们的理论就被推翻了。毕竟一个只是猜测，而另一个则是经历过无数次实验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后者相对来说更可信。”行政核心解释道。 齐征汗颜，好歹那些所谓先行者也是你们炎火帝国的先驱，直接表示人家的说法是错误的，你们炎火帝国是压根没有政治正确这个说法是吧？不过相比之下，齐征反而觉得这样一来，行政核心所说的关于始源之火的概念很有可能是正确的。至于政治正确，这个世界的人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东西，别的不说，作为创建了海域古殿的初代，执掌者们之间的最重要的一个共识就是有事别找初代出主意，这货坑得鸭皮。要知道相比起炎火帝国已经逝去的先行者们，初代可还活着，他们压根不管这个共识会不会让初代难受的都。 “既然如此，始源之火对于你们炎火帝国而言，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找到我，来对其进行收容。”齐征询问道。这种行为就好像某个教派信仰某个女神，然后找了个人说你把我家女神娶了吧，这种骚操作也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会搞的东西吗？ “因为始源之火的危险性，以及，炎火帝国的各个遗迹似乎已经无法镇压始源之火的存在了。”行政核心说道：“炎火帝国建立之后，始源之火通过波安德俄帝国提供的手段，将其分裂为二十七个部分，也是炎火帝国的二十七个行省的由来。而这二十七个行政，每个行省负责镇压一部分的始源之火，这也是为什么炎火帝国的行省遗迹会在异空间之中——并不是在帝国陨落的时候将其迁入，而是恰恰相反的，这些异空间才是炎火帝国根本的疆土，外界只不过是炎火帝国的行政管辖范围，主要负责对外接触。从一百九十万年前开始，炎火帝国的各个行省的遗迹被不断开启，其中相当一部分异空间陷入与现实世界的融合，而一小部分则是因为融合过程的错误而导致崩碎。原本只能在异空间之中存在的始源之火，脱离了异空间的镇压，在伏迩博勒进行了融合。而现在，随着你们正式开启了伏迩博勒的遗迹，伏迩博勒异空间与主体世界的融合已经不可避免，而作为最后一个可以被开启的遗迹，当异空间的融合结束之后，始源之火将彻底摆脱炎火帝国的镇压。” “等等，始源之火不是你们在主体世界召唤出来的？”安丽芬尔有些疑惑。炎火帝国召唤始源之火的时候才是将将达到帝国及格线，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那么稳固的异空间用来召唤始源之火了？ “是的。作为代价，原本的伏迩博勒本应该是炎火帝国全部的疆土，但是在那一次实验之后，伏迩博勒的空间被燃烧到仅存不到千分之一，原本一个帝国疆土级别的区域，最终变成一个连行省级都无法维持的大小。因为始源之火代表的基础是燃烧，而且是不受其余灵力限制的燃烧，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它就不断以空间为燃料进行燃烧。” “……” 这个世界的空间概念怎么说呢？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有点像是一个气球中的气体，气球即为空间壁障，然而哪怕这个气球的质量再好，也经不住往往会出现一些能够在上面戳个洞的玩意出现，比如十转就经常容易搞出能够破碎空间壁障的力量出来，好在这个空间壁障的整体够大，能够容纳的空间足够多，因此哪怕出现一点问题，在牺牲掉一小部分的空间之后，空间壁障仍然能够重新弥合，只是这部分丧失掉的空间，就很难弥补回来了。 而如果根据行政核心的说法，始源之火诞生之后，其威力就好像在气球上开了一个固定大小的洞，空间壁障无法弥合，导致其中的空间不断被牺牲。而且空间壁障的破碎是真的破碎，每一次空间壁障的破碎都会导致空间总量的降低，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往其中填充新的空间，否则就会因为空间的总量大于空间壁障的承载范围，最终引起爆炸。 （至于空间通道，用气球理论没办法说明，这里就不赘述了。气球空间理论知识为了证明空间壁障的破碎会导致世界整体的空间总量下降，而不具备其他理论的普适性。） 这个“气球空间”理论是班德帝国提出的，而为了验证这个理论，他们创造了几千个异空间，然后分别以破碎空间壁障、强行填充空间等方式搞崩了这几千个异空间。 要知道，哪怕是初代行走樊多，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在空间壁障上开一个洞，然后尽量维持这个洞的存在，不断被空间壁障所弥补。而始源之火能够不停地燃烧空间，也就是说它完全有能力维持这个洞的大小，甚至于还有可能将这个洞扩大。当年这玩意居然只排到天灾榜的第三，让齐征真的很好奇当年的第一第二到底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那你们当年是怎么镇压这玩意的？”安丽已经目瞪口呆了，她虽然知道始源之火的概念，但是还真不知道这玩意还能有这么大的破坏性。实际上，跟始源之火类似的概念性存在，其实都没有在世界之内具有实体，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波安德俄帝国的帮助下，先行者们将始源之火分裂，然后创造了行省级别的疆域异空间，将其收容。原本这些异空间是会作为燃料消耗掉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二十七个异空间在经历了不到五分钟的燃烧之后，不再缩小。后来帝国验证发现，异空间的确是破碎了，而分裂后的始源之火在异空间破碎的地方堵住了漏洞，其燃料也从异空间本身被转移到其他不知名的地方。在对异空间观察了一百年的时间之后，帝国发现异空间之中的火属性灵力尤为活跃，并且人们在其中修行火属性灵力有着相当大的裨益，于是将这些异空间重新启用作为疆域。但是，随着疆域异空间与主世界的不断融合，异空间壁障也同样与主体世界的空间壁障融合，原本处于异空间中的始源之火也向着伏迩博勒的位置汇合，最初被我们召唤出来的始源之火，也将要重现世间。” “所以，我要怎么收容？”听到这里，齐征也知道这件事貌似非干不可了。要是真的把始源之火放出来，以这玩意燃烧空间的能力，鬼知道这个世界的空间总量还够不够始源之火烧十年的时间？ “关于这一点，行政核心无从得知。只是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有可能收容始源之火，也只有最强大的个体或者集体，能够实现这一点。”行政核心很不负责地说道。最强个体意味着有击败始源之火的可能，最强集体则是意味着有镇压始源之火的可能，如果连最强的个体或者集体都无法做到，那么只能祈祷始源之火还能跟以前一扬在异空间里边老老实实的。 这下齐征傻了，感情你不确定我能收容那玩意？ “当然，行政核心相信至强应该不会拒绝这件事。毕竟始源之火危险的同时，本身意味着能够对于您的实力能够带来相当大的提升。”行政核心也发现了这一点，武器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需要足够危险才足够强大，一根煮软了的面条和一把锋利的尖刀哪个更危险，哪个又能提供最大的攻击力，这一点不言而喻。 也就是这个时候，齐征突然想到一件事。从一开始，行政核心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始源之火的强大与宝贵，而按照这个家伙的说法，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到将始源之火收容的对象。也就是说，最少在短期内，行政核心是有办法确保始源之火不会燃烧主体世界的空间。再加上行政核心所说的，这个空间的存在恐怕就是为了让始源之火当燃料才建立出来的。 从这两个条件下，齐征突然得出一个让他惊恐无比的结论：炎火帝国的陨落原因暂时未知，但是既然这个异空间被发掘之后注定要成为始源之火的燃料，那么那些进入这个异空间的，漠字行省最后的居民们，又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呢？是避难者，还是燃料？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灭亡的故事 昔日炎火帝国被送入遗迹异空间的公民们，是不是作为燃料被送进来的？ 这个想法让齐征一时间毛骨悚然。毕竟空间不是始源之火唯一的燃料，更准确一点，根据行政核心的说法，始源之火的燃料是一切，这种概念性的存在被拖入实体的世界之后，就已经达到了无物不焚的极高境界。而在每个遗迹本身都是始源之火的燃料的前提下，当年那些帝国公民是否就是帝国高层为了延缓始源之火对于世界的焚烧而做出的牺牲。 如果是十几年前的齐征，或许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海域呆的时间长了，知道了各种为了更加远大的目标而施展的无人性的操作，齐征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那些公民……”想到这里，齐征想说什么，却又沉默。 “？”行政核心并不知道齐征想表达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地感受到面前这个新时代的至强，似乎对于自己有些……恐惧的心理？ “那些公民，是作为燃料被送进来的吗？”想了想，齐征还是如此问道。 “这？”安丽芬尔三人骇然，黑骑士到底是如何有了这样的想法。从一个帝国的角度来说，不论如何也不应该将自己的公民当做燃料送进来。但…… 九转的思维速度很快，几乎在他们露出惊骇的表情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没错，如果是一个正值强盛的帝国，或许不会这么做。因为那个时候的公民，往往能够在活着的时候表现出更多的价值，但是如果这个帝国已经步入末路，那么…… “您的想法很令人震惊。”行政核心“看”到了安丽芬尔三人的表情，也明白了黑骑士所担心的东西同样是他们所担心的东西。或者说更加可怕的一点在于，黑骑士作为新时代的至强或许还有反抗的余地，而个体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帝国碰撞的他们，必然也会有这样的担忧。 “我同样震惊。但是就目前的线索来说，我找不到除此之外的真相。毕竟，明明是你们炎火帝国自己的公民，却将他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这说不通。”齐征回复道。 “的确。如果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将国民们送到始源之火所在的异空间，的确是个危险的决定。但同样的，这个前提是没有外敌的情况下。”行政核心解释道：“而恰好，炎火帝国的陨落，正是因为外敌。” “这说不通，”芬尔冷声回答道：“不论是哪个时代，能够成就帝国的，都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力集体。而在你们那个年代，能够毁灭帝国的，只有另外一个帝国。如果是那样，守望卫队根本不可能还停留在这里，在没有十转的年代具备十转的战斗力，这种武力不应该只是留作守卫才对。” “你们，听说过深渊吗？”行政核心没有直接回答芬尔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出来。 “深渊？你们的敌人是深渊？”安丽有些惊讶：“不可能，深渊里的黑暗种族是三百万年前才被放逐进入深渊的，在此之前，深渊只是一个大型的灵异常异空间！” 安丽不是史阁的人，对于超过百万年级别的历史，她也缺乏相应的知识。但是深渊不同，作为一个数百年就要在奥大陆进行一次侵袭的势力，哪怕不是帝国公民，而是王国乃至于公国的人，对于深渊的历史也都知晓。毕竟就现在的奥大陆而言，最大的敌人恐怕就是深渊之中的黑暗生物了。 “没错，深渊是个灵异常异空间，但同样的，你们既然知道灵异常这个词汇，就应该知道灵诡。”说话的是沈通，在行政核心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的时候，哪怕沈通的记忆力再差，也该想起来一些对应的记载了：“而真正导致炎火帝国陨落的罪魁祸首，就是深渊之中的灵诡。” “灵诡？”这个东西齐征知道，但同样的，如果齐征的记忆力没错，灵诡的杀伤力最多也就是六转，想要覆灭一个帝国恐怕有点痴人说梦。只不过，那都是普通的灵异常之中才会诞生的灵诡，而灵异常本身的强弱也是有区别的。起源在异空间之中的深渊，不知道在异空间之中发展了多久，才开始接触到奥大陆，而其他的灵异常，则是直接诞生在奥大陆，被发现的时候距离被扑灭也就不远了。 “这位史阁阁主说的没错，毁灭了炎火帝国的，正是深渊之中涌出的灵诡。对于这件事，您恐怕比我了解的更多。”行政核心笑了一下，对沈通说道。 “嗯？”这下轮到沈通不解了。说到底，沈通哪怕是史阁的阁主，却也不是当年炎火帝国陨落事件的亲身参与者，被挖掘出来的信息往往存在不足甚至谬论，相反，行政核心所代表的炎火帝国，本身才是当年那场事件的参与者，甚至于是主角。 “虽然这么说的有些让帝国蒙羞，但是事实确实如此：炎火帝国，是那次深渊事件之中，第一个被摧毁的国家。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年。换句话说，我们当年几乎没能完整的抵抗深渊。” “……”沈通默然，的确，当年的深渊之门，就是在炎火帝国的境内打开，但是炎火帝国陨落的过程总共不超过两年这一点，恐怕史阁也没能记载。 “唉，我让长老过来说明一下吧。”沈通叹息了一下，记忆力衰退这件事他的确不承认，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随着一通电话结束，长老又重新回到政务聚所之外。 “长老，给他们说明一下炎火帝国的陨落事件吧。”沈通吩咐了一下。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问道：“你们就这么站着听？” “……”所有人默然，今天的心脏起搏次数有点太多，居然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是站着。虽然就聊天而言站着更好，但是如果是要听故事或者历史，这么站着确实不太好。尤其是齐征，两米八的个子在大家面前就是个巨人，这给讲师带来的心理压力可不小。 很快，所有人盘腿坐好，听着长老说明史阁记载中的，炎火帝国的陨落历史。 “炎火帝国的存在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至于其陨落，有些人认为是无妄之灾，也有诸如阴谋论一类的说法，但是就实际而言，确实不是一个正常陨落的帝国——当然，历史上也没有几个正常陨落的帝国。” “因为没办法推测出来具体的时间，我们只能用有一天来代替这件事的开始。” “这一天，炎火帝国的辉字行省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间通道。起初没有任何人对于这个空间通道有任何的意见，只是拨打了政务聚所的连线，告知他们又有人使用空间灵阵的时候开错了空间通道。而很快，政务聚所的调查员却发现，这个空间通道的波动，跟任何一个已登记的空间通道的波动符合。于是，帝国辉字行省向炎火帝国的首都发起了支援请求。但是当炎火帝国调查团在支援发起的第二天到达辉字行省的时候，这个行省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鬼蜮。” “没错，如果记载没有任何问题，当时的深渊通道中涌出的灵诡，仅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摧毁了炎火帝国的一整个行省。这种恐怖的战绩让调查团瞬间意识到如果处理不当，这个事件很可能将炎火帝国乃至于整个世界一块毁灭。” “很快，调查团就确定了这种情况的来源就是深渊，但跟以往深渊出现通道，然后强行掠夺世界的一部分不同的是，这一次深渊之中出现的灵诡，对于世界之中的生物发起了攻击。从辉字行省拯救回来的唯一的物品就是辉字行省政务聚所的军事核心的日志黑盒子，跟政务核心不同，军事核心更需要冷静的判断，因此军事核心并不存在人性化的一面。从黑盒子中读取的数据显示，军事核心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深渊灵诡的侵袭，并且在十分钟之内组建了相当的防御力量，但是跟深渊的灵诡接触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灵诡们所具备的，特殊的力量。” “深渊灵诡的力量是否具备相同的特性，攻击方式如何，这些都没有记载，只是在应该记载这一部分的地方，出现了一堆乱码。最后，军事核心表示它收到了来自政务核心的提示，两个人工智能，都遭受了某种‘感染’。这种‘感染’无法判断为是攻击还是什么，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的一切记载几乎都无法被‘表达’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组织防御的军队、灵力守卫也就是诸如守望卫队这种存在，根本无法彼此交流深渊灵诡的任何情报，从深渊灵诡对辉字行省发动侵袭的第一瞬间到最终辉字行省彻底毁灭长达十个时辰，所有人都相当于蒙着眼睛作战，十个时辰之中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总结出深渊灵诡的任何能力，所有的抵抗都只能进行最笨的方法——一个办法一个办法的尝试。最终，辉字行省成功抵抗了三次攻击，然后陷落。” “然而这还没完。为了组织最高强度的防御力量，炎火帝国的首都决定将辉字行省陷落的情报向整个帝国所有行省进行公布，并且附带了黑盒子解密出来的日志。” “后来我们解读的时候，发现这个行为本身存在一个隐患：黑盒子的日志难道真的没有被‘感染’吗？深渊灵诡的感染方式仅仅只是‘情报无法共享’这一点吗？” “很明显应该不是。因为随着这个消息被传递到各个行省，深渊通道，在几乎所有行省之中打开了。深渊灵诡对于整个炎火帝国的入侵，全面开始。” “基于这一点，我们得出一个结论：‘感染’的条件之间并不互相限制，‘感染’执行的是或关系，即只要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会被‘感染’，而其中的一个感染条件，就是总结、或者读取关于深渊灵诡的情报，而‘感染’的其中一个症状，就是认知被改动。原本应该对此保持警惕的人不会注意到这件事，从而降低‘感染’被制止的概率。” “无法读取情报，这本身就是一种情报。最让人惊讶的地方在于，深渊灵诡的第一个爆发性侵袭点，不是各个行省之中的某个地方，正是炎火帝国的首都。作为整个炎火帝国的中央区域，炎火帝国的首都炎火之城坚持了半个月的抵抗，然后彻底陷落。而炎火之城陷落之前，或许是因为灵诡的感染会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而降低效果，有人在临死之际发现了他的认知遭到了篡改这件事。这个人没有解释这一点，而是在最后一口气散去之前，向炎火之城的行政核心发送了一条建议性指令：关闭全国范围的灵网，并且是毫无理由地关闭。” “随着这个建议性指令的提交，炎火帝国的灵网被彻底关闭，只是在关闭前向所有行省宣告了一件事：炎火帝国，陨落。而随后我们开掘到的所有遗迹之中的行政核心都表示，关闭灵网或许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在炎火之城陷落之后，剩下的二十五个行省最低也保证了两个月的抵抗。就这样，所有行省全部将自己变成孤城，并且彻底断绝了炎火帝国对于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个过程之中，炎火帝国将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空间簇通过空间灵阵传送到‘始源之地’，当时我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始源之地’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我们一直没能找到的漠字行省就是‘始源之地’。” 说到这里，长老叹息了一声：“虽然能够理解这种隐晦式的表达有可能会降低‘感染’的风险，可这么确实也让我们后来对炎火帝国的遗迹进行开掘的时候感到遗憾。除了漠字行省的遗迹之外，我们将所有行省的资料全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始源之地’的任何信息。” “始源之地不是漠字行省，而是伏迩博勒。另外，当时的空间簇并非通过传送抵达漠字行省，而是自动式机械运输到达漠字行省的。”这个时候，行政核心开口道：“对于自动式机械而言，他们本身能够接受的指令只有承载重量和目的地，不论使用任何的手段模糊、干扰，他们都是最为安全的手段。因此，当时才会使用这种方式进行运输。至于行政核心的记载，基于对于同类们的判断，这应该是各个行省的行政核心与军事核心相互篡改数据库的结果，避免深渊灵诡对其进行读取。以上内容未猜测，但可信度达到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样吗？回去撰书人们又要进行大面积的改动了。”长老苦笑一声，然后接着说道：“后来根据我们挖掘到的其他地方的记载，深渊灵诡对于炎火帝国的侵袭更多是在主体世界之中进行的，异空间之中的部分反而受到的侵袭更少。虽然仍然无法判断这种行为的根本是什么，但是各个行省都开始了将人口向异空间之中转移的工作。但是因为整个帝国百分之七十的空间簇都在这里，能够容纳整个行省人口的异空间反而没有，大多数行省都是往异空间之中安排了保姆职业者、教师和儿童，以一比一比二百的比率进行安置，这些人唯一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等待最终危机的度过，或者永远孤独地在异空间之中等待死去。至于开启异空间的方法，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实际上这种方法也很简单：沾染了始源之火波动的灵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直面的资格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炎火帝国陨落之后的故事了。” “炎火帝国陨落之后，其疆土陷入了长时间的无法进入的时期。对其疆土的划分，也是在那段时间之中，以无法进入的壁障范围作为划分。” “无法进入？”齐征总觉得这个设定熟悉得过分。海域屏障被人破解了？ “没错，无法进入。这是波安德俄帝国当时向各个帝国分享的技术，在各帝国认为某种情况将彻底摧毁一个帝国，甚至更进一步摧毁整个世界的情况下，这种技术用于保全人类最后的火种，或者困住这种灾难。据说这是波安德俄帝国从海面上获得的灵感。其原理是在空间之中，建立一个空间的‘真空区域’，使得这片区域完全无法通行。但相对的，开启这种壁障，几乎需要一整个帝国所有的资源全部填进去，使用这种技术，几乎就是宣告这个帝国的彻底灭绝。“行政核心解释了一下。 听着行政核心的解释，齐征松了一口气。根据对方的说法，这种技术的本质是用来切断空间之间的连贯性，使其无法通行。而这个技术对于十转以下有着相当恐怖的效果，哪怕是空间属性的修行者，也无法在空间不连贯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传送和瞬移一类的操作。而到了十转，空间通道的原理在于将两个点的空间壁障形成连通，直接无视空间进行移动。而海域的屏障虽然仍然无法勘破其原理，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哪怕是空间通道也无法通过。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海域生灵在海域之中可以使用空间通道，在海域外也能使用，但是唯独不能使用空间通道穿越海域屏障。 不过行政核心的解释也给齐征提了个醒，很久之前奥大陆很有可能就发现了海域的存在，之后虽然没能研究出进入海域的方式，却也在海域屏障上获得了一定的灵感。而且这还是七百万年前的帝国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帝国虽然同样会陨落，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因此，对于奥大陆无法找到进入海域的方案这件事，齐征需要保持怀疑的态度。 而最让齐征感觉到不对劲的，还是那个波安德俄帝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帝国很怪异，不论是在炎火帝国历史之中的高存在感，还是那种莫名的风格，都让齐征感觉到很熟悉。可齐征却又无法明确这种熟悉感从什么地方而来。相反，从头到尾，史阁的人对于这个帝国的存在都没有表达出任何的疑惑，一开始齐征还认为史阁也知道这个帝国的信息，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罢了，以史阁人的行事风格，居然对于这个帝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好奇心，这就很让齐征费解了。 【阿征，有什么问题吗？】识海之中，神父主动沟通到了齐征。虽然这个时候齐征并未将自己的想法分享出去，但是识海灵魂们还是能感觉到齐征的心情。 “没什么，我只是对于这个波安德俄帝国有些奇怪。我总觉得在哪听到过这个帝国，但是我回忆了好几遍，就是没办法确定这个帝国我在哪听到过！好烦躁啊！“ 【有什么问题吗？】神父有些不解，一个七百万年前的帝国而已，知道了又怎么样？ “哎呀神父你不懂，我在第一次听到守望卫队的石头人说起这个帝国的时候就有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听到过的某个名字跟这个波安德俄帝国一定有什么联系，但是我没办法确定那种联系到底是什么。至于我怀疑的目标也没办法确定，就好像……前边有一块磨砂玻璃，挡住了我的眼睛的那种感觉！” 【不是很懂。】神父皱着眉，他不太能够理解齐征现在的状态。 “而且，神父，你不觉得史阁对于波安德俄这个名字的态度也不对劲吗？”齐征回忆了一下，史阁对于所有的帝国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记载，从主体历史，到各种边缘事迹，都能分门别类出来。但是就这个波安德俄帝国，在史阁出版的刊物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独立成册的资料，连“言灵”的存在，齐征都是在一个叫做本根帝国的历史中发现的，问题是偏偏利用“言灵”创造出奥大陆通用语的国家，又是这个叫做波安德俄帝国的国家。 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波安德俄帝国最少做了以下这么几件事： 第一，在炎火帝国建国的时候为其提供帮助； 第二，研究迷雾海域的海域屏障，并且一次开发出了切断空间连续性的屏障技术，并且将其作为阻断“灾难”的手段通传到各个帝国； 第三，统一奥大陆的语言，在言灵的基础上进行加密以形成新的语言，并成为整个奥大陆的通用语言。 第四：守望卫队所说的传承者，最正统的传承者应该具备这个帝国的某种印记。 第五是齐征的猜测：波安德俄帝国很有可能对奥大陆人类的基因进行了某种干扰，让奥大陆的人类具备了“语言基因”，并且将这种干扰添加到了启灵法之中，使得六转开始能够学习启灵法的兽族也随之学会了奥大陆的通用语。 仅仅是这两天之中收集到的情报，就足够让齐征拼凑出一个大概的帝国的轮廓出来。而史阁追溯奥大陆历史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没有这个帝国的信息吗？ 【阿征，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这个波安德俄帝国上浪费太多的注意力，毕竟一个七百万年前的帝国，现在关注它并没有什么特别实质性的意义。】铁匠也开口，在他看来波安德俄帝国在时光的冲刷下陨落已经是必然，齐征的感觉固然有些怪异，但没必要关注太多。 “我知道，但是就是感觉很烦躁！”齐征皱眉回复道，那种朦朦胧胧的熟悉感让齐征有些不爽。 【算了，你知道就好。把心态放平。】神父也劝诫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自从政客和教授陷入沉睡之后，识海灵魂们都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寂期。他们需要整理自己的能力，确定自己能够给齐征带来的帮助和成长。另外，他们也需要准备一些后手，防止某一天自己真的到了政客、铁匠所说的那个境地之后，做出一些让他们觉得蒙羞的事情。 齐征苦恼了一段时间，果断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他已经发现了，因为某种原因，这种让他感觉到烦躁的熟悉感只存在于他的身上，不论是识海中的灵魂还是史阁人，在这件事上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割裂了，而自己能够发现这件事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某种特别之处。 对于自己的特殊性，齐征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论是到现在都搞不懂的穿越，控制不好的力量，极有可能原本应该是加利尔的灵识突然变成自己的这些事情，齐征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性，齐征很难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归属感。毕竟不管怎么样，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这个世界多余的一个人。 ”所以，你们当时是为了困住深渊灵诡才开启的空间壁障？“齐征抛开波安德俄的事情，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恰恰相反。他们当年开启空间壁障的原因，是为了保证炎火帝国的公民们不会跟其他国家的人接触。”长老叹息道，而听到这句话的行政核心则是点了点头。 “嗯？” “没错，虽然各个行省之间都没有达成共识，但是开启壁障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困住深渊之中涌出的灵诡，而是为了避免被‘感染’的炎火帝国民众，跟其他人类接触。最开始提出建议性指令的公民或许没有发现真相，却也无意之中制止了整个灾难最大的危险。在灾难后期，似乎是因为深渊灵诡们发现了空间壁障的存在，感染的力度不断减弱，而同时，深渊灵诡对于人类的攻击也逐渐停止。到了最后，深渊灵诡们干脆停留在原地消散，也不会攻击路过的帝国公民们。” “这个情况很快让所有人兴奋起来，但行政核心也发现了一个令所有公民都绝望的事实：被‘感染’之后的公民，已经被转化成了新的灵诡。基于这个情况推断下来，当年的炎火帝国整体的疆域，已经被转化为一个新的灵异常。与外界的接触，只会导致这个灵异常进一步地扩大，将灾难延续下去。一直作为奥大陆骄傲的帝国公民们，最终成为了奥大陆新的灾难。“行政核心解释道，人性化的他也在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悲哀。 “于是，为了炎火帝国最后的骄傲，所有炎火帝国的公民最终决定，将整个帝国一切能够加强空间壁障的物资全部投入到壁障的开启设备之中，将他们跟奥大陆彻底隔绝开来。但很快，炎火帝国的人们发现，他们现存的物资也无法支撑空间壁障的开启。而到了最后，炎火帝国最后能够提供灵力的物资，就只有人口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炎火帝国的重建已经完全不可能。炎火帝国的公民们已经跟世界站到了对立面，而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消灭自己。或许还存在着离开炎火帝国到其他地方旅游、公干之类的公民，但是依靠那些公民重建帝国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最终，炎火帝国我们已知的二十五个行省的公民们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决定：既然他们的存在本身无法被世界，以及被他们自己所接纳，那么就由他们自己，变成启动空间壁障的物资。当最后一个公民被消耗完之后，这里的空间壁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长老说道这里，胸口似乎积蓄了什么，只是没办法吐露出来。最终，只是叹息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至此，炎火帝国灭亡的故事彻底结束，而齐征也知道了行政核心所说的，“持续九十四年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到最后，炎火帝国的敌人已经不存在了，深渊灵诡本身的攻击只会针对人类，却不会针对灵诡。当所有的公民都被转化成灵诡的时候，他们本身就是深渊灵诡的同类。而对于帝国公民们而言，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如此的结局，为了自己的骄傲，他们做出了统一的决定。 齐征不知道当年那些人是否有不满的，是否有反抗的，是否有不愿意进入其中牺牲的。 但现在看来，哪怕是有，也未曾对最终的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齐征突然想到自己储物器中的那本书，虽然能够从其中找到齐征想要的东西，但齐征也能够感觉出来，这本书的阅读体验确实不怎么样。在没有“语言基因”的辅助下，语文终究是个极其需要学习的科目，而编写那本书的人，很明显已经脱离了语言类的工作很长时间，只能用一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来记载那些东西。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已经被转化称为灵诡的炎火帝国公民，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给自己留下的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那么，这一些都只是因为意外？”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安丽，在听到这些东西之后，她迫切地希望一切都有一个最初的起因。最少在她看来，那些人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而死去，那就真的太让人伤心了。 “我们没办法确定。这是深渊灵诡对于奥大陆世界的第一次侵袭，也是最后一次。之后，本根帝国，波安德俄帝国以及炎火帝国陨落两千年后建国的长武帝国，发动了对于深渊本土的进攻。他们趁着一次深渊之门开启的瞬间，跟着被深渊吞噬的一片平原进入了深渊。根据当时的记载，三大帝国在深渊之中启动了某种东西，而深渊灵诡的存在也彻底被消灭。“长老说道。 “不会是意外。”齐征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是深渊灵诡的第一次袭击，也就证明了深渊对于炎火帝国势在必得的意志。我不确定深渊是否存在自己的意识，但是一个具备原初之暗的天然灵异常，对一个具备始源之火的帝国发动侵袭，而能够覆灭一整个帝国的深渊灵诡，数量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诞生出来的，哪怕那是深渊。” “也就是说……”安丽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如果现在始源之火仍然保持着安静，那么有两种可能：” “第一，始源之火诞生了某种意识，对于曾经召唤它出来的炎火帝国有了感情。” “第二，始源之火现在无暇他顾。沉寂了七百万年的时间，深渊应该也有足够的余力去创造新的深渊灵诡。” “要求世界的至强前来的原因恐怕也在这里……”齐征说着，看向行政核心：“没有足够强的力量，根本没有直面深渊灵诡的资格！”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误入虚空 政务聚所是一座相当庞大的建筑，这种庞大不仅是在说其高度，同时也基于这座建筑的占地面积。 而始源之火被镇压的地方，就在这座建筑的顶部，一个半球形的建筑之中。 在了解了始源之火跟炎火帝国的始末之后，齐征同意了帮助行政核心收容始源之火。并不是因为什么特别伟大的理由，也不是因为齐征对于始源之火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在行政核心的话语之中，齐征了解到一点： 如果波安德俄帝国也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那么像空间壁障这种东西，大概率是已经失传了的。这是波安德俄帝国的专有技术，哪怕是当年的炎火帝国，也只是具备启动空间壁障的仪器，而非掌控了空间壁障的技术。而如果深渊灵诡侵袭奥大陆，现有的四大帝国很有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复现空间壁障的技术。而漠字行省的空间壁障启动器，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彻底失去作用。 从根本上来说，齐征其实并不需要考虑奥大陆是否被深渊灵诡侵袭这件事。但最麻烦的一件事就是迷雾海域在奥大陆是有“移民”的，以美食家洛特凯尔为首的相当一部分海域生灵在奥大陆定居，当深渊灵诡侵袭开始的那一刻，海域就算可以不顾道义（反正海域也没有这玩意）将被“感染”的生灵拒之门外，巨灵也没有绝对的办法能够监控这些海域生灵是通过什么地方重新回归了海域。要知道海域的边境线很长，长到没有办法完全监控。 而且，如果奥大陆被深渊灵诡彻底侵袭，齐征就没有办法获得人类自六转之后的修炼方法，从而晋升九转或者十转。到时候齐征只能跟海域的执掌者们想办法从图书馆里筛选出可能合适的灵法，尝试完善。注意，这里说的是可能，毕竟海域之中根本没有存留多少人类修行的灵法，很有可能到时候筛选出来的灵法都没有办法到达十转。届时，齐征回家的路只能宣告断绝。而哪怕齐征跟海域执掌者们推演出了能够晋升到十转的灵法，很可能已经是数百数千甚至是数万年之后的事情了，齐征回家是要见父母的，在没有办法确定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逝比率的情况下，花费如此长的时间来完善灵法，根本不现实。 因此，齐征哪怕对于始源之火封存之地的深渊灵诡相当心虚，却又不得不答应行政核心的建议。至于将这件事交给四大帝国来应付，齐征也不是没有想过。诚然，七百万年后的帝国跟七百万年前的帝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别的不说仅仅是十转的存在就能够拉开相当的差距。但相比之下，帝国如果想要对付深渊灵诡，首先需要考虑的一件事就是深渊灵诡的“感染”。在完全没办法通过情报来完善对付“感染”的技术之前，贸然接触深渊灵诡是一件风险相当大的事情。而相比之下，除了灵力境界不足之外，齐征的实力最少能够保证，在人数最少的情况下，他免疫“感染”的几率相当大。而哪怕齐征被“感染”，也比帝国人进来研究深渊灵诡被“感染”之后引起更大范围的“感染”好很多。 虽然不得不直面的理由这么多，但是当实际到达政务聚所的顶层之前，齐征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别看他能够跟海域执掌者们提出“杀死齐征”计划，能够不死的情况下谁会活腻了找死呢？虽然不存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理由，但是齐征现在就面临着一个选择： 一、打道回府，回到海域之中，然后祈祷海域屏障能够隔绝深渊灵诡的侵袭，顺便将奥大陆的人类直接弃之不顾。 二、直面深渊灵诡。祈祷自己能够承受得住深渊灵诡的“感染”，顺便帮奥大陆一个忙。 三、将这件事交给四大帝国，祈祷四大帝国能够段时间内解决深渊灵诡“感染”的问题。 三种方法之中，从稳妥性上来说三＞一＞二，而从最终后果的好坏上来说，则是三＜一＜二。三个办法之中没有一个完全稳妥的方法，只是在加上“回家”这个筹码之后，二就变成了最佳的选项。 至于奥大陆的人类，说实话这种公德心太强的想法对于才剥离了“虚假道德”的齐征来说，完全不再考虑范围。又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哪怕从基因层面上来说，能够修炼灵力，有着“勘测基因”（即那个能够让人类自动获取坐标的基因）和“语言基因”的人类，跟齐征貌似也不是一个物种，齐征是地球人类，而这个世界的只有奥大陆人类。从情感上来说，跟齐征关系最好的是迷雾海域之中的执掌者，而目前的六个执掌者之中，普遍对于人类有着轻微的厌弃感，虽然进入奥大陆之后齐征也发现了这里的人类并不是如同海域执掌者们偏见的那样对于权力有着极其恐怖的贪欲，但是反正奥大陆人类跟他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如站到执掌者们这边。 只可惜“回家”这件事对于齐征的意义太重要，以至于齐征不得不涉险来做这件事。 “至强阁下，我们就送到这里了。”行政核心的话语将齐征从深思之中唤醒：“再往前就是曾经行省中枢安置始源之火的地方了。因为行政核心本身也是会遭到深渊灵诡‘感染’的，行政核心进入其中也只能给阁下拖后腿。在此，预祝至强阁下成功返回。” 当齐征的注意力回归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扇打开的大门，而大门中央则是完完全全的一片漆黑。 根据之前行政核心的说法，这个这片明明开着却什么都看不到的大门，就是始源之火安置点的入口。当年的炎火帝国无意之中发现了在异空间之中套娃，也就是在异空间之中再开启一个异空间的办法。而结果就是这片大门之后的地方。这种内置的异空间之中没有灵力，哪怕是九转巅峰在其中也没办法活动超过十二个时辰。 “你倒是说得快，”齐征听着行政核心巴不得两句话糅在一起说完，微微皱眉：“我都走到这里了，你还在怕我反悔？” “基于行政核心对于人类的判断，始源之火对于人类理论上应该具备相当的吸引力。但是至强阁下并未表现出类似的贪婪，反而从进入政务聚所开始，对于这件事就有一些轻微的抗拒，不论是您的言语还是行为，都表达出了您不是很想趟这趟浑水的意向。而只有一名至强进入其中，是最优的应对方案，行政核心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推动这件事。” “将这些东西完全告诉我，你就不怕我现在扭头就走？”齐征有些好奇，行政核心未必有些太耿直了。对方完全可以用其他欺瞒的方式将自己骗进去，到时候同时基于被行政核心欺骗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反而能够加强成功的几率。 “行政核心完全无法判断至强阁下的实力，因此行政核心必须坦诚相待。行政核心必须考虑至强阁下轻易解决始源之火和深渊灵诡之后，迁怒于行省遗迹将之毁灭的可能性。”行政核心坦然说道。 “祈祷吧，对于那种东西，我也没办法确保自己能够安全脱身。毕竟如果是硬实力的比拼我不会担心，但是对方的力量太过诡异，我的力量未必能够提升成功的概率。”齐征不满地哼了一声，抬脚踏入面前的大门。 随着眼前一花，齐征出现在一片漆黑之中，两脚完全找不到支撑的地方，只能漂浮着。而且就像行政核心所说的，这片地方根本不存在灵力之类的东西，根本没办法使用六转的飞行能力。换句话说，齐征现在根本没法动了！ 只是齐征现在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一点上，因为这片异空间之中有一种让齐征很熟悉的波动，这种波动不是来自于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特殊的空间性质的波动。而这种波动齐征之前也见识过，只不过上一次齐征见到这种波动是在迷雾海域，初代行走樊多的身上。 “初代？这是怎么回事？”齐征瞪大了眼睛，他可完全没想到初代会跟这片空间扯上关系。毕竟哪怕初代是迷雾海域的创造者，本身的年纪也不过一百二十多万岁，跟七百万年前的炎火帝国安置始源之火的异空间扯上关系就有点扯淡了。 迷雾海域，海底。 “嗯？有人进入虚空了？”正在当泥瓦匠的初代放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轻咦了一声。虚空的存在在十转之间根本不是秘密，而且因为其中那种根本不受灵力影响的诡异兽族，十转之间早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如果没有必要，尽可能避免开启通往虚空的空间通道。好在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十转在意的东西，这个协议到现在也没有谁违反。 自从超脱了十转之后，初代的大部分灵识就已经被投到虚空之中，监控着可能出现在其中的任何生物。毕竟虚空兽（初代给虚空中的兽族起的名字）对于进入虚空之中的波动极其敏感，如果不是因为超脱之后的第二次晋升，初代也没办法在虚空中掩饰这种波动。 正当初代打算偷渡进入虚空，给擅自进入其中的小鬼一个教训的时候，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自言自语声音，让初代的眼睛都瞪大了。 “初代？这是怎么回事？” “齐征？你怎么进虚空了？你都晋升到十转了？”初代将灵识散开，一面搜索齐征的位置，一面在虚空之中发声问道。传播无时间，这是虚空之中的一大特性。简单来说就是不论是声波、光线，在虚空之中的传播速度都是无穷大，在其中能够做到完完全全的实时通话。 “初代？”于此同时，虚空之中的齐征听到了初代的声音，再结合初代的话语，齐征直接蒙了。这里是虚空？ “怎么了？你不知道这是虚空？”初代听到齐征的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晋升了十转进来的？” “不是，哪有那么快？我现在还是六转巅峰，七转怎么晋升都还没思路呢。只不过你说这里是虚空的话，就很有意思了……”齐征感叹道。炎火帝国安置始源之火的地方居然是虚空，这让齐征万万没有想到。而结合之前行政核心的说法，进入虚空的办法很有可能不仅仅只是晋升十转之后开启通向这里的空间通道，只要在空间簇制造地异空间之中再开一个异空间就能达成，只是不知道这对于空间簇的类型和开启异空间的方法是不是有特定的约束。 “你先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你把灵识放开，虚空兽会捕捉进入虚空之中的特殊波动，你赶紧搜索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大型生物。”初代刚想让齐征解释一下，突然想起齐征到现在还没进入过虚空，对于虚空完全是一无所知。 “放心吧，我刚进来就用灵识搜索过一遍了，除了始源之火之外，这附近并没有别的生物气息。至于我怎么进来的，事情是这样的……” 齐征从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遇到三个强盗的事情开始说起，讲解到始源之火的存在，以及必须收容始源之火的理由。当然，最开始的那部分齐征简单带过了，虽然三个强盗很有意思，但是确实不是什么重点。 “所以，那个炎火帝国当年就有了进入虚空的办法？而且他们还没有被虚空兽袭击？更没有将虚空兽吸引到主世界？”初代关注的点并不是始源之火，对他而言这种东西的用处不怎么大，他更关注的是这件事。 “很遗憾，从行政核心的说法之中，我没有听到任何跟虚空兽有关的信息。也就是说，安置始源之火的这部分虚空，本身很可能并没有虚空兽的存在。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当年炎火帝国开启这个地方之后，是先把始源之火扔进来的，然后发现了始源之火被虚空收容了之后才跟进来看看情况的。也就是说，始源之火的波动很有可能驱逐了其他的虚空兽。” “这么说来，始源之火反而还很重要了？”初代皱眉。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当年他可是亲自进入了虚空的，密密麻麻的虚空兽几乎能够遮蔽一切，不太可能出现虚空中的某一片区域没有虚空兽的情况，而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么现在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已知的能够进入虚空的存在就是始源之火。而除此之外，班德帝国的人知道这种根源存在的性质，也就是说除了始源之火之外，班德帝国很有可能知道另外一个根源存在的下落。还有就是，深渊对于炎火帝国的侵袭，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始源之火来的。在这个基础上，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根源存在之间存在某种聚合性，即它们之间必粗有着某种吸引，存在融合的倾向。 第二、深渊具备自己的意识，对于始源之火有着相当的贪念，有将其吸收吞噬的欲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汇合 “第二种的问题不大，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的四大帝国之中，除了班德帝国没有深入深渊作战的记录之外，其他三大帝国实际上都曾经出动大量兵力远征深渊，而且基本上都成功返回。如果深渊有自己的意识，那么这三次远征的士兵不论是否在深渊之中作战成功，也都没办法离开深渊才对。” 百万年的时间，初代对于四大帝国的了解虽然不多，但是一些长久之前的事情还是记得的。至于班德帝国没有记录，根据初代的说法，只是他不知道班德帝国对于深渊的远征，而他当年进入奥大陆的时候，班德帝国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往前翻几十万年都能找到这个帝国的一些消息。也就是说，班德帝国很有可能在百万年前之前更久就进行过深渊远征，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远征深渊？他们怎么出来的？”齐征有些好奇。深渊之门开启的时间总共就那么一点，想要从深渊之中出来只能等第二次深渊之门。而三百年的时间，哪怕是十转也没办法在深渊之中补充灵力，而这个世界的人不像齐征，没了灵力就是待宰的鸡。 “圣帝国的边境有个被长期固定的大型深渊通道，从那里可以进入和返程。你有时间可以过去拜访一下，那边那个称号叫做‘自由囚徒’的家伙，哪怕是海域也得对其保持尊重。”初代解释了一下，至于自由囚徒是谁，又是什么情况，初代并没有细说，在他看来齐征只要到了那个地方自然有人颂唱那一位的传奇。 “行。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先解决……”齐征犹豫了一下：“我不是十转啊，在虚空里我没办法动。我现在连上下左右都分不出来！” “额……”初代尴尬起来：“我没跟你说过吗？虚空之中的移动根本不需要依靠空间力量的，准确来说里边甚至都没有空间这玩意，你要想在里边移动的话，灵识显形这个技能还记得吧？在里边用灵识捏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行走了。至于上下，对于虚空而言实际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你用灵识牵引着你往你的目的地前行就可以了。”初代额头上的冷汗不断跟海水交融，他倒是没忘了自己说没说这件事，但是刚刚他被虚空里的其他东西吸引了，才有了现在这一幕。而如果不用忘了这种说辞，他是真的没办法确保不被齐征记恨上。 “呵呵，沈通知道吗？”齐征冷笑一声。 “这一代的史阁阁主，怎么了？”初代有些不解，更多的还是莫名的心虚。 “他也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我觉得你俩回头可以交流一下病情！” “我才没有！”初代瞬间炸毛，挨揍是挨揍的事，但是你黑我老年痴呆我忍不了！ “那就好！一拳！”齐征冷笑道，他跟初代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初代这家伙最大的缺点就是好懂。 “……”初代捂着额头，齐征的意思很简单，这次他坑了齐征，回头齐征回到海域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他一拳。至于等齐征忘了？都是灵识超标的狠人，忘了这种事还不如祈祷齐征在求道过程中突发意外回到老家。 齐征不再回话，按照初代所说，在自己脚下用灵识显形凝聚出一块地砖，双脚踏上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一块新的灵识地砖出现在齐征脚下，熟悉了两下之后，齐征确定了自己可以在虚空之中行走。至于让灵识地砖飘起来这件事，齐征现在还没有头绪，不过虽然不能飞，能够走起来也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不少。 “齐征，需要我跟进来吗？”初代见齐征没有回应，也知道坑了齐征这件事算是揭过了，果断开口说道。说实话，初代对于齐征的实力比执掌者们了解的更多，但是同样的目前为止在海域之中真正跟齐征对战过的也就他一个，他很清楚齐征的战斗意识相当糟糕，现在没遇到虚空兽是现在的事，要是遇到虚空兽的时候初代并不看好齐征。毕竟在他的一些实验之中，确定了虚空兽其实是可以有自己的智慧的，而有了智慧就意味着战斗意识可能，不，对于这种实力的个体，战斗意识一定会存在。 “你进来干嘛？在跟深渊灵诡接触之前你暂时先别进来。那玩意在行政核心的描述之中太过诡异，我还得确定一下能否免疫那玩意再说。还有，你别忘了，这里边的虚空兽的数量相当恐怖，别给你淹死了！”齐征对于初代现在进来并不支持，别人进来都比初代进来好。毕竟自己好歹在这个世界有着相当多的特殊性，而初代则是土生土长的本界生灵，要是初代被“感染”了，他就真的没法走了。 “行吧，你先确定情况。至于虚空兽，这个你放心，我后来进过虚空的，虚空兽的实力最高也就刚刚超脱十转的水平，我要进来他们没法拦住我。这些年没有进入虚空主要是因为我有点担心惊醒太多，然后漏掉一两只进入海域。”初代笑呵呵地说道。 “嗯。”齐征稳定了一下身形，然后就朝着之前确定的始源之火最有可能的地方跑去。始源之火所在的位置他刚进入虚空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就在离他不是很远的地方，而在那个地方，齐征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波动。这种波动既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空间，而且那些波动还在跟始源之火纠缠，想来应该就是深渊灵诡们了。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齐征突然发现虚空之中对于距离的标准有相当的问题。同样的步伐，有的时候一步能靠近目的地很远，有时候又几乎是原地不动，好在方向上没有问题。起初的时候齐征还以为是因为始源之火的位置在发生变化，停下脚步确定了一会之后，齐征才确定距离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每一次前进的距离根本不一样。 很快齐征就明白了，之前初代都说了，虚空之中并不存在空间，也就是说本质上其实是没有距离这种说法，但是更多的东西齐征暂时没有时间去总结，等把这件事解决之后想办法让海域那边探查一下吧。 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齐征停下脚步。在他的灵识感知之中，始源之火的位置已经近在眼前，而且自己的周边也出现了很多疑似深渊灵诡的波动。只不过虚空之中貌似根本没有光的介质，哪怕齐征动用自己的灵力发光，也完全看不见。 只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乎齐征的预料。自从自己“靠近”之后，始源之火和深渊灵诡之间的纠缠就彻底停止了，虽然仍然能够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完全无法交流。 “阿征，你那边什……卧槽，什么玩意！”初代的声音刚刚响起，然后突然惊呼一声。 “初代？你怎么了？”齐征听到初代的惊呼，赶紧询问。 “我刚刚用灵识给你广播，然后灵识突然沾染上什么东西，不过很快就被我用灵识抹掉了。我估计那玩意应该就是你说的深渊灵诡了。”初代安静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这玩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顺着我的灵识进行侵袭，不过效率很低，用灵识随便一抹就消散了，弱的可怕！也就三四转的灵识强度而已。” “灵识？”齐征一愣，他突然知道为什么深渊灵诡会停下跟始源之火的纠缠了。以他的灵识，靠近这里之后哪怕不是刻意释放灵威，其中的威压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能够抵抗的。而如果侵袭初代的深渊灵诡只有三四转的话，想来这一波的深渊灵诡实力都不是很强。 这样一来，当年炎火帝国的灭绝实际上已经可以破案了。七百万年前的炎火帝国很可能没有发展灵识相关的技能，也有可能那个年代还没有开发出灵识技这种东西。换句话来说，深渊当年完全是凭借着魔法伤害打没点魔抗的炎火帝国，纯粹的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当然，这件事还是需要确定一下的。 “初代，七百万年前人类有没有发展出灵识技一类的技能？”齐征回复到。至于遭到深渊灵诡的感染这种东西，齐征倒是完全不担心了。哪怕不用灵识技，他只用硬碾压都能灭了这帮灵诡。 “额……我问问。”初代想了想，果断选择百度，啊呸，找其他生灵请教。至于是谁，整个海域值得初代去请教的总共也就愚龟这一个了。 很快，初代的声音再次通过灵识的广播传来：“我问过了，灵识的发现是在九百多万年前，人类刚刚立足的时候。不过当时并没有深入研究这玩意，毕竟当时灵识几乎是和灵魂一个概念。灵识技的发展就是在七百万年前，太具体的时间不确定。你的猜想应该可以证实了。” 齐征点点头，然后回道：“你要是想进来的话，可以进来。收容什么东西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有经验。” 炼化灵煅器齐征倒是知道，黑苦怎么说也是九转灵煅器，不炼化的话是没办法随便收进储物器之中的，毕竟初代炼制出来的灵煅器，从本质上来说是强于愚龟炼制的储物器的，强行塞进去的后果只是毁掉一个储物器。但是齐征炼化的套路很简单，强行用灵识冲刷，这也是在没有太多时间熟悉灵识的情况下初代给出的最佳方案。而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可不确定始源之火这玩意会不会被他强行刷没了。 “行，你把灵识波动放大一点，我过来！”初代也不客气，敢让齐征把灵识波动放大的总共也就这位了。在齐征的灵识波动之下，哪怕只是余波也足够很多九转当场疯掉，虽然灵识跟灵魂其实不是一个玩意，但是两者之间的关联可不小。至于初代，这家伙到底是前世界最强，硬抗之后表示只是有点晕，没多久就好了。 很快，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些相当强度的波动，齐征感觉到了初代的气息，而这家伙貌似一路上跟虚空兽打起来了。 不，准确来说不叫打起来，从初代的灵识波动靠近的速度和强烈波动的发生点来看，这货应该是被虚空兽包围了，然后一路屠杀到这里。效率之快让齐征都不得不好奇这货到底应该是什么境界了？反正十一转肯定不是，十二转的概率低到离谱。 “嘎嘎，爽……歪日昍晿，什么玩意！”初代很快靠近，刚刚想浪笑一声，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你又怎么了？”齐征无奈，日昍晿这种说法是他平日里爆粗口的说法，在海域里边没少说。只不过执掌者们都知道这是脏话的意思，就初代完全不顾及形象，脏话说学就学，而且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朝着口头禅发展的趋势。 “你没感觉吗？就是灵识感觉……烫……”初代一边大呼小叫一边回复道。 “灵识感觉烫？怎么个意思？”齐征还真不知道灵识感觉到烫这种说法是什么意思，毕竟他的灵识感知往往是直接将温度传到他身上的，灵识的感知他还真不知道。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初代跟他的距离应该很近，为什么他不觉得烫？ 初代没有回话，而是给齐征用灵识传过来一个灵识技的信息。 “这是啥？”齐征疑惑地接收了这些信息，然后阅读起来。很快，齐征就知道了，这个灵识技是将灵识在虚空中感知到的东西直接转化成五感，换句话来说用灵识代替眼睛耳朵等。 “这种东西不早点拿出来，又想多挨一拳？”齐征不满地说道，果断将这个刚学到的灵识技施展开来。随即，齐征的眼前亮起来。 依然是啥都看不到的一片一望无际的区域，只是哪怕没有光线齐征也能看到面前有一团火，周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虫子，而身边则是两个月没见的初代。只不过初代的身上同样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随着初代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刷过光芒，初代身上的虫子被不断消弭成飞灰。 这都不用解释了，火自然就是始源之火，黑色虫子应该就是深渊灵诡。 “齐征你站这么近，不烫吗？”初代一边苦笑一边开口，刚刚他感知到齐征的灵识波动的位置之后直接就冲了过来，然后被烫得差点爹都不认识。 “不烫啊……”齐征感觉了一下，烫什么的完全不存在，甚至他都感觉不到温度。 “既然如此……”初代了然地点点头，跟齐征一起将目光投向始源之火。小老弟，你还搁这双标呢是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从得知的隐秘 已知a和b都是灵识，并且a和b同时处在c的旁边，但是a与b两者之间受到的待遇相差特别大。那么问题可能出在哪呢？ 排除掉距离、方位、抗性等因素之后，一切的目标都直接指向了c，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有规定c对于灵识要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去对待。 而现在，齐征和初代则是直接跳过了排除的步骤，将矛头直接指向题目之中的c，也就是始源之火。虽然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很显然的是始源之火在对待齐征和初代存在着相当的差别对待，而这种对待同时也暴露出另外一件事：始源之火，最少存在着某种判断标准，更有可能的，则是它，或者他，存在意识。 这个结论很草率，至少在识海之中的神父和铁匠看来是如此，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出来进行劝阻，因为如果说海域之中最痛恨“夺舍”的，必然有初代一个名字。 正所谓三人成虎，而如果现场总共只有一个人，一个海域生灵的情况下，哪怕不是虎也该变成虎了。正当铁匠和神父难得地打算看一看齐征和初代的笑话的时候，一股类似于灵识的波动在虚空之中荡漾开来： “你们就这么简单地确定是我搞的鬼了？” 惊讶、无奈、愤怒…… 这股类似于灵识的波动清晰地透露出如此的情绪。想必其主人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铁头人，能够在完全不探查的情况下，如此简单地做出这种判断。 “嘿嘿，没办法，虽然性格大多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我们的态度挺一致的……”齐征嘿嘿一笑：“那就是当我俩都认定一件事的时候，哪怕这件事是假的，我俩也得想办法让它变成真的。哪怕这中间会出现一点变故，比如说拳头啊，拳头啊，拳头啊之类的。” 要知道，现在齐征和初代的五感都是用灵识同步过来的，也就是这俩家伙完全可以用对视这种操作来进行对话。而这种对话本身是基于两者之间的计算能力，而这俩货的灵识，在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够比拟。齐征最习惯使用的是千倍的计算速度，而这种计算速度，实际上并不是齐征自己的极限，或者说因为力量和灵识一样的程度的情况下，齐征也不知道自己的计算速度能够提升到什么程度。而千倍这个速度，是初代在保证灵识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能够进行的最大幅度的提升。 就在刚刚齐征和初代对视的一瞬间，实际上两人已经用自己的灵识完成了将近十分钟的眼神交流，这种交流被初代极其恶劣地称呼为“眉目传情”，齐征虽然表示反对，但是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合适的代替。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齐征和初代在这段时间里边，针对彼此之间状态的差异进行了交流，然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种差异相比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是始源之火在其中作祟。至于结论的推导过程，其实也就是直觉而已。 没错，最终判断始源之火具备自我意识的理由仍然还是直觉，但对于齐征和初代而言，多少也是彼此交流之后取的共同结论的直觉，而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女人的直觉这种东西，但存在强者的直觉。 在这种扯淡的强者直觉的加持下，齐征和初代果断认定了始源之火有问题，并且同时摩拳擦掌准备强行逼迫始源之火开口。在发现了这俩人心怀不轨之后，始源之火哪怕认为这俩人的脑回路指定有什么毛病，还是依靠着齐征和初代之间散发的波动的共通点模拟出灵识来表明自己的存在。不论是初代超越十转的灵力，还是齐征身上那两股熟悉到极点的波动，始源之火都知道自己恐怕没有继续隐藏起来的可能了。 齐征的灵识不用说，始源之火一开始就知道它肯定拿这玩意没辙。而初代，要知道初代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始源之火的外围，而是始源之火之中。这一片区域本身就是始源之火开强行开辟出来的。然而初代进入始源之火之后，唯一的态度就是“烫”！始源之火都惊了，他对于这个世界是有了解的，毕竟曾经也是这个世界概念级的一员，但是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能硬抗它温度的家伙它是完全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始源之火是能够燃烧空间屏障的存在，结果这个生灵硬抗完之后只表示烫，这让始源之火有点崩溃。不过七百万年的时间而已，这个世界怎么冒出来这么一个怪物？ “所以，你承认这是你搞的鬼了？”初代冷笑一声，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跳进四五十度的温泉一样，虽然不会要命，但是这种温度还是很让他烦躁。 “是，也不是。”始源之火无奈地回复道，它现在不是概念级的存在了，但因为自身的根源，它也不存在战斗能力。初代固然没办法段时间里解决它，但是只要扛着烫持续输出，迟早把它单刷掉。 “好深奥啊！”齐征仰着头做出思索状。 “没错，听不懂怎么办？”初代点点头。 “要不先揍一顿？”齐征笑容逐渐变态，这么说话的不光是始源之火，政铁神三人组偶尔也这么干，但是都是会解释一下。执掌者们也会这么干，但是基本不会在齐征面前这么装。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人或者生灵会这么干，但是不会在齐征面前。而始源之火这种行为，又装又不赶紧解释的，他觉得有必要让对方知道一下问题所在。 “好主……”初代刚要点头，始源之火赶紧叫起来： “我说，我说！” 始源之火深刻地觉得自己憋屈，到底曾经是概念级的存在，什么时候让实体这么威胁过。可现在没办法，因为炎火帝国的关系，现在的始源之火卡在了实体和概念之间，更糟糕的是别人的灵力对它或许没用，但是齐征的力量和灵识，以及初代那种完全犯规的等级，都是可以影响到它的。 “对你们区别对待是没错的，但同样的这种区别对待本身也是基于你们之间的区别。这位黑色的人类，我的温度哪怕对你释放，你也不会感觉到‘烫’这种感觉，顶多就是有点暖洋洋的。至于这位深蓝色的生灵，你感觉到烫我是没办法阻止的，我是‘火’这个概念的根源，本身也可以认为是一种火焰。而现在你们的位置就在火焰的外焰区域，我也没办法让你感觉到不烫。” “？”齐征和初代对视一眼，再次动用“眉目传情”，交流了诸如“这货貌似知道我点什么东西”“没做，要不要拷打一下？”“拷打？没必要吧？我觉得再逼问一下它就说了！”“那要是它不老实怎么办？”“那就再拷打呗。”等一系列信息。 “停停停！你们别说了，我招就是！”始源之火无奈。 “你能听到我俩的交流？”齐征有些好奇地看着始源之火。 “之前是听不到的，但是我能模拟你们之间交流的那种波动的共通点。从我模拟出这种波动开始，你们之间的波动就好像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我肯定能听到啊……”始源之火有些委屈。要知道这俩现在是在他体内啊，彼此之间的交流，介质之一就是它的本体。 “行吧，解释一下。”齐征和初代一块抱着胳膊看着始源之火。 “▆▆▆▆▆▆，▆▆▆▆▆▆，▆▆▆▆▆▆▆▆▆▆▆▆▆▆▆，▆▆▆▆▆▆▆▆▆▆▆▆，▆▆▆▆▆▆▆▆▆▆。▆▆▆▆▆▆▆▆，▆▆▆▆▆▆▆▆▆▆……”始源之火果断开口说道，语速快得让齐征以为这货还学过rap。但是…… “停停停，你说什么呢。跟我在这加密呢？”齐征赶紧打断，他能够感觉到始源之火想要表达什么，但是始源之火的灵识波动在散发出来的第一瞬间就直接溃散，齐征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听到始源之火到底在说什么。 “额……”始源之火有些疑惑：“你们听不到？” “没错。”齐征和初代点点头。他们能够看出来，这种溃散并不是始源之火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 “那▆▆▆呢？”始源之火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 “听不到。” “概念级呢？” “概念级。这个我能听到。”齐征点点头，至于初代则是皱眉：“我听不到你说的，但是能听到齐征复述的。” “这……”始源之火苦笑。它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我恐怕没法跟您解释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因为某些原因，我对于某些东西的说明会被整个世界所排斥，这会导致我我哪怕说出来了，因为▆▆的▆▆，你们也没办法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初代想了想，在面前用灵识幻化出一张人脸，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这就是▆▆▆。”始源之火点点头，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会被屏蔽。 “算了，我也听不到他的名字，你尝试一下说明他的身份，我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线索。”初代摇摇头。 “这是谁？”齐征看着这张陌生的人脸，有些好奇。 “这就是我当年晋升十转的时候，执行天启问心的那个人。至于他的名字，我到现在仍然无从得知。至于他的脸，只有在虚空中的时候能够幻化出来，在外界不论用任何方式都没办法进行表达。”初代解释了一下：“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知道这货是谁，那我大概就能知道一些其他的东西了。” “懂了。”齐征将这张人脸记下，他打算自己回头去试一下。 “▆▆▆▆▆▆▆▆，▆▆▆▆▆▆▆▆▆▆▆▆▆▆▆▆▆▆，▆▆▆▆▆▆▆▆▆▆▆▆……”始源之火接着说道。 “算了……，还是听不到。你没用了。”初代捏了捏眉心，刚刚始源之火开口的第一瞬间他就用灵识包裹住了整个始源之火以及周边的区域，但是他还是听不到始源之火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始源之火散发出来的波动瞬间溃散。想来应该是某种“规则”之类的东西，在禁止始源之火透露这些东西。 “好的。”始源之火果断闭嘴。 “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没办法说明，你就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懂了吗？”齐征颇有些烦躁地点点头。 “好。”始源之火果断回复。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家伙现在最大的目的就是从自己这里敲一些隐秘出来，它倒是不担心泄露隐秘会有什么麻烦，等到自己回归了概念级之后，麻烦也找不到自己。 “首先，你认识我身上的力量，或者灵识，并且知道这俩玩意的来源，是吗？” “是。” “然后，因为某些原因，持有这两种东西的我，你没有办法对我造成损伤或者更进一步的威胁，是吗？” “是。” “这两种东西跟刚刚初代幻化出来的人脸有关系，是吗？” “▆。” “靠……”齐征不由得报了个粗，这都能屏蔽的吗？前两个问题他实际上已经知道了，第三个问题恰恰才是重点，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被屏蔽了。 【阿征，屏蔽就等于是。】神父看不下去了，这个规则很明显有漏洞啊，你要是没关系的话何必屏蔽呢？ “屏蔽就等于是吗？”齐征喃喃道，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么，接着问。你认识这张脸的主人，顺带着这货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始源之火的回答继续被屏蔽，然而齐征已经摸到规律了。 “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之中？” “▆▆。”这次是两个波动被屏蔽，齐征也知道之前的规律并不适用了，但是这个屏蔽很明显有问题好吧？始源之火只能回答“是”和“不是”，两个波动怎么都知道答案了。 “这个屏蔽规则……”初代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他万万没想到，齐征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个规则之中的漏洞。 “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问。”齐征笑了，这种卡bug的事情果然够爽。 “▆▆▆▆▆▆▆？”初代得意洋洋地开口。 “嗯？”齐征一脸懵逼地看着初代，什么情况？ “我听不见。”始源之火的波动之中透着一丝苦笑。 “啥？”初代一脸不忿：“感情就我特殊？” “不……”齐征苦笑道：“我觉得特殊的可能是我。想来，我的力量和灵识，来源的问题都不小。而你本身应该也是这个屏蔽机制里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初代也没招了。他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宝箱，谁能想到这玩意居然还带人脸识别的。 “凉拌。”齐征也没辙，他倒是能问，但是很明显始源之火哪怕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有足够的问题去问。而在这个世界时间最长的初代，有太多问题能问，却没办法问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识与概念 之后齐征和初代又继续问了一些问题，不出所料，当问题涉及到一些层次较高的隐秘的时候，始源之火的所有回答都只能是被屏蔽之后的静音，而关于奥大陆上的事情，始源之火倒是知道当年炎火帝国相关的事情，但也就仅限于此。根据始源之火的说法，他能够对整个世界进行感知以及干涉都是在炎火帝国将他召唤出来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它完全处于另外一个层次，对于世界的观察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而齐征和初代则完全作为“实体”，则完全没办法理解始源之火所说的那种观测世界的方式。 换句话来说，始源之火除了能够聊天解闷之外，对于齐征和初代而言，始源之火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战斗力进行加强。只是在这里存在一个问题，根据始源之火的说法，齐征的力量和灵识虽然没办法说明其来源，但是始源之火能够对付的齐征的力量和灵识也能对付。而对于初代而言，有没有始源之火都是世界第二，并不存在初代拥有了始源之火之后，就能够击败齐征这种说法。最简单的说法就是，现在齐征和初代都处于始源之火之中，但是始源之火本身自带的温度对于齐征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至于十转想要掌握始源之火，基本等于痴人说梦，初代之前认为始源之火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始源之火能够驱逐虚空之中的虚空兽，他的想法是将始源之火分裂，让十转具备驱逐虚空兽的能力，然后迷雾海域大举进攻虚空，为当年的缇弭等执掌者报仇，始源之火则否定了这一点。即使是分裂之后的始源之火也是始源之火，根本不是十转能够掌握的，哪怕是初代亲自掌握始源之火也很勉强。 “行吧，现在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既定目标几乎全面失败，齐征和初代颇有些气馁，也不打算再在虚空之中浪费时间，毕竟初代还有一亿一千万生死冢的大工程需要完成。 “你跟深渊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征皱着眉头说道。根据初代的说法，深渊应该是不存在自主的意识的，那么为什么没有自主意识的深渊，或者说其中的原始之暗会主动进攻炎火帝国，而且在七百万年之后还动用了深渊灵诡来找始源之火的麻烦。 在有了视野之后，齐征就能够看到周围代表深渊灵诡的黑色虫子，而这些虫子的数量相当恐怖，单个大小不过巴掌的深渊灵诡，现在里里外外将齐征、初代、始源之火包围起来，以他们为圆心的一个半径将近十几公里之内，全都是深渊灵诡。齐征凭借着计算能力清点了一下，周围差不多有整整四五百亿的深渊灵诡，这种数量齐征深刻怀疑深渊之中的灵诡已经全部聚集到这里了。 “深渊？”始源之火无法理解这个词汇的意义。 “就是这些家伙来源的地方。”初代顺手从脑门上扯下来一只黑色虫子，自从他到这里之后，深渊灵诡的侵蚀就一直没有停止。只不过清理这些深渊灵诡花费的灵识还跟不上初代自己的灵识恢复速度，初代也就没有在意。 “你是说‘暗’？”始源之火了然，原始之暗或者深渊的说法是奥大陆和海域的说法，它还真不知道这个名字。 “应该就是说的那个。那玩意有自我的意识？”齐征皱着眉头回复道，如果深渊有自己的意识，还保持着三百年一次的频率侵袭奥大陆的话，齐征就得考虑一下这玩意到底在干嘛了。 “它没有自我意识的。准确来说，从概念级降级到实体之后，我们这种存在都不会有意识。准确来说我本来也没有意识，只是之前我吸收了一个无主意识，然后把里边的东西洗白了，然后我才有了意识。至于‘暗’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实际上等我脱离这里之后我也得找它的麻烦。”始源之火回复道。 “无主的意识？什么意思？”齐征皱了皱眉，关于这种东西的概念他和初代都搞不懂。 “你等我找个比喻……”始源之火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说道：“正常来说，意识这个东西更像是一张纸，上面画的、写的就是意识的内容。而意识的诞生只能基于两个来源：第一是天然具备，也就是你们这种生灵，天然就能具备自己的意识。第二种就是原本没有意识的实体，跟前者接触的时间长了以后，从其中获取到散落的碎片，等时间足够之后将碎片拼接起来，做成一张新的纸。只不过第二种方法需要每一张碎片能够边界能够吻合，而且新诞生的意识之中存在着原来那张纸上的痕迹，需要花费时间来清除掉原本的痕迹之后才能形成一张新的纸。第二种方式下，形成一个新的意识需要十亿年*意识实体的基础。” “那你是怎么具备意识的？”初代有些不解，之前始源之火说过，它本质上并不属于意识，而是一种夹在概念和实体之间的存在，既不是概念，也不是实体，理论上就不存在诞生意识的可能性才对，至于概念这个说法，始源之火说的初代听不到，但是齐征复述过一遍。而齐征则是若有所思。 “因为这个意识原本就是在我身上建立的，只是这个意识根本不属于我，我只是这个意识的根基。后来这个意识的持有者消失了，这个意识在消散之前被我拿到了所以才有的。”始源之火解释道：“而‘暗’那个家伙，虽然进入这个状态的时间比我要早，但是没有生灵以它为根基建立意识，也就不可能有意识了。” 初代有些疑惑，而齐征则恰到好处地解释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所说的实体，并不是一定要有实际的本体才叫做实体吧？” “对，对我们而言，实体本质上就是存在，而概念则是不存在。概念级的本质只是一段信息，而实体则是有能够代表它存在的物质就可以了，同样概念不会消失，而实体是有诞生、存在、消逝的过程的。比如‘火’也就是概念级的我，不需要什么东西代表我，我也无所谓存在与否，这就是概念。而实体，生灵的出生、存活和死亡这个过程就是实体本身存在的基础。”始源之火解释了一下。 “？”初代一脸的不解，这俩在说什么。 “他原本的意识，是炎火帝国的意识啊……”齐征感叹道，也是始源之火用词有问题，对于初代的理解来说，实体就是能够摸得到的才叫做实体，而对于始源之火来说它们认知之中的实体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炎火帝国的意识？”初代若有所思，却仍不求甚解。 “简单来说就是，当年炎火帝国诞生之后，炎火帝国这个词汇本身就是实体之一了，而作为一个帝国，自然不会缺少人。当然一开始的时候炎火帝国应该是没有意识的，只是作为一个帝国，最少也是几十亿人口吧。也就是说炎火帝国本身是在一个几十亿意识提供碎片的情况下，将这些意识碎片进行组合，才诞生了意识的……这么说来，巨灵实际上跟帝国意识差不多一样的类型。对于这些实体来说，一开始的碎片根本不缺，他们实际上需要的是剔除痕迹的时间。”齐征分析了一通，然后扭头问道：“如果不讲意识之中的痕迹完全剔除的话，是不是会出现新生的意识本身思考方式会受到原本那些痕迹的共通点的影响？” “是啊。” “是了。帝国意识本身是受到其国民的意识的影响的。” “那这种具备了意识的实体，会有身体吗？”初代对于这个说法有相当的疑问：“一百万年以来，我可从来没见到过帝国意识这种存在，哪怕帝国本身会将其遮掩，那些王国也不乏人数足够且有足够的时间去培养王国意识的。但是，一百多万年以来，我从来没见到过跟巨灵一样，具备身体的意识。” “……”齐征没有回话，初代的疑问很有道理。如果巨灵本身就是海域整体意识的实体，那么为什么同样是集体意识，只有巨灵表现出其存在的形体出来。别的不说，这种本身能够汲取集体之中每个个体一小部分的存在，本身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的战斗力。而现实就是，齐征读过很多史阁的资料，都没有任何类似的记载。想到这里，齐征和初代同时将目光投向始源之火。 “实体是否具备形体，是在开始集合意识碎片之前就决定了的，你们说的这种实体，本身是因为某个名字决定了一大批次的个体而形成了一个集体，换句话来说这个集体本身是无法具备形体的。而它们是否存在形体，也不以它们的意识而转移。”始源之火不知道巨灵是谁，但是这种“集体意识”存在形体根本就是个谬论。集体意识存在的根基是集体的名字，也只有名字而已。 齐征和初代再次对视：“那么，这种集体的意识，是否会存在力量上的变化？” “不可能的。集体实体本身没有形体，集体本身也不存在力量，或者说集体如果非要有力量这么一说，那么就是从无到集体内所有个体所具有的力量之和。集体本身并不存在力量，它的力量其实就是集体内个体的力量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不会存在这么一个集体实体，拥有形体，同时他的实力受到集体中所有个体实力的比率性加成？”齐征继续追问。 “不可能。这根本与集体实体的存在相悖。”始源之火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下已经不用对视了，齐征和初代都反应了过来，在知道了集体本身也属于实体的一类之后，齐征和初代第一反应就是海域里的巨灵。毕竟第一反应来看，巨灵本身就很符合集体实体这个说法，但是一旦深究下去就能发现，巨灵的来历还是成谜。不过相对于齐征的失落来说，初代就淡定了许多。从五十多万年前开始，初代就一直在尝试找出巨灵的来历，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失败而已。 “接着说你跟深渊之间的事情吧。”初代摇了摇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都习惯了。如果这次在始源之火这里找到答案，初代说不定还会失望一点。 “好的。对于‘暗’变成现在这个情况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跟‘暗’现在的状况其实都差不多——我们都夹在概念和实体之间，无法具备实体的特性，也无法回归到概念。而原本作为概念的我们，哪怕没有意识也存在着一种本能即我们需要尽快回归到概念之中。概念的长久缺失会导致▆▆▆▆▆▆机制启动，重新将原本的‘火’和‘暗’概念补全。但是在▆▆▆▆▆▆机制启动之前，我们本身会主动进行回归，这算是我们本身固定的规则之一。而我和‘暗’现在这个状态，本身具备一定的概念级的特性，只要我们将彼此的特性吞噬，成功的一个将会直接回归到概念级，而被吞噬的那个所对应的概念则会被标记为缺失，▆▆▆▆▆▆机制就会直接补全缺失概念。” “七百万年了，你说的那个机制还没启动？”齐征有些惊讶。 “对于概念级来说，时间并不是问题，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概念。‘长久缺失’的判断依据是我们两者之间是否已经彻底断绝了彼此吞噬的可能性。只要这种可能性仍然存在，▆▆▆▆▆▆机制就不会直接启动。当然，我们本身已经经历了诞生和存在。如果我们之一被彻底摧毁，那么我们本身的归类就会被划分成为实体，届时我们也就不存在吞噬彼此的必要了。当我们彻底变成实体之后，▆▆▆▆▆▆机制就会之间补全‘火’和‘暗’的概念。当然，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我和‘暗’就会变成强一些的火焰和黑暗。”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完成吞噬呢？”齐征有些好奇。从始源之火的描述之中，齐征也感觉出来了，这种机制并不存在什么偏向性，所谓吞噬本身也只不过是机制之中的一部分。 “第一：对于我们而言，保持自身概念的存在性是第一原则，在没有▆▆▆▆▆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达成一方的压倒性优势以保证吞噬特性的过程能够完善并且不受到对方第一原则的影响。第二：这七百万年的时间中我的存在是分裂状态，‘暗’对于我的吞噬只会导致消逝而非特性的完善。在第一原则的要求下，我们都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真够蛋疼的……”齐征龇着牙说道：“所以你如果将原始之暗吞噬之后，他诞生的那片异空间和它造成的灵异常会不会消失？” 这个时候齐征已经大概猜测出来深渊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始之暗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出现在那片异空间之中，形成了灵异常，也成功将那片异空间改造成了现在的深渊。而如果能够将深渊的问题解决了，对于海域来说是一件相当有益的事情。 首先，奥大陆上的海域生灵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再有就是以迷雾海域裁决者的身份做到这件事，以后的海域行走和海域求道在奥大陆上受到的待遇能够有相当的提升。 “‘暗’造成的特殊灵力现象会逐渐消散，那个碎片空间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正常。另外，只要能够成功离开这片区域，我在意识之中发现一种被称为‘计谋’的东西，通过这种东西以及我对于‘暗’所掌控的规则的了解，我可以确保在三十年之内，吞噬成功。” “行吧。”齐征摇摇头：“收容你这件事我也懒得做了，你的用处比我想的要小很多。只不过，你得保证，出去之后，禁止燃烧外界的空间，否则我就去找原始之暗，灭了他，让你变成实体！” “禁止燃烧空间吗？没有问题。只不过这需要您将这些‘暗’形成的边缘产物进行处理，我需要以其残骸作为新的燃料。这些燃料足够支持我燃烧三十年的时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灾榜更新 （专门卡了一天不发，结果一条评论都没有，算了这本书就当消磨时间的得了） 答应了始源之火的请求，齐征和初代便一同出手清理周边的深渊灵诡。理论上来说，始源之火跟深渊之间的纠葛跟他俩没什么关系，但是海域这些年跟深渊的恩恩怨怨也不少了，百万年以来，深渊出现过很多次大举进攻奥大陆的情况，而其中不少黑暗种族对于迷雾海域的存在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在这个基础上，深渊也有了很多次针对海域的行动。其中最触及海域底线的，就是夺舍。 没错，一百万年以来，海域之中遭遇的最严重、波及范围最大、受害者最多的一次夺舍，就是黑暗种族所为。初代当然知道黑暗种族无法代表深渊，但这并不妨碍在忍痛处决了上万海域生灵之后，对于深渊的迁怒。 作为在海域之中生活了十几年的齐征，虽然跟深渊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但是在执掌者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深渊的仇恨丝毫不必执掌者们差。因此，对于帮助始源之火给深渊之中的原始之暗造成一点麻烦，齐征也是很乐意的。 根据始源之火的说法，深渊灵诡被灵识击杀之后，并不是直接消散了，消散的是其中类似于灵识的波动，之后则会残留下一种无法被灵识感知的实体，这种实体才是始源之火所需的燃料。当然相比于空间来说，这种燃料的消耗速度很高，五百亿深渊灵诡的“尸体”，加起来也只够始源之火烧六七十年的样子。 就这样，在齐征、初代、始源之火的齐齐出手之下，周边的深渊灵诡被不断抹杀。只不过五百亿到底是个恐怖的数字，杀伤力超出这个世界极值的三者共同出手，在齐征的感知之中也花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清理干净。中间因为始源之火消耗过大被迫降低了周边的温度，还导致了虚空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敌人也从五百亿深渊灵诡增加到数十万只虚空兽的程度。 相比于深渊灵诡，虚空兽并不存在灵识这种东西。或者说这群家伙更像是在凭借着体型行事，所有的攻击基本上都靠冲撞和摆尾进行。 一个月下来，哪怕是精通消耗战的初代也被迫休息了一段时间，虚空兽不受灵力和灵识的影响，初代只能利用灵力不断强化自身的力量去攻击，之前初代进入虚空也不过被几千虚空兽围攻，而现在干脆上了十万。尤其是将初期只有九转十转水平的虚空兽击杀得差不多之后，在初代评价之中的十一转虚空兽入场，可算是累惨了初代。 而始源之火比初代更惨，因为没有形体，始源之火对于深渊灵诡和虚空兽的攻击基本全靠高温。这种能够直接焚烧灵识的高温对于具备形体的存在有着相当的杀伤力，但是对于深渊灵诡的杀伤力就相当之弱。而对于虚空兽，始源之火倒是能够造成相当的伤害，可问题在于虚空兽的体型。 每一只虚空兽的体型都如同一座城市一般的大小，其中最大的玩意长二十多公里，高也能达到六千多米，后期十一转的虚空兽入场之后，因为清除深渊灵诡而浪费了太多力量的始源之火虽然仍然能够对虚空兽造成伤害，但是焚烧范围也因为后力不济降低到一公里左右，这个范围对于虚空兽而言顶多能造成重伤而无法造成击杀。跟初代能够回复灵力和灵识不同，始源之火的力量恢复需要进入“停止消耗”的状态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启动，虽然恢复效率远胜于初代，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深渊灵诡和虚空兽的数量。这也就导致了最后始源之火完全退出战场，在持续输出了半个月之后就废掉了。 至于整个战场的mvp，齐征也是有苦说不出。从体力上来说，对于虚空兽的进攻几乎不会消耗他的体力，灵识哪怕是一直没有进入冥想恢复，也一直没有显露出疲态。可最大的问题在于，齐征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如果他出力达到某个极限之后，虚空是会破碎的！ 这个问题在主体世界的时候齐征一直都没有在意，奥大陆之中，正常的十转中全力出手就会导致空间屏障的暂时性破碎，从而导致空间的损耗。这也就是为什么十转之间的战斗几乎被强迫性地限制到重空区域，在那个地方哪怕是十转想要破碎掉空间屏障都极其艰难。而齐征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不论如何出力，齐征都不会对空间屏障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这才是齐征敢在福索平原外的海面上跟罗拉尔动手的底气所在。在海域的时候执掌者们也对于这个现象进行过研究，然而最终没有任何结论：齐征就是动手了，力量也确确实实释放出来了，但是对于空间没有丁点的影响，别说空间碎片了，连九转能够造成的空间涟漪都没有。 然而这个情况在虚空出现了。在虚空兽出现的第一时间，齐征兴冲冲地一拳打过去，然后半空中凭空浮现了一个空洞，因为是灵识感知的关系，齐征没办法确定这个空洞在虚空之中是个什么情况的状态，但是齐征亲眼看到这个空洞一口气吞掉了二十几只虚空兽之后才被弥补。之后始源之火才给齐征解释了一下，空间本身跟虚空是类似的，或者说空间本身就是虚空的下位实体，空间屏障的存在也是在虚空屏障的存在下才存在的，继承了虚空屏障的部分特性。虽然不知道齐征为什么不会对空间屏障造成影响，但是虚空屏障本身是存在受力限制的，当力量超过虚空屏障的承受极限之后，虚空就会出现这种空洞，空洞本身会吸收周边的一切实体并转换为虚空屏障的“养料”，直到将虚空屏障补全为止。也就是虚空兽本身存在于虚空之中，跟虚空的匹配性相当高，顺带虚空兽的体型够大，否则刚刚那个空洞起码要吞噬掉一整个炎火帝国的实体才能弥补。 这下齐征就憋屈了，在奥大陆的主体世界之中不能全力输出因为余波会造成很大的破坏，现在到了虚空不用担心破坏的问题，结果虚空屏障这玩意又冒出来了。最后齐征按照初代的出力做对比，确定了初代的力量提升千倍之后就会对虚空屏障造成影响之后，齐征也只能按照这个出力击杀虚空兽。这样一来齐征身体倒是不累，但是心累是真的。至于深渊灵诡，齐征压根就没在意，初代看起来对深渊灵诡有着相当的戾气，后期的深渊灵诡基本上都是初代一个人泄火的道具。 于是乎，齐征和初代在虚空中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周围的深渊灵诡清除干净之后，初代才告辞回到海域，而齐征则是带着始源之火的一道分裂体通过之前的位置回到了伏迩博勒大沙漠。 始源之火的分裂体这玩意倒不是齐征的想法，而是铁匠给出的建议。 在初代离开之后，一直装死铁匠等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阿征，让这个始源之火分裂出一小部分交给你。】 “啊？为什么？”齐征看着初代远离虚空之后，正打算离开就听到了铁匠的声音，然后有些好奇地说道。 “没错，为什么？”始源之火同样开口。 “你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齐征颇为好奇地看着始源之火，始源之火能够感知到铁匠的存在让齐征很好奇，按理说铁匠开口说话这件事发生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始源之火不应该感觉到才对。 “是啊。”始源之火很淡定：“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概念级了，我本身的存在等级还是要比实体要高一个等级的，之前那个生灵没办法感知到，但是我是能看到实体然后继而感知到与实体相关的其他东西的。你的识海之中的那些实体我也同样能够感知到，只不过你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关联，而是包含，这让我有些意外。” 【这些东西暂时先放过，我先说分裂本体的原因吧。始源之火，你之前说过，如果你仍然还是分裂状态的话，原始之暗是没有办法吞噬你的对吧？】铁匠没有歪楼的习惯，直接将话题转回来。 “没错，因为▆▆▆▆▆▆▆▆▆▆▆▆▆▆▆▆▆▆▆▆▆▆▆▆▆▆▆▆▆▆的特性使然，我跟‘暗’之中存在的‘概念性’是一体的，分裂不会破坏概念性，但是吞噬概念性的不完全会导致未被吞噬的概念性无法重新复制出新的概念性，残余的概念性无法联系到其他的‘碎片’，将会认为这部分概念性进入了‘消逝’状态，从而降级到实体。但是无法联系不代表一体性被破坏了，相反一体性本身是有限度相当高的特性，所以吞噬并且已经跟‘暗’相融合的那部分概念性则会一同降级成为实体。” 【那么，除了你之外，现在主体世界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跟你和‘暗’一样处于夹缝之中的存在？】 “之前是有的……”始源之火回忆了一瞬间，然后说道：“大概一百万六十年前左右吧，我在各个地方的分裂体都感知到了‘雷’也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变成了我们这个样子，但是很快‘雷’就直接降级到实体了，前后总共没有超过二十秒的时间。之后‘雷’的实体好像变成了一个生灵，进入这里找过我。不过那个生灵对于‘回归’之类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我就没再管过。更久以前似乎还有过一次，不过那一次的感知很模糊，我的二十多个分裂体总共只有七个分裂体反馈有了那种感觉，因为分裂体之间的逻辑冲突，我当时已经接触到了‘意识’，为了避免降级成为实体，我没有关注那一次。” 【换句话来说，虽然七百万年前到现在，有两次其他概念级的存在降级到夹缝之中，但都没有被吞噬，其中一个很快直接降到实体，另一个也没有音信？】 “嗯，顺带一提更早的那个应该也是降级了，前后花费的时间应该不到二十年。我和‘暗’都属于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去变更自身的‘存在’适应‘吞噬’状态的，二十年的时间‘暗’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变态。” 【那么，现在你和‘暗’想要回归到概念级，只有彼此这一个选择？】 “只有彼此这一个选择。在‘雷’降级之后，那个实体虽然已经丧失了对于‘回归’的记忆，但是身为概念级的记忆还有一部分残留。他当时说过，概念级的一些规则发生了改变，从概念级降级的可能性在被不断完善掉。” 【不需要解释这么多……】铁匠有些无奈，他算是发现了，因为自身跟齐征的关系，始源之火对他的态度跟对初代的态度几乎一样，能解释多详细就多详细。只是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这么详细的解释，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结果。 “哦，好的。” 【那么，你可以主动进入分裂的状态。这样一来，原始之暗就无法吞噬你，因为吞噬不完整的你会导致它的降级，而你想要学习的计谋，需要的时间很长。我们没办法确定原始之暗所处的深渊是否还有深渊灵诡的存在，如果你回到主体世界，原始之暗在回归的优先性下一定会对你动手。等你的计谋能够让原始之暗处在下风的时候，你再将分裂体召回，这样就可以保证你不会被原始之暗先下手为强。】 “可是，七百万年前原始之暗就先对我动手了啊，当时的我也是分裂状态。”始源之火听完明显兴奋起来，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让你将分裂体交给阿征的原因。】铁匠说道：【虽然我不是很懂你和原始之暗在主体世界之中能够动用的力量谁更强，但是从你之前的态度来看，你们对于阿征都没有办法。而当年你的分裂体是在炎火帝国，对于原始之暗和你来说，炎火帝国本身哪怕再强也没用，因为在你们的判断之中实体根本无须在意。只要将你所有的分裂体都找到，然后融合到一起再吞噬就行了。而在阿征的这边，你觉得原始之暗有对付阿征的力量？】 “好像确实是这样。”始源之火想了想，这倒是没错。齐征虽然是实体，但是齐征具备的那俩玩意可不是概念级能够对付的玩意，它都搞不懂这俩玩意是怎么被一个实体持有的。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持有这两种东西的齐征根本不是始源之暗能够对付的存在。而如果始源之火分裂开，而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在齐征的手中，就会形成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原始之暗和始源之火都想吞噬彼此，但原始之暗不能吞噬始源之火，始源之火却能够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原始之暗吞噬。当pvp游戏只有一方能够进攻的时候，另一方的失败几乎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 “就这么办，你的计谋真好！”始源之火兴奋地说道。 【这不是计谋，这叫手段。】铁匠纠正了一番，齐征和始源之火都没搞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而铁匠在留下这句话之后直接回到自己的铁匠铺之中不再言语。 齐征想了想铁匠的办法觉得很有前途，反正恶心深渊的事情也做了，再做一点也没什么。至于铁匠这么干的理由，齐征打算回头再问。跟始源之火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齐征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学习能力相当恐怖，要是再让铁匠解释一下，鬼知道始源之火以后能玩出什么花来。 当齐征和始源之火回到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时候，遗迹异空间之中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的遗迹异空间之中，总共只有史阁加上安丽道场共计二百来号人，虽然这个人数已经不少了，但是撇进一个帝国行省级的城市之中仍然显得相当寂寥。而当齐征重新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大变样。四处是穿着明黄色紧身服戴着头盔的人，看起来颇有种星际大战的画风。 原本的政务聚所已经消失不见，齐征原本进入虚空的门漂浮在半空中，周围还被人用发光的蓝色带子拉上了警戒线。遥遥看去，穿着明黄色衣服的“星际战士”们将大楼包围，然后手中拿着灵阵的阵基，似乎在构建什么灵阵。 “黑骑士？你这一去可花了不少时间啊！”就在齐征还在好奇这些人在干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沈通爽朗的笑声。 “沈阁主？”齐征扭头，看着同样穿着明黄色紧身衣的沈通，回复到：“在里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处理了一下深渊灵诡。” “一个月？”沈通有些讶异：“你这一去可是八个月过去了！” “八个月？”齐征同样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齐征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他进去之后让人惊讶的事情很多：炎火帝国用来镇压始源之火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异空间而是虚空；始源之火和原始之暗的来历；概念级和实体级的存在；齐征力量和灵识来源的线索等等，相比之下在里边呆的时间从一个月变成八个月反而不那么让他惊讶了，虚空之中的时间流速跟主体世界不同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没错。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将近两天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很快里边就出现了一些涟漪，我们也就猜到你跟深渊灵诡动手了，本来还想等你出来之后再说的，但是等了半个月之后战斗导致的涟漪一直没停，我就把安丽道场的人打发回去联系史阁那边了。” “这些是史阁的人？”齐征看着大楼周边的明黄色紧身衣的人，有些好奇。倒不是齐征看不起史阁，只是这些大楼周边的人里边平均实力都能达到八转，注意这里说的是实力而不是灵力等级。也就是说这帮家伙是具备平均八转的战斗力的，作为知名的连鹅都打不过的史阁，齐征到不认为这帮家伙有这么一群人。顺带一提，明黄色的紧身衣，这些人的审美真的弱爆了！ “哦，这倒不是，这是圣帝国搬家公司的人。”沈通遥遥头。 “搬家公司？”齐征有些好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个玩意？ “对啊！对于这个遗迹的勘测基本上都结束了，整个遗迹也没有被掩埋，完全不需要进行开掘，所以我就把搬家公司的人叫过来了，我们在圣帝国第二大的商业版图就是搬家公司。”沈通颇有些得意地笑笑。 “所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齐征有些好奇地说道。搬家公司不搬家围着大楼干嘛呢？ “布置灵阵啊，还能干嘛？我们要把整个楼都搬走！”沈通理所当然又有些惊讶地说道。在他看来不知道搬家公司搬家流程的人很少见了。很快沈通就释然了，都忘了黑骑士是海域出来的，那个地方根本不存在搬家公司这种东西。 “空间灵阵？”齐征想了想，貌似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在大楼附近布置空间灵阵，然后把里边的东西一鼓作气“咻”到目的地。 “不是，这是固化灵阵，保证里边的东西不被破坏的。”沈通解释道：“我们要将整个楼搬走，搬运过程中难免存在需要将大楼进行调转方向之类的操作，所以需要先用固化灵阵包裹大楼，避免里边的物品因为碰撞出现损坏之类的情况。” “……”齐征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刚刚说什么？整个大楼？ “顺带一提，这种固式大楼还是很麻烦的，现在的圣帝国主流的建筑方案都是一层楼一层楼地盖，每层楼之间有嵌套设备，需要做成大楼的时候把每个房子叠起来就行了。”沈通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种老式的大楼要搬迁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搬家什么的太不方便了！” “你们高兴就好。”齐征摇摇头，转而问道：“行政核心呢？” “行政核心和守望卫队在外面镇灾呢。”沈通解释道：“好像是因为你之前摧毁了这里灵力混乱的区域，伏迩博勒大沙漠从你进去之后没几天就开始下雨，一直下了得有四个多月，差点对周边区域造成洪灾。不过好在安丽道场的芬尔提醒了一下这个事，后来雨水积攒多了之后安丽道场就从班德帝国那边联系了好几个道场过来帮忙疏通雨水，现在外面的伏迩博勒已经不是大沙漠了，而是一片内陆海。过段时间找人在伏迩博勒弄一个地下水系统之后，这里也能做人类聚居地了。” 齐征还真不知道自己当时解决了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灵力异常之后会出现这种问题。经过沈通一番解释才知道，之前伏迩博勒大沙漠基本上都是火属性灵力，还是暴躁状态的，这种情况下其他属性的灵力很难在这里存留。而当灵力混乱的黑红区域被驱散之后，原本的火属性灵力因为长期的活跃状态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状态，其他属性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伏迩博勒，其中表现最为显着的就是水属性的灵力。因为水属性灵力的大量流通，伏迩博勒进入长期的暴雨季，连绵四个月不停的暴雨，降水量达到了三千多毫米，直接把沙漠变成沼泽、湖泊最后形成一片内陆海。 “不过问题不大，回头会有人过来安排这里的地下水系统，到时候这里就能清空出来了。”沈通笑了笑，然后说道：“比起这个，我想黑骑士你应该对最后一件事感兴趣。” “哦？” “天灾榜更新了，两个月以前，始源之火上榜了。”对一个冷静淡漠的人卖关子是最无聊的事情，沈通也没这么无聊，直接从侧腰的储物器中取出一枚卷轴：“你看看吧。” 齐征打开卷轴，第一第二名没有变化，而原本的第三名掉到了第四，新的第三名则有些出乎齐征的预料：“第三名：焚界之炎——始源之火。” “这下四大帝国要闹心了……”沈通一脸的幸灾乐祸：“虽然天灾榜上的都意味着危害性或者危险程度，但是能够进入天灾榜本身就意味着国家实力的强大。现在让一个亡国了七百万年的帝国的遗物压了排名，而且还高出这么多，四大帝国的高层怕是脸都要绿了。” “比起这个，我们更在意始源之火的收容情况。毕竟比起原来的前三，未被收容的始源之火是直接存在‘灭世’的可能的。”温润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身白袍的肯呈从半空中落下：“黑骑士，久违了。” “久违了”齐征点了点头，始源之火的存在肯定是史阁和安丽道场抖出去的，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点，他更在意的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四大帝国就派过来一个初代？这是担心自己收容的时候受伤了过来给他治疗的？一边想着，齐征开口将肯呈最关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收容没问题，而且始源之火对你们的兴趣不大，他真正想对付的是深渊。” “深渊？”肯呈温和的脸上透出一丝好奇：“能详细说说吗？” “概念类存在的恩怨罢了。”黑骑士的人设让齐征不是很方便解释这件事，只能补上一句：“如果初代愿意说的话，你可以找初代了解一下。” “明白了。虽然有些啰嗦，但是我需要确定一下，始源之火对于主体世界危害的停止是永远，还是暂时性的？” “暂时性的，只不过过了时限之后它会跟原始之暗一同消失，那个时候应该会出现一些变故。”齐征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四大帝国虽然牌面在天灾榜上的排名不如始源之火，但是原本的第三名虚数少女都处于被班德帝国镇压的状态下，第二名深渊更是大概率让四大帝国轮流远征了一遍，要是这帮家伙一个想不开把始源之火镇压了，让始源之火口中那个不知名的机制认定始源之火没有脱身的可能，直接把始源之火打成实体，那以后天灾榜第一第二就得改改次序了。起码齐征是完全不认为第一的血肉之主能够压得住这俩玩意。要知道深渊被排到第二还是无意识状态的，等原始之暗降成实体然后深渊里的黑暗种族意识碎片一洗，搞出个深渊意识，奥大陆就等着毁灭吧！ “明白了。”肯呈听到这个结论后微微一愣，转而微微行礼：“感谢您对于奥大陆的帮助。” 第一章 天才小鬼 奥大陆的范围很大，以至于始源之火重现的消息在奥大陆也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席卷了整个大陆。而其中最让人糟心的，还是始源之火的存在。 第三名：焚界之炎——始源之火。 简介：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的根基，一切火焰存在的根源，一切温度的统合。 “造成人员死亡数量：168” “造成各国经济损失：暂无、” “主要破坏手段：焚烧。” “破坏记录：七百万年前第一次现世，瞬间造成168名奇迹之路九转死亡，其使周边三大帝国严重受创。” “备注：始源之火的存在将持续性焚烧新诞生的空间壁障，造成空间严重流失。持续燃烧超过一千年后，奥大陆之中的空间将彻底消散。持续燃烧超过四千年后，世界将彻底被焚尽。” “备注2：根据黑骑士的表述，始源之火在五十年内具有燃料替代品，三十年后将与深渊根源——原始之暗进行互相吞噬，届时原始之暗及始源之火将同时消失。” “警告：请勿主动接触始源之火，该存在无法被收容、炼化，仅有帝国级存在镇压的可能性。” 在奥大陆的人看来，黑骑士与始源之火的接触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始源之火暂时不会焚烧世界，而且在燃料替代品消耗完之前就会跟深渊同归于尽，这一来天灾榜上的第二第三两大boss都会消失，世界又安全了一点。 而坏消息，则是哪怕传言新任世界第一的黑骑士，也没有收容始源之火的能力。换句话来说，这就相当于始源之火如果提前开启焚烧世界，恐怕没有谁能够抵挡得住。 而糟心的地方在于，始源之火在十年后会选择跟深渊同归于尽这个说法的来源是始源之火，目前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证据。也就是说，好消息本身还是存疑的状态。 虽然如此，天灾榜还是尽心尽力地给齐征在奥大陆刷了一波好名声，只是这个好名声对于齐征而言没什么用而已。 好在，半年过去了，重新现世的始源之火一直没有动静，最少没有听说哪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之类的情况，人们已经脑补出来黑骑士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让始源之火知道，哪怕始源之火想要焚尽世界，也得先在黑骑士的手上吃个大亏先。这么一来，各个国家哪怕并不是很愿意，也无可奈何地将黑骑士认定为世界的英雄，不断传颂。再加上之前参与到摧毁石雪香事件之中的事迹，现在的黑骑士已经莫名其妙地拥有了相当一批粉丝。 其中最闹心的还是琥珀王国，因为方明侯的行为，琥珀王国下意识地认为黑骑士已经记恨上琥珀王国。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整个大陆之间的主流风向，琥珀王国哪怕再憋屈，也得跟着宣传黑骑士的“壮举”，还得看着国内的一堆人变成了黑骑士的粉丝，甚至硬着头皮浪费了不少公信力驳回了给黑骑士建筑雕像的提议。 当然，有铁粉就会有腐粉，在齐征不知道的情况下，半年的时间里奥大陆已经开始流传了各种黑骑士在海域之中的粉色谣言，从黑骑士x初代，到黑骑士x魅女王，甚至黑骑士x长生者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疯狂涌现，更离谱的是这些莫名其妙的cp都有坚定阵营存在。一年之后齐征终于上灵网冲浪的时候，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cp文、cp漫、cp影视，差点咬碎了牙。 至于世界的英雄，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长风衣，坐在一间客栈里，看着面前的两个小鬼头疼。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在伏迩博勒遇到肯呈的之后，齐征就知道伏迩博勒已经被金币联邦承包下来。毕竟一个曾经包含了帝国级遗迹的地盘，有想法的国家很多。偏偏这个消息曝出来的时候，伏迩博勒已经变成一片内陆湖了，漠字行省的遗迹已经被史阁史阁预定，各个帝国抱着反正史阁又不发展+我没拿到最好别人也别拿到的思维，让史阁毫无悬念地搬空了漠字行省的异空间遗迹。但是这只是异空间遗迹，在主体世界中的漠字行省遗迹史阁可没动，而这个地方各个王国可是眼馋的紧。 所有王国抱着黑骑士跟始源之火交涉完了就进去的想法，看着伏迩博勒内陆湖慢慢变成了伏迩博勒内陆海。这下各个王国都傻眼了。如果只是一片内陆湖，各个王国有的是办法搞定，毕竟国家机器在那摆着，一片湖而已抽干就行。但是如果是一片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内陆海，各个王国根本没法搞定了。将一片海的水输送到地下管道，这已经不是国家级工程了，连设计图都搞不出来好吧？ 还是那句话，有需求就有商机，金币联邦果断表示你们自己画一片区域，这片区域等地下水系统做好了就算你们的，至于地下水系统，统一交给金币联邦来做，不用你们操心。当然，这个工程费，嘿嘿…… 最终，附近的二十五个王国交了工程费表示伏迩博勒分我一份，总计金额达到七千金。金币联邦拿钱动手，花了四千金从班德帝国定制了一个超大型地下水工程，工期三年，齐征离开虚空的时候，这个工程已经正式动工。至于剩下的三千金，金币联邦之中参与的十二个商会平分了。 没错，金币联邦就做了个中介，白赚三千金。 换句话来说，当时的伏迩博勒里边最多的不是史阁的人，也不是圣帝国的搬家公司的工人，而是金币联邦的商人。这帮家伙对于遗迹没兴趣，完全不是通过商业收入的钱这帮家伙根本看不上，这里边的商人一半是作为监理方参与到工程之中，另一批则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黑骑士的储物器，或者说里边价值数十万金的高级资源。 为了保证黑骑士离开异空间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金币联邦甚至直接在伏迩博勒建立了许多哨塔，就为了盯着齐征。从肯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齐征果断麻了。他知道金币联邦的人贪财，但是你们贪到这种程度果然有问题吧？ 最后肯呈表示黑骑士你帮我们搞定了这么大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帮你点小忙，于是乎齐征得到了一件风衣和一张化妆面具，将铠甲脱掉之后，齐征就这么穿着风衣挂着面具大摇大摆地从金币联邦的面前溜达出去。 至于两米八的身高，这个消息金币联邦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普币感安和钱多多虽然是金币联邦的人，但本身也是一个商人。而金币联邦里边别的不多，这俩家伙的竞争对手最多。这俩现在都阴着等机会好好从黑骑士手上赚一大笔，自然不会将黑骑士的最大特征透露出去。至于福索平原上的石雪香事件，齐征在泛大陆审判的过程中主要是在半空坐着，从下往上很难确定他的身高。方明侯和他的手下倒是知道黑骑士的身高，但是方明侯最近被禁足，而且精神不太正常，说出来也没人信。至于他手下的护卫，在金币联邦向琥珀王国问责的第一时间就全被宰了当做赔礼了。虽然这些人是在维护琥珀王国的威严，但是也要看在谁的面前。在能够直接决定整个国家商业的金币联邦面前，琥珀王国可以选择不要威严。 两米八的身高虽然离谱，但是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这种存在，一些体型巨大的兽族凝聚的人形也不会小，更何况还有山岭巨人这种千米之外的身高。而人类这边，有灵力的辅助加成，一米七是常态，两米不值得惊讶，两米八算是罕见但也存在，三米都不曾突破历史记录。一个长得高点的人，虽然比起奥大陆的平均颜值水平有点丑，但也没有太多问题。 更何况齐征的灵力等级就是六转，而正常逻辑上来讲黑骑士不可能只有六转。所以齐征反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伏迩博勒的外围，齐征终于知道了伏迩博勒变成的内陆海是什么意思。在伏迩博勒的边界，一批又一批金属圆柱立在边界，从金属圆柱上散发出某种特殊的波动，将伏迩博勒的雨水拦截住。无形的波动将雨水隔绝在半空之中，仿佛一座水做的悬崖，显得十分壮观。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齐征听到了旁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在看这些水啊。这都怎么做到的？”齐征下意识地回复了一句。 “就是个灵阵嘛，有什么好看的？”小女孩嘟囔着，而旁边的小男孩几乎同时将小女孩嘟囔的话说出来。 “我见识少行不行？”齐征有些恼羞成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结果让两个小孩鄙视了。 “见识少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挺少见了。”小男孩撇撇嘴。 “……”齐征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这小鬼怎么这么欠揍呢？ 冷静！冷静！ 艹，完全冷静不下来！我要揍这俩小鬼！齐征一边想着，一边扭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看向身后的两个小鬼。 然后，齐征愣住了。 因为伏迩博勒被淹了的关系，齐征离开伏迩博勒完全是飞出来的，当然一路上免不了被瓢泼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齐征并不知道，在他还没去上的班德帝国国立大学之中有一门课程叫做：非特性区域的灵力属性平衡。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诸如灵异常、灵阵等存在的情况下，一个固定的区域之中的灵力属性是彼此平衡的，火属性灵力占据上风三个月，水属性灵力就必定会占优另外三个月用以平衡这片区域之中的温度等。而伏迩博勒的灵力平衡早在七百万年前炎火帝国毁灭之后破坏得极其严重，这个时候疯狂涌入其中的水属性灵力不仅仅是在数量上有保证，在质量上更是高得离谱。而再过几个月，冬天来临之后，伏迩博勒将会进入长时间的寒冬，当然这种寒冬不至于持续七百万年，如果说之前的伏迩博勒之中火属性灵力的强度是1，那么新涌入的水属性灵力强度差不多有，而灵力平衡追求的就是1*和*35的平衡。 三十多年的寒冬对于地球人而言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于这些王国而言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三十多年而已，刚好回复一波之前掏钱造成的财政紧张。 咳咳，话题说回来，因为这些质量恐怖的水属性灵力，现在伏迩博勒的海平面已经高出原本伏迩博勒地面五千多米，齐征则是从海平面上飞出来的。而现在齐征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一千多米，之前因为“水崖”的存在让齐征有些停止思考，所以没有发现一件事：跟他聊天的这两个小鬼，距离他并不是很远。 而当齐征转过头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个浑身破破烂烂，但是在半空中飞行的，一男一女两个小鬼。 “额……六转？”齐征愣了愣，然后很想掀桌子。 没错，在他的面前，就是两个六转的小鬼，看样子不过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十一二岁的六转啊！而且根据这俩小鬼的灵力波动，齐征能保证这俩小鬼绝对不是像他这样依靠“速成灵法”强行造出来的六转，而是货真价实的战斗型六转。 “对啊，你不也是六转吗？”小女孩看了看旁边的小男孩，然后看了看齐征，有些不解地说道。 “但是你们也太年轻了吧？！”齐征指着小女孩说道，十一二岁的六转，按照正常人美意转之间所需的时间都要翻四倍和这俩小鬼从三岁开始修炼来计算，这俩小鬼晋升一转估就花了一天的时间，晋升到三转的时候也就不到一个月。 这尼玛的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哎呀，正常操作！不用在意这个……”小女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确实没见过世面……”小男孩则是不爽地说道。作为男孩，尤其是十一二岁正处在中二心态刚刚觉醒的时间，最烦的就是别人因为自己的年龄而小觑自己。十二岁六转怎么了？虽然确实是打破了帝国的记录，但是我连世界纪录都没破掉呢！ 第二章 姐弟与兄妹 六转不罕见，但是十一二岁的六转就十分罕见了。 多格斯塔部落之中的可孚喇也是差不多这个岁数，在齐征给他使用了海域特产的高草之后才晋升到二转。在福索公国被处死的贵族阶层之中，福索大公的重孙十六岁，实力是三转，而且是那种特别弱的三转，真打起来多格斯塔部落的二转就能教这个小鬼做人；至于海域就更扯淡了，十一二岁的年纪下，大部分的生灵都是一转的水平，修炼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就是每天吃饭睡觉打豆豆。 而从洛特凯尔那边传过来的情报显示，奥大陆最近两万年以来最天才的孩子，是在十岁的时候晋升到六转。这个孩子齐征还认识，格里帝国的提莉莲，九岁晋升六转，十四岁晋升七转，完完全全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如果说提莉莲是怪物的话，齐征面前的这两个小鬼就是仅次于怪物一级的妖孽了。十一二岁的六转是个什么概念呢？这俩小鬼在福索公国能够轻松把福索公国最强的长光子爵吊起来捶，还会嫌这个沙包太高，想打都得飞起来。 一个六十万人的公国，挤不出来一个跟这俩小鬼实力相当的存在，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而哪怕是帝国，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年人都是六转，但是别忘了奥大陆的成年是二十岁。帝国人怎么说也都算是整个奥大陆的精粹了，结果一群成年的精粹跟十一二岁的小孩同台竞技，也真是够丢人的。 齐征看到这俩小鬼的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这俩肯定是帝国人，毕竟从身上散发的波动来看怎么都不会是海域龙族或者兽族七转化形之后的样子。不是齐征看不起王国，而是王国如果有这种级别天赋的小鬼，绝对舍不得让这俩小鬼在战斗之中历练，反而会将他们细心呵护起来，根本不可能有这两个小鬼身上那种凌厉的气息。这种气息怎么看都是一路打出来的，跟在海上那艘船上的提莉莲颇有共通之处。 四大帝国之中，如果仅仅根据这两个小孩的气息程度来判断的话，他们来源于格里帝国的可能性最大，其次便是蛮人帝国。至于班德帝国和圣帝国，一个风格主打的就是书生气，哪怕是之前见到的安丽芬尔那种肌肉大汉也免不了这种气质，另一个则是带着一股玄奥的气味，跟这俩小鬼一点边不带沾的。 不过齐征也没办法确定，毕竟如果洛特凯尔的情报没问题的话，四大帝国每个都有百亿级别的人口，百亿人口之中出现一两个风格迥异的属实正常。 齐征同样是六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征花费的时间肯定比这俩小鬼用得少，毕竟他只用了两年。但是齐征很清楚自己的六转到底有多大的水分，一方面海域之中几十万几百万年份的灵药灌进来，另一方面又是“速成灵法”飙车升级才做到这一点，只凭灵力战斗的话齐征连多格斯塔都打不过。当然，哪怕齐征实力正常也打不过多格斯塔，这货的战斗意识和灵技手段不知道是齐征的多少倍。 只是现在齐征看着面前的两个小鬼，心里的mmp几乎说不完。 “喂，姐，这家伙不会是个呆子吧？”小男孩感受着齐征复杂的视线，捅了捅身边的小女孩，轻声说道。 “你说话不能小声点？”小女孩不满地传音，六转是可以用灵力和灵识传音的，一般来说看使用者更喜欢什么，只是她的弟弟永远记不住这一点，每次都是直接开口说，而且说话不经过大脑，挑起不少事端。 现在这俩根本没想过的是，齐征是可以看出她俩的真实年龄的。姐弟俩在外游历的时候，看到年纪这么小的小鬼会飞大部分人都会发愣，然后下意识地认为这俩是高等级的大佬装嫩，毕竟奥大陆发展的时间长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灵技都存在，有这么一个变成小孩的技能也没有人意外。 但是齐征是可以通过人的骨骼外形等特征来判断这个人的年龄的。这个技能是齐征在福索平原之后跟教授和神父学来的，就是当时初见多格斯塔的时候教授直接确定多格斯塔年纪的技能。只不过相比之下，教授的这个技能相对更加粗暴，齐征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明白这个技能到底多恐怖。 别人都是摸骨龄，教授是看骨龄，不用上手捏，只需要用眼睛看就行。 “喂，大个子，发什么呆呢？”小男孩根本没听他姐姐的话，反而大声嚷嚷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惊讶。”齐征清醒过来，也没了跟这个小鬼斗嘴的心思，淡淡地开口说道。 “惊讶？”小男孩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姐姐，恍然大悟：“你能猜到我俩的年龄？” “没错，我会看骨龄。”齐征冷漠地说道，突然很想直接就这么溜了。这小鬼实力气人就算了，说话也气人。 “骨龄？那是啥？”小男孩嘟囔着，然后脑门上挨了一巴掌。 “老爸让你学的时候你啥都不听，现在才问那是啥？”小女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是一个人骨头的发育水平……不过，骨龄不都是摸出来的吗？” 后一句话是对齐征说的，毕竟小女孩学习的技能是摸骨龄而不是看骨龄。 “有些人不好上手摸，所以就只能想办法看了。”齐征解释了一下，这也是当时教授的说辞，不过这个技能对于齐征而言完全无效。且不说平日里一直穿着的铠甲让别人根本没办法看到齐征的形体，就一口气发育到三十岁的骨头谁也别想看懂齐征实际的年龄。 这也是为什么齐征敢在肯呈的面前换衣服的原因，肯呈这位生命高塔之主本质职业其实就是医生，但是齐征敢保证哪怕是这个世界最牛批的医生也别想看出来他的年龄。毕竟一个三十几岁出现在海域的人类，让肯呈知道了保不齐四大帝国又要考虑破解海域屏障的事情了。 “这倒也是，摸来摸去的的确不礼貌……”小女孩点点头，当初她老爸教她捏骨的时候就是用她来示范的，让她扭捏了好长时间，现在有这么个技能：“你可以教我吗？” “这倒是没问题。”齐征点点头。 “嗯嗯，我叫安普娣，他是我弟弟安裴。”小女孩笑着点点头，介绍起自己两人。 “嗯……”齐征一边回应着，一边在识海之中求助：“救命啊，帮我起个名字！” 齐征不是没有名字，只是在奥大陆的语言体系之中，qizheng这个发音虽然不是没有，可念出来就完全是两个发音而没有任何含义。这就好像一个人叫sd123a4fa3d，地球人看了都会觉得这玩意绝对有问题。 然而，齐征的呼救却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嗯？！”齐征顿时大惊，细细感知自己的识海。 识海的灵魂们，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都不见了，识海底层的那些沉睡着的灵魂都还在，但是还清醒着的神父、铁匠、医生、旅行家、法官、绅士、军官、小丑、主持人、食评家都不见了。 “……”齐征一脸震惊地看着识海，之前在虚空之中的时候铁匠还帮齐征和始源之火出主意，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见了呢？ “嗯？怎么了嘛？”安普娣看着齐征脸色大变，有些好奇地问道。一开始齐征的惊讶让她以为这个人认识自己，但是很快齐征的脸色阴沉下来，还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慌张，让安普娣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安裴，被他姐姐打了一下之后就沉默下来了。这是他们姐弟俩的约定，当安普娣动手了就表示安裴不能再接着说话。 “发生了一点意外。”齐征随意丢下一句话，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识海之中。什么安普娣安裴，现在识海灵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伏迩博勒周边，凯迪尔公国。 凯迪尔公国是一个中型公国，跟福索公国不同的是，这个国家的最强者就是凯迪尔三世，或者叫做凯迪尔大公。中小型公国基本上都喜欢直接用自己的姓氏去作为国家的名字，用来宣示自己的家族对于这个国家的统治权力。（至于福索公国属于少数的例外，当年福索大公也就是个实力强一点的部落晋升成为公国，因为福索平原的面积足足有五千万平方公里，福索公国建国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公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直到建国十几年之后跟福索平原外的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不过当时福索公国已经叫了十几年，初代福索大公也懒得改了。） 凯迪尔公国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奴隶，不论是库普、魅魔还是人类，都属于这个公国交易奴隶的范畴。凯迪尔公国的奴隶制度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印度种姓制度，奴隶阶层占据了整个国家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却只占据了整个国家百分之一不到的财富，或者说奴隶本身就是其他阶层财富的一部分。 不过最有意思的一点在于，除了魅魔之外，再好看的人类奴隶和库普奴隶，都只是作为苦力奴隶使用而非性奴。在凯迪尔公国的人看来，库普奴隶和人类奴隶一方面生活水准低下导致了皮肤的粗糙，另一方面没有魅魔的情趣感。至于魅魔，性奴的生活虽然不错，但是魅魔本身不仅仅只是性奴，还是化妆品的原料之一——使用魅魔榨出来的油是相当高级的化妆品，因为种族不是人类的关系，奥大陆从王国到公国的贵族们使用这种东西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心理负担。当然，榨油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心理变态的提炼师比较好，毕竟语言上的共通也导致了惨叫声也相当类似。 在齐征因为识海灵魂的消失而惊慌失措的时候，一个奴隶主的手下正教训着刚买到的奴隶。 从廷凯城买到的奴隶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调教好了的，这种奴隶在长期的折磨下只能听得懂最简单的指令，也没办法完成相对复杂一些的动作。而另一种则是完全没有调教的“生货”，生货一般没有经过调教，而是在抓捕到的第一时间绑架，施加了控制灵纹之后直接卖出，因为生货的不稳定性，相同质量的生货在价格上要高出不少，而且常常出现在使唤的过程中暗藏杀心最后“噬主”的事情。 “啪！” “啪！” “啪！” 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铁鞭，在地上匍匐着的男子身上留下一条条血痕，不时带起一些血肉。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这个男子的身下，护着一个少女。 作为奴隶市场的“工厂”，这里的工人并没有廷凯城那种对奴隶进行洗脑或者直接摧毁意志的能力，他们能做的只有靠着自己的力量和耐力不断鞭打着奴隶，用痛苦让奴隶屈服。 而最让这两个人恼怒的是，这兄妹俩送到这里已经快有一个月了。一个月之前客户就看重了这两个生货，同时也付了一笔二十钱的“加工费”，毕竟生货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对于主人的仇恨。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两个生货完全没有屈服的意思，尤其是这个男的，仗着自己的身体不错，每次都顶着所有鞭子，下面那个女的没挨过打，哪怕是表示愿意屈服，他们也不敢相信。可照这个情况下去，别说一个月交货了，半年内能不能把这两个家伙做成熟货都不好说。 “玛德。”其中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撇下手里的铁鞭，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狠狠地盯着地上匍匐着的男子。之前他就知道了，这个男子是四转，他一个二转肯定打不过，好在这个生货被下了药，一转中都打不过。可哪怕是这样，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也真不是盖的，一个月下来天天挨抽，居然连叫都没叫过一声。 “我说差不多了吧？客户那边已经不耐烦了，最多再有三天就要过来提货。”另一个壮汉皱着眉头停了手，开口说道。 “差不多？客户那边买走以后就停药了，就这俩生货，你敢让他们出去？到时候宰了客户再打到我们这边，老板要杀人的。” “老板已经快杀人了。这瘪犊子真特么硬，一个月了叫唤都不叫唤一声的。二十钱的加工费啊，这笔生意要是做不成了老板非扒了我俩的皮！” 另一个壮汉也坐下，拿起水瓢从桶里舀了一瓢灌进嘴里，接着说道：“这俩货买的时候才八十个子，老板还以为捡到便宜了。可这一个月下来，花在他们身上的药都快十钱了，打废的鞭子都快值一个大钱了。真特么晦气！” “便宜没好货，廷凯城那边的熟货要价又高，老板那个死认钱的怎么可能买熟货？” 干苦力的人都知道，要休息只有长时间的休息，长时间的力气活之后短暂的休息不光起不到休息的作用，还会让自己感觉到有些无力。两个工人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休息了一会突然就不想接着干了，于是简单擦拭了一下上半身的汗，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两个工人离开后不久，男子才奋力从女子身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很想躺着休息一会，但是满背的血痕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哥，你没必要这样的。”原本在男子身下蜷缩着的少女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打我最多十几鞭子，然后你在一边求饶，我哭半个时辰，循环几天他们就出货了。到时候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知道啊。可谁让你是我妹，但凡你晋升到四转有了炼体我都不担心，可你这三转上的实力，挨几下不是要命吗？”男子苦笑。 这两人原本是另外一个公国的人，结果外出游玩的时候被奴隶商人抓了，送到了廷凯城。当时两人都绝望了，廷凯城的恶名可谓人尽皆知。谁曾想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廷凯城接手他们的奴隶主刚好缺一批货，又把他们拿来充数送到了凯迪尔公国。 虽然因为被下药的缘故，四转的男子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但四转的炼体算是救了他一命，一个月下来，如果他不是四转，现在已经死在铁鞭之下了。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少女皱着眉头说道：“这里跟家里隔了不知道多远，要不然一个月的时间了，老爸的手下早就找过来了。” “所以啊，我聪明的妹妹，赶紧拿出以前折腾你老哥的智商出来，想想办法逃出去。老哥我是真快熬不下去了。”男子苦笑道。他原本的四转中已经跌落到四转下了，再这么打下去一旦跌落到三转就是他的死期。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啊……”少女看着黑漆漆的地牢，苦笑一声：“这一个月你也看见了，这里边除了那桶水和水瓢，其他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而且咱俩一个三转一个四转，这个奴隶主估计又是个谨慎的家伙，十天药效的药七天就打一次……” “那个……”听到这里，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那药已经没有十天的功效了……” “嗯？”少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哥哥。在家里的时候她哥学习就不好，她甚至敢保证一个月了她哥都不知道这里的人给她们打的药是什么名字。 “不是我骗你啊，实在是因为这玩意的效果一直在降低啊。我最近感觉这个药的效果越来越差了，要不是担心你的话，实际上这我跟这两个家伙能打平的。”哥哥看不到妹妹的表情，但是四十多年的兄妹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现在哪怕被打了药我也有二转的实力了！” 说罢，男子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在半空中挥了一拳，虎虎生风。 “你怎么做到的？”妹妹有些惊讶，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第三章 死中求生 识海灵魂的消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最少对于齐征来说是这样的。齐征具备的只有力量，而在接人待物这些事情上，齐征必须依靠识海之中灵魂们的帮助。而两年以来的相处，齐征也清晰地发现，自己对于识海灵魂的依赖和感情，已经很难代替。 这个世界有两个他，一个是黑骑士，存在于奥大陆的人们眼中，威严，强大，冷漠。而另一个是齐征，只存在于海域执掌者和识海灵魂们的眼中，逗比，没谱，随时想搞点乐子。 能够看到黑骑士的人，哪怕齐征再欣赏或者喜欢，也不过是外人，他们没办法走进齐征的世界，无法理解齐征对于故乡的思念，无法理解齐征对于力量的恐惧。而看到齐征的，则恰恰相反。他们能够理解齐征的一切，也能理解黑骑士存在的意义。一个在奥大陆之间一闪而逝的身影，不过是齐征留在这个世界传说之中的一点墨迹。 而现在，其中有一部分消失了。 毫无征兆，无从追索。 在识海之中逛了一圈之后，齐征也不得不接受识海之中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事实。尸球还在，哪怕没有军官的镇压，齐征也能应对尸球。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则是想办法找到失踪的灵魂们。 齐征将意识沉入识海底层，这里沉睡着最后的几名灵魂，包括之前在伏迩博勒之中因为政客的算计而沉睡的教授，以及被铁匠揭破算计，最终只能在所有人的限制下陷入沉眠的政客。 齐征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教授和政客唤醒，同时还需要唤醒沉睡之中的小偷等。然而就在齐征打算将这件事付诸行动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对于绅士等人的失踪，齐征现在只有一个猜测——因为齐征踏足了虚空。这个猜测只有一个前提，但是也就到此为止，更进一步的为什么他们会消失，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因为触动了虚空之中的某条规则，是否与自己明明只感觉过了一个月，实际却已经是八个月的事情有关，这些齐征全都不知道。 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齐征突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如果将识海之中现在沉睡的灵魂们唤醒，那么这些灵魂是不是也会跟神父他们一样，在他的识海之中消失？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看向尸球的方向。尸球的本质其实和神父这些灵魂们一样，可为什么尸球并没有消失，而是就这么留了下来？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齐征不知道的禁忌？为什么识海底部沉睡的灵魂没有消失，而仅仅只有保持清醒的灵魂消失了？如果消失的触发条件之一是“清醒”，为什么小丑也会消失？ 以及，最让齐征担心的，这些灵魂的消失，会不会跟齐征那位至今素未蒙面的“老乡”——加利尔有关。 思考了一会，齐征放弃了唤醒政客等。如果唤醒了政客等人，他所面临的结果会有两个： 第一：醒来的灵魂们毫发无损，同时能够帮助齐征找到已经失踪的灵魂们的部分线索。 第二：醒来的灵魂们在满足了某个特定的条件之后，跟已经失踪的灵魂们一样消失在识海之中。 最终，齐征选择了放弃。消失的灵魂们不一定非得通过其他灵魂来寻找线索，而且其中最擅长搜查的警长也已经消失，剩下的灵魂当中能够担起这件事的并没有，等到找机会跟海域执掌者们摊牌之后，寻求海域的帮助比唤醒其他灵魂们更有助益。而如果是第二种结果，齐征将彻底失去识海之中的灵魂们。那接下来的九年多的时间，齐征只能一个人在奥大陆之中游荡。剩下的灵魂们虽然处于沉睡之中，但好歹是精神上的寄托。 想到这里，齐征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世界。 “你怎么了？”安普娣看着齐征突然闭上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之后，又睁开眼睛。而齐征睁开眼的瞬间，其中一闪而过的痛苦让安普娣感到皮肤上划过一抹刺痛。 “没什么，发生了一点事情。”齐征声音低沉地回复道。 “是吗？”安裴看着齐征的表情，这怎么都不像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之前说到哪了？”齐征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低沉的心情，开口问道。 “你的名字……”安裴弱弱地说道。 之前安裴的话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这是安裴从小的习惯，也为此挨过不少打。可现在安裴突然就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挑衅了，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挑衅，迎接他的不会是苦难，而是最直接的死亡。 “我的名字……”齐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貌似想到了什么，开口回应道：“叫我独灵吧。” “独灵？”安普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有一种感觉，这个名字是这个人刚刚想出来的，却又莫名其妙地符合这个人现在的状态。 没错，独灵，孤独的灵魂。在识海之中的灵魂再也没办法沟通的情况下，齐征现在的状态就像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一般，只不过是一个孤独游荡的灵魂。 …… “也就是说，你其实有反制那两个人的力量了？”凯迪尔公国中，妹妹看着自己的兄长，眼中的惊喜几乎要发出光来。只可惜到底是没能发出来，而她的兄长也根本看不到。 “是啊。只不过一打二，要是你不在的话我倒是敢试试。”兄长撇了撇嘴，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偷袭？” “斯科索普，你的智商要是还只能考虑解决当前的情况，老爸的侯爵爵位以后就归我算了。”少女不屑地撇撇嘴：“偷袭倒是能解决现在我俩的问题，那么之后呢？这里到底是个公国，击败了那两个家伙还有的是别人，二转你能打得过，三转呢？四转五转呢？脑子呢？” “脑子？我还得打脑子？”斯科索普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脑子呢？里边长得全都是肌肉是吧？”少女愤愤地开口，要不是因为小了自己这个哥哥五岁，而且现在她的实力也不足以跟她哥打架，她绝对已经动手了。 “斯科璃尔，老爸说过的，你不能说我脑子里都是肌肉！”斯科索普有些不满。嘲讽自己天灵盖下的器官到底是什么这件事斯科璃尔已经干过不少次了。 “老爸老爸老爸！你叫老爸来打我啊！老爸要是能出现在这我当场跪下给你洗脚好不好？”斯科璃尔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傻子哥哥一般见识完全是石乐志。这货每次惹了事都是老爸擦屁股，现在已经养成老爸依赖症了。 “额……”斯科索普也知道这么吵下去自己肯定要吃亏，三十多年来跟自己的妹妹吵架自己就很少有吵赢的，尤其是现在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简单，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出戏。这出戏演好了，我们说不定能够想办法回家。只不过这个距离……”斯科璃尔回想着自己现在定位到的坐标，之前认为自己老爹只不过是个王国侯爵没什么开疆扩土的资本所以地理课直接逃课的举动果然还是草率了。 “演戏？你饶了我吧！我演戏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在老爸面前演戏……”斯科索普听到演戏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疼。自家妹妹演戏倒是一把好手，兄妹俩一开始的零花钱是一个水平，后来妹妹不断地演戏，演戏，演戏，现在妹妹每个月的零花钱快有自己的十倍了。作为兄长，零花钱被妹妹压制这种事情果断不能忍，于是斯科索普找到自家妹妹要了一份秘籍，结果在自己妹妹助攻的情况下，自己演砸了，零花钱惨遭超级减倍，顺带着把妹妹的零花钱一块打回原本的水准。 也就是从那件事开始，作为妹妹的斯科璃尔就开始疯狂嘲讽他了。十倍的零花钱啊，就这么没了，每次发零花钱斯科璃尔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放心！老妹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水准了，这次你绝对是本色出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斯科索普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妹妹一口白牙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两个工人如期而至。兄妹俩一天不屈服，这件事就一天没完。那可是二十钱的大生意，在凯迪尔公国这种地方，一钱差不多就是一套房子，还能带个后花园，二十钱的生意，只要还没到亏本的地步，那就有赚的可行性。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今天貌似不用再浪费劳力了。 “救救我妹妹！救救她！”刚刚打开地牢的门，兄妹俩之中的哥哥就冲了出来，抓着其中一个人哭喊道：“快救救她！” “你干什么？！滚回去！”被斯科索普抓住的壮汉一愣，抬起手中的铁鞭就是一鞭子打在斯科索普的脸上，怒吼道。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面前这家伙的力量好像有恢复的迹象。 “快救救她……”鲜血顺着斯科索普的脸流下，斯科索普却毫不在意，只是哭嚎着喊道。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斯科索普的性子这段时间他们早就搞明白了，一个脑子不算聪明的家伙。而这样一个家伙表现成这样，保不齐真的要出大事了。 一个人压住斯科索普，另一个壮汉赶紧冲到地牢的牢房之中，而之前被斯科索普一直护在身下的那个少女，现在正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借着地牢门外的光线，壮汉明显能够看到少女两腿打颤。 “卧槽！二十钱！”壮汉一愣，这一看就知道是染病了。关押奴隶的地牢之中，出现这种情况根本不罕见，长期肮脏的环境，每天只能保证不被饿死的饮食，从下水道里随便舀起来的水，再加上被药物压制了灵力同样导致的体弱，很多奴隶在这种环境之中很难活过一个月。当然，一个月还没调教好的生货，这兄妹俩还是这个地牢之中的初例。 壮汉的声音，斯科璃尔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她赌对了。 一个月之前她就很好奇，对于这种持续一个月都没能调教好的奴隶，为什么那个奴隶主到现在还没处死他们。而且负责处理他们俩的工人也貌似有些太过卖力，也太有耐心了一点。要知道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他们的话少则十几二十个，多则上百个奴隶就卖出去了。 斯科璃尔在第十五天开始就已经大致确定了，一定是有人花了相当的价钱来买他们俩。否则的话，这种完全没法处置的奴隶，反正成本也不过几十个子，直接杀了多好？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斯科璃尔就一直在想办法借助这一点逃脱。只可惜，这个地方的奴隶主绝对经历过不少次奴隶逃跑的事情，地牢的坚固虽然不是很大的问题，但是绝对不是一转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的他们兄妹俩能够解决的。而且外边的守卫安排也很有章法，想来应该也出了不少功夫。更让斯科璃尔绝望的地方在于这帮人根本不在意抑制灵力的药物成本，十天的药效都没办法安那个奴隶主的心，七天注射一次。想来如果不是成本撑不住，这个奴隶主绝对会提高到五天一次。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斯科璃尔果断扒开草垛，用手指从地面的坑洞里粘了一点粘稠的液体，送到嘴里。 这个东西是斯科璃尔被关进地牢的第一天就准备的东西，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玩意，就是水桶里每天有人来换水之前从里边倒出来的脏水而已。经过一晚上的挥发，水里边的疫病虫（类似于地球上的细菌）的含量相当高。一个月下来，这个坑洞里的水已经快达到毒药的水平。 准备这玩意可不是斯科璃尔心理变态有疫病虫的收集癖，这是她最早的越狱计划。既然这里有肮脏的给奴隶喝的水，那就一定有干净的给守卫喝的水，到时候把浓缩到极致的疫病虫粘液沾到某个人身上，这个奴隶市场里边的守卫起码要废掉大部分，到时候就是他们逃离最好的时机。 结果这个计划距离实施还有相当的距离，斯科璃尔就从自己老哥那里收到了这么一个大惊喜，果断废掉之前的计划。反正她聪明，区区计划，换一个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将堪称剧毒的粘液送到嘴里之后，斯科璃尔就安静地坐着。她很清楚这玩意需要先跟自己体内的免疫系统打一架，然后才能发挥作用。至于自己的老哥，既然演戏演的不像，那为什么不本色出演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斯科索普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到自己妹妹的的位置，新的一天新的鞭打就要到来了。然后，他摸到了妹妹冰凉而且颤抖的手臂。 之后的发展就自然而然地到了现在这一步。到了这一步，斯科璃尔仍然需要在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九十九之间赌一把，百分之一是守卫进来之后骂一声晦气，而九十九则是守卫第一时间会想到这个奴隶死了以后要损失多少钱。很明显，意外没有发生。 “滚开！”壮汉一把甩开斯科索普，站到门口看了一眼斯科璃尔的样子，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说道：“还有的救，这才是刚刚发病不久。”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希望你的贪婪不会让我失望吧，一个快死的奴隶了，不拿她榨出最后一点利益的话，我可就死定了。不知名的奴隶主哟，我的性命，就交付到你的贪婪上了。 第四章 苦难和生意 没有了识海灵魂们的辅助，齐征也不再伪装成黑骑士的样子。虽然最近装黑骑士装得有点多，言行举止多多少少沾了点黑骑士的影子，但好歹齐征本质还是齐征，只是话少了点，问题也不会很大。 况且现在齐征没有穿着铠甲，黑骑士这个人设最好的一点就在于全身都包裹在铠甲之中，除了几个月前海面上那艘船上的帝国人，其他人根本没办法确定黑骑士到底长什么样。除此之外，不论是作为求道进入奥大陆的事情，还是传说之中击败了初代行走的战绩，都说明黑骑士最少是一位十转。于是从这里就出现了割裂，黑骑士是十转，而齐征只有六转。 独灵这个名字并非是齐征随便乱取出来的，下意识地，齐征不想让这两个小鬼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不仅仅是发音方面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一些的原因——齐征下意识地认为，这两个小鬼都还没有知道自己名字的资格。 并不是因为身份地位之类的理由，而是在安普娣报上名字的那一刻，齐征就有了这种感觉，然后才有了寻求灵魂帮助的那一幕。独灵这个名字不知道会存在多久，但对于齐征而言，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面具，能够将真正的“齐征”隐藏在面具之下，只有遇到足够“资格”的人，才能窥看到面具之下的一丝。 名字很明显是个假名字，安普娣也不打算深追。起假名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不得不起假名的理由，安普娣也只需要一个称呼对方的代号罢了，不管是独灵还是别的什么，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安裴则是没有任何意见。从小他的直觉就比他姐姐好很多，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欠揍的原因之一——少年嘛，都喜欢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地位需要再降低一点。至于这个独灵有什么问题，他倒是根本不在意，别看他们姐弟俩的老爸现在正忙着内战，他们要出了事有的是人来找麻烦。 “所以，你们是蛮人帝国的人？”从半空中落到地面的时间里，齐征也从姐弟俩的口中得知了这俩小鬼的身份。 “嗯，帝国里边的习俗是等成年了才能铭刻灵纹，所以我俩就趁着内战的时间跑出来了。反正大人们都在内战，而且这次老爸和老妈还不在一个阵营，家里都没人管。”安普娣无所谓地说道。 “说起来，你们蛮人帝国的内战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征深刻觉得四大帝国绝对都是坑，从伏迩博勒离开之后，班德帝国的存在就让齐征觉得什么地方肯定不对劲；圣帝国更不用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专门针对他制定了一个特别条例；格里帝国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齐征每次看到温格七世的时候都有一种淡淡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次两次都还好，次数多了齐征也不由得怀疑这个皇帝到底有什么问题。 至于蛮人帝国，齐征只能说呵呵。随着情报收集地越来越多，齐征越发地发现一个事实：蛮人帝国要么在内战，要么在准备内战。一个建国四百万年的帝国，四百万年的历史几乎全都是内战，而且内战的原因都乱七八糟的，连烤肉好吃还是炖肉好吃这种问题都特么能开一场内战，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每次内战的时候老爸老妈好像都挺兴奋的样子就是了。”安普娣挠了挠头，内战这个事她是真搞不明白，内战最低也是要二十岁以上的成年部落民参战，虽然她和弟弟已经达到了六转，但是年纪上的硬伤让他们俩最后还是没能参加内战。至于最近一次内战，貌似是因为东方的部落更强还是西方的部落更强打起来的吧？在泛大陆审判结束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了。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尤其是在帝国里边！”安裴撇撇嘴说道。 “所以，你们跑出来是要干嘛？”想想也是，蛮人帝国内战的水有多深随便想一下都知道，这俩小鬼再天才貌似也参与不到这件事之中。 “寻找苦难。” “寻找苦难。” 说到这里，安普娣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开口，貌似还有种兴奋的模样。 “寻找苦难？”齐征皱了皱眉，这算是个什么理由？你要说见证苦难之类的还好说，寻找苦难？四大罪恶之都周边的国家你随便挑一个不就能看到苦难了？绝对是水深火热的那种。 “没错，寻找我们自己的苦难。”安普娣兴奋地说道：“大酋长姐姐说的，如果我们想要提前进行成人礼的话，那就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苦难。等我们找到苦难之后，我们就能提前成年了！” “自己的苦难？”齐征这下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自己的苦难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大酋长姐姐这个人，齐征下意识地想到了某个女疯子。 “嗯嗯！干图大叔也这么说！不过老爸貌似不太乐意的样子！”安裴同样点点头。而且听到干图这个名字的时候，齐征的冷汗差点就流下来了。前边有个大酋长姐姐，后边有个干图，再加上这俩小鬼之前也都炫耀了超过了蛮人帝国之前晋升六转的年龄记录，齐征瞬间就猜到这两个小鬼提到的都是谁。 大酋长姐姐？她是不是还有个称号叫绝死绝生，蛮人帝国第一酋长，女疯子忒菲莉？ 干图大叔？他是不是还有个特别喜欢的图腾柱？叫做灭亡图腾？ 如果这两个小鬼的实力再平庸一点，齐征还不会往这边想。但是这俩小鬼自己都说了，他们现在是整个蛮人帝国有史以来的天才，能够跟这俩家伙聊上天肯定没问题。而且寻找自己的苦难这件事，跟绝死绝生和灭亡呓语这两个听起来就极其邪恶恐怖的称号有所关联之后，齐征突然就想转身就跑了。 这水深得很，齐征倒是不怕，但是这玩意要摆脱的话也不好摆脱啊！哪怕是最新的天灾榜，忒菲莉也是并列第八，而干图也是里边并列十五的存在。至于你们老爸不太乐意？那特么何止是不太乐意？我都能猜到蛮人帝国最变态的四个人之中的两个做出相同的结论之后，你们老爸到底是个怎么恐惧的模样。 不过，保险起见，齐征还是打算完善一下这俩小鬼的情报：“你们老爸不乐意？你们老爸是谁啊，还能不乐意？” “emmm……老爸叫什么来着？”安普娣下意识以为齐征要问的是名字，一根手指头戳着下巴思考着。 “弗洛洛……应该是叫这个吧？我以前听干图大叔喊过一次。”安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话说蛮人帝国的人对于自己的名字往往都很少记得牢靠，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是狗蛋、猫屎一类的称呼，安普娣和安裴这俩名字都是他们要离家的时候，他们老妈实在想不起来他们俩到底叫啥了才临时起的。一路上不少人问起他们的名字，他们回答地多了也就认定了这个就是自己的名字。 “……”齐征现在越发想走了。苦难行者弗洛洛都不想让自家儿女去跳的坑，这俩小鬼居然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跳下来了？虽然是并列，可弗洛洛的名字排到前边最少表明的是排天灾榜的那群人都认为弗洛洛在三人之中更容易记起来一点。 “算了，给你教完看骨龄之后，我就走吧……”齐征叹息了一声。两个小怪物后边还有三个怪物之间的交锋，齐征虽然不虚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他要陷进去了以后保不齐就脱身不了了。 “没问题啊！”安普娣闪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心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想法：“你走就走呗，我偷偷跟踪总没问题吧？”现在她对于面前这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有很多兴趣。类似的问题她们一路上被问过很多次，百分之九十的人听到干图和弗洛洛的名字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撒腿跑。时间长了安普娣姐弟俩也明白了那个每天喝的醉醺醺的大叔和每天一身破烂兽皮披在身上从不扒下来的老爸貌似在外面还是很有名的存在。 而教自己看骨龄这件事明显不是很重要，面前这个男子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惊慌，从头到尾就是无奈和不爽更多。也就是说，同样是认识干图和弗洛洛，这个男子其实完全不怕这两个人的。小孩子的好奇心，一旦升起来就很难降下去。跟安裴对视一眼，安普娣很满意地看到了弟弟眼中的好奇心，果然还得是一对爹妈生出来的。 齐征现在正考虑着摆脱这俩麻烦呢，也没发现这俩小鬼暗中已经达成共识了，也没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离开了。 ----------------- “不好了老板！出事了！”壮汉抱着斯科璃尔直接撞开了自家老板的大门。他倒是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老板都会在房间里边享受店里压箱底的两个魅魔，可现在事关重大，他也没心思考虑这件事了。 “怎么了？”一脸淫靡地享受着魅魔服侍的秃头男子不爽地看向门口的壮汉，至于壮汉手上提着的女孩，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毕竟这兄妹俩来了以后他也就只见过一面，然后就进了地牢。 “她感染了，赶紧找医生！”壮汉将手里拎着的少女提起来，慌慌张张地喊道。 “感染了扔掉就是，找医生？浪费钱是吧？”秃头老板根本没在意，不屑地啐了一口，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讶地说道：“你小子不会……” “哎呀，老板，这是二十钱！”壮汉急得汗都快下来了，这老不修的想什么呢，自己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奴隶。 “二十钱？！”秃头老板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顺便将两腿间活动的魅魔的脑袋踢开：“你们特么的怎么做事的？怎么就感染了？” “我……”壮汉苦笑一声，一个月了都没出事，他都忘了地牢里边的奴隶还有感染这么一说。毕竟随着业务能力的熟练，最近的生货进来之后不超过两天就变成熟货交货了。 “少废话了，跟我来！”秃头老板匆匆穿上裤子，从壮汉身边挤出门外，一边吩咐道：“你小心点，别搞死了。特么的二十钱呢！” “吊着气呢！”壮汉解释了一句，赶紧跟着老板往庄园外边跑。吊着气的意思就是他现在正用灵力给续命，只不过疫病感染这玩意吊着气并不管用，不给治好了迟早还是死。 十几分钟后，一个小诊所之中。 “哟，狗癞，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又让魅魔榨虚了？”诊所的掌柜看到老板出现，笑着迎了出来。自从这个奴隶主半年前进了两个魅魔之后，来看诊的次数多了不少，掌柜的也认识他了。 “不是我……放下来！”狗癞解释了一声，指挥壮汉把斯科璃尔放到床上，然后对着掌柜的说道：“是这个妞儿。” “奴隶？你小子长慈悲心了？”掌柜的看了一眼斯科璃尔脖子上的锁链，虽然还没施加奴隶印记，但是这种锁链可不敢往正常人脖子上加。再加上狗癞的身份，掌柜的瞬间就猜出来了斯科璃尔的身份。 “别提了，二十钱的大货。突然就感染了，你给看看能不能治。”狗癞一脸的烦躁。 “卧槽，二十钱？”听到这句话掌柜的也不敢再废话，这些奴隶主都有一个特点，贪财，这要是耽搁一会让狗癞的二十钱没了，这个诊所保不齐能让狗癞当场砸了。 一番检查过后，掌柜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了？”狗癞看着掌柜的表情越发烦躁，见掌柜的停手之后开口问道。 “治不活了，顶多让她多顶俩月。俩月的时间一过，非死不可。”掌柜的收起手里的工具，叹息一声：“这特么就不是第一天感染的，她身体里的疫病虫都快养出孙子了，起码是感染了半个月以上，只不过好像是体质有点特殊，之前都压住了，最后一次性爆发出来了。” 掌柜的也就是个三脚猫医生，他能看出来斯科璃尔体内的疫病虫已经不是初次感染才会出现的。但是同样的，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工具确定疫病虫已经存活了很长时间，却没办法确定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时间感染的。 “啥？”狗癞一听，瞬间就炸了。这要是死了，二十钱没了。要知道最近光是扔在这俩人身上的成本就快十钱了，要是死了一个，这生意绝对亏大了。 “老板，这咋办？”壮汉也是头疼地看着自家老板。 狗癞沉默了一会，问道：“我记得二十钱不是俩兄妹吗？大的那个呢？” “大的那个问题不大，就是一直在哭。”壮汉想了想地牢里斯科索普的表现，回答道。别说他们，斯科索普都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在演戏。毕竟昨天晚上斯科璃尔的说法是让斯科索普第二天早上听命令演戏，谁能想命令还没来，妹妹快死了？ “麻的……”狗癞想了想，一咬牙：“把那个大的绑了，打上药，送货上门。” “啊？”壮汉有些惊讶：“那这个……” “怕什么？那边问起来，就说下手下狠了。”狗癞狠狠地说道：“明天开始清仓，不管生货熟货，全部半价卖了，一个月之内卖光，我们跑路！” 能够花二十钱买奴隶的人狗癞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但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留出一个月的时间跑路，看你怎么找！ 第五章 分别 自从加入了两个小鬼的队伍，齐征就没有安宁过。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俩小鬼对于作死这件事一直都有莫名其妙的喜好，路边遇到的兽族要撩拨一下，听说有毒的灵药也想摘下来尝一尝，甚至遇到某个地方据说神兵出世也得跑过去用舌头尝尝刀刃的咸淡…… 总而言之一路上齐征不止一次处理这俩小鬼弄出来的麻烦，搞得他头昏脑涨的。他深刻怀疑这俩小鬼不是在寻找他们自己的苦难，而是在给他自己寻找苦难。 而最可怕的，还是两个小鬼的饭量。 齐征自己不用吃饭，但是两个小鬼都是发育期，需要的营养必须得跟上。虽然看这俩小鬼哪怕没人照顾也能活得很好，但是齐征还是承担起了喂养这俩小鬼的责任。 但是！齐征是真没想到这俩小鬼这么能吃啊！ 一顿饭起步就是五大碗，每天起步就是四顿。而且那些碗比这俩小鬼的脑门都大！为了给这俩小鬼弄吃的，每顿饭起码八十个子起步。之前说过，齐征出海域的时候，海域给齐征准备了奥大陆的货币，但是为了结算方便，从子到金都有准备，而现在齐征的子已经消耗完毕，钱兑成子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要不是安普娣学习效率不错，一个月下来已经差不多学完了，接下来齐征就得用枼来兑换成子给这俩小鬼买吃的了！ 虽然官方的结算汇率上来说，枼换子的比例是一比一万，但是相对来说因为货币本身的质量问题，在非王国的地方，兑换比比这个要高出不少，用钱换子，齐征最高的时候换出一比五百的量。这俩六转的小鬼，一天的伙食费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公国人半个月的收入。 当然齐征倒不至于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海域出身别的不说，就一个字：富。可是这俩食量过分的小鬼每次吃饭声音贼大，俩小鬼吃东西的动静跟菜市场似的，还是赶集天的那种。每次这俩小鬼吃东西的时候，其他的食客都要停下手中的刀叉，看着这俩小鬼，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有不少人在教训自家的孩子： “看到没，吃饭就不能这样。” 好几次齐征都想直接把这俩小鬼的碗抬走，掐着他俩的脖子扔出餐馆。 除此之外，就是打鼾。齐征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打鼾的声音能够透过房间门传出来的，更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打鼾的时候能把自己呛到。而这俩小鬼，成功完成了这一点。 每到一个旅店，齐征就必须找那种没人光顾的旅店，然后花一钱的代价让老板出去找个地方睡觉，否则到半夜就有人哐哐哐地敲门，让他俩睡觉的时候声音小点。一直以来保持着的睡觉的习惯就这么被俩小鬼破坏了。时间一长，齐征整个人阴森森的，看到这俩小鬼就没什么好脸色。 可没办法，谁让齐征答应了教他们呢？ 齐征有时候都在想，这俩小鬼不被允许参加内战的原因之一，大概是蛮人帝国的军营也没办法忍受他俩的食量和鼾声，两个人就能吃光军营里一半的伙食，顺带着还能让同军营的人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这特么谁受得了？ 一路走来，齐征终于在这个叫做凯迪尔公国的地方教完了安普娣和安裴关于看骨龄的课程，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脱离队伍。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啦？”安普娣对于这个教了自己一个月的老师好感还是很好的，虽然随着时间长了变得相当阴沉，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教导了她很长时间。 “没错啊，我们保证，以后我们吃饭不会大声呼噜，晚上睡觉我们把嘴封起来，不打呼了！”安裴同样点点头，一路上他都被自家姐姐管着，现在自家姐姐有人管着着实再好不过。而且这个叫做独灵的家伙，每次随便撩拨一下都能跟他吵起来，结果斗嘴这方面技术还不纯熟，经常败北。这种感觉离开了蛮人帝国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如果齐征走了，接下来他又要回到没人斗嘴顺便动不动就要挨姐姐捶的苦难日子。 想到这里，安裴的眼神就有些暗淡。为什么我的苦难就不能是被姐姐揍呢？总觉得再大的苦难也不过如此了…… “呵……”齐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样的保证一个月以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一天三顿饭都要发一次誓，晚上睡觉前发一次誓，醒来以后再发一次誓，齐征深刻觉得这个世界的神明都特么是乱搞，泰尔佳那种优秀青年没事就挨雷劈，这俩小鬼一天发五次誓破事没有！ “你别不信啊……”安普娣苦着脸。她也知道自己姐弟俩吃相睡相都不好，但是齐征身上的秘密让她很不想放弃。这段时间他俩也发现了，齐征的感知能力貌似很强，他俩不管躲在什么地方都能被揪出来。挨揍是没挨过揍，但是齐征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还是挨顿揍好一点。在家的时候她就总结出一个规律，挨揍之后第二天绝对是好吃的！ “你觉得我会信？”齐征冷笑连连，好不容易教完了，今天不赶走这俩小鬼他就妄为黑骑士！ “大概吧……”安普娣眼神躲闪，最近发誓都快发出习惯了，现在发誓都是张口就来，早就没注意发誓的内容是什么了。 “大概不会吧……”安裴毫不犹豫地揭短，自知之明什么的日常处于家庭弟位的他还是很有的。要不是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他也不至于练就出一身嘲讽技能专门找比自己还要惨的家伙了。 “有腿没？”齐征接着冷笑。 “有……” “能自己走不？” “能……” “那就麻溜滚，不伺候了！”齐征伸手将姐弟俩拎起扔出旅馆，转身关上房间大门。今天他要睡觉啊！一口气把一个月欠的觉都补回来！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安普娣和安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姐，接下来怎么办？跟着他？”安裴在路上不甘地问道。现在他心里跟猫挠一样。 “先离远点，我总觉得这个公国有些不对劲。”安普娣同样有些无奈的撇撇嘴，然后熟练地从嘴里吐出一堆墨绿色的液体：“自从进了这个公国，到处都是这种抑制灵力的药掺在饭里。我都以为这是这边的风俗了。” “害，你以为这里那么多奴隶是哪来的？”安裴扭头看着路边被主人鞭打着拉车的奴隶，撇了撇嘴：“大酋长姐姐说的一点都没错哦，外面的人总喜欢欺负别人显得自己高贵。” “不只是这样……”安普娣皱着眉头：“我说的不对劲，是那些奴隶。” “奴隶？”安裴看了看路上四处可见的奴隶，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劲：“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啊，跟我们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总觉得，这里的奴隶，好像太乐观了点……”安普娣皱着眉，看着拉着车从他们面前离开的奴隶，其中一个奴隶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她有些惊悚的光。进入这个公国已经好几天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奴隶，而且占比貌似还不小的样子。总觉得奴隶不应该是这样的。 “乐观？”安裴看了看周边，对于不能嘲讽的人他就没那么敏感了，左右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而且乐观这个词能跟奴隶扯上关系吗？姐姐你确定你没说错？ “算了，先离开这里吧，总觉得后边多了不少尾巴。”安普娣传音给自己弟弟，尾巴就尾巴吧，别来招惹他俩就好说。 姐弟俩一前一后地顺着大街朝着城门口走去，而在他们身后的酒楼上，两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眼睛里贪婪的目光几乎要飚出来。 “马皮，要上吗？”一个壮汉问道，自家老板跑路在即，他们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奴隶店铺今天已经关门，他们也趁着临走之前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算了，抓了这俩还得等回头开新店的时候资质办下来才能卖。再跟之前那二十钱一样，地牢里关久了感染，还不是浪费。算了算了……”马皮想了想，果断选择放弃。狗癞老板的店铺已经清空了，为了防止之前那个卖家找麻烦，狗癞已经决定跑到廷凯城做生意了。从这里到廷凯城起码要两个月的路程，带着两个拖油瓶，又不能饿死，抓了反而一堆麻烦事。 “可惜了，多好的货啊……” “算了吧蹄子。对了，之前让你去卖家家里看之前二十钱的那俩，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之前那样，女的那个半死不活，每天在马厩里躺着，男的那个每天卖力得跟什么似的，有了点赏钱就去给女的买药。”蹄子拿起筷子往嘴里扔了一块炒肉，一边嚼一边说。 “没见到那女的？”马皮皱了皱眉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女的的情况。倒不是他有什么怀疑，而是那女的要是马上就死了，他们说不好就走不掉了。 “放心吧，那个掌柜的不是说过了吗？临死前半个月才会恶化，现在还早呢！”蹄子笑笑。 “也是。”马皮抬起盛酒的碗跟蹄子碰了一下，一口灌了下去：“老板，再来一坛酒！” “来了！马皮蹄子你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了，今天这么奢侈？”酒楼老板踢了一脚旁边的奴隶，笑着对俩人说道，丝毫没有发现脚下的奴隶一闪而过的愤怒。 “害，之前我们家店里不是出了个大单子吗？我们老板一高兴，这个月的月钱又涨了不少。”蹄子笑着说道。 被酒楼老板踢了一脚的奴隶从后堂抬出一坛酒，吃力地送到桌子上。 “哟，这好像是我们家卖的熟货，用着怎么样？”马皮看了一眼奴隶，感觉有些印象。只不过他记得之前在他店里的时候满脸都是泥，现在脸上洗干净了，才发现这还是个女的。 “还不错，就是有点呆呆的，每次都得踢一脚才知道动弹。”老板看了看奴隶，颇为满意地说道。 “熟货就这样，不给打傻了你们都不敢用。不过你还给她洗干净了啊？”蹄子同样看了看洗干净的奴隶，对于老板的慈悲心颇有些好奇。 “妈的，第一天来的时候给客人抬菜，头发里的虫子掉进菜里了，要不是我发现了招牌就砸了！”说道这里老板就气不打一处来，之前酒楼里是有小二的，智慧老板嫌弃对方工资太高，果断开掉买了个奴隶。奴隶多好啊，不要工资，每天剩的泔水就够她吃的，哪天不高兴了还能拿来撒气。 “这倒是……”马皮对于出了店门的奴隶一向不管的，但是想到奴隶抬上来的菜里还有虫子，脸都有点绿了：“得，回头跟老板说一下，以后卖给酒楼的奴隶给洗干净一点，要不然都不敢上外面吃东西。” “那我先谢谢你啦！”酒楼老板笑了笑，这个小城里就他们一家酒楼，他自然以为这是给他说的。 “哼哼，明天就走了，你谢老子个屁！”马皮心底冷笑，倒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当然，这个经验肯定是要的，以后到了廷凯城可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老爸，后厨没菜了！”酒楼老板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自家女儿的声音。 “来了……”酒楼老板踢了一脚奴隶示意跟上，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简单清点了一番之后，酒楼老板顺手写下一张单子，撇给跟在他脚边的奴隶。至于说为什么是脚边，因为在凯迪尔公国之中，奴隶是禁止直立行走的，他们只能四肢着地地行走。当然，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是能站着的。 在凯迪尔公国的人看来，奴隶是低贱的，跟兽族的蹄兽是一个等级的玩意，而直立行走则是只有“人”才有的资格。同样的规矩还有很多，比如奴隶的身上只能披着破布，而不允许穿带有袖子的衣服和带有裤腿的鞋子，奴隶不允许在正常人说话的时候说话等等。 “拿着单子，去菜市场找菜鬼，就是那个头上一顶绿帽子的家伙，让他傍晚之前送过来。”一脚把奴隶踹下楼，老板施施然地走回后堂。 第六章 奴隶们 在来到本斯庄园之前，斯科璃尔从没这么安宁过。 不出斯科璃尔的所料，那个秃头老板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用这个快死的自己狠狠地榨一笔，然后跑路。在终于被卖到本斯庄园之后，她也有时间给斯科索普讲解自己的所有计划。 很明显的，在知道自己的第一个计划之后，斯科索普狠狠地教训了一遍斯科璃尔，这个计划已经是在拿命做赌注了，只要其中出现一丁点的意外，斯科璃尔就会死去，不论是守卫的态度、医生的技术、老板的贪念，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斯科璃尔都会死去。 斯科璃尔知道自己理亏，只能闷着头挨训。反正她现在病恹恹的，斯科索普也不能动手，挨训就挨训吧。就在斯科索普训完自家妹妹，表示接下来就该准备逃跑的事宜的时候，斯科璃尔懒洋洋地打断了自家兄长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想了，第一件事是先把病治好。” 斯科索普大惊，如果只是小病的话以自家妹妹爱逞强的个性，肯定直接就装没事了。现在这样，那事情可能就严重了。 “想什么呢？那个医生虽然是个三脚猫，但是我现在只能活俩月这件事是肯定的。而且那个庸医给我的药有问题，第一个月没什么问题，但是一个月过去之后我的病情就会急速恶化，到时候就真的回天无力咯。” “那你跟庄园的主人说啊，让他找医生帮你看病。”斯科索普这下彻底蒙了，感情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 “怎么可能？二十钱是钱，给我看病的就不是钱了？”斯科璃尔根本没在意：“反正还有一个月，只不过你得想办法先做三件事，以后的幸福生活就看接下来怎么做了。” “你说。” “第一：想个办法处理奴隶印记。那玩意虽然后续可以消除，但是痕迹还是会留下。我估计三天之内就会有人来给我镌刻奴隶印记，到时候你得想办法帮我顶住，让别人看起来我们已经镌刻成功了，但是实际上又不起效果的那种。” “呃……这怎么做？”斯科索普愣住了。 “斯科索普……”斯科璃尔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叫着自己兄长的名字，让斯科索普后背一凉：“你这么多年来都是满分的灵阵基础不会都是作弊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学的很认真的！”说到这个，斯科索普就不困了。在学习上，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都是极端的偏科尖子生，斯科璃尔对于历史、地理、政治这类知识的学习能力可谓是天才，而斯科索普则对于灵算学、灵理学、灵阵学这些东西有着难以想象的天赋。当然，换到另一边，双方的成绩都可谓是惨不忍睹。这也就是为什么，斯科索普都四转中了，斯科璃尔才三转下的等级。 “幻阵会吧？” “嗯嗯！” “无基灵阵刻画会吧？” “嗯嗯！” “灵阵加强会吧？” “嗯嗯！” “你用无基灵阵刻画一个幻阵，然后再加强一下，不就得了？”斯科璃尔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盯着斯科索普，总感觉这货最近怎么越来越蠢了。 “也是啊……”斯科索普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么玩，老师当年都没教过…… “第二件事：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你得想办法溜出去，判断这座庄园里边的武装力量和奴隶的构成情况，顺带着去外边帮我搞个坩埚炼药，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估计也没什么好的药物能够让我们拿来治病的了，就看你的炼药水平了！” “这个没问题。”灵药学虽然不是必修课，但是这么一个以武力作为主体的世界，没点炼药的技能就等于士兵没学过战场急救，生死完全交给老天爷。好在曾经的侯爵是军人出身，私底下给俩人开了不少小灶，两个人的炼药水平都还可以。 “第三件事，老爹教的侦查技巧没丢吧？” “那肯定没有！” “那就好，第三件事，确定这个国家的名字，以及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少奴隶。” “额，这是要干嘛？咱不是要跑路吗？”斯科索普有些意外，确定国家的名字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搞清楚这个公国有多少奴隶有什么好处吗？卖了做盘缠？ “你先办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斯科璃尔懒得解释，只是用白眼对着自家兄长，眼神里的虚弱和鄙视毫不掩饰。 “好吧……”斯科索普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对自家妹妹的要求表示同意。 当天晚上斯科索普就搞到了凯迪尔公国的情报：一个边缘公国，国家人口一百二十万，其中奴隶七十九万，军队十万，普通平民二十九万，贵族一万。而在地图上比对了一下，斯科璃尔果断放弃了回家的想法——太远了，哪怕借着老哥的手段没有被镌刻奴隶印记，一路上也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更重要的是，横贯在回家路上的廷凯城和海鲨城就意味着要回家必须得绕一大段路。 “呵，找事嘛这不是，被压迫阶层的数量超过国民阶层数量一倍还多，而且奴隶还大部分都不是本土国民……”斯科璃尔捧着药罐子用吸管嘬着里边的药液，冷笑着说道：“老哥的基业就从这里开始吧！” 一边说着，斯科璃尔的思路飘向两年前。 ----------------- “璃尔，你哥呢？”明明是个侯爵，斯科侯从来不喜欢那身贵族服侍，反而对于农夫的粗布汗衫情有独钟。想来应该是跟对方农村出身有关。 “又被你的爱将们拖到军营了，好惨一倒霉蛋。”斯科璃尔躺在长椅上，两条长腿搭成二郎腿，毫无优雅可言，赤裸的小脚一抖一抖的，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无聊地翻着，显得心不在焉。 “哈哈，你怎么不去？”斯科侯爽朗地大笑，不知道是笑儿子还是笑女儿。 “不想去，没意思。你也不管管那群家伙，每次斯科索普回来都要嚎半天，吵死人了！”斯科璃尔翻身从长椅上跳下来踩到自己的鞋子上，这本书已经看了十几遍了，已经开始寡淡无味了。是谁说的温故而知新，斯科璃尔表示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了，现在她都快把作者写哪个自然段是在憋尿写的都猜出来了。 “那不正好证明你哥受他们爱戴吗？”斯科侯微笑着坐到长椅上，捡起被斯科璃尔扔到椅子上的书：“国家人口比率优化？你外公写的书？” “没错，当年外公是不是虚啊，感觉整本书都是憋着尿写的……”斯科璃尔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家外公，也不担心挨揍，这话她当着面都问了好几次了。 “你猜对了，你外公当年就喜欢边喝茶边写书，换一次行跑一次厕所。”斯科侯哈哈大笑，老丈人打死都想不到这个黑历史让自己外孙女从书里猜出来了：“不去看看你哥？”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负重跑就是军体拳，再或者就是马步加军姿，好几年了一点变化没有。”斯科璃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兴趣：“再说了我是智谋型的存在，凭借智慧折服别人的好吧？跟老哥那种傻蛋不是一个类型的。” “但你就不想看看，你哥是怎么折服那群人的？”斯科侯循循善诱。 “他？折服那群人？”斯科璃尔觉得自己需要变异一下，两只眼睛根本不够自己翻白眼的。 “没错！” “打赌！赢了的话，下个月我零花钱翻倍！”斯科璃尔想到自己被老哥坑没的十倍零花钱，决定还得从根源上下手。 “你赢了的话，以后零花钱翻倍！”斯科侯笑呵呵地说道：“但是你要是输了，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走着。”斯科璃尔穿上鞋子，心里冷笑：“愚蠢的老爹哟，被扣了零花钱之后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以前的零花钱全被我扔去做投资了。你那点零花钱我还真不稀罕……” 斯科璃尔看重的不是零花钱，而是零花钱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至于钱这种东西，对于她这个天才少女来说，两个数据模型下去就知道投基金赚钱了。 之后的记忆斯科璃尔有些模糊了，她只记得自己和老哥各带了一队士兵做小型演习，虽然自己妙招迭出而且靠着语言陷阱让老爸给自己分了两倍的兵力，最后居然输了…… 那些斯科索普身后的士兵眼神之中的狂热她现在都难以忘怀，更让她难忘的，是后来斯科侯安慰她的话： “没办法啊闺女，你是靠智谋取胜，而他完全靠威势，而有威势的人本身又不需要刻意的去训练，他们天生就是被人追随的。索普那种，老爹看着都眼馋啊……” ----------------- 两年的时间足够斯科璃尔搞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老哥的确傻，呆，憨，但偏偏就是这种人的表现更容易让人信任；而相反，像自己这种玩智商的，别人哪怕再崇拜自己，也要担心自己背后捅他们一刀。 当夜，斯科璃尔给斯科索普下达了新的任务：每天晚上溜出去，能救的奴隶就救，不能救的跟他们唠唠嗑。斯科索普一脸懵逼，但还是照做。 就这样，斯科璃尔过上了卧床、炼药、数落哥哥的肥宅生活，而斯科索普过上了苦力、夜行、每天找人唠嗑的牛马生活。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斯科璃尔也终于将自己的病养好，虽然体虚暂时还是免不了，但是好歹能够下床走两步。斯科索普也按照斯科璃尔的指导，在凯迪尔公国拉拢了一大批奴隶组成了一个情报系统，而她们当前呆的这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城，更是几乎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就在马皮和蹄子还在喝酒的时候，酒楼里的奴隶来到了菜市场，沉默着将老板给的纸条交给了名为菜鬼的店铺老板，然后蹲在路边，跟菜鬼的奴隶并排蹲着，沉默不语。 “哐啷啷啷……” “麻的！你怎么又把盆摔了？！故意的是吧？”不远处，肉铺的老板心疼地看着盆里的肉，怒不可遏地抄起坛子旁边的铁棍，抽打着将盆摔落在地面的奴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肉铺的老板吸引过去，与此同时，另一张纸条从酒楼奴隶的手里转移到了菜鬼奴隶的手里。 随着肉铺里的奴隶昏厥过去，菜市场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酒楼奴隶看着倒在地上的肉铺奴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而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残忍和快意。很快，眼神和嘴角都复归平静，再一次变回那个呆呆的奴隶。 备好菜的菜鬼走出来，在酒楼奴隶的脊背处踢了一脚，两个奴隶扛着大包小包的菜走出来。酒楼奴隶四肢着地，带着两个奴隶朝着酒楼的方向走去。 凯迪尔公国的很多事情都是奴隶在做，街面上很少能看到人。有了奴隶就代表着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 就这样，纸条从一个奴隶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奴隶的身上，又转到下一个奴隶的身上，最终，来到了斯科索普的手里。 斯科索普面无表情地拿着纸条离开工地，一个月下来因为优良的表现和其他奴隶都比不过的工作时长，他变成了工地的监工。至于原来的监工，已经回家睡大觉去了。为什么他的表现优良？为什么其他奴隶都卷不过他？又是一个月之后，他的耐药性已经相当恐怖，哪怕是在注射了药物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三转的力量了。 “他们要跑了。”斯科璃尔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微笑着说道：“奴隶市场的工人，哪来那么多时间去喝酒吃肉？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没有进货，没有需要调教的奴隶；而且突然这么大手大脚的，只怕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根本用不到子这种级别的货币。这么一来……” 摊开的地图上，少女的手指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廷凯城。 “他们要去廷凯城？”斯科索普看着地图上的名字，皱着眉头。这个名字是他们兄妹俩的梦魇。 “没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奴隶主，两个除了调教奴隶什么都不会的工人，不去这里还能去哪？”斯科璃尔顺手将地图卷起来：“不能让他们跑了，开动吧。” 是夜，整个凯迪尔公国的乌鸦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四处嚎叫，让沉入梦想的人们辗转反侧。 除了齐征。 第七章 梦和现实 齐征做梦了。 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冰魂这个技能的存在让齐征进入的都是超深度睡眠，在这个世界十几年了，除了安普娣姐弟俩的鼾声，齐征还没见识过能够将他从超深度睡眠之中惊醒的存在——当然，在一个月之前，齐征连这个“除了”都用不上。 深度睡眠本身就已经摒弃了做梦这种东西，超深度睡眠更不用说。因此，做梦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齐征第一次做梦了。 上升，坠落，漂流，回溯…… 齐征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滚筒洗衣机——当然跟柯南没什么关系——甚至能够感觉到深刻的无力感。这是齐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过的感觉，自从修炼了灵力开始，灵力的增益让齐征几乎保证时时刻刻都活力满满，毕竟那玩意他又不用来战斗，体内的灵力唯二的作用就是飞行，以及养生。 无力感十分恐怖，齐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片漩涡之中旋转。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齐征“听”到了某种声音。说是听并不恰当，因为那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讯息，从齐征感应到这种讯息的第一瞬间，讯息的传递就已经结束了，在“时间”的尺度上，占据的并非是一个线段，而是一个点，无法估计其长度的点。 齐征打开这条讯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他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疑惑，因为他压根没有思考。没有思考的情况下，齐征毫无顾忌地打开这条讯息，甚至根本没有一丝警惕。 自然，信息也同样无法解读，齐征能够感觉到讯息之中的每一个字节，每一个符号，但是他并未将其记忆下来，而是任由这些讯息从他的感知之中飘过，如果非要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地球上那句“左耳进右耳出”很适合现在的情况。 似乎是感觉到齐征的状态，滚筒洗衣机之中的某个点似乎颇有些烦躁，于是乎，更多的讯息出现，围绕着齐征。在一片虚无之中，讯息出现，在齐征将其打开而后完全不解读的行为之后，又黯然消散。 凯迪尔公国的旅店之中，齐征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一只乌鸦落在窗口，左右扫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标，于是振翅离开。 而在齐征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小城之中的暗流涌动，最终却又什么都未曾发生。就好像浪潮扑打在沙滩上，留下一片湿痕，然后又悄然消逝。 两颗太阳如期升起，像昨天一样照耀着这座小城，好像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斯科索普没有去工地，今天是他们固定注射灵力抑制药物的日子，他需要在这里等待注射药剂的管家过来。 “之前残留的药剂都逼出来了吧？”计划启动前，斯科璃尔看着自家兄长，接下来她将亲自将自己的兄长送入战场，或者说她将亲自为自己的兄长创造一片战场。这个时候，任何的意外都会出现大问题。 “昨天晚上就逼出来了，而且我还听你的，专门用冰魂好好睡了半个时辰，现在精力充沛！”斯科索普咧着嘴挑起拇指对着妹妹，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斯科爵府养成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哪怕没有牙刷和洁牙器，他用树枝也要刷刷牙。 “那就好，喏，倒霉蛋来了。”斯科璃尔撇撇嘴示意门外。而与此同时，本斯庄园的管家正巧跨门而入。 “哟，小丫头片子恢复好了？那明天开始你也得下工。还有，大狗，待会去见一趟主人。”管家看着斯科璃尔，嘲笑道。整个本斯庄园都知道主人花了二十钱的“大价钱”买了一对兄妹奴隶，当然本质还是为了那个壮硕的兄长。 要知道，在灵力抑制药剂的作用下，纯粹的肌体力量才是苦力们干活的依靠。而这个壮硕的奴隶也不负众望，一天能干六七个人的活，让庄园主人本斯颇为高兴，赏了好几次钱。 至于另外一个妹妹，那就真的没什么用了。要不是因为在奴隶市场里看着这个壮汉死死护着这个小丫头，本斯甚至想只买壮汉一个。更让本斯不爽的是，那个女的在奴隶市场调教的时候挨了几鞭子就重病了，一直以来都病恹恹的，废物一个！ 一个月以来，给兄妹俩安排的伙食都只有一人份的，要不是斯科索普晚上想尽办法给斯科璃尔开小灶，现在斯科璃尔早就饿死了。 至于大狗，很明显是斯科索普的外号了。 “她不需要去了。”斯科索普站起身来，将近两米的身高直立而起。明明管家的身后才是阳光，却只感觉到深沉的阴影从黑暗的马厩之中压迫而来。 “你……你什么意思……”管家吞了口唾沫，然后想起这个兄长体内的药剂应该还没失效，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还有，奴隶是不能站的，你忘了吗？” 斯科索普没有说话，而是大步向前走着。 “你要干什么！”管家心中大感不妙，一手从衣兜里掏出针剂，另外一只手则包裹上了土黄色的灵力：一转灵技·重拳。 “嘭！”沉闷的声音在斯科索普的小腹上响起，却没有像管家所想象的那样，一拳将斯科索普击飞，甚至连退一步都没有。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这个管家也太蠢了，手指飞快地拨开针管上的塞子，飞快地朝着斯科索普的身上扎去。正常来说，灵力抑制药剂最好是从脖子侧边的大动脉扎进去，但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啪！”斯科索普冷漠地反手抓住管家的手腕，至于那支药剂，已经被他顺手捏爆了。 管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前方躺在草垛里的女孩开口了： “别让他出声。” “？”管家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斯科索普已经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两根手指扣进管家的嘴里。 “唔！”随着一声沉闷的哀嚎，管家的舌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管家的眼神变得绝望，他已经猜到自己的结局。舌头被扯掉并不会影响他的哭嚎，但是他却不能求饶了。而舌头被扯掉，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尽情嚎叫吧，越惨烈越好。但是，请你…… 千万不要求饶。 想到这里，管家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绝望地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讨好。他当然知道讨好的眼神是怎么样的，作为庄园的管家，他最常见的就是这种眼神。 斯科索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从动手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让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而就在刚刚，这个吝啬的管家，身为他的敌人，却连一丝哀嚎都不愿意发出。 于是手掌缓慢地覆盖到管家的颅骨上，轻轻抚摸。在管家狂喜的目光之中，轰然合拢。 “噗！”红白相间的粘液散落了一地。 整个过程都被他的身躯所遮掩，身后马厩的草垛上，少女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却没有看到一丝痕迹。 “我去啦。”一直都安静得异常的兄长开口，将面前的尸体扶正，拎着领头打算往门口拖。 “把手洗一下吧，毕竟要见的是‘主人’呢。”妹妹的声音清幽幽的，仿佛从山谷之中传来：“顺带着，管家留下吧……” 在兄长回头的错愕目光之中，少女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总要接触这些东西的……况且，你知道我的吧？我怎么可能……” “永远被你吊在后边！” “……”兄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归于沉默，将手中的无头尸体扔到地上，走出马厩。 “死的真难看啊，管家……”斯科璃尔看着已经头颅已经丧失了形状的尸体，轻轻地开口：“可你别那么惊讶嘛。作为这座庄园里见面次数最多的人，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说呢……” 斯科索普走到马厩外，伸手在水桶之中涮了涮，再将水桶里的水倒出来，将脚面上的红白粘液冲刷干净。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俩在自己的国家的时候，也是相当有身份的人呢。我们的父亲叫做斯科侯，我和哥哥分别叫做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没错，我们的父亲是用自己的名字在那个国家拿到爵位的哦，不管在什么地方，这种人都属于相当可怕的存在吧？」 走出马厩，斯科索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工地，想来想来那个骂骂咧咧不得不去上工的包工头已经被吊死了吧。毕竟想要他的命的奴隶不少，那种恨意让斯科索普都有些背脊发凉。然后，他转身，朝着工地的反方向走去。 「在离开我们那个国家之前，我们从未想过，自己会流落到现在的这个境地。毕竟我们的父亲是侯爵啊，除了因为姓氏问题没有办法拿到公爵之外，我们的父亲已经将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注定好了。」 “大狗？怎么就你自己来了？管家呢？”本斯经常看到斯科索普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在工地上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四肢着地，因此现在乍一看到站着的斯科索普居然也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我的政治啊之类的知识学得很好地，地理有点问题，我对于我们那个国家的地理很感兴趣，但是对于国外的地理就没有一点兴趣了。当然我还是记得一些大型的国家，比如四大帝国，比如四大罪恶之都，再比如其他的大型王国。哦，很抱歉，那个时候我其实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名字。」 “他先走一步了。”斯科索普回了一句，继续向前走。 「当然，那个时候，这么一个国家根本没有被我记住的资格吧。一百多万人的国家，哈，在我们国家只是比一个市要大一点罢了，更何况这之中还有七十多万的奴隶，我政治老师要是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怕是笑都要笑死了吧？」 “先走一步？他去哪了？”本斯有些疑惑，回头看去。而这个时候，斯科索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可是两个半月之前，我跟哥哥赌气，然后一个人跑到了边境线外面玩。很胡闹对吧？等哥哥带着人冲出来找到我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 “我马上送你去见他。” 「他被埋伏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自己国家的人。当然那不重要，因为他找到我了，他说让我赶紧逃，不管是逃到哪里都好。但是很快我们就跑不掉了，因为对我们动手的人里有六转。」 宽大的手掌掐住本斯的脖子，直接将本斯的脖子扭断。 「六转……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是很瞧不起的。毕竟如果你家看大门的就是六转，而且是一整队的六转，你也会看不起他。但是我看不看得起他跟他抓没抓到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才是个三转，而我的哥哥，也不过就是个四转。」 伸手拎起本斯，斯科索普向着门口走去，接下来他需要到工地上去，那里有这个小城里最多的奴隶，整整一千号人。而从现在开始，这些人属于他了。 「然后我们就到了廷凯城。说实话当我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人都快吓傻了。廷凯城，四大罪恶之都你知道吗？那就是其中之一，主要业务就是人口买卖。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以后我肯定就要变成奴隶了。成为我老爸最痛恨的奴隶制度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工地广场上，乌泱泱的奴隶正围在一起。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粗制滥造的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个人影。 「但是我们兄妹的运气真好……唔，不，是老哥的运气真好吧。我们到了廷凯城之后，马上遇到了他们要发货又缺货，所以我们就被送到这里来了。没错，一个侯爵公子，一个侯爵女儿，变成了货物。」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奴隶们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而本斯和管家不会在这个地方跟他见面，那就称呼他为包工头吧。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可老哥那个变态的抗药性实在太恐怖了。哦对了，这个结论是我这个月才得出来的，那个家伙以前在军营绝对不只学了战场急救，要不然耐药性能适应得这么快？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后悔了，之前就该听爸爸的话，去军营跟这老哥一块受苦。」 包工头的脖子上围着一圈绳子，绳子上是工地用来绑定重物的活扣，越重的物体会让这个活扣越紧。曾经的包工头最喜欢扯着嗓子在工地上破口大骂，十分钟之前也不例外，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奴隶听到他的骂声就低下头，反而所有的奴隶都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他。还有就是，今天他骂得格外起劲，越骂脸色越紫，青筋暴起，看起来比以前要愤怒很多。以前他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他真的高高在上了，哪怕是两米高的斯科索普的头顶都没有他的脚底高。 「最大的惊喜还是你们吧。一个隐患重重的公国，明明是两个相互敌对的阶层，居然会为了更加便捷这种事情，放任另一个阶层的人数占据到整个国家的百分之六十多，而且还放任自己所在的阶层不断腐朽，一点补救都没有……」 斯科索普手里拎着本斯，抬头看了一会架子上仿佛要将眼睛瞪出来的包工头，摇了摇头。 「所以呢，我就让老哥想办法加入到更强的那个阶层啦，毕竟怎么看哪怕没有我们的存在，你们被推翻也不过就是十几二十年的事儿呢……」 “啪！”似乎是看到斯科索普，包工头更加愤怒了，眼睛真的瞪出来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明天我们就要正式起义了，唔，我们不会是第一个奴隶起义的势力吧？貌似蛮人帝国也是，换句话说如果我设计得好一点，我有可能创造一个帝国？」 斯科索普将手里的尸体举起来，紧跟着，便是如同山与海一般延绵的欢呼声。 「不论怎么样都好啦，毕竟到时候坐上王座的肯定不会是我。只不过，请尽情品尝吧，这份，来自奴隶们的愤怒。」 第八章 歌谣与战争 小城的陷落不过是三十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 毕竟与其说是小城，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小镇的大小，从东城门到西城门不超过十公里的路程，这种地方被称为城真的有意义吗？ 军营里边也是有奴隶的，而且还不少。毕竟这个地方都是汉子，对于魅魔的需求相当之高。在一桶来自斯科索普兄妹的迷药的帮助下，整个军营根本没能组织起任何的防御，就被直接拿下了。 军营陷落之后，第二个陷落的地方是城中心的药品仓库。城主府反而被放到了第三位。 原因很简单，这里存放着最多的灵力抑制药剂。恰巧在这天需要补注灵力抑制药剂的奴隶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都只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倒霉蛋，可哪怕就是这十分之一的数量，在这座小城里也足足有三千人。二转、三转、四转，被抓到这里的奴隶本身都有相当的实力，更是有原本是六转的家伙。 当然，现在已经不用想看到六转了。因为药剂的缘故，六转也会退化，能够维持住四转的实力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倒霉的家伙，已经在这个国家做了几十年的奴隶，明明是个六转在起义发生的第一瞬间，就被一个三转的士卒踢倒。 可就算是这样，这座城也陷落了。五转的城主被堵在城主府中，城外军营被全部俘虏，中央的药品仓库被占领。三万名奴隶也已经只剩下一万八千名，死去的大多是长期作为奴隶导致脑子已经不怎么清醒的家伙，明明有着斯科璃尔布置好的计划，却还是闷着头往前冲。 然后，所有的奴隶都集中到本斯庄园的门口，他们需要等待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将直接决定他们今后是成为奋战的士卒，还是重新回到曾经的生活，变回无人怜悯的奴隶。 很快，本斯庄园之中传出来兴奋的呐喊。包围在外面的奴隶们对视一眼，察觉到彼此眼中的欣喜，于是同样欢呼起来。 喜悦的浪潮在墙面内外汹涌，又相互呼应。喜悦与喜悦交融，而后蔓延，最终成功席卷整个城市。 庄园的大门打开，被众人拥簇着的斯科索普漫步而出，身侧，则是脸色苍白的斯科璃尔。 两个高大的男子怀中抱着东西从队伍的末端挤到前方，隐约从他们怀抱的衣服中看到一两片金属的光泽。 在斯科索普惊愕的目光中，两个壮汉一脸欣喜地将将他包围，而后在众人的围观下将怀中的衣物展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抖了抖。 “丁铃铃铃……” 金属片碰撞的声音响起，长袍与长裤展开。这是一件以兽皮为底做出来的铠甲，看毛发的颜色以及光泽，应该是一只五转左右的棕色熊类兽族，胸前、腹部、两臂上方都烙上了黑棕色金属制的甲片。裤子的腰部带着一片完全由甲片制作而成的腿裙，小腿部分则是完全的甲片瓶装而成。 看着这身盔甲，斯科索普不由得一愣。以他的审美来说，这身盔甲属实有点不伦不类，但在妹妹威胁的目光下，斯科索普还是任由两个男子为自己穿戴完毕。 一时间，人群安静了下来，对着这身铠甲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相当的违和感。突然间，一个小老头兴奋地一拍手心，跳上前来，把斯科索普的裤子扒掉，又叫上两个人将里边的上衣脱掉，扣下了兽皮铠甲上的金属片，叮叮当当地扔到一边的地上。 几个奴隶则直接跑开，挤进附近的布庄之中，搬出十几匹黑色的布。一时间，所有的奴隶行动起来，裁剪的裁剪，量身的量身，斯科索普光着屁股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观斯科璃尔，则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跟斯科索普拉开了距离。 十几分钟后，新的兽皮披在斯科索普的身上，经过几次缝合，原本的外套变成了风衣，衣摆垂落到脚后跟，袖子则完全消失，正前方没有纽扣或者拉链，坦露出壮硕的胸肌和腹肌；而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不加任何的点缀，只有一条暗银色的宽大皮带扣在上面。 众人又将斯科索普围起来，好看是好看了，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种缺失的违和感。 很快，又一个人察觉了不妥之处：没有鞋子。 于是从各种各样的鞋店中、庄园中各式各样的蝎子被翻出来，斯科索普被摁坐在地上，一双又一双的鞋套在他的脚上，被拉起来，反复观看之后又重新被摁坐到地上，换上另一双鞋子…… 如此反复之后，一双从城防守卫军官叫上扒下来的军用长靴被敲定。 斯科璃尔在旁边一脸憋笑地看着斯科索普脸上的惊悚，哪怕未曾言语，他和她也能感知到从这里弥漫出来的氛围。 一切完成之后，所有的人围着斯科索普站好，只是在斯科索普的身后，留出一条通道。 “哒” “哒” “哒” 一只蹄兽被牵了出来，缰绳被递到斯科索普的手中。 两名魅魔走出来，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持剑鞘。 三位老人嗫嚅着唱诵，一遍又一遍。 于是斯科索普结果了长剑，将其归入剑鞘之中。 然后他踩到马镫上，翻身骑到蹄兽身上。 在唱诵的歌谣进行到第四遍的时候，已经有人学会了这首歌谣，于是跟着唱诵。 “做好准备了吗？”斯科璃尔抬头看着蹄兽背上的兄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期待。 斯科索普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带鞘的长剑高举，在所有人唱诵的歌谣之中，轻抖缰绳，让蹄兽缓缓向前。 “也是，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吧。”斯科璃尔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蹄兽，轻声笑到：“总感觉，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为了此刻而生的。”然后抬脚，跟上前方蹄兽的步伐。 从斯科璃尔开始，包围在周围的人们开始追随着蹄兽身上的男子的步伐，逐渐汇聚成队伍。 一边唱诵，一边追随。 -----------------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城主府的门外，小城的城主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原本家里被调教得好好的奴隶们突然造反，首先是给自己端菜的奴隶在饭菜之中下了灵力抑制药剂，然后趁着自己陷入虚弱之时突然暴起，拿着一把剔骨刀就想宰了自己。 作为子爵，哪怕是陷入虚弱之中也不是这种毫无灵力可用的奴隶可以对付的，在浪费了一枚灵纹之后，这个奴隶被枭首当场。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反而仅仅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开始。 在第一个奴隶死后，城主府之中的十几个奴隶突然就团结起来，拿着厨刀、锄头、镰刀等工具就试图要自己的命，好在自己的侍卫来得很快，将这些奴隶格杀当场。在不安的预感之中，城主下令侍卫队将城主府之中的所有奴隶，不论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全部击杀。 然而这还没算完，在血色的屠刀还未归鞘的时候，一个士卒冲了进来，宣布城外军营的陷落。不用那个将死的士卒更加详细地描述什么，城主就猜到了——这座小城之中的奴隶们，暴动了。 这个结论很快得到了证实：在不到五分钟之后，城主府便被一群奴隶包围了起来。而最重要的是，其中出现了两个虚弱的三转。 这里的三转当然不可能是指对方的灵力等级，而是指对方的实力。就这样，平均实力四转下的侍卫队被暴动的奴隶们以七十比一的代价重新堵回了城主府之中。 就在城主以为这些暴动的奴隶即将进攻城主府的时候，外面的奴隶的攻势却突然停止。这种骤然的平静让城主心中越来越惊恐。他并不以为是这些奴隶突然回归了低贱的本性或者突发善心想要饶他们一命，而是在进攻城主府之前，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目标。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之后，城主府接到了信鹰带来的消息：中央药品仓库陷落。 中央药品仓库这种重要战略仓库自然有专门的守卫，其中更是有一名四转巅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疯狂的奴隶们将从各个地方汇聚而来的灵力抑制药剂直接摔在地上，那名四转巅峰在空气中逸散着的药剂下强行击杀了四百二十名奴隶后，被一拥而上的奴隶们达成了肉泥。 军营、城主府、中央药品仓库，这就是整个小城之中所有的官方力量。然而，门外的奴隶们仍然没有动手的迹象。就这么又等了半个时辰，城主凭借着自己的藏品将体内的灵力抑制药剂驱散得差不多之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歌谣。 这个歌谣他很熟悉，这是附近一个部落的歌谣，或者说是曾经那个部落的歌谣。那个部落的人在二十年前被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个四转组成的小队击破，部落民们被卖到奴隶市场，给这个国家的财政提供了相当大的一次助益。 而这首晦涩难懂的歌谣，并不是赞颂神灵之类的，而是一个王国的赞歌，用于唱诵国王的登基。曾经的凯迪尔公国也是王国的附属之一，在廷凯城看上这片地方打算将这片地方发展称为下属势力之后，那个王国就被摧毁了。 时隔二十年，城主又听到了这首歌谣。 侍卫队的队长已经投降了，只是在投降还没喊出来的时候就被愤怒的奴隶们摁在地上注射了药剂，然后当着城主和其他侍卫的面将其分尸。开什么玩笑，外面那群奴隶里起码有七八十个是那个队长亲自卖进奴隶市场的，这个时候想要头像，不是说笑吗？ “大人，现在怎么办？”原本的副队长，现在新晋的队长，一脸忧愁地对着城主问道。他倒是也想投降，但是前任的死法让他又退回来了。因为队长的工作更忙一点的关系，侍卫队中往奴隶市场卖奴隶最多的其实是他才对。 “大公那里联系上了吗？”城主冷漠地问道，他已经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联系不上，信鹰都飞不出去……”侍卫队长苦着脸说道：“那群奴隶就在外面守着，信鹰一出现就被他们堵住了，根本飞不出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特么是信鹰！什么玩意能把信鹰留下飞都飞不出去？你别跟我说就那两三个二转！”城主愤怒地拍了拍桌子，怒目盯着侍卫队长：“正门飞不出去，侧门不行吗？” “不是那些二转打下来的，就是那群没灵力的奴隶。”侍卫队长哭丧着脸：“那群贱民，他们用粪便、泥土，看到信鹰就往信鹰脑门上扔，信鹰眼睛都被糊住了直接就掉下去了。” “……”城主默然，没错，除了那群低贱的奴隶，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用粪便这些肮脏的玩意来对付信鹰。 远处的唱诵声越来越近，最终好像就在城主府门外停下，一时之间整座城主府之中都回荡着晦涩难懂的歌谣声。 “麻的，他们来了。”城主冷笑，能够做到城主自然不会是蠢货：“走吧，去看看那群奴隶。” 城主府外，斯科索普骑在蹄兽背上，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冷漠地看着城主府的大门。在他的身后，是仿佛江水一般延绵不尽的人们，以及浪潮一般的歌谣声。 “吱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后，城主府的大门打开，小城的城主从中走了出来。 斯科索普将手中的长剑高举，歌谣的浪潮瞬间归于平静。 “怎么称呼？”斯科索普将长剑放下，冷漠地开口。从本斯庄园的马厩之中算起，这是他今天的第二句话。 “哈，居然还有留下名字的机会吗？”城主冷笑一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普若。” “斯科索普。”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见斯科索普报上名号之后又要将长剑举起，普若城主冷笑着说道：“或者，你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傀儡？” “我当然知道，不过就是起义了而已。”斯科索普仿佛看智障一般地看着面前的城主：“至于傀儡，你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这个东西？” “那你应该知道，就凭这些奴隶，你们迟早要被杀光。” “我们拿下了军营，拿下了那个药品仓库，而现在，我们就快拿下城主府。” “你认真的？想清楚，接下来就是战争了。” “无所谓，反正我本来……”斯科索普冷漠地举起长剑，而后重重挥下：“就没想要和平。” 第九章 怜悯之心 原本的旅店已经被大火烧光，齐征是在灰烬中爬起来的。肯呈送的风衣自然不会是普通货色，而是八转灵煅器，对于这种程度的火焰根本毫无畏惧，而陷入冰魂带来的超深度睡眠的齐征，更是对于外界的骚乱一无所知。 当他从灰烬之中醒来的时候，旅店的火焰已经熄灭，甚至连灰烬都已经冷却下来。 “这是怎么了？”齐征灰头土脸地从已经被烧成炭的废墟之中爬出来的时候，看着满大街都是同样的废墟，满脸的疑惑：“这是着火了？” “不许动！”就在这个时候，齐征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齐征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遥遥地用长枪指着自己，脸庞和赤裸的上身都被木炭敷成一片黑，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长相。只不过看着男子的发型，齐征若有所思：“你是旅店的奴隶？” 昨天到了凯迪尔公国之后，齐征便直接找了一个旅店，没有开安普娣和安裴的房间，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奴隶正在门口睡觉，被老板一鞭子抽醒之后一脸困色地带着他找到了房间。齐征自然不喜欢这种奴隶制度，但是阻拦这一起根本不顶用，从进入这个公国开始，他就能看到一路上无数的奴隶。 趴在地上两手两脚行走的奴隶，在店铺中被鞭打的奴隶，市场里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被打断了骨头扔在路边的奴隶…… 没有了政客等人的约束，没有了黑骑士身份的限制，齐征下意识地就想在这个地方搞点事情，只不过齐征从政客的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三思而后行。这句话齐征在地球上就学过了，但是真正运用到实践上还得是来到奥大陆之后。 打着先休息一天，明天买份地图，搞点情报搞清楚到底要搞多大的事儿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的想法，齐征就睡了。可他完全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做准备呢，事儿就这么坏啦？ “我不是奴隶！”听到这句话，黑脸男子变得愤怒起来，手里的长枪狠狠地朝着齐征的喉咙捅了上来。 “咔！”发出这种声音自然不会是齐征的喉咙被贯穿，而是长枪的木柄被折断。不得不说这个男子的力量是真的弱，正常一转上的力量捅到齐征的身上都会让齐征有轻微的痛感，而这个男子含怒一击只是让齐征感觉到喉咙有点痒。 “额……”齐征看着折断的长枪，莫名有些尴尬，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吧？这家伙至于这么愤怒吗：“不是，我觉得有些误……” “敌袭！！！” 眼见自己一击不中，男人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齐征张着嘴，啥玩意啊，怎么回事啊，怎么搞成这样啦？ ----------------- “第一件事就是招募士卒，尤其是三天内就能恢复灵力的士卒。毕竟接下来就是正式向这个国家宣战了，士卒自然是重中之重。” “第二件事，医生和医疗物资。这里的奴隶多多少少都有点残疾啊暗伤啊之类的毛病，残疾没办法，但是暗伤什么的我们倒是可以准备。还有就是我们需要招纳足够的军医，我敢打赌这个国家连正常的军医体制都没有，有了军医这一项我们在生存力上就能压过他们了。” “第三件事，后勤物资。同样是三天的时间，我们需要统计出来这座城市里边有多少可以立即投入的物资，将无粮不战，四转以上的士卒虽然平均每三天才需要进食一次，但是我们总共也没有几个四转……” “第四件事，建立城防体系。我看过了这里之前的城防体系，简直就是一坨大便嘛！弄个军营在城门口就算城防啦？暗哨呢？口令呢？远程攻击呢？你哪怕落后一点你起码宵禁要有一个吧！真是绝了！” “至于第五件事……” 斯科璃尔掰着手指数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老哥。不得不说拔剑晋五转秒了城主这种操作确实很帅，但是既然穿了人家给的衣服，拿了别人的剑，骑了别人的蹄兽，要是就这么跑路准备回家的话，这些刚刚拥有自由的人们绝对会送给斯科索普兄妹一句话： 你马没了。 至于这句话有几个意思，那真是要几个意思有几个意思，只有读者想不到，没有这句话表达不出来的。 而刚刚当着众人的面斩下城主头颅的斯科索普，则是被自己的无良妹妹果断成为“奴隶王”。可不是嘛，在一众奴隶之中称王，不是奴隶王是啥。 斯科索普没有细想这个称号背后的目的，只是恼怒地表示这个外号不好听让斯科璃尔赶紧换一个。斯科璃尔置若罔闻，只是张开手掌，一根一根地清点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画风突然正经，斯科索普也只能耷拉着脑袋听着，越听越感觉未来的人生暗淡。他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接过那把剑了呢？越听斯科璃尔给他细数之后要做的事情，斯科索普越觉得之后的人生黯淡无光。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斯科璃尔看着逐渐低落下去的兄长，大大咧咧地拍拍对方的腹部，笑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是腹部，斯科璃尔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老爹老妈，能生出来两米高的哥哥，和一米五的妹妹。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了。”斯科索普转而一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斯科璃尔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哥哥。她刚才，被套路了？ 斯科索普大笑一声，走到前面。而斯科璃尔站在路上，怀疑人生。 我被斯科索普套路了？就像大象被蚂蚁一巴掌拍倒，智者被愚者愚弄，斯科璃尔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斯科索普套路？ 仔细复盘了一下之前的心态，斯科璃尔冷静下来，过于得意忘形导致的。对兄长的信任、一直以来智商占优的优越感、对于兄长的呆子脑袋不可能使用套路的刻板印象……等等一系列问题导致了她被套路这件最终的事实。同样，其中也不乏斯科索普发现了这几个问题，然后不动声色地设计埋伏，抓紧机会，一击必杀的可能。 还有就是：“学会演戏了啊，哥哥……” 斯科璃尔看了看前方招手让自己跟上的身影，抬脚跟上，嘴角微微翘起：“变得越来越合格了呢。” 走了一会，斯科璃尔跟斯科索普就看到了远处围了一整圈的人。从起义开始之后，他们就已经向所有人宣告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人了！” “怎么了这是？”斯科索普皱着眉头走向前去，这是一家小诊所，其中的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已经被抓了起来。药店、粮食铺、仓库、军营都是被优先进行搜刮的地方，这里包含着最重要的药品、粮食和武器，这将会是斯科索普和他的起义军未来最重要的依仗。 “让一让！”斯科璃尔十分狗腿地高喊一声，围在最外圈的人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斯科璃尔，然后紧跟着看到了旁边的斯科索普，眼睛一亮，赶紧让到旁边。 再往前斯科璃尔的声音就不怎么起作用了，人们围起来的圈子吵吵嚷嚷，将斯科璃尔的声音淹没。 “稍等！”刚刚让路的人明显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家伙，扔下一句话之后直接往前面的人脑门上一个大比斗。 “？！”脑门上矮了一个大比斗的健壮妇人回头，不爽地看了一眼背后的人，然后又看到了斯科索普。 “让路！”刚刚甩出大比斗的男子高声说道，现在前边已经吵得沸沸扬扬的，声音不高一点根本没法说清楚。 健壮妇人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然后转身，朝着自己前边的人脑门上一个大比斗。在一片大比斗和“开路”声之中，斯科索普两人出现一条足够两人通行的通道。 斯科璃尔嘴角抽搐，她其实想说，让自家老哥灵识扩音喊一声就行，谁知道这帮家伙开路的方式这么……新奇。 “这里是怎么了……”努力压住抽搐的嘴角，斯科璃尔开口问道。经过斯科索普的宣扬，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就是斯科索普的妹妹，也是谋划了这一场起义的人。现在在众人眼中也有了相当的威望，当然跟斯科索普这种首领级的身份完全没法比。 他们已经看到了人群中央围着的是什么，那是二十多个坛子，里面传出来微微的灵药的气味，每个坛子之中都泡着一个小孩，大的十几二十岁，小的四五岁。 “是这样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少年，他是认识斯科璃尔的，一个月前斯科璃尔被送到诊所治疗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里蹲着，原本的身份就是这家诊所的奴隶。 经过少年的解说，斯科索普兄妹也搞清楚了这群人围在这里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诊所需要一些试验药物和手术的试验品，于是就从奴隶市场买了一些幼童奴隶，泡在药罐子里。之所以是幼童，是因为这种奴隶大部分都是周边各个国家的人贩子拐走之后卖不出去底价处理到奴隶市场的，这种奴隶不能作为苦力，生命力又差，所以便宜。诊所也不需要做苦力的奴隶，自然乐得买这种廉价的奴隶。 作为试验品的孩子们，这辈子算是都毁了。轻一点的昏昏沉沉，以后都不会怎么聪明，严重一点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人棍”，这些都是之前掌柜的实验截肢手术所造成的。 而现在的状况就是少年带着一群人过来想看看这帮孩子应该怎么办。 “这群畜生……”斯科索普咬着牙，愤愤地开口。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斯科璃尔有些无奈：“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也就是为什么奥大陆打击人贩子打击了上千万年都没有彻底打击完成的原因了。拐走一个孩子的成本有时候只不过就是一份迷药，但是卖给那些没有子嗣的夫妻，最高的能卖出几枼。至于那些常年卖不出去的，肯定要找个地方处理掉。” 淡定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在他们看来这些孩子的处境如此可怜，为什么有人能够毫无感情波动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想到对方是斯科索普的妹妹，转而压制了下去。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斯科索普看向自家妹妹，他倒是有主意，但是更习惯于听妹妹的安排。 “两个选择，两个极端。”斯科璃尔竖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然后将右手的食指放到左手食指的指尖上：“第一：收容他们。也别指定谁去代养谁，全部集中起来官方收容。” 然后将右手食指放到左手中指指尖：“第二：放弃他们，反正他们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斯科索普刚想说什么，却被斯科璃尔打断：“选择第一条路的话，他们未来会很痛苦的度过。我不知道那个掌柜的都拿什么药物在他们身上实验过，但是我敢保证他们身体里的药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功效，而药物效果过于混乱的结果就是他们今后会痛不欲生，更不用说那个被削成人棍的孩子。再有就是，收容他们需要花费的代价，相比之下，对于之后要跟这个国家相抗衡的起义军来说，他们只是累赘。如果他们被抓走，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拿捏威胁我们的优秀道具。” “选择第二条路的话，那就简单了许多。你可以为此省下钱粮药品，组织更多的起义军……” “第一条吧。”斯科索普果断打断了斯科璃尔的话，声音低沉：“哪怕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怜悯心理吧。” “嗯。”斯科璃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接下来我先去找个地方，起义作战的时候肯定没法带着他们，不如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然后留着一些人手看护他们。” “你先去吧。”斯科索普点点头，任由斯科璃尔离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人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对着斯科璃尔怒目而视了。他不知道斯科璃尔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为了自家妹妹的安全，他觉得还是让妹妹先走为妙。 斯科璃尔甩了甩背后的头发，离开了人群的包围。 “抱歉，她一直是这样……”斯科索普苦笑着对周围的人解释道：“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放心吧，头领。”人群中一个老人站了出来，正是之前带着众人唱诵歌谣的老人：“我们虽然看不惯她说话，但是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众人一阵点头，斯科璃尔刚刚的话语在他们看来过于冷血，但是作为斯科索普的妹妹，只要不做出越界的事情，他们也不会主动找斯科璃尔的麻烦。 “谢谢……”斯科索普苦涩地笑笑。 第十章 俘虏 斯科璃尔很快就找好了给那群孩子安置的地点，于是斯科索普便安排众人将这些孩子搬运过去。 准确来说，搬运这些坛子。 诊所的少年虽然年纪小，在这个诊所已经有十几年的时光了。根据他所说，当年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是作为试药的那部分，偶尔也被动过一些手术，也无伤大雅，只是诊所掌柜那个混蛋从来都不打麻药，相比于一个奴隶的价钱，麻药就贵的多了。 “毕竟不像你一样，这身肌肉看起来就是个能干活的，价钱也要贵一点的那种。” 少年如此自嘲。 十几年的时间，哪怕诊所掌柜从来没有教过他什么，这些年也差不多将诊所掌柜的技能都偷学得差不多了。在他的诊断下，这些孩子今后的日子恐怕就要在坛子之中度过，药液的存在已经与他们的身体密不可分，在有医术更强的人诊治之前，贸然将这些孩子从坛子里拖出来，不超过三天这些孩子就得死去。 当然，长期泡在坛子里也不是事，想要增加这些孩子存活的希望，每天还需要把他们抱出来晒晒太阳，却又不能晒太久，两个时辰就是极限了。至于更多的，少年表示如果能找到医书让他研究几年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原本的诊所掌柜根本没有对这些孩子进行过任何治疗，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入手。 而在搬运的途中，一个壮汉慌慌张张地跑来打断了斯科索普的工作。 “城门旅馆发生敌袭？你确定？”斯科索普和起义军众人都是一脸的不相信，这座城市里边的原本的住民已经被他们抓的抓，杀的杀，城门旅店更是第二批被烧掉的建筑。都两个多时辰过去了，现在才发生敌袭？ “没错，现在……大家都……往那边赶呢。敌人……很强。”来者喘着粗气说道。 “去看看。”斯科索普当机立断，不管敌人是谁，现在他们已经起义了，跟这个国家的人早就已经是你死我活。 城门旅店并不叫城门旅店，只是这是靠近入城的城门最近的一家旅店，才会有如此称呼。当然，这家旅店同样也是奴隶市场最大的供货商之一，路过的旅人十有八九会被送到奴隶市场。有了这笔钱，旅店的设施也是最好的。 而现在这个旅店已经化成废墟，乌泱泱的人们将这里包围，长枪、长剑乃至锄头、镰刀，只要算得上武器的东西几乎全部汇集到这里，只为了对付废墟上方那个黑脸穿着风衣的高大身影。 “不是，你们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知道呢。”齐征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质。真不是他想用这种听起来很暧昧的姿态，可两米八的人抓着一米六的人，说是挟持还不如说是抱。 “该死的混蛋，你等着，头领马上就过来了，你的死期到了！”齐征怀里的人嘶声力竭地吼道，满脸狰狞。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黑灰，只不过齐征现在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是是是，你们头领过来我就死定了，这句话你说了半天了。”齐征无奈地说道。他还真不想抓人质，可耐不住手里没有人质的时候，这帮完全不讲理的家伙就直接冲上来，叮铃铛啷在他身上一顿乱敲，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是真的好吵啊！ 最后齐征在众人里边扫视了一圈，觉得还是最开始发现他的那个家伙更顺眼，他是黑骑士，这哥们是黑色火柴人，大家画风都差不多。 果然，手里有了人质这帮家伙就老实多了，自己也能坐着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以往这种事情自然有政铁神来做，现在他只有自己来干了。 局势很明显，这个城市里的奴隶起义了，刚刚一片混乱之中废墟也被清出来不少空间，他在废墟里边看到了原本旅店的老板。这倒霉老头被人把脑袋砍了下来，哪怕有黑色的木炭灰也能看出来老头子脸上的惊讶和愤怒。 不过齐征对于这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好感，他来到这个小城两天了，哦不，现在是第三天，他睡了一整天。三天之中，两天的饭菜里边都被下药了，之前是因为发现了安普娣姐弟俩吃饭之后回房间都会习惯性的吐一口墨绿色的液体出来，出于好奇他也点了一顿饭菜，饭菜进了肚子之后瞬间化成气体，其中的恶臭让齐征瞬间知道这家绝对是个黑店。果不其然，这家也是齐征唯一没有让老板去外边睡的，你给我下药我给你晚上开低音炮，很合理。 齐征对于这场起义最大的好奇就是其中的头领。从周围这些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下，齐征知道了这场起义是一个被他们称为头领的家伙策划的，之后更是直接打算跟这个叫做凯迪尔公国的国家开战，打算解放更多的奴隶。 至于睡一觉起来就起义了，齐征果断表示他都习惯了。进福索平原赶上深渊和兽潮，进伏迩博勒遇到始源之火事件，这么一场起义在前两者之间根本上不了台面。当然，如果这个头领是四大帝国的太子啊首席公主啊（太子指男性的第一皇位继承人，首席公主则对应女性）之类的那就另说，起码有个帝国参与了不是？ 而让齐征好奇的地方在于，他刚刚用灵识稍微扫了一圈，发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这个城市的奴隶怎么这么特么的多？ 根据这些奴隶的说法，现在这个城市的守卫军已经全灭，城主被头领临场突破五转顺手宰了，原本的平民也只有三成还活着，变成了奴隶。剩下在这个城市里活动的，都是原本的奴隶。可齐征大概扫了一圈，这个城市里起码还有六七万的人在活动，这些人之前都特么是奴隶？他来的时候这个小城市也不到十万人口吧？ 齐征突然想到了地球上的印度，那边也是这种底层受压迫人口占据了大多数，但那边是特么的种姓制度啊，最底层的首陀罗和达利特虽然同样人口众多，但是印度直接从根子上给这群人洗脑说他们就是天生最低贱的贱民，或者就是赎罪，然后成为梵天大神脚上的鸡眼，从此脱离苦海。 而这个国家则是纯粹的作死，一个九万多人口的城市，六七万的奴隶，也就是说奴隶跟正常阶层的平民的比率是二比一甚至更高，再加上齐征之前看到的普通人对于奴隶的虐待，你不死谁死？ 地球古代最离谱的奴隶制度是古罗马的罗马人对蛮人的奴隶制度，那个比这个还严重，可是古罗马的奴隶有两个重点：第一是奴隶主要来源是战俘，也就是先彰显过了军事实力然后再把这群人变成奴隶。第二点就是古罗马的奴隶是存在释放制度的，虽然条件很苛刻，但好歹有点曙光。 而根据齐征的探查，这些奴隶的外形因为地缘因素，外貌差距几乎能从奥大陆中部到奥大陆边缘，齐征不相信这么一个公国有能力能够打赢这么多战争，那么最显然的就是周边的奴隶，以及各个国家被拐卖过来的人。这些奴隶之中甚至还特么有受过高等教育的，齐征更是在感知里发现了这些奴隶里边有人组织队伍，打算给自己来一波正规军式的袭杀，有人准备给自己下毒的，有人当场刻画灵阵的，先不说这些招数对齐征有没有效果，反正凯迪尔公国是肯定绰绰有余了。 凯迪尔公国的人是怎么这么狠敢拿这么些祸害当奴隶的？ 无力吐槽，不如不吐。哦，已经吐了半天了，那就没办法了。 齐征并不知道生货和熟货的区别，也不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曾经都是熟货，在长期的虐待下，这些人过得都是浑浑噩噩的，再加上体内的灵力被抑制，根本没办法反抗。要不是有斯科索普这个对灵力抑制药剂都能起抗性的变态，这些人顶多就是各自为战，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对上有灵力的一转中都是被虐杀的命。 “头领来了！”就在齐征还在心里吐槽着凯迪尔公国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齐征看不到人，但是能够释放灵识感知，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穿着兽皮长风衣坦胸露乳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一转的灵煅器向这边逼近。 好吧，又有得吐槽了。齐征虽然不是很了解奥大陆各个地方的审美，但是也能看出来这哥们身上的穿着有些不伦不类的。兽皮风衣就兽皮风衣吧，你既然把袖子去掉了为啥不直接做成马甲呢？还有那条裤子，都炸线了。还有那条长筒皮靴，你是老蒋的部下吗？ “伤亡怎么样？”斯科索普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先确定伤亡，他已经看到被众人包围的齐征和对方怀里的人质，虽然因为两人脸上的木炭灰有些发愣，还是先确定现在的情况。 “额……没有伤亡……”之前组织正规军袭击的人一愣，清点了一遍在场的人数之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都不需要看，现场唯一的尸体就是那个旅店的老板，还是他们自己人动的手。至于受伤的，根本就没有！ “没有伤亡？”斯科索普看着旁边的男子，有些不可思议：“你确定？” 喊了半天敌袭，结果被人抓了个人质之后你跟我说没有伤亡？ “额……”男子也有些委屈，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听说有敌袭，然后就跟着一大堆人过来，乌泱泱的谁都没注意齐征根本没动手，都是他们一厢情愿地进行着不破防的攻击。现在想一想，突然感觉好特么尴尬啊…… 斯科索普看着面前的男子尴尬的表情，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样子貌似真的没有伤亡，这都什么事啊…… “路过的旅人？”就在斯科索普还在头疼的时候，他身边的斯科璃尔突然对着齐征开口。 “你怎么知道？”齐征一愣，继而莫名有种感激涕零的冲动，特么的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这个城里没有你这么高的人。”斯科璃尔看了看齐征，又转眼看了眼自家兄长。之前觉得两米的身高就足够反人类了，现在怎么还有个更变态的，这家伙哪怕是坐地上都快有自己站着的胸口高了吧？而且怀里抱了个一米六的男人，虽然知道那是奴隶，可是你确定你这个姿势不是抱小孩的姿势？ “嗯？”斯科索普一愣，然后对齐征开口：“你先站起来。” “你让我站我就站，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齐征反唇相讥，然后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对方只是让自己站起来而已。 “你不站起来证明一下自己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斯科璃尔微微一笑：“他们可都把你当成这个城里残留的自由人了。” 自由人，即为非奴隶的正式平民。 “哦好……”齐征松开手里的人质，然后站了起来。 一时间，鹤立鸡群。 “……”斯科索普突然知道每次自家妹妹看自己的时候总有一股子怨念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也有些怨念。自己两米的身高啊，平日里除了重装甲军团的人之外，他就没见过比自己高的人。可这货…… 别说自己了，在老家整个王国有这么高的人吗？ “城里以前有这么高的人吗？”斯科索普想了想，决定问一下本地人，而在这个城市呆的时间最长的，无疑是那些老人。 老人眯着眼看着齐征，仔细想了想：“没有。” “所以你真的是旅人？”斯科索普皱着眉头看着齐征。 “没错。”齐征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记得今天的城门还没开过。”斯科索普皱眉。他们要起义，怎么可能开城门？要是跑出去一两个，不就白瞎了吗？ “三天前。” “三天前？今天早上你在哪？”斯科索普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前进城的人，今天早上应该在城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起义了？ “……”齐征无奈地看了看四周，最终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废墟。 “旅店？”斯科索普很快反应过来齐征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在旅店干嘛？” “睡觉啊……一觉醒来房间都没了，我还有两天的房费呢……”齐征无奈地说道。 “睡觉……”斯科索普越听越觉得离谱，旅店都烧塌了你都没醒？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看来是没错了。”斯科璃尔点点头，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兄长现在已经智商不在线了：“那你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知道啊，你们起义了嘛。”齐征想了想，松开了手里的人质，睡觉睡到旅店没了都没醒这件事他都觉得有点离谱，但是对方既然信了，那看样子接下来应该不会再起什么冲突了：“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既然这样，你被俘虏了，可以吗？”斯科璃尔微微一笑，大个子们都这么有趣吗？ 齐征目瞪口呆，我被俘虏了，还可以吗？你们俘虏别人还征求别人意见的？不过话说到这里齐征也知道接下来起码不用被叮叮当当地砍了。想到这里齐征就有点气，你们砍那么起劲干嘛，又不破防！想了一下，齐征决定了解一下细节：“包住吗？吃的就不需要了。” “包！”斯科璃尔笑容更甚，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那就行……”齐征两只手臂伸直抬到面前：“我被你们俘虏了。” 第十一章 笼子里的大鱼 本斯庄园作为兄妹俩起义的起点，现在也变成兄妹俩的据点。 “璃尔，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个家伙一看就来历不明。”斯科索普回到庄园之后，果断着急地问道：“那家伙满嘴谎话你都听不出来吗？” “满嘴谎话？哪有？”斯科璃尔有些好奇。 “不都是谎话吗？旅人，睡觉，还有被俘虏的时候……”斯科索普细数着。 “那只是有些异常而已，可不一定是谎话。”斯科璃尔笑笑：“不信的话你可以找城门旅店之前的人，现在他估计已经记起来那个人入住的信息了。” “那睡觉呢？”斯科索普皱眉，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既然这么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如此。 “就是睡觉啊，只不过我们起义的动静他没听到，而且火烧的时候没烧到他。”斯科璃尔得意地笑笑。 “什么人睡觉能……”斯科索普刚想反驳，就看到自己的妹妹抬起手来，指间萦绕着让他熟悉的波动：“冰魂？” “没错。如果是这个的话，睡死过去了不是很正常？只不过我们用冰魂的时候会将原本的魂印里的能量转移用来降低沉睡时间，而他很可能干脆把原本魂印里的能量扔掉了。” “可怎么没烧死他？”斯科索普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注意到了吗？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受伤，甚至除了有些人有些喘气之外连个包都没起。”斯科璃尔说道：“虽然灵力抑制药剂的解药还没完全分发下去，起码也有四十几个人的灵力等级恢复了吧？” “我当然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斯科索普想了想，确实是如此。 “我说的可不光是我们的人啊，那个家伙也是如此。”斯科璃尔举起一根手指：“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纯粹是防御，连动手都没动手，要不是为了让大家冷静下来，估计连人质都不会抓吧。” 斯科索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果断让人将之前给他说没有伤亡的人叫过来：“兄弟，你还记得之前的情况吗？” 常年的奴隶生涯让大部分人都忘了自己的名字，为了保证大家起名不会冲突，新的名字要等到过一段时间之后整兵时统一取，至于当奴隶时的名字，基本上都是贱名，没人想要。斯科索普现在也只能先称呼对方为兄弟。 “我记得。”男子一听就知道是复盘之前的事情。 “你们之前动手了？他没有还手？”斯科索普继续问道。 “……”男子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斯科索普说的没错，那个俘虏之前好像确实没还手。 “他只是用了防御灵技？”看到男子的脸色，斯科索普就知道果然跟自己妹妹说的差不多，继续说道。 “不！”男子抬起头，他发现了一个特别让他惊悚的事情：“他根本没动用灵技。” “没动用灵技？”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对视一眼，心中闪过某个猜测：“具体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用了灵阵，用了灵技，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喊着干什么。但是我们攻击了十几分钟，别说让他受伤，他身上的衣服都没划破……”男子说道这里，有些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有些羞耻，一群人围殴一个，没破防，还没破衣服的防…… “灵煅器！”兄妹来再次对视，同时吐出一个词。 “灵煅器？不止啊，”男子苦笑：“衣服是灵煅器，可脸不是啊，眼睛不是啊！” “？”这下兄妹俩不淡定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有人用箭射了头部，我还让其他人让开对着他的脸来了三波覆盖打击……” 当奴隶的时间长了最大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好使，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好使。几乎所有的奴隶头部都遭受过重创，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也就是说，我们不分青红皂白上去一顿找事，然后没破防……”斯科璃尔嘴角抽搐，她觉得这下钓到大鱼了，这种实力绝对不是七转以下可能存在的。但是这个鱼太大了，她们估计要遭。 “现在我得考虑一下，”斯科索普看着妹妹，有些头疼地说道：“他被我们俘虏，到底是想干嘛了……” “放弃吧，人家想搞事情根本不是你能拦得住的。”斯科璃尔冷笑一声：“而且我感觉，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把那两天的房费花完……” “有可能……”斯科索普想到齐征主动被俘虏的行动，点了点头。人家起步是七转啊，自己这个新晋五转别人能打一堆，一个公国而已，还真没对方能看得上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脑回路清奇。 但是脑回路清奇怎么了？人家比你强，那人家的脑回路才叫正常，你再正常跟人家的不一样也是清奇…… “那就先放着不管？”斯科索普想了想，这个貌似是最好的处理方案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跟他单挑一下？”斯科璃尔捂着嘴偷笑，然后赶紧摆出正经脸：“再说了，留在队伍里，保不齐还能借用一下对方的力量。” 利用肯定是要利用的，送上门的货色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越来越乏善可陈的良心。至于利用之后的后果那必然是要等到利用之后再说，都还没用呢就要考虑后果，哪来那么多破事。 斯科璃尔如此想着，齐征也如此想着。 政客的确陷入了沉睡，但是对于齐征的规划却是一早就做好了。 第一点便是游历，走遍奥大陆各种各样的部落与国家，了解其体制，顺便探索其中最为核心的思想。 第二则是干扰，加入或者旁观一个国家，为其添加各种人为的因素，测试这些人为因素对其造成的影响。 第三，便是战争，一个国家的毁灭，以及一个国家的新生。总结战争开启的缘由，观察战争之中众人的转变，以及在原本的废墟上建立起的国家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是落入原本的轮回与亡者一般重复原本的制度，又或者是汲取亡者的营养进行更进一步的完善，再或者就是不管不顾地反对原有的一切，将禁止的变成允许的，将推崇的变为禁止的。 发起战争这种事情齐征肯定是不会干的，但是参与到一场战争之中就没什么问题了。况且又是一个奴隶起义军，看起来貌似还能站到道德的制高点上，到时候黑骑士的马甲被人翻出来之后还能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辩驳奴隶制度都特么是辣鸡，你居然敢站到奴隶制度那边，是不是反人类？ 有了这么一个机会，齐征毫不犹豫地将凯迪尔公国划作自己的第二个试验场，如果说多格斯塔试验场的目的是观测发展，那么现在凯迪尔试验场的目的就是观测发展之前的毁灭与新生。 同样的，为了标志试验场的存在，齐征现在也在想给那个叫做斯科索普的男子送颗什么棋子，将和帅倒是挺适合的，但是逼格不够，如果是一个王国级的战争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剩下的也就是车马炮，兵卒的等级跟不上，士的属性又跟那哥们不太匹配的样子，相的话齐征倒是打算留到干扰环节。不过说起来，那个叫做斯科璃尔的姑娘倒是很有拿士甚至相的资本，只不过士本身的局限性和相本身的职责跟斯科璃尔有些不符。 除非这兄妹俩能够两年内打完这场战争，顺带着建立起一个大型王国。可齐征并不看好，大型王国的硬性标准之一是十转级别的“国柱”，兄长的资质倒是不错，但是两年从五转晋升到十转的话齐征觉得提莉莲大概都要跑过来研究一下这哥们怎么那么牛做到这一点。 当然，在海域的规划中齐征的晋升速度是肯定要打破提莉莲的记录的，十年之内从六转晋升到十转，只不过相比于提莉莲，齐征晋升的灵力等级几乎都是最水的那种，勉强达标就行，再加上海域的诸多超级灵药加持，齐征都完成了两年一转晋升六转（虽然五转之前的基本全都跳过）的记录了。再说对外黑骑士的灵力等级一直都是十转巅峰，这个世界九转之前的晋升也都不会存在诸如天地异象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齐征也不在意。 至于灵力等级，就跟齐征在虚空里跟初代说的一样，还是六转巅峰。这是速成灵法能够提升到的极致。现在倒也不是不能晋升七转，只是齐征需要时间一步一步地夯实六转的根基，否则晋升到七转之后八转无望，哪怕强行用灵识掠夺灵力晋升上去，一不留神就会跌落回来，得不偿失。 而如何夯实根基，海域那边也给出了切实的方案：还是齐征最熟悉的，捶铁。 以灵识为锤，灵力为铁，经脉为熔炉，血肉为铁砧，将灵力锤炼凝实即可。进入奥大陆九个多月，齐征已经清晰地感知到灵力的凝实程度快要达标。而达标之后，齐征可以一口气把灵力等级推到七转巅峰，然后重复夯实根基这一步骤。强大的灵识让齐征可以完全不用考虑灵力的适配性，强悍的体质也可以完全无视灵力过量带来的爆体危机。只不过在晋升到七转之后，齐征的灵力波动就会显得躁动而暴虐。 当然，这都是小问题。 嗯，小问题。 大概吧…… 至于灵识的锤炼过程中，齐征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嗑坚果呗。 灵药固然是重点，但是其他的东西齐征也不是没有带，比如两万吨的坚果。海域的灵药矿物固然闻名于整个世界，但是海域之中唯一的产业化种植却跟灵药扯不上关系，而是专门有一片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大陆，种植了坚果。比起灵药，海域生灵更喜欢的东西还是那种没有多少灵力，味道也称不上多么美味的坚果，毕竟看戏围观的时候磕灵药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意思，但磕坚果就轻松多了。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齐征呆的笼子里已经铺满了坚果的皮，齐征本人则躺在木板垒起来的“床上”，欣赏着原本的“自由人”们在地牢里的哭嚎与怒骂。 这个地方是原本的奴隶市场，看起来跟以前的菜市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菜市场里放着的是菜，而昔日这里摆着的是待售卖的奴隶，和关押奴隶所使用的笼子。 当然，现在摆着的也是笼子，无非其中的人换了一波。 笼子外的进去了，笼子里的出来了。 齐征也有个笼子，只不过是就在刚刚特制出来的，占地就九十个平方，分出卧室、独卫、厨房、客厅和修炼区，虽然末者齐征用不上就是了。之后会不断有人往笼子的木柱上钉上木板，开出窗户，铺上天花板和地板，顺带着把独卫里边的马桶通上自来水。而现在，只有独卫挂着的一张黑色的帘子，晚上连灯都没有，想洗澡都得趁白天。 别的齐征都没关系，作为一个俘虏要那么多生活设施做什么。他迫切需求的是模板，随着时间的推移，围在笼子周围围观他的人们越来越多，已经快要水泄不通。那些人眼底的好奇让齐征觉得自己就是个猴子——不，按照体型来计算的话，更像是猩猩才对吧？ 只可惜，别墅不是一朝一夕修起来的，齐征也只好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下，淡定地嗑着瓜子，享受着猩猩队长一般的待遇。 然而，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兄妹俩似乎暂时并不打算将他的“别墅”尽早完工，甚至从第二天开始，这些工作就停止了。所有的人在齐征不远处的奴隶市场中央的台子上敲敲打打，似乎在制作什么建筑。 哦对，奴隶市场中央有个台子，这是跟菜市场最大的区别。今天以前的中午，这个台子上周边就会汇聚大量的自由人，然后奴隶市场的老板们将会将新到货的奴隶们牵着来到台子上，如果遇到挑剔一点的客户，还要把奴隶的裤子扒掉，按照客户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让客户能够好好地观察自己所相中的货物。 第十二章 猜到 齐征看着人们在台子上立起两根柱子，紧跟着一把宽大的铡刀被吊起来，在柱子的周边比了一下之后，两根柱子被放倒。 两个木匠一般打扮的人走上前，手中的刻刀在柱子上刻刻画画，然后当场做起木工来。那枚铡刀则是被人抬到一边，一个壮汉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仿佛锥子一般的工具，立在铡刀靠近刀背的侧面上，旁边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奋力举起手中的大锤，狠狠砸到锥子的顶部，将锥子砸进刀侧之中。立着锥子的壮汉两只手狠狠一甩，他的手刚刚那一瞬间也被震麻了，然后再次将锥子立好。 “嘭！” “嘭！” “嘭！” 随着锥子不断深入，一个虎眼大小的贯穿洞出现在铡刀的刀侧上。紧跟着，一根麻绳从贯穿洞的一侧进入，从另一侧穿出。几个壮硕的男子将铡刀提起来，很明显麻绳承受不住铡刀的重量，狠狠砸在台子上。好在几个壮汉的反应也快，在铡刀落地之前就快速向周边跳开，并没有出现意外。 眼见麻绳不行，很快就有很多人带来大量的铁索，长短粗细不一。两个明显是手艺人的老人站了出来，挑挑拣拣选了十几根铁索，绑在一起穿过铡刀的洞口。 看到这里，齐征已经猜到这群人打算做什么了。 他们打算做一个处刑台，就在曾经将他们卖出去的这个台子上。至于处刑的对象，齐征将耳朵里的耳塞扒出来，昨天晚上明明想好好休息一下，周围那群俘虏彻夜哭嚎，无奈之下齐征只能找斯科索普要了两个耳塞。而随着耳塞拔出，如同浪潮一般的哭嚎声灌进耳朵里。 果然是这帮倒霉蛋。不论是奴隶贩子还是奴隶主，只要是还活着的自由人，都已经被抓到这里。至于旅人，貌似也就齐征一个，准确来说还没变成奴隶的就齐征一个。最近刚刚被送到奴隶市场的旅人们还没来得及享受奴隶市场的“关怀”，就被起义救了。相比其他已经不需要回家的原奴隶们，这些人还有自己的家，在保证不会泄露这里的情报之后，这些人被送出了城。 想到这里齐征就不由得嗤笑一声，他敢保证这群人绝对不会特意帮忙保密，而那个叫做斯科璃尔的姑娘也绝对抱着让那帮蠢货泄露信息的目的去的。毕竟起义军目前根基还比较弱，主动出击无异于找死，可别人主动打过来就不一样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凯迪尔公国的国土构成。作为一个距离伏迩博勒不算很远的公国，这个国家本身是建立在戈壁上的，每个城市之间差不多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对于凯迪尔公国来说，实际居住面积可能只有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这也就导致了两个城市之间没有粮道，又或者说到处都是粮道。在没有绝对的优势兵力之前，主动出兵攻打其他的城市根本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尤其是刚刚接管这个城市的时候。 但是其他城市过来攻打就不是这回事了。作为奴隶起义军，凯迪尔公国其他几个城市的子爵城主绝对不会容忍奴隶有翻身的一天，他们很清楚奴隶对他们到底有多么恐怖的仇恨，只要给这群奴隶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这些奴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们制造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出兵进攻。 而战争不是只要有士兵就可以的，首先要有一个统一的统帅，能够镇压一切不听话的人；然后要有士兵和武器，能够保证进攻；其次需要粮食，以免长期的战斗导致士兵的实力下降；最后还需要各种各样的战争类型建筑，比如瓮城、箭塔。 第一点需要几个城主之间进行一般利益交换，大概两天的时间；士兵和武器更简单，能够建国就证明凯迪尔公国就有这些东西；粮食的问题在短期内不是问题，但也只是短期而已。 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但是的阶段了。 粮食的问题在短期内确实不是问题，但是时间一长了就需要更多的粮食，同时战争类型的建筑更是需要大量的苦力。而对于凯迪尔公国来说，这些都意味着需要大量的奴隶。 这样一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养精蓄锐，训练士卒，等待凯迪尔公国的征讨。等到凯迪尔公国的“大军”到来之际，断粮道，然后凭借着这座小城里的物资慢慢获得胜利。至于断粮道的队伍，根本不需要回来，他们只需要杀光运粮的士卒，收编运粮的奴隶，保证前方的军队没有粮食就行。 而且，凯迪尔公国的人口能有多少？（这个时候齐征还没有凯迪尔公国的确切人口数据）一百万？两百万？按照两百万来算吧，两百万的人口之中如果按照这个小城的比率来计算那就是一百三十多万奴隶，战争肯定不能用没有灵力的奴隶，那是送菜。也就是说总共的军队来源也就是那七十万左右的本土国民，其中去掉一部分贵族，去掉一部分奴隶贩子，在去掉不适合应征的国民，大概还有五十万左右。暂且当成这五十万人都是士兵，保持各个城市的基本防卫力量最少得留下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之中，参加过正式的军队训练的人有二十万吗？与其他城市的军队合并之后，有共同作战经验的士卒有一万吗？再者，这些士卒本来就有自己所属的城主或者说指挥官，他们会安心地将自己的军队交给别人指挥而不暗中下绊子吗？ 这里还要考虑其中一部分城市到这里的距离足足有上百公里，从那种地方跑过来，能够有多少人保持战斗力？ 而实际上，齐征昨天晚上在睡觉，并不知道凯迪尔公国的整体实力。因此这个数值是严重超出的。别说三十万的军队数量，整个国家加起来也就十万的数量，根据斯科璃尔的判断，最终能够用来进攻这座小城的士兵最多不超过五万，其中最少有一半需要经过一百公里以上的长途跋涉。 相反，在斯科索普这边，参加起义的奴隶的数量已固定了有六万余，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其中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人，具备的战争技能包括从灵阵到行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可这群人是一个整体，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仓促，但是他们接受的是统一的指挥，彼此之间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彼此适应队友的力量。其次，这群人是养精蓄锐，毕竟他们是守城的一方，换句话来说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着这座城市降低伤亡。指挥上，奴隶起义军总共就一个指挥，王国军方侯爵的儿子斯科索普。对于起义军来说，他们本身就是一个整体，至少在斯科璃尔的安排下，第一场战争不会出现使绊子的事情。 而且，这一段时间之中起义军难道就只会傻乎乎的等着远征军的到来？这段时间能做的事情很多嘛，比如弄点毒药啊，陷阱啊，谣言啊乱七八糟的。 再者，哪怕局势真的糟糕到那个地步，不是还能打游击战吗？作为这个城市之中常年走街串巷的奴隶们，对于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和地形理解绝对远超远征军。 主场作战，兵力占优，指挥水平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提前准备现场，人心一致。 除了士卒的战斗力存疑和装备不足之外，几乎一切全都是起义军这边占据优势。除非斯科索普是个白痴，否则这一战怎么想都赢定了。 而这场战争的胜利能够带来什么呢？ 那可太多了，首先是为了这场战争要动用的奴隶数量绝对不会低于十万，而这十万哪怕损耗了一半只有五万加入起义军，起义军的战斗力也几乎可以说翻了一倍。再者，每个城市的防卫力量将会大幅度削弱，面对数量突破十万的起义军，无非就是坚持久一点后失败和溃败的区别而已。就结局而言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意外。第三，作为远征军，这些人携带的粮草军备绝对不会少，武器装备都能换新，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一战将会彻底激发起义军所有人的信心，除了对于自由人的愤怒之外，气势也能提升不少。 讲道理齐征都不知道斯科兄妹要怎么输。不否认凯迪尔公国会有聪明人，贵族之中会有聪明人。但是有屁用，这又不是阴谋，而是纯纯的不公平竞争。这就好像一个成年人去参加青少年拳击比赛，看起来成年人身强体壮，但是主办方先给成年人报了个长跑比赛，告诉成年人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了，门票在比赛的终点。成年人好不容易跑完长跑，回来得知主办方没有给他提供水和食物，而对面的小鬼们不光吃吃喝喝还有专门按摩。等到终于要上场了，成年人还发现自己登上擂台的路上全特么是图钉！终于开打了，大姨子二叔子小三儿都在边上叽叽歪歪说该怎么打，还因为意见不统一自己在观众席打起来了！ 而相比将来凯迪尔公国的士兵们要面临的悲惨命运，齐征现在已经看到了台子上被装起来的处刑架。外表看起来跟齐征在加勒比海盗5里给杰克船长处刑的绞刑架，只不过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明显粗糙了很多。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斯科索普与斯科璃尔两人并肩来到了临时所创建的处刑架。 紧跟着，便是一座又一座笼子被搬上来，随着笼子的晃荡，笼子里的自由人们疯狂的拍打着笼子的木栏，疯狂的求饶，疯狂地哭嚎。 在来到处刑台之前，斯科璃尔便一人离开了斯科索普，来到关押齐征的笼子。 “哟，看来你的生活不错嘛，还记得你是俘虏吗？”随意用脚撇开脚边的坚果壳，斯科璃尔如此问候。 “好什么啊，你们也不看看笼子设计成什么样。”齐征翻了个白眼，之前被俘虏的时候他就有种感觉，比起斯科索普那种严肃的风格，面前这个少女跟他的相性貌似要更好一点。经历过跟暮河的交谈之后，齐征就深刻地明白一件事：离那些跟自己相性不好的人远点，自己的很多行事在对方看来都有问题，进而就会发展出这个人看自己怎么看都有问题这种糟心的破事。 “怎么，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斯科璃尔看着脚下的坚果壳，有些好奇，自己貌似没有安排人给他准备坚果吧？ “很不满意！能不能早点把木板打上，现在有事没事就有人跑过来围观我，搞得我跟白毛猿似的。”齐征冷笑：“还有，就没人考虑过我洗澡怎么办吗？独卫是有了，帘子也有了，你们好歹给我弄个防水的灯吧，上次洗澡刚冲好身子，油灯就被淋灭了，搞什么？” “啧啧啧，怨气还不小。”斯科璃尔摇了摇头：“之后就给你安排好吧。最近事情比较多。” “事情多？忙着准备处刑？还是忙着备战？”齐征摇了摇头，抓起手里的瓜子继续磕着。说起来其实他对于冲澡这件事并不在意的，六转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利用灵力自主清理身上的污垢了。 “分我点……”斯科璃尔完全不不客气，伸手从齐征手里抓了一把坚果，放到嘴边磕着：“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连句谢谢都没有……”齐征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手腕上的储物器里重新取出一把瓜子。换风衣的时候齐征就把自己储物器里的东西重新分配了一下，如今这颗储物器里边放着的就是自己的两幅铠甲，黑苦还有被迫害到只剩下枼以上的货币。当时换风衣的时候，齐征从存储见过的储物器里倒坚果是肯呈的目光到现在都让齐征印象深刻。 一把瓜子入手，齐征一边磕一边开口：“一开始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过你们起义这件事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再接下来就是准备迎接这个国家的镇压而已。当然，看你们今天这架势，恐怕关于如何处刑这件事也讨论了挺久的吧？” 斯科璃尔看到齐征手腕上的储物器，眼神不由得一凝。储物器的种类有很多，但是数量相当稀少。所有的储物器的珍贵价值都要等于相同等级其他灵煅器的万倍以上，空间系的材料和灵器师导致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相当恐怖。斯科侯就有一枚二转的储物器，只不过不可能像齐征一样闲的没事拿来存放瓜子。 听到齐征的问题，斯科璃尔将目光收回：“看来你都猜到了。” 第十三章 残酷的游戏(一) 齐征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猜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在游历部落的那段时间，军官的课程也上线了。只不过相比起铁匠和教授的课程，军官的操作就简单粗暴很多。 直接开练，要什么理论知识，战场就不存在理论上的东西。尤其在这个经过灵力改造的世界，一比一千的战损比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直接拿着齐征给的时隙权限，三万比一的时间比上线，让齐征分割灵识作为士卒交由双方进行指挥，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肆虐，每次都将齐征打得落花流水，头昏脑涨，美其名曰睡前小故事。 想到这里齐征就想骂人，神特么睡前小故事，你家睡前小故事你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士卒全歼然后拿下你当众斩首的？ 齐征的战绩自然不用多说，现实世界平均每秒被全歼一次，然后重新被虐。好不容易赢了一局，政铁神三人凑热闹，将战场模拟改成了国家战争模拟，虽然军事指挥不如军官，但是这仨政客会搞内政财务，铁匠会搞盘外手段，神父则是万金油，啥都会一点。最后齐征指挥着一千八转士卒，跟军官手上的一千六转士卒打了个两败俱亡，只不过打到那个时候齐征还有十万士卒，而军官背后的国家财政崩溃，君主背刺，军心混乱，连军粮武器装备都只能靠硬抢的方式维持。 玩了半个月之后，齐征的指挥水平依然稀烂，但是对于战场上的盘外招可谓烂熟于心。跟政铁神三人依然只是渣渣，但是用来对付斯科璃尔这个小丫头已经是绰绰有余。 “看不出来啊……”斯科璃尔看着齐征，没错，放走那些旅人是她的主意，背后所求的目的也就那么几个，除了情报方面的不足导致对凯迪尔公国出兵的数量有一定的偏差之外，几乎全对！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太多了……”齐征对于坚果被抢的埋怨心理还在，自然没什么好话。 “那么，你知道这次处刑的目的吗？”斯科璃尔笑了，带着某种考教的意味开口。 “无非让这帮奴……人树立起奴隶主们也不过如此的心理，方便后续作战而已。”齐征“tui”地将口中的坚果壳吐出，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是一群长期被欺压的倒霉人，对于公国人潜意识里都会有某种畏惧心理，现在先将这种畏惧心理驱逐，免得战场上拖后腿。” “还有呢？”斯科璃尔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个答案根本没办法跟之前的水平相提并论。 “喂喂喂，别太过分啊，我又不是你学生……”齐征不满地看了一眼斯科璃尔，两人对视良久，最终齐征还是败下阵来：“还有就是树立威信吧。作为主持了这一场处刑的你们兄妹俩，将来统领这帮家伙也就有了足够的威信。” “可不是我们兄妹俩哦！”斯科璃尔微微一笑，似乎总算赢了一局。 “额，你已经完成了人心的分割？运气这么好？”齐征愕然，这才两天吧，就有那么合适的机会完成了？人心分割这件事本身是需要机会的，否则只能依靠长年累月的影响来潜移默化地影响。而斯科璃尔在兄妹之中毫无疑问是智囊的角色，这种角色最容易获得追随者。而这种角色对于君主或者领头人而言则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别的不说，想想汉朝的刘邦，张良，萧何，韩信这帮家伙就能懂了。功高震主啊！ “那是！”斯科璃尔笑笑，说实话她也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来了，方便她完成这一步。一个集体最好的存在是只有一个领头人，要么是没有领头人。多头怪这种生物只能导致四肢不协调。 “厉害。”齐征叹服一声，没办法，机会能够出现固然是运气，但是抓住机会需要的就是能力了，反正齐征是没有这种能力，马后炮他没问题，可是实际操作的话还是政铁神更懂。然后，齐征话题一转：“不过你们这个处刑的方案有点问题。” “有问题？”齐征的话让斯科璃尔一愣，而这个时候处刑台已经立好，第一个奴隶主已经被拖上处刑台固定好。 “没错，看我的你就知道了。”齐征微微一笑，震声喊道：“慢着！” 这一声明显不是给斯科璃尔说的，而是对着打算砍断绑着处刑架上方铡刀铁索的人喊的。 “？”齐征的声音让众人一愣，他们当然认识这个家伙，昨天上百个人围攻一圈都没事，事后大家越想越不对劲，才发现这货根本不虚跟他们打一场，这也是为什么齐征被围观的原因。 “你们就这么草率地处刑了？”齐征施施然从自己的床上站起来，纵身一跳穿上靴子，走出笼子：“就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一个中年相貌的妇女眼神不善地看着齐征，在她看来阻止处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草率啦！”齐征将尾音拖长，手中剥好一枚坚果扔进嘴里，然后继续说道：“太果断了，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斯科索普开口，处刑台上的人也同时放下手里的斧子。齐征的话他们懒得管，但是斯科索普是他们已经公认的头领，既然斯科索普开口，那他就不能下斧子。 “我有一个游戏……”齐征微微一笑。 ----------------- 接着，齐征提出了一堆要求。首先就是大量的红雪铜。 红雪铜是一种低级的灵质矿物，对于灵力有着相当轻微的增幅，唯一的效果就是注入灵力之后会发出相当耀眼的红色光芒，经常用于制作信号弹。这种东西凯迪尔公国自然有大量的库存。 第二件事，就是将笼子里的自由人们全部放出来，集中到原本的处刑台上。为了避免这群家伙的哭嚎，齐征让人把处刑架拆掉了。点完人头之后，齐征就地炼器，十几分钟之后地上就躺了一千多根棍子。这种东西又不需要炼制成灵煅器，齐征炼制起来速度就快多了。 “接下来，头领先生麻烦过来一下……”齐征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然后对着斯科索普招手。 斯科索普有些不解，但还是走上前来，接过了手里的棍子。 “好的，接下来我解释一下，这是一场游戏，当然这个游戏会有点残忍，大家做好准备哈！”齐征原本想跳上台子，然后发现台子总共也就三十厘米的高度，上不上去他都是最高的那个，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我们先做个示范。简单来说呢，就是每个人会分到一根棍子，而棍子是否亮起来是由我来进行控制的。所有拿到棍子的人都会参与这个游戏。” 齐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接着说道：“就比如现在，我跟头领两个人手都拿着棍子，然后我会倒数，三，二，一……” 齐征手中棍子的光芒消散了：“现在，我手里的棍子熄灭了，那我就是要死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齐征身旁的壮汉果断抬起斧子，往齐征的腹部砍去。 “当！” 齐征一愣，看着自己腰间的斧子，皱了皱眉：“示范！小老弟你干嘛呢！我都说了是示范！正式的还没开始呢！” “你的意思是，最终拿着亮着的棍子的人，不用死了？”斯科索普听懂了齐征的意思，皱了皱眉。 “没错，最后手里的棍子还没熄灭的人，我，保了！谁都不能杀！”齐征骄傲地仰起头，如此宣布。 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骚乱，不论是围观的起义军，还是台子上和笼子里的自由人们。 “我怎么相信你？”说话的是城主府的管家，在城主死去，侍卫队全灭的情况下，他就是自由人当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 “拜托，你没看吗？我也是俘虏啊，我还会害你们不成？”齐征手里的棍子指了指身后的笼子：“再说了，我要保谁的性命，他们头领兄妹都得给我个面子……” “老师！我们来救你啦！”就在齐征拍着胸脯打保证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颇为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齐征皱眉，扶额，叹息。睡了一觉，连基本的警惕性都没了…… “嘭！”就在齐征低头的瞬间，两个小小的身影落在齐征的两边，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弥漫起五米多高的扬尘，两只小手抓着齐征的手臂就要起飞：“走你！” “走你个屁啊！”齐征大怒：“我不是说了不伺候了吗？你们俩就不能放过我！”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僵，就在这一瞬间，斯科索普已经动手：“垂风！” 狂风骤起，五米多高的扬尘瞬间被吹散，显露出被遮掩的高大身影，和两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影。 “动……”斯科索普正要下令，看到这一幕突然住嘴，转而震惊：“小孩？！” 没错，这两个身影正是两天前被齐征礼送出门的安普娣和安裴姐弟。 很快，斯科索普就想通了什么，皱眉：“两位前辈，不知来此有何目的。” “他们不是前辈……”齐征有气无力地说道：“只不过是两个看不懂局势的小破孩罢了。”言罢，齐征反手抓住两个小鬼的脚腕，反手提起：“你们俩到底来干嘛的？” “额，劫囚……”安普娣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搞不清楚当前的情况。 话说两个小鬼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只是出了城门。原本他们俩是打算好好侦查一下这个城市的问题，然后再考虑怎么办的。 然而时间就是这么凑巧，当天晚上斯科索普兄妹就组织了起义，城门自然被封闭。这样一来一个巨大的问题就出现了——两个小鬼出去了，没能进来。城墙上还有人专门防备袭击，两个小鬼虽然会飞，还是被人发现然后一箭射了下来。 不过射箭的人也不过就是三转，自然伤不到这两个怪物一样的小鬼，只是破坏了他俩连夜进城的计划。天亮之后，起义就正式开始了。安普娣和安裴听着城里的喊杀声，心里着急却又没什么办法，好在喊杀声没多久就停下来了，没到中午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有人从城里出来。 安普娣姐弟从这些人的口中知道他们都是最近进城的旅人，起义军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这些人放了出来。有了这些人的说辞，姐弟俩干脆不着急了，结果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齐征从城里出来。 第二天，城里已经不再出人，城门也被封闭。姐弟俩狗狗祟祟地找了个下水道溜了进来，找了大半天之后才找到一开始入住的城门的旅店。然而出乎姐弟俩意料的是，他们只找到了旅店老板的尸体，而齐征则是完全找不到。 这下姐弟俩麻爪了，联想到之前被下在饭菜里的药，两人下意识地就认为齐征是因为灵力被抑制所以被俘虏了。齐征自从进入凯迪尔公国之后，因为这个地方都没有六转，齐征也就没有再飞起来，灵技什么的也没有使用过。 安普娣想了半天，突然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师父到底不是帝国人，这种灵力抑制药剂的防范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不像他们俩一样从小就知道这玩意是什么鬼东西。而齐征最后决绝地将他们俩送走，在安普娣的眼中也变成了齐征不愿意他们俩被抓，于是打算送走他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敌人。 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脑补之后，安普娣拉上自家弟弟四处搜寻起来，终于在奴隶市场的上空发现了齐征的身影，紧跟着，他们听到了齐征的那句话：“我也是俘虏啊……” 姐弟俩认识到大事不妙，于是直接就冲了下来，打算直接劫囚。 随着安裴的解释，齐征的脸越来越黑。斯科璃尔已经回到斯科索普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这种简单的思维方式，看样子的确是小孩没错了。只不过，这俩小鬼怎么看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吧？十一二岁的六转？ 斯科索普看了看自己，突然觉得无地自容。三十岁出头晋升到六转，这种天分在他们原来的王国之中也属于顶尖的天才了，甚至能够勉强跟帝国的平民相比，但是这俩小鬼的出现真的打击到他了。况且之后斯科索普也总结出来了，自己晋升五转并不是偶然，也不是什么临阵突破的把戏，而是几乎必然的结果。 之前的斯科索普就是四转，而四转的核心则是炼体。顾名思义，炼体就是需要提升身体的强度，主要方式就是刺激身体。还有什么，比铁鞭更能刺激身体的呢？ 那一个月的铁鞭虐待之后，斯科索普就已经具备了晋升五转的资本。可那个时候斯科索普还天天注射灵力抑制药剂，灵力根本没办法动用，更不用说晋级了。一直到城主府门口，斯科索普跟同为四转的城主动手，灵力激荡之下才会有当场晋级这种事情。准确来说，这次晋级是被压制了一个月的成果。 而现在看着这俩小鬼，斯科索普这段时间的骄傲几乎被碾压得粉碎。 至于斯科璃尔，三十岁的三转，现在只能呵呵…… 第十四章 残酷的游戏(二) 剑拔弩张之下，两个小鬼委屈地解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尤其是齐征，他是真伤心啊，以后又没得睡觉啦！ “独灵先生，这两位是……”听完了安普娣的讲解，斯科索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之前他和斯科璃尔就猜齐征的实力七转起步，有这么两个年轻的六转徒弟，很合理，吧？ “两个倒霉催的小鬼。”齐征瞪着一双死鱼眼，生无可恋的说道。 “那这……”斯科索普对于齐征的态度有些好奇，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有两个天才徒弟应该有的表情吧？按理说有这么两个天才一般的学生，当老师的应该会相当骄傲，甚至动不动就提起来。而现在斯科索普在齐征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嫌弃。 齐征叹息，要想赶走这俩小鬼吧，人是抱着好心来救他的，虽然他根本不需要这俩小鬼来救。但要是不赶吧，这俩小鬼真的有够讨嫌的。之前都还好，可这两天齐征突然开始做梦了，完全不记得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做梦了这一件事。齐征正想趁着这两天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俩小鬼一回来，以后睡觉就甭想了。 思虑良久，齐征还是决定留下这两个小鬼。 别以为他们是六转就可以肆无忌惮，齐征可是从那些哭嚎中听到了一些讯息：这个凯迪尔公国，跟四大罪恶之都之一的廷凯城有着相当的关联。 没错，就是那个被凯迪多削过一遍的廷凯城。虽然有过被一个九转打到颜面尽失的程度，可廷凯城本身的地位并未因此而有所动摇。根据某种说法，廷凯城本身就是为了跟四大帝国相抗衡而存在的。当然，比起四大帝国而言，罪恶之都的体量还是小了不少。 四大罪恶之都不是没有过灭绝的记录，或者说千万年来一直都有罪恶之都，只不过并非是这四个罢了。从人类掌控奥大陆之后不久，罪恶之都便应运而生，最初只不过是一群罪大恶极之人抱团取暖，跟早期的人类官方进行抗争的存在。而罪恶之都也并非长久存在，他们也会灭亡。 但只要罪恶仍然存在，只要还有罪大恶极之人，罪恶之都就不存在彻底灭亡的可能。 四大帝国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讨伐四大罪恶之都，可这并不现实。能够在各个国家的通缉榜上名列前茅，还能逞心如意地活到现在，四大罪恶之都并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每一次四大帝国的讨伐部队刚刚出发，被讨伐的罪恶之都就能收到请报。接下来，各个罪恶之都被录入天灾榜的罪大恶极之徒便会离开罪恶之都。 想要讨伐罪恶之都？没问题，但是三百多名“天灾”级别的家伙混入各个国家，只要讨伐开始，那么这些“天灾”就会告诉四大帝国，他们到底能够做些什么。 跟天灾榜上的灵异常和自然灾害不同，四大罪恶之都的“天灾”只有六七个是十转，其他的都是七转到九转。但作为“天灾”，本身并不是用于表明他们的武力，而是危险程度。大型瘟疫、大面积洗脑、邪教、血祭……想要造成大面积的伤亡对于“天灾”级的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哪怕周边的国家一退再退，只要还在奥大陆之中，十转的空间通道就能找到你，然后送给这个国家一场毁灭级的灾难。 如果说曹操董卓在地球上干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四大罪恶之都的把戏就是“挟平民以据征讨”。 只可惜这些自由人们在极度的恐惧下，几乎已经将凯迪尔公国说成了廷凯城最重要的奴隶来源之一，这个说法本身并不可信，但齐征更愿意相信这帮家伙是真的有联系上廷凯城的能力。俩小鬼在正常情况下游历大陆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一旦牵扯到四大罪恶之都，这俩小鬼绑一块还不够廷凯城那边吃的。 在确定凯迪尔公国跟廷凯城的关系之前，齐征只能先把这俩小鬼留在身边，确保不出什么意外。 思考一番之后，齐征将安普娣和安裴交到斯科璃尔那里，让斯科璃尔帮忙安顿这两个小家伙。一方面斯科璃尔既然已经完成了人心的分割，就代表着她已经隐隐地受到了这个城市里的起义军，最少是部分起义军的敌视，这种情况下她的处境反而比较危险。有了两个小鬼的保护，起码能够安全不少。 毕竟斯科璃尔本身是这场起义的重要角色之一，也是目前少有的能够保持理智，顺带智商卓越的人之一。少了斯科璃尔的谋划，仅凭斯科索普一个人带队，齐征并不看好这场起义的胜利。另一方面，齐征相信斯科璃尔绝对会想到一个合适的对这俩小鬼的处理方案。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齐征将两个小鬼扔向斯科璃尔：“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斯科璃尔颔首，带着两个小鬼离开了。她发现了齐征所说的游戏规则里的漏洞，只是临走前用带着深意的目光看了看斯科索普手中的棍子。而齐征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发展并不适合这两个小鬼围观，让她带得离远一点。 两个小鬼自然是听从指挥，毕竟两人都不是笨蛋，在斯科索普那一声“独灵先生”之后，他们也发现了事实貌似与他们估计的有所出入。 “咳咳，干扰现场的小鬼已经离开了……”齐征咳嗽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之前的游戏规则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城主管家皱着眉头看着齐征，他不是很懂这个人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起义军的头领对于这个高大的人保持着相当的尊敬，而且这个人本身的实力应该相当恐怖，两个六转的小孩来救他就能看出来这一点。换句话来说，这个人并没有说谎。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的起义军的讨论声越来越嘈杂。 “喂喂喂，赶快做决定啊，观众们已经不耐烦了。”齐征轻轻皱眉，催促一声。 “那么，您想要获得什么？”城主府管家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开口问道。 “想要获得什么？”齐征笑了：“你们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吗？” 管家默然，的确，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现在已经是笼中囚徒的自由人们本身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可以榨取。 “我只是无聊而已，想要折腾点事情做，这个回答，你满意吗？”齐征轻声说道，仿佛不是在解释，而是在质问。 “既然如此，我们同意。”管家点了点头。一个选择是一个个被拖上去处死，另一个选择是按照游戏规则，还能有一丝生机。 “那么，游戏开始。” 随着齐征话音落下，自由人们纷纷扑向那一摞齐征炼制出来的棍子，仿佛慢了一步就会死亡一般。 “哎呀，放心啦，我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根来炼制的，不要抢得那么着急。”齐征微笑着开口劝诫。 自由人们充耳不闻，抢到棍子就代表有一线生机，而抢不到的话，那就肯定是死。 一阵混乱的哄抢之后，原本堆着棍子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棍子，只留下四个手中空空如也的自由人，惊慌而又茫然地彼此对视着。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如果齐征没有骗他们，那么刚刚的哄抢之中，一定有人拿了不止一根棍子！ “咦？有人多拿了吗？”齐征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棍子递出去：“这样吧，你们选一个人出来，我把我这根给他。” “我我我……”四个人贪婪地看了一眼齐征手里的棍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不行啊……”齐征摇了摇头：“你们要统一意见，毕竟棍子只有一根。” 听到这句话，四个人彼此对视一眼，既然争吵起来。 “富陀，你上次在我家拿的奴隶还没还呢！我现在不要了，你把棍子给我！” “放你的狗屁，你说给你就给你？” “我叔叔是旁边三号城的守卫队长，让给我，我让我叔叔救你们出去！” “……” 完全丢掉以往的优雅，四个人已经开始争吵起来。没过多久，那个叫做富陀的人率先动手，将那个自称有个守卫队长叔叔的少年打翻在地。 管家并未盯着这四人的争夺，而是转身在人群之中扫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站姿不太正常的人：“多勒！把多拿的棍子拿出来！” “我没有！”名为多勒的自由人听到管家的声音，下意识地将空着的左手放到后腰，大声争辩着。 “快拿出来！我的话都不听吗？”管家着急地喊着，他已经猜到如果不及时将棍子补全，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噗！” 就在多勒还想争辩什么的时候，四个人的混战之中突然出现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管家大惊，回过头去。只见富陀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被一枚尖锐的石锥插入，湍湍的血液从石锥旁边喷涌而出。 “哦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么一来就只有三个人决定了啊……”齐征适时开口，轻佻地笑道。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齐征就已经知道四个人的名字，三号城守卫队长的侄子叫做啵南，最开始开口的人叫做布雷迪，躺在地上的叫做富陀，还有一个话比较少的叫做乐正，好像还是个混混。 乐正看了一眼地上的富陀，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在啵南发呆的瞬间朝着啵南扑过去。布雷迪看到这一幕瞬间慌张起来，他很清楚一旦啵南和他都不是乐正的对手，如果啵南现在被杀死，那么最终他肯定没什么胜算。于是，布雷迪果断扑到富陀的身上，将富陀喉咙上的石锥拔下来。 “噗！”就在乐正死死掐着啵南的脖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扭头，正是一脸狰狞的布雷迪。 “麻的！”布雷迪的手法明显没有乐正那么熟悉，石锥仅仅只是刺破了后背的皮肉，根本无法给乐正带来致命的威胁。骂了一声，乐正松开手里啵南的脖子，转身挥臂，将布雷迪扫到地面上，然后扑过去狠狠掐住布雷迪的喉咙。 布雷迪不甘示弱，抬手将乐正的喉咙掐住。很快，两人的脸色开始变红，然后发紫。而啵南，则半躺半坐地呆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又是一声，乐正手里一松，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头顶汩汩流淌下来，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啵南站起身从地面上找到带血的石锥，狠狠地戳进乐正的天灵盖。 “你们……特么的……”乐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怒骂着。布雷迪可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一脚将乐正踢开。 “哈！哈！哈！”三个人喘息着呈三角分立。啵南是这里边最弱的，不过二十岁出头，布雷迪稍微好一点，身上虽然狼狈不堪但起码没有伤口，乐正明明是最强，却也是负伤最重的一个。 三个人都反应过来了，现在谁都不能先动手。他们的力量只能找到一个对手，而空出来的那一个就有着绝对的先手权。 然而，这种僵持并未持续多久。石锥插在乐正的头顶，让乐正的感觉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 于是，乐正爬了起来，狠狠冲着布雷迪冲过去，将布雷迪撞倒在地。 “啊！”随着一声狰狞的怒吼，乐正头顶的石锥被扒出来，从布雷迪的脖子侧面插了进去，然后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只不过，乐正一开始的目的是啵南，只是在冲起来的时候脚步歪了，对着布雷迪就直接撞了过去。乐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找啵南了，于是干脆拖着布雷迪一起死。 在乐正起身的一瞬间，啵南就被吓住了。他很清楚乐正的性子，自己给了乐正最严重的攻击，乐正的第一目标绝对是自己。就在他打算转身逃跑的时候，却发现乐正的身体一歪，撞向布雷迪。 “戏剧性的结局啊……”齐征有些意外地叹了一声：“看样子最终是这个幸运的孩子拿到了奖励呢！喏！” 布雷迪还剩下半口气，不甘地看着啵南捡起棍子，回到自由人的那一圈之中。 第十五章 残酷的游戏(三) “好的，看来我们的棍子都已经有了归属。”无视了自由人群之间诡异的气氛，齐征拿出从主持人那里学来的语气，高声宣布道。 “接下来，就是正题了。”齐征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接下来，会有那些幸运儿能够得到获得上天祝福的魔法棒呢？” “三！” “二！” “一！” “开始！” 随着齐征的话音落下，自由人们手中的棍子熄灭了整整一半。原本的一千多根棍子，只有六百多条仍然亮着。 “开始结算倒数！”齐征笑着开口：“六百！” “五百九十九！” 自由人们震惊，为什么会从六百开始数？甚至于手中的棍子熄灭的人还未来得及哭嚎。 啵南的运气很不好，好不容易拿到的棍子就此熄灭，四人之中唯一的幸存者的好运似乎就在这一瞬间用完了。但同样的，在听到六百这个启动数字的时候，啵南瞬间反应了过来。 还有时间！ “嘭！”根本不用思考，啵南将手里的棍子狠狠地砸在身边的老头脑门上，血花飞溅！没错，这个老头手中的棍子是亮着的。 仿佛号令枪被击响，自由人们纷纷找到了这个游戏正确的玩法：这个游戏根本不是赌谁的运气更好，而是就像之前那四个人的表演一般，谁活着，谁就有拿着棍子的权力！ 喧闹再启，自由人们不再关心齐征口中的数字，而是开始寻找究竟谁手中的棍子还亮着。 就在其他自由人还在争夺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动作正好跟其他人背道而驰。一个正式之前管家点名的多勒，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两人手中的棍子都已经熄灭，不再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但两人并未陷入争夺，而是拿着自己的棍子，远离了人群。 管家这个时候已经无暇他顾，他也是棍子还亮着的幸运儿之一，现在他正忙着挥舞着自己的棍子，将周围的人打退。 “啧，怎么还有人不想活呢？”齐征微微一笑，他只是在棍子上留下了一个灵阵，用于超红雪钢之中注入灵力，却并未将灵识标记在棍子上，他现在的灵识另有用处。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搞黑幕了，齐征还是希望在过程之中保持一定的乐趣。 他很清楚多拿的人并不只有多勒和另外的那个人，而如果知道这两人的存在，齐征并不介意将他们手中的棍子点亮。剩下的两根棍子是谁拿了，现在在哪，齐征并不着急，只是点出了多勒两人的异常，至于在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够想通两人的异常，齐征并不关心。 两人听到齐征数数的空隙之间开口吐出的这句话，恼怒地骂了一声，一人一边对着混乱的人群冲了进去。他们很清楚这个时间点如果有人发现了自己手里还有其他棍子的时候，自己反而是最容易被人围攻的。 怒骂声、呵斥声、打击声……混乱的乐章在齐征口中的数字下逐渐成型，哪怕是围观的起义军们现在也有些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而又狼狈的自由人。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自由人永远优雅而高贵，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地阅读书籍，只有在虐待奴隶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狰狞的面貌。而现在，他们突然发现他们错了，原来自由人们对于自己人下手也同样狰狞，甚至于比虐待奴隶的时候还要疯狂，还要歇斯底里。 这一刻起义军们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自由人貌似也不过如此。在生命危险的胁迫下，所有人都榨出了所有的体力，用尽各种办法从别人手中抢夺生存的希望。 齐征的倒数来到四百，人群之中已经出现了两个团体，构成人员都是手中的棍子没有亮起来的人，他们一块围攻同一个人，将这个人的手脚打断，为了保证被抢走棍子的人不再反抗，还有两个胖子跳到半空中，狠狠落下，将被抢走棍子的人坐得奄奄一息。 齐征的倒数来到三百，出现了第三个团体。这些人是被抢走棍子的自由人抱团的结果，他们比对了人数之后发现想要跟原来的队伍复仇貌似并不现实，于是将目标转向了其他手中还有棍子的人。虽然没有经过特别的军事训练，这些人默契地将队伍划分成三个区域，三个团体之间互不攻击，而是专注地抢夺被包围起来的人们。 倒数来到两百，原本被选中的人们已经只剩下几十个，各个团体之间已经逐渐安定下来，大部分的人已经抢到了棍子，然后退出原本的团体，站在一旁围观。而现在还能保护手中棍子的人，哪怕没有灵力，也靠着凶悍与狰狞，逼迫得包围自己的人不敢靠近。 倒数到来一百五十，第一个死者出现了。这是一个已经抢夺了棍子的人，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竭尽全力抢夺棍子之后，反而没有足够的体力保护自己的棍子。就这样，一个最开始就被抢走棍子却没有受到多少攻击的人从地上捡起一根没有红光的棍子，从背后悍然一击，将人打打倒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捡起那根泛着红光的棍子，而是疯了一般狠狠地在倒在地上的“强盗”脑门上不停地打着，直到倒地的那人不再喘息，才满脸狰狞地从地上捡起棍子。 倒数一百，死者的数量同样突破一百。被抢走棍子的自由人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之后，逐渐发起了反击。各个团体也发现了被抢夺的人的反击，三个团体隐隐之间又重新组合，相比起其他团体的人，他们貌似更相信自己原来的队友。 倒数四十，死者数量突破四百，混乱已经渐渐平息，站着的人们手中基本上都已经有了亮着的棍子，而躺在地上的人们几乎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快死的人，手脚被打断的人，怒骂的人们，奄奄一息的人们。让齐征有些意外的是，这里边还有几个独狼，他们并不是没有被三个团体围攻过，只是这些人很明显有一定的军事素养，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棍子抛弃，在假意加入了三个团体之后，悍然发动，强行袭杀了几个人，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棍子。 城主府的管家赫然在独狼之中，虽然没有了灵力，这位管家身上貌似还带着一些特殊的灵煅器。一开始的时候，这位管家还克制着自己，但很明显不断有人挑衅让这位管家有些恼怒，接连杀死了好几个人之后，便不再有人打他的主意了。而在管家使用灵煅器的时候，斯科索普有些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管家的搜身是谁负责的？灵煅器这种东西还能留着？ 倒数二十，混乱已经平息。这段时间之中只出现了一个意外，三个团体之中有人发现了藏私的家伙，不是最开始游离在混乱之外的多勒二人，而是另一个齐征没注意的生面孔。这个家伙有些得意忘形，将自己藏在裤腿之中的棍子拿了出来，嫉妒和愤怒瞬间唤醒了周围贪婪的豺狼，众人围攻之下，这个哥们很快死得很惨。多出来两根棍子，这个团体的领头人不知道是突然善心大发还是怎么样，从地上躺着的人里挑了两个尚且健全的人，将这两根棍子交给了他们。 “五！” “四！” “三！” “二！” “一！” 齐征微笑着宣布：“第一阶段结束！” 城主府管家几乎是现在所有人之中最为体面的一个，花白的头发上沾染着一丝血迹，配合上冰冷的目光，显得生人勿进。管家走上前来，对着齐征开口：“既然如此……” 齐征无视了管家的动作，紧跟着宣布了第二件事：“第二阶段就要开始了！各位做好准备了吗？” 齐征的话让所有人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征。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是骗人的吗？” “说好了……” “安静！”齐征冷漠地开口，自由人们却不曾如他所愿安静下来。见状，齐征无可奈何地将目光转向斯科索普。斯科索普了然，将手中泛着红光的棍子随意地指向喧闹的人群：“让他们安静下来！” 头领有事，从者服其劳。 半空中有寒光一闪，一枚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冲着人群飞去。 “噗呲！” “噗呲！” 伴随着两声箭头刺入血肉的声音，箭矢一穿二，将两个吵得最凶的人钉死在地面。这个时候，自由人们终于清醒过来，他们差点忘了，他们现在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而旁边正围着一整圈的刀俎。 “啧，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听啊，我说的是最后结束的时候，可没说这个游戏只进行一次啊……”齐征笑着摇了摇头：“一半的人啊，六百多个人啊，一口气保下这么多人，你当我的面子有多大？” 高大的身影震声诉苦：“我也是俘虏啊！” 所有人安静下来。他们看了看彼此，这里的人绝对不够六百人，但人数也确实不少。他们也清醒了过来，这个游戏貌似就是一个降低人数的游戏，最终的目的就是将人数降低到起义军能够容忍的范畴。一次性带走六百人，也确实有些过分了起来。 管家则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此时的管家正四处巡视着，他想要知道自己忽略的问题。 “那么，第二阶段，开始！”齐征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三百！” 众人一惊，怎么时间还降低了？ “二百九十九！” 齐征的声音再度传来，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额……”齐征突然尴尬地一笑：“忘了……” 于是，又有棍子上的光熄灭。“凑巧”的是，管家手里的棍子仍然亮着。 “二百九十八！”齐征继续开口，而三个团体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团体之中有一半的人棍子还亮着。忽然之间，他们的团体分崩离析。 “先处理那几个人！”通过复仇集结起来的团体的领头是个聪明人，他第一时间给众人找到了目标。 另外两个团体则没有说话，他们很清楚那几个人的实力，现在众人都需要休息一会。 “二百九十！二百八十九！二百八十八！二百八十七！”齐征自然不会让这帮家伙安静地休息，骤然加快数数的速度，两秒的时间瞬间蹦出四个数字。 听到齐征加快了数数的速度，两个团体都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时间本来就不多！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团体之间的内讧最容易出事，于是两个团体都将目标指向了彼此。 这个时候，现场只有管家还一个人站着，仍然在思考自己之前遗漏了什么。出于之前管家的战绩，三个团体都没有主动找上他。在混乱的场地之中管家的身边居然没有任何人。 “二百八十六！” “二百八十五！” 见局势有一次混乱起来，齐征满意地放缓语速。他现在已经给三个团队编号了，一开始的两个团体被定义为一号和二号，而第三个并不是三号，而是被齐征戏谑地命名为复仇者。希望队长在天之灵不会跳下来给齐征一个大比斗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面越来越混乱，两个团体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之中分出了胜负，一号团体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二号团体，这个过程之中一号团体损失了四成的人，而二号团体只剩下三成。一号团体的领头人思考了一番之后，将二号团体剩下的人收编。齐征很快将这个团体起了个名字，正义结盟。 另一边，复仇者跟独狼之间的战斗也即将落下帷幕，四十多个独狼迎战一百五十多的复仇者，最终以三十八比九十三的战绩落败。骤然损失了将近一百人，复仇者的团体已经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剩下的八个独狼果断加入了复仇者。这个时候复仇者突然变成了场上最大的一股势力，手中的棍子平均分发完之后，还剩下十几根。复仇者的头领思考了一番之后，将多出来的十几根棍子分给了正义结盟。 而众人清点了一番之后，赫然发现了一个让人有些难过的现实：他们的棍子差一根。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两个团体逐渐朝着管家所在的位置包围过去。大家都抱团了，你怎么敢那么不合群的啊？ 管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参战，他就站在战场的边缘，不停地思考着。 突然，管家猛然抬起头，看向斯科索普，或者说看向斯科索普的手中。他明白了！ 就在此时，复仇者里原本的八个独狼从管家的身后骤然暴起，手中泛着红光的棍子狠狠朝着管家的后脑勺敲去。 听到破风声的那一刻，管家就知道出事了，急忙转身。可惜，如果这个时候管家还有灵力的话，作为这个小城里现在还活着的唯一一个四转，管家的确能够躲开。然而，如果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不存在才会出现吗？ “嘭！” 管家的脖子只转到一半，一根棍子便狠狠地砸在管家的太阳穴上。管家眼前一黑，向旁边栽倒。 眩晕袭来，管家下意识地想反击，可眼前的黑暗尚未散去，只能盲目地将手臂抬起，随便找了个地方对准。 “嘭！”又是一根棍子扫来，管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剧痛，他知道自己的小臂已经骨折了。 “先……”管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因为一根棍子已经狠狠地砸向他的嘴。红色的光芒飞过，管家没来得及吐出的几个字随着牙齿一并被打飞。 “完了。”管家如此想着，很快，又有一根棍子扫来。 “噗！” “一百二十一！” “噗！” “一百二十！” “噗！” “一百一十九！” 齐征有些着急，别打那么快啊，他跟不上节奏了！ 第十六章 残酷的游戏(终) 管家手里的棍子自然是齐征特意“关照”之下的结果。毕竟怎么看这个老头子见识也要比其他人更强一点，齐征确实有些心虚他能够看出什么来。而根据管家最后的反应，很明显这个老头是发现了。 好在管家发现的时间并没有太早，起码还在齐征的接受范围之内。 齐征看着管家倒地，看着管家狰狞的面孔逐渐变得恐惧，然后重复狰狞。他看到管家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似乎在向那些将他杀死的人诅咒。 “临死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吗？”齐征暗自叹息，心头默念：“放心吧，你的诅咒，我会帮你完成。” 反正也不过，是不得好死之类的吧。 放心，他们很快…… 不得好死。 嘴上未曾停止，倒数依然在继续，人们已经不再争斗，这一阶段已经没有再动手的必要。趁着这珍贵的时光，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积攒体力。 哪怕只剩下六百个人，他们还是不相信齐征会这么结束。在他们看来，最终的人数会降到一百，或者更低，然后这个高大的人影会获得一群追随者，而这些历经磨炼的人，将会成为这个人影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刃。 就像那些黑色的传说一样。 “三！” “二！” “一！”齐征满意地将最后的几个数字念完，然后将目光投向众人。 “继续吧！”复仇者的头领开口说道：“下一阶段，开始吧。” 齐征有些好奇：“你们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有那个必要。”复仇者的头领开口：“我们已经休息得足够了。相比，他们也是一样吧？” “没错。”正义结盟的头领开口：“虽然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但没必要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两人各占一方，身后是他们的下属。现在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起义军的存在，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彼此毁灭。 复仇者的构成超过九成都是第一阶段的时候被夺走棍子的人，而正义结盟的构成则全部是第一轮没有获得机会，然后悍然从别人的手中抢夺的人。从第一阶段开始，他们就已经是死仇了。哪怕总共只有两个阶段，他们都没有共存的可能性！ “那么，如你们所愿，先生们。”齐征颔首，昂然宣布：“第三阶段，开始！” “一百五！” 不需要谁来宣布，双方已经悍然冲锋，两股人流轰然相撞！ “一百四！” 复仇者的头领被一棍子撂倒，紧跟着便是一群人包围了上来，棍如雨下！ “一百三十七！” 正义结盟的头领也步了后尘。他们都是最先决定团结众人求生的人，也是对方阵容之中仇恨度拉得最高的人。 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一定能活下去！ 双方都如此想着，于是下手越发残忍。而出乎意料的是，双方的团队都没有人选择返回去救他们的头领。如果还有第四阶段的话，头领毫无疑问是最大的敌人，他们也没办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死心塌地地追随对方，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然后将自己的敌人解决！ “一百零四！” 两个头领都已经没气了，双方也同步陷入混战。自由人们已经不再考虑面前的人是谁，是盟友，还是敌人。只要靠近自己，那就用最残忍的手段攻击对方。总共只有三百个名额，谁都不想放弃现在的机会。 “进展怎么样了？”斯科索普正盯着现场的混乱，从他的身侧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回首，斯科璃尔已经回来了。 “混战。原本我以为第一阶段的时候就会如此，结果还是折腾到这一步的时候才演变成真正的混战。”斯科索普解释了一下之前的情况，随后叹息了一声说道。 “意料之中。”斯科璃尔笑了：“在第一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创造对立，哪怕是随机的存在，只要其中一方的希望大于另外一方，那么对立就形成了。就好像人类社会发展了千万年一直都存在的阶级一样。” “阶级？”斯科索普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关于这一点自己好像听外公说过，但实际的内容他就不是很清楚了。在奥大陆，因为经常要闭关晋级的关系，很多人到三十岁还是高中生。成年只意味着最基础的义务教育已经完成了而已。 “没错，你以为最早的阶级是怎么出现的？有能力有机会的人为后代创造优越的环境，而没有能力的人或者有能力却没能等到抓到机会的人，只能黯然地消逝。从第二代开始，阶级就已经形成了。有的人天生就能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而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那道天堑一般的壁障。”斯科璃尔笑道：“而当嫉妒、压迫等现象出现的时候，对立就已经完成了。独灵做的事情就是划分出阶级，然后利用死亡的阴影在他们之间创造对立。只不过正常的对立是在阶级形成之后，而独灵则是在划分出阶级的瞬间，完成对立的制造。” “然后呢？” “双方都需要发展，或者去芜存菁，因为现场还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集体，双方都不愿意将所有的底牌压上，因为他们都在担心最后自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果实。所以第二阶段的本质是将对立的双方纯化，也就是让这里变得只剩下他们双方，这样一来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对立。” “解决对立？”斯科索普惊愕地说道。 “类似于我们的起义，和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解决对立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双方之间求同存异，但这一点必须建立在双方共存还有未来的基础上。对立的存在是为了自我的存续与发展，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地占有这些条件。而很明显的是，我们，或者奴隶与自由人，本身是无法长期的共存的。” “奴隶与自由人之间的关系是剥削，随着共存奴隶会越来越处于劣势，而自由人则会汲取奴隶的营养不断强大。对于奴隶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因此才有了对立的存在。而这里的双方，本身已经不存在阶级了，他们只是单纯地对立而已。因为他们先成为了团体，而最终存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团体才行，这是生存空间的不足导致的，也是两个团体诞生的条件而决定的。” “那么那两个家伙呢？为什么他们死得这么快？”斯科索普指了指已经被踩成肉泥的复仇者头领，又指了指另一边的正义结盟的头领：“作为创造团体的存在，他们死得怎么这么快？” “两方面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都是愚蠢的野心家。野心的存在不是不可以，可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不能愚蠢。这不是说他们笨，而是他们只顾着提升自己的地位，而忘了当前的局势。对于对立那边来说，他们是最大的敌人，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他们抱团之下欺负落单的人可以很简单。而对于他们的自己人而言，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稳定自己的地位，所有人都觊觎着他们的地位，更重要的一点在于，生存空间是在缩小的。也就是说完成了这一阶段之后，如果还有下一阶段，他们本身就要成为敌人了。不管他们对于这两个人的感官如何，生存空间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所有人的敌人了。” “所以，接下来会留下多少人，你有猜测吗？”斯科索普听得似懂非懂，只不过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搞懂这些东西，而是先确定结果。他需要一个界限，来判断能不能，或者说服自己接受释放那些人的结果。 “哈？”斯科璃尔有些惊讶地看着斯科索普，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齐征，最后将目光转回斯科索普的脸上：“放心吧，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斯科索普有些意外：“做好什么准备？” “待会你就知道了！”斯科璃尔淡定地挥挥手，不再言语，专注地看着场中的乱战。她现在在考虑一点事，这个叫做独灵的男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对于奴隶们的共情吗？对于奴隶主的厌恶？他以前也是奴隶？或者某个奴隶的亲朋？后代？ 应该不会是同情一类，毕竟这种手法怎么看怎么觉得残忍。这种手法，不是怀揣着相当恐怖的恶意，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本来就是残忍的人吗？也说不通。毕竟刚刚从那两个孩子哪里套到的话，很能体现出这个人的风格：一个很有耐心的好人。这个好人算是个褒义词，虽然是六转，但本身的天性还是跟孩子差不多，他们的感官能够相当程度地体现出这个人的天性。 因为什么事情烦躁吗？烦躁到需要如此血腥残忍的事情，才能稍稍发泄？ 也不太像，从接触到现在可没有感受到那种烦躁，相反的是，这两天的接触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无聊的人。 …… “四！” “三！” “二！” “一！” 齐征的倒数已经结束，但是双方的混战却未曾结束。很明显的是，正义结盟的人已经占据了上风。复仇者们的人数毕竟在围剿独狼的时候消耗了大半，而复仇者则是两个团体最终精粹的结合，其中有些人在个体的能力上甚至不输于第一阶段结束时剩下的那些独狼。两相对比之下，正义结盟的人才能占据优势。 当然，复仇者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那个惨死的头领之前做了一个相当聪明的决定：将多出来的棍子送给了正义结盟的人。在对战之中突然出现十几个二五仔，导致了正义结盟的人在初期就损失了相当的数量。这也是为什么复仇者们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只不过，这种坚持也因为人数上的差异最终落败。在齐征结束数数之后，不过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复仇者便彻底溃败了。之后，便是正义结盟的人清算的时间。 而最终，三百余人只剩下六十多人还站在场上。哪怕是起义军，现在也有些不安，因为这六十多人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血腥而又凶残的气息。 “第四阶段，开始。一百！九十九……”等着六十多人稍稍休息了一会，齐征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下一阶段的开始。 六十多人稍稍愣了一会，现在场上剩下的还亮着的棍子还有一百多根，一人两根都够了。但随着齐征口中的数字一个个地吐出，这些人又开始下意识地厮杀。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团体不团体的存在了，只想根据自己的意愿彼此厮杀，仿佛条件反射一般。 “第五阶段，开始。五十……” “第六阶段……” “第七阶段……” 第七阶段结束的时候，场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四肢已经被打断，脸上只剩下血迹，只能呆滞地坐在地上，粗暴地喘着气。哪怕只有这一个人，周边也没有起义军敢上前一步。 听到齐征淡漠地结束了这一阶段，这个叫做肃螺的人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他赢了，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仿佛养蛊一般，自由人们只剩下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我赢了！”肃螺疯狂地笑着，躺在地上。 “还有我！还有我！”就在肃螺的后背刚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个让他惊愕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看见，从没有人的尸体堆下面，钻出来一个人，手里挥舞着一根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棍子。 “你是叫……多勒？”齐征微笑地看着多勒，从第四阶段的时候，这个多勒就开始装死了。也难为这家伙，一个人被三具尸体盖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是我！是我！”多勒疯狂地笑着，把自己的腿从尸堆之中扒出来，一瘸一拐地蹦蹦跳跳地跳出来。第三阶段的时候，他就找到了其他两个同样偷藏了棍子的人，在一片混战之中靠着偷袭解决了这俩人，将这两个倒霉蛋的棍子抢了过来。 至此，最开始多拿了棍子的人，只剩下多勒一个人还活着。 “那么，第八阶段？”齐征继续微笑。 “好！”多勒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肃螺，仿佛要将嘴角咧到后脑勺。 “第八阶段，开始，十……” 齐征笑着开口，多了也笑着走到肃螺的面前。 “嘭！” 第八阶段结束。 “哈哈哈哈……”一棍子解决了肃螺之后，多勒狂笑着蹲在地上。 “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啦！”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耗尽，多勒疯狂地笑着。 然而，事实并未如他所希望的那样。 “第九阶段……”齐征一如既往地微笑，而多勒则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齐征：“什么？” “哎呀，我没说吗？”齐征微笑道：“所有拿到棍子的人都要参与这个游戏。” “对啊……” “你确定，你真的知道，所有拿到棍子的人，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 “是吗？”微笑愈发愉快起来，好像一出精彩的喜剧在面前上演。 “我当然……”多勒突然想到了管家临死前的举动，将目光看向了斯科索普。在斯科索普的手中，还拿着一根发光的棍子。 “上啦。”斯科璃尔拍了拍斯科索普的腿，愉快地开口：“你也是这个游戏的参与者啊！” 然后，斯科璃尔抬头看了看自己坐在蹄兽背上的兄长，又看了看对方的腿。该死的，这么高的人怎么还要骑马？ 斯科索普也同样明白了，最开始的时候，齐征将自己手中的棍子抛给了没有拿到棍子的四个人，而在此之前用来演示的棍子一共有两根，另外一根在他的手中。 “不……”多勒惊恐地看着齐征，高大人影嘴角的微笑，在他的瞳孔中变得越发狰狞残忍。 “看来你明白了。那么，第九阶段，开始。五……” 时间不多，斯科索普从蹄兽背上跳下来，直接落到多勒的面前。 “四！”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多勒变蹲为跪，苦苦地哀求道。 “三！” 多勒手中棍子的光熄灭了。 “二！” 斯科索普举起手中的棍子。 “一！” “嘭！” 第十七章 恶魔与天使 是夜。 迷雾海域边境，海渊之底。 “鬼”与银环黑影再一次见面。 “哎呀，这才半年，连‘肉食主义’也不甘寂寞了吗？”银环黑影看着手中的情报，颇为轻佻地笑着开口。海渊之底的黑暗对于他并不起效，只要他愿意，在黑暗之中他就是主宰。 “没有了‘素食主义’的压制，这不是必然的吗？”鬼毫不在意地开口。对于齐征的行为，他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不是亲自动手，死的不是海域生灵，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了。 “你这家伙，好歹有点慈悲之心啊。怎么说，阿征也是主导了千多人的死亡呢。”银环黑影笑了笑，言语之间尽是慈悲，语气却全是戏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鬼仔细地端详着银环黑影的脸，却受困于海渊之底的黑暗无法看到一丝轮廓：“那些迫害本族比起迫害异族还积极的家伙，难道不是罪该万死吗？” “这倒是没错……”银环黑影摸了摸下巴，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要是我去做的话，保不齐会更糟糕的样子……” “不是保不齐，而是一定。你这个家伙，总是对那些弱小的人类怀抱着我根本没法理解的妇人之仁。”鬼冷淡地说着，说到“妇人之仁”四个字的时候，表现出一股深深的厌恶。 “不仅限于人类哦~~”银环黑影在黑暗中竖起手指晃了晃：“当年魅的那个提案，我也是出了很大的力的啊！” “对海域生灵我倒是没意见……”听到银环黑影的话，鬼摆出一副“难得我支持你的决定”的态度：“只不过人类的话，就免了吧。” “你不能因为你是‘死’在人类的手里，就对这个种族的一切怀抱恶意。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人类之中的某个个体的行为罢了。”银环黑影郑重地开口：“毕竟以后，我们免不了跟人类打交道。” “……”鬼沉默不语。他知道银环黑影说的是事实，但是作为一辈子没见过几个人类的他，最近突然查到当年偷袭自己的很有可能是人类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愤愤。 “好啦，不说这个了。”银环黑影笑了笑：“这样一来，有必要将接下来的计划提前安排上了。” “罪恶之都？这么早吗？”听到银环黑影的话，鬼有些意外地开口。 “没错，素食主义的破碎太早，而且那些‘小鬼’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否则按照我的计划，肉食主义不应该这么早就暴动的。”银环黑影的声音有些冷：“那些‘小鬼’最好不是故意这么干的，否则的话，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阿征的朋友，会做出什么来。” “对了，还有件事……”鬼沉默了一会：“我听说初代进虚空了？” “嗯。”银环黑影对于这个问题毫不意外，作为海域生灵，哪怕对于初代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该关心的还是会关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段时间齐征也在伏迩博勒消失了，我只能推测出这件事跟‘始源之火’有关，可具体的情况我没办法查到。虚空之中根本不允许‘种子’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啊……”银环黑影同样有些苦恼：“初代突然就消失了，然后突然带着一身虚空兽的血回来。要不是你传来消息那段时间阿征也在伏迩博勒消失，而我伪造了一封史阁那边的书信送到古殿，大家保不齐就暴动了。家长失踪，孩子们就想玩打仗游戏的故事真的蠢透了……” “初代没有解释？”听到这里，鬼的声音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没有，他回来那天直接跳进古殿里边大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就回去接着修生死冢了，所有人问他和阿征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只是笑，只是笑，搞得好像多神秘莫测一样……” “那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听到这种画风，鬼倒是确定初代没什么问题了。 “我们确定了好几次，事是没有，就是我们有些火大。”银环黑影摆了摆手，突兀又无力地朝着鬼示意再会。 黑暗弥漫，海渊之底再度陷入沉寂。 ----------------- 齐征又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白天主持完那场游戏之后，齐征就陷入了某种极端亢奋的状态，魂印之中的能量完全溢出，跟灵识黏到一块去了，齐征大力使用冰魂的结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的灵魂扯出来，于是只能带着亢奋无聊地数着天上的月亮。 “一……” “二……” “一……” 没有星星，齐征只能靠着如此糟糕而又无聊的行为解闷了。他现在很想跳出去，把另外两个奴隶市场的人都叫出来，然后再来一场游戏。白天那种游戏他又想到了新的把戏。 只可惜斯科璃尔坚决拒绝齐征再参与接下来的处决。白天那场游戏让起义军很多人背脊发凉，最后清扫现场的时候，有几个年纪小点的直接吐了出来。这种游戏再来一次，起义军就不需要考虑战斗力的问题了，直接投降等死算了。 “你最好安静一天，好好确定一下你自己的状态。”如此严肃地提醒着，斯科璃尔死死地盯着齐征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斯科索普离开了现场。也不知道斯科侯是怎么教育的，斯科索普对于这种事情表现得相当淡定，也不知道是军事训练之中就有类似的内容，还是这家伙天生神经粗大。 齐征倒是毫不在意，他感觉自己做的挺对的。被他用游戏套路死的人基本上都是大奴隶主或者大奴隶贩子，奴隶主还好点，那些奴隶贩子平均每个人这辈子卖出去的奴隶就有上万，因他们而死的奴隶也有上百，这种死法不正适合他们吗？ 只是斯科璃尔那一瞬间居然流露出一点羽的气质，班主任气息成功将齐征吓住，于是只能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来。 安普娣姐弟俩貌似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这俩小鬼没睡。整个城市里显得静悄悄的，让齐征有些不知所措。 齐征现在就觉得自己脑门里有一个天使一个恶魔在吵架。 “出去玩吧，看啊，奴隶市场还有两个，里边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在等着我的游戏呢！”这是个健硕的恶魔，在齐征的幻想中长得跟齐征一样的脸，头顶没有角，如果不是那种暴虐的气息，齐征都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恶魔。 “别出去，我不是答应了斯科璃尔，好好在笼子里呆着吗？”这个天使就显得很弱了，气若游丝，连劝诫都气若游丝，跟交代遗言一样。 “那种弱鸡，一下就捏死了！”恶魔不屑。 “是啊是啊……但是我为什么要捏死她？她招我惹我了？”天使的眼睛好像随时都能闭上，强撑着说道。 “捏死她需要理由吗？”恶魔惊愕。 “需要。”齐征毫不犹豫地站了天使。 “那好吧……”恶魔有些委屈：“那她把我关进笼子里！不让我出去！” “拜托，我是俘虏好吗？谁家俘虏不在笼子里？”虽然一副快死的模样，天使还是毫不犹豫地鄙视恶魔的智商。 “那，她抢我的坚果！”恶魔不甘，又找了个理由。 “那明天抢回来。还有事吗？”天使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快死了，又好像不想让恶魔脏了自己的眼。 “呃……呃……呃……”恶魔迟疑了半天，跟斯科璃尔认识的时间不长，除了这两个理由，他还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想了半天，恶魔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我不高兴了！” “傻逼。”天使扔下一句话，果断咽气。 “……”恶魔目瞪口呆地看着消散的天使，转头看向齐征：“他骂我！” “对啊！”齐征半睁着眼，看着恶魔：“然后呢？” “他不是天使吗？他为什么骂我？”恶魔保持着懵逼的模样，心有不甘地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骂你，而是说明真相。天使有这方面的职责的对吧？” “这就是说……”恶魔似懂非懂。 “这就是说，你真的是个傻逼。”齐征一拳拍在恶魔的脑门上，将恶魔也拍死。 “一……” “二……” “一……” “二……” 数月亮也不错嘛，是吧？ 第二天一早，斯科璃尔怒气冲冲地就跑到齐征的笼子外面：“你到底想怎么样！” “啊？”齐征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天可怜见，他昨天晚上数了一晚上的月亮，乖乖的，没哭没闹没上吊！ “你一晚上就在一二一二的，到底要干嘛？”斯科璃尔瞪着齐征：“巡逻的人想听听你在数什么，听了一会就睡过去了。今天早上四个巡逻感冒！” “我数月亮啊！”齐征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晚上又睡不着，这又看不到星星，我数数月亮怎么了？” “星星？”斯科璃尔听着这个奇怪的词汇，齐征的“星星”是用“闪烁闪烁”这个词汇来表达的，除了海域执掌者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义。 “就是……”齐征想了半天，发现完全没办法跟斯科璃尔解释星星到底是什么。要解释星星，就得有恒星，要解释恒星就得有星球的概念。可这个世界都是个平板，太阳是两颗围着平板转圈的大火球。到了夜晚则是两颗冷光源的球，根本没有星星这个说法！ “算了，那你要捏死我算怎么回事？” “啊？”齐征懵逼。他倒是知道捏死斯科璃尔的说法是怎么回事，可这特么不是恶魔的台词吗？小姐姐你昨晚上做了跟我一样的梦了？可我特么都没做梦啊！ “还有你要抢我的坚果？”斯科璃尔继续说着，听语气好像这件事比前一件事还要重要。 “额……”齐征尴尬地笑笑，他倒是想把天使抓出来好好解释一下，可是天使昨儿不是嗝屁了吗？不对，那特么不是幻想吗？难道天使和恶魔真的降临了？ 降临就降临吧！你们特么的为啥要长成我的模样啊！就不能变成小姐姐吗？ “精神分裂就去治啊混蛋！”说到这里，斯科璃尔终于蚌埠住了，暴躁地吼叫：“大半夜的装鬼吓唬谁呢！” “我没有……”齐征想辩解一下天使和恶魔的存在，然后突然发现这特么又不能解释：要解释天使和恶魔就得先讲圣经，可这世界哪特么有这玩意？神倒是有，可他们也不姓耶啊！ 斯科璃尔不再言语，而是从腰间的小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奋力向上摔到齐征的脸上：“还给你，小气鬼！” “啪！”坚果在齐征的脸上弹散开，然后纷纷落地。 “我……” “滚啊！”斯科璃尔貌似有些自闭，闭着眼睛吼道。 “那个……”齐征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周边的笼栏：“这是我的笼子！” 刚说完话，齐征就想扇自己一巴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斯科璃尔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齐征，从齐征的眼神中斯科璃尔读出来一件事：刚刚这句话齐征是很认真地说的。 “我走！”斯科璃尔愤怒地转身，冲出笼子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我……”齐征刚想解释什么，然后就看到了路边角落里探出来的两个小脑袋。 “渣男师父！”安普娣啐了一口，转身朝着跟斯科璃尔不同的方向离开。 “独灵先生，你自求多福！”安裴抹了抹后脑勺上的口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扔下一句话，然后追着自家姐姐而去。 齐征呆呆地站在笼子门口，满脸都是呆滞。 然而，事情还没完。 中午的时候，斯科索普来到笼子门口，看着笼子里的齐征，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齐征继续懵逼，你们兄妹俩是过来搞我的吧？ 但很快，齐征就知道斯科索普摆出这副态度的原因。 “你们听说了吗？最大的笼子里的那个独灵先生，给璃尔小姐送了礼物，然后又要了回去。还说什么从此两个人就是陌路人了，把璃尔小姐都气哭了！” “你懂什么！哪里是送礼物，是送药呢！结果璃尔小姐发现那根本不是安胎药，是堕胎药！不信的话你们去笼子那边看，板子还没打上，地上还有药呢！”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独灵先生被他的土地骂渣男了。嗯，没错，就是十二岁的那个小丫头。” “看不出来啊，独灵先生的爱好这么广泛吗？” “不准学！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 齐征在笼子里听着众人的讨论，悲愤莫名。我的风评啊，你死得好惨啊！ 第十八章 谣言与现实 在听到众人津津乐道的谣言的时候，齐征就已经做好了破笼而出的准备。 他敢拿自己的性别发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绝对是斯科璃尔为了报复自己而准备的，这样一来，上午的时候斯科璃尔那些乱七八糟的操作就能解释得通了，这妞儿绝对是故意的。 少来那种女孩子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这种说法，到目前为止齐征还真没见过把自己名声当回事的女人，哦不，女的。 海域的魅，根据齐征偶尔听到的一些传言，这位姐姐在成为执掌者之前在海域是杀出了一片天的，好几次把海域边境染得一片通红！你怎么不问问她，你就不担心这些行为会玷污了你的名声？人家一剑就能砍了你脑袋！ 学堂的凯迪多，为了帮自己的师弟能够便宜一点搞到工匠，抱大腿勒脖子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齐征到现在都记得在普币感安的门口看到怀中抱男杀的情形！你怎么不问问她，你就不担心这么行为会坏了你的形象？都不用人家自己动手，学堂十亿大军帮你回答！不担心！ 蛮人帝国的大酋长忒菲莉和她身边的特拉菲，一个绝对的女疯子和一个绝对的肌肉狂人，这俩人在战斗的时候一个能把自己骨头拆出来当武器使，一个括约肌比脑门都大都硬！你怎么不问问她们，你们就不担心这种形象以后嫁不出去？齐征敢保证说完这句话这俩姐们就能在问话者的坟前磕头上香表示你这么拽的小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下辈子继续啊！ …… 如此种种…… 来到这个世界齐征才知道，女人的娇柔都特么是鬼！这个世界的女人随时能拿着仇家的骨灰拌饭，还嫌弃敌人的肉质不好！而斯科璃尔，虽然地位比不上前边几个例子，但是基本没差！这姐们是走阴谋家路线的，别说贞洁这种扯淡的玩意，为了某些必须完成的目标，这姐们绝对是毫不犹豫献祭全家的那种类型！ 男女的差异在这个世界只有生理性征上的不同，其他的完全靠自然因素影响。 至于安普娣，齐征敢保证那句“渣男”也是斯科璃尔教给安普娣的，小丫头肯定不会觉得有问题，甚至还能为整蛊了一遍自己的老师而沾沾自喜！ 想到这里，齐征越发愤慨，你们奥大陆的人水都深，我特么要回家！ 然而，还不等齐征破笼而出，便从笼子的缝隙之中看到满街都是四处奔走的起义军。这座小城的军备自然没办法让六七万的奴隶都武装起来，但这并不妨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从拖把到长枪，从菜刀到塔盾，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齐征就看到了最少两个伍的编制从他的笼子前走过。 不再围观，眼中已经没有了前两天那种感兴趣的眼神，甚至在经过笼子的时候都懒得再看一眼。 二十分钟之前。 “璃尔，你跟那个独灵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斯科索普苦口婆心，苦着脸对面前的少女悲声说道。 一个时辰之前，他听到了某些让人恼火的传言，其中包括某人始乱终弃啊，某人一鱼两吃啊，等等乱七八糟的传言。 斯科索普固然是不信的，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风格自己还不清楚吗？虽说不至于眼高于顶吧，但是真的连自己老爸那倒霉的侯爵都看不起，只有做了姑姑的王后之位让这位姑奶奶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天宇王国的王位传承是血脉嫡系传承，而那个太子表弟还算讨妹妹的欢心，斯科璃尔早就开始准备宰了表弟推翻天宇王国自己当女王了。 这么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再说了那些堕胎的传闻就更离谱了，本斯庄园现在就他们兄妹俩在住，他一个四转能看不出来自己妹妹是不是怀孕了？ 然而斯科索普回到庄园之后，便看到蹲坐在门口的斯科璃尔在傻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紧跟着，又是一脸生气的表情，可这种生气并未维持多久，转而又笑起来。 看到这里斯科索普就疯了，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然后斯科索普又去找了安普娣，自己的妹妹如果是自愿的那还好，但是斯科索普绝对不接受二女共侍一夫的剧情。这种事情在天宇王国的风俗之中就代表着女子低头承认自己是男子的附庸。 然而，当斯科索普看到安普娣的时候，心彻底凉了。安普娣也在笑，而且没有斯科璃尔那种突然的生气，只是一直在笑，好像春心荡漾。 斯科索普这下彻底郁闷了，感情除了堕胎都是真的？ 于是才有了斯科索普跑去瞪齐征的那一眼。 然而，斯科索普打死都想不到，这些谣言都是斯科璃尔传出去的。女子与刚见面不到几天的男子发生关系这种事情固然会让女子的名声受损，但是渣男渣女的名声却能够很好地弥补这种损失，顺便还能将女子送到受害者的道德高地。这一波属实是斯科璃尔赚麻了。 从今天开始，斯科璃尔就能凭借着这件事，疯狂要挟齐征，只要齐征有一丝的不依，那接下来什么怀上孩子父亲却跑路、占了便宜脱了裤子就当陌生人的剧情就能传播出去。 反正这个地方的人受教育的水平有限，在地球上一群本科毕业的大学生都能因为一段视频两句话而疯狂站队，更何况这帮连义务教育都没经过几年的公国民和奴隶？ 安普娣是斯科璃尔安排的，堕胎药的故事也是斯科璃尔灵光一闪，反正自己人身没有遭到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谣言，更是斯科璃尔各种“说漏嘴”“怒极失言”的把戏了，反正被挑破了也无所谓，就说自己当时气头上说话不过脑子。接下来只要在家里躲两天，只要齐征还是个有道德的家伙，今后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再者，这也是斯科璃尔特意给齐征进行的一次测试。昨天齐征的游戏着实让斯科璃尔感觉到恐惧，虽然后来经过调查发现齐征在此之前就已经调查过这些奴隶贩子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时激愤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齐征半夜的呓语也被人汇报到本斯庄园，让斯科璃尔觉得齐征很有可能是个精神分裂。 现在狠药已经下下去了，如果齐征反应过激，那么这就不是助臂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斯科璃尔必须准备好随时用人命把齐征堆死的打算。而如果齐征因此而苦恼、烦闷，却不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那就证明这货就是朵白莲花，有的是拿捏的把握。 只不过想到那个过激的人格因为自己抢了一把坚果就想捏死自己的行为，斯科璃尔还是不由得生气。你还想怎么样？别墅给你弄了，浴室给你装了，还不知足？两天的房费可换不到这些东西！ 斯科璃尔正生气呢，然后就看到了斯科索普，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斯科索普离开了。斯科璃尔大概猜到这个呆呆的兄长要做什么，也就没有阻止。狠药下了，总得加点辅料吧？ 可没想到的是，斯科索普回到庄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要问清楚自己跟独灵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科璃尔好声好气地解释了几遍，可斯科索普完全就是个一根筋，完全听不进去，还以为这是自己想出来的托辞，让斯科璃尔一阵火大，干脆不理他了。 看到斯科璃尔根本不理自己，斯科索普彻底郁闷了。好家伙，妹妹为了别的男人都不理自己了，还不能说明事实吗？为什么那个一向骄傲的妹妹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变得这么卑微？ 为什么！ 就在斯科索普还在烦闷地追问的时候，城外巡逻的士兵回来报告，根据撒出去的探子的汇报，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小城里的子爵已经在点兵，打算讨伐起义军。 “所以，他们怎么敢的啊？一万平均三转的士卒，两个四转，一个五转就敢过来讨伐我们？”斯科璃尔看着手里的情报，眼神里满是不相信，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有诈，但是那个子爵现在连粮草和充作民夫的奴隶都准备好了，“大军”都开出城门了。 至于情报从何而来，既然放出去的有旅人，那为什么不能有间谍？ “我也不知道啊……”斯科索普看着情报，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公国的军事实力他已经了解了，诚然奴隶的作战会比公国的正式士兵弱一些，可也没到六七倍的地步啊。再加上他从小下课就被拐到军营里，对于行伍作战、战时指挥这种事情比那个扯淡的子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哪是来讨伐的，这简直是送经验包的啊！ “我们有人之前在城主府做工的吗？招过来，问问这个子爵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斯科璃尔果断决定了解一下这个子爵。 很快，城主府之前的奴隶来到本斯庄园，也解释了一下这个子爵的情况。善于身先士卒，刚晋升五转不到半年，同时也是附近几个小城之中军事实力最强的子爵。不说别的，同样是只有三万不到的自由人子民，这个小城之前总共就六七千的士卒，而对方能够拉出一万的士兵，顺带着还有两千多在守城。 “所以，就是一个打赢了几次战争的子爵，膨胀到不行，想来把我们拿下当做自己的战绩？”斯科索普继续不可置信。五转他们也不是没有，四转他手底下还多一个，底层士兵的质量虽然差一点，但是数量上占绝对优势。 “估计是常年的高高在上，已经忘了奴隶本身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吧？以为这里的还是几万没有灵力的奴隶，带队过来砍瓜切菜就完事了。”斯科璃尔揉着眉头推测道，她深刻觉得自己之前的准备有些多余，这帮家伙完全没脑子的好吗？ “那怎么办？”斯科索普倒是有主意，但是相比之下斯科璃尔的盘外招效果更好。 “别看我了，就按你的办法来。虽然就练兵来说效果不算好，但他不都说了吗？因为实力强大的关系，那个城比我们富裕不少。而且三万的奴隶民夫，八万的私有奴隶，这不给吞了也太浪费了吧？”斯科璃尔根本连想都不想就开口。这个时候玩什么盘外招？稳赢的局好吗？这个时候玩手段恰恰容易让局势出现意外。 “好。”斯科索普点了点头：“整兵！” 命令很快传遍了小城。公国子爵的讨伐确实让众人慌张了一瞬间，但斯科璃尔也将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了明面上，除非这个子爵是斯科侯那种在王国里都能靠着军事一口气顶到侯爵的怪物，否则这一战绝对以胜利而告终。在有了斯科兄妹的保证之后，士气昂然。 而这个时候，斯科璃尔来到了齐征的面前。 “你又要来迫害我了？”齐征没好气地说道。 “哟，发现了？”斯科璃尔微笑着开口：“放心，我现在没那个闲工夫。” “有人打过来了对吧？而且不是公国的正规军队，让我想想，哪个傻逼城主把你们当成软柿子想捏一捏再舔一舔？”齐征微笑着看着斯科璃尔。如果是公国级别的讨伐，哪怕这帮人有绝对的把握，士气也绝对不会那么高昂，甚至还会出现逃兵之类的情况。 “没错，”斯科璃尔完全不意外齐征猜到这些事情：“怎么样，要不要帮我们掠阵？” “想屁吃呢妹妹！”齐征毫不犹豫地拒绝：“才败坏了我的风评，现在就想拉我去做工具人？” “他们还不知道孩子到底打没打掉呢！要不要我再给他们送点料？反正这一战很快就打完了，给他们搞点闲谈的料也不错。” “……”齐征斜躺在床上，斜眼看了一眼斯科璃尔，然后悲愤地大喊起来：“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就把他打掉唔……” 斯科璃尔跳到齐征的床上，两只手狠狠地压住齐征的嘴：“你闭嘴！” 这句话要是让齐征喊出来，之前的一切全都白费，自己切割人心的后遗症还没过去，要是让那些人信了齐征的话，就真的危险了。 齐征嘴被捂住，没办法说话，眼神之间满是戏谑：傻了吧臭宝，我也不要节操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斯科璃尔注意到自己的姿势不妥，她倒是没意见，可刚刚那句话之后再让人发现自己的动作，局势就真的难以控制了。 “唔……让我想想……”齐征抬起头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然后开口：“这样，我可以帮你哥掠阵，但是接下来你们要如此如此……” 斯科璃尔看着齐征，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惊讶：“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反正就按照我说的做就是。”齐征无所谓地摇摇头，重新斜躺回去。 “没问题。”斯科璃尔点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了！ 第十九章 狗癞、老公鸡和加利尔 齐征的笼子在小城的西北角，而这并不是唯一的奴隶市场，在小城的东方，还有另一个奴隶市场。 当然，随着斯科兄妹带领的起义军占领了这座城市，这个奴隶市场也已经变成了奴隶主和奴隶贩子们的囚牢。 让所有人都不解的是，哪怕战争在即，斯科兄妹也没有将这座奴隶市场的自由人们进行处决，反而是好吃好喝地将其中一个奴隶贩子供起来，甚至专门请了诊所的少年将其在起义中受到的伤治好了。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奴隶贩子恐怕给斯科兄妹不少好处，或者曾经对这兄妹俩有什么恩情。好在之前齐征的游戏让所有人心里有些发麻，短期内，哦不，这辈子剩下的时光他们都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游戏了。完全将所有人的生死、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看来你们在这过得还不错嘛。”斯科兄妹俩来到笼子前，斯科璃尔看着笼子里的秃头，颇为戏谑地笑道：“狗癞老板。” 已经猜测到自己未来的马皮和蹄子这两天已经呆滞下来了。相比起狗癞老板好歹还掏了钱治了一次斯科璃尔，这俩人可是一直都在扮演着凌虐斯科兄妹的角色。 突然听到斯科兄妹的声音，马皮和蹄子便赶紧扑上来，死死地抱着笼子的栏杆，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走吧。我们可以付出一切的代价，这里是我们所有的财产，总共有好几枼呢，放过我们吧！” “哼……”狗癞看着已经不复威风的两个狗腿子，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挪了挪，似乎想离这俩人远一点。 “放心，明天你们就能出去了。”斯科索普冷笑道。 “真的？”马皮和蹄子大喜过望，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让他们有些眩晕。 “没错，顺带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隔壁有个叫做铁武子爵的家伙你们知道吧？我们要跟他们开战了。等我们战败之后，你们就自由了。”斯科璃尔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投敌的……”马皮和蹄子听到这里瞬间大惊：“我们会帮你们作战，我们会……” 突然，两人都住嘴了。他们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们的体内都被注射了灵力抑制药剂，想要等到药效过去，起码也是七天之后。而这七天的时间里，他们就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 “放心，没听我哥都说了吗？明天我们就把你们放出去。”斯科璃尔轻声安抚：“毕竟，我们还需要两个人祭旗……” 轻柔的话语仿佛天雷一般炸响在两人的心底。祭旗是什么，他们当然知道，甚至他们还“有幸”做过一次祭旗手，就是那种将人的脑袋砍了，绑在军旗上的人。 “你们很有自信啊，铁武子爵的军队可不弱！”听到这里，角落里的狗癞终于开口：“小心阴沟里翻船！”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想来你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底气，也不在那个强大的子爵身上吧。”斯科璃尔蹲下，隔着栏杆看着笼子里的狗癞：“那么，要不要让我猜猜，对方是谁呢？” “……”狗癞沉默下来，他倒是想把自己背后之人的身份说出来，好吓这两人一跳，可惜他的心脏被下了咒印，一旦说出来他就必死无疑。 “我们兄妹俩是从廷凯城过来的，那应该跟那边有些关系？”斯科璃尔也没有等狗癞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猜测：“能够将四转的奴隶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公国……哦不，伏迩博勒的环境已经被黑骑士解除，再加上一座曾经的帝国遗迹，想来这里很快就会繁荣起来。想来对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将原本看不上的你们，也就是凯迪尔公国的奴隶贩子，放进眼里。” 黑骑士发现帝国遗迹的事情早在四个多月之前就传遍了大陆，再加上天灾榜更新的爆炸级新闻，斯科璃尔兄妹俩也知道这件事。而靠近伏迩博勒的凯迪尔公国，虽然未曾与伏迩博勒接壤，但好歹算是周边国家之一，自然也知道这种消息。 “……”狗癞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斯科璃尔，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让对方猜到了自己这么嚣张的原因。 “不过廷凯城的话，有个问题啊……”斯科璃尔用手指戳着下巴：“如果是廷凯城的高层的话，凯迪尔公国这种小地方应该是看不上才对。毕竟你们这边的药剂也就能对付一下五转以下的人，实力到达五转你们就没办法了。” “也就是说，你们这边不光是下线的经销商，同时还是供货商？廷凯城那边给你们提供能够放倒五转及以上的灵力抑制药剂？” “……”狗癞依然沉默，只是抬起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笼子外的少女。 “当然，对方也不可能给你们提供等级太高的药剂，八转以上的那种就不用考虑了，哪怕这里即将繁荣起来，也不是你们一个公国的奴隶贩子能够接触的东西。”斯科璃尔有些悠闲地拍拍手：“而且也绝对不能放翻他自己的等级，毕竟还得提防你们这些见到肉就会亮眼发光的鬣狗。” “那就是五转的灵力抑制药剂了，六转也有可能。不过我想你们应该跟八转的那种‘大人物’扯不上关系。那么，对方的实力应该是七转，对吗？” 灵力抑制药剂的效果对于对应等级的人仍然能够起效，对于高出一转的人功效会降低到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虽然影响不大，却仍然能够带来隐患。 “知道怕了？”狗癞终于开口了，但也同样承认了斯科璃尔的猜测没有问题。 “怕倒是不至于，我现在在考虑你的那种五转级别的药剂在哪……”斯科璃尔看着笼子的栏杆，面露思索：“当时抓到你的时候，你是被搜身过的，那么应该不至于藏在身上；吞到胃里就更不可能了，作为一个经销商，你一定有不少这种级别的药剂，只是平时用不上；你已经在准备跑了，那么你曾经的居所里边也肯定没有；你的行李也被翻了个底朝天，想来也不会在里边……” 起义的当夜，正是狗癞准备离开的时间，只可惜之前被他买通的城防军士卒被起义军提前放倒了，他没能出得去。 “那么还能有什么地方呢？”斯科璃尔面露困惑之色，而狗癞也恰到好处地露出笑容。眼下他最重要的就是那批药剂，一百余管，自从拿到手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用过，只要这些东西还在，等自己被救出去之后就能凭借这些药剂东山再起。 “哦对了，你的行李被我们翻过了，那么你的马车呢？”斯科璃尔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在狗癞露出笑容的瞬间重重地拍了一下手，开口道。 “！”狗癞地脸在黑暗中瞬间由喜悦变得惊恐。 “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的马车的车辙印好深啊。明明没有多少东西，却硬生生地拉了十几辆马车……”斯科璃尔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狗癞惊恐的表情，欣然笑道：“马车的架子是用钢材做的吧？那些药剂就在马车的车轴里边？嗯~把手应该也有。一辆马车那么大，把所有超过二指粗的地方全部拆下来，应该就能找到了。” “你怎么知道！”狗癞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表情，猛然扑到笼子的栏杆上，嘶声吼道。 “骗你的……”斯科璃尔微笑道，却不曾让狗癞的表情有所缓解：“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他们不会放过你，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狗癞狠狠地盯着斯科璃尔：“你们不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有如何的力量！” “那位大人？”斯科璃尔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我好像听到过，在廷凯城的时候。” 紧接着，少女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他，是不是叫加利尔？” ----------------- 两个多月前，廷凯城。 “老公鸡，开门！这个月的货到了！”浑身黝黑穿着无袖夹克的男子身后跟着几十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关押着十几个面容憔悴的人，人叠人，人挤人，就这么在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笼子里挤了下来。 “来啦来啦！” 奴隶贩子自然不叫老公鸡，只是因为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风格，被猎捕手们如此称呼。 “你可来了，再不来的话我手头发送到公国的货就不够了。”老公鸡打开门，脸上的皱纹仿佛皲皱的树皮，眉开眼笑。 “给你打货的不止有我一个吧？”猎捕手眉头轻挑，看样子今天能好好宰一顿。 “别提了，这个月运气不好，我签约的好几个猎捕手在外边遇到了圣帝国的人，连着死了好几个！” “深渊之门要开了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倒不如说这个时间点还敢签那么多猎捕手的你才是怪胎。” “快快快，三转以下的，一个人七十子，不讲价了。我要发货了！”老公鸡懒得再掰扯，转而催促道。 “没问题，三转一共六十三个……”猎捕手笑着转身，命令自己的手下将笼子里的人抓出来。 “今天的货一般啊……”老公鸡看着从马车上拖出来的“货物”，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的货你又不肯……”猎捕手无所谓地挥挥手，刚想说什么，却被前边一声暴喝打断：“放手！” “哟？”老公鸡笑了笑：“还有硬骨头？” “我去看看……”猎捕手有些羞恼，自己的货一直都是半生半熟，今天居然赶上出事了。 走近一看，是两个奴隶不听话。看样子像是兄妹，男的那个比较壮硕，女子则比较娇小。而有意思的是，兄长是四转，而妹妹则是三转，换句话来说妹妹属于要卖出去的那个，而兄长则是要留着。 看到这兄妹俩，猎捕手不由得眉头一挑。他当然记得这兄妹俩，天宇王国斯科侯的儿女，原本他不是很想招惹那只疯狂的野狮子，可这次是有人花了一金的代价让自己去抓这俩小鬼，而且提供了天宇王国的身份证明，还是能在灵网上验证的那种。 猎捕手才不管这背后有什么肮脏的政治斗争，一金不赚白不赚，而且兄长还属于“条件”之中的类型，转手送过去又能拿到一笔赏金。 而现在，这兄妹俩很明显是醒过来了，眼见妹妹要被拖走，兄长死死地抱住妹妹。而自己的手下现在属于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看对方的严实程度，想要把那个女孩放出来，就得把兄长的手臂砍断。可“那边”要的是完整的货，砍断双手就没人要了，反而砸手里。有了一金的收入，猎捕手自然看不起那笔赏金，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哟，什么情况？”老公鸡看到壮硕男子的瞬间就眼前一亮，这种货色绝对是做苦力的最优选择，而缺货的凯迪尔公国那种地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 “麻的……”猎捕手骂了一句脏话，上前对着壮汉就是一阵拳脚招呼。很快，男子晕了过去，手下去掰开对方的手时发现对方的手还是死死地抱着不放手。 “这特么的！”猎捕手又骂了一声，双手叉着腰不知道应该怎么弄。 “老弟，不妨这样，俩货一块卖给我，这个壮汉我出一个钱！” “你特么抢呢？一个四转我放到别的地方去卖都能买三个钱！”听到这句话，猎捕手正在气头上，对着老公鸡就喷了起来。 “可是还带着个拖油瓶……”老公鸡嘿嘿地笑起来：“有这个拖油瓶在，谁要？” “可这玩意我是要上交到加利尔大人那边的。”猎捕手也不隐瞒，直接开口。 “加利尔大人？那个男的在‘条件’里？”老公鸡闻言有些惊讶，看向昏过去的壮汉，眼底有些嫉妒。 “三十岁出头的四转上，你说呢！”猎捕手有些烦躁地开口。 “还不是没什么用，你总不能连着这个一块交上去吧？老公鸡有些揶揄地笑笑：“再说了，加利尔大人那儿也不缺一个四转。” “一百五十个子！”猎捕手想了一会，烦躁地开口。 “一个钱！”老公鸡笑了笑。 “那就一百三十个子，你也别跟我扯什么犊子。”猎捕手想了想，再退了一步。 “行，就听你的。连带着那个女的一块算，一百三十个子。” 十分钟之后，老公鸡笑着敲着算盘：“一个四转，还是个壮汉，一个三转的拖油瓶，小的卖六十，大的卖一钱，还能赚一点。” 算着算着，老公鸡停下手里的钱：“加利尔大人的要求也真奇怪，开伏迩博勒周边的市场干嘛？差点没凑够货……” 嘀咕到这里，老公鸡鬼鬼祟祟的地在周边扫视了一眼。据说加利尔大人的手下有一群会藏在影子里的人，别让那帮家伙发现自己说了那位大人的坏话。 “这俩算生货，给那个小东西发过去吧……” 在老公鸡看不到的角落里，壮硕男子仍然在昏迷，胳膊仍然死死地箍着。从双臂的缝隙之中，少女警惕而严肃的目光闪烁着。 第二十章 猴子与天兵天将 斯科璃尔已经后悔了把那个叫做独灵的混蛋拉到军营里。 这货实在太特么能唠了！ 来到军营不过半个时辰，这家伙就已经在角落里讲述起一个叫做《西游记》的故事。 故事的大概是说一颗上百万年的石头在灵力的孕育下诞生了一只猴子，天生八转，在一个人类的教导下成为了一代强者，同时觉醒了“筋斗云”“七十二变”两种奇迹天赋。后来大闹帝国，被帝国人抓去炼药，结果在药鼎里边又觉醒了“火眼金睛”的天赋能力，强行突破十转，一根棒子打得帝国鬼哭狼嚎。 后来这个猴子被帝国人封印，一直到后来保护一个秃头书生前往帝国购买哲学书籍的故事。 只可惜，目前的故事只到秃头书生拿着帝国给的钥匙解开猴子的封印的地方，便因为天亮之后远方传来的敌军军情的消息而暂停。 一整夜啊，整个军营的人全都跑到独灵那边，整个小城里的坚果一夜之间变成了壳子散落在军营里。知道斯科璃尔冷着脸将所有人打发回到军营备战之后，才终于有时间打扫一下。 “你到底要干嘛？”斯科璃尔看着唠了一整夜还精神抖擞的齐征，满脸都是崩溃。 “讲故事啊！”齐征兴奋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好吗？” “倒也还不……”斯科璃尔刚想称赞一句，突然发现不对：“现在是说你的故事好不好的事情吗？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马上就开战了，你拉着人在这里说评书？像话吗？” “还不什么？”齐征不屑地抠了抠鼻孔：“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妹俩都在角落里偷听呢？” 没错，虽然对于齐征这种临战前夕给大家讲评书的操作不太爽，斯科兄妹在听完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故事之后，就偷偷摸摸地拉了个小马扎在角落里偷听了起来。 尤其斯科索普，这货在听大闹帝国的那段的时候简直跟嗑药了一样，大呼小叫，还特么往齐征脚底下扔了两个钱，意思是打赏。 至于这个本土化的西游记故事，齐征早在海域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从中外名着，到网络小说等等，齐征都已经折腾出了这个世界对应的版本。 最早听到这些故事的自然就是奎，甚至还拿自己的变形能力跟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比较。 愚龟则是对西游记之中的佛门、道门颇感兴趣，只可惜齐征对这些东西也只是了解得一知半解，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剩下的让老爷子自己琢磨去。 最出乎意料的是暮河，这家伙居然对《红楼梦》的故事情有独钟。在添加了这个世界的元素再加以改编之后，齐征的《红楼梦·灵力版》早已没有了原着的那种味道，于是暮河干脆逼着齐征整了一套汉-奥字典，然后逼着齐征默写了一本《红楼梦》出来，每天拿着字典逐字翻译逐字解读，可惜齐征之前在地球的时候就没把红楼梦读完（虽然这确实是他语文老师的要求），哪怕记忆加强了也只琢磨出一本残缺版。 没办法，高中的男孩，虽然已经不再中二，但是对于四大名着中另外三本之中那种随时可以改成热血漫画的书籍还是要更加情有独钟一些，而《红楼梦》在缺了那些东西之后，齐征自然就读的少了。 话回现场，斯科璃尔被戳穿之后也不由得脸上一红。猴子那种肆意张狂威武强大的形象在奥大陆都是属于相当受追捧的存在，在有了灵力存在的情况下，所有人对于这种强大到几乎无敌的存在都存在着相当的渴望。至于三个奇迹天赋这种设定，虽然目前还没有，但并不妨碍其存在的可能性啊！ “咳咳，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么搞，小心我军法处置！”斯科璃尔撇开视线，在齐征戏谑地目光之中只能干咳了两声。 “军法处置……”齐征失笑：“你们这里边有军法这玩意吗？” 没错，起义已经是第四天了，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还没折腾出对应的军法出来，哪怕训练成果也是相当糟糕，别说步调统一了，连最基础的军令发下去都得等三五分钟才会执行起来。 至于军法，那就更是扯淡了。 奴隶时期最残酷的是什么？奴隶主的凌虐？肆意的鞭打？泔水桶里的食物？ 都不是，是特么的没有自由！终于翻身做主人之后，奴隶们的肆意散漫便开始了报复性的喷发：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奴隶主的压迫，你怎么又想拿军法来压迫我？ 众所周知，军法这种东西尤其是冷兵器时期的军法，在一众法律之中以严苛着称。哪怕起义军之中同样有军人出身的人，同样明白军法的重要性，提了好几次整肃起义军，都被众人压了下去。甚至险些造成起义军的分裂。 斯科索普自己制定了一部军法，还没来得及推行下去就被斯科璃尔当场撕碎，定点规矩都让所有人怨声沸腾了，你再把这玩意放下去，真当你这个头领能当一辈子呢？ 至于齐征，干脆连看都不看了。到目前为止，齐征见过很多军队，也没见过跟起义军一样散漫的家伙。隔壁地球的阿三军演再特么扯淡，好歹还算听从指挥，更不用说跟齐征本国的兵哥哥们相提并论了。再从这个世界来比较，格里帝国的军队那种肃杀寂静也完全在这帮起义军身上看到一点影子。哪怕是福索公国的骑士团、多格斯塔部落的猎人们，都比这个起义军的纪律好。 齐征甚至都能想到，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之中，起义军会是个什么鸟样：斯科索普唯一能够成功下达的命令估计只有“开战”，之后怎么打，谁打谁，都全看起义军自己发挥。齐征是知道斯科索普军二代的身份的，甚至在估算双方战斗力的时候还把斯科索普的指挥能力加入进去。 “这不是时机未到嘛！”提到这个斯科璃尔的脸也臭下来，昨天下午开始就集结了，结果还有两成的人没到。尤其是知道铁武子爵的军队第二天才到，当场就有三成的人又想回家休息了。要不是齐征开始讲故事…… “嗯？”斯科璃尔目瞪口呆地看着齐征：“你故意的？” “要不然呢？除了这种大型娱乐活动，你还有办法把你们的人集中起来？”齐征嘿嘿一笑：“难道靠你的军令吗？” “败给你了……”斯科璃尔有些沮丧，自己居然没想到这种方法。不，准确来说谁都想不到，集结军队居然不是靠军令，而是靠有人讲故事，这特么谁能想到啊？ 斯科侯手底下的军队对于军令军法的尊重程度相当恐怖，哪怕是聪慧如斯科璃尔也在那种情况下形成了习惯，认为在军队之中军令如山，军法如铁。 “另外，提醒你一下……”齐征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少女，深刻觉得斯科兄妹在军事上的东西跟军官的差距：“你们总共只有六万多的人，如果那个铁武子爵确实有点能力的话，你们要做好溃败的准备。” “呵呵……”齐征没有解释，如果不是军官的解说，齐征甚至都不知道军队之间的协调带来的战斗力提升会恐怖到那种地步。你听说过四万六转就敢跟十转硬磕的吗？格里帝国最喜欢干的不是强者对冲，也不是高位武器直接扔下去，而是最复杂最繁琐的用军队跟你磕。一个建国三百年的国家，能凭一己之力把周边几个大型王国压得喘不过气就足够说明其强大。 而拿到圣帝国给的平板之后，齐征也终于知道格里帝国的军事实力恐怖到什么程度：在深渊通道的预兆出现之前，这个帝国最喜欢的就是折腾周边的王国。谁招惹了格里帝国，温格七世先发军事询函，对方要是不认怂直接大军开拔，然后再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因为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要么被点名的王国灭了，要么果断认怂。最离谱的时候就是在深渊通道的预兆开始之前，上一任琥珀王国的国王财迷心窍扣了一批金币联邦准备售卖的海域特产，结果这批海域特产是格里帝国放到金币联邦代售的。一封军事询函发出来，琥珀王室直接内乱，老国王在询函的第三天横死，琥珀王国捏着鼻子将货物放还，顺带让出了三分之一的疆土给格里帝国赔罪。 结果你猜怎么着？货物刚放还班德帝国就买走了，甚至取货都是去琥珀王国边境拿的。至于那三分之一的疆土，格里帝国表示我要那玩意干嘛？于是那片疆土变成了三不管地带，几年之后变成一个小型王国。琥珀王国因此险些跌落成中型王国，要不是新的皇帝和皇后两人有本事，现在保不齐都灭国了。 这也是为什么琥珀王国在福索平原的时候会喊出“这是我琥珀王国的规矩！”这种话，十几年的时间，方明侯手底下的人还没忘了曾经的荣耀。 “问题这么严重吗？”斯科璃尔对于军事上的理解不如自己兄长，对于行伍之间的事情就更加不用说。现在听到齐征这么说，瞬间皱紧了眉头。 “比你想象的要严重。我给你打个比方吧……”齐征想了想：“十万五转对十万四转，你觉得双方的实力差距怎么样？” “五转绝对能赢！”个体实力的强大必然带来集体的强大，这已经不是共识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是，有军队协调的四转，能够在战损四百一下，闪电战级别地屠杀没有指挥调度的五转。”齐征笑的更开心了，而言语之间的话语让斯科璃尔心脏停跳了一瞬间。 “差距能够达到这种地步？”五转跟四转之间的力量差距足足有三十多倍，除了传说之中的奇迹之路之外，斯科璃尔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种抹平这三十多倍战力差的差距。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老爹肯定能做到，甚至如果数量再继续扩大的话，老爹和他训练的军队是能把这个差距扩大到一转二级的。”斯科索普的声音从斯科璃尔的身后传来。 一转二级，就是五转下和三转上的差距了。 “哥？”斯科璃尔转身，看着斯科索普：“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从小你就不爱去军营，要不然你就知道那种步调协同、如臂使指的军队，再加上一个细致的指挥官，到底有多恐怖了。”斯科索普微笑着揉了揉斯科璃尔的头，然后转头对齐征开口：“独灵先生对此也有见解？” “多少知道一些。当然亲自上手就算了，我只是个理论派。”齐征摇了摇头，想到了在识海里开着时隙被军官屠杀的场面：“看来你也发现问题所在了。” “没错，徒有战心，毫无战术。不考虑盘外招的情况下，先组织防线，然后依靠协调进行小范围绞杀，最低可以用四千人搞定，只不过为了保证绞杀力度，时间会拉得很长，而且人数不够的话没办法完成包围。”斯科索普毫不犹豫地点出起义军最大的问题，甚至连怎么搞定都说了出来。 “不错嘛……”齐征看了一眼斯科索普，根据军官提供的战斗力转换标准，斯科索普应该是具备十万人抹平三级差距的能力。 “可现在我是这六万人的指挥，说实话这么乱的队伍我的指挥还是第一次……”斯科索普苦笑，当年他练习指挥调度的时候虽然也是新兵，但好歹基础的纪律和遵守军法还是能做到的，哪里像现在这样。 “没必要考虑所有人啊，要我说的话，你就把大头放弃。反正你那边有军队经历的也有几千人，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作为主力训练。至于其他人，死多了他们就知道从哪找问题了。”齐征开口，然后有些好奇地看着斯科索普。这个方法斯科索普绝对知道，但是斯科索普的方法却是将这三千多人打散分到各个小队里边，现在这些人已经快被排挤得不像样子了。 “可是这么做的话，战损……”斯科索普苦笑。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这样一来起义军的战损会飙到很高。如果铁武子爵跟他水平差不多的话，那最后就演变成了三千打八千了，而且这三千人还没经过统一训练。两千换六万，这个战损比铁武子爵那边能笑疯了。 “放心，战损达到过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时候，他们就会溃败的。到时候你这帮人还能帮忙分担一下压力。这一次过去之后，再让这三千多去宣传一下听从指挥的重要性。”齐征拍了拍斯科索普的肩膀：“战争嘛，哪有不死人的。” 斯科索普苦笑。齐征这套路完全就是拿战场练兵，新兵，不，混混上战场，四场不死就能称为新兵，二十场不死就变成老兵，一百场还没死就能称为精锐。这也是他学过的练兵套路之一，只不过这个套路最大的问题就是战损，从新兵到老兵的比率可能低于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地步。而想要训练出精锐级别的士兵，那就需要按万分之一的比率去训练了。 可问题在于，这就一个公国，不到一百万的人口，哪来那么多人给他消耗？ “好好想想吧，虽然你的时间不多了……”齐征指了指前方墙头已经露出边缘的赤日：“最多二十分钟，你就得上阵了。” 讲西游记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应景。斯科索普现在就是猴子，带着一群没什么用的猴子猴孙，等着公国的“天兵天将”。 第二十一章 兵临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有无边的黑色画卷从远方铺来，仿佛阴影一般蔓延。 队伍的最前方骑着蹄兽是两个人，一个白衣长发，肤若凝脂的女人，而另一个，则是一身甲胄，苍髯如戟的中年男子。女人的身上穿着的是象征着尊贵身份的子爵贵族服饰，而男人的身上却是一身骑士甲胄，只在胸口佩戴着象征着骑士爵位的勋章。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勉强维持住队伍的士兵。拖拖拉拉，零零散散，如果未曾深入查看，根本看不清这些士兵脸上懒散而困倦的表情。惊惧于前方二人几十年来的权威，倒是没有一个人敢表达什么不满。 因为国家疆土构成的特殊原因，凯迪尔公国很难具备对外讨伐的能力，同时也成为了能啃但毫无价值的鸡肋，凯迪尔公国的士兵实际上已经是流于表面的面子产物，其中的构成大多数是犯了罪的自由人。 凯迪尔公国对于奴隶的高傲已经深刻到了骨子里，发配从军、流放、监禁……乃至于死刑，他们都未曾将贬为奴隶加入到法律的制裁之中。对于凯迪尔公国的自由人们来说，被贬为奴隶，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都会让愤怒的国民们狂人地摧毁这一份可能。 当然还有一丝可能留下。 毕竟到底是个国家，其中难免有认为变成奴隶也好过丧失生命的人，但在主流的思潮之中，这种人被贬斥为天生低贱的人，哪怕未曾犯错也会将其直接贬斥为奴隶。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人”和“奴隶”已经被确切地划分为两个物种，甚至还有几个没什么本事只会自吹自擂的生物学者试图将这种思潮推广到外界。可惜，除了自娱自乐之外，没有谁会将这种明显会遭致帝国制裁的思潮传播开来。 反正阶级已经那么多了不是？少这一个不少。 “大人，已经到了。”骑士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老旧的城墙，以及已经做好准备的起义军们，对着前方的女子开口说道。 “唔，我看到了。”女人，或者说铁武子爵笑了一声，将长长的白色袖袍从身侧拉起，拽到蹄兽的背上：“他们没有投降吗？” “哪有那么快？起码得先死点人吧。”虽然表情没有变化，可眼神还是闪过明显的鄙夷：“不管怎么说，起码是吓死了克托罗斯那个废物的奴隶，一时的傲慢是必然的。” “克托罗斯可是个子爵，迪午普恩。身为一个骑士如此评价一个子爵，恐怕要让大公给你降下惩罚的。”铁武子爵轻笑，脸上却没有一丝担心。 “只是言语上的不敬罢了，现在还有谁不是这么认为的吗？”迪午普恩微笑：“被一群暴乱的奴隶吓死在家里，这种愚蠢的死法，难道不是废物吗？” “呵~”铁武子爵轻轻微笑，不再言语。 凯迪尔公国的情报机构虽然不至于混乱，却也并没有普通王国那种严密性。从这座小城之中离开的假旅人们四处传播小城陷落的消息，并且将其添油加醋。诸如奴隶头子是个身高八米身宽也是八米的怪物的传言有，奴隶头子实际上是个能够千里之外夺人首级的传言也有，甚至还有那是个十转强者一时不慎遭了廷凯城的暗算被卖到这个小城的传言都不缺…… 这种极尽浮夸的传言自然被各子爵男爵们无视，怎么看这种传言的诞生都是奴隶们为了恐吓公国而传出来的东西，又或者是城主府的幸存者们为了表示失败的情有可原而编造出来的蹩脚谎言。在越传越离谱的传言之中，包括凯迪尔大公三世也已经确定，那帮造反的奴隶不过是一群色厉内荏，中看不中用的软柿子。 只不过整整六七万的奴隶，换算下来便是足足四万多个子的财富，集中攻打已经是必要的事情，但更多的是为了攻下这座小城之后，这些奴隶如何分配的缘故。据说各个小城的子爵们已经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前往国都，商讨奴隶的分配方案了。 至于铁武子爵，在自己的骑士迪午普恩的建议下，直接开拔军队，趁着所有同仁不注意，将军队开到了目的地。铁武子爵估计那边的财产分割会议还没开始呢，她就能拿下这座小城。 虽然最后肯定要在各方的施压之下分出去一部分，但大头肯定是自己的。一想到这次之后就能多出两三万甚至四五万的奴隶，铁武子爵的内心就颇为雀跃。 至于那股离谱的谣言，自然是斯科璃尔的杰作。原因也很简单，从谣言开始，推动这一场会议的开始，从中争取到练兵的时间。 而作为守城的一方，斯科兄妹已经带着人在城墙上等了一段时间了。 “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的？”斯科璃尔看了一眼独灵脚边的一捆长兵器，有些好奇地说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齐征戏谑地看着斯科璃尔：“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么莽的女人啊，就完全不顾会不会被排挤就直接动手的？” 铁武子爵不管不顾的动手确实出乎齐征的意料，但做计划的又不是自己。 没错，铁武子爵的鲁莽行动彻底打破了斯科璃尔的计划。在她原本的计划之中，靠得最近的几个小城势必是抢夺利益最为凶狠的一方，甚至城内的起义军总共六万八千，能够摆上餐盘用以瓜分的甚至不会超过四万。可铁武子爵这一动手，恰恰卡在斯科璃尔最难受的时间点： 公国宫殿里的会议将将召开，小城的力量也尚未整合，还刚刚从独灵和兄长这里听到了缺乏协同作战的散兵游勇……不，更应该说是乌合之众与正式的士卒之间的差距。 而这一场又卡在胜与败的节点上。 胜是肯定的，这对于之后起义军的发展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有了这一场战斗之后，士气才能激发起来，同时避免努力出身的起义军士兵们对于自由人下意识的畏惧和服从。 但败又是需要的，如果这一次胜了，接连摧毁了两个子爵的起义军势必让公国那边重视起来，到时候在练兵尚未完成之前公国直接大军压境，那就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虽然最终的概率仍然是赢的概率占大头，但是胜利之后顺势的安排斯科璃尔就非得放弃不可。 至于僵持，其实更惨。一方面，长期的僵持就会变成资源的消耗战，物资占优是必然的，而度过最开始的富裕期之后，一个小城的产出与整个凯迪尔公国相抗衡，肯定会更惨。而且军心本就不稳，时间一长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叛逃。就算能赢，起义军最后估计也半死不活了。 思虑了许久，斯科璃尔还是果断赢下去。哪怕赢了之后还有更多问题，可比起输掉和僵持，赢了之后好歹还有好处能拿。大不了就跟独灵说的那样，战场练兵，粗暴是粗暴了点，谁让时间紧迫呢？ “还行吧，我看对面的士卒，比我们的好不到哪去。”斯科索普就简单多了，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应该输还是应该赢的问题，而是严肃的打量了一番远处靠近的军队之后，如释重负地开口：“好是肯定比我们好的，只不过好得有限，能赢！” “先别说能不能赢的问题，你妹还在考虑要不要赢的问题呢！”齐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接挑明了斯科璃尔的心思。 轻微的躁动从不远处传来，听到齐征这句话的起义军们看向斯科璃尔的眼神再次不善起来：这都要打起来了，你居然还考虑要让我们输？ “赢！”斯科璃尔斩钉截铁地开口：“赢了不过是些麻烦而已，输了麻烦更多！” “？”斯科索普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没搞懂赢了以后的麻烦在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身后那些不善的眼神，比起待会能够解决的疑惑，现在妹妹跟自己的手下们的隔阂越发严重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在斯科索普的安排下，其他人都被赶到城墙下守着城门。 “不过，老哥你别蒙我，这些士兵真的就比我们的人强点？”斯科璃尔看向斯科索普，神情严肃。别自己都决定要赢了，结果跟齐征说的那样直接溃败，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嗯。虽然肯定是经过训练的，但看起来也是长期怠战的士卒了……”斯科索普抬起手指指向远方逐渐逼近的士卒：“你看看他们的武器制备。” “制备统一，刀刃锐亮，比我们好多了。”斯科璃尔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说道：“虽然不至于是灵煅器，但也比我们这边的大部分人好多了。” “你只看到了这？”齐征呵呵一笑，鄙视的神情相当明目张胆。 “你来！”斯科璃尔顿时有些火大，出身军人世家的她从小就不爱听父亲和兄长讨论的东西，更喜欢一个人偷摸跑去看书，对于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清楚。但是独灵今天的挑衅越来越多，让斯科璃尔也忍不住有些火大。 “刀刃锐亮是不错。只可惜有个巨大的问题……”齐征摇晃着手指头说道：“除了锐亮之外，他们的刀刃上还有锈洞！” “这算什么？”斯科璃尔定睛一看，借助着曾经学过的灵技，的确在地方的武器上看到一些轻微的洞孔，看起来应该是锈蚀之后重新磨过留下的痕迹。 “这就代表着他们也是长期没有参加过作战的士卒。”斯科索普弯下腰安抚自家妹妹：“正常的武器制备都需要人长期保养，普通的士卒一开始的时候不会学习这些东西，而实际上因为每个人使用的方式和灵力波动影响的不同，除了正常的擦拭之外，其他的维护方式差距是很大的。” “这些武器虽然不是灵煅器，但使用的素材也不是普通的生铁，多多少少都要沾点灵煅器的低级材料。这样都能让武器生锈，代表着这些武器在仓库里堆灰都不知道堆了多久了。”齐征不屑地撇撇嘴：“要是有哪个倒霉一点的，锈蚀出现在内部而不知，都不用等别人动手，往里边注入一点灵力就足够这些武器报废的了。” “简而言之，这就是场菜鸡互啄。看头没有，笑料估计会不少。”在斯科索普解释了一番之后，齐征紧跟着说道。 “菜鸡？”斯科索普有些疑惑地看着齐征：“这是什么灵兽吗？” “‘废物’的同义词。”齐征汗了一下，你这家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要赢会很困难吗？”斯科璃尔抬头看着自己兄长，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没问题，我们这边损失一万左右，他们损失五千左右。”斯科索普点点头。 这是个听起来很戏剧性的战果。从损失的人数上来说，起义军的战损是对方的两倍，可从双方的规模上来说，起义军损失的人数不到百分之十五，而铁武子爵的士卒损失却能达到百分之五十。 “准确来说，最开始的作战我们是占据优势的……”斯科索普指了指城墙角落里的一个军团：“我们这一批人的素质比他们更好，武器装备也是这些人最为齐全。对方这种水平的军队，战损超过百分之十就会开始退败，那个时候敌我的战损比应该是二十比一到五十比一的程度，我们一……” “嗯？”斯科璃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学一下军队里的这些东西，战损比超过百分之十就溃败？还有一开始的战损比这么正常，为什么后续的战损比会夸张到这个地步？ “可从地方的退败开始，我们的战速就会上升！”斯科索普的表情严肃下来：“哪怕那些人都是最糟糕的士卒，他们也都学过小队协同作战的基础，而我们这边的……”斯科索普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想承认自己这边的起义军能够配得上某个称呼，最终还是咬咬牙继续道：“……士兵完全没有这种能力。在追击的过程中他们会用最毫无章法的方式进行追击，这个过程中的伤亡会成倍地扩大。一直到用人命填，把对方一半的人数吞掉之后，对方才会彻底溃败。到那个时候，人数上的差距才能让对方感受到真正的恐惧，进而投降。” “那让他们不要追……”斯科璃尔话说到一半哽到喉咙里，终于反应过来：“到那个时候你根本没办法指挥他们了是吧？” “没错。”斯科索普点头：“那个时候的他们会被杀戮和鲜血刺激得有些发疯，尤其是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敌人溃败。他们不会发现自己追击过头深入敌营，也不会发现自己跟大队伍的脱节，更不会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唯一作用，就是用疯狂、死亡和鲜血去消磨敌人的意志，用自己的骨头和双脚消耗敌人的体力。就好像沙袋，打的时间长了也会累的，是一个道理。” “……”斯科璃尔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行吧，之后我再给你安排一下，这多少也算是个好事，这一战过去之后，你的指挥应该能够起到作用了。” 第二十二章 致师 留给斯科索普三人闲聊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哪怕铁武子爵放慢了步伐打定主意想要用所谓的“威势”让起义军屈服的主意，两公里的路还是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了。 “真有勇气呢，年轻人。”铁武子爵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斯科索普，兽皮之间袒露出来的壮硕身躯让她也有些口干舌燥。如果这不是一个奴隶的话，她恐怕也会将这个男子收入房中，夜夜笙歌吧？ “勇气？”斯科索普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武子爵：“我不认为我有表现出来那种东西。” “放肆！”铁武子爵未曾言语，反倒是她身后的迪午普恩夹着马腹上前：“在你面前的是公国子爵，战争之王，不败的传说，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阁下！现在还保持着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不即刻投降，屈身跪服，待子爵攻下这所城市，你等的头颅连作为酒杯盛酒的价值都不会再有！” “噗……“齐征两只手撑在城垛中间，听完迪午普恩的讨伐，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声并未特意掩饰，让城下的迪午普恩表情一滞，转而愤怒起来：“你这贱民，难道对于子爵未曾有所尊崇，还如此嘲讽吗？” “哈哈哈……”齐征大笑着，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然后颇有兴趣地指着铁武子爵开口：“你说她是谁？” “战争之王，不败……”迪午普恩下意识地重复起来。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最后，你称呼她为什么？拉尔芬妮丝……”停顿了一会，然后以更夸张的笑声将最后两个字说了出来：“……阁下？” “……”迪午普恩皱着眉头，表情愤怒。 “先不说你前边那些称谓离开这个公国能有多少人承认之外，阁下？”齐征一边笑一边说道：“这难道不是给十转的称呼吗？难道，你要说，你身后的那个女人，是个十转？不不不，我看不出来，那么哪怕是九转的奇迹之路呢？” “奇迹之路？”迪午普恩的眉头一直都皱着，而现在皱得更深了：“那是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疯话？” 而在城墙之上，斯科兄妹则彼此对视一眼。 不过是出身公国的迪午普恩不知道也就罢了，作为大型王国的贵族，兄妹俩曾经听说过这种东西。别的不提，天灾榜七十名之内的基本上都是奇迹之路的成员。而最重要的是，哪怕天宇王国这么一个大型王国，其中也未曾出现过踏上奇迹之路的强者。 奇迹之路，本身便意味着超脱等级的限制。名为“奇迹”的天赋能力，哪怕是九转也能与最顶尖的十转巅峰相抗衡。 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奇迹之路几乎是大型王国骑士以上的贵族阶层才能知晓的存在。独灵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东西，让他们不由得开始怀疑其独灵的身份起来。 要是齐征知道了，恐怕也不过是满不在乎地表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迷雾海域的黑骑士而已。 当然现在的局势并没有让斯科兄妹给出这个让齐征装比的机会，而齐征也并没有在这帮人的面前装比的心情。 “啊，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手底下的人非得这么称呼我，我也挺不好意思的。”铁武子爵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然后笑着开口。她可完全不敢把这种话柄落到别人的手中。奇迹之路不知道，十转还不知道吗？冕下只能称呼帝国首领，而阁下只能称呼十转强者，这种奥大陆阶级之间的铁律她可不打算触犯。 迪午普恩也知道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铁武子爵的战功在整个凯迪尔公国都赫赫有名，他平日里宣称“阁下”的时候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都是贵族之间的事情，谁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出去乱讲。毕竟这种事情十转可能不在意，可十转的追随者们就不好说了，对于凯迪尔公国来说，六转的敌视就足够让这个国家元气大伤，而七转就足以毁灭整个国家。 “好啦，迪午普恩，回来吧。我知晓你的忠心，只不过这种话以后就不要乱说了……”铁武子爵说到一半，妩媚地看了一眼齐征：“免得落人口舌。” “落谁的口舌倒是不知道，不过这种敢做不敢认的行为倒是大开眼界。”斯科索普冷笑：“还是说，你对于这种无聊的过程情有独钟？” “贱奴！”铁武子爵很明显是个冷静的家伙，而迪午普恩就不是了。听到斯科索普的嘲讽，迪午普恩瞬间大怒：“你敢不敢跟我致师？！” “致师？”齐征愣了一下，眼神瞬间明亮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逸周书·克殷》：“周车三百五十乘，陈于牧野（今hen省xx市北），帝辛从。武王使尚父与伯夫致师。”孔晁注：“挑战也。” 简单来说，致师就是在双方的战阵之前，由双方的武将进行单挑。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在奥大陆的用语之中，挑战是相当平民化的词汇，而致师则是贵族专门独创出来的词语，流传于公国和中小型王国之间。要不是有点古文词汇量，齐征还没法翻译出来这么个玩意。 “？”斯科索普则是瞬间呆了一下，这种战阵之间的嘲讽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这才是开头呢，后边各种阴着暗着骂人的话还没上台呢，这就受不了了？ 倒不是对于致师这个提议有什么意见，而是斯科索普突然觉得自己当年在军营学了那么多嘲讽话术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么简单就达成目的了？ 斯科璃尔同样不忍直视。这门课她当年逃了，后来发现自家老哥嘴臭了一段时间之后果断教训了一遍，然后去缠着老爹教了一遍。难度倒是不大，就是降压药的消耗有点高。有不带脏话地骂人，带着脏话地骂人，明明在夸却让人觉得是在骂人，明明在骂还让人以为是在夸对方等等手段应有尽有。而斯科索普刚刚那句话也不过就是起了个头，就好像打游戏一样，刚刚上线才a了一下小兵，对方当场暴毙，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群智障……”哪怕接下来的损失会让斯科璃尔颇为心痛，现在斯科璃尔也不由得轻骂一声。这种角色作为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对手，老天爷你就直说你是在侮辱我吧！ 诚然，在斯科索普和齐征的讲解下，斯科璃尔已经明白了自己竭尽全力创造出来的优势，在双方根本的硬实力下根本无法发挥出预期的优势，尤其是在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和迪午普恩的出现。 两个五转！ 情报出现了错误，原本在情报中只不过是四转巅峰的迪午普恩赫然已经成为五转，与斯科索普一样，新晋五转。有齐征和安普娣姐弟的存在，斯科索普的安全倒是不会有问题，甚至只要这三人站出来，根本毫无战争可言——三个六转，足够从这里一路推到凯迪尔公国的都城。 可问题就在这，化名为独灵的齐征在第一天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俘虏。 并非表示敌视之类无聊的理由，而是很单纯地在表示：我跟你们站不到一块，甚至于连掠阵这个要求，独灵也是在交换了另一个要求之后才答应的。 而且斯科璃尔也并不放心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弄了上千人生命的家伙加入起义军之中。 至于安普娣姐弟，更像是因为独灵的存在而留在这里。从前天开始，他们从未出现在起义军之中，在一众奴隶的故事之中只表达出了“加油”这样的态度，完全就像球场旁边的拉拉队员—— 谁能指望拉拉队员跟球员一起在球场上一同挥洒汗水呢？ 同样出乎意料的是，迪午普恩甚至完全受不住战阵前的嘲讽，傻不愣登地就站出来表示要致师。 迪午普恩晋升五转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想到可能有内奸于是干脆当场晋升以造成情报的错误。换句话来说，迪午普恩的晋升完全无法判断时间。当然，也不可能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个五转的情况，斯科璃尔很清楚，凯迪尔公国的情报保密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强度，甚至于连保密工作都未曾展开。 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五转之间的单挑。 对于斯科索普来说，这样的敌人最好不过，能够凭借着从天宇王国时学到的灵技取胜，同时通过战斗巩固自身根基，还能废掉一个对方的顶尖战力…… 怎么想都是赚的。除非…… 在斯科璃尔心绪如电飞速运转的时候，斯科索普已经果断跳下城墙：“来啊！” 斯科璃尔的思绪被暴喝声打断，看着已经落到地面的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城墙下喊道：“开城墙！” “轰隆隆！” 在斯科索普亲自点出来的士卒兵团的奋力推动下，斑驳而锈蚀的城墙被推开，显露出城内的起义军们。 老弱病残、青皮流氓、眼神无光的、两股战战的、面带好奇的、跃跃欲试的…… 长矛、砍刀、菜刀、镰刀、棍棒、拖把…… 大盾、圆盾、木盾、砧板、板凳…… 铠甲、皮甲、帛布、破布衫、赤身…… 人们从城门之中涌出，零零散散地挤在一起，有的人想要往前挤一挤，看看头领的英姿，有的人则畏畏缩缩地靠着背后的城墙，仿佛随时都要逃走…… 起义军，就是如此的模样。 “哈哈哈哈……”迪午普恩看着从城门之中涌出的奴隶，或者说起义军们，哈哈大笑：“就凭着这种废物，你怎么敢向我们反抗的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斯科索普回头看了一眼涌动的人群，满脸冰冷地回过头来。作为一个军人世家出身的少爷，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的麾下都是这么一群人。 折腾了十几分钟，士卒军团扯着嗓子喊了无数遍“安静”之后，起义军中散发的骚乱才勉强平息下来。 “那么，开始？”迪午普恩跨坐在蹄兽背上，抽出腰间的长剑，看着流光从长剑上划过，然后轻蔑地看了一眼赤手空拳的斯科索普：“要不要我送你一把武器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队伍便遥遥地扔出来一件铁器，落到斯科索普的面前，叮当作响。 一根二指左右粗细的金属管子。 这当然不是武器，而是用来在蹄兽便秘的时候使用的道具，使用方法相当简单——捅进去就行了。 斯科索普刚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管子，想要开口说什么：“就……” “等等！”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断了斯科索普的话，只见城墙上的独灵弯下腰，然后抱起一大把长兵器：“你要哪把？” 最中间的是一根棍子，丈八长短，两头金箍，中间乌黑，有星斗铺陈。紧挨箍有镌成的两个字：“金箍”。 最左的是一柄有些怪异的长枪，金属的枪尖，枪尖左右分别有两枚月牙形的利刃，通过金属的小枝与枪尖相连。柄上同样镌着两个字：“方天”。 最右的则是一柄大刀，只不过刀柄有些出乎意料的长。刀头阔长，形状有些像缺月，刀背有歧刃，刀身穿孔垂旄，刀头与柄连接处有龙形吐口，长杆末有鐏。长杆中镌字“青龙”。 这三柄武器毫无疑问地吸引了斯科索普的目光。 除此之外，还有枪尖如同蛇一般弯曲的矛，镌字“丈八”。枪头宽阔而扁平，有三个刃的长枪，镌字“三尖”；枪头奶白，柄有带盘龙雕纹，镌字“龙胆”…… 只可惜，这些字都是中文，斯科璃尔完全不认识。 思考了一会之后，斯科索普果断遥指最左边的“长枪”：“它！” “啧，吕布吗？倒是有点那个气质，不过这个象征可不好啊……”齐征喃喃自语，将方天扔出去。 至于这些武器的来历，就要感谢斯科璃尔小姐姐了。在掠阵的要求之下，齐征提出了“让斯科索普帮他实验武器”的要求交换，顺便要走了军营储备库三分之一的金属材料。 天亮之前，齐征就已经将这些武器炼出来了。当然，准确来说这些都是模型，顶多只是坚韧了一点，能够承受得住五转的挥舞和劈砍，但想要有灵煅器特有的各种功能就妄想了。他可是打算之后找一个九转灵器师，帮他把这些武器都炼制出来。 每一柄武器都代表着齐征曾经在每一本书上看到的武力的代表，每一个都寄托着齐征对于曾经那个世界的追思，甚至经常不由得幻想：那些人如果出现在这里，这个世界会有怎么样的故事呢？ 是可歌可泣的传说吗？ 是泯然众人的闪光吗？ 是中道崩殂的悲剧吗？ …… 齐征不知道。 “戟！”莫名地狂热起来，齐征对着斯科索普喊道。 “ji？”斯科索普挑眉，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这种武器的名字了。 “没错！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斯科索普看着手中的兵器，又或者杀器：“你的名字吗？” “小子！还要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迪午普恩不耐烦地吼道，侮辱对方的目的未曾达成，而对方还拿出一把造型相当炫酷的武器，让迪午普恩有些不爽：“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么急着……”斯科索普将手中长戟斜扫，戟刃斜指地面：“将你的人头，呈上来了吗？” 第二十三章 斯科 天宇王国。 不论任何一个国家，都必然存在着能够支撑自身存在并延续的根本，或者说特点。有的时候是医疗，有的时候是金钱。 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军队。 一千万年以来，对于奥大陆的国家们而言，战争往往是崛起的开端，强盛的途径，也是衰亡的终点。 人类对此毫不避讳，于是衍生出了名为“和平”的幻象。 可对于一个一切都在为了武力而发展的世界来说，还有什么是比战争更方便的途径呢？不论是崛起抑或衰亡。 社会的混乱？ 资源的枯竭？ 文化的侵蚀？ …… 只要武力足够强大，只要敌人还畏惧或者厌恶死亡，那么代表武力的军队便足以将这一切全部镇压。如果国家混乱那就镇压；如果资源枯竭那就掠夺；如果文化被侵蚀，便将胆敢侵蚀自身的敌人摧毁…… 武力、军队、战争，就是这么方便而又快捷的东西。 就仿佛山谷之中发生的这一幕。 铁蹄在土地上践踏，刀光在半空闪过，于是骨肉破碎，鲜血飙升。 黑色的骑兵构成的洪流仿佛受到命令指挥的机械一般，将穿戴着黑棕色重甲手持塔盾的步卒队伍卷入其中，搅碎，然后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平均六转实力的士卒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精锐一般的存在，制式的塔盾甚至能够达到五转灵煅器，再加上彼此之间的勾连，七转也妄想将其击破。 而作为重步兵，本身的存在就是骑兵的一种克制：骑兵的刀刃无法击破重甲，而如果被这些大力士抓到机会，只会迎来人马俱碎的下场。 更遑论这些骑兵的平均实力才五转上，差了整整两个等级。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却又不是这样。 因为山谷的入口处有一个人。 悠闲地捧着手中的保温杯，细细数着表面的茶叶，然后头也不抬地抬起手仿佛敲击键盘一般点出几个指令。 于是无声的军令传播到前方的士卒耳中。 于是又有一队重甲步兵被卷入毁灭的旋涡之中，变成飞溅的血肉。 斯科侯。 战场的怪物，疯狂指挥家，铁的鬼谋…… 周边的国家之中，除了居于顶端的格里帝国之外，其他的国家无不如此称呼这个男人。同样的称呼还有贱民、泥腿小儿、土狗子…… 所有意图与天宇王国为敌的敌人都会如此憎恶地怒斥对方的出身，却又惊惧于对方在战争之中残酷的天赋。 就如同这五个月一样…… 五个月前，天宇王国的边境出现一股未知的势力，大肆劫掠。原本这种事情根本不至于打破斯科侯每天在家抱着猫讨女儿和妻子嫌的生活。 可现实就是这么扯淡。在王国的第一位讨伐贼人的将军出发后不久，便只剩下半截肚子和肚子里的情报被抢回来。至于剩下的部分，消失无踪。 而那份情报，报告了敌人的兵力，又或者是他死亡的原因：八十万的重甲步兵，一百三十万的高速骑兵，四百万精锐部队。 别说什么起义，哪怕把一个小型王国榨干了连渣都和进去都凑不出来这么恐怖的兵力。天宇皇帝在看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出使了周边的三个中型王国，意料之中的：哪怕再如何掩饰，也透着浓浓的虚弱感。 很快，来自内阁之中的判断结果就出来了，根源直指斯科侯，或者斯科侯的一对子女。 在天宇王国，并不存在姓氏这种说法。而是将名字分为重名和轻名两部分。重名是重点，而轻名不过是点缀。 而斯科，则是斯科侯的重名。 而按照天宇王国的风俗，在儿女成长到二十八岁的时候，将会根据自己对于儿女的判断，决定对方的名字。 如果最终只不过是个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家伙，连名字都不给，让对方自己取一个，然后扔出去自生自灭。 如果能够有所为却又无法如同父辈一般有所作为的话，那就将自己的轻名交给对方，作为重名。 而如果这个孩子能够达到自身的程度，甚至有所超脱的时候，那就将自己的重名交给对方，同样作为重名。 这个名字并不是这个人最终的名字，而是一个开始。 当这个人的功绩事业超过父辈的时候，甚至能够将父辈的重名当做轻名，然后给自己重新取一个重名。 二十八岁之前，都是乳名。 斯科侯当年就是连名字都未曾从父辈身上继承来。那个老农夫认为这个一天到晚到处跳的家伙既成不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种田技巧，于是将无名的男人和同样被认为没用的姐姐驱赶出家门。 三年后，一个穿着富贵的男子带着侍卫迷路在自名为斯科的男子家门前，看见斯科的姐姐便眼前一亮。 二十年后，名为斯科的男子拿着屠灭七个王国的功绩，在自己的姐姐和才登基为帝的姐夫手中，领受了天宇王国的侯爵之名，因为他的父亲未曾留下轻名，斯科侯甚至只有自己的重名。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在于，斯科侯的儿女。 未曾尊崇天宇王国一直以来的风俗，在这一对儿女十岁那年，斯科侯便轻而易举地决定了这两个孩子的名字。 斯科璃尔。 斯科索普。 甚至未曾等到二十八岁的一半，就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重名传承下去。甚至直接了断地将之作为轻名。 一时间，伤风败俗、破坏规矩等等污言恶语仿佛泄地的水银一般四处播散，所有人都在嘲弄这个乡鄙村夫，斥责对方的目光短浅。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奥大陆的人们来说很短，人们几乎要忘记这个狂妄的村夫。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伙强盗的覆灭。 这本来应该是没什么人会关注的小事，可在情报人员的好奇心下，那两个被嘲弄了二十年的名字赫然在其中，甚至还作为主角而存在。 由斯科索普领头，带着一群训练了两个月的民兵，一万对三万，完胜！剩下的不到四千左右的强盗四处逃散，却在那个叫做斯科璃尔的少女手底下，一一被捉回。而最让人震惊的是，兄妹俩配合之下，这些强盗从开战到全员被捕，总共只花了四天的时间。 一天剿灭，三天追捕。 于是三个王者开始慌了，那个魔鬼居然不是开玩笑的？ 敢挑衅的对手是肯定要打的，但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自己国民的安全问题。 于是乎，天宇皇帝开口了：“斯科侯，这事说到底还是你造的孽，你看怎么办？” 斯科侯无视了姐夫言语之间的戏谑，拿起短矛在朝堂上随便扔了一下，然后问被矛尖指着的武将：“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就这样，斯科侯带着四万骑兵出动。 就算在战争上的天赋着实恐怖，人数方面的问题还是无法避免。四万对六百万，五个月的战争过去之后，已经变成了八十万对一百万。哦，一百万是斯科侯手里的人。 “元帅……”副官谄媚地递上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问道：“接下来就能回家了对吧？” “是啊，俘虏们用起来就是不顺手，原本还以为四个月就能打完，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斯科侯顺手扔出去两个指令，然后有些无奈地开口：“我闺女不知道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副官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然后很快消失，不知道是压制下去还是被其他什么情绪所覆盖。现在斯科侯手底下的士兵基本上都是俘虏训练出来的。至于原本的那四万，三场战斗损失了三千之后就被斯科侯嫌弃地扔到后方去了：“你这练的什么垃圾！” 接下来就是把俘虏练成自己的士兵然后反过来打对面的办法了。 这个副官，也是这些俘虏之中的一员。至于他能够成为副官的原因，无他，太狗腿了。而且深知斯科侯的秉性，谄媚的从来不是言语，而是直接化成动作。 “才五个月而已，不会变化太多的。”副官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如此回复。 “不一样的。儿子倒是还好，我看着他在军营里蹦跶了十几年，十几年都是那个憨批样子，一点都不担心！”斯科侯骄傲地说道，转而语气变得低沉下来：“可是闺女就不一样了。女大十八变啊，而且鬼知道我不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混蛋小子跑上门给勾搭跑了。” 如果他真正的亲军副官在这里，一定会不屑地撇撇嘴：得了吧，你个老女儿控。你闺女现在连皇帝陛下都看不上了，更喜欢对方屁股下面的椅子。要不是太子够兄妹俩喜欢，保不齐那丫头都造反了！ 只可惜俘虏副官并不知道这一点，只知道继续谄媚地笑：“您的闺女，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只可惜太子跟您是近……” 话还没说完，斯科侯的目光便朝另一边的天空中看过去。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黑点。 但斯科侯和俘虏副官都不是一二转的菜鸡，两人都能看到黑点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浑身带血的人影。 “库贾格尔？”斯科侯愕然，扔下一道全敌处决的指令后，飞身上前。 “将军……”看到斯科侯的瞬间，名为库贾格尔的男子松了一口气，从半空中跌落，最终落入斯科侯的怀中。手指一动，磅礴的灵力便灌注到库贾格尔的身躯之中。 “怎么回事！库贾格尔？”斯科侯看着亲军百夫长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却知道现在并不是问这件事的时候——能够让对方拼着重伤也要过来通报的事情，一定更重要。 “少爷和小姐……咳咳……”库贾格尔咳了两口血，继续气若游丝地开口：“被人……抓走了……两个月！” 一瞬间，整个山谷起霜了。 恐怖的气息将整个山谷弥漫，让奔驰的骑兵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黑色的铠甲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白霜。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半空中那个沉默的男子所造成的。 不是什么灵技，不是什么特殊的技巧，只是单纯的杀意，将所有的温度全部驱逐而已。 “谁动的手？” “廷凯城！”随着灵力的灌注，库贾格尔的言语也更加流畅起来：“抓走小姐们的是廷凯城的猎捕手，入境身份是黄策局的皮甲。阻拦我们的人很多，弗恩王国、特克罗斯王国、陈格王朝，他们的九转都动手了。军团被困在廷凯城的‘大镜’里，我们所有人血祭，把我送了出来！” “大镜”，或者说“大镜主”，马里乌斯·沙弗，天灾榜第二百六十七名，十转上，天赋能力“大镜”，能力是将敌人困到一个全都是镜子的异世界之中，其中没有灵力，只能靠着自身逸散灵力保持存活。而马里乌斯则能够靠着敌人逸散的灵力战斗甚至修炼。 “皇都呢？”斯科侯脸色不变，仍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两个月前就被堵住了，斥候营出动了三分之一，一个回音都没有。应该是全死了。途安阁下现在正在跟大镜主对峙，陛下和娘娘没有危险。” “懂了。”斯科侯嘴角翘起，将手中的库贾格尔交给俘虏副官：“照顾好他。” “点兵！” “目标：天宇皇都！” 自五十年前之后，斯科侯第二次，点兵指皇都！ ----------------- 对于有灵力加持的骑兵而言，八百公里的距离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行军罢了。 当斯科侯看到皇都的城墙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敌人的身影，只有一脸阴沉的皇帝，和满脸悲痛的姐姐。 “他们走了？”斯科侯看着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走了，在你的亲兵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就跑了。”天宇皇帝的脸色同样糟糕：“撤退真熟练啊，就好像他们比朕这个皇帝，还熟悉这座皇城一样！” “有几家？” “七大贵族之四，已经杀光了。” “军方？” “没仔细查，我把所有准将以上军衔的全杀了。” “后宫？” “除了你姐，以后再也没有活着的女人了。” 轻描淡写地，将无数贵族的头颅与鲜血，如此简单地诉说。可皇帝很清楚，如果是面前这个男人来做，只会更恐怖。 虽然被人称为军神，他最喜欢的却不是战场，而是家里，不论厨房、茶园、书房……他最爱的人不是士兵，而是家人，不论是姐姐，妻子，儿女…… “目的？” “不让你知道这个消息。”天宇皇帝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那六百万的军队只是一个诱饵，把你送走。再然后，十二个九转，三个十转围攻皇都。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断了我们之间可能有的联系。” “还真是下血本了。”斯科侯轻叹。 六百万的士兵只是为了送死的。三个十转想来也都是廷凯城的，更遑论其中还有一位“天灾”。六百万的士卒损失，哪怕是三个王国平摊也足够他们半残，再加上向廷凯城支付出动十转的代价。哪怕有四个天宇王国的贵族在背后输血，这三个王国也废了！ “他们根本没有跟你正面冲突的胆气！”皇帝愤愤地说：“那四个家族恐怕是用能够击杀你本人来骗那三个蠢货国王入局的，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敢直面你，哪怕三个王国的联合，哪怕还有三个十转，他们都不敢直面你！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杀死你……” 说到这里，这位皇帝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而是为了！让天宇王国！不再多出两个‘斯科’！” 第二十四章 交战与求和 随意掂量了一番手中的武器之后，斯科索普稍稍有些遗憾。手里这种名为“戟”的武器本应该是偏重的那种，可惜受制于材料的限制，在五转的他手中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只不过这也比之前从城主府捞过来的长剑好了很多。长剑好用是好用，可惜对于斯科索普而言总是缺了一股味道。手中的长戟倒是满足了斯科索普的需求，可重量上的缺失就没办法了，重量越轻，便代表着这柄武器的坚韧程度会比自己所需要的存在越大的差距。 压下心头的遗憾，斯科索普对着蹄兽背上的迪午普恩勾了勾手：“来！” 标准的挑衅动作，让迪午普恩瞬间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便骑着蹄兽冲了过来。 “镗！” 长戟与长剑碰撞的声音从二人之间迸发，随之而来的冲击波甚至将两人中间的地面冲击得龟裂。 烟尘弥漫。 “镗镗镗……” 烟尘弥漫之中，能够看到长剑与长戟之间的挥舞，而四周弥漫的烟尘则在长戟的挥舞之下聚而不散，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动作。 “喝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长剑长戟相互碰撞，僵持不下。而一直被长戟所聚拢的烟尘迷雾终于在碰撞下的冲击波之中轰然崩碎，显露出正中的两人。 明明没有坐骑的是斯科索普，此时他却居于上风，手中的长戟压在迪午普恩手中的长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过十几秒的交锋，斯科索普便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上风。 迪午普恩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落入下风的羞恼还是斯科索普长戟的压迫感。他手里的长剑是灵煅器，居然有些承受不住斯科索普那柄普通武器的压制？ 而斯科索普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窃喜。这柄长戟的重量固然让他心忧，但坚韧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哪怕是经过多次碰撞，与敌人的长剑碰撞了这么多次也只是出现几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口，至于他所担心的挥断这种事情根本未曾发生。 斯科索普不知道的是，哪怕这柄长戟之中并未掺入海域特产的金属矿，齐征的炼制的武器在坚韧程度上也不弱于正常的四转灵煅器。一方面来源于铁匠教授的“武器最重要的基础不是锋锐，而是坚韧”这一点，再者便是依靠于齐征恐怖的灵识。 之所以无法称为灵煅器，主要还是齐征对于灵力的流通和勾连在失去了铁匠的指导之后便无以为继，只能做出这么一个铁胚。 “混账！”轻声怒喝之后，迪午普恩奋力抬手，将长戟振开，而手中的长剑却也随着他的动作破碎成为片片碎片。 长剑破碎，破碎的铁片在二人之间飞溅，映照出斯科索普嘴角的嘲讽和迪午普恩的惊悚。连灵煅器都算不上的长戟，居然击碎了灵煅器？！ “怎么样，要不要让你的子爵大人再给你一把武器？”斯科索普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向后一跃，轻笑嘲讽。 “你……”迪午普恩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正要怒斥，却听到身后袭来的破空之声。 反手一抓，又是一柄长剑落入迪午普恩的手中，只不过其上闪烁的氤氲光芒和华贵的装饰，让迪午普恩有些惊愕。再抬头，看到的是铁武子爵冰冷的面容。 “迪午普恩，再输了的话，就别怪我饶不了你了。” 手中的长剑名为“屠龙剑”，是铁武子爵击败另一个公国的骑士长之后获得的战利品。 至于为什么叫屠龙剑，其实并非这柄长剑击杀过龙族。二转灵煅器而已，连刚破壳的幼龙都无法击杀。起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那名骑士长凭借这柄剑击杀过一只浮空蟒，“屠蛇剑”的逼格到底还是太差，于是这名骑士长便自作主张地将这柄剑称为“屠龙剑”。 反正在公国之间，屠龙剑屠龙刀屠龙枪这种名字到处都是，也不差这一把。 “以此屠龙剑之名，今天在这里的是龙我也要为子爵献上你的头颅！” 长剑出鞘，迪午普恩再度朝着斯科索普冲过去。 武器对碰的瞬间，斯科索普就有些失望。虽然有“屠龙”这么威武的名字，但本质上居然是把软剑，武器相互碰撞的瞬间长剑便弯曲下去，任由长戟的枪尖在迪午普恩的鼻梁上留下一道血口。 长剑这种东西对付短兵器很好用，凭借其韧性和强大的形状变化能力，能够在短距离之中占据相当的优势。可对于长戟这种兵器就吃力了，没有足够的长度压制，哪怕缠住长戟斯科索普也能顺手直捅，而没有足够的坚韧，软剑根本无法抵御长戟直来直去的进攻。 “噌！” 斯科索普将软剑压下的瞬间，软剑的剑尖突然暴出一团紫色的剑芒，直袭斯科索普的面庞。 斯科索普的长戟已经斩下去，此时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再收回防御。长兵器最大的缺憾瞬间暴露出来：挥舞速度的限制。在双方的臂力相差不大的时候，长武器的挥舞带来的惯性让杀伤范围大幅度提升的同时也带来了无法如同软剑一般方便的快速攻守交替。 “砰！“ 在斯科索普勉强将手抵挡在面前的瞬间，紫色剑芒在斯科索普面前炸响。 “哥！” 城墙上，斯科璃尔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呼出声。 “慌什么……”齐征懒洋洋地开口。二转灵煅器才有的灵技刻录，将固定的某个灵技通过灵纹的组合熔炼到武器之中。只不过，这种东西就想在斯科索普身上造成伤害的话，未免有些开玩笑了。 长戟被抽回，迪午普恩同步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刚刚这一击他特意填装了自己整整一成的灵力，威力直逼四转灵技，这下…… 长戟挥舞，烟尘消散。而一同消散的还有迪午普恩脸上的喜悦。 只见在斯科索普的掌中，一枚淡灰色的透明玻璃状灵技浮空，上面浮现出一丝裂痕。而在手掌后，斯科索普冷漠的目光闪过一丝嘲讽。 四转灵技：掌中盾。 这个灵技的范围并不大，防御力也只能勉强跟四转攻击灵技同归于尽。但最大的好处在于这个灵技的灵力消耗足够低，激发速度快，几乎是随叫随到。对于行伍之人来说，这种灵技再方便不过。 “对于军队来说，正常的灵技并没有太大存在的意义。要么灵力消耗少，召唤时间快，能够提供长时间的鏖战的灵技，要么就是积蓄时间长，能够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一锤定音或者达成大部分战略意义的灵技才有训练的意义。” 斯科侯是如此理解的，也是如此教导自己的士兵的。 迪午普恩有些羞恼，却并未注意身后的铁武子爵变化的脸色。 “唉……” 斯科索普叹息，本来他还想借这个机会多熟悉一下手中的长戟的。除了有些轻飘飘的之外，这柄武器的战斗方式和攻击范围都深得他的喜爱。只可惜，一旦灵技登场的时候，就不再是之前热身水平的战斗了。 汹涌的灵力自斯科索普的掌中喷涌而出，向着长戟涌入。然后…… “砰！” 在斯科索普呆滞的眼神之中，长戟的柄炸开，破碎的铁块划破他的掌心，带来一片鲜血淋漓。 “这……”斯科璃尔的目光同样呆滞了瞬间，然后便怒气冲冲地看向武器的提供者：齐征。 在斯科璃尔的怒视之中，齐征无辜地耸耸肩：“看我干什么？那又不是灵煅器，他上头了往武器胚子里灌灵力把武器炸了，怪谁？” 不是灵煅器，就意味着长戟之中并未存在允许灵力流通的脉络。而贸然往其中灌注灵力，炸了也是理所当然。 下方的战场之中，斯科索普也想通了这一点。没办法，这玩意用的太顺手了，他下意识就当成了常用的灵煅器，搞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迪午普恩并未给他更多的时间，不过半秒发呆的时间，迪午普恩便骑着蹄兽冲上来，软剑横扫。 斩首！ 可斯科索普只是轻描淡写地弯腰避开软剑，鲜血淋漓的手重新握住了只剩下一半的戟柄，尚未落地的戟便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长戟变短戟。 侧步，绷臂，乳白色的光芒覆盖戟头，提扫！ “噗！” 在迪午普恩惊愕的眼神之中，戟头的利刃划过蹄兽的头颅，以及他的右臂…… 紧跟着，乳白色的月牙形光刃浮现，狠狠将迪午普恩从中间分成两半。 五转灵技：劈风！ 月牙形光刃一路疾驰，在地面狠狠地刮出一道恐怖的裂壑，直奔铁武子爵而去。 铁武子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如此，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吗？ 紧跟着，碧绿色的灵力爆发，比斯科索普还大一圈的光刃于半空中浮现。 “轰！” 光刃与光刃碰撞，恐怖的冲击力从背后将被剁成两片的迪午普恩炸成碎片。 与此同时，斯科索普与铁武子爵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五转灵技，和五转上！ “噗！”与此同时，城墙上的齐征再次从储物器之中掏出一把长戟，隔着四百余米的距离，插入斯科索普左侧的地面。 “别再炸了，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斯科索普会意一笑。 “五转灵技？你是哪位贵族家的公子？”铁武子爵的脸色有些铁青。刚刚她发出的光刃也不过是三转灵技，能够跟五转灵技同归于尽，还是因为她的实力更强于斯科索普而已。对于一个公国而言，这种程度的灵技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五转灵技，只有王国才会具有！ “这有关系吗？”斯科索普左手拔出长戟，右手的短戟却未曾抛弃，而是被鲜血淋漓的右手握紧。哪怕他相信铁武子爵没有足够高级的灵技，但是两级的差距还是让他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虽然斯科索普并未正面回答，铁武子爵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而与此同时，她也在怒骂，这个城的人怎么做生意的？这种炸弹也敢接？ “误会？”斯科索普冷笑，然后便听到耳边的声音。扭头看向城墙之上，斯科璃尔正缩在独灵的怀里，而独灵的手中摆出让斯科索普相当熟悉的手势。 灵技：传音成丝。 要想做到灵力传音，最重要的是将体内的灵力外放出来，并加以加工。可对于五转之下的人来说，灵力离题只能通过攻击或者防御型的灵技做到，而传音这种技巧却没有办法。 传音成丝这个灵技便因此而诞生。虽然灵技等级不高，却能判为四转灵技，原因就是这个灵技非五转以上不可施展。而作用就是将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做成灵力传音传播出去。 “喂，非得用这么暧昧的姿势？你哥的表情都变了！”齐征有些无奈，斯科璃尔上来就是让他帮忙传音成丝，然后自顾自地往他面前钻。这么一来从远处看着就好像是斯科璃尔近到他怀里一样。 “少废话！”斯科璃尔白了一眼齐征，然后对着齐征摆出的手势开口：“哥，接下来按说我的复述……” 就在斯科索普回头看的间隙，铁武子爵已经开口：“没错，我们国家再怎么喜欢奴隶生意，也万万不敢将上国的贵族抓来当做奴隶，那不过是取死之道。我希望我们能够冰释前嫌，对于您的遭遇，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 “先不提是不是误会，也不提是不是取死之道这种事……”斯科索普轻慢的声音响起，将头扭回来：“你觉得这件事就是冰释前嫌就能解决这么简单的？” “我们可以补偿，用尽一切去……”铁武子爵慌了，赶紧解释道，却被面前魁梧男子的动作所打断。 斯科索普将左手的戟插入地面，扒开兽皮的长风衣，显露出侧边的腰部。 在斯科索普左侧腰上，紫红色的灵印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先不提我们是怎么落入这里的奴隶市场的，你看着这个东西，熟悉吗？”魁梧男子的声音很温柔，轻柔得仿佛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正在追求的女子。可是，其中的言语，却让铁武子爵冷汗涔涔。 奴隶印记！或者说，凯迪尔公国特产的奴隶印记。 “你们的取死之道并非将我们抓来当奴隶，而是给我们种下了奴隶印记……”轻柔的话语再度响起，铁武子爵甚至能够看到魁梧男子眼神中的温柔和怜悯，可这并不妨碍她握着缰绳的手颤抖。不论是那个印记，或者对方的话语，亦或者，魁梧男子口中的“我们”…… 特么的，你们到底抓了几个贵族家的公子小姐？ “仅仅凭借这道奴隶印记，这个国家就一定要灭亡。从人，到畜生；从活物，到死物；从南，到北……”轻柔的呓语响起：“因为这个印记玷污了吾等家族的尊贵，将先祖拼杀而迎来的尊贵狠狠地踩在脚底，还扭了两下……” “你……” 轻柔的话语不再，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听懂了吗？” 铁武子爵听懂了。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型贵族而言，天生的尊贵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为此，他们不惜化身为怪物，吞噬底层民众的血肉；不惜成为叛国的逆贼，征讨企图削弱他们的帝王；不惜牺牲自己乃至血脉的性命，也要将尊贵的身份延续下去…… 生而高贵，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而凯迪尔公国做所的，便是触碰了家族型贵族的底线！犹如凯迪尔公国罢黜为奴隶的法律无法施行一样，当这个奴隶印记印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凯迪尔公国就成为贵族眼中“生而高贵”的绊脚石！对于这种因素，未曾萌发的便要扼杀在襁褓中，而已经诞生的，就一定要用最残忍的办法彻底毁灭！ 第二十五章 怪物 清晨的城墙上，赤红的初阳光芒将高大男子的皮肤和少女的脸一同照耀得有些暧昧的红。 只不过男子的脸上满是嫌弃，而女子的脸上满是戏谑。 “因为这个印记玷污了吾等家族的荣耀，将先祖拼杀而迎来的尊贵狠狠地踩在脚底，还扭了两下……”少女戏谑的脸庞下，却又是温柔的话语，轻柔得好像情话，还一边嘀咕着：“眼神温柔一点，哎呀就像看我和看小七木的表情一样……” 而边上的齐征则是不屑地撇撇嘴，这话也就骗骗铁武子爵了。这兄妹俩的出身肯定是贵族没错，但绝对不会是那种家族型贵族，反而更像是初代贵族的风格。 初代贵族，便是开拓的一代。这些人将会奠定荣华富贵的根基，以自己的勇猛或者智谋，折服了一批人之后，凭借着傲人的功绩和，然后在血脉的继承之中延续下去。 而家族型贵族，则是初代贵族的延续之一。这种贵族崇拜“生而高贵”的思想，从内心就认为自己是人上之人。为此，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聚拢财富，提升实力，铤而走险行不法之事。问就是他们天生就是上天所钟爱，神明所眷顾之人。他们不会考虑国家的强盛，人类的发展，唯一的心思就是让自己的家族强大，其余的都是扯淡。 家族型贵族往往是一个国家的祸患，甚至比昏君还要严重。这种贵族往往聚拢着庞大的人脉，攀附在国家的血管之中，吞噬国家的血肉而成长。 只不过，并非所有以家族传承的贵族都是这副扯淡的鸟样。因为同样是家族传承，还有一种叫做血荣型贵族，信奉的是血脉之中的荣耀。他们追求每一代都是开拓者，玷污了荣耀的族人反而会优先受到家族的制裁。 毕竟，尊贵和荣耀，从来都不是同义词。 当然，两种发展模式都会受到限制。 家族型贵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对于国家的损害。积年累月，如果家族型贵族不被拔除，那么国家的衰弱和灭亡几乎是必然。而失去了国家的庇护，没有先祖的开拓之能的后人最后只能怀抱着生而高贵的幻想变成历史的尘埃。 而血荣型贵族最大的问题，在于卷。同样是贵族家族，这些家族卷的程度往往超过其他人的想象。在其霸占的领域非要事事做到最好，然后引来其他贵族的敌视乃至于君王的忌惮。于是后两者往往会联合起来，创造残酷的事实将这种理想主义者狠狠摧毁。另外就是，这种家族极其排外，也不容许其他家族和个人在这个领域之中超越他们，只要遇到就会狠狠打压。翻船也是常有的事情。当血脉之中传承的荣耀被超越之后，血荣型贵族如果找不到新的领域重建荣耀，败亡也不过是一夜之间而已。 初代贵族的类型不是不能传承，这个模式的贵族发展起来比血荣型贵族更加可怕，因为其中的成员都具有先祖开拓的能力，甚至以超宗越祖为荣。可这个模式的发展是最少的，也是最难维持的。原因很简单，要求太高。这种模式就要求每一代都人人如龙，哪怕有基因的遗传因素和从小建立的优质教育因素在内，想要保持这种强度的传承几乎等于扯淡。当然这种路数不是没有，军队玩的就是这一套，只不过军队的套路并不局限于某个家族而已。 只要军队的纯洁性保证，军队的派系之间本质就是初代贵族的路数。顺带一提，齐征地球的祖国主政党派也是这个路数，只不过抛弃了其中的尊贵转而换成了更加现实的优待而已。 而看看这兄妹来，一个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聚拢一支起义军，哪怕其中都是散漫分子，却也能够稳坐头领之位顺带镇压各种不服。另一个智谋过人，所谓奴隶起义就是她一手策划的，顺带着为了保证起义军的稳定，果断完成人心分割，将“蛇有二头”的危险结局彻底扼杀。起义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国家的秩序和阶级的更替计划，只等执行。虽然不知道这俩家伙的父辈到底是怎么一个路数，齐征也相信能够教育出这种人的父亲绝对不会是废物。 至于斯科璃尔假装家族型贵族的理由，齐征也能猜到。相比起已经聚拢起人心的起义军，凯迪尔公国的自由人们毕竟是被推翻的阶级。对于这种阶级，要么死死镇压不得翻身，要么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对于斯科璃尔来说，占据了大量人口的奴隶的民心就足够了，如果接纳了自由人的存在，势必会造成更多麻烦。不如想办法把这种矛盾提前激发到最大，逼得双方只能死战。等建国的时候纯化的队伍能够避免很多麻烦事。 越聪明的人，越讨厌麻烦，或者说越讨厌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 至于斯科索普，他不是没有脑子，而是清晰的明白妹妹的脑子比自己好使，所以一旦斯科璃尔动脑子，他的脑子就不动了。 “所以，现在你们并不是追求解放自身的自由，而是反过来，要将玷污了你们尊贵身份的我们，毁灭，对吗？我们能够做的，只有把你们杀死在这里，抹除一切痕迹，假装没干过这种事？”反应过来之后，铁武子爵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懂了就好。”斯科索普点点头，然后重新握住长戟的柄：“现在，该动手了。” 话音刚刚落下，斯科索普便直接大踏步上前，脚腕用力发出一声爆响后猛然一跃，左手的长戟狠狠从半空砸下，直指铁武子爵的头颅。 铁武子爵抬起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掌上已经附上一层铁拳套，足足有脑袋大小。 一拳护头，一拳直击斯科索普的腹部。 “轰！” 长戟与铁拳相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恐怖的冲击力让铁武子爵胯下的蹄兽瞬间崩碎成一团碎肉。斯科索普同样看到了铁武子爵轰过来的铁拳，于是奋力下压长戟，试图借助铁武子爵重新跃起。 但是铁拳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还未曾等斯科索普的身体重新拔起，铁拳便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令他倒飞而出，腹部鲜血飞溅。 对于腹部遭受的重击，斯科索普完全无视，在后背接触地面的瞬间直接两腿上抬，让自己在半空翻转一百八十度之后两脚落地，右手的短戟狠狠插入地面，拉出一条足足二十多米的裂痕之后终于稳定身形，然后两脚发力，再度暴射而出。 铁武子爵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同样欺身而上。她很清楚，五转灵技固然强大，但是灵力的损耗也同样恐怖。作为新晋五转，刚刚才使用过一次五转灵技的斯科索普体内的灵力哪怕未曾枯竭也绝对剩不下三成。而一旦进入最直接的肉搏环节，五转上对于五转下不是一般的优势。 铁拳捏住直奔脸庞而来的长戟，往后一抽，便直接撞到斯科索普的怀里，已经蓄力过的左拳对着斯科索普的胸口再度发起进攻！ 然而，很快她就止住了身形，转而仰倒。因为在她的面前，一柄染满鲜血的戟头出现，直刺脸庞。同样是经过蓄力的一击，哪怕只是短戟，攻击范围也要大于铁拳。 戟头从铁武子爵的面前划过，画戟的耳刃险而又险地从她脸上划过。 这还没完！ 就在仰倒的瞬间，铁武子爵的右腿便已经抬起，膝盖弯曲，哪怕看不见斯科索普的方位，也在瞬间的估算之后，右脚上包裹着碧绿色的光芒，对着斯科索普的脸，直踹！ 巴掌大的玻璃状灵技重新出现在斯科索普的面前，堪堪挡住这一脚直踹，只是被余波震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谁说掌中盾，只能用手掌施展的？只要肯花费更多的灵力并加以练习，这玩意就能拿来直接构造全身铠！ 随着这一系列动作，斯科索普左手的长戟也已经恢复了自由，对着面前那一具向后仰倒的曼妙躯体，未曾施加任何蓄力的情况下，悍然斩落！ 然而，铁武子爵的两手已经落地，于是左脚也跟着抬起，碧绿色的光芒再度显现。 “砰！” 一脚鞭踢，斯科索普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从下巴传来的恐怖冲击力直冲脑髓，眼前一花便倒飞出去。 而这个时候，长戟终于落到铁武子爵的身上，在斯科索普倒飞的动作下，从劈斩变成横切，从铁武子爵的腹部开始，耳刃切入血肉之中，狠狠一拉！ 噗嗤！ 两指深的伤口从铁武子爵的小腹左边顺着腹部向下，直到左大腿的膝盖内侧。 “啊！” 剧烈的痛楚让铁武子爵不由得惨叫出声。她不是没看到斩落的戟刃，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躲避。 “嘭！” 被鞭踢而起的斯科索普落地，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这一脚，在此之前便将自己的牙齿狠狠合上。只是这种冲击力直接钻进脑子里，如果不是因为四转被压制了足够的时间，让他的身体强度更甚普通的五转，刚刚那一脚的冲击力就能将他的头盖骨踢得飞出来。 可现在也不好受，刚刚恐怖的冲击力很明显伤到了大脑和小脑，让他哪怕是站起来也摇摇晃晃的，眼前五光十色的黑暗在他眨了好几次眼之后才散去，大脑的指令却无法令眼睛聚焦，看清前方的身影，只能模糊地根据眼前的一团沙黄和黑，下意识地判断出对方正蜷缩在地上呻吟。 相比于斯科索普的混沌状态，铁武子爵的感知倒是很清晰，或者说太特么清晰了。腹部的伤口令她不由自主地蜷缩在地上，发出让人心酸的惨叫。她刚刚这一脚踢出来导致了自己的左腿同样受创，可现在被疼痛侵蚀的她却不会想到，如果刚刚没有这一脚，就不会是单纯地二指深的伤口，而是她整个人被长戟劈成两半！ 第二回合，双方同时陷入重伤。 不同的地方在于，斯科索普预料到了要遭受的攻击，为了造成更大的杀伤而硬接了这一脚，而铁武子爵根本没猜到斯科索普这一击，之所以没死还是因为自己最后那一脚将斯科索普踢飞导致攻击距离不够的缘故。 “小贱种……”躺在地上的铁武子爵用灵力治疗着自己的伤口，在痛苦中抬起头，狠狠地盯着斯科索普：“我一定要杀了你！” 感受着铁武子爵身上治疗灵技的波动，斯科索普冷笑一声，也不顾自己根本仍然朦胧的双眼，直接再度爆射而出！ 战场急救第四课：战场上绝对不要对自己用治疗灵技。治疗灵技对于灵技的消耗过大，同时耗时过长。敌人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治疗自己。而一旦被打断，灵力的反噬只会让你的情况雪上加霜！ 第四课总结：如果疼痛实在超出忍耐范畴，最佳方案是镇痛灵技，或者干脆切除掉触觉神经。能活着回去就有人能帮你重新接上触觉神经。不能活着回去，死人要痛觉神经干什么？ 眼见斯科索普直接冲了上来，铁武子爵马上停下正在施展的治疗灵技。灵技中断的反噬让她眼前一黑，却又不得不抓紧时间拉开距离。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自己的武器是拳套，在手里有长兵器的人面前拉开距离？ 哪怕因为大脑的重创，没办法确定两人之间的距离，斯科索普左手的长戟也仍然虎虎生风，以千刀万剐的气势朝着铁武子爵的全身笼罩而来！ 城墙上，斯科璃尔看着自家兄长，满脸担忧。她很清楚虽然看起来铁武子爵的伤势更严重，但实际上战斗最受影响的就是斯科索普。那一脚很明显让斯科索普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身体的掌控也几乎脱离控制。只要被抓住机会，斯科索普就死定了。 “放心，他赢定了。”齐征看着手忙脚乱逃窜的铁武子爵，和踉跄追击的斯科索普，笑着说道。 “什么？”忧心忡忡的斯科璃尔明显注意力不集中，转头看向齐征。 “我说，他赢定了！”无奈地重复一遍：“顶多就是杀不掉那个铁武子爵而已。” “我知道！”斯科璃尔仿佛辩解什么一般，颇为急切地开口：“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是因为他是你的兄长，所以你不得不相信他，还是你真的知道，他一定能赢这个事实呢？”齐征看着下方越发狼狈的两人，斜眼瞥了一眼斯科璃尔。 “什么意思？”斯科璃尔有一种被戳穿的心虚感，怒视着齐征。 “简单来说，你相信他能赢，是因为那是你的兄长。但你的表情却写满着，你也在担心他会输这件事。”齐征无视了怒瞪的斯科璃尔，两只手将脑袋撑着，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在你的心里，又深刻的认识到，你的相信与否，根本没办法处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的困境。” “……” “可你根本没意识到，或者说，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妹妹，你根本没意识到，下面那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齐征看着几乎站不稳却能精准的挡下铁武子爵攻击的斯科索普，想起了之前听安普娣姐弟转述的斯科兄妹的故事。 “根据我听说的事情，你们在进入奴隶市场之后，他们用来‘招待’你们的，是铁鞭对吧？” “没错。”斯科璃尔不知道独灵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但并不妨碍她回答对方的问题。或许，她也在期待一个答案，能够让她放心的答案。 “铁鞭那个东西抽人很痛的。”齐征感叹道：“尤其是对于没有灵力护体的人来说。”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兄长的经历，却不曾切身的体会过……”齐征将目光转过来，看着斯科璃尔：“如果你经历过，那你就应该知道，以普通人的身躯承受两个二转的人挥舞的铁鞭，持续一个月没死还能逐步恢复本身等级的家伙——” “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 二转力量层次：三十吨以上。 第二十六章 恐惧 天宇王国。 刚刚丢失了一对儿女的斯科侯并未直接出兵讨伐三个王国，而是拜访了一座府邸。 文勾侯府。 文勾侯，天宇王国侯爵，天宇王国教育体系及文化体系的掌舵者，教育家，政治学家，大文豪，同时也是斯科侯的岳父。 他上门的原因很简单，当他回来的时候，他没有看到这位岳父，对方并没有来迎接他。甚至于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这位岳父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动作。 斯科侯自然不会因为岳父未曾迎接自己这种事情而上门找麻烦，但同样他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岳父生病登门慰问。 只是他突然发现了某个可能，或者说真相，让人愤怒的真相。 而从他回来到登门的这段时间，这位岳父都未曾有所动作，几乎就是这份真相最好的佐证。 “你来啦，斯科。” 文勾侯府里很空，曾经的学生、门徒、食客甚至奴仆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白发的老人在正堂之中坐着，看着登门的将军，轻声问好。 “我来问一个问题。” 不再有以往的尊敬，斯科侯，或者说以斯科为名的魔鬼，冷漠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我知道，我在这里等着，也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对于斯科的冷漠与居高临下，他并未生气，反而露出温润的微笑。 “需要我从头说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廷凯城来抓璃尔和索普的人，用的是情报系统的马甲。但情报系统的耳目卿，一直都是我的支持者，或者说死忠，尤其是在我娶了你的女儿之后，哪怕我不需要。” “而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如果是因为失职，他会主动找我，跪着坦诚他的错误，并且忏悔。” 卿，即九卿，公爵爵位。可在斯科侯的口中，这位比他更尊贵的公爵，却要向他下跪，以及忏悔。 让人惊讶的是，当斯科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的表情都未曾有任何变化，就好像…… 理所应当？ “如果他是叛徒，那么他不应该留在那，至少不应该是自杀。一个掌握了天宇情报部门的人，对于整个天宇王国的机密统统了如指掌。这么一个人，自杀是最浪费价值的处理方式。” “而我在他死去的脸上，看到了悔恨。” “他在悔恨什么呢？” “他是向谁悔恨呢？” “除非他发现了一件事。比如五个月前他借给别人一批马甲，然后这批马甲出了事情。而作为提供这批马甲的人，他变成了这件事之中的帮凶。” “他想告诉我什么，却又发现他不敢告诉我。他想瞒着我，却又发现自己不应该如此。所以他只能用自杀，来告诉我，他想告诉我的，又不必承担告诉我之后的后果。” “那么，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斯科侯不再说话，而是冷漠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他想告诉你：找他借走马甲的人，不顾血脉亲缘勾结廷凯城的人抓走自己外孙外孙女的人，提供让‘大镜主’动手的代价的人，让整个王国陷入危机之中的人，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他所崇拜之人的岳父，卢戈·理查。”名为卢戈·理查的老人，文勾侯如此说。 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血亲相弑，叛国弃义之事坦诚。 “那么，可以让我听一听理由吗？”斯科侯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个结局。 “你让他们继承‘斯科’之名太早了！”老人抬起头，温润的话语不再，只是愤怒：“甚至他们都不应该继承‘斯科’之名！只要他们一天没有像你这么强大，‘斯科’之名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是祝福！而是诅咒！是让无数人想杀死他们，让无数人对他们视若眼中钉、肉中刺的理由！你应该知道这些！”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没错！哪怕是变成奴隶，还有苟延残喘的可能！但让他们拥有‘斯科’之名，他们就注定不能活！尤其是你还给他们送了一窝强盗作为踏脚石的时候！”说到这里，愤怒的老人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跳脚：“那不是踏脚石！那是讣告！那是墓碑！那是悼文！那是将他们送入死亡的摆渡船！” “你老了，以后在家好好休息吧。” 面无表情的，斯科侯如此说着，便转身打算离去。 “等等！”文勾侯理查突然喊了一声，让斯科侯停下了脚步。 “我要知道原因，你把‘斯科’之名这么简单的交给那两个孩子的原因，还是作为轻名的原因！” “你也在怀疑我的眼光？” “不，璃尔的聪慧有目共睹，索普的坚韧同样让人振奋！但这不够！”唾沫飞溅，愤怒的老人甚至已经无法维持一直教育他人的仪容：“那或许能够让他们在一百年后继承‘斯科’之名，但不是你在他们十岁的时候就将自己的重名交给他们作为轻名的理由！不是你认定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超越你的理由！” “……” “恐怕你们都以为，我是在要求他们必须超越我这种无聊的理由吧，至于原因……因为他们是我的儿女？倒是挺有我的风格……” 斯科侯沉默了一会，然后回过头来，眼中的神色让老人惊恐莫名。 “那是因为，我在恐惧他们。” 他说。 “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年，我就在恐惧他们。不是恐惧他们成长之后会遮盖我的光芒，也不是恐惧他们将来不孝或者是怎么样……” “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我便会颤抖；看到他们的容颜，我便会谄媚；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便想要屈膝祈求宽恕——” 老人看到，男人的眼中，是名为恐惧的神色。 “哪怕我未曾犯错！” ----------------- 廷凯城。 名为铁爪的猎捕者在酒吧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普思佳那个混蛋到底怎么回事？还来不来？” “不知道，两个月前交易完老公鸡的那单生意以后，那个家伙就变成这样了。我们去他家好几次了，把门都砸碎了，都没见他出来过。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干嘛去了。” 斜倚在酒桌上的女人喝了一口酒，颇为郁闷地说道。普思佳是他们专门的“催熟师”，最擅长把生货变成熟货。除了惨叫声大一点扰人清梦和肢解率高一点之外，几乎没有毛病。要知道，熟货的价格能搞出五成以上。只可惜，这两个月这个猎捕者团队就再也看不到普思佳的身影了。连人都找不到。 没有催熟师的存在，他们的生货占比越来越多了，而生货又是最不好出手的那一类，日子过得越来越惨淡了。 “不会又要去屠城拿钱吧？最近四大帝国的人满大陆都是，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角落里，一个酷似小男孩的人开口。只可惜，这还真不是小男孩，而是一个四千多岁的老鬼。 “真麻烦……再招一个催熟师吧，普思佳的那份分红就不给他了。就当是缺席两个月的补偿。”铁爪想了半天，最终拍板了最终的方案。 而名为普思佳的男子，正在何处呢？ 他正在自己的家里，或者说家里的地下室之中。 镣铐、铁鞭、烙铁、凌迟刀、剥皮刀、电击椅、碎骨钳…… 无法想象多么心理变态的人才会有如此的一间地下室，密密麻麻的刑具足足有上千种，甚至需要好几个大衣柜分门别类地存储。 而现在，名为普思佳的男子正躺在曾经为别人所准备的电击椅上，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自己最钟爱的刑具——只不过曾经他是将那些刑具用在别人身上。 而哪怕有这么多的刑具施加在身上，普思佳仍然能够睡得着。哪怕他并不愿意。 那么，他的梦里，都是什么呢？ “放手！” 眼见着快要下货了，还有个“生货”被人卡着，普思佳就觉得一阵烦躁。而现在的问题是，卡着货的不是别的，是符合加利尔大人要求的“贵重货物”！ 贵重货物是什么呢？是之前的货物！是哪怕不用催熟就能卖出比熟货还贵好几倍的贵重货物！ 听说这个贵货是什么战争的魔鬼的儿子，普思佳却并不在意。你就算是帝国的太子又怎么样？进了廷凯城就是货物，廷凯城连帝国都不怕还会怕一个王国的侯爵？ 可这个壮汉就是不知趣，把他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死死的，死活不松手。他已经揍了好一会了，这个家伙还是死不松手。要不是这次没回家，非得先给这个侯爵公子催熟一下！ “怎么回事？”猎捕队的头领铁爪走了过来，看着普思佳，又看了看笼子里的壮汉：“普思佳？怎么回事……” “这女的也是三转，但是这男的是贵货。结果他死活不放手……”普思佳有些愤愤地说道。 “麻的……”铁爪骂了一句，放开灵力，对着壮汉一阵拳打脚踢。七转对于四转本身就是碾压，更何况这个四转还是受了重伤的。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那个壮汉就已经晕了过去。 “普思佳，你来！注意别把手指掰断了！” 普思佳点点头，作为催熟师的他对于人类的骨骼掌握很有把握。于是他的手碰到了壮汉的手指上。就在这一瞬间，没有人发现他愣了一下。 装模作样地掰了一会之后，普思佳对着铁爪摇了摇头。他不敢让铁爪看到自己的眼神。 因为有人不允许。 最后，这个壮汉还是留在了老公鸡的店里。再这么下去别说贵货的问题，连这个三转都卖不出去。而加利尔大人那边的血池可不需要这种三转的废物！虽然少赚了一点，铁爪小队还是很高兴的。 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普思佳。 “五天后北城门集合，知道了吗？” “知道了！”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挥了挥手，普思佳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当门关上的瞬间，普思佳的脸瞬间惊恐起来！ 他看不见了！ 双手抱着头，却无法感受到两只手的触感，空气中再也没有气味，甚至连进房门之前还能听到的，地下室里传来的，每天被他当做入睡前晚安曲的惨叫声也消失不见。 恐惧！ 恐惧！ 恐惧！ 无穷的恐惧从指尖传来，仿佛冰冷的蛇顺着身体蔓延。 不对，那不是蛇！它在吃我！ 没有惨叫声！恐惧让他只能瞪大眼睛，蹲在地上，两只手狠狠地抠着自己的脸，仿佛要将其从中掰开。 慌不着路地重进地下室，把电击椅上的“熟货”扒拉开，普思佳就坐了上去，然后拉动电闸！ 滋滋滋！ 滋滋滋！ 滋滋滋！ 不对，没用！ 好累，好想睡觉…… 不对，这不是梦里吗？为什么普思佳还会想睡觉呢？ 谁也不知道，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普思佳在梦里再一次暴喝： “放手！” 眼见着快要下货了，还有个“生货”被人卡着…… ----------------- “怪物？”听到自己的兄长被如此评价，哪怕是斯科璃尔知道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她现在只想跳起来给对方的肚子一个头槌！ “没错！怪物。”齐征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没见过他们用来调教奴隶的铁鞭，所以我也知道那玩意到底有多残忍……” 何止是残忍呢？倒钩、血槽、刀片…… 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每一鞭子都会带走大片的血肉。齐征估算过，七万鞭左右，就能把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一对骷髅架子。当然，这不是最残忍的部分。让大部分奴隶都无法忍受的，是鞭子上特制的药水。 之所以是药水而不是毒药，因为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良药：提升感知力·触觉。 如果剜肉之痛体现在身体上的痛觉感是10，那么在这种药水的激发下能够达到八九百，乃至于一千。这种药剂本身是会残留在身体之中的，残存的量越多，带来的痛觉翻倍就会越离谱。 而让齐征好奇的地方在于，他发现这种药剂能够降低凯迪尔公国的灵力抑制药剂。想要达到如同斯科索普那种提前一天以上摆脱影响的，需要被持续鞭打二十天左右。当然这还不是重点，而是那个时候的痛觉翻倍效果：一千八百万倍。 齐征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数字算错了，但是再经过测算之后，发现这个结果还真是如此。换句话说，最后的那几天，斯科索普完全是扛着上亿的痛觉护着斯科璃尔的！ 红光棒游戏的时候，齐征就在注意着斯科索普。就在最后挥棒的一瞬间，齐征感觉到一股气息。他没办法说明那种气息到底是什么，但是却能够让他感觉到一瞬间的心悸。 再之后，他把这股气息模拟了出来，模拟完成了一个人正常气息应该有的量，导入尸球之中，尸球安静了七分钟。 尸球是什么？ 尸球的本质是十七万人在加利尔的屠杀下临死的负面情绪，其中的负面情绪足够将小丑这么个阳光可爱大男孩变成齐征识海中最大的反派boss。这种东西，哪怕只是安静了七分钟，齐征也得对斯科索普刮目相看。 可是…… 当齐征讲述着西游记的故事的时候，看着台下因为猴子放过大号的桃子不去吃而是去吃小号的桃子的故事而哈哈大笑的斯科索普，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到底凭什么有那种气息？ 第二十七章 将死 随着齐征和斯科璃尔之间的交谈，斯科索普正不可避免地滑落深渊。 再次交手之后，铁武子爵就发现了根本上的问题。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自己受到的伤害更重要，可晋升五转已经数十年的她不论是实力还是灵力的充沛程度都不是斯科索普能够跟得上的。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现在的斯科索普的战斗已经属于勉强维持的阶段了。 虽然不是灵技，但是铁武子爵在之前那一脚鞭踢是往自己的小腿灌注了灵力的，将近一千万吨的力道踢到斯科索普的头上，普通的五转下在这个时候脑袋已经爆掉了。 可哪怕如此，斯科索普的情况也很糟糕。如果将他的头颅剖开，已经无法看到正常的大脑，而是一堆勉强维持的浆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作战，几乎已经是奇迹了。 斯科索普原本剩下的灵力就不足七成，现在还要耗费五成左右的灵力和所有的灵识去维持大脑的思维能力，剩下的更多是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来进行作战。 战斗持续到第五分钟的时候，斯科索普已经无法再向前踏步了，随着体力的消耗和灵力的损耗，对于大脑的保护已经到了极限。为了保证战斗的继续，斯科索普只能放弃下半身的感知和指挥，徒然站在原地任由铁武子爵进攻。 “这就是你说的能赢？”斯科璃尔看着愈发虚弱的斯科索普，对着齐征开口。 “放心，还没完呢！”齐征已经被问了好几次了，现在也有些烦躁。为了这点材料，他可是答应了要帮斯科索普掠阵的来着。要是斯科索普真的死在这，他就真的丢大人了。 “还没完？！”斯科璃尔已经有些炸毛，哪怕对于战斗并不算很熟悉，她也能看出来自家兄长离败落而亡已经不远。 就在这个时候，斯科索普的防御终于出现了破绽。或者说斯科索普这段时间出现的破绽已经很多，可因为战斗意识的缘故，他总能在铁武子爵抓到破绽之前将破绽弥补。 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弥补这种破绽了。 “唉……”齐征灵识涌动，将前方的战场包围，看样子非得动手不可了。 “唔……不对……”齐征正要跳下城墙，突然感知到什么东西，看着下方已经无法站起身的斯科索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个时候？” 十五秒之前。 勉强用短戟将铁武子爵击退，斯科索普打算重新将长戟摆回正前方。长戟挥斩降低铁武子爵的进攻步伐，然后短戟缠攻，这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完成的进攻了。对于灵力体系之中的人来说，每一级之间的力量差距都能达到将近三倍还多一线，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斯科索普的手软了。 准确来说，是维持大脑的灵力和灵识终于宣告枯竭，大脑再也无法向手臂的神经下达任何指令。而正好的是，铁武子爵已经再一次攻了上来。 “靠……”最后的一丝意识在心底骂了一声，然后再无声息。 铁武子爵冲上前，下意识地避开要刺向自己的长戟，却愕然发现原本应该如期而至的戟头不见了。再看斯科索普，对方一直都半睁半闭的双眼已经彻底合上，身体也软趴趴地躺倒。 终于没力气了吗？ 铁武子爵心头闪过一丝喜悦，继而便是残忍的笑容。将近十分钟，这个家伙就是摇摇晃晃地，不肯倒下。而为了尽快击杀斯科索普，小腹的流血她甚至都来不及去弥补。哪怕五转上的生命力再强悍，现在她也有些些许眩晕的感觉。 可就在她的感知之中，八分钟之前斯科索普的回击就已经不再包含任何灵力的加持，而是单纯地靠着身体素质。就算这样，她也数次被长戟的挥斩和短戟的突袭斩下头颅。 八分钟的时间，她都感觉面前这个壮硕的男子快要倒下，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戟的挥斩仍然未曾衰弱，让她都感觉到一丝烦躁，以及恐惧。 现在，她终于不需要担心了。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敌人终于已经没有威胁。只需要将这最后的一拳砸下，将他砸得粉碎，然后…… “砰！” 就在铁武子爵的铁拳即将落到斯科索普的胸前，将这一具死尸彻底粉碎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却握住了她的铁拳。 有人支援他？ 就在这个想法闪过的一瞬间，铁武子爵看到了抬头的斯科索普。 “！” 惊愕过后，铁武子爵立刻抽身后撤。这个距离，那柄短戟是真的能斩下自己的头颅的。 可想象之中的呼啸声并未传来，哪怕铁武子爵已经彻底拉开距离，那个低着头颅的身影依然未曾有所动作。就好像刚刚的那只手不过是幻觉而已。 可那不是幻觉，不光是铁武子爵，城墙上方的齐征和斯科璃尔也都看到了这一幕。而城墙下，抢夺零食的安普娣姐弟两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错愕地看向战场中央的斯科索普。 虽然应对很精彩，但是对于姐弟俩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现在，他们不觉得了。 “苦难？” 看着战场中间不曾有所动作的身影，安裴想了半天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便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姐姐，发出了如此的疑问。 “很像，但不是。”安普娣同样盯着斯科索普的身影，皱着眉头，然后摇了摇头：“是‘死劫’。” “苦难？死劫？”突然，两人的耳边响起了齐征的声音。灵识传音。 “嗯……” “有点意思……”轻笑了一声之后，齐征的声音消失。 “那是什么？”斯科璃尔看着远处寂静沉默的身影，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兄长已经死了。可是，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兄长的手抬起来，硬接了铁武子爵的一拳？ 她几乎以为那是错觉，可紧跟着铁武子爵爆退的身影却又证实了她的猜测。 可……为什么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这俩小鬼能给你一个解释。”齐征扭头，看向了不远处偷偷摸摸的安普娣姐弟。 “老师，璃尔姐姐……”安裴本来冲在最前面，到底还是小鬼，这种能够炫耀的机会肯定不会错过。可突然之间，他就后悔了。不论是齐征深邃的眼眸，还是斯科璃尔眼中闪过的那种奇怪的光芒，都让他有些惊恐。而落后了他一步的安普娣，则直接绕过他。 “解释一下吧，看样子你们应该对这个东西了解一些。”齐征示意两人过来，轻声开口。 “……”安裴站在原地，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裴？”安普娣往前跑了一会，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有些疑惑地开口。 “没什么……”安裴轻声呓语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抬起脚步。 “他怎么了？”齐征看着呆愣愣的安裴，他记得这个小子很跳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中邪了吧？”安普娣看着身后呆愣愣的弟弟，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于是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我们先说现在这个情况吧！” “也好。” “老师，璃尔姐姐，你们应该都知道‘奇迹’吧？”安普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奇迹之路，当然知道。”齐征没有说话，斯科璃尔则赶快接话。她现在很着急兄长的状态，可现在知道了斯科索普的情况能够跟传说之中的“奇迹之路”扯上关系，也无所谓安普娣卖关子的行为了。 “那么，九大‘奇迹之门’呢？” “奇迹之门？”这个说法斯科璃尔就不知道了，齐征倒是若有所思。他知道奇迹之门的存在，只不过他还从没见过。 “九大奇迹之门被用三个颜色用于表示，黑门苦难、死劫、祸物，白门救世、伟业、荣光，灰门天缘，节律，新界。而九大奇迹之门，则是九个进入奇迹之路的大门。” “具体的内容其实只有帝国里的大人们知道，我们只知道苦难和死劫这两种。因为我们外出寻找的，第一就是‘苦难’，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那就只有‘死劫’这条路能走了。” 蛮人帝国的身份根本没办法瞒住，只不过斯科璃尔根本不知道这俩小鬼跟传说中的绝死绝生还有关系罢了。 “不过简单来说，黑门是画风最黑暗的一个，因为它的基础就是创造灾难或者凭借一己之力反制灾难，而且强弱也波动最大，就比如祸物，三种类型之中最弱的就是祸物，而最强的也是祸物，当然我们更愿意称最强的祸物为‘灾厄’，然后就是苦难强于死劫。白门的话，救世是最强的，只不过这个东西好像只有一个概念而已。然后就是伟业，最后是荣光。灰门的三种其实没有先后之分，天缘是指一个人天生就能诞生‘奇迹’，其中需要的只是一次触发的契机而已，觉醒的瞬间直接达到九转……” “听起来你对这条路好感最低的样子。”齐征突然插了一句。 “因为这条路的人在四大罪恶之都最多啊，连‘创造灾祸’的祸物的数量都比不过天缘。突然获得的力量最容易造成灾难，而骤然获得‘奇迹’这种力量，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是天选之子了，造成的灾难可不小……” ----------------- 班德帝国。 第九十七号国家大型图书馆。 “所有人注意！不要靠近黑色区域。一号图书馆已经确定，这是‘天缘’的觉醒！贸然进入其中只会被吞噬！” 已经无法称之为图书馆，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片纯黑的圆形区域。而在区域黑色区域的正中间，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扯着嗓子嚎哭。 “代号已经确定，‘暴食’。接下来，麻烦你们对其进行收容了。”九十七号图书馆属于‘禁器高塔’的管辖范畴。该说幸好是这帮危险分子的管辖范畴，各种帝国禁止的技术在此被封存，也在第一时间遏制了灾难的蔓延。 而在包围着黑色区域的人员之中，三大高塔之一的灵魂高塔之主斯菲亚点了点头。此时她并未穿着自己喜欢的长裙，而是一身精练的黑色作战服。 “别怕……”如同繁星一般的灵识铺开：“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 “至于节律，算是班德帝国最常见的东西了。一般来说走进这道大门的人都是有了某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发现或者发明。而最后的新界，就是兽族和迷雾海域最常见的类型了：突破血脉天赋的限制，创造出新的天赋。而除此之外，龙族根本不需要进入奇迹之门……” 说到这里，安普娣不由得有些怨念。 “因为他们本身就在‘门’后对吧？”齐征想了想，然后哈哈大笑道。没办法，天生六转，血脉天赋天然达到“奇迹”，这种种族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 “没错。如果‘天缘’是对于某个人的特殊眷顾的话，那么龙族就是全体‘天缘’的种族了。” “所以，这就是死劫吗？”齐征看了看下方未曾有所动作的斯科索普，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铁武子爵，颇有兴趣地开口。 “没错。”安普娣对着城墙一跳，两只手撑着脑袋，两条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直面死亡，然后令死亡折服。” “这么说的话，这种临死而不死的家伙，不应该是强于苦难吗？”齐征想了想，再大的苦难，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而直面死亡，本质上就是已经死了。这种带复活的家伙，强度一般都很恐怖的好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爸爸的解释很奇怪，我也搞不懂。”安普娣：“真正的苦难，是永无止境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成功反制，也要背负期间之苦。” “挺可怕的。”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所以，我哥这样还要多久？”听完这些话，斯科璃尔终于放心下来。 “不知道……”安普娣摇了摇头：“毕竟他只是刚开始而已，有的人快的话几秒钟就完事了，有些人折腾了上万年。” “这倒不用担心……”齐征感知着斯科索普身上的诡异气息，语气轻松：“决定这个时间的人不是你哥……” “而是那个倒霉的铁武子爵啊……” 第二十八章 死劫 城墙下，两轮太阳已经升起，两条影子重叠在魁梧男子的身下，却给人一种阴影已经覆盖了整片战场的错觉。 对于双方观战的士兵而言，三个时辰的时间越发煎熬。 某种诡异的气息弥漫在他们中间，让他们感觉到呼吸困难。而最重要的是，明明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身周的阴寒的感觉却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起义军中，两个穿着兽皮长衫的奴隶甚至倒在地上，在阴寒的感觉之中，他们不由自主地将兽皮裹紧，却最终因为长时间的中暑摔倒在地上。 铁武子爵的麾下表现得更为不堪，如果不是因为逃兵会被斩首，他们现在就想扔下武器逃跑。 铁武子爵想要先下手为强，她不知道现在面前的敌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状态，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她拖不起。 为了第一时间拿下这个小城，铁武子爵出征的时候甚至只安排了每个士卒在城内吃完一餐，然后直接冲到了这里。一开始，她放下的狠话就是在这里带领麾下的士卒吃早餐。至于辎重粮草，干脆一点都没带。 疾驰十几公里对于这些士卒而言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体力消耗。毕竟都是二转以上的战士，这种程度的奔袭对于体力的消耗还是有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士兵必然会越来越焦躁。 其次，她身体到现在都还在流血。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时辰，面前的男子尚未倒下。她倒是宁愿相信这是个传说中哪怕死去都不会倒下的战士。可她很清楚，对方还没死。或者说，还能跟她战斗。 三个时辰之前的那一拳可是包裹着灵力的一拳。可对方就是这么简单地挡下了，甚至没用武器。之前被对方拿在手中的长戟已经掉落在地上，随着几阵风吹过，上面已经蒙上尘埃。刚刚那一拳，没有用武器，甚至没有动用灵力，那个男人，是赤手空拳，挡下了自己的攻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的右半身已经僵硬了。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什么长久的毛病，而是她发现：她不敢动了。 从那一拳被对方挡下开始，她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手心的冷汗，又比如微微颤抖的手腕。她甚至一度以为对方在自己的手上施加了什么特殊的灵技，可灵技的使用必然伴随着灵力的波动。用灵识探查了十几遍之后，她可以完全确定自己的手臂之中并未存在对方灵力的残留。 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受控制地，冷汗涔涔…… 好像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行刑的场面，看到家里的奴隶被扔进水井然后捞上来时苍白的面孔，看到曾经所作的噩梦之中的一切……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莫名的……恐惧感，并未消散，而是顺着右手的指背逐渐蔓延，从手腕，到小臂，再到肩膀…… 在她的感知之中，噬人的阴影将她的半身已经放入口中，冰冷的唾液将她包裹，却又并不满足需要第二口这种浪费精神的事情，于是不断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只等将她的身体完全放入口中，然后…… “啊呜……”城墙上，之前那个扔下武器的男子突然开口，明明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声音也不是很大，可此时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霎时间，冰冷的麻木感侵蚀了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恐怖的冲击波向着身周扩散，似乎要驱散什么。 “轰！” 狂躁的灵力掀起狂风，将地面的沙尘吹起，让铁武子爵的身形消失在烟尘之中。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弥漫的烟尘之中，一道带着鲜血的身影从中冲出，带出一条土黄色的痕迹。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回到了队伍之中。身下散落着零散的血迹。刚刚那次莫名其妙的灵力爆发，让铁武子爵原本的伤势再一次加重。 “杀……杀……” 铁武子爵冲到了军队的后方，额头上的冷汗与烟尘的混合成泥水，从她的脸上淌下，显得狼狈不堪。 “杀”了半天，铁武子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喊出了想表达的话语：“杀了他！！！！” 在嘶声力竭的尖嚎之中，铁武子爵的讨伐军终于有所动作了。 但是，所有人都踟躇犹豫，胆胆战战。不过一公里不到的距离，对于二转和三转而言只需要四五秒的时间，可所有人都颤颤巍巍，在身后不断嘶哑的嚎叫与怒骂声中，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踏出一步。 铁武子爵气得脸色铁青，可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后退。一边退，一边怒骂着让前方的士卒前进，甚至不惜用上了灵力扩音，整个城前响彻着狼狈而又嘶哑的怒吼声。 “你们这群废物！老娘养了你们这么多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啊啊啊啊！！！” 看着前方越发不愿行动的士卒，铁武子爵的声音越发凶狠起来，原本娇媚的脸庞不再红润，反而显得苍白而狰狞。 “轰！” 铁拳捶落，踟躇前行的士卒后方猛然炸开，数十人被灵力凝聚而成的拳影炸碎，断肢残臂横飞！ “杀了他！要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忍无可忍之下，铁武子爵终于对自己的士卒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同时到来的，还有来自她的残杀。 “轰！” “轰！” “轰！” 紫色的拳影在士卒的后方不断爆裂，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之中，凯迪尔公国的士卒们终于还是朝着斯科索普的方向…… 溃逃！ 就在第一个士卒冲到斯科索普的面前的时候，已经停止呼吸长达三个时辰的魁梧男子终于抬起了头。 “啊啊啊啊啊！”对于死亡的恐惧和从三个时辰前就蔓延起来的莫名情绪瞬间叠加，士卒惨叫着抬起了手中的长矛，对着斯科索普的腹部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 “咕噜噜……” 黑色的光芒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到地上，瞪大的双眼说明了头颅的主人在临死前的不可置信，以及某种明悟。 啊，我终于知道了，我所恐惧的不是身后袭来的死亡，而是…… 面前的已死之人！ 黑光包裹的短戟轻描淡写地斩下士卒的头颅，斯科索普抬起头，看着前方不断迫近的无边的人潮，空着的左手抬起，然后猛然挥下。 “啊啊啊！”在得到信号的第一时间，斯科索普提前组织的“精兵”军团瞬间开动。相比起其他的同僚，他们的状态要好一些，可一直这么站着忍受莫名的诡异气氛，他们的感官也不好受。在收到动手的命令的瞬间，这些士卒便疯狂地冲了上去。 而除此之外，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跟着军团的后方冲了上去，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不动，面带惊恐地看着斯科索普。 “？”有些意外地看着零零散散的那几十个人，不知道是意外这些人的胆量，还是意外怎么只有这些人。然后，斯科索普回头，看了看仍然滞留在原地的起义军士卒。 这个时候，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斯科索普的脸。 原本的眼白完全变成黑色，而中心的瞳孔则是完完全全的红色。妖艳而危险的红光闪烁，让人不寒而栗。完全感觉不到瞳孔之中的感情，所有的起义军士卒心里却都理解了这个眼神的意义：“你们怎么还不上？” “杀啊啊！”在第一个终于无法忍受的起义军崩溃的嚎叫声下，六万多人仿佛拼死一般直接冲锋起来。只是，这种架势，貌似更像是冲着斯科索普而去？ “成了！”齐征眉头一挑，虽然在他最开始的估计之中，应该是铁武子爵先动手唤醒斯科索普的意识，可这种猜测貌似有些高估铁武子爵的胆量。至于双方普通的士卒，根本不用说。起义军这边好歹还有一种“这个怪物是我们的人”的意识，铁武子爵麾下的讨伐军却只能被铁武子爵逼迫着前进。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的胜负已经彻底确定下来。斯科索普以一己之力给双方都下了debuff，只不过铁武子爵又给讨伐军下了第二个。当双方都是菜鸡的时候，哪只鸡最菜哪只鸡就死得最惨。 哪怕铁武子爵能够带领这些人突出重围，也别想回到自己的领地。被铁武子爵痛下杀手的讨伐军，哪怕突围成功也必然会啸营，铁武子爵的实力强不错，能够成功突围的讨伐军最多也不过两三千人，正常情况下铁武子爵想要镇压这帮家伙绝对不是难事。 而现实是铁武子爵跟斯科索普一战，身受重伤，后来又浪费了大量的灵力极为不智地对着麾下士卒痛下杀手。灵力十不存一，死是死定了。 而斯科索普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齐征倒是细细分析了一下。准确来说，那种东西并不是灵力，而是灵识。只不过这种灵识波动相当奇特，普通人的感知在接触到这股灵识之后就会激发起内心的恐惧。 更准确来说，这股灵识并不是在逸散，而是溃散。失去了斯科索普意识的引导之后，这些灵识就好像袋子里的水，袋子突然破碎带来的结果就是灵识的瞬间四散。而实际上斯科索普的意识并未完全丧失，名为“死劫”的奇迹之门似乎将斯科索普的意识带到了什么地方，不过想到所有人都是天启问心的时候才知道神秘白衣人的存在，应该不是那个神秘白衣人的锅。 而让齐征有些好奇的地方在于，斯科索普的灵识逸散并没有控制方向。对于城墙上的四个人而言，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对于齐征而言，这种程度的灵识随便就能磨灭，虽然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尸球因此安静了一会，可再一次接触这种灵识之后，尸球不再停滞，反而变得越发愤怒，直接将齐征感受到的灵识挫骨扬灰。如果不是齐征压制着，识海之中的尸球甚至想冲出来搞一发大杀特杀。至于那种会让人感觉到恐惧的灵识反应，那也得剂量足够才行。齐征的灵识水准是什么程度，等斯科索普的灵识成长到起码初代的那种地步才能影响他。 安普娣姐弟俩则不用说，据他们所说，踏入奇迹之路后，身上都会携带着奇迹之门特有的气息。而这俩小鬼的交际圈，绝死绝生忒菲莉，苦难行者弗洛洛，灭亡呓语干图，都凑了这仨了那个肌肉狂魔特拉菲估计也跑不掉。这俩小鬼就是在天灾的气息里长大的，别说斯科索普的“死劫”之门比“苦难”之门的气息弱，就这货五转的水准就别想跟这四个家伙比拟。对于他俩来说，这种程度的波动，真的就洒洒水的地步。 而最大的问题，就在斯科璃尔身上。齐征并未刻意隔绝斯科索普的灵识对于斯科璃尔的“感染”。在齐征看来这玩意也没什么用，顶多就是吓人一跳。再说了这俩是兄妹，斯科璃尔对于斯科索普的理解貌似一直都带着一些偏见的样子，这个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的兄长的本质对其也有好处。 然后，齐征发现，斯科璃尔不但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有些隐隐的兴奋。虽然担心的表情还在，可齐征的感知是什么水准？他能够感觉到身旁的少女的灵魂之中有某种雀跃的跃动。换句话来说，这家伙的神经貌似也不怎么正常。 齐征果断给自己开了时隙，一番推演之后确定了：斯科璃尔恐怕也是某种怪物，跟斯科索普差一些距离。想来也是，战斗方面比斯科索普弱，军事方面比斯科索普也弱，智谋倒是更强，只不过也仅限于二比一的程度。 想来这姐们以后要是进入……不，以后进入“奇迹之门”的时候，应该是“祸物”。而如果在此之前，斯科璃尔能够补全自己在军事方面的缺陷的话，门应该不会变，只不过名字会变。 从“祸物”变到“灾厄”。 亲眼见证了斯科索普踏入奇迹之路的过程之后，齐征也总算明白了黑门为什么叫黑门。这玩意是真黑啊。 想到这里，齐征又看了一眼边上可怜兮兮的安裴。这倒霉孩子刚刚应该是发现了斯科璃尔的某种异常才变成这样的，而且估计是看到了“灾厄”的可能性。到底是弟弟，比姐姐的胆子小一点。 当然，安裴没说，齐征也不知道。安裴确实是看到了“灾厄”的预兆，却不是在斯科璃尔身上。 第二十九章 暴君与魔鬼 两方对阵，如果其中一方斗志全无，甚至还被自己的将军来了一发绕后偷袭，而另一方的将军致师胜利，然后直接凭借一己之力让敌军变成溃军，己方好整以暇蓄势待发。 怎么看，后者都应该强于弱者。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两军作战，士气和局势固然是相当重要的因素。而最根本的还是要落到其中最基础的组成：人。 斯科索普的离奇复活以及逸散出来的灵力帮助起义军奠定了胜负的基础，可这却无法直接决定最终的结果。 起义军中由有行伍经历的士卒组成的“精锐兵团”——虽然斯科索普和齐征都不愿意这么说，可没办法，这个兵团确实就是目前起义军中最为精锐的部分——很大程度上免疫了来自斯科索普带来的恐惧，一马当先，狠狠地撞进溃军的阵营之中，一时之间五光十色的灵技横飞，瞬间造成相当恐怖的伤亡。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方起义军的支援比他们预想的慢了不止一步，整整五分钟的时间他们都只能孤军作战。精锐兵团领头的男子正是之前围攻齐征时带领其他人想搞兵团式围杀的哥们。当他们冲入队伍之中斩杀了三轮反击之后，这个哥们扭头看了一眼之后，差点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最近的支援倒是很快就能到达，可是你tm二十来个人有屁用？至于后方的大部队，动倒是动力，动得抠抠索索扭扭捏捏，你特么又不是老雏儿逛窑子，怎还一步一顿的？ 就这样，作为先锋的精锐兵团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后方的支援，从猎手变成了猎物，深陷在敌军之中。 而同时出乎齐征和斯科索普预料的是，铁武子爵手底下的军队，领头人既不是铁武子爵，也不是那个脑子有恙的迪午普恩，而是一个四转下的指挥官。在发现起义军的窘境之后，这个指挥官毫不犹豫拉开旗号，组织反击。 为什么不用灵力呢？ 很简单，他不是五转，没办法做到灵力传音。而如果通过灵力扩音，毫无疑问就是将自己的所有指挥全部告诉敌军，这种行为几乎等于大忌。因此，旗号这种东西反而变成了小型军队之间最通用的沟通方式。虽然表达能力有限，但也好在因为各种文化的差异，各个国家之间的旗号存在相当的差异。 至于起义军这边，抱歉，没有旗号。 建立军队的时间尚短，麾下的士卒都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以及出身文化之间的差异，斯科兄妹根本没来得及定制旗号暗语。 就这样，起义军在兵力和士气同时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在正式开战的第一瞬间就陷入了劣势。 “前锋兵团听令……” 就在精锐兵团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双方的战阵上响起了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子声音。 这可不是齐征。在没有了头盔的影响下，齐征的声音更偏向于青年男子的声音，显得更加嘹亮一点。而发出声音的人，正是斯科索普。 “组织圆阵，原地固守。” 精锐兵团有些无语，大哥你都知道用灵力扩音了，为啥不用灵力传音呢？你不也是个五转？可没办法，现在这种无头苍蝇一般的状况，有个指挥比乱撞好多了。 短暂的混乱之后，精锐兵团终于摆出了一个丝毫不圆的圆阵，带着防御性军备的士卒顶在最外围，其后是刀斧手，再往后是长枪和长戈手，最里层是弓手和弩手。圆阵的中央被空了出来，作为战略纵深。 “左翼加速，逼迫敌军后撤。” 这条指令则明显不是针对精锐兵团，而是指向后方支援的大部队。然后就尴尬了…… 虽然能分出来哪边是左，哪边是右，可左翼这种词汇起义军之中懂的都已经在精锐兵团之中了。剩下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瞬间，都觉得自己不是左翼，只有最左边薄薄的一条线听从了命令往前加速。 不超过一千人。 “哈哈哈哈……”齐征乐不可支，拍打着城垛：“让我笑一会……” 没办法，同样是了解军事的人，齐征现在甚至能想象到斯科索普脸上的尴尬，命令下出去了，可就是没人懂。这不是犯错，却比犯错更可怕。 好在斯科索普的反应也不慢，抬手挥出一片黑色的云雾，笼罩在左翼的头顶：“你们，冲锋。” 在不作用于战斗的情况下，这种操作的灵力损耗比想象之中的要低。斯科索普也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灵力的损耗。 “你们，保持速度，辅助右翼完成包围。” 又是一片黑色的云雾笼罩在中军头顶，随之而来的是斯科索普的指令。 紧接着是对右翼加速的指令。 这下哪怕是斯科璃尔再不懂军事，也搞清楚斯科索普的目的了：“他要包围？” “废话！”齐征的乐子没了，态度也变差了起来，翻了个白眼之后说道：“双方存在差异是肯定的，可现在你们的士兵数量是敌方的六倍还多，肯定是围歼最省事。” “那对方突围呢？”斯科璃尔直接反驳道。六七倍的兵力优势，看起来很美好。可斯科璃尔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斯科索普的指挥难度比对方的指挥官高出太多，而麾下士卒的素质比对方又低出太多。六七倍的优势对于现在来说并不算大。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让先锋兵团留在中间而不是后撤？”齐征继续翻白眼：“在士气占优的情况下，已经深入地方的先锋兵团才是最有可能断掉对方后路的一方。比如现在，先锋兵团逼近！” 几乎跟齐征同一时间，斯科索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先锋兵团逼近！” 城墙上，齐征一边解说一边预判斯科索普和敌方指挥官的指挥。这种情况他遇到过，军官之前就拿过这招来处理自己，只不过当时军官手底下的人是占据劣势的一方。只不过预判就一定会出现失误，只不过齐征也不在意。因为每一次他的预判错误，都只不过证明了他的正确。只不过相比之下，斯科索普的指挥更贴合齐征的方向，而铁武子爵那边的指挥官犯错的几率更大。 很快斯科璃尔就总结出来了，如果铁武子爵的指挥官按照齐征说的办法来指挥，很有可能真的突围成功，甚至还能保留大量有生力量进行反攻。齐征没说的是，突围成功就行了，反攻他是真不会。在军官的操练下，他总共就学会了两件事：从军官长期的习惯下了解军官最擅长的围攻，然后自己学会了组织防守——当然，他的防守每次都被碾压。至于反击，很抱歉，他从来都是被全歼，突围从未成功，反击就更别想学了。 血肉的磨厂持续的时间很长，双方的战损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两万。这之中铁武子爵的讨伐军占据了六千，剩下的都是起义军这边，哪怕斯科索普的指挥很少犯错，毫无战场经验的起义军在围攻的时候也遭到了大量的麻烦。 讨伐军的小队协同以十人一组，往往这么一只小队溃散前都能带走起码三四十个起义军的性命，如果不是精锐兵团四处救火加上斯科索普的指挥，战损比能够应该在一比四以上，讨伐军是那个一。 至于那个指挥官，他已经死了。精锐兵团拼着千多人的战损冲到了他的面前，把他宰了。在丢失了指挥官的情况下，讨伐军下意识就要后撤，很可惜，这个时候他们的后方已经被起义军堵死了。至于铁武子爵，她被困在了讨伐军的最中央。 当战损突破八千的时候，讨伐军正式宣告崩溃。而这个时候斯科索普的指挥也彻底失去了作用。起义军的行动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好在这个时候战局的奠定已经无需考虑，斯科索普也就放手不管。 两个时辰之后，讨伐军最后的反抗被扑灭，战斗结束。 斯科索普看着欢呼的起义军，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就走。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听到后方的起义军再次出现了骚乱。 “嗯？”斯科索普回头，看到精锐兵团押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靠了过来，而其他的起义军正在跟精锐兵团拉扯，甚至已经开始动手。 “住手！”斯科索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起义军中的骚乱镇压下来，然后朝着精锐兵团走去。 “这是？铁武子爵？”斯科索普没有认出铁武子爵，可现在还能被精锐兵团留下来的，只有这位了。 没办法，之前的铁武子爵白衣长发，仙气飘飘，而现在斯科索普面前的女人浑身都是黑红的血垢，头发凌乱，还被人薅了一把下来，半边的头皮全秃了，鲜血淋漓。剩下的头发凌乱地被血水沾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是的，您的妹妹让我们留下她的性命。”精锐兵团的头领点了点头。 “璃尔？”斯科索普皱眉，回首，看向城墙之上。刚刚他就知道斯科璃尔可以通过齐征给他传音，也并不奇怪斯科璃尔会给他精锐兵团传音。他只是想知道斯科璃尔留下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在城墙上看到斯科璃尔，反而看到斯科璃尔四人已经从城门之中出来。 起义军的骚乱还在继续，让斯科索普越发烦躁，黑色的双目之中，红眸之间血光暴涨：“我说！安静！” 走在最前方的斯科璃尔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兄长如此暴躁的样子。眼睛之中的变化也让斯科璃尔感觉到陌生。 “璃尔姐姐，不要怕，走‘死劫’之门的人都会有这种问题的，过两天就好了。”安普娣伸手抓了抓斯科璃尔的手，轻声安慰道。 “嗯……”斯科璃尔也不知道听没听安普娣的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 “你把她留下干什么？”当斯科璃尔走近之后，斯科索普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更多的是不满，甚至有些轻微的杀意在里面。 “……”斯科璃尔瞪大了眼睛看着斯科索普，曾经的斯科索普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或者说，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但很快，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的时候，斯科璃尔赶紧别开了双眼。 她被吓到了。 “哈啊！”齐征看着这别开生面的兄妹互动，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敢肯定，死劫之门的复活并非没有副作用，相反这个副作用很大。而且斯科索普的状态明显没有踏上奇迹之路，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死劫之门里，如果没办法解决这种副作用的话，斯科索普可能永远都别想踏上奇迹之路了。 “你笑什么！”比刚更大的呵斥响起，斯科索普的脸色也愈发狰狞起来。 “啧……”齐征的嘴角一僵，然后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对，你骂自己妹妹我也没意见，但是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现在！回答……”斯科索普没有听到齐征表达不爽的声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斯科璃尔，继续斥问道。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张大大的手掌摁在他的脑门上：“我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放开！”仿佛被激怒的野兽，斯科索普的声音越发暴虐。 齐征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俯视着斯科索普。 “我说！放开！” “啊！？” 黑色的光刃乍现，伴随着斯科璃尔惊讶的声音，狠狠地砍到齐征的手臂上。 自从变成俘虏之后，齐征的带入越来越深，最近正经的衣服也不穿了，身上是一件又破又大的麻布长袍。而斯科索普这一击，直接将麻布长袍的袖子直接炸碎，露出其中光溜溜的手臂。 “……”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斯科索普。自从复活之后，斯科索普完全变了一个人，暴虐，残忍，现在更是因为一声轻笑对人怒下杀手。虽然在那只胳膊上没有看到伤痕，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刚刚斯科索普的这一击就是冲着斩断这根胳膊来的。 “呵！”齐征笑了：“虽然我知道，你这副样子应该能给我带来不少乐趣吧……” 手掌猛然发力，斯科索普的头被摁着抬起来，对视着齐征。 “但为了我的心情着想，你给我……” “好好说话！” 红色瞳孔之中，血海乍现！ “杀杀杀杀……” “救救我！……” “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暴虐，哀求，悲哀，愤怒，惊惧…… 十七万人死前的哀嚎与怒斥声在斯科索普的内心响起，几乎让他的头颅瞬间炸裂。 “呃啊！”斯科索普抱住自己的脑袋，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哥哥！”斯科璃尔看到斯科索普的动作，赶紧蹲下抱住斯科索普。刚想抬起头怒斥齐征，却看到了齐征眼中的冰冷与漠然。 第三十章 帝国网段 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看向齐征与斯科索普两人呆的方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的头领突然就变得暴虐而残忍，甚至会因为一个笑声而想要斩下对方的手臂，更何况那只手臂的主人是他们之前围攻了很久都没能拿下的强者。 至于齐征的行为，反而没有太多人去思考其中的问题。强者的威严不应受到侵犯，这本就是奥大陆不成文的规定，不，准确来说很多地方已经直接对人根据实力分出了三六九等，在这些地方，强者的威严是明文规定的不可冒犯。 再者，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斯科索普的状态不正常，已经有点逮谁咬谁的意思，大家都巴不得看这家伙吃点苦头。 因此，当齐征和斯科索普终于发生争执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或是愤怒，反而有种“终于有人对付他了”的轻松感。 斯科璃尔在蹲下抱住斯科索普的头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而对于“独灵”这个人的行为，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做事更凭自己的喜好，正常人的道德对其并没有足够的约束。十分符合那些傲慢而无聊的强者的风格。 “独灵先生，我为我兄长的冒犯致以歉意，还请您息怒。”明白了实际的局势之后，斯科璃尔果断低着头，对齐征表达歉意。 “你最好真的怀抱歉意。”齐征的声音很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怀抱一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齐征没说，斯科璃尔也没问。双方都知道那是什么，齐征不介意挑明，斯科璃尔却不敢接受挑明的代价。 ----------------- 两个时辰之后，本斯庄园。 “璃尔姐姐，那个铁武子爵已经关押起来了，索普大哥怎么样了。”头领不在，独灵不满于斯科索普的行为，斯科璃尔跟起义军之间的关系相对更僵一些，将铁武子爵下狱的事情就被安普娣姐弟主动接了过去。 “没事，现在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了。”斯科璃尔坐在床边，擦了擦汗水。在她主动放低姿态之后，齐征就将注入斯科索普脑海之中的东西撤走了。而之后，斯科索普就陷入了昏迷。 斯科璃尔谢绝了其他人帮忙的提议，自己一个人把斯科索普背回本斯庄园。这里出现了一个好消息，斯科索普之前的巩膜变黑，在回到本斯庄园后，之前在诊所当奴隶的小弟过来检查了一下，斯科索普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也就是白色巩膜，褐色虹膜以及黑色瞳孔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安普娣表示斯科索普已经成功脱离死劫之门，跨入奇迹之路。斯科璃尔也终于松了口气。 倒不是王国公国之间没有人能够跨入奇迹之路，但是大多数人进入奇迹之路后猛然提升的实力常常会影响到这个人的心性。 危险最低的白门倒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问题在于白门的条件也极为苛刻，救世纯粹是个概念，伟业最低也是手搓一个大型王国的级别，荣光更不用说，大部分人倒是有机会，可基本上都是门前晃一晃，无缘进入。 灰门的风险比这个要小很多，但是“天缘”这个玩意可遇不可求，而贸然掌控了力量之后，大部分人会直接迷失在力量的膨胀之中，也成为了四大罪恶之都的主要组成。节律就更扯淡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发现或者发明随着奥大陆的发展，难度已经突破天际。想要改变世界，首先要接触到大陆之中最尖端的部分。换句话来说，这个东西根本就是帝国人专属。新界几乎完全属于兽族和海域，也就不用再提。 因此，帝国之外的人想要进入奇迹之路，黑门才是最便捷的方式。可最严重的问题就在于此，灾厄和祸物自然不用说，创造一场大型灾难，这几乎就是对三书最大的挑衅。作为十转甚至已经超出十转灵煅器的三书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至于苦难，齐征并不知道，苦难的基本条件就是在足以毁灭一个人的苦难之中辗转，然后反制苦难。想要满足这个条件，这个人几乎每天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部分人连苦难之门的影子都看不到就死了。 死劫的触发是在临死之前，可最重要的是在死前积累足够多的资本直面死亡。斯科索普进入死劫之门的原因很简单：他感觉到了某种特殊的感觉，却因为教育的缘故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是死劫。而作为“死劫”安排过来当垫子的铁武子爵就是负责让斯科索普直面死亡的那个人。斯科索普不知道，他认为自己陷入了某个瓶颈，然后根据大多数的小说之中设定的那样，他认为杀了铁武子爵就能突破瓶颈，然后他就死了。 当然，齐征并不是不知道斯科索普的问题。在接触过始源之火之后，他就知道了“概念级”的存在。而九大奇迹之门毫无疑问就是概念级的东西。通过死劫之门进入奇迹之路的人固然有，但是倒在死劫之门前的人绝对远远大于成功的人数。这些人的负面情绪堆积在死劫之门前，导致了死劫之门的难度不断飙升。进入死劫之门的人不光要解决死劫之门已死之后无力反抗的问题，还要处理那些负面情绪。 而斯科索普最大的问题就是没能解决这一点。 齐征当然可以选择平和一点的方式，对于识海中长期存在尸球这种玩意的齐征对于如何处理负面情绪很有一手。可问题在于，现在的齐征更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在斯科索普已经冒犯了他的情况下，他可以帮斯科索普解决死劫之门的问题，但也根本不会考虑用更好的办法。 就算斯科索普这么做有相当的苦衷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斯科索普带领的起义军能够给齐征提供足够多的乐子，齐征绝对毫不犹豫将斯科索普当场击杀。 什么玩意都能刁我了？ 斯科璃尔不知道这些东西，安普娣姐弟却能够猜到某些东西。而其中感触最深的，就是安裴。 “璃尔姐姐，姐姐，你们有没有发现啊，独灵老师很不正常的样子。”安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更不知道齐征有没有偷听，只能试探着开口。 “不正常？”斯科璃尔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安裴：“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但很快，斯科璃尔就看到安普娣也同样陷入了沉思：“你要这么说的话，独灵老师今天的行为好反常啊，性格好糟糕啊……” “？” 斯科璃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齐征的实力更强，对于弱者的冒犯做出这种程度的惩罚很正常。或者说，斯科索普没死已经是侥天之幸。 “唔，怎么讲呢？”安普娣有些苦恼地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琢磨了很久之后才开口：“独灵老师还是那个独灵老师，但是脾气变得好差！” “嗯嗯！”安裴疯狂点头，频频示意自己的姐姐。 “脾气好差？他之前的脾气很差吗？”斯科璃尔一边擦着兄长额头上的汗，一边问。 “对啊，之前他对我们的态度可好了……”安普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请我们吃饭，教我看骨龄，我们睡觉大呼，吃饭呼噜嘴他都不说……唔，也说我们，但是不会动手……” 一边说着，安普娣掰开手指头一边说一边点：“帮我们找住的地方，帮我们打野食，有人说我们两个野蛮的时候还会帮忙骂人……” 斯科璃尔只觉得太阳穴的疯狂跳动着，她感觉安普娣说的独灵跟她接触的不是同一个人。要知道独灵玩的那场游戏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心有余悸，残忍这个词汇几乎跟这个人绑定的那种。 可安普娣说的话她又不得不重视，别的不说安普娣姐弟睡觉大呼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昨天中午姐弟俩睡午觉之前还专门让她开了隔音灵阵，结果就这样都没能挡住姐弟俩的鼾声。独灵那家伙居然能够忍住这种？ “会不会是因为你们俩背后的人势力很大，他不敢惹？”想到了某种可能之后，斯科璃尔小心翼翼地说着。 她敢确定，这俩小鬼绝对是帝国中人，而且绝对是那种极端天才的家伙。而这种天才，哪怕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背景，背景也会主动找上来。 “唔，应该不是吧……”安裴皱着眉头，他固然是发现了什么，可他也搞不清这个独灵老师变成这样的原因：“大酋长姐姐和爸爸他们的身份独灵老师是猜出来的，但是该说我们的时候也没客气。而且我们提到特拉菲姐姐的时候，他还说过一句‘那种肌肉团子脑子这么发达吗？’这种话。他应该是认识大酋长姐姐他们的……” 斯科璃尔只觉得太阳穴跳得要炸开。帝国人，大酋长，特拉菲姐姐…… 这俩小鬼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蛮人帝国的天才，而且是连蛮人帝国第一酋长都平和以待的天才，“灾祸之鬼”特拉菲在他们嘴里都是“特拉菲姐姐”这种称呼。这俩小鬼的身份高到没边了好吧？ 而独灵的态度让斯科璃尔同样有些迷惑。他们对于独灵实力的判断是七转，再高也就九转。可正常的九转会有胆子在蛮人帝国的人面前称呼灾祸之鬼为“肌肉团子”吗？可如果是十转的话，王国的十转不会有这种胆气，帝国之间的十转彼此之间的关系听说好像都不错，兽族的十转不会容忍人类之中出现安普娣这种天才的出现，龙族的十转更不用说，之前独灵的态度就表明了他肯定不会是龙族的。 迷雾海域？ 斯科璃尔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你们说，他不会是黑骑士吧？” “啊？”安普娣二人看着斯科璃尔，为她这个猜测感到惊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斯科璃尔想了想，她倒是听说过黑骑士的存在，可具体这个人是个什么情况她就真的不知道了。天宇王国虽然参加了泛大陆审判，但那位使臣公爵只说过黑骑士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接触的人，其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黑骑士不像老师一样啊！”安裴理所当然地说道：“首先是性格，老师的性格比黑骑士的活跃太多了，随便激他两句就能开始斗嘴。而黑骑士很少说话的，沉默寡言，嗯，就是沉默寡言。而且黑骑士肯定是十转吧，可老师只是六转，这个也对不上……” “你们认识黑骑士？”听到安裴的话，斯科璃尔突然发现了什么，打断了安裴的话。 “额……”这下轮到安普娣姐弟尴尬了。这怎么解释。 “咳咳，璃尔姐姐……”安普娣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知道灵网吗？” “知道啊。”斯科璃尔点了点头。灵网，类似于地球上的互联网，遍布整个奥大陆，但是只有王国级以上的国家才有进入灵网的技术和实力。 “我们在灵网里边，是有专门的网段的……”安普娣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哦。”斯科璃尔了然地点了点头，并下意识认为安普娣姐弟是因为这种刻意划分阶层的方式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样一来，黑骑士的情况应该是不假了。 安普娣没好意思说，这个网段是四大帝国共享的，而专门独立出这个网段的主要原因，实在是因为四大帝国的领头人物形象过于崩坏。 你敢相信班德帝国的灵魂高塔之主，性格以暴躁闻名的斯菲亚女士每天跟刚怀春的小姑娘一样没事就发糖？ 你敢相信格里帝国的督司礼在家里是个重孙女控？一个肤色黝黑的肌肉佬穿着粉红兔兔睡衣哄重孙女的图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你敢相信圣帝国的安格鲁斯是个喜欢揩油的小老头？ 你敢相信蛮人帝国的第一酋长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 除此之外，帝国网段之外的网络环境根本就是一团乱麻，各个国家都在宣扬自己的洗脑理论，各个国家之间因为一点破事能够扯出人类灭亡的程度。时间长了之后，帝国人对于其他国家的灵网环境彻底失望，于是干脆自己开了一个网段自嗨，而王国人则被完全扣在网段之外。 大家都是人类，这种行为自然扯不上什么歧视，只是帝国人单纯觉得灵网就是个娱乐区域，王国人才是灵网风气乌烟瘴气的根源。 安普娣想不到这么多，她尴尬的主要原因是害怕斯科璃尔要是提出让她也进入帝国网段的灵网怎么办。好在斯科璃尔并没有提到这件事，让她松了口气。 之后斯科璃尔又提出了一些猜测，但安普娣姐弟俩都有些心不在焉，这场谈话也就这么潦潦地结束了。 第三十一章 投降 齐征很悠闲地度过了半天。 自己对斯科索普动手的事情没有人找麻烦，齐征也不过是因为斯科索普的态度问题才下手，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铁武子爵，这姐们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斯科璃尔让诊所的少年——哦不，这个少年已经有名字了，叫医徒——去给铁武子爵进行了一番治疗。医徒对于这个命令固然不满，但斯科璃尔是斯科索普的妹妹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斯科索普昏迷的时间之中，指挥权就理所应当地落到斯科璃尔的手中。当然，其中固然免不了诸如阴奉阳违啊，阴奉阳违啊，阴奉阳违啊之类的。 斯科璃尔对此也没有办法，她也没想到斯科索普一时兴起居然跟铁武子爵玩起了单挑，还跟独灵发生了冲突。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独灵是占理的一方，或者说任何时候实力最强的独灵都是占理的一方，她也没有办法。 想处理独灵？你有处理的办法吗？有处理的人吗？真当大家不知道独灵这个所谓的“俘虏”纯粹就是演戏？ 斯科索普当天晚上就醒了，顺带一提的是似乎是因为死劫之门的作用，他的大脑居然已经恢复完全，就是身体虚得严重，短期内也没办法再进行什么指挥。 好在铁武子爵的讨伐军被全歼了，这个全歼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真的除了铁武子爵本人之外，讨伐军一个都没活下来。等到铁武子爵的小城察觉不对还有几天的时间。 至于铁武子爵随军的奴隶们，也已经被斯科璃尔收下。找到这群人花了好一段时间，铁武子爵深刻知道这些奴隶在战场上根本屁用没有，因此将这些奴隶撇在五公里外的一个山道旁边，军粮全部搬走。斯科璃尔猜的没错的话，铁武子爵对于这些奴隶的生死根本没有任何的顾虑，毕竟这些奴隶的数量也不过两万出头。 最严重的问题在于，这些奴隶在大军开拔之前都被注射了灵力抑制药剂，最快也需要九天的时间才能恢复。而灵力抑制药剂这种东西虽然有解药，可解药这种东西的数量只有十几支，基本上都是铁武子爵留着防备自己被偷袭的，解药的配方和生产基地都在凯迪尔公国的都城。 安普娣姐弟再次恢复了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没事就跑到齐征的面前讨嫌。齐征很敏锐地发现了安裴的异常，却也没有太多的怀疑，在他看来安裴应该是被自己悍然对斯科索普动手这件事吓到了。至于安普娣，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出来。 之所以说悠闲了半天，是因为第二天斯科璃尔就派人过来请他跟着一起去见铁武子爵。 “见铁武子爵？她醒了？”齐征一边磕着坚果，一边对医徒问道。 “嗯。头领妹妹说请您过去，就当做个见证了。”医徒低着头回答道。 “行，等我收拾一下。”齐征摸摸索索在床上找了半天，只翻出来一件右手袖子被炸碎的麻布长衫，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穿上这玩意。极其草率地把床单披在身上，就跟着医徒离开了。 “话说啊，我听说最近有好一批人有了名字？”一边走在路上，齐征一边好奇地问医徒。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医徒已经有了名字。 “是的，昨天晚上头领妹妹就拿出来了一批名字，给一部分人起了名字。还说这是头领给大家准备的奖励。”医徒骄傲地仰起头。 “看你这样，你也有名字了？” “嗯，医徒。” “医徒……不错。”齐征有些尴尬，医生学徒，斯科璃尔起名也太敷衍了吧？至于斯科索普说的奖励什么的，齐征完全不相信。 起名这件事倒是不怎么复杂，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斯科索普肯定想不到这一点。起义军的这些人出身都是奴隶，时间长了连名字都忘了，有个名字除了方便之外也意味着这些人彻底摆脱奴隶的身份。可名字这玩意不是那么好取的，一方面起义军彼此之间称呼都需要代号，一个容易联想到对方的代号比随便起的好多了。另一方面，如果齐征没记错的话，这周边一大圈的文化都是起名必须是这个人所尊敬的长辈之类的，起义军之间暂时有这个资格的只有领头人斯科索普，这也是为什么斯科璃尔起的名字却要挂斯科索普奖励的名头。如果说出去是斯科璃尔起的名，起义军当场就能炸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起义军足足有六七万人，哦不，扣掉昨天的战损再加上新加入的奴隶，起义军的数量已经达到八万人。一口气给八万人起名，就斯科索普那个脑容量就别想了。不过好歹有五转的灵识加成记忆力，什么名字给了谁斯科璃尔肯定会给斯科索普说的，而斯科索普只要记住给这些人分配了什么名字就行。 “他们也这么说的，他们都说这个名字适合我。”医徒笑了笑：“而且第一批奖励的名字只有六千，我都没想到我还能提前拿到名字。” “六千？”齐征有些惊讶，这次能奖励这么多人？开什么玩笑？精锐兵团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不到三千人，作为昨天战斗的先锋，也是斩获最多的队伍，这些人肯定有。再然后就是诸如医徒这种有特殊职业技能的家伙，加起来应该不到三千人才对，怎么搞出六千了？ “嗯，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医徒很明显猜错了，以为齐征是认为这个数字太少：“头领说，这些名字是奖励昨天英勇战斗的那个……唔……兵团的，那个兵团活的死的都拿到了名字。还有二十多个是听到指挥的第一时间就冲出去的伙伴。剩下的给不到三十岁的孩子们发了一批，给老年人们发了一批，还有就是像我这样从诊所啊军队啊之类的地方出来的人，也发了一批。” “哦，也对啊。”齐征没有纠正医徒的误解，反正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略微思索一番之后，齐征就搞清楚了斯科璃尔的目的。精锐兵团的人虽然死了，但为了表示哪怕这些人死了斯科索普也不会忘了他们的功绩，这些人的名字都给配上了。老人和孩子则是稀有资源，作为弱势团体能够在凯迪尔公国的奴隶制度下活下来的都有些特别的本领，给予尊重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些没拿到名字的人们，估计斯科璃尔连反驳的说辞都找好了：“该动手的时候你们反而畏畏缩缩的，还好意思要奖励？” 那些在最后阶段围剿时死亡的士卒，死了也是白死，都说了是遵守指挥的人才能拿到奖励，这些人死了就是没遵守指挥。长期盲目的生活让起义军中大部分人的脑子都不太好使，面对这样的说辞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再加上斯科索普先恩后暴的表现，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怨念。 斯科璃尔就是为了趁现在给斯科索普建立起权威之中的“威”，到时候一个能吓人能带人打胜仗的头领，等所有人的脑子都恢复之后，能反水想反水的也就没几个了。 “精锐兵团的人现在很得意吧？”齐征看到医徒在提及兵团的人时，脸色不太好，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错，那群人现在得意洋洋的，看到人就说他们兵团全都有名字了，让人恨得牙痒痒。”医徒颇为不爽地说道，然后脸色一转：“可没办法，他们是最听头领指挥的人，而且这次也是有他们在我们才没有打败仗，我们也只能忍了。而且头领都说了，以后这些人就是他最亲近的兵团，连兵团都有了名字，叫亲兵。” “呵……”齐征轻笑。指定亲兵这件事肯定不会是斯科璃尔做的，毕竟这个亲兵是斯科索普的亲兵。战场的规矩就是，亲兵必须自己指定，哪怕指定的人再受自己信任也不行。事实也证明，不是将帅亲自指定的亲兵，跟随在将帅的身边的效果就是要差一截。这种事情哪怕斯科璃尔想做，斯科索普也肯定会阻止。 斯科索普看样子终于是醒悟了，打算按照战场练兵的方式来打磨起义军了。看样子这小子清醒以后也没有变回之前那个优柔寡断的样子，或者说应该是吸收了一部分死劫之门的“馈赠”，变得更清醒了。 之后就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齐征也乐得有人能跟他唠唠嗑，一路聊天来到本斯庄园。 “你就穿这身来？”斯科璃尔看着齐征身上的床单，总觉得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那没办法，我袖子让人炸了，穿那身还不如这身呢。”齐征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弄了个腰带，没走光吗？” “你不是有……”斯科璃尔刚想怒斥，她可没忘了一开始抓到齐征的时候齐征的身上是有衣服的，而且还是灵煅器！只不过这句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阵虚弱的男声打断。 “独灵先生还请见谅，我昨天脑子不太清醒，冒犯您了。” “没事，还躺着呢？”齐征笑着摆了摆手，突然想起来斯科索普这会肯定不在正堂，又补了一句：“我来看看你？” “千万别！鬼知道你又在冒什么坏水？”斯科璃尔赶紧阻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独灵的身份不会简单，而且脾气不好，可斯科璃尔在面对这家伙的时候就是摆不出好脸色。 “啧，这么不信任我的吗？”齐征咧咧牙。他刚刚说要去看斯科索普还真不是威胁啊之类的。他很清楚他不爽的是昨天被死劫之门影响的那个疯子，而不是现在已经清醒的斯科索普。 “我求求你了，精神分裂就赶紧去治好吗？我哥昨天脑子都差点让你冲成糨糊，要不是他实力还不错昨天就死那了！”斯科璃尔完全不听。 “喂喂喂，别乱诬陷啊！我虽然动手了，但那招绝对不会影响他的大脑。”齐征不爽地嚷嚷道。 医徒在旁边站着，有心要说什么却也不好开口。鬼知道头领妹妹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面对独灵先生的时候怎么就变成这么一副模样？还有独灵先生，真的是憋狠了遇上谁都想聊两句是吧？一路上连他自己都觉得烦了，现在居然还能聊这么开心。 “好了，妹妹，独灵先生，都请进来吧。铁武子爵在中院。”斯科索普的声音里透着虚弱和苦笑，他现在的脑子才是刚恢复，还要维持灵识用来听正堂里的动静，太折腾人了。 “走着。”齐征一挥手，无视了斯科璃尔的怒视，直接奔着中院就去了。 本斯庄园的居住区很简单，正堂，作用类似于客厅；中院则是正中央的一个大院子；后厢，呈凹字形从后方将中院包围起来。其他的部分则是本斯庄园最近打算扩建的新区域，这也是为什么本斯庄园会有那么多的奴隶的原因。 而现在的中院之中，已经空无一人。花园包裹的亭子中，铁武子爵一身麻衣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睛半闭，显得楚楚可怜。 而在不远处后厢的门前，斯科索普躺在一副躺椅上，腰部以下盖着毯子。旁边是一张矮桌，矮桌的旁边是另一副躺椅。 “铁武子爵，这一天过得还好吗？”齐征看到铁武子爵之后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他们说的独灵先生？”铁武子爵看了一眼齐征，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哇，你们的保密工作不怎么样啊！”齐征露出惊讶的表情，夸张地说道。 “特地说的。毕竟要让她知道敌人都是些什么成分。”斯科璃尔无奈地解释了一声。 “也就是说你把你们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齐征来到斯科索普身边，毫不客气地坐到躺椅上，顺手又摸出一把坚果磕起来。 “没错，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干嘛了吧？”斯科璃尔也不在意，蹲到斯科索普的旁边，仔细地将毯子铺平。神志恢复之后的斯科索普再一次恢复了对于斯科璃尔无条件的信任，之前将铁武子爵弄过来之后做的事情他都在场。虽然搞不清自己妹妹要做什么，斯科索普还是表示支持。 “呸，你打算投降了？”齐征吐出口中的坚果皮，毫不在意地开口。 这句话一出，斯科索普和铁武子爵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投降？ 你家投降是先把对方打的只剩下主帅一个人，然后再投降的？ “没错。”斯科璃尔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铁武子爵，郑重其事地宣布：“我们，奴隶起义军，向你，铁武子爵，投降。” “咳咳咳咳……”斯科索普想开口，却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惹得斯科璃尔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缓解下来之后，斯科索普苦笑着问道：“能不能来个谁，给我解释一下？” “说是投降，更准确地说，是想接手铁武子爵的小城吧？”齐征慢条斯理地磕着坚果：“铁武子爵大获全胜，然后携带着大量的奴隶回去。但实际上回去之后，铁武子爵也就只剩下一个空瓤，兵不血刃地拿下她的小城。” “铁武城，这是我们给那边起的名字。顺带一提，现在这个小城叫风秦城。”斯科璃尔开口解释道。 “你们总算把名字弄出来了……”齐征不爽地瞥了一眼斯科璃尔：“接着说，所谓的投降，是对于凯迪尔公国的解释。主要目的是两个：第一，你们直接接管铁武城，而铁武子爵则变成任由你们指挥的傀儡。这样一来你们能够拿下一座设施完善的小城，不用像拿下风秦城这样倒霉了。第二，凯迪尔公国肯定要派人来分战利品，也就是你们起义军的人。只不过这个时间会比较长，大约三个月之后才会正式开始。一方面他们也得考虑铁武子爵这边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他们能够分多少出去还需要争一段时间……” “而顺带着，我们也需要这段时间，将麾下所有人的奴隶印记全部去掉……”斯科璃尔毫不犹豫地打断齐征的叨叨，明明是自己定下的计划，怎么全让别人解说了？不知道她们这类人最喜欢的就是解说自己计划的时刻吗？ “至于被分出去的奴隶，实际上就是原来铁武城的守卫士卒，当然数量上肯定会存在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铁武城的自由人能够很大程度的补充这个数量，再剩下的就看这位铁武子爵在凯迪尔公国有多大的话语权了……” “所以你要把她活捉下来吗？”斯科索普想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需要时间来提升起义军的战斗力，而铁武子爵的存在能够作为一张幕布，将起义军的存在遮掩起来。” “那那些‘战利品’怎么办？他们被送出去之后难道不会说出我们的存在吗？”斯科索普想了想，想到了某个问题。 “很简单，割掉舌头就行了。”齐征毫不在意地说着耸人听闻的话语：“到时候问起来就是给这些胆敢反抗的奴隶的惩罚。以凯迪尔公国的风格，这种程度的刑罚不会有人为这些‘奴隶’辩解什么的。” “那会写字的呢？”斯科索普看了看齐征，然后又看了看斯科璃尔。他知道这个计划肯定是斯科璃尔一开始就决定的，却又不能说些什么。斯科璃尔之前在他面前的人设就是个调皮而又善良的小姑娘，在他看来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太弱，才会让自己的妹妹不得已走上这条道路。 “这就是叫我过来的意义了对吧？”齐征看了看斯科璃尔：“昨天我动手之后，你就确定我灵识的强度不弱。而你要我做的，就是用灵识技，抹掉这些人写字的能力。” 灵识技：神经指令混乱。 一个很有医学风范的名字，作用原理也很有医学风范。在这个灵识技下，由大脑发出的指令将会被特定混淆，比如让一个人想走路最终却跪下，再比如让一个人想写字却没办法完成书写。 “没错。而且时间不需要太久，三个月如何？”斯科璃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安普娣姐弟说独灵的实力只有六转斯科璃尔是不信的。她很清楚独灵是个什么样的人，安普娣姐弟哪怕有探查的能力，但她和独灵这样的人有千万种办法让他们忽略掉自己还有这种手段。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斯科璃尔看向铁武子爵，微笑着说道。 第三十二章 猜测与偷天换日 两天后，斯科索普等人正式到达铁武城。 三天后，铁武子爵府的人事进行了大范围调动，原本的护卫骑士由迪午普恩换成了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斯科索普，而迪午普恩从一开始就没有返回铁武城，子爵府管家换成了一个叫做独灵的高大男子，贴身侍女换成了一个叫做斯科璃尔的漂亮女孩。 子爵麾下的军队迎来一次大范围扩张，数量整整扩张到八万人，其中还有人数将近三千的城主亲卫军，由新任护卫骑士斯科索普领导。铁武子爵回到铁武城的第三天，整个城市进行了大规模清洗，对外的声明是清理其他子爵派来的间谍。 清洗持续了整整十天，完全没有人意识到整个铁武城从官方到平民全都换了一茬。原本奴隶数量大于自由人的情况彻底逆转，奴隶数量降低到六万，而自由人的数量达到了十二万。 如同雪花一般的情报从铁武城飞出，落入各个小城之中。而原本的风秦城则已经完全变成一座空城。经过计算之后，各小城确定了之前风秦城的自由人被全部迁移到铁武城，而原本应该被铁武子爵俘虏的奴隶，被铁武子爵处死了将近二十万。 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各个子爵府的情报组织出现大量混乱。大量处于铁武城的情报人员消失，但所有的情报人员都有备份，在损失了整整四百多的主体情报人员之后，几乎所有备份在七天后重新上线，但是除了上线的消息之后，这些情报人员全部进入潜伏。 同一时间，都城的贵族议会大厅，一片沉默。 半个月之前，他们收到了风秦城（准确来说是风秦子爵的小城，这里统一按照斯科兄妹决定的名称用来代替，不过说白了斯科璃尔为了方便辨认也不过是把小城的城主子爵的称号拿过来当城的名字而已）被奴隶反抗并占领的消息。一群奴隶而已，所有的子爵都不认为这些奴隶能够成什么事，而是将风秦城看成了一块大蛋糕。 每一个奴隶都有其价值，尤其是劳动价值。别的不说，奴隶数量最多的小城其实就是凯迪尔大公的都城。风秦子爵的死亡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悲伤的事情，虽说最近这两年听说那个废物晋升了五转，但是能被奴隶翻天了的五转，在他们看来连废物都快算不上了。 经过统计，风秦城的奴隶数量应该在七万到八万之间，这个数量对于每个小城来说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甚至能把自己撑爆的那种。所有子爵都知道自己不能独吞这块蛋糕，哪怕是凯迪尔大公也是如此，虽然他是大公，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大公是自己那个祖爷爷的祖父打下来的国家，才让他得到这个公爵的地位，而为了控制麾下贵族们的势力，他一个侯爵和伯爵都没有册封，所有小城的城主都只能到子爵为止。 这种畸形的贵族制度让他好歹保证了自己的势力在所有贵族之中是最强的一个，却因为每一代凯迪尔大公的水平都在不断下降，曾经以一己之力压制所有贵族的凯迪尔大公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的他最多只能同时压制四名子爵的围攻。风秦城的蛋糕很大，他固然有吞下来的能力，却也不敢承受所有子爵的围攻。 于是贵族议会就此召开，而让所有贵族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中势力排名第三的铁武子爵并未出席。所有贵族都没有在意，除了凯迪尔大公和蛮兵子爵之外，这个疯女人的势力最强，个人实力甚至比蛮兵子爵还强，少一个人分蛋糕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贵族议会开启的第三天，所有贵族都收到了消息——铁武子爵在风秦城被占领的第二天直接大军开拔，攻打风秦城。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不想分蛋糕，这混蛋娘们是想独吞！ 但是单独对上铁武子爵所有子爵都没有什么底气，于是贵族议会继续，而方向从怎么分蛋糕，变成了怎么让铁武子爵屈服，把蛋糕让出来大家一块分。很正常的，这里边分成了四派。 第一派由蛮兵子爵为领头，这一派主张因为铁武子爵的独吞思想，他们打算继续将铁武子爵排除在分蛋糕的人之外，铁武子爵打下来的蛋糕，她自己一份都别想分到。 第二派则是由凯迪尔大公为首，他们主张这块蛋糕已经进了铁武子爵的嘴里，想要让人直接把蛋糕让出来这种行为有些无理取闹，甚至可以让铁武子爵吃下百分之五十，而他们则吃下剩下的那一部分。 第三派和第四派则是中立派。不同的地方在于，第三派是完全的骑墙派，这里边的构成都是贵族之间的中流砥柱，他们的态度将决定议会最终的商讨结果。而第四派则是跟风秦子爵类似的废物子爵，其中甚至还有没有达到五转的家伙。第四派完全没有发言权，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份蛋糕最后能剩下点残留的奶油和碎屑让他们尝尝鲜。 人类的智慧在内斗时永远能绽放出让人眼瞎的光芒，整整半个月过去了，蛮兵子爵和凯迪尔大公吵得不可开交，骑墙派左右逢源，蛋糕还没分就已经吃下双方各种好处，至于废物子爵们抱团的那一派最惨，他们跟骑墙派相反，开没开动呢，自己就快变成蛋糕了。 然后，从各个子爵府传来的情报让所有人都一惊。因为铁武子爵仿佛完全转性了一样，首先是扩军，其次大肆清空麾下的情报分子，然后甚至对自己的战利品挥起了屠刀。二十多万的奴隶被杀到只有六万，自由人的数量排除正常自由人之外，主要的暴涨来源于军队的扩张，甚至她麾下的相当一部分自由人都被强制入伍。 而所有人都没弄明白，铁武子爵这是要做什么，更搞不明白铁武子爵到底是从哪搞到这么多士卒。 情报人员的损失他们倒是不怎么在意，面对这么大范围的清洗肯定要转入潜伏，抓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怎么认为的？”凯迪尔大公六世看着手中的情报，侧头看向其他子爵。 “这娘们要造反？”蛮兵子爵是个身材矮小但壮硕的老头，赤裸着的身体披着肩甲和披风。看到情报之后，蛮兵子爵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我觉得不像，我更倾向于铁武子爵已经预见了我们要分蛋糕的行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另一旁，一个身材消瘦的小胡子开口说道。 “防止我们分蛋糕，就把蛋糕扔地上，谁也别吃？”凯迪尔大公觉得这个论调简直是扯淡，蛮兵子爵那个反而更靠谱一点。 “不，我猜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动作。难道是风秦城的那群奴隶有什么问题？”骑墙派的领头同样是个女人，看着情报思索了一会之后犹豫着说道。 “那群奴隶有问题？”凯迪尔大公看向女子，这个女人叫柔蛇子爵，不是实力最强的，但绝对是在场的所有贵族之中最聪明或者说最奸诈的一个，第二则是之前开口的那个小胡子。只不过那个小胡子明显是打着别的主意。 “没错，从现在的情报上来看，她这种动作更像是接下来要面临某个体量比较大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在她看来很危险，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柔蛇子爵看着情报，眉头紧皱。 “如果是大型战争的话，不是应该联系我们吗？要知道这种战争往往意味着大量的奴隶入账，我们肯定会帮忙，而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搞成这副样子。”蛮兵子爵看着野蛮，但脑子不野蛮，否则他也做不到实力不如铁武子爵却能在麾下的势力上反压铁武子爵一头。 “如果……”柔蛇子爵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问题：“如果在她看来，我们肯定不会参与到这场战争，甚至会主动将她交出去，再或者，她也在担心我们背后捅她一刀呢？”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来历不简单？哪个大公？”凯迪尔大公这下不淡定了，这要是挑起公国之间的争端那可就好玩了。 “那个女人可不会把普通的大公放在眼里，换句话来说，有可能是扶尔提公国、科安公国、扎拉尔公国之一，也有可能是王国……”想到这里，柔蛇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这三个公国是伏迩博勒这边这一圈最强的三个公国，而王国只有一个：埋骨王国。 “吃了毒货了？”听到这个猜测，议会大厅之中直接就炸开了。 “还有呢？”小胡子知道柔蛇绝对不会只有这个猜测，因为他也有别的猜测。不过既然柔蛇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还是让他钓出来的好。 柔蛇子爵看了一眼小胡子，有些不满：“迪科子爵不说两句吗？你应该也有所猜测！” “我就不献丑了……”迪科笑眯眯地说道，同是骑墙派，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货色，之前那个明显石乐志的猜测就已经表明了他不想掺和这件事。 “柔蛇，你来说。”凯迪尔大公不满地看了一眼迪科子爵，他很清楚这个混蛋又在折腾什么，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伏迩博勒大沙漠已经不是伏迩博勒大沙漠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吧？”听到凯迪尔大公的命令，柔蛇子爵也不再跟迪科子爵扯淡，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黑骑士弄的鬼。”蛮兵子爵不爽地说道。要知道他麾下的产业不光是奴隶产业，还有伏迩博勒大沙漠的玻璃走私。现在这玩意没了，他想继续压制铁武子爵已经有些困难。 “那你们知道，最近伏迩博勒那边出现了很多王国人吗？”柔蛇子爵的声音刚刚落下，整个大厅就安静了下来。他们记得很清楚，风秦城就是离伏迩博勒最近的那个。 “毒货是那些王国的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凯迪尔大公终于忍不住开口。 “三成的可能性，但您要知道，这个概率不低了。”柔蛇子爵揉着眉头：“如果赶上是哪个王国的人，这一切就合理很多了。而我们，也很有可能为了平息王国的怒火，把铁武子爵卖出去。” 柔蛇不知道的是，她判断的基础完全是错误的，但却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当然，也只对了一半。 这个时候的铁武城在干什么呢？ 铁屋子爵府门口，齐征躺在躺椅上，他的身前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到达铁武城之后，斯科璃尔终于折腾出了可以不留痕迹剥离奴隶印记的技术，而为了不露馅，斯科璃尔将铁武城之中所有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自由人的起义军召集起来，一个一个街道派对，剥离奴隶印记。 最先剥离的毫无疑问是军队，只不过这个军队已经不是整个起义军的全体人员了。 到达了铁武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斯科璃尔并没有宣布剥离技术的诞生，而是宣布裁军。首先被踢出队伍的就是不到二十岁的小鬼和已经垂垂老矣的老年人。再然后就是集体军训，不合格的就会被裁退，成为普通自由人，主要负责起义军的后勤保障。原本的精锐兵团已经正式成为斯科索普的亲卫军团，同时担任各个兵团的教官。 在经过跟铁武子爵的战斗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听从指挥的重要性，也不再拿所谓的“自由”来对抗军令。主要是同样是打溃军，精锐兵团从头到尾听令行事，哪怕深陷敌军之中也只损失了一千多人，而散漫的其他人明明人数占优，却损失了将近一万多人，这种差距让所有人都知道斯科索普指挥的正确性。 铁武城的奴隶，加上风秦城的奴隶，加起来超过十八万的起义军，在经历了多轮裁军和军训之后，终于勉强拼凑出一个八万人的军团。这次的军团虽然仍然不如齐征和斯科索普的意，但好歹能够做到听从指挥，熟背军法。令行禁止之类的对于起义军来说要求太高，不过齐征将地球上军训的法子掏了出来，起码在踢正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能看一看的。 齐征冷漠地看着铁武城的消失，心里却在想着斯科璃尔。 倒不是齐征看上这个丫头，而是他总觉得斯科璃尔的安排有问题。斯科索普作为军团长倒是没问题，他作为管家也没问题，可斯科璃尔似乎很讨厌现身在众人面前，而是更喜欢隐藏在幕后。隐藏在幕后固然安全，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接触的东西都要经过那一层薄薄的幕布，能够掌控多少东西就真的难以控制。 不过斯科璃尔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那就是整个铁武城之中的情报人员。 第二个交易之后，齐征和斯科璃尔同时发力，第一天就开始在铁武城里边搜捕情报人员，逼问出情报交换方式和暗语之后，不要认为这些情报人员的骨肉很硬，恰恰相反，这些人会变成情报人员的主要原因还是能够挣外快，一边拿着背后子爵的补贴，一方面还能在铁武城有一份正式收入。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人很快就妥协了。 吐出所有能吐出的信息之后，这些情报人员连带着他们的备份一块变成了奴隶。至于那些传递出去的情报，全都是斯科璃尔和齐征造假出来的。为了避免情报放得太多露馅，每个情报点齐征和斯科璃尔都只放出去两个情报，一个情报是造假的，另一个则是表明前一任已经被捕，自己是备份，马上要陷入潜伏之中，重启后会主动联系。 情报打击的工作进行地很顺利，毕竟这些情报人员最喜欢的手段无非就是信鹰、渡鸦等风属性灵兽，齐征拿灵识一铺，整个铁武城一份情报都没能发出去，顺带还能找到这些人的真身。一个铁武城的大小，七转的灵识就能全部覆盖，斯科璃尔也没有起疑心。 这些假情报自然是斯科璃尔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表现出铁武子爵全民皆兵的气势，让凯迪尔公国的人猜测到别的东西。她没有添加任何的引导词汇，只是单纯地在实际情况上造假，而造假的数据都经过好几天的论证，可以确保不会出现问题。言语上不需要引导，她相信凯迪尔公国的贵族们不会全都是草包，自然会有人根据她给出的情报推测出她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至于这么做的核心目的，说白了还是拖时间。在有了铁武城作为新的根据地之后，后续的发展几乎已经没有隐患，哪怕是当场跟凯迪尔公国打起来她都有信心能赢。可在开始补军事方面的课之后，她很清楚一件事：如果不能将士卒方面的弱点补足，他们哪怕是赢了也是其他公国嘴边的蛋糕而已。因此她需要拖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有了这次的时间之后，凯迪尔公国的贵族就会很耐心地等，搞清楚铁武子爵到底是吃了哪个国家的毒货。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也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凯迪尔公国的贵族们就会发现不对劲，而那个时候就是正式发动覆国战争的时候。 第三十三章 贵族联盟 “嗯，不错，偷天换日完成。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一天的工作完成，齐征晃到斯科璃尔的身边，一边嗑坚果一边问道。说是工作，实际上齐征整天干的事情纯粹就是嗑坚果而已，毕竟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动手的工作，斯科璃尔每一次需要他帮忙的时候都会先许下交易的内容，这种交易的工作不会太多，毕竟齐征每次开口的价码都不小，让斯科璃尔颇为烦躁。 但比起需要付给齐征的“报酬”，斯科璃尔很清楚当前的齐征，或者说独灵对于起义军的重要性。斯科璃尔只能保证在有限的范围内征求齐征的帮助。比如使用灵识技，这件事斯科璃尔需要在未来帮助齐征制造一个假身份，而且这个假身份的位置要在四大罪恶之都附近。这个假身份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和财物绝对不在少数，可相比这个代价，斯科璃尔很清楚借助齐征的力量拿下一个小城对于起义军有多么重要，因此才会答应。 当然，这个交易目前只有齐征完成了支付，因此还不能算作完成。 斯科璃尔很清楚独灵的实力以及作用，但她没办法完全掌握独灵这个人，因此她能够做的只能是降低对独灵的依赖性。她很清楚，当起义军完全离不开独灵之后，独灵就将完全代替斯科索普的作用，成为新的起义军之主。 “你又想干嘛？”斯科璃尔看了一眼齐征，心头不爽。这家伙自从接手了管家的职位之后，整天无所事事，就搬个躺椅在城主府门口嗑坚果，现在所有起义军都知道了独灵大管家的爱好：嗑坚果。相比之下，自己和斯科索普每天忙到半夜，劳动阶级对于这种不劳动就能享受的人永远都是敌视的。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想搞什么而已。”齐征将手里的坚果壳随地一扔，让斯科璃尔的眼皮疯狂跳动。 她已经在铁武城制定了完善的工作制度，从治安官到扫大街的都有，报酬自然是拿到手的风秦城和铁武城仓库之中的货币和一些资源，但是扫大街，哦不，在齐征的安排之中这种职位叫做环卫工人，换位工人的报酬是根据每天的工作量进行衡量的。比如一个环卫工人今天清扫了二十公里的大街，那么这个工人今天的报仇就是二十个子，可这之中出现了齐征这么一个bug，他无时无刻都要嗑坚果，导致了前一分钟的大街还是干干净净的，后一分钟就多了一摊坚果壳。 环卫工人就要返回来对这批坚果壳进行清扫。继而衍生出来的问题就是一堆坚果壳实际上根本占不了多大的面积，环卫工人专门跑一趟花费的时间和体力完全白费。为了保证治下不出现问题，斯科璃尔忍痛给齐征专门配备了一个随身的环卫工人，专门负责清理齐征的坚果壳。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接下来这个环卫工人的工资就会出现结算的问题。如果按照重量计算，哪怕是齐征磕一天的坚果，坚果壳的重量也跟那些大型杂物没办法统一计算；而如果按照之前的清扫面积来计算，齐征一天哪怕无所事事，行动的范围总共也就那么大，这个环卫工人完全血亏。 环卫工人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只负责工作，然后领取报酬，至于报酬是怎么计算的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知道如果自己干这个工作，自己的报酬比别人的少了他们就会不满，同样别人去干这个工作，又悠闲钱又多的话，他们同样会不满。 知道这件事之后，斯科璃尔差点把头发揪下来，如果说独灵不是故意的她完全不相信。她甚至能够从这个行为之中判断出来，一些环卫工人清扫的范围脏乱差，一些环卫工人清扫的范围人烟罕至所以清扫一次之后后续就很难再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判定？这种事情独灵要不是故意折腾出来的斯科璃尔能把自己的脑门塞进门缝里夹一遍。 不爽归不爽，斯科璃尔很清楚独灵这个举动反而是将未来的隐患暴露出来，从根本上来说，这家伙做的是好事。因此，斯科璃尔专门加了一天班，熬夜折腾出来一个新的方案： 所有环卫工人的工作范围轮替，距离当天需要打扫的范围较远的可以申请增加报酬，增加的范围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同样的，独灵身边的环卫工人的岗位同样是轮替。而报酬则按照所有人之前清扫的平均报酬来计算。 这样一来环卫工人纷纷表示满意，而斯科璃尔也认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有多么辛苦：每一个岗位都要考虑其中可能出现的特殊性情况，然后进行调整。这中间同时涉及到调研、采集建议、人心分析等等各项工作，原本只需要制定一个简单的劳务制度的事情因为独灵横插一脚工作量翻了十倍不止。 至于齐征，他倒不是好心做这件事，纯粹是觉得这么折腾斯科璃尔很有意思。 “没什么别的事了，滚回去休息吧你！” 斯科璃尔揉了揉已经打雷的太阳穴，怒视了一眼齐征之后收起身前的摊子准备回去休息。她今天晚上还要折腾出来一份治安官的津贴制度和危险补贴，至于阵亡抚恤金，说实话这玩意她已经不想弄了，到时候跟军队抚恤金持平算了…… 这玩意她昨天晚上就在搞了，但很可惜没弄完…… 当天晚上，十几天没回到城主府的斯科索普来到了城主府。 “璃尔，我回来啦！”还没进门，斯科索普就兴奋的一声大吼，将门口的守卫吓了一跳。看到是自家的首领之后，才放行。 “嚎什么嚎？进来！”城主府左侧的书房之中，响起斯科璃尔愤怒的声音。 “不是吧，这都快半夜了，还在加班？”斯科索普看着埋头奋笔疾书的斯科璃尔，以及旁边嗑坚果的齐征，有些好奇地说道，然后转而对齐征说道：“独灵你也不够朋友，最少不够男朋友，女朋友还在加班呢，你在旁边嗑坚果，像话吗？” “喂喂喂，我可不是她男朋友，小心我告你侮辱罪！”齐征不满地反驳两句，顺手从储物器之中掏出一把坚果扔给斯科索普：“来一点？” “你们要是没事干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讨嫌！”斯科璃尔手中的笔一顿，抬头对着两人怒吼道。整个铁武城现在敢这么干的也就她了，安普娣姐弟对齐征特别尊敬，其他人对于斯科索普特别尊敬，唯一一个外人铁武子爵现在谁也不敢惹。除了摆在斯科索普手中之外，她还知道了那个叫做独灵的高大男子最低是个六转，天天绕着独灵喊老师的两个小鬼也是六转，知道这件事的当天她差点撅过去。 “你看，这就是更年期的先兆，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喜欢这么暴躁的姑娘的？”齐征一边嗑坚果一边啧啧嘴一边对斯科索普说道。 “那不是连孩子都打过一次了吗？你想不认账？”斯科索普没好气地甩甩手，说他妹妹暴躁这种事情谁也不行，虽然他妹妹确实暴躁。 “……tui”齐征看着斯科索普，突然一口坚果壳吐在斯科索普脸上：“你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你们两个……”斯科璃尔的脸上已经出现黑色的云烟阴森森地看着在她面前明目张胆讨嫌的两个人：“信不信我给你们嘴缝起来！拉尔芬妮丝，把针拿过来！” 铁武子爵，哦不，现在已经是侍女的拉尔芬妮丝无辜地看了看斯科璃尔，又看了看斯科索普和齐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有所行动。她很清楚，明面上斯科索普是整个起义军的领袖，但私底下斯科璃尔才是兄妹俩里边地位最高的那个，而独灵大管家，则是直接超脱两人的管辖，依靠实力成为实际上的头把交椅。可问题是斯科璃尔每次怼独灵都不带怂的，而独灵也从来没发过火，虽然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挑起来的……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在忙什么呢？”斯科索普眼见妹妹较真起来，挥了挥手让拉尔芬妮丝离开，站到斯科璃尔身后，颇为好奇地说道。 “治安官的津贴、补贴制度，你回头也给我弄一份抚恤金制度，我抄一下。”斯科璃尔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玩意要这么折腾吗？”斯科索普看着已经写了满满一摞纸的制度细则，有些好奇地问道。他记得天宇王国的制度很简单的来着。 “没办法，我必须在发下这些津贴补贴的同时，还能让他们对发津贴补贴的你感恩戴德，毕竟治安官算是城内的二号武装力量，必须小心谨慎。” “那这个呢？与凯迪尔公国的交涉方案？你怎么还弄了一份这个东西？”齐征顺手抽出来一沓纸，这才是他今天听说斯科索普要回来之后专门跑过来讨嫌的目的所在。 “哪怕是开战，我们跟凯迪尔公国也需要建立一定的交涉关系，最基础的比如战俘交换，再提升一点的还有物资交换，黑市贸易之类的东西。”斯科璃尔没有抬起头，直接开口。 “跟凯迪尔公国？跟其他公国不行吗？”斯科索普皱了皱眉头，伸手从齐征手中接过那一沓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他们最近啊，我们就在他们的疆土里边，肯定是跟他们交易最轻松。”斯科璃尔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斯科索普严肃地说道。他已经清楚这东西存在的目的，但是他不喜欢这东西存在的理由。 “唉……”斯科璃尔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笔：“那你想说什么，我们跟凯迪尔公国是死敌？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凯迪尔公国的疆土太分散了，这同时决定了我们进攻的困难，以及覆灭他们的苦难。而这个方案最轻松，我们只需要打下来一块地方，建国，然后我们就能离开寻找回家的办法了。” “我知道，但是你别忘了，跟着我们的起义军，他们的想法。” “那种东西我会解决的，毕竟军队存在的根本是为上位者服务，到时候想办法洗洗脑就行了。”斯科璃尔毫不在意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斯科索普和齐征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咳咳，斯科璃尔，我想问一下，你们政治课的教材和你们政治老师是谁安排的？”齐征咳嗽了两声，这下好玩了。原本只是觉得斯科璃尔不怀好意，这么一看貌似问题出在根子上啊…… “教材是贵族联盟的，政治老师是贵族学校里的啊，怎么了？有问题吗？”斯科璃尔颇为不解。 齐征和斯科索普再次对视一眼，齐征眼中的意外和斯科索普眼中的杀意一览无余。 贵族联盟，这个东西齐征是听过的。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中大型王国的贵族组织的一个平台，因为各自政治立场不同的问题，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互帮互助的可能性。与其说是联盟，不如说是一个交易平台。只不过这种地方都能出现政治教材，那么这个联盟之间的关系想来比齐征想象的要亲切许多。 至于贵族学校，这就不用说了。里边的都是贵族家里的子女。 “呵呵，看样子回去以后要杀的人要多一点了……”斯科索普阴森森地一笑。其他人他不在乎，可斯科璃尔是他的妹妹，那种有毒的玩意居然也敢给斯科璃尔灌？ “我学的东西有问题？”看到齐征和斯科索普的表情的瞬间，斯科璃尔就感觉到问题所在了。 “璃尔，你手头的工作得先停下了，我有点问题要问一下你……”斯科索普思索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你们老师是怎么评价圣帝国深渊清扫部队对于各个国家的强硬要求的？” “帝国逆施倒行，打着抵御深渊的旗号损害各国家的权力，我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可我不知道问题在哪。”斯科璃尔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没信？”斯科索普松了口气。 “没错，说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个家伙言语之间漏洞百出，狂热是挺狂热的，但是搞得跟宣教一样。”斯科璃尔点了点头。 斯科索普看了看齐征，道理他懂，可接下来的辩论环节就得交给齐征了。玩辩论的话，他坚决不会是斯科璃尔的对手。 “好的，接下来还我来。首先，怎么判断是圣帝国逆施倒行？” “因为他站在人类主体认定的国家权力对面。” “那你知道四大帝国的人口和全人类的人口数量吗？” “四大帝国各一百亿左右，人类的总人口是八百亿左右。” “那么问题就来了，抵抗深渊是四大帝国共同的方针，这就意味着最少百分之五十的人类站在这一边。圣帝国这种行为怎么就算逆施倒行了？” “这……” “难道是以国家的数量来计算的？那就扯淡了，按照这种说法，奥大陆有超过百万的部落，奥大陆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交给这些部落来决定？” “……” “再者，我记得没错的话，深渊检测装置应该是每个国家都会配备的。可据我所知，每一次的深渊入侵阶段，都有王国上报的数据有问题。这又是谁的责任呢？” “他们说，设备故障？” “就假装是设备故障了，我们拿最近一万年的历史来说事吧。九千六百年前，深渊探测装置设备故障，很奇怪的是同年咖加王国政变，王室姓氏从杜尔加三世截止，变更为爱恩哈维；九千三百年前，深渊探测装置设备故障，又是同年两个王国发生叛乱，一个因为王室丑闻上了红字书，另一个则是因为石雪香上了黑字书；九千年前，苦道王朝深渊探测装置设备故障，同年苦道王朝被查出与兽族勾结进行人兽融合实验，遭到各国家联合进攻，半年后灭国；八千七百年前……” 因为随身带着始源之火的分裂体的缘故，齐征还是抽时间找史阁要了一份跟深渊有关的历史记载，虽然这东西外界到处都是，随便找个体量大一点的书店就能买到，可相比之下史阁记载的还是更为详细。 可谁都想不到，齐征还没总结出深渊的弱点，先总结出来每三百年都会出现的问题。 “三百年前，厄古尔王国深渊探测装饰设备故障，同年一个军官表示不满厄古尔王国将所有九转全部从前线召回，并将征兵年龄线降低到十岁以下的行为而起义，超过三亿厄古尔居民响应起义，可厄古尔王国对外公开的政令中并没有这一条。那个军官你们不认识，但他儿子你们一定认识，督司礼，现在格里帝国的军神。” “……”从齐征点到九千三百年前红黑两书同时启动的事件开始，斯科璃尔就已经不再说话。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谁家的深渊探测装置发生故障，谁家就暴雷。而且暴雷的内容都是经不起对外暴露的。 “啧，很奇怪啊，深渊探测装置故障，居然还会造成国家覆灭吗？”齐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 “而且？”斯科璃尔皱着眉头，她知道齐征专门说了这么多，绝对不只是为了嘲讽两句这么简单。 “而且，哦对，还有而且……”齐征慢悠悠地将坚果仁扔进嘴里：“而且，我瞎猜一下，这些国家都是贵族联盟的成员，对吗？” 斯科璃尔默然。齐征没说错，她在知道贵族联盟的存在之后，果断查了这个东西的背景，然后发现其中牵扯了上万个王国。之所以是上万个，是因为贵族联盟成立已经超过十万年，上万个王国之中超过九成九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而且齐征点到名的这些王国，“死因”跟齐征说的一模一样。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深渊探测装置设备故障”的国家达到七百多个。 “所以我哥刚刚那个正确的答案是？”斯科璃尔眉头已经开始发酸了。 “首先是你那个政令的目标的问题。军队的本质不是为上位者服务的，他们只是国家权力集中的代表。军队的本质是为国家，以及国家的完全构成主体：平民所服务的。平民、贵族、国家的关系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关系，贵族从平民之间收割营养，用于壮大自身的影响力；国家从贵族身上收割营养，壮大自身的硬实力，其中包括军队；国家将收割到的营养分润给平民，提升平民的能力，提升平民的劳动价值和脑动价值。当这个模式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贵族阶层会被直接干掉，国家和平明之间完成相濡以沫，这才是国家的终极姿态。我不确定四大帝国是否完成了这个姿态，但是最起码蛮人帝国应该是最接近这一姿态的国家。” “第二个，圣帝国在深渊事件期间对于其他国家权力的强行征用，首先要明确的就是深渊对于人类的性质。深渊会不断吞噬奥大陆本体世界，于此同时每一次没有来得及疏散群众的深渊之门事件，往往盘随着超过百万居民的死亡。而据我所知的，对于深渊发起过远征的国家只有四大帝国。而从我刚刚举例的这七百多个国家，真的是设备故障吗？” “很明显不是。这之间只不过是这些国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些国家之中的某些贵族，将自己的利益摆在了全人类的利益之上，他们做了某些事情不能为全人类所容忍，更不能被帝国发现，所以‘设备故障’这种离谱的理由就出现了。”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这个联盟的名字叫做‘贵族联盟’而不是‘王国联盟’？我想这个答案你心里已经有底了。” 斯科璃尔确实有底了。所谓贵族联盟，则是贵族用来保障自身地位而诞生的产物。为了保证自身贵族的财富和高贵而诞生。贵族联盟的教材只是一个侧影，它只是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而隐藏在这背后的，则是那些贵族真正在干的事情： 背叛国家，甚至背叛人类这个种族！ 第三十四章 忒菲莉和果照 “那现在怎么办？”斯科璃尔苦笑着摇头。她很聪明，所以她在能够熟练运用教材之中的东西的时候，同时也会对这些东西进行怀疑。然而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也必须受限于自己学习到的东西。 就如同井底的青蛙，它跟飞鸟讨论天空的大小的时候，他自己所能认识的世界本身就只限制在那口井之中。但井里没有飞鸟，他会不会对飞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保持怀疑呢？因此他跟飞鸟辩论最先辩论的话题不应该是天空有多大，而是世界有多大。 非得用绝对严格的逻辑去批判一个寓言故事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斯科璃尔本身处于现在这么一个问题。她没有发现自己学习的东西被限制并且引导了，当齐征和斯科索普讨论起天空的大小的时候，她不会意识到世界的大小有问题，而是先下意识地考虑天空的大小是不是只有井口那么大的问题。 幸亏斯科索普深刻知道自己的辩论肯定玩不过斯科璃尔，才会把这个问题交给齐征。如果是斯科索普自己亲自上阵，斯科索普下意识地也会先跟斯科璃尔讨论天空的大小。哪怕斯科索普成功了，斯科璃尔也不过是知道了自己所学的天空的大小是错误的，然后浪费大量的时间去一步步根据天空的大小去反证世界的大小是错误的。 但齐征不一样，他直接把井推掉了，从一万年前的深渊事件开始说起，直接了断地表明了贵族联盟存在的问题。既然斯科璃尔所认知的世界是被贵族联盟所限制的，那么先否定贵族联盟的合理性，继而否定贵族联盟所定义的“世界”的合理性。 在交流的过程中，斯科璃尔同样发现了齐征的问题：他对于贵族联盟的所有判断全都是基于道听途说然后进行衍生的猜测，除了一些史阁记载的信息之外，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可就是这种证据，让齐征能够在线索、信息、情报都极端缺失的情况下推测出一些现实。 斯科璃尔不知道齐征的灵识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更不知道就在跟她聊天的同时，齐征脑海里已经开启了时隙。三万倍的时隙之下，齐征每提出一个猜测，就已经在脑海之中毙掉上万个猜测。齐征有时候都在想，地球老人说的“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是不是扯淡，他虑了上万次才能对一次，难道他比愚者还愚？ 当斯科璃尔问出开头的那句话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很清楚自己是被暗算了。准确来说，这不是暗算，只不过有人在荼毒其他的贵族子弟，而自己同样作为贵族子弟被波及了而已。在贵族联盟的教育支配下，所有国家的贵族能够享受到最好的基础教育，顺便思想还在贵族联盟的控制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贵族联盟的阶级将越来越稳固，与之而来的是各个王国的利益和普通平民的利益受损。 齐征只点出来七百多个国家，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两个国家之外，之后干脆以同盟为单位进行覆灭。斯科璃尔更清楚，这些七百多个国家并不是全部，甚至只能占据其中的三成两成甚至更少，她之前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各大帝国以深渊探测装备设备故障这个理由收割其他国家的营养。 可刚刚仔细思考之后，斯科璃尔发现帝国根本瞧不上这些国家的营养。贵族联盟收割营养的方式是不论高低，只要是营养就收割。可对于帝国而言，很少有具备收割资格的王国。他们本身就凌驾于王国之上，贸然吸收王国的内容，只会中毒，导致帝国倒退…… 每个王国都有成为帝国的梦想，可在经过探讨之后，斯科璃尔发现一个问题：只要是按照贵族联盟的发展路线发展的王国，本质上是在跟帝国背道而驰。为什么像蛮人帝国这种全是部落，甚至发展了数万年人均年收入不到一钱的国家都能成为帝国，而那些大型的王国发展了那么多最终却只能坚挺一段时间之后陷入毁灭？ 斯科璃尔发现了问题，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建立帝国的能力，可问题在于从一开始就走错的路线的话，等自己真的建立起一个大型王国最终却发现终其一生都无法成就帝国，那种绝望让现在的斯科璃尔都有些瑟瑟发抖。 于是，才有开篇的那个疑问。 “这个我怎么知道……”齐征撇了撇嘴，他敢肯定政客他们所属的那个国家绝对跟贵族联盟扯不上关系，甚至跟帝国还有一定的来往。不过这也是好消息，从他的身份来说，接触帝国层次属于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让四大帝国帮忙注意一下，一个一天之间覆灭了整个城市的国家很容易查出来。 “那……”斯科璃尔有些着急，她宁可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丧失成就帝国的机会，而坚决不愿意能力足够了反而因为教育的问题被坑！ “我不是帝国人，这一点我没办法帮你。”齐征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找帮忙的，你找帝国人啊！” 斯科璃尔恍然，独灵不是帝国人，没办法帮自己。可自己身边就有帝国人啊，只不过…… “蛮人帝国也行？” 这不是斯科璃尔对帝国不礼貌，但她很清楚，蛮人帝国的富裕程度众所周知——完全不富裕。虽然强者众多，民众的数量更是超过其他分散部落的总和，可没钱就代表着教育制度没办法普及。 “切，我再举个例子。船上有十个人，其中五个是灵理学的教授，另外五个是纯粹的雇佣兵，请问这艘船上的社交结构是怎么样的？”齐征重新摸出一把坚果，都提示到这个地步，斯科璃尔要是搞不懂，那这姑娘可以说是实打实地废了。 “教育体系也能共享？”斯科璃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可思议地问道。 “……”齐征翻了个白眼不说话。在他的判断之中，七大流氓之中，龙族是天生的强大，海域则是因为天然的地理优势，种族数量优势，顺便还出了初代这么一个怪物……妖孽……反正就是贼牛批的角色，兽族纯粹是因为种族数量庞大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互补，还有一致的敌人——人类。可四大帝国呢？种族单一，诞生的地方是奥大陆这么一个世界中心，天然力量低弱。在人类本身都没有统一的情况，四大帝国能够发展到这么恐怖的地步，尤其是格里帝国这么年轻的国家，居然也能稳坐扛把子的位置，帝国层之间没有点外人不知道的交易齐征是坚决不信的。 尤其是格里帝国，稳固住帝国根基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武力强度，更重要的是齐征查到格里帝国三百年前建国的时候拿到了一份完整而且全量的海域特产。这是什么概念呢？三百年前那一届的海域行走所携带的海域特产完全到了格里帝国手里。这之间跟其他三个帝国怎么可能没点关系？ 齐征猜对了很多东西，但是唯独这件事没有猜对。因为这份材料是海域当时新任的海域执掌者亲自赠送的，而且这位海域执掌者在奥大陆的威名赫赫，三大帝国想了想为了这点东西跟那位对上的后果，果断决定放弃。至于原因嘛，以后再说。 “这多简单啊，把安普娣他们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斯科索普听了两分钟就完全听不懂了。但是他还是能搞清楚目前的问题，于是果断发表意见。 “这个时候你比你妹聪明。”齐征翻出一颗拳头大的火核桃扔给斯科索普：“这是奖励！” “嘿嘿，你说过的嘛，‘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斯科索普也不客气，然后转而疑惑地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我思考的次数绝对不止几千次，这一千比一的几率还是够不上啊。” “你听他瞎说，这句话他那边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瞎猫碰上死耗子。脑子不聪明的人思考一千次都不会有什么提升，但是总能撞上一次对的答案。第二，一千比一这个概率并不是准确的，具体的情况因个体的智商而存在差异。最后，你有那个脑子对一件事考虑一千遍吗？”斯科璃尔刚开始还解释一下，越说道最后越想到斯科索普跟齐征联手开自己玩笑的时候，最后直接发展到人身攻击。 “是这样啊……”斯科索普讪讪地将将手里的火核桃捏开，一块一块地挑着吃。 “拉尔芬妮丝！让安普娣她们过来！”被挑起火气之后，斯科璃尔也不管自己的优雅形象，直接扯着嗓子喊道。拉尔芬妮丝不敢留在书房里，但绝对不会走远。 二十分钟之后，安普娣姐弟俩来到书房。 “安普娣啊，你们以前上学的老师都是哪来的？”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斯科璃尔平心静气，然后对懵懵懂懂的安普娣问道。 “啊，这个啊，我想想……武体老师是我老爸，算学、通用语、政治是一个很文弱的大哥哥，不过感觉很强的样子。历史老师是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头，高高瘦瘦的……哦对了，还有格斗，是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大叔，打人可疼了……” “头发半黑半白？”齐征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问道：“是不是喜欢戴个眼镜，虽然不近视。然后每次坐之前都习惯用袖子扑腾一下板凳？” “嗯，老师你认识吗？”安普娣有些好奇。 齐征眼角抽搐，这个人他当然认识，史阁的长老，就是那个名字就叫长老的那个。这老爷们还兼职教师来着？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脸上，齐征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个老头不是帝国人，是史阁人。史阁的长老，我记得是九转，现在不确定。史阁的核心高层之一。至于其他的，文弱男性应该是班德帝国的人，墨绿色应该是军装，格里帝国的。” “史阁的长老？史阁有很多长老，你说的是哪个？”斯科璃尔问道。史阁的人名声都在外，这并不奇怪。 “名字就是长老，据说史阁的长老职位就是因为他才换成这个名字的。”齐征摊了摊手：“别的不说，就安普娣的学历可能没你的高，但是人家教育水平能比你高不少。” “啊？”安普娣明显有心事，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抬起头，继续懵懂地看着几人。 “我知道！”斯科璃尔有些不爽，自从知道自己的教育有问题之后，随便拉一个帝国人的教育水平都比自己的好。毕竟人家学的东西很有可能没有私货：“安普娣啊，姐姐我想找个老师，你有没有办法推荐一下？” “老师？我不知道啊……”安普娣彻底蒙了，她记得璃尔姐姐比自己聪明多了，为什么还要找老师？还让自己帮忙？ “因为我以前的老师有问题，你明白吧？”斯科璃尔有些羞赧，但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懂了，就是误人子弟的那种是吧？我想想，我找酋长姐姐打个通信吧，她应该有办法。”安普娣从脖子上的兽牙项链上找了半天，找到一颗莹蓝色的兽牙。 齐征脸色抽搐，海域来的他看的清清楚楚，那颗兽牙就是个空间灵煅器，也就是储物器。当然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玩意是沉空诡豹的牙，从波动上来看绝对是十转巅峰，保不齐还是个奇迹的拥有者。小姑娘看着一身兽皮破破烂烂的，这颗兽牙的价值起码两金朝上。 折腾了几秒钟，一块银色的板子落到安普娣的手上。齐征继续眼角抽搐，他也有一个这玩意，从圣帝国圣骑士小队的凯罗手里拿到的。最重要的是，他之前闲着没事折腾这个平板，发现这玩意是班德帝国的一家工厂生产的，金币联邦对外售价十金…… 安普娣对于通讯器的使用明显比齐征熟练，随便点了几下之后，通讯被拨通。安普娣将平板平放到桌面上，蓝色的光芒从通讯器的屏幕上散发出来。 斯科璃尔可是知道安普娣打算给谁打电话，不由得拘谨起来。没办法，她的姑父虽然是大型王国的皇帝，可哪怕她姑父面对这些站到世界最顶端的强者，该唯唯诺诺还是得唯唯诺诺。更何况这位还是她的偶像之一，不由得她不拘谨。 然后齐征微笑着看着斯科璃尔变成乖宝宝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分钟。然后斯科璃尔有些不耐烦了，频频对安普娣示意，就是没说话。安普娣则是专心地盯着平板上的蓝色光芒，没有看到斯科璃尔的眼神。紧接着，又是十分钟过去…… 第三十分钟，斯科璃尔已经有些焦躁，可她还是没敢乱动。她担心自己有什么动作的时候正好接通通讯，那就很尴尬了。 第四十分钟，斯科璃尔终于忍不住了，把一边打呵欠的斯科索普抓过来，用指甲在自家兄长的胳膊上挠过来挠过去。 第五十分钟，斯科璃尔坐不住了，开始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走来走去。 第六十分钟…… 斯科璃尔终于忍不住了：“这还要等……” “轰隆！”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一震，紧接着便是如雷般的轰鸣声从平板上传来。蓝光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红色的光刃直冲斯科璃尔的脸。 哪怕知道这是虚影，可斯科璃尔还是被吓了一跳。 而离开了平板上方的范畴之后，血红色光刃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接着，是一个狂放的女人的声音：“你个老娘们还偷袭？不知道这是你闺女的通讯？” “放屁！我闺女不给我打通讯给你打干嘛？”这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内容上来看应该是安普娣的母亲。 “靠！你等着！”狂放的女子声音响起，然后平板上的画面顺便变成了天空，只不过偶尔能看到血液飙溅，以及拳拳到肉的按摩声。 “你们蛮人帝国……风气真奔放……”斯科索普被惊呆了，他还真没见过这阵仗。 “你们忘了，他们最近又在内战，多稀奇的事……”齐征不屑的撇撇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这样。 “额……”蛮人帝国好内战这件事他们知道，可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轰鸣声持续了两分钟，然后就是一个女人喘着粗气的声音：“呼……小丫头，想姐姐啦？” “酋长姐姐！你在干嘛呢？”看得出来安普娣很久没见家里人，声音里透着兴奋。 “我在揍你妈！你妈真好揍！哈哈哈！”画面翻转，齐征等人同时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正一屁股坐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牙已经掉了两颗，笑得很痴呆。 蛮人帝国第一酋长，天灾榜第八，绝死绝生，忒菲莉。 “噼里啪啦……”齐征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想来应该不会是信仰吧？应该不会吧？不会吧？ “妈妈！”安普娣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女人，高兴地开口。 “啊，乖闺女，出去玩得怎么样？”被压在地上的女人一边疯狂地扑腾，一边艰难地将头别过来，同样是一脸的傻笑。 “很好玩！”安普娣说道：“认识了好多人哦，有几个有趣的大叔，有三个笨蛋强盗，还有……” 齐征眼角一抽，三个笨蛋强盗……不会吧？ 安普娣小手一挥，画面角落里出现一个小型的3d投影，上面正是斯科璃尔：“这是璃尔姐姐……” 画面一转：“这是索普大哥……” 画面再转，投影上显露出齐征的脸：“这是独灵老……” “靠，你怎么在？”不等安普娣说完，忒菲莉一脸震惊地把脸凑了过来。 “反靠，我这样你都能认出来？”齐征回击，不应该啊，忒菲莉应该不记得自己的样貌才对，上次也是带着头盔的，这家伙怎么会认出自己来？ “反反靠！老娘不光认识你的脸，老娘连你的果照都有你信不信！”忒菲莉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齐征瞬间蒙了，果照？自己登上奥大陆之后唯一一次脱下铠甲就是换风衣的那次，当时忒菲莉绝对不在附近，而且自己还有羽做的内衬打底。也就是说，海域有人拿自己的果照给了忒菲莉看？谁啊，那么没有公德心！ “谁给你的？说清楚！”齐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现在不是掉不掉马甲的问题，而是自己的清白问题。 “不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出卖朋友的人！”忒菲莉得意地笑笑。 “但是给你照片那混蛋出卖朋友！”齐征大怒，能够拍下果照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一边斗嘴，齐征一边在脑海里筛选，魅？不能，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果照拿出来共享；巨灵？不能，这哥们老实得紧；羽？更不可能了，这姐姐的性格不是喜欢这么干的，除非有自己不知道的闷骚的一面；暮河？不能，上次他和忒菲莉见过面，总共话都没说几句，要是熟识的话不可能不介绍自己认识；愚龟？怎么能想到这位老爷子，罪过罪过…… 你特么的，奎！你个混蛋死定了！（黒时：嘟嘟，猜错了！） “不开玩笑了，找我有什么事？”忒菲莉调戏了一下齐征，倒也没有揭穿齐征的身份。她是虎，但不是蠢。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齐征突然打断，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赶紧验证一下，手指一指安普娣，果断问道。 “呃……你等等，我想想……”在安普娣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中，忒菲莉眼神躲闪，小丫头叫什么来着？靠，为什么要有名字这种东西？ “好了，我问完了！”齐征咧嘴一笑，抱着胳膊退到一边。没错，接通通讯之后安普娣和忒菲莉叽叽喳喳对了几句话，一句话没提名字，这娘们是真忘了。 “我靠你！你个王八蛋……”连续三十句不重样的脏话冒完以后，忒菲莉转而开口：“老娘叫什么名字！” “忒菲莉！顺带一提，你要是找人问这是不是你名字，那你就真的掉价了！”齐征冷笑。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记不住名字？ “……”通讯那头的忒菲莉一愣，她真不知道黑骑士能这么快回答出来，而且她还真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不对。 “忒菲莉冕下，这次是我们找安普娣，想请您帮一个忙……”斯科璃尔向前一步，恭谨地开口。不行了不行了，她感觉这段对话再继续下去，她的世界观就要崩溃了！这哪是蛮人女王，这压根就是个接头打架的太妹好嘛？ “嗯嗯，安普娣，说吧，什么事儿？”忒菲莉满意点点头，这小丫头可以，一方面提醒了自己名字确实是对的，一方面又点明了小丫头的名字。 “算了，我来说吧……”齐征摇了摇头，安普娣自己都搞不明白是什么事，让安普娣来解释那不是扯淡吗？ 随着齐征的说明，忒菲莉也弄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就是贵族联盟那群废物又出来祸害人了是吧？” “又出来祸害人？”齐征一愣，这句话里边大有问题啊。 “嗯，第一次贵族联盟祸害的是金币联邦，九百万金事件就是他们折腾出来的。从此贵族联盟就上了金币联邦的黑名单，只不过贵族联盟的名单一直都对外保密，金币联邦也不知道应该对哪些国家进行制裁，这个是比较出名的；而最近的一次叫做高贵炼狱，二百多年前的事情，贵族联盟下的一个叫做高贵同盟的国家团体惹毛了格里帝国，那件事之后格里帝国有了第二份‘帝国要素’。之后的三十年里，格里帝国的民间游侠团体对贵族联盟展开了无限制狙杀，杀了几百个公爵吧。顺带一提，我们三家都悄摸摸地蹭了蹭。只不过没想到这个集团又出现了，我回头找其他三家问问，是不是又要搞一次联谊活动。” 一番话下来，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不断地抹着冷汗。九百万金事件不用说，这玩意就是现在最好的金币联邦招牌。而高贵炼狱事件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对应的那几十年里边好些个国家的爵位更替麻溜的跟见鬼一样，一年不到的时间，有个王国的皇帝从七世替换到九十三世。他们老爸每年国宴就喜欢拿这事吹牛逼，惹得天宇王国的贵族圈里边斯科侯跟被孤立了一样。结果这事居然是帝国层干的，怪不得各大王国换贵族比脱发还勤快，硬是一点屁不敢放。 “行了，我回头找人帮你们邮寄个老师过去，记得接收，就这样吧！”忒菲莉也没在乎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的小动作，随便交代两句之后挂断了通讯。 第三十五章 番外 格里帝国－英雄时代 两百多年前。 虽然成功获得帝国资格，成功立于王国之上，但是此时的格里帝国仍然完全凌驾于各个王国之上。相反，因为自身本就是从周边国家的压迫之中反抗而起，周围这些国家已经隐隐形成统一的战线，将整个格里帝国包围起来，试图遏制这只已经被钦定为猛虎的野兽，继续发展的趋势。这些王国自称高贵同盟。 格里帝国建国五十三年，几乎可以称为这一切的转折。 建国历五十三年，一桩丑闻被曝出：高贵同盟盟国之一的普特王国，其公主在地下室之中奴役了一个来自格里帝国的少年。根据调查显示，这个少年应该是在十四岁外出旅游期间被非法分子拐卖，伪装在一群奴隶之间被售卖到普特王国。根据爆料，被曝出丑闻的公主曾在酒会之间公然宣布过少年格里帝国公民的身份作为炫耀，并邀请同盟国的王子公主参与对少年的折磨。 没错，折磨。 当人们再次看到少年的时候，已经是他被拐卖两年之后的尸体。公主剥下他的皮肤，使其无法再通过肉眼进行判别，被人肉贩子切段之后作为非法实验材料搬运。哪怕是残存的尸骸，也能从中检测出毒药，鞭打，刺穿，放血，骟刑，烙铁等等痕迹。因为皮肤被剥离的关系，尸检报告中表示存在以上内容并非全部经历的可能性。 或许是上天垂帘，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块特灵质殊印记，深入血肉。人肉贩子以为那是公主折磨留下的伤痕，并未对其进行遮掩。而当这些材料运输途经格里帝国的时候，与少年的父母擦肩而过。 少年的母亲首先察觉到了那块血肉上的印记，随即报告治安官。在来自军队的刑讯施加之后，人肉贩子最终吐露了少年曾经遭受的苦难。 格里帝国发出抗议，班德帝国发表谴责，圣帝国代表史阁要求高贵同盟提供真相，蛮人帝国正处于新的内战之中，断绝外界联系。 高贵同盟十九个盟国同时发表声明，表示将会尽快查清事实。但实际上，十九个同盟国的王族，或多或少全都有参与那些惨不忍睹的折磨的记录。时间过去十天，高贵同盟似乎已经忘了曾经发表的声明，再无丝毫声息。 “不过是一群泥腿子报团取暖而已，就算真的告诉他们是我干的又怎样？”那位公主如此言语。 这句话在莫名之间被传播出去，被格里帝国的平民所知。于是乎，举国沸腾。 普特王国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带来的问题，紧急声明这是谣言，要求格里帝国禁止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建国历五十三年五月十二日，在这场风暴之间，六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来到普特王国的边境。 三男三女，其中最强者不过四转而已。少年少女并未任何言语，在守卫疑惑的目光中，插上一枚旗帜，上书“公道”二字。而后盘腿坐在普特边境的小路上，长剑横于膝上，沉默不语。 守卫的目光变得嘲弄，公道是什么？调查是高贵同盟自己的任务，只要什么都不查出来，就没有公道可言。只要不给出证据，哪怕是班德帝国和圣帝国，也没有向高贵同盟施压的可能。等证据伪造好了，随便找个奴隶扔出去，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少年们，政治，就是这样的玩意。 少年少女沉默地守在边境，不言不语。 五月十九日，少年少女的营地之间迎来一位中年夫妇，那是他们的老师，两位六转。同样沉默，不过为少年少女驱赶试图撕咬旗帜的豺狼。 建国历五月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新闻之中。令人讽刺的是，新闻中对他们的说明，是游客。哪怕“公道”两个字明晃晃地飘扬着，新闻的主持人也仿佛看不到一般，张口便是“几位前往普特边境旅游的游客。” 政治，就是这样的玩意吗？ 五月二十三日，上千少年少女结伴而来，其间夹杂着数十位教师打扮的中年人，以及一位头发已经彻底掉光的老人。长东行省第三学院全员郊游。 新闻上，“普特边境迎来一千二百四十六位旅客。” 五月二十五日，十四支冒险者与雇佣兵团队来到普特边境，领头者为九转。为学院的师生们驱散袭击旗帜的狼群。 六月一日，新闻报道：普特边境迎来旅游热潮，长东行省居民已过半前往该地区旅游。 在外交会议上，面对普特王国外交官的咆哮，格里帝国的外交官如此回应道：“都说了是旅游，你哪来那么多事。”言语间，讥诮的笑容似乎有些掩盖不住。 自六月开始，前往普特边境“旅游”的格里帝国公民数量不断攀升，每天都在突破新高。而这些游客都有一个固定的特点：盘腿而坐，长剑横膝。 而在此期间，许多离奇古怪的事情也在发生着： “老板，我儿子今天不舒服，我想带他去看看医生。” “去吧。” 六个时辰之后。 “额，老板？” “你不是带你儿子看医生吗？医生呢？”秃头的老男人斜眼鄙视着脸色苍白的男人。 “额，医生……医生过来旅游了，这不是让儿子在那边休息，我过来撒泡尿吗。话说，老板你为啥在这。”男人支支吾吾地回应，然后好奇地询问。 “我……我也生病了，不行吗？”老男人恼羞成怒地拍拍膝上的长剑，如此回应着。 “哦，哈哈……” “哈哈……”。秃头的老男人有些尴尬，于是偷摸给人事打电话：“那个，给我查一下今天请假的都有哪些。” “额，那个，老板，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啊？” “我今天也请假了。”二十米外，盘膝横剑的女子如此回复。 …… “一张普特边境的票，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 十秒后。 “先生，这是您的票，请拿好。” “好的，多少钱？” “先生，您不是付过钱了吗？” “啊？什么？我没有啊？” “先生，您已经付过钱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离开窗口，后面的乘客还等着买票呢。”售票的小姐姐表情严肃。 又十秒后。 一只戴着名贵灵煅器护腕的手伸向窗台，掌中是一份前往普特边境车票的票价：“一张普特边境的票，谢谢。”姐姐有钱，别免费了。 “先生，这边规定出票之前不得收费。”售票小姐姐礼貌微笑。 “哪呢？我没看到啊。”买票的女子指着旁边的公示牌。 “小姐您请仔细看，被您的手指遮到了。”售票小姐姐礼貌微笑。 “我没遮到啊！”买票女子莫名其妙扭头看告示牌，就算遮到了，自己手指才多长，能遮多少字？ 不过瞬间，手上多了一张车票，然后被谁推了一把，买票女子脱离队伍。 “下一位！”售票小姐姐继续礼貌微笑。 …… “老板，打一把长剑。”男子梗着脖子冲灵器店喊道，这家老板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进来说话。”店内传来老板粗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暴躁老大叔。 “好。”男子进门，头顶却传来一阵异动。男子伸手，握住一把从房梁上掉下来的，带鞘的长剑。 “你要什么类型的剑？”敲着铁的老板抬头询问，正好看到男子手中的长剑：“你不是有剑吗？干嘛来的，消遣老子？” 男子慌了，急忙解释：“不是，这是……” 不料老板并不听解释，砂锅大的拳头握住男子的肩膀一扭：“滚！”屁股传来鞋底的触感，男子扑出门外。 …… “爸爸，门口又有一堆不知道哪来的精铁矿石。” 灵器店中，店长的女儿愁眉苦脸地叫着。 最近门口天天都出现矿石，老爸压根都不管直接往家里搬。搬就搬吧，你自己搬啊，叫我干什么。感受着大臂上的肌肉逐渐鼓起，少女皱起眉头。 “搬进来，然后再给房梁挂把剑！”店里传来老板粗狂的声音。 远处，一辆搬运军需物资的马车震颤了一下，将驮着的一袋矿石掉落到另一家铁匠铺门口。 …… 格里帝国军工厂。 “将军，军工厂那边的入账记录。本次帝国分发精铁矿石共计六万吨，实际入库零克，一点没少！”刚从马车上翻身下来的马夫指着身后一群托板全空的马车开口。最近整个帝国所有灵动力机车全部报废，只能靠着马车搬运这些军需物资。不过还好，一点没“丢”。 “嗯！很好！”将军看了看，指着空荡荡的马车托板，指挥士兵进行搬运：“来，把这些精铁矿入库！” …… 六月二十二日， “格里帝国境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民众前往普特边境旅游，目前普特边境已经人满为患，帝国军部携帝国旅游事业部共同发表声明：目前普特边境已经聚集国内大部分民众，请大家有序行动，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普特边境的地面已经完全无法承载近百亿的帝国居民聚集，六转之上的民众自发选择御空为后来者空出位置。遮天蔽日的帝国民众几乎使普特边境几乎完全陷入黑暗，只能依靠灵光线路维持基本的照明。 但是大家都明白，不会有更多人来了——维护国内基本秩序的治安官，维护正常人员运输的交通行业，老弱病残，排除掉这些之后，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六月三十日，“前帝国皇帝，现帝国军部总司令督司礼前往普特边境旅游，并亲切指导旅游群众搭建居住地，分配生活物资，并为群众进行分组分派露营营地。对此，我们采访一下普特王国的外交官总长。” “督司礼这是想干什么？在普特的边境摆军阵？他是想跟高贵同盟发动战争吗？”脸色苍白的外交总长嘶声怒吼，被主持人小姐姐无视。 “什么军阵？看清楚，这些都是平民！谁家拿平民摆军阵？”威严的壮汉笑道，扭头对着身旁自己的儿子如此说着：“明天让外交官这么回复。” “普特王国对于大家的热情十分欢喜，并对总司令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好的，接下来请让我们转到军事频道。” “继“狂灾”系列的毁灭系武器研发成功后，军事研究部再度完成了“屠戮”系列灵煅武器，“妒火”系列灾害武器，“疯子”系列单兵武器，根据研究部总长说明，在未来的三个月内，包括大家予以厚望的“灭国”系列灵爆弹也将迎来尾声，“屠杀者”灵爆弹的研究经费已经批复，正式开始研发。”仍然是那个小姐姐，在普特外交总长苍白的的脸前，愉悦地阅读着来自国内的新闻稿。 莫名的，整个格里帝国的新闻只留下两件事，军事，和旅游。 …… 六月二十三日。 “温格·拓！你们想干什么？”高贵同盟盟国之一的斯立飞王国的国王对着自己会客厅的男子咆哮道。 “哎呀，身为王室之间的相互交流不是很正常的吗？”格里帝国皇帝的兄长温格·拓用手中的尖刺轻轻挑着指甲缝，随意地回答道。 “温格计划的创始者来我们国家交流？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斯立飞王国国王冷笑，龇起的牙齿却不停颤抖。 “呀？这个你们也知道了？”温格·拓惊讶地感叹，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挑着指缝。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斯立飞国王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想咆哮却缺失了应有的勇气。 “不过是过来‘旅游’而已，不用那么担心的。”温格·拓笑笑，起身为国王整理衣冠，轻柔的动作却让斯立飞国王一阵颤抖：“最近我们国内迎来旅游潮了你不是知道吗？” 旅游，旅游。都特么的怪那场该死的旅游。那个崽种小子要是不跑出门旅游，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 …… 七月一日，格里帝国长东军区宣布在靠近普特边境的帝国长东行省进行军事演习，为期十二天，要求所有请假旅游的士兵回归自己所属部队。一天后，所有参与演习的士兵将正式到达长东行省，正式开始演习。 七月二日，格里帝国近东军区，格里帝国东南军区，格里帝国东北军区宣布十二天后在长东行省进行联合演习，为期十二天。五天后，所有参与演习的士兵将正式到达长东行省，正式开始演习。 七月三日，格里帝国中央军区，格里帝国中南军区，格里帝国中北军区宣布二十四天后在长东行省进行联合演习，为期十二天。九天后，所有参与演习的士兵将正式到达长东行省，正式开始演习。 七月四日…… 七天内，格里帝国十六个军区依次宣布在长东行省这座主工业城市进行军事演习。 …… 七月十日，普特王国公布调查结果，王国公主赛维纳、迪叶，束莲，安东尼娜，玛丽埃拉，哈丽特，桃丽丝，赛琉，王子塞德恩，肯德拉，蒂落，罗纳尔德，赛丽塔，克雷基，米基尔，图帕克，赫苏斯，昆廷，涉嫌非法拘禁，违背人伦折磨，故意杀人，勾结非法团体，处以极刑；王宫侍从，仆从，警卫，近侍涉案共计四百七十六人，处以绞刑。公开执行。 斯立飞王国公布调查结果，王国公主艾薇拉，王子拓滴，王子班恩，涉嫌违背人伦折磨，故意杀人，勾结非法团体，处以极刑；王宫侍从，仆从，警卫，近侍涉案共计两百三十九人，处以绞刑。公开执行。 凯目王国公布调查结果，王国公主…… …… 哪怕两个月过去了，普特王国的边境上还竖着一枚旗帜：“公道”。 政治？什么样的？ 第三十六章 邮递 忒菲莉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做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安普娣的通讯接通的第二天，铁武城就迎来了一个“快递”。 “寒金商会，快递，请问有人接收吗？”第二天一大早，铁武子爵府的门口就站了一个壮硕的大汉和一个看起来有些书生气的老人。 “嗯？”听到声音的齐征一愣，寒金商会？这个名字可熟悉，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那对奇怪的兄弟，尤其是那个名为牛利奥读作马里奥的胖子，很让人印象深刻。齐征对这个商会的印象就两个，第一个是真喜欢打广告，另一个就是这帮家伙的信誉貌似挺靠得住的。 在多格斯塔部落的时候，多格斯塔定制的工匠套餐包，直接送到门口，下单的他们甚至比送货员还慢一步。然后为了保障那群工匠能够确实送到多格斯塔手中，那两人并没有直接留下工匠包就走，而是在多格斯塔部落的包围下硬生生等到了他们前去收货。 对于多格斯塔的身份他们倒是没有多做验证，不过齐征当时感应到了一些特殊的波动，应该是通过这种波动验证了多格斯塔的身份。而最让齐征好奇的地方在于，他后来拿到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被称为“金币联邦最离谱商人”。 什么是最离谱商人呢？简单来说这帮人看似没赚钱，但隐形资产永远远超其他人。其中普币感安榜上有名，凯迪多说的那个卖给她情报的小姑娘商采同样榜上有名，同时寒金商会的主事人寒金玉同样榜上有名。 而相比之下，寒金玉的排名比前两者高一些，原因是这位姐们出道比较早。 普币感安上榜的原因是人情债，他明面上永远不怎么赚钱，或者说赚的没有想象之中的多，可这货有个问题就是他永远是一边赚钱一边赚人情。这一点齐征深有触感。 另一个被提到的名为“商采”的小姑娘，干的是情报优势。目前没人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但是洛特凯尔特别标注了一点：黑骑士击败初代行走的情报在帝国层已经完全不是秘密，而这个情报是商采从洛特凯尔嘴里套出来的，事后小姑娘主动挑明，给洛特凯尔包圆了之后百年的所有食材，哪怕洛特凯尔要炒个红烧兽皇头这丫头也得想办法把鲁索的脑门邮寄过来。齐征对此大感震惊。洛特凯尔在奥大陆混，还能得到海域的信任原因是什么？就是这货嘴严。在奥大陆几十万年的时间，洛特凯尔硬是没有透露过海域的核心情报。当然，黑骑士击败初代这条情报并不是核心情报，再加上商采小姑娘的模样，洛特凯尔说漏了也没什么。 可问题在于，洛特凯尔标记里专门记录了当时他们二人聊天的情况，只字没提黑骑士和初代行走，可最后商采离开的时候表示抱歉，说黑骑士击败初代行走的情报她已经套出来了。这个能力哪怕是齐征也觉得恐怖。 至于寒金玉，这位最离谱。洛特凯尔只说了一句话，寒金商会表面上在金币联邦排名不高，但是寒金商会的商铺遍布奥大陆，甚至在龙族领地还有一个分店。论分店数量，寒金商会甩第二名七倍以上。而第二名，是金币联邦地位最高的六大常任理事人的商会，这个职位基本等同于海域的执掌者。 齐征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还不以为然，然后他就发现，目前他对于金币联邦之中的各个商会压根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一个寒金商会。然后齐征掏出了半道买的地图，商标是寒金商会；一些顺路买的小玩意，商标是寒金商会，甚至手上那个从凯罗那里拿过来的平板，售后也特么是寒金商会。 寒金商会的质量未必是整个金币联邦最好的，但是这绝对是金币联邦最普遍的商会。 东西不是齐征定的，齐征自然不需要出去迎接。斯科兄妹和安普娣姐弟则是结伴出门迎接这个“快递”。 “身份验证！”安普娣很明显经常收这种快递，站到壮汉的面前就开始嚷嚷。 “额……”壮汉看到安普娣，有些尴尬：“邮寄方没有提供身份验证的内容，我们这边没办法验证，请问你们当中有一位很高的男性吗？” 四人奇怪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安裴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庄园里边，把齐征请了出来。 齐征听到安裴的说法，心底就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果不其然，看到齐征之后，壮汉小心翼翼地吐出了“果照”两个字。 “这娘们没完了是吧？”齐征瞬间大怒，他敢肯定忒菲莉又是沉迷内战，忘了约定验证方式，所以才用这招来进行验证。但是你特么哪怕把我身份证号报出来都别提果照的事儿啊！ “验证通过，安克格教授，您的目的地到了。”壮汉看到齐征的反应之后点了点头，忒菲莉没有提到壮汉具体会说什么，但是一定会恼羞成怒。这就算验证通过了。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年的快递员，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验证方式。 不过快递员的职责就是准时送货，以及什么都别打听，无视了齐征让他带话骂人的请求，捏了个手印直接消失。 大哥，那是蛮人帝国的老大，你敢骂我都不敢传好吗？ “嗯，所以到底是谁要上课？”名为安克格的老人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道。一个公国里边的人，能够请动蛮人帝国的第一酋长点名让自己过来上课，别的不说就这面子安克格也得先认识认识。 “是我。”斯科璃尔站了出来：“这位先生，先请进吧。具体的情况我会说明。” 安克格点了点头，跟着斯科璃尔走进子爵府之中。 “先自己介绍一下吧，我叫安克格·哈蒙德，班德帝国国立大学的政治学教授，文化学院院长。这次是受忒菲莉冕下的邀请过来给你们当中的人上课的。”安克格进入府邸之后，直接开口自我介绍道。 “独灵。” “斯科索普。” “斯科璃尔。” “安普娣。” “安裴。” 齐征开头，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反而让之后的斯科索普等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自己的身份了。 “安普娣、安裴我知道，蛮人帝国最天才的孩子，是吧？”安克格先看向年纪最小的两个小孩，笑眯眯地说道。这俩算是蛮人帝国的宝，虽然从来没听说蛮人帝国对天才有什么优待，但总归都是帝国人，看着也亲切一点。 “切，又不是大陆第一天才，没劲。”安裴提到这个就有些不开心。他更想做全大陆第一。 “哈哈，提莉莲大校的记录可不好破。”安克格也不恼怒，他当然知道这姐弟俩在跟提莉莲较劲的事儿。他也不好评价什么，他当年晋升六转的时候都快三十岁了，这些怪物天才之间的争锋他没资格参与。当然，他的重心也不在这。 “没事，等级记录我们破不了，但是‘苦难之门’的记录我们能破！”安普娣倒是很自信。 “哦？苦难之门吗？按你们的身份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不过你们不考虑一下其他门吗？比如死劫之门，目前的记录还是六转中，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安克格看起来颇为健谈。 “不用想了，半个多月以前已经破掉了。”安裴揶揄地笑笑，指了指旁边斯科索普……的膝盖，然后嘿嘿一笑：“现在是五转下！” “嗯？”安克格颇为惊讶，他已经猜出来斯科索普的身份，但是斯科索普能够直接破掉死劫之门的记录他就很惊讶了。帝国人虽然宣传平等，可内心之中对于王国阶层的人还是颇为不屑的。 奇迹之门的记录这个东西更多是个噱头，因为进入奇迹之门实际上跟本身的灵力等级没有多大的关系，只不过跟天灾榜一样，奇迹之门也有个记录榜，记录通过各个“门”进入奇迹之路的人。其中最扯淡的是“天缘”，记录是一转下，已经没有破的可能；另一个则是“伟业”，这个玩意居然还有人，而且还很出名：生命高塔之主，肯呈，记录是九转上。 “斯科索普……斯科璃尔……不知道两位可是天宇王国三个月前失踪的斯科侯的子女？”有了死劫之门最近记录这个身份，安克格看斯科兄妹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之前是一种了然之后不太放在心上，而现在则是颇为重视。 “是我们，我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斯科索普一听就知道这位老爷子认识自己的父亲，赶忙问道。 “他啊，很好。只不过天宇王国不太好，你父亲查到你们的失踪跟廷凯城有关系，最近已经发兵廷凯城。而天宇国内的贵族，基本上快被你爹和天宇王杀完了。”安克格笑着说道。天宇王国内部称呼是皇帝，但是对于帝国而言一律是王。 “老爹还有这胆子呢？”斯科璃尔嚯了一声，有些惊讶地说道：“我以为他就会赖床和讲土味情话呢！” 斯科索普有些尴尬，但是他还真没法子反驳。斯科侯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形象，他们压根没法跟一个敢带兵攻打廷凯城和屠戮贵族的勇士联系起来。不说别的，廷凯城啊，四大罪恶之都啊，他凭什么？ 斯科索普知道自己的父亲带兵很强，但是跟廷凯城死磕是不是有点呆了？ “那是因为你们是斯科侯的儿女，而不是他的敌人。”安克格微笑着说道：“反正今天也没打算上课，我先拿你们的父亲给你们吹吹牛吧……” “这感情好。”齐征不光是个喜欢说故事的人，也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他也很好奇，怎么一个人敢直接带兵硬磕廷凯城。 “额，说之前，这位是谁？”安克格看着突然开口的齐征，有些疑惑。从最开始这位就是对自己的态度最轻松的一个人，已经轻松到磕上坚果了。这位的层次应该也是帝国级，而且看之前门口的时候敢称呼蛮人帝国的忒菲莉为“这娘们”，看样子身份也不低。可这位他是真不认识。 “独灵，放心这是假名，至于真名你就不用想了。”齐征无所谓地解释了一句，顺手放了一把坚果到安克格的手上：“不过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你到时候要是能认出我来再说……” 班德帝国国立大学，愚龟就是打算让自己去那边留学。齐征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去。去是肯定要去的，可齐征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进度，如果在班德帝国消耗四年的时间，很可能时间不够。但如果不去的话，愚龟费心想帮自己补齐大学生涯的心思也就白费了。 “那我应该称呼您为阁下还是冕下？”安克格想了想，再度开口。阁下就是十转，而冕下则是四大帝国的首领级人物，比如忒菲莉。 “都不用，先讲故事。我这个人最爱听故事了。”齐征摆了摆手，浪费那么多时间干嘛？他要听故事。 “都不用？换句话来说，他其实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两者之一，甚至两者都可以？但四大帝国没听说有这么一位人物。难道是黑骑士？黑骑士传说之中的总裁决身份倒是跟冕下称号能够对上，身高也跟黑骑士影像之中的差不多。可黑骑士的行事风格跟这位的差别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安克格看了看手里的坚果，以黑骑士目前在帝国层流传的形象来说，要是暴露出来黑骑士喜欢嗑坚果的话不知道帝国里那群小鬼能玩出多少花样来…… “不对……海域的情况特殊，他们不光有现任执掌者，还有历任执掌者，比如洛特凯尔阁下，实际上这位也能称为冕下。这样一来的话，这位是海域历任的那位执掌者吗？这一届行走期，海域的动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安克格一边笑笑，也不再浪费时间考虑齐征的真实身份，一边剥坚果壳一边开口。 第三十七章 番外 斯科伯 五十年前。 天宇王国现任皇帝的七爷爷途安终于在两年前晋升十转，领受“阁下”称呼，与此同时，天宇王国正式跟邻国开战。想要晋升到大型王国，首先要将周围的王国打到臣服，使其承认他们的领头地位。至于不远处的格里帝国，很抱歉，他们不敢。 自从那位“伊莱丽丝”担任了格里帝国的外交副长之后，已经有十二个大型王国受到了这位伊莱丽丝女士的信。据说这位女士的字很优雅，言语温柔，让人心驰神往。 当然，万事都有个但是。 但是，这位伊莱丽丝女士写信用的信笺，不是普通的信纸。这张信纸的开头有一个黑色的词汇：“战争宣言。” 王国嘛，谁家没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尤其是贵族联盟牵扯到的王国，谁家没点坑害人类整体种族的行为？但这帮人最会干的事情，就是炒作、煽动……一场大屠杀都能吹出共荣圈出来。辞藻之华丽，描述的未来之美好，让人几乎以为绝对完美的世界就要到来一半。 尤其是誊抄这些说辞的人，字很优雅，言语温柔，让人心驰神往。 第一个王国不信邪，于是王国变公国。 第二个王国不信邪，于是王国变部落。 第三个是个大型王国，这位更不信邪，于是王国没了。 第四个国家信了，第五个也信了…… 那位伊莱丽丝女士四转的时候就敢拎着一把长剑在普特边境插旗子玩，这些年据说这位跟着督司礼修身养性，已经不喜欢插旗子，转而练书法了。 可这话谁信？你家练书法用战争宣言练？ 天宇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尤其是他还属于格里帝国的邻国之一的时候。好在格里帝国前段时间收拾完高贵同盟之后，因为全民变成游侠团体的关系，国内治安和经济环境大幅度受到损害，这段时间貌似不太想动手，对于这种王国战争更是没有什么兴趣。要不然天宇王都得写封信递过去，表示一下我最近想收拾旁边这几个小弟，请问老大我能不能收拾。 当然，这种事斯科没兴趣。他正忙着带着自己养的鬣狗对付偷吃的野猪。野猪偷吃粮食很正常，但是斯科田里的东西他不希望野猪吃。因为他总共就只有这两亩地，地里的粮食他得拿出来给自己的姐姐和自己吃。他们这个地方属于天宇王国的边境，田税倒是不高，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儿明天属于哪个国家。可哪怕没有税斯科也不想浪费，因为他学不会种田。 这是个很讽刺的事情，农夫的儿子不会种田，当然还有另外一件同样讽刺的事情：他的姐姐不会织布。农夫觉得这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干脆把二人赶出了家门。别人家赶出家门好歹会留个轻名，农夫连留都不给留一个。 没有名字就起一个，没有田就自己开一片，所以斯科叫斯科，斯科的姐姐叫芳鸿。 被赶出家的时候，斯科才十二岁，芳鸿已经二十一。他们都不会种地，于是芳鸿就学会了从野兽的嘴里抢吃的，斯科也狠了心，垦废了六十多块田以后，他终于种出粮食了。 但是粮食种出来了，还有野猪和野狗——特别弱的野狗打不过其他野兽，也会抢粮食吃。斯科被攻击了几天，损失了三成的秧苗之后，他驯服了一批野狗。然后他带着这群野狗抵抗野猪的攻击。 第一天，斯科就成功过了。然后他发现一件事：肉比粮食好吃！ 肉好吃，是一开始的事情。到之后，肉就难吃了。准确来说，是肉就难吃到了。跟粮食不一样，肉放几天的时间就会臭，又不好吃又会拉肚子。所以斯科每天要杀死新的野猪，然后再剥皮吃肉。 可野猪这东西不经杀，不过二十天的时间，他已经找不到野猪了。为了今后还能吃到肉，斯科带着自己驯服的二十几只野狗，漫山遍野地追杀野猪。 然后野猪没了，但是斯科发现了狼群。跟野猪不一样，狼群往往是一群一群地活动，经常斯科只想对付十几只狼，可过不了二十分钟，漫山遍野都是狼。 于是斯科很狼狈，但是也很兴奋。因为他有了三百多条狼的肉，代价是他的二十几条野狗全死了。斯科一边吃着肉，一边驯服新的野狗，为了让这些野狗更加勇猛，斯科让这些野狗都吃上了肉。 斯科想再跟狼群打一次。 但斯科失望了。因为狼群没了，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用手里的长剑一挥，银色的光就铺满了山谷，整片山的狼群都被杀光了。斯科很生气，想上去跟对方理论，可斯科上去一看，这个男人快死了，因为男人的喉咙已经被什么东西切开，鲜血在不住地往外涌。 斯科没能救下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带他找到了另外两个穿的花里胡哨的人，一个很年轻，浑身都是很亮的那个太阳的颜色，另一个很老，说让斯科救下他们。 斯科很奇怪，这两个人也没受伤，为什么要自己救。 没办法，斯科把两个人带回了家，让姐姐煮点肉给这两个人。然后重新回去，把那些狼的尸体往家里搬。他打狼就是为了吃肉，这些肉不能放太久，否则就会臭了。 穿的花里胡哨的人吃饭很慢，不像斯科只用了五分钟就吃完了一条狼的所有肉。吃完之后，斯科看着屋子里堆的狼肉，发愁。 很老的人说自己是什么太傅，问斯科在愁什么。斯科说这些肉要快点吃，要不然过不了几天就臭了。太傅哈哈大笑，说这很简单，我教你…… 斯科对太傅很满意，因为太傅教他腌制腊肉，还教他做冰窖。现在狼肉能存很久，他能天天吃狼肉。 斯科对那个年轻的男人很不满意。太傅说这个男人叫太子，很有钱，地位很高，普通人看到他要下跪。斯科不管下跪不下跪，他总觉得太子看着姐姐的目光很奇怪，他觉得太子要欺负姐姐，所以天天安排野狗盯着太子。如果太子不老实，他就放野狗咬太子。 斯科对野狗很满意，因为它们成功吓住了那个叫太子的男人。然后太子对姐姐跪下了，但是只跪了一条腿。 太子说了很多，比如他有很多钱，他的地位很高，他能够让姐姐吃饱，还会让姐姐睡很大很大的床…… 斯科问太子：你会种田吗？ 太子呆住了，问：我为什么要回种田？ 斯科恼了：你都不会种田，凭什么说让我姐吃饱！ 斯科就把太子打了。 斯科打不过太子，斯科才知道太子也会发光。但是太子没下狠手，所以斯科没死，只是每次都会被太子打翻在地。 芳鸿看着太子很斯科打起来，很难过，说自己可以跟太子过，但是要带着斯科走。斯科不会种田，更不会煮饭，自己走了斯科会饿死。 太子一愣，对着斯科哈哈大笑：原来你也不会种田！ 斯科恼了：但是我能让姐姐吃上肉！ 太子轻蔑一笑：我也能！ 斯科不信。 …… 斯科信了。 太子和太傅带着他们走出了大山，走进了一个发着光的“山”里。太子带他们进了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大很软的床，比木头做的舒服。 太子叫芳鸿和斯科去吃饭，然后有人用白色的扁扁的锅子抬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上来。太子教芳鸿吃，太傅教斯科吃。 东西很好吃。 后来，有一群穿着铁皮的人带着他们骑蹄兽，他们到了一个更大的“山”里。 斯科和芳鸿读书了，斯科知道了太子是皇帝的儿子，皇帝是整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斯科知道了太子带他们进的不是山，是城里。那个白色的扁扁的也不是锅子，而是叫盘子…… 斯科也学会发光了，不，不叫发光，而是学会灵技了。芳鸿学得比斯科慢，太子说斯科可能是个天才。但斯科觉得自己是不是天才不要紧，他只想跟着姐姐吃好吃的。他有些羞愧，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没有姐姐他就只能饿着，现在来了城里，没有姐姐他还是得饿着。 皇帝同意太子娶芳鸿，他也觉得芳鸿很好。可还有很多人不同意，其中就有太子的好几个老婆。 哦不对，那不叫老婆，那叫太子妃和太子嫔。 太子没办法，说自己会去攻打邻国的城市，如果打下来了，其他人就得让太子娶。斯科对太子很满意，因为他知道太子可能会死，但是就算会死也要娶自己姐姐，所以斯科拉着太子喝酒。 太子和太傅来了，喝了很多酒，太子说了自己会怎么打那个城，但是斯科觉得不对。斯科知道这叫军事，他还没有学过军事的课，而太子以前就学过，还是满分。可斯科就是觉得不对，他总觉得太子会输，然后死在哪。 斯科没有说，他知道太子比自己懂军事。他以前不信太子能让姐姐吃饱，太子也让他信了。这一次他选择信太子。 太子走了。 太子输了。 斯科惊讶又不惊讶地看着战报。惊讶是因为他相信太子，他认为太子不该输。不惊讶是因为战报上写的东西斯科一早就知道，太子喝酒那天他就觉得会这么发展。还好，战报上说了，太子还没死，只是失踪。 芳鸿哭了很久，然后找到了皇帝，要一份地图，她要去找太子。皇帝很震惊，然后笑了一下。斯科觉得皇帝有点高兴，他不懂，太子是他的儿子，太子失踪了，皇帝为什么会高兴？他学过，那个表情叫欣慰，但是他不懂皇帝为什么会欣慰。 第二天，芳鸿被关了起来。 皇帝说芳鸿可以做太子妾了，但是不让芳鸿去找太子。芳鸿偷偷跑了出来，跟斯科说我们去找太子吧。 斯科点头了。太子留给他们的钱还有三十枼，他买了一张地图。然后他就发现有人在抓他们。他偷偷溜回去，找到芳鸿，摆脱了抓他们的人，离开了皇都。 离开皇都以后的路很危险，有书上才会有的强盗。斯科和芳鸿被抓住了。斯科觉得不行，他觉得这些强盗就像田里的野猪，不能看到野猪就跑，但是他不知道哪有野狗。很快，斯科就想清楚了，强盗不是野猪，他需要的也不是野狗。 他需要人。 和他一样被抓的人有三十多个，他找了十几个人，让这些人听他的话。为了报答这些人，斯科把藏起来的十枼分给了这些人。斯科用带野狗打野猪的办法带着人把强盗打了。强盗死了一半，然后全都跑不见了。斯科买的人，死了五个。 还活着的人把钱还给了斯科，说他们以后就听斯科的话，斯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斯科说他要去救太子，因为太子说了要娶他姐姐，但是太子失踪了，而且可能快死了。这些人很惊讶，但还是听斯科的。有个人出了主意，说这一路上有很多山贼强盗，斯科可以把山贼打跑，然后让救下来的人跟着斯科。这样一来，斯科就有很多人能帮斯科救太子了。 斯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斯科一路上都在找强盗。 一个月后，芳鸿和斯科到达了目的地。顺带着，斯科还带了两百多个人。前线的将军问斯科来干什么，斯科说他要救太子。将军说太子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敌军也在找太子。你就这两百个人，救不了太子。听我的，回去吧。 斯科不高兴，他说他要铠甲，武器。将军见斯科倔，也就不再说话，给斯科发了三百人的装备，说：你去送死吧！把太子妾留下！ 斯科也不敢带着芳鸿，他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他也知道了皇帝为什么不让芳鸿走。所以斯科让将军好好照顾芳鸿，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前线。 当天，将军就失去了斯科的消息。芳鸿哭到半夜，晕了过去。 两天后，将军又收到了斯科的消息。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斯科有了两千人，还找到了太子。 太子受了伤，但是不严重。将军看着斯科，磕磕巴巴不知道想说什么。 太子抱着芳鸿哄了好久，芳鸿才不哭了。然后太子和芳鸿要回皇都。皇帝写了个叫圣旨的纸条，让太子和芳鸿回家结婚，让斯科也回去，说要封斯科做男爵。 太子和芳鸿没回去，斯科在纸条上写：太子以后是我姐夫，有人欺负我姐夫，我不高兴。所以我要揍他们，另外他们说我还很笨，帮我找个老师。 皇帝收到了斯科传回来的“纸条”，哈哈大笑，下旨让太傅前往前线，教新的将军学习，不能让别人说新任的将军傻了。 三年后，皇都贵族谋逆，皇帝被毒死。斯科听说对他很好的皇帝死了，很生气地带人打回了皇都。 那年秋天，皇帝变成了先皇，太子变成了皇帝，芳鸿变成了皇妃，斯科变成了斯科伯。 第三十八章 番外 斯科侯 四十年前。 两年前，天宇王国变成了大型王国。 这其中有三个人的功劳最大，第一个是先皇。哪怕这位先皇因为谋逆驾崩了快八年，但是他的能力到现在都没有人敢质疑，因为先帝登基的时候是叫做大公，而先帝死后被称为先帝。甚至有人猜测，如果不是因为谋逆，先皇甚至能够把王国变成帝国。但是先皇终究是死了，新的这位皇帝好像也很优秀，但终究不到两百岁，人们认为小皇帝太年轻了。不过这几年小皇帝做的不错，人们对小皇帝很看好。 第二个人叫途安，所有人称呼他为途安阁下。这个人是小皇帝的太爷爷辈，排行第七。一个国家要成为大型王国，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一个十转。努力了很多年之后，途安终于成为了十转。 第三个人叫斯科，或者说叫斯科伯。听说八年前还是个不会种田的农民。但这并不影响现在整个天宇王国的人都很崇拜他。八年前，现在的皇帝，当年的太子为了说服贵族们，让他迎娶斯科伯的姐姐，带兵攻打浮光城。但是很明显，这位太子不会打仗。然后斯科伯带了两百个人，把他救了出来。太子是斯科伯的姐夫，所以斯科伯就留在浮光城，要打下这座城市为姐夫报仇。很多人相信斯科伯，但是斯科伯仍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斯科伯带了八千人，用一天时间攻下了浮光城，攻城战，战损比五百对一万四。斯科伯只有八千人，所以一万四是哪边的就不用多说了。整个天宇王国震惊，先帝更是在庆功宴上高兴地喝酒都喝呛到。从这一天开始，斯科伯就成为了战场的神兵。只要有斯科伯的指挥，就没有不会赢的战争。 不对，当年的斯科伯还不是伯爵，而是骑士，应该说是斯科骑士。 封伯是后来的事情。七年前，皇都贵族谋逆，占领了皇宫，毒死了先帝。太子和鸿妃也就是斯科骑士的姐姐躲在皇都里，躲避逆贼的搜捕。这个消息传到了前线，惹怒了当年的斯科骑士。 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斯科骑士离开皇都的时候是一个人，到达浮光城外的时候是两百人。两年过去了，斯科骑士的麾下已经有了四千人的直属军团，比正常的男爵都多。斯科骑士让人严加防守，自己直属军团回到了皇都。两个月后，斯科骑士回到皇都城下，他麾下有十六万士兵。 皇都是重地，正常情况下有整整三十万的士兵。但面对斯科骑士要求投降的命令，没有人反对。因为那三十万士兵中还活着的都在斯科斯科骑士的麾下，其他人都死了。 新帝登基之后，斯科骑士被跨级封爵，变成了斯科伯。也就是这个时候，皇都里剩下的贵族才知道，曾经那个呆呆傻傻的乡下小子不见了，这个新的伯爵是个狠角色，更重要的是，他的姐姐还是皇妃，皇帝最喜欢的皇妃。 斯科伯又带着人回到了战场，继续作战了五年。五年之后，天宇王国将斯科伯撤回皇都。 所有人都猜测这是狡兔死良弓藏，直到王国公开了这几年王国国库的财政数据，所有人才知道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王国打不下去了。五年前的谋逆导致王国国库出现了财政危机，皇帝硬生生拖了一年。而之后的四年呢？是斯科伯撑住的。这位斯科伯玩出来一套“打草谷”，即将一座城围上半边，逼迫敌军不得不请求后勤支援，然后把后勤支援打下来。这些年的军粮、武器设备，基本上都是敌军帮忙出的。而最终打不下去的原因很简单：邻国的国库没钱了。 这是个很悲伤的消息，因为斯科伯从来没输过，哪怕天天这么玩，邻国的国土也在不断变少，国土变少导致税收变少，军粮和武器装备就变少。而战争是最烧钱的一件事，谁家国库也扛不住斯科伯这么玩，所以邻国快解散了。 戏剧性的结局让所有人不知所措，最终只能感叹一句将军牛批。 而这位斯科伯呢？他回到了皇都，最开始的时候斯科伯在皇都门口搞了一间府邸，门口是两亩良田。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个月后，他们知道了。斯科伯种的秧苗全都死了。“因为不会种田被赶出家门”这个东西一直被斯科伯的粉丝认定为谣言，最后却被斯科伯自己证实了。 皇帝很苦恼，于是把皇都禁卫军交给了斯科伯训练。斯科伯在圣旨上写“我非得把田种出来不可”，让太监带回皇宫。太监哭笑不得，八年前您把圣旨当成小纸条就算了，现在您啥都懂还这么干？ 是夜，途安阁下一巴掌拍碎了斯科伯爵府，那两亩良田也被人用混凝土填上。斯科伯被扔到了军营之中。 半年后，皇都守卫军训练完毕，皇帝陛下和鸿妃开始积极给斯科伯相亲，可怜斯科伯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经历了两个月的相亲之后看到有女孩子上门就躲起来。 皇都人的生活很无聊，斯科伯跟皇宫里的互动变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也有些人认为斯科伯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至于后者是哪些人，自然不用多说。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快两年。直到一条送往斯科伯府的情报将平静的世界全部打破。 拿着小刀给小屁孩们削木剑的斯科伯手中的小刀停住了，冷漠地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宣旨太监： “我姐游园，失足落水，生死未卜？” “伯……伯爷，是……”太监跟斯科伯的关系很好，可现在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想把屁股撅高一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怼进混凝土里。 “我姐总共就喜欢三个地方，御膳房，御书房，还有她住的桑青殿……”斯科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她不会游园，她看不懂那些花哪好看……” “她是山里出来的。那些人恐怕不知道吧，山里出来的孩子脚很稳的，根本不可能有失足落水这个可能……” “还有，就算她真的落水了，她半年前才晋升到五转，落个水而已就生死未卜了？” 斯科的眉毛和鼻子皱到一起，好像很难相信的样子：“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老福？” “呜呜……”老福不敢搭话。 “告诉我，你在开玩笑，我姐很温柔的，你是她身边的人，她不允许的话我连说句重话都要被她念叨的。好吗？告诉我……” “呜呜呜呜……”地上的太监不再说话，蹲着的男子则冷漠地站了起来。 “皇帝呢？” 斯科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宫门封闭……桑青殿的……侍奴全都被赶了出来，无圣旨不得入……” 小刀和木头被扔到一边，拍了拍屁股，他来到自己的府邸面前。这里有一个鼓，四转灵煅器，没有攻击效果，没有防御效果。效果只有一个。当有人擂鼓的时候，整座城市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聚将鼓！ 咚！ 咚！ 咚！ 咚！ 无形的波纹荡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一时之间，整座城的人都听到了鼓声。城北买鱼的女人收了摊子，把撑门面的杆子拿了下来，这是一把长枪；城南烙饼的老头儿熄了火，拿起水瓢在火上的铁板上浇下，嗤嗤的声音和白白的水雾同时出现，这是一枚盾牌；城东耍猴的青年把猴子关回笼子里，从身后的摊子下取出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披在门口高大的蹄兽身上，这是一匹战马；城西弹棉花的大姐关上大门，将弹棉弓的弦取下，绑到另一张弓上，顺便将门口的垃圾桶里的袋子收走，往其中放了十几根手指粗的箭矢，这是一把万石弓…… 很多人都很好奇，七年前叛乱的军队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斯科带了四千人到皇都。但是经过筛选，最终的那十六万人曾经都是各地阻击斯科的军队，更多的是皇都原本的护卫军。那么，最开始的四千人呢？哪去了？ 知道这个问题的人有三个，皇帝，老太傅，斯科。 而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十分钟后，斯科伯爵府门口出现了一支军队。他们知道斯科伯习惯每次作战之前先洗个澡，这个习惯是斯科的姐姐逼出来的，据说是山里的习惯。他们不会不满，如果别人这么干他们会觉得这个人事真多，但如果这个人带领他们屡战屡胜，哪怕这个人习惯作战之前先嫖一次他们也会找到最近的妓院占领下来。 头发湿漉漉的斯科出了门，坐上了队伍里唯一的战马，没有看身后的士兵，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轻夹马腹。战马动了，士卒也动了。 斯科伯爵府在皇都南部，到达皇都的距离有四十公里。但斯科似乎并不着急，他就这么坐着，优哉游哉地往前骑着。他在等人，等一个人的消息，和一堆人出现在他面前。 很快，他就看到了第一个人。 天宇王国商业部长，麦考夫，爵位伯爵，财金卿麾下。 “斯科伯，你这是要干什么？谋反吗？”麦考夫伯爵穿着很光鲜靓丽，器宇轩昂，义正严词地对斯科问道。 “一个，杀了。”斯科看了一眼麦考夫，这是第一个。 噗！ 一柄长刀划过，名为麦考夫之人身首异处。 斯科的战马从头到尾都没有停顿，踏过麦考夫的尸体，继续向前。 很快，第二个人出现，皇都巡卫军统领，铁镇。 “斯科伯，不要冲动，别忘了你现在犯了大忌！”铁镇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外界传闻他跟斯科伯的关系不错。 “两个。”传言不错，铁镇跟斯科伯的关系不错，但是跟斯科有什么关系呢？ 噗！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这里边有人怒斥斯科伯偷领私兵入皇都，有人说早就知道了斯科伯的狼子野心，有人劝斯科伯冷静，有人说斯科伯早有预谋…… 没有意外的，这些人都死了。 真奇怪，他们要骂斯科伯，为什么跑到斯科的面前骂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斯科身后的人已经听懂了事情的原委，让人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人离开。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跟随的步伐理所当然，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挥舞的长刀理所当然…… 二十公里的距离，一行人走了两个半时辰，还有最后一段路。因为他们已经来到内城的门前。进了内城只需要往前走一公里，就是皇宫。 在这里，斯科遇到了第一个九卿部的人。所谓九卿部，就是九卿直接领导的部门，分别包括军部、法部、民部、政部、外事部、耳目部、治安部、金财部以及皇室部。九卿一共九个人，其中八个公爵，最后那位就是途安阁下，亲王爵。 但斯科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的人不对。 “我以为是耳目卿会来。”意外之下，斯科自然有一个问题。 “他跟这件事有关，所以他死了。”来人是耳目卿的副手。说是副手，实际上跟耳目卿的立场并不相通。毕竟耳目部掌控的是整个国家的情报，耳目卿全都知道的话太危险。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斯科问道。他没有问耳目卿是谁杀的，因为答案近在眼前。 “这个是名单……”副手将一张卷轴扔到地上：“陛下应该没有对你动手的理由。” “皇宫里能探听到吗？” “不能，非圣旨不得出入皇宫。”不能出入皇宫的意思，就是连声音都不能出入。 “明白了，谢谢。”这是第一个没有被杀死的人。 再往前走，就很热闹了。这里有一大堆穿着贵族服侍的人，当然这些人的身份也很尊贵：军卿、法卿、民卿、政卿、外事卿、治安卿、金财卿。除了已死的耳目卿和途安阁下之外，九卿全至。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各系下属，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近三百多人，将内城的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斯科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法卿最先站了出来，对着斯科冷冷的说道。 “知道。”斯科停马。有这么多人堵着，蹄兽肯定没办法直接直接走过去了。 后方的长枪兵上前，枪柄由腰间抬起，枪尖到胸口高度。 继续前进。 “你要干什么！”长枪几乎直接刺入法卿的胸膛，不是士卒停手了，而是法卿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回答，长刀手跃跃欲试，衡量了一下在这里将人杀完之后会让队伍停滞，最终悻悻地停了手。 “斯科伯！你当真要行如此叛逆之事？”军卿暴吼：“你要因为一个人，将整个天宇王国拖入战火之中吗？” “斯科伯，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所为之事！”这是金财卿。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可是，没有任何人愿意拦在斯科的面前，只能看着斯科不停的向前，看着前方的长枪手、中间的长刀手、以及正中骑着战马的斯科从他们眼前走过。 再接下来，就是后方的弓箭手，以及收尾的长刀手了。 然后，他们愕然地发现，队伍停下了。 在队伍的正前方，另一支部队出现了。 “鲁特……”就在不远处，他们听到了斯科的叹息声。 鲁特，这个人的名字很普通。但这个人代表了另外一个军队——皇都禁卫军。准确来说，是斯科亲自训练出来的皇都禁卫军。 跟巡卫军不同，巡卫军只负责正常巡逻，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示警。而真正当皇都出现危险的时候，对敌的人就是皇都禁卫军。当然，这次不一样，巡卫军没有人发出示警，因为他们都在害怕。 军卿大惊，他很清楚皇都禁卫军是斯科训练出来的，换句话来说，这是斯科的第二支在皇都的力量。 军卿拔腿就朝着队伍的前方冲过去，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件事，也跟着跑了过去。 但事实很出乎意料，皇都禁卫军并未加入斯科的麾下，相反，他们持盾挡在了长枪手的面前。 “这……”军卿目瞪口呆，这算什么？斯科的麾下内讧？ “斯科伯爵，现在您应该回去！”名为鲁特的骑士手持指挥旗，冷漠地说道。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教官吗？”斯科叹息了一声，问道。 “记得。” “那你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斯科再问。 “因为您是我的教官。”鲁特回答道：“您教过我们的……” “生食君禄，死尽臣节！” 随着鲁特的声音响起，整座皇宫便响起了如雷般的呼应： “生食君禄，死尽臣节！” “生食君禄，死尽臣节！” “生食君禄，死尽臣节！” 九卿愣住了，他们的属下也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口号，却一直以为这是个口号。谁曾想，当这个口号第一次出现在皇都之中的时候，敌人居然是曾经训练他们的教官。 “呼……”斯科长呼了一口气：“我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扼腕呢？鲁特？” “都不需要，您只需要让他们回去即可。”鲁特没有选择，而是给出了他的答案。 “你知道吗？”斯科轻声开口，手指指向前方的皇宫：“那里边有我的姐姐，而现在有人告诉我，她生死未卜。” 鲁特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指挥旗抬起：“立！” 声音落下，皇都禁卫军将手中的长枪竖起，枪柄尾端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我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但我应该做点什么。我知道他们都想做些什么，但我在，他们不敢做。但现在他们做了……” “前！” 长枪被端起，枪尖向前，摆出与斯科一方一模一样的姿势。 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关注对方的言语，都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很好奇，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斯科轻叹了一声，便准备下令。然而，这个时候，皇宫的大门打开。一个明黄色衣服的男子带着一群侍从走了出来。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禁卫军的缝隙之中挤了出来。这是太子，这一代的太子。相比起十年前的那位太子，这个太子显得更加意气风发。 “斯科伯！本宫命令你，现在回去！” 终于挤到禁卫军的最前方，太子昂首挺胸，如此命令道。 “迫！”斯科的表情变了，不再如同之前冷漠，而是变得冰冷而严肃。 斯科这一方，长枪手齐齐踏步向前，明晃晃的长枪在阳光下闪过寒光。而其中一根长枪，几乎已经贴到太子的胸口。但太子仿佛没有看到胸口的长枪，而是继续朗声说道： “斯科伯，你现在的行为等同谋逆！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去，本宫可以做主，让父皇免了你的罪，只剥去爵位！” 斯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继续喝道：“迫！” 听到这个音节，太子的脸色变了，立刻后退了一步。但是，往前的步伐永远比后退的步伐要大。 噗！ 长枪刺破明黄色的长衫，带起一抹血色。 “啊！”太子狼狈地倒地，摔倒在地上。他没想到斯科还敢让人继续向前。这一下没有要了他的命，却让他丢了魂。太子连滚带爬地爬回禁卫军后方，对着鲁特怒吼：“鲁特，你是瞎了吗？竟敢不让人保护本宫！” 鲁特置若罔闻，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鲁特！滚过来！”太子依然在狰狞的吼着：“本宫命令你，杀了这个逆贼！杀了他！” “迫！”斯科再次下令，将地上的太子吓的失声尖叫：“啊！” 长枪手再度向前，只有一步之遥，双方长枪手的枪尖就要撞到一起。 而鲁特则不假思索地开口：“迫！” 皇都禁卫军向前，双方的长枪枪尖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按照斯科的套路，接下来双方的指令将会是同一个：刺！ 从这个指令开始，意味着双方的战斗将彻底开始。 鲁特不可见地叹息了一声，手中的指挥旗却丝毫不犹豫地抬起。当指挥旗再度落下，就意味着名为斯科的逆贼谋逆的行为板上钉钉。 就在指挥旗刚刚到达鲁特胸口的时候，他身后的皇宫里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圣旨到！” “圣旨到”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声音，所有人只要看到这三个字心底都会毫不犹豫地带着某种婉转的音调念出来。然而，这一次却没有那种婉转的音调，只有其中慌张而急迫的声音。 宫门再度打开，一个蓝衣金底的太监走了出来。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太监，因为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皇帝的身边。哪怕是圣旨，也从来没有让他宣读的道理。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圣旨，只有他来宣读，才有效果。 “陛下口谕！皇都禁卫军归营！口令：阳虎！” 口令都是一次性的，只有皇帝和禁卫军统领知道，使用过一次之后，皇帝就会给禁卫军发放新的口令。顺带一提，这个方案也是斯科伯提出来的。 口令明显无误，因为禁卫军收起了长枪。然而，圣旨还没完。 “陛下口谕，斯科入宫觐见，准配武器！” 如果第一条只是让九部的人惊讶之外，那么第二条就是让所有人脸色苍白。配武器入宫，毫无疑问皇帝这是将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了斯科伯！ 斯科挑了挑眉，翻身下马，从身边的侍从手中接过一柄剑。 七转灵煅器，长军。 “陛下口谕，众爱卿，宫门跪候！” 这句不是太监念出来的，而是从皇宫之中。而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很熟悉。 天宇王国十转，途安！ 所有官员面朝宫门就地下跪，只有斯科所属的士兵仍然端着长枪。 斯科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伸手摁下一名长枪手的长枪，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长枪都向下斜指。 越过队伍，斯科走到了太监的旁边。太监很果断的跪下，表示恭送。 于是，斯科进了宫门。 太监起身，低头看着地上躺着，呆愣愣的太子：“陛下口谕，太子膝行入殿。” 说完，太监转身，小跑追上斯科的步伐。 从宫门到殿门有相当的距离，斯科一边走一边思考。今天的事情前边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最后的圣旨。而有了这道圣旨，那么皇帝为什么要封锁宫门？ 要想同这件事需要脑子，然而斯科最讨厌的就是需要脑子的事情。所以他将长剑拔出来。管他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掀翻了算了。 进了宫门，马上就有一道紫色的影子从斯科身边闪过，然后斯科手中的长剑就消失了。斯科大惊，看向紫影的方向，却发现这正是整件事的根源——自己的姐姐，芳鸿。看起来身体很健康，只是眼角挂着泪痕。差点忘了，在途安阁下的帮助下，自己的姐姐已经进入六转，比自己还高一级。 扭头，大殿的正中央是似笑非笑的皇帝。以斯科的了解，这家伙不是似笑非笑，而是想笑却死憋着。 皇帝的脚边，是跪坐着的皇后。只不过现在这个皇后已经没了平日里母仪天下的威严，头发散乱，头饰已经完全破碎，不知道都掉落在什么地方。脸上的妆痕已经彻底哭花了，脸上全是红的紫的痕迹。 再往右，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途安阁下。这是个精瘦的老头，不过他的寿命还有好几万年，保不齐天宇王国灭了他都还活着。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斯科不满地原地盘腿坐下。别的不说，今天这一出要是太监出现再晚一点，今天皇城就得死起码一半人。除了自己摆出来的这四千人外，自己手底下还有一批刺客。这也是皇帝知道的，敲响聚将鼓的瞬间，那些刺客就已经待命了。 “原本呢，是后宫有人忍不住了，想找你姐的麻烦。然后我跟你姐、太爷爷一合计，这个机会不错，利用一下，清理一下那些往后宫伸手的人。所以我就做了一个计划……” 皇帝有些尴尬地描述着自己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制造谣言，然后假装自己对鸿妃厌烦，把桑青殿的人全部赶出去，然后封锁宫门，而斯科伯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反应。这样一来各大贵族必定落井下石。到时候把名单一统计，就能直接开始欢乐的抄家行动。然后，这个过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封闭宫门的命令是下给禁卫军的，然后他们封闭得很严实，没有一只苍蝇飞进飞出，所有敢过宫门的玩意全被他们砍成二十瓣以上……嗯，包括我给你送消息的无人机……” “……” 皇宫之中瞬间陷入寂静。斯科不知道说什么好，皇帝希望斯科说点什么的好。 “所以你就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斯科目瞪口呆。 “我这不是寻思你也该动动脑子了，天天窝家里躲相亲，人会废掉的。” “不是说好了？动脑子的事儿你干，我负责干不动脑子的事儿。”斯科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事儿没？没事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去桑青殿吃饭，你也过来。” “慢着……”皇帝果断开口拦住斯科：“你都知道我要干嘛了，出去以后顺道帮我办了。” “好！”斯科懒洋洋地回头，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途安看着芳鸿手里抱着的长剑，目瞪口呆。 “不管他，他丢三落四惯了。太爷爷，麻烦您去皇城外盯一会，我估计今天有不少人要浑水摸鱼。”皇帝摆了摆手：“顺便让鲁特过来拿口令……” 说到这里，皇帝不由得傻笑一下：“斯科干活是真不用说。嘶，生食君禄，死尽臣节……真不知道朕有几个臣子能做到这一步的啊……” “那小子不错，我回头教导一下。”途安同样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讲道理今天鲁特当什么都没发生让斯科进来他都觉得合理，谁能想到这小子给所有人来了这么一手。 话音落下，途安的身影消失不见。 “好了，说说吧，三天前的事情，怎么回事。”途安离开之后，皇帝的声音便变得冰冷起来：“不用说太仔细，简单点，节约大家的时间。” “哼嘶……就是有几个……几个妹妹，想教……教鸿妃一些……一些后宫的规……规矩……”皇后很明显哭了一会，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规矩？什么规矩？”皇帝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是一些……礼仪……” “我问的不是这个，”皇帝有些不耐烦了：“我问的是，后宫里边，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规矩？” 对于天宇王国而言，皇后只是管理后宫。但却不是后宫的主人，不论是后宫，还是前殿，又或者是这个国家，都只有一个主人。 皇帝。 皇后听懂了，所以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皇帝。明明能够看到皇帝的脸，却总感觉看不清晰。她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也知道自己的家族错在哪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宣旨：鸿妃意外染病，皇后彻夜日夜照料，积劳成疾，薨。” 殿门口的太监鞠了一躬，顺手打开了殿门。 太子到了。 “父皇！救救我！那斯科伯他要谋逆！那鲁特要谋逆啊……” 皇帝还没抬头，就听到了相当凄惨的哭嚎声。 “哦？斯科伯谋逆？鲁特谋逆？” “是！”听到皇帝的声音，太子的声音也狂喜起来：“那斯科侯让人拿枪刺我，那鲁特也不帮我！他们谋逆！他们要杀我！” “是吗，那很严重啊……”皇帝的声音很严肃，似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鲁特，你要不要辩解一下？” 太子惊讶地回头，看到了鲁特的身影。这个时候他是跪着的，而鲁特站着。他只能看到鲁特轮廓的黑影，看不清鲁特的脸。 “父皇救我！”太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爬起来，朝着皇帝跑去。 “跪下！朕让你起来了吗？”皇帝暴喝一声，将太子吓得重新跪倒在地。然后，皇帝对鲁特继续开口：“鲁特，你说。” 鲁特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刚刚已经说了，但是太子的声音太大，刚好掩盖了：“他不是皇帝。” 他不是皇帝，这就是鲁特的全部理由。 “听懂了吗？”皇帝根本不在乎鲁特用“皇帝”这个词，反而很满意这个回答。 “什……什么意思？”太子跪在地上，有些呆呆地问道。 “你不是皇帝。”皇帝说道：“既然你不是皇帝，斯科伯要杀你就不是谋逆。鲁特不救你也不是谋逆。还有，既然你不是皇帝，……” “你就不可以做主，让朕免了谁的罪。” 太子惶恐地抬起头，看向皇帝。 “宣旨：太子谋逆，斩……” “咳！” 皇帝正念着，突然被咳嗽声打断，抬头一看，是抱着长剑的芳鸿。 “？”皇帝歪了歪头，这是芳鸿最喜欢表示疑问的方式。他现在也学会了。 “亲生的……”芳鸿轻声说道。 “……”皇帝一呆，拜托啊姐姐，要搞你的也有这小子一份，这你都放过？但是芳鸿的表情很坚定，皇帝只能叹息：“斩袍，去冠。” 斩袍，即将贵族冕服的袖袍从肩膀斩掉，意味罢黜所有爵位，降为平民。太子统一的爵位为亲王爵。 去冠，将象征官职的发冠拿下，意味剥夺所有职位。即为剥夺太子之位。 ----------------- 斯科出了宫门，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宫门内传来的第一道圣旨：皇后薨。 听到这句话，政卿的脸色剧变，猛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宫。政卿，同时也是皇后的父亲。 斯科没管政卿的脸色变化，而是自己士卒之中领头的那个：“库贾格尔，这里跪着的人，府邸都在皇都吗？” “是。”名为库贾格尔的士卒点头。 “抄家，过线者杀。”斯科轻声开口。 随着声音落下，所有的官员全部抬起头来。 “……”库贾格尔没动。 “动啊！”斯科看着库贾格尔皱眉，还杵在这干嘛？ “将军，线在哪？”库贾格尔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斯科沉默，刚刚吐槽完皇帝，自己就犯了一样的错误。这个习惯是战阵上养成的，所谓线其实是自己的缰绳。可问题是自己进去一会，战马已经送回伯爵府了，没有线。 左右看了看，斯科瞄上了宫门的柱子：“刀！” 一把长刀递了过来，同时还有库贾格尔的疑惑：“将军，您的剑呢？” “你嘴怎么那么贱？能不能别说话！”斯科骂了一声，愤愤地随手一刀砍到柱子上。嗯，不错，腹部高低。 “线有了！”斯科把刀扔回库贾格尔手中，也不管库贾格尔能不能接住。跟自己混了快十年了，刀都接不住就别丢人了。 库贾格尔看着柱子，有些为难的挠挠头。以前砍人的时候，带到蹄兽旁边比划一下，就知道要不要砍了。这么一搞难道要砍人都得带过来比比？ 想了半天，库贾格尔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拆宫门！把柱子搬过去比着砍！” 不远处，斯科一个踉跄。跟他混的时间长了，这帮家伙也是一个个无法无天的主。 是夜，圣旨传国： 后薨，鸿妃贤良淑德，端庄典雅（后略四百字赞词。皇帝：斯科你别太过分了，你再折腾后边没地写其他内容了！），立为新后。 另立斯科，受侯爵位。 （这篇圣旨因为篇幅不够，第二段写到了背面。） 第三十九章 民族 安克格说完故事以后，整个正厅陷入了寂静。 当然也不是很寂静，因为有人在嗑坚果。 咔。 咔。 咔。 故事很简单，第一个故事是斯科出道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但是完全表明了斯科这个人在战争上让人嫉恨的天赋。从小队伍作战，到大军指挥，都称得上精通。而另一个故事，则是直接了断地说明了这个人的性格：护短。他的姐姐是那个“短”，甚至于当安克格将“斯科伯”换成“斯科”的时候，齐征都能听出来：为了这个唯一的亲人，斯科干脆连那个伯爵都不要了。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清楚，天宇皇帝如果没有给出一个让斯科满意的答复，斯科或者天宇皇帝之中的一个人就要变成这个“答复”。 “天宇的皇宫地图上有一片黑色的区域，那意味着禁止靠近和禁止进出。那里边就是前一任的太子。四十多年之后，之前的鸿妃，现在的天宇王后，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现在天宇的太子。” 安克格讲故事的节奏很好，当故事讲完的时候，他手中的坚果也正好吃完。 “老爸这么牛呢？”斯科璃尔有些惊讶。 “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斯科索普同样点了点头。相比于斯科璃尔，他在军营的时间更多，对于士卒们毫无底线地追随斯科侯的情况也颇为了解。他也知道“生食君禄，死尽臣节”这句话。但他不知道这句话就出自他的父亲，更不知道如今已经八转巅峰的皇都禁卫军统领鲁特和自己的父亲还有如此一场故事。 听着父亲的故事，斯科索普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想成为跟自己父亲一样的人，想要一群将自己的话当做格言的士卒，想要追随自己的人…… 齐征最为淡定。在听故事的时候他就做过比较了，从人气上来说，斯科的人气肯定比军官强，甚至于战争指挥，军官也比不上斯科。他更在意的是《斯科伯》这个故事里若隐若现的两个人。 第一个的名字叫伊莱丽丝，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毕竟在见过不少帝国人之后，好不容易有一个画风正常甚至还彬彬有礼的女人，想没有印象都困难。可齐征还真不知道这女人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写战争宣言。 这个东西简单来说就是战书的前置，比威胁信的强度要高一点，但是比起直接宣战的战书又差一点。一般来说战争宣言同时等于国家进入战备状态。不过如果是格里帝国的话？ 齐征想到了泛大陆时格里帝国阵营里的那些战车，估计这群家伙也是随时战备状态的那种。 另外齐征对于“拎着一把长剑在普特边境插旗子”这个描述很有兴趣。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属于格里帝国的故事，而且很有可能比斯科的故事更加精彩。 第二个人的名字叫做督司礼。斯科伯的故事很有趣，伊莱丽丝当时正好就任格里帝国外事副长，提到她齐征并不意外。但是安克格还是很刻意地再通过伊莱丽丝带出了督司礼的名字。哪怕这个名字只出现了一瞬间，齐征还是很好奇安克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安普娣和安裴，不愧是小鬼，听了一半就昏昏欲睡。到底不过是十几岁的小鬼，还没练出技能点来。泛大陆审判中有一个环节，是各个王国的代表进行利益交换，齐征当时忙里偷闲看了一圈帝国层的人，四大帝国除了法蒂雅尽职尽责地等着之外，督司礼、忒菲莉其实已经睡着了。但是这俩表情很严肃，甚至还知道偶尔做点偏偏头这种小动作。甚至连灵识都探了过去。 你问齐征是怎么发现的？很简单，当时探过去的灵识当中，就这俩家伙的灵识最为单薄，齐征好奇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次教授讲课的时候说起有人实验过灵识这玩意哪怕是睡着了都能使用，齐征才反应过来这俩货当着全世界的面偷偷打盹呢！ 故事讲完之后，安克格确定了斯科璃尔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学生，也就早早地休息了。至于之前斯科璃尔制定的那些政令，根据安克格的说法，以后肯定是要改的，但目前暂时不需要完全收回。对于起义军这种仍显薄弱的势力来说，朝令夕改问题还是很大的。 齐征当时很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于那种级别的势力朝令夕改都不怕的，安克格很骄傲地说四大帝国基本上都能做到。其中尤其是班德帝国和格里帝国，政令一天三变都没问题。 齐征十分干脆地将班德帝国撇开，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个老头子对于自己帝国人尤其是班德帝国人的身份尤其骄傲。 不过对于格里帝国这个答案齐征还是很相信的。这个国家的现代军国主义风格很明显，政令？哪有什么政令？都是军令！改了就改了，所有人负责执行就是！ 第二天安克格就正式开始了上课，至于政令，安克格的意思很简单：放着。反正这些人都有事情可干，等出现问题了现场解决就是。然后这位老爷子当场手写教材，一边写一边给斯科璃尔上课。 齐征很无聊，连坚果都不磕了，随手搬了个板凳蹭课。相比于斯科璃尔的认真学习，齐征倒是在斯科璃尔做功课的时间里跟安克格聊的很起劲。 当然，齐征要是跟安克格在学识上比划甚至不如斯科璃尔。但是齐征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他的视角不在单独的某个国家之中，甚至跳出人类这个种族来看待这一切。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齐征在提问，安克格对于齐征的各种问题也很感兴趣。 根据安克格的说法，政治这玩意玩到深处就开始跟哲学要开始扯淡了，因为政治的手段是“政”，而目的是“治”。而政治这个东西最无情的一点就在于，他本质上可以包罗万象，目的就是解决当前的问题，同时避免在未来留下后患。 同时，安克格对于王国中盛行的“不黑暗的政治不是好政治”的说法嗤之以鼻。他表示，政治是人类集体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最开始和最终的目的就是延续并发展人类集体本身。而度过最初的阶段之后，因为社会复杂性的增加以及受限于执政者的能力，他们无法在避开隐患也就是保证合理合法合德的情况下解决当前的问题，才会选择使用相对黑暗的手段。这种行为在从集体建立的第数十年到数千年之间会很普遍。 但是黑暗手段无法长久地存在，因为黑暗手段本身是通过依赖损害集体长久利益的方式来进行的。长时间之下，黑暗手段造成的隐患将会淤积，最终就像一个人积劳成疾一样，导致集体的衰弱甚至毁灭。 齐征了然，然后就人类集体的共存可能性与安克格探讨了很长时间，最终顺利提出“民族”这一概念。 “假如，有这么一个集体，他们集体的寿命往往长于个体寿命的数十倍。而哪怕集体的象征，也就是国家毁灭之后，这一批人长久属于同一个集体，在国家毁灭或者因为国家腐败过度而主动摧毁原有的国家制度，重新建立新的国家，又会如何呢？” 没错，齐征说的正是自己的民族。 “民族？这倒是一个很理想的概念。除了帝国之外，倒是很少有这种国家。但帝国层的毁灭往往不是因为腐败。你说的国家应该是王国层，但是又要同时符合你说的条件？”安克格有些好奇地问道：“一个纯理论性的论题？” “你就当是吧。”齐征不打算跟这个老爷子解释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只能这么说。 “这倒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课题。不再是‘种族’而是‘民族’吗？”安克格淡然一笑：“首先，这个‘民族’的先祖一定是很有智慧的人，将少数几个血脉进行联合。同时避免近亲结亲甚至至亲结亲……” 安克格并没有直接开始解答，而是分析“民族”这个概念的可行性。齐征也不介意，地球跟奥大陆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地球上的人类，寿命往往只有不到百年，甚至于齐征看过某些记载，古代的时候平均年龄只有二三十岁，生命的更替相比于奥大陆来说十分频繁。中国古代大部分的朝代多的只有几百年的时间，这样都能有几十代的更替。 而奥大陆则相反。大部分王国人一辈子能够达到六转七转居多，而六转下的寿命平均在六千多岁到七千岁之间。王国的国王甚至能够达到万岁以上。所谓“万岁”在这个世界是很容易达成的。而这也就出现一个问题，大部分人死亡的因素不是自然衰老死亡，而是因为各种争斗。在奥大陆，杀人不是重罪，屠杀才是。六转已经不能算是弱者。甚至于大部分人死亡都不是因为战争，而是纯粹的争斗。 治安混乱下，这种国家缺乏凝聚力，更不用说“民族”这个概念的诞生。而国家的寿命往往只有数万年，相当一部分安定的国家最终毁灭的原因也在于寿命的冗长。普通人的寿命冗长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但一个手握重权的人寿命冗长就很要命了。 一方面，人都是渴望权力的。这个人不死，永远握着这份权力，最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嫉恨。毕竟一个国家总共就那么多权力，时间长了之后没有黑暗的地方也会出现黑暗。 另一方面，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最开始廉洁的人最后也会变得贪婪，而贪婪的人掌握了重权，甚至是长时间掌握重权，比无能的人掌握重权更可怕。因为无能的人会被替换，而有能力的人会引导这个工作逐渐无法离开他，将其替换需要付出代价，而很多国家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这样一来，国家的崩溃便已经初露征兆。 在这个情况下，奥大陆超过三成半的人一辈子会有两个以上的国籍。他们建立起国家，然后看着国家衰弱然后消散，然后找到另外一批人再重新建立起一个国家。这样的人很难对国家有归属感，因为国家甚至活不过他。 三成半的人很多吗？一点都不多。 奥大陆有八百亿人，其中四百亿属于帝国，剩下的四百亿才是各个王国、公国、部落的人。这之中还有将近八十亿属于“英年早逝”，在年龄不到寿命的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死去。剩下的三百二十亿人之中有将近四十亿人属于大型王国，从事相对危险的工作。 父亲对儿子说，我们要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一切，然后儿子还没长大，国灭了，这算什么？ 齐征听着安克格的分析，连连点头。别的不说，从民族的概念解读出想要构成民族最重要的就是命短，当然是相对于奥大陆的人来说命短，这一点齐征就很认可。 “那么，我们来判断一下民族可能出现的发展情况。” “正常情况下，民族的出现，意味着一颗‘血脉树’将会被包裹在其中，‘血脉树’将代替人，成为突破国家这个行政方向单一的集体。同时‘血脉树’的根节点，也就是源头方向，需要有一些简单的联合结构，也就是部落。这个部落需要经历一段相当长的欣欣向荣而缓慢进步的方式，成长到足以让‘民族’这个概念成型。这个阶段很长，否则‘民族’这个概念无法完整地诞生。” “接下来，这个民族将会从外界学习知识和技术……” “抱歉，我需要打断一下。我更想知道一个处于‘孤岛’状态下的民族的发展方向。”齐征果断打断。当年那群人哪来的从外界学习知识和技术的地方？全都是自己玩出来的，否则也不会有“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种说法。中国为什么对古人传下来的东西迷恋？因为这些玩意都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孤岛’状态？也就是说他们周边没有任何能够学习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摸索和总结？”安克格皱眉：“这样的话就复杂多了……” “要是简单的话，也不值得我提出来作为论题了。”齐征笑了笑。 第四十章 教学方式 “孤岛”状态，意思是周围可探索范围之中，只有被探讨主体本身存在，而没有其他同类型主体。比如齐征在进入海域的第二天。因为被齐征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所吓住，祁猿将小岛上所有的生灵全部带走，整个小岛上只有齐征一个活物。 在齐征的主观判断中，古华夏的环境更偏向于“孤岛”，周边没有足够与其争锋的强大国家，只有一些胡搞瞎搞的异族。这其实是有问题的，齐征并不知道，从秦朝开始，匈奴就是华夏的第一大敌。 秦朝就已经开始在对抗匈奴。之后秦朝灭亡，匈奴在汉初期间多次搞得刘邦灰头土脸，更是发展出来公主和亲这种操作。 这里其实存在两个问题。 首先是秦朝虽然灭了，但不论刘邦还是项羽，在皇帝这这一行的水准上都不如嬴政。白登之围事件后，汉朝人对于匈奴存在天然的畏惧。 第二个问题，刘邦手下牛人都有哪些呢？文有张良萧何，武有樊哙。这里没有把韩信算到武里边，因为韩信的能力不是武将，而是大军统帅。论阴谋，韩信玩不过张良萧何这群人，论打架，韩信玩不过樊哙周勃这群人。但是韩信带兵很强。兵家四圣的说法有九种，总共涉及十五个人，其中韩信算一个。这个名单从春秋战国延续到唐宋年代，含金量自然不用说。陈县受擒之前，刘邦亲自找陈平文化，同时也亲口承认了韩信是他麾下带兵最强的将军。 白登之围的时候，韩信在哪呢？韩信被囚禁了，陈县受擒发生在高祖六年，白登之围是高祖七年。刘邦一个掀翻秦朝，还把秦汉时期最强诸侯项羽解决了的开国大帝，手底下少了一个韩信，变成了软柿子。 之后还是他的子孙出现了牛人，汉武帝刘彻登基之后，用卫青霍去病搞定了匈奴。别的不说，秦汉时期的皇帝之中，这位的功绩只有统一华夏的嬴政能够媲美。这也是为什么，齐征学的诗句里，是“秦皇汉武”而不是“秦皇高祖”，虽然是刘彻的祖先，但刘彻的水准甩刘邦好几条街。 汉末三国时期吃的是汉武帝留下来的好处，魏蜀吴彼此之间打成什么样子了，汉族之外的种族大部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可惜的是这个好处延续到晋朝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开始…… 之后的唐朝有突厥，宋朝有金、元。元朝和清朝干脆就是少数民族政权。期间明朝把江山打了回来，可开国两位君主朱元璋、朱棣去世之后，明朝的水准直线下降。 如果制作一个折线图来表明华夏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那么就是一条下降趋势的图。其中唐朝抬了一次头，之后逐渐平稳落地，直到五四和起义才缓过劲来。 齐征是文科生，但是齐征对于华夏民族的了解其实更受限于教科书上。这也是他提出了“孤岛”式发展的原因。但华夏的发展不是单纯的自己发展，其中也受到少数民族的影响。齐征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就把古代的少数民族没放在眼里。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夏商周到唐朝，华夏历史之中所说的“万国来朝”可不是开玩笑的。 安克格可不惯着他，从蒙昧时期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在消除了少数民族的存在之后，纯理论的“试验民族”陷入了分裂。然后因为地盘庞大，足够大家随便造的缘故，分裂越来越严重。（华夏民族不是天然团结的，或者说哪怕是天然团结，在整个世界只有华夏这个概念的时候该分裂还是要分裂。你看现在的人类，国家跟国家之间的区别，信仰跟信仰之间的区别，不就是分裂吗？人类这个种族的劣根性就在于，缺少外界压迫条件之后就会制造压迫条件，制造不出来就自己去做压迫条件……） 其次，在撇开多余的东西之后，“试验民族”的科技发展很快，在“血脉树”确定之后不到八百年的时间里就发展到了航天时代（奥大陆也有航天行业，只不过跟地球上的不一样），然后理所当然地迎来了核危机…… 故事的发展越来越离谱，齐征只能先暂停。应试教育带来的问题就在于此，齐征对于历史的了解就是教科书上的那些，再多就是三国演义这类东西，对于历史的深刻了解几乎没有。一开始齐征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民族”这个概念来确定祖国之后的发展方向，结果在根子上这个“实验对象”就长歪了。齐征只能叫停。 “嗯？不说了吗？”安克格有些意犹未尽。齐征提出来的民族模型或者说血脉树模型让他感觉很有意思，虽然其中存在着“孤岛”环境这么一个理想条件，不太符合实际，但确实有研究的价值。 “从头来，从头来……”齐征一边抹着冷汗一边说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就纯粹在走钢丝了，等我想想……” 安克格也不着急。教学开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史阁定制了一份四百万年内的国家兴亡史，要求斯科璃尔将这些历史背下来，然后总结其中每个国家能够建立和最终毁灭的原因。斯科璃尔虽然叫苦不迭却也没办法，她很清楚这种机会最难得，而且自己的教育想要从头翻新难度很高。阅读历史，总结规律，这不是最笨的办法，相反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原本斯科璃尔认为安克格会从根子上推翻自己学习的东西，现在这种处理方案反而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想问，可是安克格被齐征拉走去讨论什么“民族”模型去了，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先等等……”眼看齐征又要重新把安克格拉走，斯科璃尔赶紧撇下手里的书，站起来喊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安克格看了一下斯科璃尔，有些不解地问道。作为一个教育家，对于斯科璃尔的本质聊了几句他就发现了。这个姑娘擅长自己思考，很聪明，同时又很骄傲。但人这个东西最为复杂，而人所创造的历史更是混乱而又精彩缤纷，他很清楚斯科璃尔肯定会有想不通的问题，然后会来问自己。但是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跟书上的关系不大……”斯科璃尔见安克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引起误会了：“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按照我的推断，您会将我曾经所学的东西否定，然后再给我安排灌输类型的课程，进行洗刷。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征也来了兴趣。教育绝对会影响一个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而老师们被称为“园丁”的根源之一也在于此：他们能够相当程度上决定一个接受教育的学生在接受完教育之后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啊……”安克格想了想，眼看齐征也有兴趣，便笑眯眯地坐下：“那行，我就先给你讲解一下，我这个安排的原因吧。” 斯科璃尔连连点头，搬来一块小凳子，乖乖地坐好。 “首先，我们将知识分为主观知识和客观知识两种。” “主观知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思考的方式等等影响主观想法的部分。比如政治，军事这些就属于主观知识。实际上，在史阁之前，历史本身也属于主观知识。其中最重点的一项就是哲学。主观知识的学习会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思考方式，是绝对理性，还是绝对感性，又或者居于两者之间比重不同，更或者是盲目尊崇某个观念。同样一件事，因为每个人主观的思维不同，解读方式和引导方式也不同。” “客观知识就是数学、灵理学、地理和现在的历史等等。这些东西是客观存在的，并不因为个人的主观想法和教育情况而发生不同。比如我们的世界有两个太阳，两个月亮，比如1+1=2，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1+1=2，不会因为计算者的喜好而对结果产生变化。” “在教育学发展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一部分的教育家都更偏向于将主观知识的教育手段向客观知识的教育手段来进行引导。或者通过客观知识来引发主观知识的诞生，而我属于其中一个。” “这个方向有两种教育方式。第二种就是我的这种，我不直接告诉你我要教育你什么，甚至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能教育你什么。但是我将最客观的东西摆在你的面前，等你去了解，去分析，然后产生困惑，自己思考。我们上课的形式也不是灌输，而是辩论。辩论的过程之中，我会从自己能够兼顾到的各个角度去提问，尽可能地不对你的主观立场产生影响。更准确来说就是挑刺。挑刺并不一定是要你去解决这根刺，也可能是等你去接受它。主观上的东西不存在绝对的正确，但其实也不存在绝对的错误，这就需要你去接受它的不完美。第一种……” “先等等，”斯科璃尔而思索，而齐征则打断：“主观上的东西不存在绝对的正确，但其实也不存在绝对的错误。在你看来，这句话就是绝对的正确，而偏偏它又是主观上的发言。” 斯科璃尔听完瞪大了眼睛看着齐征，你这句话有点没事找事的意思了。 安克格并不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哈哈，你不要看他。从根本上来说，我更希望这句话是你问出来的。因为他不是我的学生，而你是我的学生。你不光要学会接受我的质疑，还要对我的说法提出质疑。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当然，这不是苛责你，在教学刚开始的初期，你有这种情况其实是相对正常的。我听说过，你之前接受的是贵族联盟的教育，这种教育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叫做服从训练，也就是要求你们从内心接受老师表达的东西。这也是贵族联盟最喜欢的手段，这样一来他们能够从思想上操纵一个人。” 斯科璃尔若有所思，而安克格则反过来回答齐征的问题：“如果有一件事，反驳了这句话，那么不反而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了吗？” 齐征摇了摇头：“所以你这句话其实是讨巧的。这句话本身具备两面性，正反两方面都兼顾，诡辩的套路而已。”这不是齐征的理解，而是神父的理解。只不过一开始的题目不是这个，而是齐征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以及其反驳：“你这句话不就是绝对的吗？” 当时神父指出了这个问题，并且提出了主观和客观的概念。神父的结论是，没有任何人都是全知且全能的，人的思维存在的局限性导致了所有的主观想法都存在局限性。但客观性的存在不一样，客观存在的东西就是客观存在的，只是被人所认知的部分存在局限性而已。所以主观性的东西存在辩论的可能，而客观的事情则相反，人们同样可以辩论，但是当客观存在的全部都被发现之后，辩论就不存在了。 “好了，主观上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否则这章字数就不够用了。黒时可不喜欢这种事……”安克格笑笑，跳过这个话题：“第一种方法则是最简单的，所有的主观知识都在表达的同时注明其局限性。这个方法就是史阁最喜欢的套路，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历史这个学科逐渐被认定为客观知识的原因。你在看书的时候，也看到每一段历史之中都标注了编撰者的名字了吧？” 斯科璃尔点了点头。 “这种教学方式降低了辩论的时间，而增加了受教育者自身的思考时间。因为在这一部分人看来，主观知识诞生于人的思考。那么当局限性被说明之后，受教育者就会考虑局限性之外的东西，同时也会记住局限性之中的那部分。局限性之所以是局限性，就代表着它并不是绝对的错误，而是在一定情况下的正确。” “接下来是给你的回答。我确实没有打算将你以前受到的教育进行完全的摧毁。因为我根本没办法确定你哪些想法是错误的。而你每有一个在表达上错误的言论，我都要进行指正和质证，这浪费我度假的时间，同时我也没办法永远呆在你的身边帮你指出问题所在。所以我的方法很简单，你之前学的东西你爱用就用，我只用最接近客观的材料来交给你思考的重要性，当你进过足够的思考之后做出决定之后，这个绝对不一定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适合你的。而同样的，这个决定带来的结果也会促进你的思考，不论是正确的经验还是错误的反思，都是最好的良药。” 斯科璃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看到了齐征撇嘴的表情。 “你又怎么了？”斯科璃尔看到这个表情感觉不对，于是再次指出来。 “说白了，一点干货都不给。就好像你到水产店里买鱼，老板卖给你一根钓竿，告诉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齐征嘿嘿一笑。 “然后？”斯科璃尔追问。 “但是接下来的问题就在于，你在钓到鱼之前会不会饿死。最好的办法是给你足够的鱼，确保你有足够的体力去钓鱼，然后再给你鱼竿。”齐征解释道：“别忘了，这老头是班德帝国国立大学的教授。世界第一高等院校，哪怕所有人的思维都有局限性，但他的局限性比别人都要低。” “没错！”安克格果断点头：“但是我这是义务教学，能给根鱼竿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我给鱼呢？这不是卖的，而是纯粹的赠送。” 斯科璃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有些看不懂了，接受教育，然后还要对其进行辩驳，这算什么？ 第四十一章 歧途 安克格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但斯科璃尔绝对是个合格的学生。 为了尽快摆脱贵族联盟的教育带来的隐患，她采用了最笨的办法：每有疑问就去问安克格，然后再跟安克格展开辩驳。有的时候甚至不是辩驳，而是没事找事。两天之后，整个城主府里的人看着斯科璃尔就绕的远远的，每天看着这位姐们鸡蛋里挑骨头，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怕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齐征。齐征把斯科璃尔的表现看在了眼里，这姐们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解决问题，安克格没说要从头教，但她是真的从头学。两天时间下来，斯科璃尔的水平呈直线下降，还有点刹不住车的意思。 为了保证自己今后的交易能够顺利进行，齐征必须保证斯科璃尔的状态正常。所以齐征找到了斯科璃尔。 “大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齐征倚在门框上，苦笑着对斯科璃尔问道。 “什么问题？”斯科璃尔头也不抬，一边看书一边反问。她最近辩论的能力越来越糟糕，今天更是才开口两句就让安克格打击得无话可说。这让一向骄傲的斯科璃尔有些不满。 “你最近水平下滑得很厉害啊。”齐征暗戳戳地表示。 “我知道！不用你说！”齐征的话让斯科璃尔越发烦躁。她当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越来越低级，这说明了两件事：第一，斯科璃尔曾经受到的教育带来的影响正在褪去；第二，这些正在褪去的影响不分好坏。 “看，你现在甚至都听不懂我的言下之意了。”齐征有些无奈：“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吗？”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忙把城里的制度更新一下，我最近已经听见很多风声了！”斯科璃尔不爽地说道。 “有闲心关心城里的事，都没时间关心一下我说的问题吗？璃尔，我好伤心……”齐征发现正常说话已经不起效，果断切换到矫揉造作模式，梨花带雨，垂泪欲滴。小样，哥当年就是靠不要脸跟死党混熟的好嘛？ 果不其然，当齐征不要脸起来，斯科璃尔还真遭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之后，斯科璃尔果断放下手里的书。她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个男人应付过去，她就别想安宁了。 “独灵，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你提个醒。毕竟只有你哥的话，顶多算是个俗套的史诗故事，但你不一样。凯迪尔王国的故事能不能有点新花样，给我带来点乐子，还得看你。”齐征笑了笑，完全不在意自己目标的恶劣：“你最近走火入魔了！” “你是说我太急了吧？我也知道，但是你我都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斯科璃尔抹了一把脑门，看着手上的一把油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已经二十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在到达四转炼体之前，人们还是没办法避免新陈代谢带来的各种问题。 但斯科璃尔没有时间，她很清楚现在起义军的时间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并不长，这个时间里斯科索普要将起义军的素质训练到至少能够直面正规军，而她更是需要想办法解决起义军的后顾之忧。可偏偏现在她才是出问题的那个，如果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埋在起义军之中的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斯科璃尔接受了贵族联盟的教育是不错，但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折腾出来的起义军变成什么人都能摘走的桃子。 思考是一件非常消耗脑力的事情，尤其是在看书的同时还要保持自己的思考，大脑运转的速度超出想象。为了尽快达到目的，她干脆每天都主动去找安克格，虽然都是被虐，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能力提升的速度。 “时间不多不是你的理由。你只是不愿意被落下吧？”齐征难得没有掏出坚果折磨斯科璃尔的心脑血管，而是坐了下来：“你不愿意承认，现在你哥在起义军之中的作用比你的大，尤其是在起义军最重要的这个时间里，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做的事情很可能会埋下隐患。” 斯科璃尔沉默。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就算着急也没用。”齐征冷冷地说道。 斯科璃尔果断反驳：“不可能，我能够感觉到自己水平的提升！” “如果那是幻觉呢？”齐征倒了一杯水，饮下半杯：“对于你自己的判断，你觉得是我的判断准确，还是你自己的判断准确？如果是你自己的判断准确，那你现在看的这些又是什么？” 斯科璃尔沉默。她知道齐征想表达的意思。 她看的东西是历史。每一个国家的强盛和衰败都是不可避免的。而最让人悲哀的是，每个国家在即将破灭之际，都根本不知道末日的来临。相反，因为对自己错误判断的缘故，每个国家在发现问题时都信心满满，认为他们能够解决问题。直到问题将他们解决。 相反，作为旁观者的史阁，他们反而能够总结这个国家衰败乃至于灭亡的原因。这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是纯粹因为马后炮。史阁的人对于政治的了解并不多，但是他们能够通过事实的重现来判断重新判定。 比如某国灭亡的原因是因为引入其他国家的支援，导致了他国货币驱逐本国货币。然而呢？经过长期的挖掘，史阁发现他国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入侵本国货币，但是支援必然代表着对外商贸的提升。这个时候所有人一看，啊，某国都需要引入他国的支援了，就证明某国开始衰败，最少现在已经不如他国，于是开始了自发式的囤积他国货币。可实际上呢？他国对于某国的支援只持续了一个月，史阁经过时间比对，发现这些人都是在他国的支援结束之后才开始囤积货币。 那么问题在哪呢？是信息不够公开吗？不存在的，因为本身并不处于同一阶层下，国家发表的所有信息所有人都会将信将疑，他们不会也不敢将自己所有的后路全部交给国家。某国在接受支援结束后发表信息说明支援只是暂时的，现在已经结束，但普通民众会认为这不过就是某国的缓兵之计，延缓死亡而已。而他国同样发表了声明，有用吗？还是没有，因为人们会认为他国发现了货币被某国大量囤积，不想跟着某国一起去死。 史阁人折腾了半天没搞明白。 斯科璃尔第一次看这个故事，认为某国应该将他国的支援进行隐瞒。只要保证民众对于国内的危机不知情，就能成功解决这个危机。 斯科璃尔第二次看这个故事，认为某国政府的公信力已经下降到一定地步，应该通过提升公信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三次，斯科璃尔又觉得某国应该完善最好固定跟他国的货币汇率，这样一来两国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带入到某国和他国的想法之中，但是没有带入到民众的想法之中。也没有带入到史阁在记录这条历史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 但斯科璃尔很聪明，聪明到有灵识强化推算能力，有政客、铁匠、神父轮流教导下齐征都不敢说能够稳赢斯科璃尔。所以在齐征点出这一点的时候，斯科璃尔就下意识想通过书上的信息来进行思考，然后发现了自己没有全盘地考虑，然后陷入沉思…… “你是在说我现在已经陷入麻烦而不自知？”斯科璃尔皱眉：“我最近的水平降低很快？” “非常快。”齐征很满意斯科璃尔能够发现这一点：“你知道在第一天我对你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吗？” “怎么样？” “你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策划者和调查者。”齐征看着斯科璃尔：“你具备相当的规划行动的能力，同时具备相当的调查和推演能力。” “然后呢？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夸我？” “别急，还没完……”齐征摇了摇食指：“再接下来就是刚来城主府那几天，我认为你有成就‘灾厄’的资质。只要你能够补齐自己的缺陷。” 这个结论让斯科璃尔一惊。在了解了奇迹之门之前，她认为奇迹之路是纯粹的提升战斗力，兴致缺缺。但经过安普娣解释了奇迹之门的存在之后，她发现奇迹之路还是很有意思的。其中最有兴趣的就是“灾厄（祸物）”、“伟业”以及“节律”三门。这三道大门几乎都是对能力的认可。当然同时有的还有“救世”。但相比之下，前三者都是单纯的能力影响，而“救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低概率性：世界陷入毁灭的边际。 斯科璃尔对于这种相当依靠概率性的东西并不喜欢，而且如果要成就“救世”就坚决不能跟“灾厄”扯上关系。 而这个时候听到齐征说自己有成就“灾厄”的资质，这几乎是相当高的评价了。虽然表面上对斯科索普不客气，但是斯科璃尔很清楚自己的兄长含金量如何。 “那现在呢？”之前夸得这么夸张，让斯科璃尔心底有些不怎么好的预感。 “现在？泛泛之人。”齐征摇了摇头：“你已经走错路了，最少你走到了一条不适合你而且很浪费时间的路。” “你怎么知道我走错路了呢？毕竟我才刚刚走上去。”对于“泛泛之人”这个评价的不爽，以及这两天下来的习惯，斯科璃尔习惯性反驳。 “他确实没办法确定你最适合走哪条路，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跟他都很确定，如果你继续按照这条路走下去，那么你基本上就没救了。”安克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顺带一提，安克格是九转，想要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确实不难。 “老师？”斯科璃尔有些惊讶：“您也是这个看法？” “没错。”安克格走到书房的主位，隔着一张方桌看着斯科璃尔。他来了之后这里的书籍开始不间断地增加。伏迩博勒周边最近的商人越来越多，想要买点书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虽然有灵通器这种超级u盘，安克格还是更喜欢实体书。用他的说法翻阅实体书的时候能够让他平静自己的内心。 “我想我必须要听一下了……”斯科璃尔想了想，只有齐征说的话她还能以为这家伙估计是有什么歪点子了，但如果安克格也是这个想法，那真的值得她好好思考一番。两天的接触下来，斯科璃尔很准确地发现，安克格不光能力强，对于“教育”这件事的认真程度也同时超乎自己的想象。 “首先，你最近都掌握了什么能力？”齐征坐好，靠近斯科璃尔，问道。 “寻找破绽，以及辩论技巧。”斯科璃尔想了一会，给出了这两个答案。这两个技巧在她看来很有用，寻找破绽只是一个笼统的代称，这里的破绽可以理解成弱点等等，能够发现地方的破绽是最好的。而辩论技巧就是辩论技巧，昨天是第一天，斯科璃尔找到安克格辩论，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今天的情况更糟糕，但斯科璃尔已经可以用诡辩的方法重新组织进攻了。 “还有呢？”齐征笑笑。 “这才两天！”斯科璃尔有些不满地说道。两天的时间，要将自己以前学的来自于这两者的东西撇开，然后从头捋一套适合自己的方向出来，已经很困难了。 “但是你打算加深这方面的能力是吧？”齐征继续问道。 “没错，有问题吗？”斯科璃尔有心挑刺辩驳两句，但生生忍住了。 “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齐征翘起二郎腿，翻开手里的书放到大腿上，低头看书：“第一：为什么最开始选择这两个点？要知道，在知识缺乏的阶段，对于外界的知识最好是了解，暂存，等确定这个知识有用无害之后再将其吸纳。知识最宝贵的一点在于证明彼此的正确，而不是证明彼此的错误。而你选择的这个组合是什么？找到对方可能存在的破绽，再通过语言的优势持续压迫。这两个技能很容易提升，但同样的，它们将会断绝你之后的道路。” 斯科璃尔顿时火大，就想辩驳两句。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故意选了一条最短视的路吗？ 但是她没能发出声。 斯科璃尔没有发出声音，不由得愕然，看向齐征，然后恍然，看向齐征身后的安克格。 “第二：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选择了这两个方向之后，现在你的火气越来越大。我记得你说过，你能够在奴隶市场里囤积两个月的疫病虫，能够把自己送到生死边缘，能够在本斯庄园忍受那个蠢货管家的冷言冷语一个月的时间。你是个能隐忍的人，对你哥的态度，对我的态度，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你的伪装。但现在呢？我和安克格带着善意而来，你第一反应不是搞清楚我们眼中你的问题在哪，而是直接动怒，想要用最习惯的方式来让我们两个知难而退。你的隐忍呢？你的聪慧呢？你大脑里一直保持的冷静呢？” “第三：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时间不多。那么我问你，你这两个能力对于现在起义军有什么作用吗？发现破绽？凯迪尔公国这种浑身都是破绽的东西哪怕扔给起义军里随便找个人折腾两天都能想到让凯迪尔公国鸡犬不宁的办法。军事上的破绽吗？给你你能怎么办？指挥大军去撕开这个破绽吗？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做不到。还有，辩论？你要辩论干嘛？或者说起义军要辩论干嘛？等凯迪尔公国的人过来，然后你用一张嘴把他们全说死？开什么玩笑？起义军的前身是奴隶，凯迪尔公国的本质是奴隶主集团，他们之间只有凯迪尔公国覆灭，或者起义军重新变回奴隶这一条路。因为起义军开了先例，只要他们成功退场，后续就有人能够复制这一招，那群贵族确实不怎么聪明，但他们不是傻逼！你哪怕从历史里翻出两个优秀的战术，都比你现在这副没用的样子好很多！” 第四十二章 六维图 斯科璃尔已经是满头冷汗。 作为斯科侯引以为傲的女儿，从小天资聪慧，傻这个字眼跟斯科璃尔根本从头到尾都搭不上边。但同样的，她的时间太紧迫了。 要说大智慧她或许不多，至少作为“军师”这个职位来说，大智慧很难做到什么事情。但她也不光全是小聪明，一个能够暗自策划了一场起义，还能用“投降”这个办法兵不血刃地拿下一座小城，她也绝对不只有小聪明这一点东西。 但还是那句话，她的时间太紧迫了。 这一点不论是齐征还是安克格都心中有数，但是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点出来，他们也想看看斯科璃尔在如此紧迫的时间里会选择什么方向，这其中的方向很多，主要还是分为短中长三条路。 短的这类路很简单，斯科璃尔利用自己天生的智慧选定一两个方向，并优先将其发展到极致。从智、略、法、术、技、巧这六维图来看，斯科璃尔的能力都会形成一个锥形。这种路最简单，但同样的因为是锥形，除了优点之外的部分全都会是缺点，而且这些缺点要弥补起来会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专精的问题就在于，当她需要开发其他的方向时，都会受到之前选择的方向的影响，事倍功半。 中的这类路比较麻烦，这代表着斯科璃尔会选择一部分方向，将其推动到一定程度。时间限制了斯科璃尔的发展。在六维图上看，将会表现成一面扇形。这种路的选择存在两个缺点，第一还是不可避免的能力存在偏向性，但因为方向较多，彼此之间能够形成一定程度上的互补，影响不会太大。第二个缺点在于每个技能都无法推进到相当的程度，只能算是比中庸好一点的程度。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是对上高手，尤其是对上短路上的高手，会被骚扰得烦不胜烦。 长路最麻烦，这条路代表着斯科璃尔选择全面发展，从六维图上来说就是一个小六边形。选择这条路短期内无法称为六边形战士，在大家技能都点到同样等级的时候，手段更多。缺点有三个：第一就是虽然是圆，但这个圆太小，三个月的时间斯科璃尔只能将每一个技能都发展到中庸甚至比中庸还差的时间。第二个缺点在于每一个方向之间不光存在相生，还存在相克，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去了解彼此之间的矛盾与对立，最终才能达到统一。第三就是每个人在每个方向上的天资是不同的，想要完成平衡在每个方向上的进展，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自己不擅长的方向上，同时还要保证自己擅长的方向不会因为长时间的冷落而倒退。 看起来第一条路的缺点最少，但实际上在齐征和安克格看来，斯科璃尔选择第二条路然后转向第三条路最好。原因很简单，第二三条路的缺点虽然多，但不会伤到根本。尤其第三条路，前期主要就是一个稳妥，不好赢，但绝不会吃大亏。而第一条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因为每条路相生的关系，这条路走的越远，距离第二三条路就越远，她能赢很多次，但输了一次就血本无归。 当然哪怕是第一条路也不怕，前期先积攒优势之后在强行将她拐到第二条路上即可。 可问题在于，齐征和安克格低估了斯科璃尔的果断和决心。斯科璃尔几乎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第一条路，而选择的方向还是第一条路中最糟糕的辩驳加查错两个方向。 从六维图上来说，这两条路都是巧的范围，跟阴谋诡计算计人心算是同一部分。这两个方向对于天资聪颖能言善辩的人很友好，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两个方向的发展应该是一个水滴状，而如果一开始就选择了这两个方向，几乎等于断绝了其他方向上的发展。 当这两个方向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学习其他的方向上的知识就会存在一个问题：她会本能地挑这些知识之中的漏洞，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反驳这个论点。简单来说，就是杠精。 简单来说，就好像地球上有个人知道了安迪生的发明，以及安迪生的为人。不为别的，就为了表示自己看不起安迪生，就那安迪生的为人来说事，然后表示安迪生所有的发明都是垃圾，顺带攻击安迪生的发明延伸出来的一切产物。 再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过刚易折和曝尸荒野了。 而出乎齐征和安克格意料的是，斯科璃尔的天资真的很好。两天的时间，斯科璃尔的在这两个方向上的技能点已经点到能跟安克格争论得不相上下，比齐征略逊一筹。 当然这不代表齐征就强于安克格，而是齐征从小到大都属于能言善辩的家伙，说起兴了能滔滔不绝四五个小时。而安克格则是十分标准的班德学者，他是从第二条路转向第三条路的代表之一，其中发展最差的就是斯科璃尔选择的这两个方向。如果斯科璃尔这条路的大成在六维图中是水滴状，那么安克格的表现就是马蹄状，几乎只有这两个方向的缺憾。 安克格跟斯科璃尔的辩论基本上分为以下几个步骤：第一步斯科璃尔提出问题，安克格回答；第二步斯科璃尔反驳，安克格反驳其反驳；第三步斯科璃尔抓住其中的漏洞穷追猛打，要反驳这些东西需要从根本上进行解释，但又被斯科璃尔说成转移话题。 而众所周知，任何的知识在基础阶段和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的表现根本不同。比如1-1+1-1+1……的结果只有可能是0和1两种，但是在引入期望这个概念之后，就会冒出来一个0.5…… 第一天，安克格发现了问题，然后考虑一下看着姑娘会选择哪些方向作为水滴的基础。 第二天，齐征在场，对此表示了担忧，安克格微微一笑，解释了六维图的概念，表示让齐征安心。齐征看了一天，第三天早上突然提出一个观点：斯科璃尔选的方向可能不是水滴，而是针形。安克格陷入沉思，然后发现还真特么有可能。当然，斯科璃尔以前学习的东西底子还在，所以不可能是绣花针，而是大头针。不过区别也不算太大罢了。 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幕。 而除了斯科璃尔之外，安克格也是一头冷汗。他以前的学生都是经过相当的心理引导和基础教育，斯科璃尔这种偏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斯科璃尔的天资很好，他也习惯让学生自己选方向而没有给出建议，结果差点给斯科璃尔自毁了。当然，这之中还有齐征拉着他探讨“血脉树”的发展的原因。对于这个课题安克格的兴趣很大，对于斯科璃尔的关心也不足。 “智、略、法、术、技、巧？”斯科璃尔决定放下学习。 “你关注点居然是这个？”齐征表示震惊，大姐，你差点把自己玩废掉知道不？ “我知道问题了，接下来会慢一点。”斯科璃尔的果断出乎齐征的预料，但是她更想知道这之中的区别是什么。 “咳咳，我来说吧……”安克格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祸，果断开口解释道：“准确来说这个是用来描述一个人的能力的。” “第六个，巧，这个你应该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这个方向上的技能主要用于走捷径，取巧，投机等等。追求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第五个，技。这个代表的是技能，比如一个人说话是能力，但是能够滔滔不绝地将一个话题说上半天，这就是技能。而技能存在偏向性，偏向巧的被称呼为技巧，而偏向于术的被称为技术。相对来说，技巧训练起来更快，而技术的训练时间比较长。但技巧是用局限性很强，而技术则更偏向于普遍性。” “第四个，术。术的意思可以从战术这个词上来解读。意思是根据现有的不同情况来进行随机应变的能力。没有一成不变的术，也不存在可以一招鲜吃遍天的术。” “第三个，法。法就是方法。指代的提出解决事情问题方法的能力，以及制定规章制度的能力。简单来说可以用行政官员和法官来代表这个方向。” “第二个，略。战略，策略，都是略。略直接指代达成目的的能力。而这些目的往往比较宽泛，比如人类的发展啊，人口的增长啊，之类的都能称之为略的目的的范畴。” “第一个，智。这个就是指智慧，或者更宽泛一点指大智慧也可以。相对来说这就是一个人为人处世的能力。这个东西几乎不受天资的影响，而纯粹是勤思勤考之后的结果。” “从难度上来说，按照刚刚的顺序，巧的难度最低，智的难度最高。从实用性上来说，智最低，巧最高。从涉猎范围上来说，智需要的知识几乎最为全面，而巧只需要一定程度的锻炼即可。”安克格捧着水杯喝了一口，表示自己说完了。 齐征点了点头，自己理解的六维图跟安克格所说的有些区别，不过安克格这个反而更恰当。自己的六维图也是这六个字，但是从理解上来说更偏向于政治和军事。安克格这个完全包含了他的那部分。 “也就是说，智是包含了之后五个的？”斯科璃尔有些似懂非懂。 “不，我之前说了，这是六个不同的方向。”安克格知道斯科璃尔貌似还没缓过来，没有仔细思考自己的内容，于是接着说道：“一个人不能纯粹发展一个方向，不论是智、略还是技、巧，只发展其中一个方向几乎等于找死。比如智，智的本质是知识之间的共通点。但大智慧不能做事，因为智的影响往往是更为深远的部分，而不是当下。而巧能做事，但是最求的只是最浅显的效果，比如一个小偷偷到了钱，他今天就有饭吃了。但是他不会认识到，因为出现了小偷，所有人都会对自己的钱包更重视，他下一次再想偷到钱的难度就更高。” “……”斯科璃尔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不是她了解了安克格现在的话里的意思。而是她发现自己经过这两天的闭门造车，不光没能出门合辙，反而下意识地排斥安克格的解释。 “唉，就拿刚刚那件事来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城，这个城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有大智慧的长者，另一个是吃不饱饭的孤儿。孤儿快饿死了，走上街偷东西。然后他偷走了长者的钱袋。拿着这些钱吃了一顿好的。长者与人赴约，到了餐厅之后发现钱袋被偷。他想了想，说：我掉了一个钱袋，但救活了一个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事情没完，长者的钱袋被偷走的事情在整个城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城里有一个小偷，对于钱包的重视越发严重。长者的大智慧认为这样就很好，小偷偷不到东西，就会想办法学习能正经赚钱的能力。而小偷认为这样不好，他觉得昨天能够靠偷窃填饱肚子，今天也能。但所有人把钱包捂得死死的，他没办法，只能铤而走险找到长者的家里。恰逢长者仍然在书房里挑灯夜读，发现了小偷偷窃。小偷大惊，顺手拿起长者家里的餐刀当做武器将长者杀死，然后将长者家里的财物能带走的都带走。 第三天，有人发现了长者的死亡，以及被洗劫一空的长者家。城里的治安和警巡更加严密。小偷把所有的钱全部花完，吃了一顿好的。当天晚上，小偷又想偷东西，却发现所有人大门锁的死死的，而且都加了大锁，没办法偷走。在街上游荡的时候被警察发现，因为偷窃和杀人，小偷被判处死刑。” 斯科璃尔若有所思，刚想说话，就被齐征禁言。于是只能继续思考。 半个时辰之后，齐征解开了禁言。斯科璃尔对齐征报以一个感谢的眼神。她很清楚，半个时辰之前，她开口只会跟安克格按照以前的套路争吵起来。而现在，她开始学会了接受安克格的道理。紧接着，将目光投向安克格：“长者有智慧，他知道自己能够帮助一个人就帮助一个人。但是他没有帮助这个人的办法，没有用对方法。而小偷有技巧，他却认识不到通过偷窃没办法永远填饱肚子……” 说到这里，斯科璃尔突然顿住，转而说道：“不对，长者知道小偷应该学东西。但他只有智，没有略或者法，所以他空有智慧却没有用来帮助小偷的方法。而小偷只有巧，跳过法律不谈，他没有将偷窃发展成技，所以稍稍加固的治安就让他束手无策。如果他的偷窃不是取巧，而是花费时间去训练，将偷窃发展成一个技能，那么他也能通过偷窃填饱肚子。” “不错。”安克格笑眯眯的回复：“而实际上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对于长者来说，他应该通过略确定目的，比如让这个城里的小偷都能放弃偷窃而通过正确的办法填饱肚子。然后通过法制定帮助小偷的办法，通过术来确定如何帮助最先发现的这个小偷，通过技来抓到或者找到小偷，然后通过演化的巧妙来让小偷改邪归正。” “而小偷呢？从他的角度上来说，他应该有一个技能而不是偷窃的技巧来填饱肚子。他需要通过术来填饱当前的肚子，然后找到让自己能够长期填饱肚子的方法。在王后，他可以将填报肚子这件事当做略来做，比如赚够足够的钱，买下一块田，让人帮他种田，保证以后都能吃饱。最终，他再通过智，知道填饱肚子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事情。” “总结一下，”齐征觉得差不多了，赶紧表示总结，他还要拉安克格去继续探讨他自己的祖国的未来呢：“简单来说，空有智不够，智能够告诉你你或者更多人需要的东西，但是你需要实现这些东西的手段。而空有巧不行，因为巧只能解决眼下的麻烦。这就是为什么六维图是个图，因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作用，而不是其中哪一项很牛就专心就可以的。” 第四十三章 再遇暮河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再有点什么事情，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斯科璃尔真的做到了摒弃原本贵族联盟进行的教育的内容，从头开始学习各种基础理论。在确定了六维图模型之后，斯科璃尔主选的方向就变成了略法术三路同修的半圆发展模型，其中涉及的学科包括历史、地理、政治、治安等等加起来超过二十个。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斯科璃尔的水平几乎等于普通初中生，有的时候连斯科索普都辩不过的程度。 但是就目前的成效来说，斯科索普和安克格都相当满意。 斯科索普满意的是斯科璃尔终于能够从更底层来思考事情，也明白了起义军的作用不是帮他们兄妹二人回家路上清除障碍的炮灰。虽然结果上来说其实差不多，但是抱着这种心理和不抱着这种心理还是不同的，而且最终的效果也会存在差别。 安克格满意的是斯科璃尔终于不再按照贵族联盟那套先设定利益标准然后再思考的思考方式，而是反过来先确定目的，然后再想办法推进，确保这个过程中大隐患没有，小隐患尽可能没有的思路。 斯科璃尔最不满意，因为跟斯科索普辩论输了之后，她发现了不妥，然后好死不死地遇上了随地嗑坚果的齐征。斯科璃尔当然心情不爽，见面开门，三分钟后斯科璃尔败北。她发现，在缺乏道理和依据的情况下，自己的水平已经掉落，有心想要拿出以前学的东西，又担心再一次“中毒”，犹豫了一个时辰之后斯科璃尔直接把书房门锁上，只有前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和安克格能够进出。 安普娣和安裴最为无聊，一直以来最容易聊上天的璃尔姐姐闭关了。虽然不是闭关修炼，但是姐弟俩清楚，不管什么事情要闭关，这件事都是相当重要的，也就没有打扰斯科璃尔。两人无所事事之下参加了斯科索普的军训，试图在军训里找找看有没有“苦难”的线索。斯科索普想了想，让姐弟俩自行封锁灵力参加训练。训练很苦是必然的，姐弟俩都撑了过去。 貌似做兄长或者姐姐的都要成熟一点，安普娣坚持了一个月的军训，一声不吭。安裴虽然也坚持了下来，但每天叹息声、哀嚎声、惨叫声不断。齐征最开始还担心一下这小鬼，毕竟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鬼，封锁灵力之后也就正常上班族的身体水准，每天十四个时辰的时间训练，会不会废掉。时间一长齐征也就懒得关注安裴了，这小子抗是能抗住，但是对于这种训练有点不满，那些哀嚎就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 知道这一点之后，齐征找到安裴，询问安裴不满的原因是什么。安裴愣了愣表示要思考一番，第二天给了齐征答复:这种训练是为了培养士兵之间的配合默契和吃苦耐劳。吃苦耐劳没问题，但是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跟这些士兵之间培养什么默契。从根本上来说，安裴作为十一岁突破到六转的天才，从根本上其实不太想跟这些四五十岁了还在二三转之间浪费光阴的士兵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斯科索普倒是很符合安裴的审美，但安裴表示斯科索普的能力更多是在军事指挥上，而他自己的想法则是个人战斗力的巅峰，比如初代行走，又比如黑骑士。如果一个人就能挡住成建制的军团，那为什么还要跟别人培养默契呢？ 齐征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虽然年龄小，但安裴和安普娣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安普娣的还不清楚，但安裴的思想更靠近“牛羊才会成群，狮虎尽皆独行”的想法。 除了每天依旧有时间就嗑着坚果乱晃讨嫌之外，齐征这一个月里主要的事情就是跟安克格研究“血脉树”也就是民族概念模型的推演。 然而，齐征又一次失望了。 跟安克格进行“血脉树”推演的目的，是为了从侧面猜测自己的祖国将会走向什么方向。但是，齐征再一次知道，所谓蝴蝶效应的意思。 为了尽可能地重现华夏的历史，齐征干脆把华夏古代地图搬了出来，从蛮夷戎狄到匈奴突厥契丹，再到最后的蒙古。甚至为了保证数据的准确性，齐征特意插入了许多历史典故加入其中。安克格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在安克格看来齐征给出的这些“历史转折点”都是能够经过特意推敲的。总共不到四千五百年的时间，能够模拟出一整套历史进程，毫无疑问代表这个叫做独灵的男子背后的那位“同行”的水平很高。 这里有两个重点。 第一，那个所谓的“同行”。在安克格看来，独灵这个人对于社会学、政治学等学科的知识储备虽然有，但明显不足。但是这无法解释这一整套完整甚至绚烂的“民族历史文化”的诞生是怎么回事。所以安克格猜测“血脉树”应该是另外一位社会学、历史学、政治学等学科集大成者所创造出来的概念。至于独灵所说的“拟华”，实际上也是这位学者通过长期的推算演化之后才设计出来的“民族”，而独灵只是一位转达者。 而“拟华”，则是安克格最感兴趣的一个“血脉树”结果。文化璀璨，结构精美。最重要的是发展到最后，安克格已经用灵力制定了一个小型的自然演化模型，他亲眼见证了这个民族虽然落后，但是凭借着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硬生生从猎物变成猎人。 安克格并不知道，齐征的确是转达者，但“血脉树”或者说“民族”却并不是谁的产物，而是一段真实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历史。 第二个重点，就是四千五百年。没错，在齐征把一切历史都尽可能原样还原之后，地球进入现代化的时间早了整整五百年。安克格对于五百年的时间倒是没什么看法，但齐征差点跪下了。五百年啊，五百年前朱厚照还没登基当皇帝，明朝衰败的转折点土木堡之变才过去七十多年；葡萄牙探险家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才刚刚当上远征队司令，还没登上巴西；阿兹特克帝国这个大部分人没听过的国家还处于巅峰时期，西班牙人还没到来；文艺复兴还处于中期；欧洲宗教改革还没开始，可在齐征和安克格的推演下，地球已经进入了现代化时代……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齐征模仿华夏创造出来的“模拟华夏”简称拟华，在安克格的推演中，这个时期的华夏刚刚从欧亚大墓场（主要是表示这片地方埋葬的国家、民族数量恐怖）挺过来，一百年前还是封建王朝，一百年后硬生生干到世界第一。至于原本应该成为地球最大流氓的美帝，因为齐征为了不暴露地球的形状，这个国家没有欧洲远洋带来的启蒙，压根连影子都没有，齐征专门设定的距离拟华最远的美洲大陆，因为远离欧亚大墓场，文化开启慢了好几步，刚刚开始村落之间的械斗级战争…… 安克格很高兴地表示如果缔造了“血脉树”这个概念的人还在的话，他一定要亲自拜访。“拟华”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奇迹，而齐征则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因为推演模型中拟华是依靠民族底蕴完成的翻盘，等再过四百多年，完成社会主义终极形态，那才叫可怕。五十年从经济世界中低端冲到榜二，这个效率安克格这辈子都看不懂。 因为有了第一个终极boss的出现，齐征借口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然后蹲到屋子里自闭去了。安克格倒是没什么不满，见证了一个精妙的社会学概念结构，还见证了其中最璀璨的例子，安克格表示自己很满足。甚至将拟华中出现的各种历史典故整理成书，分别以哲学、政治等版块分门别类，准备作为之后的教材之一。 当然，这个教材的第一个受益者非斯科璃尔莫属了。 齐征在屋子里自闭了两天，安克格也专心编撰新的教材。 第三天齐征就缓了过来，这两天的时间他不光是自闭，同时也总结出来这个推演出现偏差的原因所在——地球是圆的，而他们推演用的是平面地图。类似于奥大陆的平板模型。而美洲大陆的设定是拟华东方最遥远的大陆。这导致了欧洲出现的营养最先被亚洲最强的国家吸收，推陈出新，而就算存在远洋，最先发现新大陆的也是拟华。齐征是真的把拟华当成世界中心来推演，出现这种结果也不算例外。 不过齐征在走出房门的第一瞬间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庭院中坐了一个“人”，从斯科索普带着人神色紧张地包围在边上，安克格正在布置防御阵法，斯科璃尔被安普娣姐弟俩保护在最角落里。 齐征不认识这张脸，但是认识对方的灵力波动，于是赶紧叫停：“住手住手，这是我朋友。” “你朋友？”斯科索普怀疑地看着齐征：“独灵先生，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齐征苦笑：“撤了撤了！”从现状来看就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哥们来找自己，完全没考虑城主府里众人神经敏感的程度，直接出现在这。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直接触发了警报。 这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应该是会被他发现的。但是中间出了个意外，安克格到来之后实在忍受不了安普娣姐弟俩大呼的声音，亲自动手布置了隔音灵阵。虽然没有阵基和各种材料，但大学教授就是大学教授，灵阵学虽然不是主业也超过这里所有人，每个房间一个，成功将安普娣姐弟俩的声音隔绝了。 能够隔绝这么大的声音，这点动静压根不用提。 齐征看到，来者的长袍上还有两道焦黑，隐约透露着安普娣姐弟的灵力波动。想来这俩小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动手了。结果自然是没破防。 “我说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搞这么大乐子很好玩是吧？事情办完了？”齐征一边挥手驱赶众人，一边不客气地说道。 “我怎么联系你？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联系方式。”来者神情冷漠，言语间颇有些不爽。正是从福索平原一别之后就再未曾出现的暮河。 齐征领着暮河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暮河皱着眉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隔绝灵阵，然后才坐到椅子上。 “来来来，嗑坚果……”齐征掏出一把坚果递给暮河，也不管暮河嗑不嗑，自己就先嗑起来。 暮河皱眉看了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坚果，他不是很适应齐征对他这么热情：“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怪什么？怪可爱的？”齐征笑笑：“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被调查同盟的人踢出来了？” 福索平原的石雪香事件只是处决了福索公国的贵族们，但是这批石雪香的来源还没有确切的定论。当时有十几个王国加上暮河组成了调查同盟，调查石雪香的来源。当然，因为暮河对于人类贵族的厌恶，这中间肯定搞了不少事情。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事情才会发作…… “已经没有查的必要了。我已经确定了根源是谁，但是就凭我自己没资格跟他们作对。” 暮河脸色有些阴沉……好吧，他一直阴沉，只是这次尤其严重。 齐征听了暮河的回答，心头有些惊讶。暮河是谁？海域前任执掌者，奇迹之路十转巅峰，论个体战斗力甚至能够上天灾榜前二十的那种。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说出“凭我自己没资格跟他们作对”的话？于是赶紧问道： “谁啊？还有人能把我们海域的执掌者给拿捏了？” “贵族联盟。”暮河毫不犹豫地回答：“而调查同盟的组成里，最起码有八成以上跟贵族联盟苟合。” “贵族联盟？”齐征有些惊讶，一个月前他才听到这帮人的消息，这次又遇上了：“我刚好听过这群人。” 齐征把天宇王国的教育问题以及从忒菲莉那边听到的跟贵族联盟跟暮河复述了一下，暮河听罢点了点头：“这些资料倒是没错，你的推测也基本上没问题。” “那你也不至于退缩了才对，毕竟我们海域到底还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势力之一……”齐征想了想，说道：“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但这毕竟不是海域，而是奥大陆。我在海域才是执掌者，而在这里只是一个十转巅峰而已。如果贵族同盟铁了心要杀死我，不是做不到。” “嗯？”齐征一听，觉得不对劲。他怎么感觉背后有事呢？而且如果他猜得没错…… “你猜得没错，海域的确有历任的执掌者死在奥大陆过。”到底是共处了十几年，暮河很一看齐征的眼神就知道齐征在想什么：“两个。而且，很有可能都跟贵族同盟有关！” 第四十四章 天宇的计划 “两个？”听到这个数字，齐征不淡定了。贵族同盟的实力有些超过他的预料，海域执掌者除了最早的几位之外都是奇迹之路的十转巅峰。要论巅峰战力，海域一直都是七大流氓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一方面人类帝国分立无法统合出这么多巅峰强者，龙族数量稀少，兽族一直在跟人类敌对战损居高不下，另一方面作为第一个晋升十转的生灵，也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超越十转的强者，初代的教导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点。 这种情况下，海域执掌者居然还能让贵族联盟杀死，这个消息无疑让齐征震惊。 “没错。第一位是八十万年前的典籍家帕里西。当时的他是奇迹之路的十转上，因为喜好人类的书籍，虽然因为学习能力的问题无法确切地实践，但理论知识可以超越当时任何人。他在一次前往奥大陆的学术交流之中遇袭，我们无法确定袭击他的人是谁，但是贵族联盟是最大的嫌疑人集体。我们对此进行了长时间的对人类贵族猎杀，期间还跟三大帝国正面对峙过。” “第二位是二十万年前的影行者普恩格斯，海域最传奇的暗杀者、刺客和情报人员，他是洛特凯尔的前任。奇迹天赋是影潜，能够进入影子世界对人进行刺杀。当时奥大陆有传言，有人要对当时的海域行走进行夺舍，普恩格斯前往奥大陆进行探查，但没想到这件事是个陷阱。最终普恩格斯在海面上被击杀。第二次发生这种事情，海域当然忍不了，险些与奥大陆展开全面战争。但是我们的前哨进入奥大陆后，发现在袭击之前圣帝国已经对贵族联盟展开围猎，最终大战没有开启。但我们也参加了这场围猎。” “两次猎杀都没宰干净吗？”听到海域进行了反击，齐征也没那么激动，但是想想贵族联盟在海域两次猎杀之下居然还能存活到现在，还能对天宇王国的教育进行影响，也感叹这些人的生命力顽强。 “一开始我们也认为清理干净了。但是贵族联盟是否灭亡并不取决于其中的人是否全部死亡，而是取决于贵族对于权力的贪婪。只要他们仍然贪婪，贵族联盟就仍然存在……”暮河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齐征看着暮河，他感觉这次停顿有点其他的意思。 “奎有一个猜想，”暮河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说道：“他认为贵族联盟背后还有一个集团，或者说组织。这个组织的人不会很多，但是他们才是贵族联盟的根源。洛特凯尔从二十万年前开始进入奥大陆，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这群人的踪迹，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知道贵族联盟重现了，但找不到贵族联盟背后的人。这期间贵族联盟覆灭过好几次，但都未曾彻底灭绝。最近的一次在一百多年前，没过多久他们又重新出现……” “你觉得你印证了他的猜测？” “没错，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贵族联盟死灰不灭。” “我在求道期间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齐征点了点头：“但是我觉得目前对于贵族联盟的侦查很可能没有办法快速推进。” “理由。” “贵族联盟在一百年前才迎来一次覆灭，现在看来他们的影响力仍然有限。那个叫斯科璃尔的人类你也听说了，贵族联盟的存在毋庸置疑，却只能影响贵族阶级的人。而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贵族联盟在实力巅峰的时期，最少控制着两个以上的大型王国。有这样的实力，哪怕需要人，手段也应该是选拔而非培训。换句话来说，他们目前很可能还没有正面跟帝国对抗的能力……”齐征越说越慢，然后摇了摇头：“不对，我相信他们哪怕最巅峰的时期应该也没有跟帝国正面交锋的实力。他们能够做的是联合，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享受在王国阶层的人上之人甚至是王上之人的地位。这样的话……” 齐征没有详细给暮河解释自己在考虑的事情。他有点想不通，根据安克格的故事，斯科侯应该不会是贵族联盟的人，他的风格是用力量碾压过去，无视贵族之间的潜规则，堂堂正正地用实力碾压过去。天宇王应该也不会让贵族联盟在国家之中壮大，除非天宇王不知道贵族联盟的存在。 不，他们肯定知道。贵族联盟的教材已经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天宇王国的贵族学院，天宇王如果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妄为天宇王国的掌控者。 猜测一下，目前天宇王跟斯科侯之间通过天宇王后形成联盟，从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的对话来看，天宇王应该不会是昏庸的皇帝，而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而斯科侯更是以战争起家，这样两个人的组合加起来这个国家应该是锐意进取的，他们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对外讨伐扩张领土而让斯科侯回到王都之中？ 大胆猜测一下，他们之前不知道贵族联盟的痕迹，而是在某个节点之后发现了贵族联盟的存在。而且对于贵族联盟的渗透，他们没有有效的办法进行抵抗……不对，抵抗过了，当年鸿王后（斯科侯的姐姐，当年的鸿妃）落水这件事就是要钓鱼，但是很明显钓鱼钓过头了。根据那个故事的记载，天宇王都内的贵族超过八成都被斯科侯灭了门，但国家不是清理了蛀虫就能快速发展的。比如这些人里有九卿之八…… 再深远一点，贵族联盟渗透得这么彻底天宇王会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了，但是那个时候的斯科侯没有跟天宇王国内的贵族正面对抗的实力，所以他只能忍。所以斯科侯哪怕国内的内勤供应不上了也不收兵，靠着打草谷的方式非要打到邻国国库撑不住…… 之后天宇王收回斯科侯，国内的清洗肯定不止那一次。三十年前应该是一个节点，斯科侯娶妻生子，这种看待家庭超过国家的人，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弱点吗？不，他们对于贵族联盟的生命力没有足够的了解，他们花了最多超过十年的时间清洗贵族联盟留下来的痕迹，认为贵族联盟已经彻底消失，所以才会放松了警惕。 那么为什么四十年后又容忍了贵族联盟的教材出现在贵族学院之中呢？ 齐征越想越远，那两个故事背后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 “因为我和斯科都没办法。上一次贵族联盟是各大家族的成员，这种贵族清洗起来很简单的，作为拥有权力的人，我们可以随意把一些名头套到他们头顶，比如谋逆，比如叛国，再比如意图干涉后宫……”面对鸿王后的询问，天宇王有些惆怅地捏着眉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大面积屠杀贵族了，哪怕是鸿王后这种对外事根本不关心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四十年前九卿砍了八个，四十年后又对九卿动手砍了六个，连带着一些天宇国内千年级别的贵族都被灭族。这已经不是有问题就能解释的问题了。鸿王后是个没别的本事的人，但她知道，她最关心的两个男人都卷入其中，她最亲爱的三个后辈中有两个已经深陷漩涡。这个时候的女人是强硬而恐怖的，天宇王哪怕再不想也非说不可。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贵族联盟是出版社，虽然不是金币联邦下的出版社，但是这个出版社的人最清楚贵族之间的交流，而不是金币联邦里那种全是钱味的东西。他们最先提供的教材是礼仪，这是所有贵族都喜欢的东西。因为这个东西能够让他们跟斯科这种人区分开，让人觉得他们是天生的贵族。” “然后是政治、治安等等方面的教材。四十年前开始的那场清剿花的时间很长，确实是几乎将整个贵族联盟连根拔起。但这也带来了最大的问题：国内混乱。九卿被灭门，由他们提拔起来的官员超过九成也涉足其中。将贵族联盟连根拔起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对外武力方面我虽然不担心，但国内的政治、治安、法律官员严重空缺，如果不是向班德帝国请求了政治协助，让班德帝国帮我们度过了最严重的十年，我们当年就解体了。” 所谓政治协助是帝国对于从属国的待遇，由帝国出人提供给从属王国代替各类官员行使权力。当然，帝国不会动用自己国内的官员，这些派遣的“官员”大多数是相关方向的大学生。对于帝国的大学生而言，有可能在帝国里考个公务员，为什么要留在王国当亲王？ 四十年前因为中高层官员的大量缺失，许多政令无人执行。天宇王国是格里帝国的属国，自然而然地向格里帝国请求了政治协助。但是格里帝国的情况特殊，这个国家没有民法和政法，全都是军法，就目前来看格里帝国对于这种全国军管的形式不光没有怨言，反而受到全国国民的欢迎。可对于天宇王国来说，那就没法接受了。属国不是殖民地，而是享受一定程度的军政庇护，但同时也要承担一部分属国义务的关系。格里帝国想了想，确实不合适，然后将这次政治协助转给了班德帝国。班德帝国也不客气，十年的政治协助收了二十万金（二十万亿子）的价格。 几乎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天宇王国看起来君临周边区域，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时期。 “那可以把这家出版社关闭啊……”鸿王后想到某个提议。以她来说，能够想到这种水平的操作已经是道德的底线了。 “没用。准确来说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用。因为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贵族联盟不止天宇有，其他王国甚至公国也有。把贵族联盟出版社关闭了，还有贵族联盟印刷店，贵族联盟食堂，贵族联盟公司……他们是一个集团，但是在天宇国内他们可以是毫无关系的个体。强行关闭没问题，但这种行为重复多次之后，对国内的商业环境造成的冲击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那些商人会担心，我们能够强行关闭一家，那会不会强行关闭他们家？我是天宇的王，哪怕我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也不能成为他们危机感的来源。斯科是天宇的守护者，更是天宇的军人，否则军人的国家地位将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只能按照规则来，看着他们发展，想尽办法找到他们作奸犯科的证据，然后想尽一切办法从重处罚。”这不是天宇王说的，而是刚刚进入寝宫的斯科侯说的。 “……”鸿王后看了看斯科侯，欲言又止。 “姐？怎么了？”斯科侯看着自己姐姐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我是想说，要不让文勾侯帮忙……” 斯科侯归国第三天就软禁了文勾侯，但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没有谴责，没有怒斥。文勾侯有很多学生，也有很多追随者。底层的平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都猜到貌似是因为文勾侯犯了错才会如此，也有人猜测这是对文勾侯的保护…… 鸿王后自然是知道文勾侯被软禁的真相的，她恨文勾侯。但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知道文勾侯这么干肯定会让两个孩子经受很多本不应该遭受的苦难，但她无法忍受文勾侯这么做的选择。而排除自己的喜好去看，目前最有可能解决这件事的就是文勾侯。 “我们知道。”天宇王挥了挥手，一个重甲男子搬了椅子到主座旁，然后退出去。 “准确来说，一开始文勾侯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贵族联盟带来的后患。之后我们更是打算让文勾侯的学生形成集团，对抗贵族联盟。但是没想到，这老爷子这么冲动……” 说到这里，天宇王苦笑：“说到底这件事也有我们一分责任，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了文勾侯，说不定璃尔和索普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现在？”鸿王后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跟他说了贵族联盟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不可能了。”斯科侯摆了摆手。要说恨，他也不恨自己的老丈人，因为侯爵夫人更恨自己的父亲。两个孩子是侯爵夫人的心头肉，最开始的时候斯科侯觉得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老丈人。结果为了安抚自己的夫人，天天给自己老丈人说好话。两个月过去了，他发现自己不原谅也没办法了…… “他的意思是？”天宇王和鸿王后同时开口问道。但不同的是，天宇王若有所思，而鸿王后则是有些欣喜。 “他打算等贵族联盟找到他，然后加入其中。”斯科侯看着姐姐迅速惊愕然后转而愤怒的表情，赶紧解释了一下：“卧底！” “卧底？”鸿王后惊呼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四处看看。经过天宇王的科普，她已经有些觉得这个贵族联盟有些无孔不入的意思。 半空中，途安的老脸一闪而过，示意自己就在大殿之中，没人能窃听他们的话。 “看来他也知道了……”天宇王点了点头：“不彻底解决贵族联盟的问题，我们别想更进一步。而且，拖得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还不是你弱，但凡你能找到他们的根子在哪，或者干脆斗赢他们，也不至于这样。”斯科侯慢条斯理地抛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废话！”天宇王气急：“那帮家伙绝对是其他国家的贵族联合起来的产物，我这是跟一群人玩政治！” “输了就是输了，扯那么多理由干嘛！”斯科侯嗤之以鼻：“他们为什么不去惹帝国？”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督司礼那么强的元帅！”天宇王毫不示弱，反过来鄙视道。 “……”斯科侯沉默了一瞬间，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半个月后，我点兵出境。” 说罢，便朝着门口走去。 “嗯，黄策局的情报已经准备好了了，半个月之内你就能拿到作战计划。” 吱呀。 宫殿大门关上，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鸿王后和沉默的天宇王。 “半个月后？斯科要去哪？” “肯定是要把璃尔和索普找回来啊。” “他知道璃尔和索普在哪了？” “不知道。” “那他怎么找？” “所以带兵出境啊！”天宇王宠溺地揉了揉鸿王后的头发，口中的话语却让鸿王后一惊：“半个月后，围剿廷凯城！” 第四十五章 加利尔的踪迹 齐征在思考，暮河在看着他。 突然之间，暮河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海域对于齐征而言是一种拖累。齐征在海域生活了十几年，一直没能改变话痨的毛病，做事也有点毛毛躁躁，除了裁决初代那件事之外，齐征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计划和提案。 但是齐征来到奥大陆才多久呢？奥大陆的整年是十六个月，齐征踏上奥大陆的时间总共不到一年。 多格斯塔部落齐征还是那样，暮河能够看出来齐征有明显的心事，而且跟海域有关。 之后暮河听到了黑骑士发现了炎火帝国遗迹的消息，通过史阁下属新闻机构的报道，暮河感觉齐征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一些事情。 而这一次看到齐征，齐征的话少了很多，他能够看到齐征在根据他说出来的这些信息去推算一些东西，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暮河面前思考而不解释，证明齐征认为他思考的事情跟暮河或者说海域的关系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齐征是独灵，而非黑骑士。黑骑士的身份是一种保障，也是一种便利。如果齐征亮出黑骑士的身份，在这么一个公国区域能够很轻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但齐征没有。这从侧面反映出来齐征在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 海域提供给齐征的是什么呢？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以及对自己力量的控制。而完成这些之后，海域对齐征而言更像是一个乐园，齐征的力量也好，灵识也好，在海域都没有使用的必要，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海域执掌者去完成。但在奥大陆，执掌者们的帮助几乎等于没有，在这个环境下齐征的成长反而快速了很多。而奥大陆的环境代表了齐征的力量成为他的依仗之一，在此之外，齐征还学会了思考。一个思考的黑骑士，强度无疑提升了许多。毕竟力量一直都在，但思考，尤其是逻辑能力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拥有的。 暮河不知道，齐征的识海之中的灵魂们，更不知道齐征的学习能力其实远远超过识海灵魂们的想象。在庞大的灵识支撑下，齐征没有当场学会的东西也会记住，等待实践的机会。目前齐征学会最少的东西是铁匠的“手段”，铁匠教了不少炼器的东西，但是对于“手段”一直没有教导，而是反过来，让齐征先熟悉已经学过的东西，“手段”自然就有了。 除了齐征，谁都不知道齐征现在的水平是什么样的，哪怕是识海之中的“老师们”。 但是暮河的感觉有些靠谱。海域对于齐征而言不是累赘，但是在福索平原那个陌生的海域十转以及多格斯塔十六年前的事情出现之后，齐征对于海域已经不再纯粹当成自己的乐园，准确的定位齐征还没办法确定。他现在只能见招拆招，先了解背后的根源，然后再决定用什么态度看待海域。 暮河和齐征都在思考，房间里陷入沉寂。不过这种沉寂并没有持续多久，齐征的思考陷入僵局，他对于贵族联盟和天宇王国的了解都不足，现在这种猜测只能限定于猜测，只有拿到更多的信息之后才会推进。思考结束之后，齐征发现暮河也在思考什么东西，医生教过齐征察言观色，但是暮河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齐征也没办法确定具体的情况，齐征也没办法确定暮河在思考什么，于是无聊地开始嗑坚果。 嗑坚果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将结束思考的暮河唤醒，看着齐征一脸的百无聊赖，暮河也有些无奈：“你倒是悠闲。” “因为就目前来说，我的角度是观测者，不需要主动去做什么。”齐征笑了笑，也不再邀请暮河嗑坚果，转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调查同盟还没解散，但是接下来估计也没什么事了。” “我打算继续追查那个售卖石雪香的组织，目前我已经知道，这个组织躲进了四大罪恶之都，被一个人类收下。我会尝试一下，找到这个组织，最少我要确定这个组织的人都是谁，交代给提罗让提罗去处理这些人。” “提罗啊，我倒是也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齐征感叹一声，求道和行走不一样，海域行走在奥大陆有专门的培训地点，只看海域行走什么时候入学。而求道目前没有明确的学习目标，只能依靠齐征自己的判断。当时提罗的决定是先完成在班德帝国的学业，然后再游历奥大陆。 “他已经入学了。不过那个组织比较麻烦，四大罪恶之都想要探查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目前只有猜测。” “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析一下。” “第一个，芬格弧特。这里边最近有一个新兴的军阀，叫做考博恩凯。芬格弧特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这里不光是奥大陆最大的非法军阀聚集地，也是奥大陆最大的违禁物走私集散点，而这个考博恩凯发家就是靠违禁物走私。” “第二个，海鲨城。石雪香也是药物之一，同样在海鲨城的违禁药物走私范围之内，但是目前我没有找到可能的团体或者个人。” “第三个，福岩城。这里最麻烦，那里的邪教帮派汇聚，这些人的脑子都不正常。我安排的人进入这里边，基本都是有去无回。” “第四个，廷凯城。廷凯城的概率最低，但是最近廷凯城出现了一个游走在四大罪恶之都之间的犯罪商人，我认为他也有可能吸收了这个组织。但这个犯罪商人一直游离在四大罪恶之都之间，我也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在廷凯城。” “犯罪商人？”齐征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加利尔。” 在暮河开口的第一时间，齐征就大感不好。瞬间将意识回归识海，果不其然，在“加利尔”这个名字被吐出来的瞬间，识海之中的尸球瞬间躁动起来，引起识海之中一阵浪涛滚滚。大惊之下，齐征赶紧调动灵识，镇压尸球。 加利尔这个名字倒是符合奥大陆的语法，但是在奥大陆的发音之中比较绕口。当然这个不是重点，而是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人——十六年前造成未知王国一座城市中大范围屠杀的罪魁祸首。齐征不确定这个加利尔就是他要找的加利尔，但奥大陆的音节超过四百个，重名率很低。 “怎么了？”齐征的灵识控制不如力量，暮河很轻易地发现齐征的异常。但暮河并未起疑，灵识波动不光有自己调动的因素，还可能受到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影响。 “……”齐征调动灵识将尸球包裹起来，听到暮河的询问，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只能解释道：“这个名字跟我需要找的一个人的名字重合度很高……” “你的‘老乡’？”老乡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同样来自于海域，而是齐征的故乡，那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不知道……”齐征苦笑。他对于加利尔的身份仅限于猜测，完全没有实质的保证。而且加利尔肯定不会是对方最开始的时候的名字。他对于加利尔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识海之中的灵魂，可保留了记忆的军官和旅行家根本没见过加利尔，而其他人的记忆缺失十分严重，除了加利尔这个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暮河很疑惑。他回想起刚刚齐征灵识波动中透露出来的情绪，那些愤怒、悲伤等等阴暗残忍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暮河认为齐征最少是知道加利尔是什么人的，而且跟对方还有些相当不愉快的相处。可现在齐征的回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很乱，我暂时不想解释是怎么回事。而且我目前也不确定这个加利尔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加利尔。至于前因后果，我想等我求道完毕回到海域的时候会跟你们解释的。” 齐征苦笑。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加利尔的消息，嘴上说着不确定此加利尔是否为彼加利尔，但心里已经将这件事给盖棺定论了。可向加利尔复仇的事情肯定要跟识海灵魂们沟通上，现在识海中的灵魂失踪的失踪，沉睡的沉睡，自己还不敢唤醒沉睡中的灵魂…… “明白了……”暮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万事小心。” 齐征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事小心吗？好像确实没错，奥大陆上的人确实没办法对齐征造成什么伤害，但加利尔就不一定了。在齐征的猜测中，自己的灵识很有可能就来自于加利尔。而这种“来自于”，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有人将加利尔的灵识转给了自己，另一种可能加利尔就是让自己突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灵识的人。 后者的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是不存在。如果可能性是后者，那么加利尔力量和灵识可能都强于自己。 齐征很想前往廷凯城一探究竟，这之中一直存在一个问题：黑骑士目前最出名的并不是力量，而是灵识。如果加利尔一直在奥大陆之中，那么黑骑士的名字必然已经被加利尔惦记上了。二者，跟加利尔有仇怨的是识海中的灵识们，加利尔目前没有主动找黑骑士或者齐征的麻烦，齐征不会做那种趁识海灵魂们不注意给加利尔来一刀当做惊喜送给灵魂们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加利尔的消息很重要，但是对于目前的齐征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识海灵魂们失踪的原因，然后再决定是否将识海中沉睡的灵魂唤醒，以及有没有可能将失踪的灵魂们找回来。 “加利尔的事情我会处理，另外三个罪恶之都交给你吧。”齐征想了想，他跟斯科璃尔的交易事项之一就包括了制造一个可以前往四大罪恶之都的假身份。黑骑士的身份过于招摇，尤其是对于罪恶之都而言。海域出现过夺舍事件，这件事直接导致了海域跟曾经四大罪恶之都的辉煌城发生直接战争。辉煌城没了，但当年辉煌城的人并非全部死去，其中大部分逃向其他三大罪恶之都，后来的福岩城更是以这群人为根基建立起来的。 “嗯，那我走了。”暮河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啊？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顿饭？”齐征站起身来，顺口问道。 “……”暮河起身的动作一僵，看向齐征。 齐征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一笑。 暮河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 十分钟后，班德帝国东港郡。 “您好，请问？”一座酒楼前，暮河止步，一名门童颇为好奇地询问。来饕餮酒楼的人要么简单看一眼就走，要么直接进门，像暮河这样站在门口等的人就少了很多。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叫商采。 “我找洛特凯尔。”暮河的表情冷淡。 “请问如何称呼？”门童当然知道洛特凯尔是谁，但大部分人都不会直呼其名。这是对神厨的尊重，对十转巅峰强者的尊重，也是对海域前执掌者的尊重。 “暮河。”暮河这个名字没人知道，大多数人知道的是他的称号黄昏雨。暮河没打算将这次碰面搞得人尽皆知。 “请稍等！”门童点点头，他需要进行通报。想要拜访美食家的人很多，但直呼其名前来的人很少。能够作为饕餮酒楼的门童，当然不会做出随便赶人的动作。 没过多久，暮河被侍者迎接到后堂。于此同时，一则新闻在整个东港郡传开：美食家洛特凯尔亲自下厨招待某人。一时之间，无数老饕蜂蛹东港郡。 “妈妈，那些叔叔阿姨在干嘛呀？”饕餮酒楼的门前，一群人站在地上，抬起头贪婪地呼吸，似乎要将酒楼前吸出一片真空。 “他们呀，在朝圣呢。”孩子的母亲笑道。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美食家每隔一百年才会下厨一次，招待当任的海域行走。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整个奥大陆的老饕们就严阵以待，虽然吃不到菜，但闻闻菜香也是可以的。 第四十六章 战起 时间匆匆，半个月很快再次过去。 “柔蛇子爵的使者？” 斯科璃尔放下手里的书，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一些理论上的知识她已经有所掌握，但是距离能够在使用的时候保证万无一失还是有相当的差距，最少在她看来是这样。对于斯科璃尔的调论，齐征表示不屑，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万无一失，他当年还以为自己旅游完回家这件事万无一失，结果呢？ “是的，那个女人在所有的子爵之中虽然势力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狡猾的一个。我怀疑她已经发现了什么。”铁武子爵，不，拉尔芬妮丝低着头，恭谨地说道。 斯科璃尔等人入主铁武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拉尔芬妮丝已经知道了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两个小鬼都是六转，背后是四大帝国之一的蛮人帝国；那个被叫来的老头子是班德帝国大学的院长，九转强者；更离谱的是那个高个子的管家独灵，跟蛮人帝国的女王谈笑风生，随便出现一个串门的访客都是安克格无法匹敌的强者，相比之下，王国贵族家的公子小姐反而变成了地位最低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两个小鬼被斯科璃尔收拾地服服帖帖，虽然不至于帮助这些起义军战斗，但是最少已经成为了斯科璃尔的贴身侍卫；那个老头子现在是兄妹俩的老师，斯科索普沾了自己妹妹的光，虽然安克格的军事水平基本等于扯淡，但安克格是谁？他不知道军事是什么，但这货背过很多兵书，斯科索普对于这些兵书很有兴趣，也就当了半个学生；那个叫做独灵的人，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不能在斯科璃尔面前讨嫌，就跑到军营去讨嫌，跟斯科兄妹之间的关系好得让拉尔芬妮丝都心惊。 不说别的，就凭这些人的阵容，直接横推了凯迪尔公国也不是什么问题，结果这群人兴致冲冲地在铁武城练兵，看样子更希望通过这群奴隶出身的人靠战争拿下凯迪尔公国。 拉尔芬妮丝不知道的是，斯科兄妹目前是有苦说不出。 安普娣姐弟看起来黏斯科璃尔，但如果斯科璃尔让他们为了起义军抛头颅洒热血这姐弟俩绝对扭头就走。 安克格是九转不错，一方面安克格这个九转有点类似于史阁，晋升九转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而不是为了提升实力，作为学者，安克格的战斗力虽然超过八转，但绝对是九转之中垫底的存在，而且安克格此行的目的是完成忒菲莉的委托，顺带着他对于斯科璃尔的天资也很感兴趣，想看看这个小丫头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斯科兄妹还没这么大的本身请动这位大佬。 至于齐征，也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独灵大管家，这位更是扯淡。齐征只是想见证这场战争，为什么开始，如何进行，最终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至于斯科兄妹如何，齐征是一点都不关心。他和斯科璃尔看似有很多交易，但实际上齐征做的事情很少，风秦城下的掠阵是一条，除了给斯科索普弄了一杆长戟之外齐征啥都没做，等于白赚。 第二次交易是动用灵识干扰铁武城原住民的表达能力。原计划之中这些原住民是要作为奴隶卖给其他子爵的，可斯科璃尔突然闭关，那些奴隶就变成了累赘。 这之后发生了一件事，原住民转化成的奴隶还活着这件事上报到城主府之后斯科璃尔还在闭关，文件自然而然地落到齐征的手里，齐征当时很疑惑地问了一句：“他们怎么还活着？” 然后这群人就死了。或者也是浪费粮食和灵力抑制药剂，起义军的人果断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当斯科璃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铁武城的原住民已经只剩下三成，其中大部分还是幼童（奥大陆的风俗，幼童年龄范围零到十四岁），被安裴发现起义军要动手才阻止下来。 对于起义军而言，哪怕是这些幼童也是不能容忍活着的人。凯迪尔公国的幼童并不是人们所幻想的那样天真纯洁，这些人或许在家长面前表现得乖巧，但私底下对于奴隶的刻薄甚至超出大人。而因为凯迪尔公国的特殊情况，他们的父母哪怕发现了这些事情也不会责骂，反而会称赞自己的孩子有人上之人的骄傲，最离谱的是凯迪尔公国的幼童学堂甚至有专门的课程教这些小鬼如何虐待奴隶…… 而在安普娣姐弟看来，这些幼童虽然现在已经被教废了，但是还有挽救的价值，自然阻止。这是安普娣姐弟跟起义军的第一次冲突，甚至闹到了斯科索普面前。斯科索普沉默了一会，最终表示给安普娣姐弟俩一个面子，放过这些小鬼，但仍然以战俘处理（别以为战俘待遇很差，日内瓦公约战俘包吃包住，禁止虐待，禁止辱骂，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社畜待遇还比不过战俘）。 咳，跑题了。 拉尔芬妮丝心里已经清楚，跟着斯科兄妹混，最好能够找个机会爬上斯科索普的床，哪怕斯科兄妹真的战败自己也能免除一死，但如果真的在斯科兄妹眼皮子下搞什么小动作，绝对没有她好果子吃。 跟起义军不同的是，起义军追随的是斯科索普，对于斯科璃尔颇为不屑甚至有些敌视。但拉尔芬妮丝很清楚斯科索普其实什么都听斯科璃尔的，而兄妹俩之中的外援，平日里更多也是斯科璃尔来进行招待，论关系外援四人组跟斯科璃尔的关系要更好一点。 所以现在的她是纯粹的斯科璃尔死忠，更是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有朝一日爬上了斯科索普的床，也坚决不能对斯科璃尔有所不敬。 拉尔芬妮丝或许不怎么聪明，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先招待着吧。”斯科璃尔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头。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基本都在闭关读书，根本不知道斯科索普目前的练兵发展到什么程度，铁武城的政务也是交给起义军自行解决，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在斯科璃尔原本的计划之中，最少要拖住凯迪尔公国的贵族们三个月的时间，现在自己还是个半残状态，老哥情况不明，只能先选择保守一点的方案了。 ----------------- 二十分钟后，拉尔芬妮丝重新穿上了自己的子爵服袍，端坐于正堂中央；斯科索普紧急从军营赶回，按照斯科璃尔的吩咐换上了一身护卫铠甲，守在门口；齐征悠闲地带着安普娣姐弟在书房里翻书玩，安克格虽然不想参战，但还是应斯科璃尔的请求客串了一下“独灵大管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两米八年轻力壮的大管家和一个一米七白发苍苍的大管家，怎么看后者都更有说服力。 柔蛇子爵派出的使者是一个女人，叫做真芽，也是柔蛇城唯一的五转。没错，柔蛇子爵不是五转，但这并没有阻止她成为一众子爵之中名列前茅的几位。 “你们铁武子爵府的规矩倒是越来越大了，让我这个客人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真是好大的胆气！”等待许久，仍然没有收到可以进入的通报，真芽也有了些许火气。 门口的护卫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盯着真芽。这当然不是斯科索普，而是齐征从起义军中挑出来的人选，这哥们在奴隶时期被他的小主人用热油烫坏了舌头和声带，又因为割舌头花了钱被他的大主人打成了傻子。齐征花了两天的时间让这个哥们学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送到门口当护卫。这哥们也尽职尽责，不管刮风下雨就呆在门口，吃饭在门口架个小桌子，睡觉在门旁边的墙上挂个睡袋。 “不请自来，柔蛇子爵府的规矩似乎比我家大人的还要大。”清脆的声音响起，大门打开，一个穿着青绿色侍女服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唇红齿白，小家碧玉。这不是别人，正是斯科璃尔。 “你是什么人，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真芽毫不客气，她认识铁武子爵，也知道铁武子爵麾下唯一的五转迪午普恩。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在她眼里没有其他人有这么跟她说话的资格。 “她是我妹妹，也是子爵的贴身侍女，有问题吗？”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回复了真芽，一身褐铁盔甲，手持长戟，浑身散发出来的波动让真芽心头一跳：五转下，已经快达到五转中的程度。真芽是五转中，但让她心惊的是，她在看到这个男子的瞬间，感受到某种淡淡的恐惧。 “想不到半年没见，铁武子爵府又多了一个五转。”真芽遏制住心头的惊惧，淡淡地说道。只是言语之间挑衅的意味已经消散。 “这跟柔蛇子爵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斯科索普的声音不怎么友善，带着一股防备的意味。 “迪午普恩呢？我好像没感受到他的灵力波动。”真芽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真芽，你说我没有待客之道，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懂为客之道。”铁武子爵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语气相当不满：“还没进我子爵府的大门，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刺探情报了？” “铁武子爵说笑了，我这不是跟迪午普恩一见如故，想跟他再交流交流感情吗？”真芽没动，而是微笑着说道。 “哦？跟四年前那次一样吗？那不如我代替他跟你联络联络感情？到底是个臭男人，少让他吃点豆腐不也挺好？”铁武子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笑意里的内涵却让真芽有些心惊。 “那倒不必了，我还是对迪午普恩更感兴趣一点。”真芽笑了笑，抬脚走了一步，然后看着堵在门口的斯科索普：“麻烦让一让。 斯科索普没有让路，而是转身领路。正门到正堂的距离不远不近，二百米左右，一路上真芽都没看到其他人，最终进入了正堂才看到坐在正堂之中的铁武子爵。 让真芽有些惊讶的是，铁武子爵似乎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经过了化妆掩盖，空气中残留着一些血腥味，真芽猜测大概在两天以前这里发生过战斗，导致了铁武子爵受伤。 真相呢？真相是铁武子爵在斯科璃尔的指挥下给自己小腹捅了一刀，然后动用灵力加热狂吹滴在地面上的血液，二十分钟里有十分钟的时间是干这件事。等血液彻底吹干，再盖上一层地毯。 “见过铁武子爵。”面对铁武子爵，真芽也就没了原本的傲气，七八年前铁武子爵就已经是五转上的强者，哪怕柔蛇子爵对现在的铁武城有所怀疑，这些尊重还是要给的。 “柔蛇那表子没事派人过来干什么？”铁武子爵脸上的警惕十分逼真。或者说就是真的，铁武子爵不知道柔蛇子爵是不是猜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斯科璃尔的能力固然强大，但同样是用脑子击败铁武子爵，铁武子爵根本分不清谁在这方面更强。 “子爵大人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出现？”真芽显露出一丝好奇。她当然知道铁武子爵为什么会这么警惕，公国已经确定铁武子爵招惹了不得了的人，铁武子爵必须想办法遮掩这件事。凯迪尔公国的贵族凝聚力几乎等于没有，除了凯迪尔大公之外，子爵级的贵族基本上都不是凯迪尔公国的原住民，大部分的公国贵族基本都是这样，语气说这是一个国家，不如说这是一个由底层贵族建立起来的利益集团，谁有可能造成这个集团里大部分人的利益受损，这个人就会被踢出去，甚至遭到背刺。 “你要是再卖关子，我不介意把你扣下来，让柔蛇掏钱赎人。”铁武子爵冷冷地说道。 “子爵息怒。”真芽讨好般笑了笑：“我奉大公之命前来，请子爵前往都城解释一下风秦城的事情。” “我没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铁武子爵似乎不想浪费更多时间跟真芽解释什么，直接下了逐客令。 “啊？”真芽惊讶：“可是……” “送客！”铁武子爵起身，起身的过程中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真芽耳朵一动，将这声闷哼收入耳中，心中有数，转而笑了笑：“那请子爵多加休息，我先失陪。” “滚！”铁武子爵似乎对于自己的露馅有些不满，语气也严厉起来。 ----------------- 真芽走了，齐征、斯科兄妹和拉尔芬妮丝聚在正堂之中。安克格继续在图书馆折腾自己的新教材，安普娣姐弟则是溜出去帮忙监视真芽的动向。虽然不打算参与起义军之间的战争，但是监视这种小忙姐弟俩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好吧，她俩就是闲的。 “所以，现在的起义军再继续训练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斯科璃尔听着自己兄长的说明，皱了皱眉头。 “不，训练的必要还是有的，但是现在来说没有太大的必要了。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些命令应该怎么做，知道怎么帮别人处理别人处理不了的敌人，令行禁止虽然达不到，但听从命令还是知道的。但是再训练下去的效果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他们需要实战，一方面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的不足在什么地方，另一方面很多人也需要见见血，否则他们只能变成仪仗兵，而不是战士。” 斯科索普解释道：“所谓战士，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需要习惯杀人，更重要的是习惯杀自由民。我的训练只能让他们听从命令，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敢对自由人动手是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形成的愤怒。但现在他们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这种愤怒虽然还存在，但已经不足以让他们主动向自由人发起进攻。” “如果继续训练下去呢？”斯科璃尔无奈地发现，自己现在才是真正拖了后腿的人，但她虽然不懂军事，但她很清楚，斯科索普最终的定位不应该是起义军的首领，这只是一个将军的位置。她需要的是斯科索普站到顶峰，建立一个国家，最好能够是王国，这样她才有跨越大半个大陆寻找回家的可能。 孤身上路固然没问题，但他们如果要回到天宇王国必然免不了途径四大罪恶之都的影响范围。相比之下背后有一个国家会好很多。 “继续训练下去的话，我需要大概四个月的时间建立他们战斗的意识。准确来说，我需要先建立属于起义军的国家或者势力，让他们对于这个国家或者势力产生认同感和凝聚力，让他们愿意为守护这个国家或者势力而战。作为一支军队，要么具备同样的仇人，要么具备凝聚力。而现在他们的仇恨已经开始消弭，凝聚力只有我能稍微调动起来一点。”斯科索普苦笑。他是懂练兵的，但是以前练兵都是有基础的士卒，现在练兵是要将一群白板训练出来。后者练兵最大的好处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卒是最适合他的，但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中间还会出现两三个战斗力真空期。 “这样吗？那个叫真芽的，现在到哪了？”斯科璃尔想了想，然后对着齐征问道。 “城北的奴隶市场，那里有一个我们之前发现的间谍据点，我估计她应该是去联系‘间谍’了。”可怜的安普娣姐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师在一开始就把灵识铺满了整个铁武城，他们的跟踪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既然这样，她就不用回去了。”斯科璃尔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从今天开始，起兵吧。我们没有四个月的时间。” 五分钟之后，书房。 “老师，事情就是这样。”斯科璃尔端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对安克格说道。 “所以你们要起兵了，而你接下来必须提前实践已经学习的东西了，是吗？”安克格脸色淡然，捧着茶杯吹着茶叶问道。 “是的。” “你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但是你不得不做。” “是。”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你一定要发起战争的理由，一定要让这片土地陷入战火的理由，告诉我，我不能阻止你的理由。否则的话，”安克格的表情严肃下来：“我将会是你的敌人。” “！”斯科璃尔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很奇怪？”安克格看着斯科璃尔瞪大的眼睛：“作为你的老师，为什么不站在你的背后，反而是你的对立面？” “……”斯科璃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讨厌战争。”沉默了一会，安克格解释道：“我是从和平中诞生的学者，而我这种人最不缺少的，就是妇人之仁。但我见证过很多战争，有的是有人被压迫得久了，不得已的反抗，我不认为他们通过战争的手段夺回自己的权力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有的人是因为世代的仇恨，这些人明明可以选择更加简单的办法去解决自己的仇怨，但他们选择将更多的人拉入这场仇怨；还有的人是因为利益的划分，当自己认为自己的利益不够的时候，就通过这种手段发起战争，这种人是我所不耻的。我不认可任何一场战争，因为那代表着一片区域的满目疮痍，代表着无数人的死亡，代表着他们的亲人的眼泪，代表着哀嚎与苦难。” “……”斯科璃尔沉默。 “现在，告诉我，你要发起这场战争的理由是什么？为了地位？为了利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为了回家……”斯科璃尔的声音很低沉。 “回家？”安克格反问。 “是，回家。” “要回家的话，背上行囊就好。” “……” 斯科璃尔知道了安克格的意思。想要回家的话，他们现在放弃这些东西就好。安普娣姐弟有实力，也有背景，一路上可以护送他们回去，反正这俩小鬼也是游历大陆，去哪不是去？既然这样，这场战争发动的意义何在？ “想不到你个小老头浓眉大眼的，也开始用上诡辩的路数了。”就在斯科璃尔思索的时候，齐征的声音出现在书房门口。 “哦？”安克格和斯科璃尔同时看向门口。 “她发动战争的目的确实是回家没错，但你不能说她发动的战争是错的。你可以不喜欢战争，但你不能否定这场战争的意义所在。” “意义？战争除了死人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死人？”齐征施施然的走进书房，坐到椅子上，哪怕是坐着他也比安克格高出半个头:“没错，的确是死人。但死人跟死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死，是因为别人的仇恨或者贪欲而死，而起义军的那些人，最少是为了自己而死，也是为了跟他们一样的人而死。战争开始的瞬间，每个人都是罪恶的，这句话没错。但战争开始之前呢？谁是罪恶的一方呢？” “因为一方是罪恶的，所以双方都要变成罪恶的吗？”安克格反问。 “对，正义终将打败邪恶。不论是历史也好，小说也好，传记也好，都喜欢这么表达。”齐征讥笑着，看着安克格：“可如果没有正义呢？” “没有正义的话，你要让他们忍受邪恶的压迫，承担邪恶带来的伤害。安克格，你是个人类，可你好像忘了，人类是怎么从整个大陆公认的肉食变成肉食动物呢？是正义吗？不，是他们同样选择了战争。因为他们等不到上天，或者神灵赐予他们平等，他们等了几百万年，或者更久，但他们没有等到正义的降临。就像这群奴隶一样。” “……”安克格沉默。 “没错，真正带来了死亡，带来了暴力，尤其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足够暴力的情况下。可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他们能够选择什么呢？你能做到吗？走出去，告诉他们，你们不要战争，不要反抗，好好做你们的奴隶，等待正义的降临？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十年后，又或者终其一生都等不到？你们不要杀人，哪怕你们被杀死，哪怕你们的所爱被杀死，哪怕他们虐待你们，都要微笑着承受下来。上天会给他们报应的。” 哪怕再邪恶的政客都无法吐出的言语，在齐征的口中吐出来：“或者，你们天生就应该是奴隶的？” “但她不是为了拯救那些奴隶而发起的战争，不是吗？”安克格终于开口。 “然后呢？他们会在意吗？你去问他们，斯科索普根本不是为了拯救你们，他只是为了回家，回去过他贵族少爷的生活。你们只是他回家路上的踏脚石而已。你觉得他们会在乎吗？”仍然是讥笑：“他们根本不会在乎。管他什么理由，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但是没有人给他们正义。现在有人给他们一个反抗的机会，哪怕这个人别有用心，哪怕这个人心怀不轨，都无所谓！” “你指责他们，你说他们的战争是错误的。但是，他们有义务维护和平吗？所谓的和平保护了什么？保护了他们被人虐待，保护了他们被当成货物随意抛弃并且杀死。而他们呢？当他们被虐待的时候，你维护过他们吗？当他们被杀死，你拯救过他们吗？你只看到了他们即将发起战争，却没有考虑一件事，如果没有战争呢？他们会怎么办？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而是奴隶和自由民之间的战争。这是两个物种之间的战争，造成这场战争的不是他们，而是自由人。” “如果正义不曾拯救他们，那就没有资格审判他们！” ----------------- 军营校场，斯科索普站在最中央的高台上，宣布了战争的来临。 “我要告诉你们，我会离开。我不会永远做你们的首领，因为我还年轻！我被卖到这里才不到半年，我的父亲还在等待我的回家，我的母亲还在为我的失踪而哭泣。而你们，在我看来，比不上他们。”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在战争胜利之前，我会跟你们站在一起！为什么？因为我tmd不想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回家以后又被谁抓起来，然后送到这里变成奴隶！变成被人鞭打的奴隶！被人虐待的奴隶！变成哪怕死了也只是扔到路边变成发臭的尸体的奴隶！我是人，自由民也是人，为什么他们就能够鞭打我？为什么他们就能虐待我？为什么他们能够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和脆饼，而我们只能趴在房间的角落里，把头埋进泔水桶里，否则只能饿死？” “你们认识苦秋吗？那个老头子，他今天九十二岁，其中六十八年的时间是作为奴隶的身份度过的。在风秦城的时候，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你们为我而高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他死了。在我们迁徙到铁武城的途中，他就已经死了。他几乎做了一辈子的奴隶，终于享受了几天做人的生活，然后他就死了！” “你们知道风秦城的诊所吗？那里边有几十个坛子，坛子里装了一群小鬼，他们最大的才十几岁！他们为什么被装进坛子里？因为他们是奴隶！没有工地愿意要他们，所以他们被诊所的老板买走了，装进坛子里。他们的关节都被敲碎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以后的他们是什么？是残废！是累赘！” “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他们好倒霉啊！是吗？不！他们是幸运的！苦秋只做了几天的人，但他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而不是以牲口的身份死去的！坛子里那些孩子还活着，他们最多的只被当成手术试验品四五次！他们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名字。而以前的那些奴隶呢？那些惨死的奴隶呢？”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记得！！没有人记得！！！” “他们死了，像牲口一样，哪怕死了也没有人为他们哀悼过！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样！他们死了也没有坟墓！你们都做过奴隶，你们都知道吧？奴隶死了会怎么样？他们会仍在路边发臭，然后一直臭到那些自由人不高兴了，就把他们的尸体铲了，扔进粪坑里！他们活着是脏的，死了是臭的！” “我不需要你们为了我作战，我要你们为了自己而作战！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你们会龇牙，你们会反抗！你们会拿起他们鞭打你们的鞭子，鞭笞在他们的身体上！所以，你们只能赢！因为如果你们输了，你们又要变成奴隶，又要去吃泔水，又要在死了以后被铲进粪坑里！而我呢？我不会给你们多好的生活，因为那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你们要过多好的生活，你们的劳动，你们的血汗，自己决定你们自己的生活！但我会埋葬你们！像一个人一样！！！” ----------------- “铁武子爵，你想要干什么！” 真芽看着面前的拉尔芬妮丝，脸上的愤怒几乎要燃烧起来。 当她来到铁武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在这里安排的间谍。在收到了碰面地点之后，她才动身前往铁武子爵府。这是柔蛇子爵的吩咐，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准备好充足的后路。作为跟在柔蛇子爵身边几十年的亲信，她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铁武子爵府有问题，比如铁武子爵跟自己说的话从头到尾都是有人指挥的，又比如迪午普恩不见了。更重要的是，她进入铁武子爵府的时候，利用之前跟迪午普恩的恩怨进行了试探，而铁武子爵明显知道这件事。 离开子爵府之后，她又发现了一件事：从进城之后，她见到的都是生面孔。定居的人自己或许不认识，但凯迪尔公国最泛滥的是奴隶市场的奴隶商人，而奴隶商人经常会来往柔蛇城，她还是没有发现一个认识的人。就在她探查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 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真芽随便找了一个澡堂冲了进去，然后发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事情：女子澡堂里，几乎所有人的尾椎骨部位都有一个伤疤，而这个伤疤，正好是凯迪尔公国奴隶印记的形状！ 某个疯狂的猜想涌入脑中，让真芽心头一惊。而要确定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本地的间谍碰面。所以，她来到了奴隶市场。但他没想到的是，她在这里没有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而是见到了两个根本不愿意见到的人：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以及子爵府中那个侍女。 “呵，半个时辰之前还是子爵大人，现在就这种语气？”斯科璃尔坐在椅子上，吩咐道：“拉尔芬妮丝，坐吧。” 拉尔芬妮丝后退一步，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恭谨地坐下。 真芽惊疑地看着斯科璃尔和拉尔芬妮丝之间的互动，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侍女根本不是侍女，铁武子爵，不，现在应该是拉尔芬妮丝才是侍女。她一开始的时候就弄错了主仆关系！ “你就是风秦城那些奴隶的领头人？” “这倒不是，领头人是我哥，你今天见过的。我的话，更准确一点应该是军师，虽然我的军事还不如我哥。”斯科璃尔有些遗憾，让她承认自己不如自己的哥哥是一件挺残忍的事情，但她又不得不承认。 “你们是哪个王国的人？”真芽想到了那个高大的男子，然后恍然大悟。 “天宇王国。不用想了，这个名头你们绝对没听过，天宇离这里超过三十亿公里，如果不是被抓住变成了奴隶，我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周边这片区域除了伏迩博勒大沙漠，哦不对，现在应该不叫大沙漠了，反正除了这个地方我甚至连这里有哪些国家都不知道。”斯科璃尔抄起手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不过你们水平不错嘛，能够猜到我是王国的人。”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斯科璃尔放出去的消息基本上都是最浅显的那种，至于凯迪尔公国最终能够得出什么结论就不是斯科璃尔能够猜到的了。不过能够猜到风秦城的变故是因为出现了王国贵族，虽然很大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值得斯科璃尔称赞一句。 “既然这样，贵王国打下我们似乎并不能获得什么。”真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 “哈？关我们王国什么事？等等……”斯科璃尔先是惊讶，然后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们不会以为我们王国为了报复你们的行为，打算把凯迪尔公国打下来吧？” “……”真芽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说明了她的想法。 “这你倒是猜错了。我刚刚都说了，天宇王国离这里足足三十亿公里呢。如果不是因为廷凯城的缘故，哪怕是九转飞行也得好几年。再说了，天宇王国打下这里能干嘛？一块三十亿公里外的飞地，你们跑了我们都不知道。” “那？” “准确来说呢，这件事是我，我哥跟廷凯城之间的恩怨。我们被人抓走，卖到了这里当奴隶。我们自然是想要回去的，可问题在于我们如果要回去的话，要么绕一个大圈子多走起码上千万公里的路，要么有一个国家在身后支撑，否则我们没办法通过四大罪恶之都的封锁线。凯迪尔公国的体量在四大罪恶之都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我们才临时决定，带领这些奴隶起义。然后接着这份恩情，让这些起义军送我们一程。至于你们凯迪尔公国，说实话一方面你们把我们变成了奴隶，还卖出去了，卖出去就算了，我跟我哥俩人加起来卖了不到一枼，这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我打算搞翻你们，就这么简单。” ----------------- 天宇王国。 皇都外人声鼎沸，无数人站在城门口，看着大片平原上的士兵们。王国的传奇，斯科侯将再次出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国，几个月前廷凯城袭击天宇王国的事件刚刚平息，报复廷凯城的请求一直不绝于耳。天宇王国虽然跟格里帝国不同，还没到全国军法管制的地步，但民风彪悍倒是颇有些相似。 城墙上，天宇皇帝、鸿王后带领着一众新官员。 城墙下，一个骑着巨兽的男子走向高台，翻身落地。这人正是整个王国的传奇，斯科侯。 “四个月以前，我的子女丢了。是廷凯城的人干的。” “两个月以前，皇帝险些被人攻破。我的亲兵们被一个十转困住，最后动用了很大的代价才突出重围给我报信。” “你们以为我想说什么？痛斥廷凯城的邪恶？称赞我的亲兵们的忠诚？” “呵！” “我想说的是，你们这群废物！” “你们输了，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你们的背后是否有人背叛，不管到底出现了多么严重的变故，在我看来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一个：你们输了！” “在我的麾下，被所有人成为常胜军的你们，输了！你们，丢了我的脸！还丢了我的孩子！” “当然，这也有我的责任。我没有把你们训练成最强的军队，我没有让所有人听到你们的番号就恐惧！我没有让所有人听到你们的铁蹄声就俯首！这脸，是你们，和我一起丢的。” 出人意料，又或者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没有人反驳斯科侯的话。所有士兵的脸上都显露出屈辱的表情。没错，他们曾经总结过为什么会输，有人说敌人太强大了，足足好几位十转，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有人说国内的贵族叛国，导致了他们的失败。 但现在斯科侯告诉了他们，这些都是借口。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不够强，如果他们足够强，哪怕是再多的十转他们也能杀死，哪怕身后连皇帝都背叛了，他们也能打下去。斯科侯是如何成名的？是一个从没接触过军事的少年毫无畏惧地带人进入战场，是国内无法提供任何后勤的时候强抢敌国的后勤，最终还是敌国的后勤撑不住崩溃了才被迫撤军的。对于这样的人而言，输了就是输了，任何的理由都是弱者的借口！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士兵的脸上都有屈辱表情的原因，他们屈辱于自己输了，更屈辱于自己输了还在给失败找借口！ “所以，接下来，我要把丢了的脸面抢回来！你们告诉我，怎么抢！”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你们确定吗？需要我再跟你们科普一下，攻打廷凯城之后会发生什么吗？他们会把人散出来，进入我们的国家里，在各个地方进行破坏，逼迫我们撤军，逼迫后方强迫我们撤军！” 仿佛是为了回答斯科侯的疑问，连带着围观的百姓也跟着呼喊起来。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再问一遍，你们真的确定了吗？”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攻打廷凯城！” “传陛下旨意！” 群情激奋之时，一个太监纵身飞起，来到半空之中。 “今有廷凯城犯我天宇之威，堕我天宇之尊。责令斯科侯，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六十军团，围剿廷凯城，不胜不得归！全国上下，全面战时预备。斯科侯自离境之日起，便宜行事，不受皇令！待战起，凡军中有动摇军心这者，斩！凡国内有散播谣言者，抄家流放！朕，谨祝诸军，武运昌隆！” 天宇皇帝的圣旨几乎让所有人一愣。这道圣旨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次斯科侯出征，要么打光最后一兵一卒，要么打赢。至于国内是否会遭到廷凯城的报复性袭击，跟斯科侯没有关系。换句话来说，哪怕天宇王国因此覆灭，跟斯科侯也没有任何关系。 “传！格里帝国宣言！” “有感于天宇王国之勇烈，格里帝国长南军区全军入驻天宇王国，担平乱治安之责，凡士卒扰民者，军法处置！伊莱丽丝，谨祝诸军，武运昌隆！” 如果天宇皇帝的圣旨是让所有人一愣，那么来自格里帝国的宣言干脆让所有大惊失色。将国内的军队放出去，然后让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家的军队入驻，这几乎是把整个国家的命脉交了出去。 这个情况难免让天宇王国的民众人心惶惶，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平日里的生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尤其是当天晚上，电视上的访谈节目就对现状进行了解读。 “首先呢，大家应该都知道，但凡成就帝国，基本上最少都有两次远征。第一个远征是深渊远征，清剿其中的深渊生物。第二次，就是远征四大罪恶之都。深渊那人生地远的，而且深渊之门根本上是自然现象之一，我们暂且不说了。那么为什么，奥大陆本土的四大罪恶之都始终没有被摧毁呢？” “有些阴谋论的说法是四大帝国养寇自重。我认为这种调论的人可能连最基础的启蒙教育都没完成。哈哈，说回正题，没办法彻底摧毁四大罪恶之都的根本我认为主要分为三个因素。” “第一：罪恶之都是否存在并不取决于是否被彻底剿灭。如果大家翻一翻史阁出版的《罪恶之都历史》应该会发现，从八百万年前第一座罪恶之都建立开始，罪恶之都一共有一百多个。罪恶之都这东西就像大家的银行卡，是不是有银行卡不取决于卡是不是被销了，而是取决于有没有钱要存进卡里，有钱了要存，哪怕没有卡了我们也能重新办一张。罪恶之都也是相同的道理，只要奥大陆还有罪大恶极的人，罪恶之都就会重新出现，否则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故事了。” “第二：来自各个国家的阻挠。当然哈，我们节目是个光正伟的节目，不存在各个国家对于罪恶之都有需求这种说法。斯科侯大人之前科普过，我们这边再详细进行一遍说明。比如a国要围剿罪恶之都，这个罪恶之都的人在收到消息之后就会散开。当然秘密围剿基本不可能，大军开拔基本上就不存在隐秘一说。一旦确定攻击来自于哪个国家，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就会进入这个国家之中进行破坏，其中不乏各种恐怖袭击。而如果攻击来自于四大帝国怎么办？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最近的一次应该是格里帝国八十年前的远征。这次远征带来了什么呢？福岩城面积缩小了百分之六十，现在还没喘过气来。但是同样的，因为四大罪恶之都同时对周边国家进行恐怖袭击，好几个国家被袭击后灭国。这就没法玩了，所以后来基本上就是罪恶之都周边这些国家开始求情，放过他们吧。” “第三：异空间。根据一些情报组织提供的情报，四大罪恶之都都有自己的异空间，开启方式只有罪恶之都的人知道。可别小瞧这群极端罪恶分子，做坏人容易，但是能够坏到一定水准还是需要相当水平的能力的。被围剿了，往异空间一躲，缩头乌龟一当，了不起了这辈子就躲在异空间里不出来了。而四大罪恶之都的选址大家基本都能看出来，主打的就是远离四大帝国。帝国长期驻军吧，驻军不愿意，交给其他王国驻军吧，还不够四大罪恶之都一口吞的。” “而像我们天宇王国一样，隔着几百万公里进行远征的王国，基本上也就我们一家了。当然，要不是廷凯城犯贱搞了两个月前那一出，斯科侯就算想打我们也不能同意。那都是我们纳的税啊，可现在不打不行了。廷凯城把斯科少爷和小姐都拐走了，谁能保证他们下一次不会过来再拐走谁的孩子？他们派好几个十转过来骚扰我们一次，谁能保证不会骚扰下一次？所以这次不光要打，还得把廷凯城打疼！能灭了肯定是最好，灭不了也得保证廷凯城以后不敢随便招惹我们！” “斯科侯能不能赢？这就要看你说的赢是个什么概念了！是个天宇人都知道，成建制的军队跟散兵游勇战斗，规模越大军队优势越大。廷凯城是有几个十转不错，但是也不看看斯科侯到底出动了多少人！三百万大军啊，一个十转要是能对付三百万大军，还是斯科侯指挥的三百万大军，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是海域的初代行走或者黑骑士那我不好确定。但是普通十转来就是送命的！” “但是赢呢？分为几个档次，第一个打下一片地方，警告一番撤退。这是没问题的，但是说实话要只有这种规模斯科侯带走三百万军队，我哪怕就是个耍嘴皮子的也得上最高军事法庭告他浪费纳税人的钱。” “第二种，就是我说的打疼。按比例给廷凯城造成伤亡，比如学堂的凯迪多，九转强者，一个人灭了十分之一的廷凯城，这种类型的我很支持。当然要是只灭了十分之一我就不支持了。具体的话还得看前线的环境。” “第三种：灭了廷凯城。当然，还是我刚刚说的，廷凯城的人想跑，尤其是那些个十转想跑根本还是能跑的，跑不了的异空间一缩当缩头乌龟就完事了。所以说实话全灭不太现实。不过这要是都能全灭了，明天我就参军去！” “至于帝国军入驻这件事。说实话，大家放心吧。如果说一定有一个人的军事能力超过斯科侯而且我们没法反驳的话，那肯定是督司礼阁下。这就没的说了，人家想要天宇王国直接打就是，何必浪费这种心思还拿军法出来限制大家呢？再说了，最近深渊通道四处肆虐，有格里军队帮忙看着大家应该高兴才对。最新市场价，格里帝国的保镖军团一天的价格已经超过十五金\/天了，我们这纯粹等于白嫖啊！哈哈！” 第四十七章 夜袭 距离铁武城最近的小城叫做里坤城，两座小城之间是一片十几公里的平原。在双月的照耀下，显得颇为寂寥。这片平原上没有什么树林之类的遮挡物，只有一种被称为逐月草的草类植物，逐月草往往在夜间生长，最多长到十五厘米高便停止。 一只包裹着腿铠的脚将刚刚冒头的逐月草踏碎，借助脚底的灵力和逐月草的辅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当这种声音被重复到十万倍之后，整片平原上便弥漫着“沙沙”的声音。 伏迩博勒大沙漠虽然消失了，但其数百万年聚拢的火属性灵力并没有那么容易消散。因此，伏迩博勒周边的地区气温一直偏高，白天的温度往往过高，当然这种温度对于有灵力傍身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如果要追求凉爽的温度，还得是夜晚。 “所以这就是大半夜不睡觉非得玩夜袭的原因？”齐征一脸不爽地看着斯科索普，以前觉得这哥们比斯科璃尔好相处多了，结果自己刚刚爬上床还没来得及睡就被拖出来。 “这不是很好吗？你都嫌困，里坤子爵的麾下在没有收到消息的情况下，这个时间正是准备休息的时间。急行军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凌晨，敌军困顿而我军准备充足，夜袭不一定要出其不意，但最重要的一定是趁敌不备，攻其无力。”斯科索普理所当然地开口。 修炼到一转的人类能够正常适应奥大陆一天十八个时辰也就是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长，但在五转之前基本上都做不到不眠不休，尤其是守卫军这种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的行业。斯科索普在宣布战争开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起义军全部休息，只留下一千人进行基础的巡逻。一直到晚上十六点（一天的第十六个时辰，十八点跟零点是同一时间点）的时候才将所有人叫起来，直接对着里坤城开拔。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们要夜袭就夜袭呗，非得把我拖起来干嘛？我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跟着后续的部队找你们不就得了？”齐征不满地嘟囔着：“总不至于里坤城也要我帮你掠阵吧？” 里坤城的子爵属于一众子爵之中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种，实力属于中等，麾下没有五转强者，哪怕是城主也是四转。根据拉尔芬妮丝的情报，里坤子爵的军队大概有两万左右，平均线大约在三转中。面对这个数字齐征只能呵呵一笑，在兵不血刃地拿下铁武城之后，起义军之中三转上的数量都超过四万，哪怕是个不懂军事的人打这种战争也是必胜的局面。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斯科索普了。突然跨入奇迹之门，斯科索普对于掌握的力量还有很大的不足。那种能够让人恐惧的灵识经常会控制不住地逸散，理论上来说通过奇迹之门会提升一级，可斯科索普的积累还是很差，别说没有晋级，还经常面临着失控的风险。 但别忘了，斯科索普踏上奇迹之路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斯科索普已经能够成功控制自己逸散的灵识，除了跟拉尔芬妮丝对练的时候偶尔会泄露一些气息吓拉尔芬妮丝一跳之外，倒也没有出现其他问题。 “没有后续的部队了，除了正面的大部队之外，剩下的老弱妇孺会在三点开始迁徙。我们不需要留后勤基地，直接沿路补给。”斯科索普回答道：“已经是二月初了，还有半个月就是春种，我们需要在春种之前打下凯迪尔公国的一半。” “哈？沿路补给？”齐征一愣，然后想到斯科索普老爹的彪悍操作：“你的意思是直接遇城攻城，然后把所有粮草辎重搬走，最多修整一天的时间就继续出发？” 凯迪尔公国的小城一共有二十三座，都城肯定是最后攻打的，再排除掉已经占领的风秦城、铁武城，也就是说接下来斯科索普的目标是在十五天之内攻下九个小城。这可不是割草游戏，哪怕斯科索普兵力属于一直占优的情况，平均两天不到就要攻下一座小城，其中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就得有四天左右，这种程度的强度，斯科索普你真的是人？ “没错，攻下里坤城之后。我现在在考虑一件事，攻下里坤城之后，我们是继续集中进军，还是以风秦城、铁武城、里坤城为据点，向周边发动进攻。”斯科索普有些犹豫。集中力量最大的好处在于兵力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同样的这段时间的粮草消耗会大得超乎想象。而如果是分兵，他麾下没有足够的领军人物是第一点，分兵的同时还要保证战斗力不会弱于地方，也是一个问题。 三转的力量很强，但同时也意味着粮草的消耗程度会很严重，尤其是没有四转炼体能够从空气中汲取灵力，三转的粮食消耗是整个灵力体系之中最恐怖的。根据斯科索普的计算，目前风秦城和铁武城的粮草加起来只足够他们十万大军四个月的消耗。如果赶不上春种，那么他接下来的任务就十分繁重。尤其是每攻下一座城几乎就意味着他麾下要多将近数万张嘴，其中铁武城就有超过十万奴隶。而整个凯迪尔公国总共有超过一百二十万的奴隶，根据斯科璃尔的计算，胜利之后差不多会有一百万人的口粮需要解决。如果不能赶上春种，到了深秋的时候没有粮食收入，那就只能指望柔蛇城、迪科城、蛮兵城这些势力比较庞大的小城，以及都城的粮食能够抗住了。 “全军跟着跑是不可能的了，我的建议是分成五支，每一支两万，然后你给他们搞一份最通用的攻城套路，让他们直接照抄还好一点。”齐征想了想，凯迪尔公国距离伏迩博勒的距离不算太远，自己离开伏迩博勒的时候正好是深冬，但完全感觉不到凉意，现在一想这段时间刚好快度过初春最寒冷的时间，如果赶不上春种的话那就真的白费了。至于储粮，齐征不认为凯迪尔公国会有这种意识。 “不行，我麾下没有足够的将领。”斯科索普想了想，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提议很美好，但他真的拿不出这么多人出来。这些人自己战斗的能力倒是不错，但想要找一个能在两万对两万的情况下完成攻城的将领真的不容易。相反，凯迪尔公国的子爵们虽然实力不算离谱，可这些人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是本土作战。 “那就三支，两支各三万，最后一支你自己带四万。你这边挑出其中的精锐，用最快的速度扫清边路的格安、大廓和补爵三城，然后支援其他两支。”齐征也是无奈，五个将领都找不出来？你们还真是“人才寂寂”啊。 齐征不知道的是，斯科索普的套路基本上都是跟着斯科侯学来的。斯科侯作战的风格就是掌控全场，一支队伍可以有将领，但是要绝对听从斯科侯的指挥。这样才能保障主帅对于战场的把控。尤其是战争规模超过五十万之后，有哪个将领自作主张随便乱搞，结果很可能就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斯科侯倒是想教斯科怎么打逆风局，但是从出道以来他就没打过，压根没得教。 斯科索普对于这方面是否有天赋也尚未可知，只能先按照顺风局的套路打下去。 “如果他们打不下来呢？”斯科索普还是有些担忧。 “打不下来骚扰总能做到吧？这些小城城高基本不会超过二十米，一次性没打下来就把前后两门围起来，不定期往城墙射箭，顺带让投矛手往城内抛矛，不求伤亡，只求让守城的人睡不着。”齐征翻了翻白眼：“一旦发现守城力量降低，立马集中计量攻城。” “这主意不错。”斯科索普赞了一句，当场就在马背上掏出纸笔开始准备起来。三个能领军的将领他还是能拼凑出来的，都是最开始的那个“精锐兵团”里找出来的。最开始的精锐兵团差不多四千人，跟铁武子爵一战之后还剩三千，其中勉强有几个有点战场指挥的能力，斯科索普专门给其中几十个人开了小灶，但长时间的奴隶生涯让这群人的脑子都有些生锈，六十个人的小灶，最后只出来三个能让斯科索普觉得问题不大的。这个比率一方面说明了斯科索普的教学能力确实不咋地，另一方面也能说明这些人的脑子确实没办法理解更多的东西了。 不到二十分钟，里坤城近在眼前，而斯科索普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大张纸，超过四千字（灵力对于手速这些方面都是有提升的，话说我也想要这种手速啊）还没写完。齐征偷看了一眼，斯科索普这是铁了心了要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部写进去…… “你这纯粹浪费时间，看我的……”齐征扒拉开斯科索普，拿过纸币，唰唰唰几下，一份作战指导就完成了。核心就三条：第一行军途中不求速度，收尾骑兵，中间是步兵+弓兵+投矛手+步兵的队形；第二不走峡谷、山谷等视野受限的地方；第三条才是攻城的：开场之前所有人集中使用“破空击”进攻城门，然后正常攻击就行。 破空击是一种三转灵技，效果是凝聚灵力进行一次中远程攻击，攻击距离为一千到一千五百米。斯科索普在两个多月的训练里给所有起义军都普及了四种灵技，这就是其中一种。 “这么简单？”斯科索普大惊失色：“你开玩笑呢？” “是你在开玩笑。你要总结所有的可能性给他们那不叫作战指导，那叫兵书。他们现在太多高深的东西理解不了，所以就保证两件事：第一行军途中不因为粗心出事，第二保证开战第一瞬间能够在士气上压住对方。两万能用三转灵技的士兵，打击这帮土包子就够了。”齐征撇了撇嘴：“还有，你该准备进攻了。” 斯科索普抬头看向前方，一座约莫二十米高的城墙在夜色中隐隐若现，根据目测大概还有四公里左右。 “嗯？”斯科索普惊讶：“这就到了？” “你还想干嘛？再走一会？”齐征有些不满。 “我们距离城门只有四公里不到的距离，斥候呢？暗哨呢？夜巡呢？”斯科索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我们情报出错估算错距离了。” “你可得了吧，这就一群公国人，还想要斥候暗哨？你咋不问他们为啥没有自动反击系统？”齐征翻了个白眼：“该下令了。” “止！”斯科索普抬手，身后的传令兵摇晃两下旗帜，整个部队就完全停了下来。 “所有人，潜行！” 随着传令的旗帜挥舞，所有起义军都沉默着半蹲潜行。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停！” “叠风箭蓄力！” 里坤城的城墙上，一个女守卫正打着呵欠。 “干嘛呢？这几天又都没睡觉？” “别提了，我家那口子最近不知道闹什么毛病，刚睡下就做噩梦，说什么梦到让奴隶给打了！为这事跟他打了好几架。昨天本来想睡一会，谁知道通知我该执勤了！这不是有毛病吗？这破地方能有……” “咻！” “嗯？怎么了？”另一个男子听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有些好奇地看向女守卫的方向。只见月光之下，一颗头颅正向上飞起，伤口齐整，甚至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让头颅和脖子分了家。 守卫愣了瞬间，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敌袭？敌袭的时候要干什么来着？ 答案自然是示警。但很可惜，凯迪尔公国这个地方鸟不拉屎，已经上百年没有发生战争，里坤子爵更是带头贪墨，整个里坤城的训练已经落下很多年。所以，守卫根本没来得及想到答案，就已经被一枚叠风箭贯穿了喉咙。 叠风箭，三转灵技。说是箭，实际上本质是十五厘米宽的狭长风刃，因为是风属性灵技的缘故，可蓄力最多十五分钟后释放，威力随蓄力时间而增长，在空气中划过时只能留下一丝涟漪。 夜袭，开始了！ 第四十八章 破城 斯科索普为起义军准备的灵技共有四个。 第一个即破空击，中短程，瞬发，攻击力相当于一名三转中全力一击的程度。 第二个，叠风箭，远程攻击，可以瞬发也可以蓄力，根据蓄力时间决定攻击距离，又根据攻击距离决定攻击力。在空气中几乎完全隐形，在夜间哪怕十转强者也很难发现。 第三个，断浪刀，纯近战攻击，将灵力附着在武器上，附着期间武器的攻击力成倍增长，但是对于高等灵煅器效果很差。 第四个，大地之盾，土属性灵技，在身前凝聚一枚灵力塔盾，盾牌将会直接连接脚下的地面，承受伤害的百分之六十将会被地面承担。这一招的缺点很明显，在脚离地的时间内是不能使用的，同时使用这一招就得站着，等待盾牌被攻破之后才能重新活动。但相对的，这招的防御能力相当恐怖，能够正面抗下四转中的全力一击。 四个技能分别为投矛手、弓手、长刀手与盾卫专门制定，当然所有人都要学会所有技能，但是要求的熟练度不同。灵技的熟练度决定了这个灵技实际发挥出来的攻击力和控制情况等情况，比如大地之盾，长刀手在奔袭途中遭遇攻击会下意识地使用这一招，但这一招也会让自己撞在灵力盾上…… 在奥大陆中，部落基本上不存在灵技，哪怕某个部落的运气很好，也不过就是一转灵技而已。 公国开始出现灵技，但大多数属于一转、二转灵技，比如凯迪尔公国，拥有三转灵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另一个就是凯迪尔大公。 到了王国阶层，六转之下的灵技基本上能够跟每个人的实力相匹配上，但是从六转开始，稀有度直线上升，比如天宇王国的途安，虽然是十转，但最强的灵技只有八转。 而帝国层就完全不存在这样的限制了，圣帝国的灵技是最多的，同时圣帝国也是整个奥大陆最大的灵技出口国，圣帝国制造的灵技基本上已经成为流水线。比如烈火掌，从一转下到十转巅峰的烈火掌都有，同时分为瞬发、蓄力、隐发、伪装发动等发动方式，再根据所需的威力大小和使用灵力的多少进行分门别类。其中最离谱的是一门叫做“踞步”的灵技，圣帝国闲着没事就拿这个步法灵技做研发，目前已经出现了超过十万个版本…… 班德帝国是使用灵技最普遍的国家。班德帝国有一种民用设备叫做灵技护腕，这里边存储了用户自己掌握和编写的所有灵技，可以直接通过灌注灵力的方式直接发动灵技。换句话来说，一个班德帝国人，只要有钱，一转下也能使用十转巅峰的灵技。 格里帝国是灵技使用最规范的，整个帝国所有人使用的灵技几乎全面共享，这些灵技完成了对所有方向的覆盖，同时因为格里帝国人一辈子总共就那么百来个灵技，熟练度是四大帝国之中最高的。 蛮人帝国是整个世界的异端，他们很少学习灵技，大部分都是自创灵技。而且这群人根本不按照正常的方式创造，完全就是在需要的时候临时创造，根据史阁统计，蛮人帝国平均每个人每年能够创造四百多个灵技，但是这些灵技使用第二次的比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二，长期重复使用的比率为零。这也导致了跟蛮人帝国的人交手，根本没人知道这些人会使用什么招数。当然他们自己也学习灵技，但是使用方式尤其诡异。比如大地之盾这个灵技，正常人会苦恼使用之后无法移动的问题，但蛮人帝国另辟蹊径，鞋底就是石板，然后在石板上建立大地之盾，然后拎着鞋把大地之盾当武器战斗……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四大罪恶之都。四大罪恶之都是整个奥大陆使用灵技第二少的集体，仅次于部落。他们不是不想用，可这些灵技只要使用过一次圣帝国就会在一个月之内推出克制的灵技，然后这个灵技就废掉了。而罪恶之都之中的人都不是搞科研的，他们是罪犯，有时间研究灵技为什么不用来犯罪呢？久而久之，四大罪恶之都的灵技传承几乎全面断绝。 斯科索普教授灵技的方式很简单，先教灵力的运转方式，然后要求所有士兵听从指令使用技能，直到灵力枯竭体力消耗殆尽。这种训练在初期的效果很好，但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减缓，最终停滞。但三转灵技终究是三转灵技，实力相等的情况下，起义军的士兵们开始琢磨起降低灵力损耗同时尽量保证攻击力的方式。人多的好处体现出来，所有人研究不同的思路，然后有一个人成功之后就能迅速普及。比如大地之盾，这个灵技使用基本上要消耗一个三转中一半的灵力，但是在这些人的琢磨下，现在使用只需要半成不到的灵力，但是防御力还能保持之前的一半，再加上两个多月不停顿地训练，这些人已经学会立起大地之盾，躲在盾牌背后蓄力叠风箭然后暴起攻击这种简单的战术了。 在这种情况下，里坤城的城门守卫几乎第一瞬间就被干掉。然后就是长刀手和骑兵一同涌向城门，齐发破空击。三千人联手释放的破空击，直接将整个城门轰碎，木屑四溅。 “骑兵围城，保证没有遗漏，盾卫保护弓手和投矛手两翼，长刀手冲锋！”斯科索普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出，身后的传令兵将旗帜挥舞得虎虎生风。 最靠近城门的不是军营，而是一片酒楼。相比于风秦城，里坤城的酒楼明显更多一点。城门被攻破的瞬间，酒楼的窗户接连打开，几十个人头从窗口探出然后瞬间缩了回去。 “留下一千弓手包围这些酒楼，不管任何东西要飞出去，叠风箭伺候！”斯科索普简单安排一下之后，身先士卒地带着长刀手向着城中出发。骑兵的坐骑都是从铁武城获得的蹄兽，只有三千。如果有人要从另一边的城门逃走，哪怕从外围绕圈包围，只要城中心的里坤子爵府不是在另一边的南城门，这家伙就跑不掉，尤其这中间还有确定袭击的时间，侥幸心理带来的停滞，这家伙基本别想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里坤城的第一支军队，哦不，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夜巡部队跟斯科索普正面相见了。 “你们是……”夜训部队之中很明显是领头的一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起义军，惊讶地喊了一声。但很可惜，他的问句只发出了开头，就被疾驰而过的斯科索普一刀枭首。跟在领队后边的众人大惊，纷纷抬起武器准备战斗，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需要战斗已经来不及了，一众长刀手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冷漠地将手中的长刀挥下。 “噗！” “噗！” 一连串切肉和喷血的声音过后，街道上只留下上百具尸体。 “分组前进，五千长刀手跟我直奔城主府，其他人四百人一队编二百队，百刀百弓百矛百盾，从各个街区进行清扫。凡是站着的自由民全部杀死，奴隶集中安置！剩下的人去军营和药品仓库，标准进攻阵型！” 在第一个路口拐角处，斯科索普再度下达了命令，第一批跟随在他身后的长刀手自发跟随前进，传令兵则是纵身跳上街口的房檐上，重复挥旗。 在斯科索普的指令下，第一批长刀手跟着斯科索普继续奔袭，第一波部队离开之后，剩下的士卒开始根据指挥旗自发组队，形成团体之后分别左右转向。 传令兵默默地数着编队的数量，达到二百的同时改变旗号，直接指挥所有士卒朝着城西而去。在他们获得的情报之中，军营和药品仓库都是在城西。 路边的奴隶被惊醒，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完全视他们于不顾，只有队伍之中偶尔走出两个人对他们说明身份，然后要求他们带路前往最近的奴隶市场。要对这些奴隶进行集中安置，奴隶市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里的奴隶往往都还在“催熟”阶段，体力不支，无法进行长途跋涉。 很快，街道边的房屋中也出现了被惊醒的自由民。长期处于安逸生活的自由人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从窗口探出脑袋，然后被路过的弓手一发叠风箭带走。 随着起义军对城市的渗透，遇到的反抗也越发有力起来。在攻入城市的第十五分钟，起义军跟里坤城的守卫军开始了正面交手。守卫军对于小城的环境更为了解，凭借着一些民房对起义军造成了相当的伤害。但起义军的数量明显超过了守卫军的判断，躲在民房中偷袭的守卫军很快被包围压迫到一圈民房之中。带领士卒包围民房的是斯科索普指定攻城领头的两人之一，名为燕东，燕东在带领士卒将所有守卫军驱逐到一个圈子里之后，直接下令放火。 听到放火的指令，守卫军大惊失色，纷纷朝着地窖涌去。这里的所有民房都有地窖，用来给奴隶们居住。守卫军们将奴隶们驱赶出地窖，鸠占鹊巢。但他们没想到燕东在看到被驱赶出来的奴隶的第一时间就下令拆除这些民房，两个倒霉的奴隶在拆除民房的过程中被木柱压在底下，虽然被起义军救了出来，但很明显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 与此同时，燕东下令让人找到附近的水泥店，大批的水泥和井水被运过来。奴隶出身的起义军们对于这种工匠活计最为熟悉，当即有人拌水泥，将浆糊状的水泥运到地窖入口前，一桶接一桶的水泥从地窖中倒进去。 地窖中的守卫军看到水泥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好，冲出地窖入口就准备拼命，但燕东早有准备，一圈投矛手在地窖入口包围着，一旦有人冲出倒水泥的人立刻后退，投矛手变身长矛手，段浪刀的灵力附着并不只限于刀类武器，长矛也能获得相同的效果。几番齐刺之下，守卫军接连阵亡十几人，只能退守地窖。没想到的是，水泥又接着倒了下来。 当地窖中的水泥到大腿高的时候，这些守卫军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们很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会被水泥活埋，于是纷纷冲出地窖准备拼死一搏。但下半身的水泥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能力，不到五分钟所有守卫军便全部变成了尸体。 “靠，还好他们冲出来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燕东敲了敲头盔，有些侥幸地开口。他确实是搬空了周围的水泥店没错，但他包围的地窖足足有二十多个，平均下来也就够淹到人的腰部。这些守卫军要是再撑一会，他就只能带人先走了。 另一边，斯科索普已经跟城主里坤子爵交上手，就像一开始斯科索普估计的那样，里坤子爵根本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派出自己的亲卫前往东城门打探，亲卫在半路上遇到了斯科索普，只来得及示警一声之后被乱刀分尸。里坤子爵倒是想跑，可就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骑兵已经到达北城门外，三千骑兵虽然算不上多，但在城门下看着也算颇为威武。北城门的守卫自然第一时间汇报给里坤子爵，逃到一半的里坤子爵发现自己前后路都被堵死了，再回头，斯科索普已经带着一千长刀手冲了过来。 里坤子爵是四转巅峰，斯科索普这个奇迹五转虽然水货成分很高，但也不是四转巅峰能够对抗的。五招过后，里坤子爵毫无意外地被斯科索普斩杀。 而这个时候的齐征在干嘛呢？齐征在泄愤般地嗑坚果。 十万人很多，尤其是城门只能同时容纳五个人并行的时候。齐征在南城门等了一会，发现原本应该由斯科璃尔带领的后续部队根本没有出现。略微思索之下，齐征就搞明白了：斯科索普无所谓齐征睡得好不好，但有所谓斯科璃尔的睡眠好不好。三点也就是三个时辰之后，斯科璃尔完全可以睡醒，洗漱，打扮好之后在拉尔芬妮丝和安普娣姐弟的护送下慢悠悠地过来。至于自己，斯科索普一直担心自己泡他妹妹，所以优先带自己走，美名其约打头阵。如果齐征猜得没错，接下来自己会跟着斯科索普攻打格安、大廓和补爵三城。 齐征对于斯科索普的妹控程度有了新的认知，然后开始郁闷起来：他倒是无所谓斯科索普不想自己泡斯科璃尔，反正他对斯科璃尔确实没什么兴趣。但他对于睡觉有兴趣啊！当然不是跟斯科璃尔睡觉，而是自己睡觉啊。你不想我泡你妹，你把你妹拉走啊，你拉我搞毛线！ 第四十九章 倒霉的廷凯城 当斯科索普带着城主管家和城主夫人回到南城门的时候，齐征的脸很黑。斯科索普不傻，只是在跟齐征和斯科璃尔的对比下显得傻，当下明白齐征猜中了自己的打算。 “哈哈，你脸色好难看！”斯科索普抖了抖身上的兽皮大衣，笑着朝齐征走过来，笑的很得意，愚者千虑果然不是开玩笑，这次终于成功戏耍了独灵一番。 “我就一个问题，你完全可以把你妹叫起来。”齐征的脸很黑，相比于没机会睡觉这件事，齐征突然发现自己更在乎被斯科索普摆了一道。 “那是我妹嘛……来来来，看看这女的怎么样？”斯科索普一把拎住城主夫人往齐征面前一甩：“给你找了个暖床的丫鬟。” “不要！”齐征顺手将手中的坚果壳弹向斯科索普，斯科索普反应也不慢，掌中盾凝聚，将坚果壳抓在手里。这算是一种警告，齐征无所谓斯科索普在这里做什么，但是齐征不希望斯科索普用这种手段来收买自己。不过齐征在弹出坚果壳的瞬间就后悔了，斯科索普固然是摆了自己一道没错，但平日里表现还是有些大老粗的家伙，万一警告无效怎么办？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恶意揣度，都说了斯科索普不是傻。 “里坤子爵呢？”齐征扫了一眼，有些好奇地说道。 “一不小心，宰了……”斯科索普有些讪讪地笑道：“一直都是跟拉尔芬妮丝对练，忘了不是所有城主都是五转了……” 这就很尴尬了。根据斯科璃尔的交代，其他自由人爱怎么死怎么死，城主府的里坤子爵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城主府的其他人能留就留，留不下来就算了。风秦城是他们提前准备好跟奴隶们联合，都是自己人；铁武城是有拉尔芬妮丝的带路，再加上有足够的时间取信于奴隶们。但里坤城和今后要攻打的所有城池都不是这么回事，他们驻城的时间有限，必须直接拿下城主，当着所有奴隶的面杀死城主才能最快地收容下里坤城的奴隶们，并将其转化为起义军。现在的起义军底子很厚，完全可以老兵带新兵。 可城主死了，哪怕拿下了城主管家和城主夫人，效果也不如城主这么好。毕竟认识城主管家和城主夫人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而城主是整个里坤城都要认识的人。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地大。 “你完蛋了，盲猜你妹会让你脱光了在城主府门口站一夜。”听到这句话，齐征毫不留情地幸灾乐祸起来，让你小子搞事情，遭报应了吧？ “赶紧的，救救兄弟！”斯科索普朝身后一挥手，起义军尽皆散开。接下来起义军要做的东西很多，搜刮财物，收敛后勤，选拔新兵，这些东西都需要在一天之内完成。 “……”齐征翻起白眼，吹起口哨。 “大爷的……”斯科索普见状苦笑。最多再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斯科璃尔就要来了，他要是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替罪羊，他自己说不定就要当这个替罪羊了。斯科索普当然不担心拿下里坤城的问题，哪怕没有城主斯科璃尔也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祭旗目标出来，但是他对自家妹妹是真的怕。 于是斯科索普开始思考，能够用什么事情来跟齐征交易。他是知道斯科璃尔跟独灵之间的交易的，之前斯科索普一直对于这种交易不求甚解，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现在有的东西对于独灵这个人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稀罕货，在谈判这种事情上，斯科索普确实是没什么天赋。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便提！”想了许久，斯科索普终于一咬牙：“除了我妹！” “！”齐征瞪大了眼睛，他对于斯科璃尔是真没什么兴趣，但是他还真第一次遇到“随便提”之后还能加“除了”俩字的人，斯科索普智商上不超出正常人太多，但这脸皮以后保不齐能有一番作为啊！ “怎么？不行？”斯科索普瞪了瞪齐征。 “行吧，回头帮我折腾一个假身份就行，靠近廷凯城附近的贵族公子，贵族的身份最少是侯爵以上。注意，这个侯爵不是公国侯爵，而是王国侯爵。”齐征想了想，直接开口。跟斯科璃尔的交易是一种筹码，这种筹码能够逐渐演变成要挟的手段，而对于斯科索普就不行了。如果不能当下直截了当地提出来，保不齐斯科索普什么时候就当没这回事了。斯科璃尔比斯科索普聪明，但脸皮这方面还是略弱一筹。 “行！不过这件事比较麻烦，侯爵公子的身份不是这么好造假的。”斯科索普点了点头。这件事有点超出目前他的能力范围，但是他还真不怕。 “奴隶市场应该已经拿下来了，把命令发下去，暂停对奴隶市场的进攻，让他们把那边的奴隶贩子全部抓过来。一个奴隶贩子够不上，十几个应该够了。” “啊？”斯科索普愣了愣：“现在剩下的应该没十几个了吧？而且奴隶贩子有什么用？” “第一：现在有多少算多少，重要是有。第二，能够活到现在的奴隶贩子，基本上都是手底下有能人的，这种奴隶贩子往往势力更大，在奴隶中也更为出名；第三，所有的奴隶毫无意外都要经这些奴隶贩子的手，他们不一定认识城主是谁，但一定认识卖掉他们的奴隶贩子。第四，你再不下命令，就真的不剩几个了。” 斯科索普大惊，果断让离得最近的骑兵前往奴隶市场传达命令。 ----------------- 奥大陆有个段子，说廷凯城是整个奥大陆最长寿也最倒霉的罪恶之都。长寿是因为廷凯城在四大罪恶之都之中存在的时间最长，达到一百五十万年。 哪怕有各种各样的防御手段，罪恶之都也是会被剿灭的，而廷凯城最大的优势在于这里有四大罪恶之都之中最多的人，不仅仅是廷凯城的原住民，还有城外奴隶集中营中关押着的奴隶。当廷凯城遭到袭击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往集中营里一躲，廷凯城的人基本上都会给自己伪造一个奴隶印记。伪装奴隶就简单多了，眼神呆滞，身上再搞点虐待伤痕，基本完事。 对于这些奴隶，奥大陆有史以来的各大帝国最经常的做法是人道支援，先送生命高塔，然后根据这些人的说明送回所属的国家，如果这个国家已经被灭则会给这群人一笔路费，让他们自由选择居住地。 帝国基本上都不接受难民，最多就是划分一部分区域出来，给这群难民居住。但这个区域不在帝国境内。据说早年间有帝国接受过难民，但难民的犯罪率是本土居民的十万倍以上，反正灵力抑制药剂的期限过了之后大家都是有灵力傍身的人，哪怕不能锦衣玉食起码也不至于饿死。 这样一来，廷凯城就变成了几乎不可摧毁的城市。 但同样的，廷凯城属于成也奴隶，败也奴隶。就最近一千年内，廷凯城遭到不低于五百次袭击。 四大罪恶之都中，福岩城主业是邪教和帮派，只要脑子没出毛病就不会被哄骗加入其中；海鲨城是各种非法机构的聚居地，包括杀手机构、情报机构等等，也是迷幻类药物（类似于地球的毒品）最大的生产商，虽然讨嫌但发生的概率不高，而且这群人很清楚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仇家虽然有但不会很多，而且大多数的力量不会危害到海鲨城本身；芬格弧特则是军阀聚居地，原本芬格弧特不至于被划分为罪恶之都，但这群军阀依靠手底下的雇佣兵和士兵发动多次恐怖袭击，最终才被划分为罪恶之都，但芬格弧特的敌人大多数都是国家阶层，到了这个阶层基本上不会因为一时的激愤而动刀兵。 而廷凯城干的是什么呢？人口交易，拐卖、奴隶交易、绑架等等活动。据统计，廷凯城每年交易的人口数量达到百万以上，其中半路逃走的大约占据百分之七，也就是每年多出七百个敌人。 其中最出名的有三个，一个是学堂的凯迪多，这位姐姐出名战就是在廷凯城打下来的，廷凯城十分之一的恶徒被她抹掉。 第二位叫做贼胡，相比于凯迪多，贼胡造成的伤亡不算很高，但贼胡掌握了廷凯城异空间的进入方式，这位哥们虽然战斗力不怎样，但愿意保护他的人多得是，而且价值也相当恐怖。最近一千年的五百次对廷凯城的袭击中，三百六十多次攻入廷凯城的异空间，其中三百五十多次是贼胡带队。 第三个是一个团队，叫做孤手，成员不明，但各国猜测这些人是廷凯城集中营逃出来的人组建的团体，主体工作就一个：捕杀猎捕手。这个机构几乎完全没有盈利方式，能够存续下来基本靠廷凯城犯罪事件的受害者及其家属支援。孤手一共暴露过四名成员，被廷凯城的人找到的第一瞬间直接引到无人区域，然后自爆。其刚烈程度让奥大陆所有国家甚至包括帝国都感到骨子里发冷。 除了被廷凯城抓走的奴隶之外，这些奴隶的亲属也是廷凯城最主要的敌人。奥大陆明面上公布出来的可能是贼胡的人一共有四百余万人，其中只有一个人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奴隶亲属，如果其中出现了某个势力实力恐怖的家伙，对于廷凯城来说基本上就等于噩梦了。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呢？因为廷凯城又双叕被袭击了。而这次袭击廷凯城的人身份还不简单，大型王国天宇王国的斯科侯。虽然明面上只是一个侯爵，但所有王国基本上都清楚，这位的身份实力哪怕拿一个亲王也绰绰有余。这位到现在还没晋公爵的原因一方面是天宇王国的贵族联合抵抗，另一方面是这位确实也没什么兴趣。 当乌泱泱的士兵出现在廷凯城周边时，廷凯城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这位狠人，但一方面他们很清楚廷凯城距离天宇王国的距离足足有一亿多公里之远，哪怕天宇王国大军全都是九转，飞过来也要飞半年，上一次袭击天宇王国主要是因为天宇王国中有人提供了空间坐标，空间通道一开根本无视距离直接达到；另一方面，一亿公里，这个距离直接代表后勤根本无法补充，大军出动到一半就得全饿死。 廷凯城的人没想到的是，斯科侯直接打明旗帜，要突袭廷凯城，为了这次袭击，天宇王国跟超过五个大型王国，二十余普通王国进行了交涉，直接花费大代价开启了空间传送阵。别的不说，仅仅是这次开启空间传送阵，就烧掉了天宇王国三年的国民总收入。但是金币联邦表示你干别的我不管，但你打廷凯城我必须支持，这些花销完全包圆；除此之外，格里帝国包圆了天宇王国的国防，并且提供了六百万格里帝国专门制造的武器装备；班德帝国直接在廷凯城外开了四百个固定型空间通道，直接连接到生命高塔，并且表示当场尸骨无存的没办法救助之外，死亡不超过四个时辰的天宇士兵保证第二天活蹦乱跳；圣帝国在一天前提供了十二万份普及型六转灵技；蛮人帝国临时停止了内战，全国六转以上国民共计七亿余人堵在其他三大罪恶之都边境线上…… 让所有人都颇为惊讶的是，海域前执掌者暮河代表初代行走和黑骑士发表声明：天宇王国附近的兽族如果不撤离，海域将考虑与兽族发生正面冲突；龙族没有表示任何支援，但是请求天宇王国帮忙注意廷凯城内是否存在幼龙或者龙蛋，因为战争导致幼龙死亡或者龙蛋破碎不会对天宇王国追究责任，如果有所救助，龙族在接下来的千年内将会成为天宇王国的盟友。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政治正确，哪怕斯科侯表明了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自己被绑架的子女，而非彻底摧毁廷凯城，但各势力已经心照不宣地表达了另外一个事实：这哥们赞，谁敢找他麻烦我们就找谁麻烦。 相比之下，廷凯城则是麻爪了，这种阵势，代表着凯迪尔、贼胡和孤手的人必然会凑热闹；而廷凯城之中有不少天灾，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些人就能正面硬刚几百万的大军；有贼胡在，异空间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斯科侯的目的不是摧毁廷凯城，只要目的达到就会撤军，集中营的作用也不大；天宇王国远在一亿公里之外，想要利用常用的手段进攻也办不到，尤其是天宇王国已经表示随便怎么造，国内受到的损失完全不需要斯科侯考虑的情况下；有人倒是考虑直接投降，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镜主等人只知道袭击天宇王国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斯科侯的子女在哪；猎捕手铁爪这个时候还在外出抓货，作为中转商的老公鸡根本不知道数月前那个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壮汉和少女是斯科侯的子女…… 第五十章 贼胡 廷凯城外，斯科侯已经带领士卒来到廷凯城外围。三百万大军听起来很多，但是想要完全将整个廷凯城完全包围起来其实并不现实。廷凯城的面积很大，三百万大军包围起来的后果只能是被逐个击破，而且当士卒距离太远的情况下，斯科侯的指挥也没办法正常下达。 诸如无线电之类的技术天宇王国当然存在，但在奥大陆，这类技术都逃不开一个定律：完全依赖灵力。而在廷凯城，这种通讯技术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断绝，同时斯科侯也相信，这座上百个天灾聚集的城市中，必然有人能够勘破通讯技术的加密。 四大罪恶之都几百个天灾榜上的强者，并非都是十转，他们有的才六转，但是这类明明硬实力不足还能登上天灾榜的人物，往往都有超乎正常人的特殊技能，有的是相当专业的灵理学大师，有的是战术专家，有的不管一个地方的秩序如何都能将其变成战乱之地……这类人哪怕是自爆可能也拉不上几个几个垫背的，但是如果让这些人肆意发挥，带来的灾难是几乎所有国家都不愿意承担的。 当然，斯科侯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在和平时代这些人能够带来很多灾难，但是这里即将变成战场，战场上除了自己的上司和自己的战友，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东西。并不是说这两者就值得信任，而是这两者可以信任的几率存在而已。 他现在正在熟悉格里帝国带来的各种装备，这些装备都有专人进行讲解，然后根据斯科侯的命令下放到各个队伍之中。格里帝国的专员并没有任何意见，作为一个全面军事的国家，他很清楚，当一个统帅的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对方做出的任何无法理解的行为都有其自己的风格和深意。 战争这个东西是一个很扯淡的东西，最基础的那群人将战场上的指挥当成一个学科，但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往往会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个学科，这是很多学科。至于数量，完全根据站在战场最巅峰的人数。有的人明明使用的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士兵都觉得是送死，但就是能够收到奇效。善战者无赫赫之名有的时候也是扯淡，用所有人都读不懂的套路达到常胜，达到一辈子都无人敢与其争锋才是军神。 “司令，贼胡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银灰色机械外骨骼装甲的士兵进入帐篷，开口问道。这种机械骨骼并不是格里帝国的特产，而是天宇王国自己的产物，更准确来说这项技术的根源是当年斯科侯成名台阶的邻国的技术，奥大陆并不讲究冷兵器还是热武器作战，而且这些装甲并不是灵煅器，它们的原理更接近于刻画了纹印符阵的钢板，再加上一些特殊的灵理学设计才完成的。 “请进来。”斯科侯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工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 “看样子斯科侯爵并不是很欢迎我？”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军帐外传来，军帐中除了斯科侯和格里帝国的专员之外，所有人都一愣。他们没想过，贼胡会是一个女人。 帐帘被掀起，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这个女人大约一米八左右，直长发，黑风衣，短裙覆盖到膝盖部分，脚上是一双黑色长靴。 “不存在不欢迎，但也没有那么欢迎就是了。”斯科侯暂停了手中的工作，看着女人：“我倒是不知道贼胡居然还是个女人。” “哦？贼胡是个女人很稀奇吗？”女人笑了笑，低头扫视了一圈，然后一愣：“……” “并不稀奇，只是超出我的判断而已。” 听到斯科侯的回答，女人重新将头抬起：“斯科侯爵这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你的判断之中吗？” “这倒不是，”斯科侯挥了挥手，便有人进入军帐领着其他几人走了出去，除了斯科侯的护卫亲兵和格里帝国的专员之外，其他人转身离开军帐：“我的意思是，在我的判断之中，廷凯城的探子不应该这么蠢？” “？”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女人和格里帝国专员的脸色同时大变。同一时间，军帐内灵力波动扫过，女人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无法调动。 “你？！” “斯科侯爵，还请住手！”格里帝国的专员叫做蕾春，在斯科侯正打算下令的瞬间急忙开口：“这是个误会。” “嗯？”斯科侯的手正要探向手上的武器，他刚刚听闻过蕾春说明过这种武器的威力，正打算尝试一番。听到蕾春这句话，斯科侯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误会？” “是……”蕾春苦笑：“这位女士并不是贼胡本人，但也绝对不是廷凯城的探子。她是‘搜寻者集团’的人。” “搜寻者集团？”斯科侯看着不知名的女人：“那个廷凯城受害者亲属组建的社团？” 如果孤手之中的组成成员都是曾经被拐卖、强抢到廷凯城的成员，那么搜寻者集团就是这类受害者的亲属组成的集团。最开始的时候搜寻者集团的工作与孤手类似，但经过一次不清楚内容的谈判之后，受害者集团撤到二线成为后勤，而孤手则保持着对廷凯城的行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组织算是合并了。但孤手一直拒绝注册成为合法社团，而搜寻者集团一直是经过合法注册的社团，最终还是被区分开来。 “是……”在看到斯科侯将手伸向武器的瞬间，女人就知道这个人打算干什么，苦笑着解释道：“我叫嵩中雪。” “是吗？”斯科侯并不在意这个人是嵩中雪还是嵩中雨：“那你为什么自称贼胡？” “这……”嵩中雪很明显跟蕾春有过交情，将目光探向蕾春，在蕾春点头之后才开口：“我是嵩中雪，也是贼胡。” “解释。” 嵩中雪苦笑，怪不得敢攻打廷凯城，就这脾气也真难怪了，于是解释道：“最开始的贼胡是一个人，他被廷凯城拐卖，成为一些实验的材料。他逃出廷凯城的时候，四肢和部分内脏已经被切除。当时的廷凯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搜捕他，为了保护贼胡，搜寻者集团、孤手带着他辗转多次，最终因为长时间的跋涉，他没能挺过去。一千年前，贼胡就已经死了。” “贼胡死之前，将廷凯城的秘钥交给了我们。再之后，孤手和搜寻者集团联合建立了一个部门，就叫做贼胡。这一千年里，出现的所有贼胡都是这个部门里的人。” “死士？”斯科侯联想到之前的一些情报，反问道。 对于贼胡的传说，有很多人质疑。廷凯城的异空间开启方式有多机密？这几乎能算得上奥大陆最高层的隐秘之一，而这样的一个隐秘被一个奴隶知道了，然后这个奴隶还逃了出来。更重要的是，一千年里的组织了三百多次袭击，平均下来三年一次。廷凯城作为四大罪恶之都之一，居然还没将贼胡挖出来，这种剧本着实有些侮辱人的智商。但贼胡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全都没人知道，再加上三百多次袭击确实有多次直接目的就是廷凯城的异空间，很多人也只能表示你们随便说，我爱信不信。 但现在，斯科侯知道了贼胡的全貌。贼胡确实是死了，但是有人不甘心贼胡就这么死了。搜寻者集团和孤手一千年前确实有帮助贼胡转移而出现大幅度的伤亡。之后贼胡消失了一段时间，想来那个时候的贼胡就已经死了。 之后贼胡这个部门出现，既然没有在搜寻者集团的信息之中注册成为合法部门，那应该就属于孤手。而明明应该已经死了的贼胡突然出现，策划甚至带领了多次针对廷凯城的袭击，廷凯城没有理由不反击。而贼胡一直没有消失的原因估计也很明显了，这是一个类似于死士的运行模式。但死士的价值往往偏低，而每一个“贼胡”的价值很高，想来以廷凯城的能力，每一任“贼胡”恐怕也都死了，同时也知道自己死定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自然是钓鱼，想要袭击“贼胡”必然有人要动手，“贼胡”就是个最佳的钓饵，只要有人袭击“贼胡”，就一定会死。决定了“贼胡”存在的人恐怕就是第一代贼胡。或者说每一代都有很多贼胡，但只有一个是属于“贼胡”之中的人，其他人要么是某个国家的特殊部门，要么是实力强大的九转乃至于十转。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个部门不将贼胡所掌握的秘密公开出来呢？这种自杀式钓鱼能够带来的作用明显小很多。 但斯科侯不会有这种疑问。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秘密只有是秘密的时候才有作用。当这个秘密被公开出来之后，廷凯城必然会花费大代价重新构建异空间，但如果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一个“贼胡”，相比于重新构建异空间所需的代价，杀一个“贼胡”的代价明显更小。同样的，每一次袭击者都不可能回到廷凯城，廷凯城当然也知道“贼胡”是钓饵，只有“贼胡”掌握的才叫秘密，而只有那个唯一掌握秘密的人才是“贼胡”。 而恰好，孤手之中什么都缺，这是个完全没有盈利的机构，他们的后勤完全靠搜寻者集团供给。这样一个组织存在的根本就是对于廷凯城的仇恨，这种仇恨让他们对于死亡无所畏惧，甚至能够将“贼胡”视作一种荣耀，一种能够复仇的荣耀。渴望这种荣耀的人不止有孤手，搜寻者集团很明显也想享受一份，所以才有了嵩中雪这个“贼胡”。 “有贼胡的影像之类的吗？”想通了这些，斯科侯抬手做了一个手印，将嵩中雪身上的禁锢解除。 “有。”嵩中雪给出一叠照片，斯科侯也是搜寻者集团打算收纳的人员之一。但同样的，搜寻者集团很清楚，斯科侯很明显没把他们看在眼里，搜寻者集团的起源是搜救无果之后抱团取暖的受害者家属们，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像斯科侯一样直接带领三百万大军，将自己的国家抛在脑后来攻打廷凯城。但同样的，对于跟他们一样属于受害者家属的斯科侯，想看一眼贼胡长什么样的要求，他们也都会满足。这是一个警醒，也是一个安慰。 斯科侯伸手接过照片，照片是一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如果他还能称之为人的话。这个人脸上的皮肉已经尽数被切下来，只剩下惨白的骨头构成的骷髅一般的脸，斯科侯虽然不算精通医术，但也能看出来这个人脸上的皮肉是分十几次乃至于几十次切割下来的。第二张，这个人的全身照。腹腔被打开后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进行缝合，其中已经少了好几种脏器，白森森的骨头和已经褪去血色的心肺艰难地运转着。 “这是应他生前的要求拍摄的，他要警告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廷凯城。正如逃出廷凯城的贼胡至今未曾死去一样，没有逃出廷凯城的贼胡也在源源不断的诞生。”嵩中雪有些哽咽。 斯科侯翻回第一张照片，那张骷髅脸上的眼球中透着名为仇恨的光芒。看到那股光芒，斯科侯就知道，这个人从未妥协过。或许仇恨就是支撑他活着离开廷凯城的动力，同样的这个人到死也没有从仇恨中走出来。斯科侯知道他不需要走出来，让这人带着仇恨死去是对他第二大的尊重，而第一大的尊重，就是斯科侯正打算做的事情。 “好汉子。”斯科侯赞了一声，然后将照片递回去。 “通令全军，今夜十七点，准备攻城！”在嵩中雪接过照片的瞬间，斯科侯扬声道：“十六点前，所有人必须熟悉自己的武器装备，违者驱逐回国。” 驱逐回国，这在斯科侯的所有军令中被称为最严重的惩罚，这代表着斯科侯否定了他作为士兵的价值，哪怕是以军法斩首，也代表着斯科侯承认这人士兵的身份。 第五十一章 番外 搜寻者 一千四百年前。 “伯约，今天还是没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鞠膏荒原，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中，嵩中雪在进门的同时将身上的风衣脱下，露出内里的白色衬衫，以及连衬衫也遮不住的傲人身材。 而在嵩中雪口中的伯约，则是在小房子客厅中看报纸的小老头儿。 “嵩中雪，我知道你想要找回你女儿的心情，但是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是不是有点太勤快了？”老人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报纸，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嵩中雪。 “我……”嵩中雪想辩驳什么，但却又没有说什么。就在去年，她的女儿突然失踪。经过多番打探之下，她绝望地接受了最终的调查结果：廷凯城。 罪恶之都的名声很臭，但同样广为人知。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中年男子拜访了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搜寻者集团的成员，并邀请她加入其中。在了解了搜寻者集团的情况后，嵩中雪辞别了自己的佣兵团，加入其中。 加入搜寻者集团后，嵩中雪知道，整个集团并没有什么领导者一说，而是所有人共同维护的一个社团。其中分为四个部分：情报专员、站点维护员、情报专员、富翁以及复仇者。 除了复仇者之外的部分更类似于一个平台。 情报专员的组成基本上都是跟她一样，亲属中有人被廷凯城抓走或者拐走的人。这些人专门维护了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之中，所有专员分享身边可能跟廷凯城有关的情报，也就是在这个平台之中，嵩中雪才知道廷凯城的人口拐卖已经形成了产业链，勾手探查目标，靠近目标，引诱目标；猎捕手抓捕目标；中介商负责将这些人转卖到各个奴隶市场；催熟师负责将其中需要卖到奴隶市场的人训练或者折磨成为合格的奴隶…… 站点维护员则类似于约伯这种。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已经垂垂老矣没有什么精力进行其他活动的人，或者是长时间搜寻无果已经心意已冷的人，他们维护的站点更类似于后勤补给站之类的地方。搜寻者集团之中的人可以在补给站之中补充或者取用必需品。 富豪则是搜寻者之中最为富裕的一批人。这些人负责提供搜寻者集团需要的一切物资。这些富豪往往是最亲近的人被廷凯城抓走，将人生目标从赚钱转移到打击廷凯城上。他们甚至在金币联邦中成立了一个叫做搜寻者商会的商会，所有收益全部用于搜寻者集团。平日里，其他成员也用商会来代表富豪。 而复仇者，则是冲锋在最前方的人。他们是搜寻者集团的武力机构，也是唯一一个存在上下级关系的机构。这里的人往往是从情报专员的平台中了解到自己的亲人已经死去，或者过着生不如死而且已经失去拯救价值的人。最开始的时候，复仇者们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血勇冲锋陷阵，直到某位将军加入其中。 将军认为复仇者的自杀式袭击模式效率低下，强硬地掌控了复仇者机构，将军队的那一套带到复仇者之中。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对此表示不满，而将军并没有辩解什么，直到将军成功地端掉廷凯城的一座据点之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模式。至于将军，因为据点的消失，廷凯城公开将将军的孙子在廷凯城外凌迟，将军不后悔自己改变了复仇者的模式，但独孙的死亡让将军痛苦万分，最终，将军孤身一人在廷凯城下自爆。 四大罪恶之都都有专门的反对机构，但搜寻者集团是最激进的一个。而因为廷凯城业务的特殊性，各国和各组织只要求搜寻者集团不要在复仇行动中把无关人等牵扯进去。搜寻者集团也无意跟其他国家和组织发生冲突，用两年的时间将各基地遣散，只留下荒原上的站点。 嵩中雪没有反驳约伯的原因也在于此。她没办法指责约伯不懂她内心的急切，因为清楚约伯跟她是一样的人。但不同的地方在于，约伯被廷凯城抓走的人是他的妻子，约伯调查到自己的妻子被送往某公国成为奴隶，而当约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因为过度劳作死去。从那天开始，约伯就成了一个老头子。不要以为这种老头子就没什么用了，在廷凯城袭击的各个站点之中，没有一个站点维护员活下来，站点是后勤补给点之外，还是一个大型炸药库。他们一直在这个地方等，等到有一天廷凯城的人找过来，然后跟廷凯城的人一起上西天。至于那些即将老死的站点维护员，无一例外地变成了复仇者们的先锋。 “哟？嵩中雪又来蹭吃蹭喝了？”嵩中雪刚坐下，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声音。这个人的性格爽朗，声音爽朗，连名字也叫爽朗。但嵩中雪知道，这个人只有正常情况下才爽朗。因为爽朗是复仇者，还是复仇者之中的行刑官，在他对廷凯城的人行刑的时候，那种仇恨与狰狞可以让很多人恐惧。 嵩中雪当然不会恐惧，她很清楚，当确定自己女儿死讯的时候，她也会变成跟爽朗一样的人。 “什么叫蹭吃蹭喝？我只是跑得勤快一点。”嵩中雪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你们又要行动了？” “不是行动，而是准备一场谈判，我先过来确定站点的安全性而已。”爽朗笑了笑：“约伯，麻烦帮我准备一点热水，跑了十几天了满身都是泥。” “谈判？”约伯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眼睛透过老花镜看向爽朗：“跟谁？” 搜寻者集团几乎没有谈判业务，所有国家和组织跟他们都没有冲突，唯一有冲突的只有廷凯城。而如果是跟廷凯城谈判，搜寻者集团内部会立刻炸锅，他们跟廷凯城是绝对的死敌。 “我也纳闷，但是这边没有灵网信号站，我也没办法跟情报平台那边交流。”爽朗也有些纳闷：“但是血仇告诉我们，对方不是廷凯城，而是一个类似于我们的组织，只是最近发现了这个组织而已。” “那为什么要谈判？我们跟其他组织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的交集。”嵩中雪同样纳闷，最开始的时候搜寻者集团还会跟各国的警察、治安官等机构进行交流，但是廷凯城不属于这些人的管辖范围，最后连这种交流也断开了。但血仇是复仇者现在的指挥者，也是大家绝对信任的一个人。血仇不是受害者亲属，血仇就是受害者。最开始的时候血仇还不叫血仇，血仇的亲属作为情报专员搜索情报，但是在某次意外中因为叛徒的背叛，血仇的父母兄弟姐妹一共十四人全都死了。后来血仇逃出廷凯城，搜寻者集团找到血仇，告知了血仇前因后果。血仇重新进入廷凯城，杀死了叛徒，然后加入搜寻者集团，因为残忍、凶狠、绝不妥协等因素，血仇成为复仇者新的首领。最开始的血仇是因为仇恨，而现在的血仇是因为仇恨和责任。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爽朗摇了摇头：“不过血仇要求所有情报专员明天暂时静默，同时关注情报平台的直播。”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我只能在情报平台将消息发出去，至于有多少情报专员愿意接受血仇的要求我就不知道了。”伯约摇了摇头。站点是可以连接灵网的，但只有这个站点的维护员可以连接情报平台。这是因为情报专员之中有部分人曾经受到廷凯城的威胁，用这些人的亲属交换情报专员在情报平台之中发布假消息，这些人的行为看似情有可原，但是搜寻者集团中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的背叛代表着更多人的亲人找不回来。城市之中的情报专员基本只接受情报，而在外探查情报的专员需要负责将情报汇总到站点之中，并标注情报是谁提供的。 “这就要看血仇在你们眼里的可信度了。”爽朗也不在意：“我估摸着明天的动静应该不会小，复仇者们已经全面动员了。” 嵩中雪皱着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血仇要搞这么大的动作。除去复仇者之外，搜寻者平台更类似于聊天群，还没有群主和管理员，大家都是同等的存在。而复仇者为了打击廷凯城的效率，等级严格，嵩中雪理解复仇者的模式，但认为血仇对情报专员下命令的风格让她不是很欢喜。她不希望搜寻者集团成为一个有统治者的组织，但血仇在很多人的口中都值得信任，她认为至少现在的血仇还有值得信任的部分。 “等等，”嵩中雪突然皱了皱眉头：“你是来做准备的，也就是说谈判就在鞠膏荒原上进行？” “对，但是具体的地点对所有人保密，血仇说还在跟对方交涉，看能不能让你们几方也出点人。毕竟这次是整个搜寻者集团跟对方谈判，血仇的意见就是复仇者的意见没错，但是血仇不认为自己能够代表你们发表意见。” “……” “……” 嵩中雪和约伯皱眉对视一眼，越来越有问题了。 “我先发布消息，看看大家的回复如何吧。”约伯走进类似于吧台的地方，看了看手边的温度灵子屏，然后对爽朗说道：“你的水烧好了。” “好，谢谢啦。”爽朗点点头，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浴室走去。 嵩中雪靠在椅子上，手中捧着茶杯，思索着血仇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然后听到约伯发出了有些恼怒的声音：“靠！” “怎么了？”嵩中雪被吓一跳，如果不是七转的实力，刚刚手里的茶杯就扔出去了，看着约伯有些好奇地说道。 “其他人都不愿意去，他们商量了一会，觉得大家都忙，就让鞠膏荒原的人代替出席算了。血仇也发言了，说暂时没办法说明对方的身份，但是四机构都要代表出场。” “啊？也就是说……”嵩中雪指着自己。有些惊愕：“我也得去？” “没错，晚上会有搜寻者商会的人过来完善物资清单，到时候那个人跟我们一块出席。”约伯有些不爽。 “没错啊，我还要去搜集情报呢！这群人怎么这样！？”嵩中雪有些恼怒，她不在乎什么谈判不谈判的，她现在只在乎廷凯城的情报。现在这是唯一有机会找到自己女儿的线路了。 “我问问，我们不能不能不去……”约伯手指连敲，过了一会才开口：“不行，血仇的意思是既然其他人都不愿意去的话，我们就必须去了。呵，商会过来的人是阿旦，他在问完善清单能不能放到后天。” “血仇在搞什么！他是把整个集团当成他自己的了？”嵩中雪有些恼火：“我记得他没有对我们下达命令的权力吧？” “不知道，反正血仇定下人选以后其他人都没意见，看样子我们是非去不可了。”约伯发了会呆，然后若有所思：“我倒是猜到了点什么，血仇对于权力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除非他能命令我们所有人去廷凯城自爆。所以，我觉得这里边一定有点内幕。” “有什么内幕？”一个嘶哑的男声响起。 “我也不清楚，但……”约伯还在发呆，突然惊醒，看向客厅里的长桌。就在嵩中雪的面前，一个满脸都是刀疤的男子坐在嵩中雪的面前，一身墨绿色作战服，手里捧了一杯茶，显的颇为悠闲。 “血仇？”约伯大惊：“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看到平台里你们的意见了，想了一下，觉得你们既然对此不满，还是觉得有必要来跟你们解释一下。”血仇晃动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嵩中雪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跟约伯不同，她是亲眼看着血仇出现在客厅里的，仿佛瞬间出现一样。不，这是瞬移，空间系的拿手绝活。 “不急，商会的人还没到。”血仇不慌不忙地喝下茶杯里的水，然后高声喊道：“爽朗，搞快点。” “头儿？”浴室里的爽朗一惊：“你怎么来了？” “就许你洗是吗？” “不不不，等着，我马上洗完出来！马上！”爽朗的声音里有些惊讶，但没有太多惊慌。嵩中雪心里有些惊讶。她刚刚用灵识感知了一下，感觉不到血仇的实力。也就是说血仇最低八转，而爽朗她是知道的，七转巅峰。在明知道自己有相当嫌疑的情况下，血仇跟爽朗的互动似乎在表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可能暴起的可能性。要么血仇有自信瞬间制住自己的攻击，也有可能血仇认为他的解释能够让自己接受。 嵩中雪仔细回忆了一番，突然觉得单个理由貌似不足以让血仇这么轻松。也就是说，血仇很可能兼顾了两个理由？ 第五十二章 番外 孤手 入夜，名为阿旦的商会成员到达。 “血仇，该解释一下了吧？”嵩中雪有些不爽地开口。 “自然，阿旦是吧？请坐。”洗漱完毕的血仇披着一条毛巾，穿着大裤衩，毫不在意地裸露出自己的胸膛。不仅仅是脸上，他的胸口也是伤痕密布。 “好说好说。”阿旦是个有些轻佻的年轻人。据说最开始的时候阿旦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事总有例外。原本的阿旦是个乖乖小子，作为商业学院的学生，理论知识相当丰富，但是缺乏跟人沟通的能力。在阿旦的父母都被廷凯城掳走之后，阿旦就变了一个人，成为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看起来是个和煦的小伙子，但能坑人的时候坚决不手软。 搜寻者集团的人们在失去了亲人的情况下，将彼此视为亲人。经过长时间的观察，阿旦对于搜寻者们不会出现坑人的情况，最终决定让阿旦成为商会的运输员，阿旦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在搜寻者集团之中，这种失去至亲之后性情大变的人不少，阿旦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至于未来还有多少个，搜寻者集团也没办法确定，这不取决于其他的，更取决于廷凯城什么时候覆灭。 “明天要跟我们谈判的组织，自称为孤手。是跟我一样的人组成的一个组织。”血仇直接开口。 “跟你一样？”约伯皱眉，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 “从三十年前，搜寻者集团之中收到的从廷凯城的人逃离的情报数量就开始了断崖式的下跌对吧？”血仇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过来问了一个问题。 这件事嵩中雪也知道，三十年前搜寻者集团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准确来说这个人不算是叛徒，廷凯城跟搜寻者集团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多年，为了确定搜寻者集团的成员下落，将一部分被拐走的人提出来，让他们跟亲属联系，在情报专员平台中发布假消息，集合搜寻者，然后发动突袭。大家虽然彼此视为亲人，但并不是真正的亲人。这种行为让搜寻者们恼火，但他们同时又理解。搜寻者中大部分人都是将亲人视作最为重要的存在的人，为了亲人而背叛他人，他们并不以为耻。对这些人进行怎么样的惩罚又多次摇摆不定，最终因为他们迎回了自己的亲人，搜寻者将其驱逐。 对于这种处置相当一部分搜寻者们感到恼火，但血仇开口为他们辩解了：“搜寻者对于搜寻者集团来说是什么？是组成的部分，是零件。但是，跟其他组织不一样的是，搜寻者集团的人是为了相同而又不同的目标汇聚到一起的，我们并不要求大家忠诚，同理，他们并没有背叛搜寻者。他们只是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三十年前的背叛事件并不是最后一次，却是伤亡最为严重的一次。有人冒充情报专员发布了虚假的求助信息，导致复仇者们大量阵亡。而对于搜寻者集团打击最大的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几乎不再收到从廷凯城逃离的人的情报，这也导致了搜寻者集团的活跃度下降很多。 “你的意思是？”约伯知道这句话是问自己的。 “对方叫做孤手。两个月前，我们对廷凯城的据点发动袭击的时候跟他们撞车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之后，复仇者们跟孤手的人建立了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并不频繁。在第二次任务撞车的时候，孤手提出了，他们要跟我们谈判。具体谈判什么，什么内容，他们没说。” “如我所说，他们是跟我一样的人，他们同样也是从廷凯城逃离出来的受害者。根据他们的说法，搜寻者集团以前收到的类似的情报都是孤手的人提供的。但是很快，他们发现搜寻者集团的凝聚力不够，更准确来说，就是忠诚度不够。他们无意指责搜寻者集团，但是他们认为搜寻者集团的重点应该放在拯救受害者而不是跟廷凯城正面冲突。” “听这个意思，他们是想代替你们复仇者的存在？”嵩中雪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血仇要求所有部门都出一个代表的要求似乎并不过分。除了复仇者之外，三机构的成员彼此之间彼此都是同等级的存在，看似所有人都没有资格代替所有人，但同样的相当一部分话题他们很轻易就能判断出来是否能够代替其他人做出决定。但同样的，背叛者的存在让所有人包括孤手都不放心，因此才会在谈判前夕决定地点，然后用这么草率的方式选出代表。血仇是不可能跟廷凯城同流合污的，而其他三机构的人就不好确定了。既然选拔方式这么草率，背叛者也必然无法及时应对。 “具体的情况明天就知道了。”血仇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 第二天，血仇开头，带着约伯、嵩中雪和阿旦离开了小房子，来到荒原上。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几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长石桌，石桌背后，坐着四个一身黑袍的人。 “孤手？”血仇并未直接入座，而是在十米之外站停，开口问道。 “是。” “口令？” “风中无人。” 听到这个口令血仇松了口气。这个口令不是昨天定下来的，而是上次跟孤手的人撞车的时候，廷凯城据点的口令。这个口令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除了血仇和孤手首领之外，爽朗和另外两名孤手成员也知道这一点。 “坐吧，确定是他们。”血仇不需要验证自己的身份，血仇的长相、灵力波动等信息至今都在廷凯城的通缉榜上高挂着。作为一个复仇武装组织，暴露出这些信息似乎是不明智的行为。但同样的，暴露了这些信息还没被廷凯城杀死，也代表了血仇的能力。 四人入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孤手的首领，名字已经没有了，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孤手。”左起第二的黑袍人开口自我介绍了一下。嵩中雪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她之前觉得血仇那种嘶哑低沉的声音已经很让人难受了，那是血仇在一次行动中被人轰碎了气管而导致的后遗症。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声音难不难听只取决于自己的见识，面前这个人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木头，嘶哑，颤抖，沉闷。之前隔得远的时候还没觉得，但是靠近以后才觉得让人难受。 “孤手一。” “孤手二。” “孤手三。” “咳咳……你们这个名字有点敷衍啊。”阿旦咳嗽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解释道。 “的确是这样，毕竟在见到你们之前，孤手并未提起我们需要通报名字。”孤手一是左起第一个，如此解释道。 “额……”阿旦看了看孤手一和孤手，想了想开口说道：“要不你们换个位置？” 孤手和孤手一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起码我还能根据你们这个名字分辨一下啊。你们连个脸都不漏。”阿旦理直气壮。从孤手到孤手三都是如此，黑袍将身形彻底遮住，只能勉强分辨出来鼓手三比孤手二胖一点。至于脸更是全都隐藏在兜帽和兜帽的黑暗之中，完全看不见。 “稍后我们会露脸的。”孤手开口：“血仇，不介绍一下？” 血仇点点头，从约伯开始：“约伯，站点代表；嵩中雪，情报代表；阿旦，商会代表。” “好，我直接说我们这次谈判的要求了。”听完介绍之后，孤手直接开口，似乎不想浪费时间：“我们希望孤手和搜寻者集团合作，同时搜寻者集团解散复仇者。” “什么？”血仇似乎早有所料，但约伯三人直接惊讶开口。 “没错，请问有什么意见吗？”孤手冷淡地开口。“请问”两个字听起来更像是临时想起来加上去的。 “问题很大，”约伯冷静地开口：“第一个条件我们可以商谈，但是我们更想知道第二条的原因。” “很简单，因为合作之后，搜寻者集团将全面负责后勤，包括情报和后勤补给。至于武装斗争方面的工作，全面交给孤手来进行。但跟复仇者不同的是，孤手只单纯负责武力方面，其他的我们不做任何干涉。” “搜寻者集团虽然不是利益集团，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同意你们的条件？”约伯的声音有些冷。 “你们的直播开着吗？”孤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 “稍等。”血仇开口，将一台小型通讯器摆到石桌上，石桌虽然平整，但找不到固定的地方。血仇折腾了一会，才在石桌上弄出一个可以摆放的地方。而在通讯器的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血仇的发言已经将孤手的提议发表上去，并且锁定到屏幕上方。而下方，则是不断滚动的消息。屏幕左下角是一个小弹窗，倒映出石桌前的八人。 “好了，简单来说，孤手认为搜寻者并不值得信任。搜寻者集团的约束力过于散漫了，廷凯城可以随意拿捏你们。”孤手的风格直截了当到几人有些吃不消，而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整个情报平台的消息列表开始滚动刷屏。 “不知道你们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约伯到底是长者，虽然不满于孤手的发言，却也没有直接暴起。 “很简单的一点：搜寻者集团之中，目前已经出现了多少背叛者了？” “……”背叛者，这个词汇是整个搜寻者集团的痛，却被孤手轻易地提出来。 “廷凯城想要对付你们太简单了，他们可以随便挑出来一个奴隶，然后通过这个奴隶联系他们的家人。他们只需要损失一个奴隶，就能够十倍百倍乃至于千倍万倍地斩杀搜寻者，甚至能够反过来把你们带回去变成新的奴隶。你们最重要的是家人，这是你们最大的优点，同样的，这也是你们最大的缺点。” “那你们呢？”阿旦似乎被挑起了怒火，声音有些阴冷：“你们又如何保证，你们当中不会出现背叛者呢？” “很简单。相比之下，孤手跟搜寻者集团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的目的不是拯救谁。”孤手回复道：“而是复仇。没有仇恨的人是无法加入孤手的，而有仇恨的人，不会成为背叛者。” 阿旦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四名孤手的成员都抬起手来。而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手完全不一样。除了孤手三的左手完好之外，其他三名孤手的小臂都完全消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一根根枪管从长袍的袖子之中探出来。而这还没完，四名孤手将手臂上的枪管贴到黑袍的兜帽上，一掀，兜帽滑落。 从兜帽下显露出来的，是四张狰狞的面孔。孤手本身的头部全部都是银色的不知名金属，左眼是一片猩红的电子眼；孤手一的脸还是人脸，但是天灵盖已经没有了，原本大脑的地方被一片半球形透明罩子所代替，其中的大脑也已经被替换成机械的；孤手二的脸上全是绷带，唯独显露出双眼的竖瞳，猫科动物一般的鼻子，以及满嘴的獠牙；孤手三看起来是最平常的，但嵩中雪敏锐地发现以孤手三的鼻尖为中心点，仿佛蛛网般的裂纹在她的脸上密布，如果嵩中雪没有猜错的话，孤手三的脸是可以裂开的…… 如此恐怖的场景自然让约伯三人呼吸一窒。 “孤手的成员组成，其中三成是跟我们一样的人，各种反人类实验室的试验品，感谢这些实验，我们有相当的进攻力量；三成是奴隶，他们负责孤手基础的后勤维护，但他们的身体状况是最糟糕的，而我们恰好没有足够的医疗力量。逃离廷凯城后，他们通常只有三个月到半年（八个月）的寿命；其余四成人是集中营中的人，他们是第二梯队的力量。” 孤手的表情很冷淡，嵩中雪甚至不确定孤手是否还有人类的感情。 “加入孤手的，对于廷凯城都有不死不休的绝对的仇恨。而你们没有，你们更愿意救回自己的亲人，然后躲起来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所以我们要求，搜寻者集团放弃所有的武装力量。同样的，我们会将孤手中的奴隶交给你们，治好他们，让他们回家。” 第五十三章 番外 贼胡 “咕嘟嘟……” 墨绿色的营养液中，气泡不断翻滚。圆柱形的培养仓之中，一名男子悬吊在半空中。约莫巴掌宽的绑带从他的肩膀从上而下，将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或许不能称为整个人。除了躯干以及头颅之外，这个人已经不剩什么了。四肢已经通过摘除手术切除，胸腔被开了一个大洞，仅留下肺脏以及心脏，苟延残喘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死去。 “铛铛……” 一只包裹了白色橡胶手套的手在培养仓的玻璃上敲了两下，将即将陷入沉睡的男子唤醒。看着男子微微抬起眼皮，培养仓外的人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还活着。” 男子没有办法回答这人，他的声带已经在半年前切除了，这是为了防止无麻药手术的时候男子的惨叫声干扰实验。 “轰！” 钢铁轰鸣，大门打开，一个浑身黑衣的女人进入。仔细看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居然是护士装，当然不可能是那种有点污的类型，而是正式的护士装。但跟正常的白色或粉色的护士装不同，这身护士装除了让女人的身材看起来更消瘦一点之外，只带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博士，这是第1973天了。同一批次的实验体如今只剩下这一头了，我们还需要购入新的实验体吗？”女人看着手中的实验报告，如此询问道。 “不急，等他死了再说。”博士转过身来，这是一个和蔼的胖子，至少看起来是个和蔼的胖子。世界从来都不要求好人必须是和蔼的，而坏人必须是阴森猥琐的。博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不提及他的名字，根本没人知道这就是天灾榜上赫赫凶名的“魔鬼生命学家”杜斯汀·黑金。 之所以称之为“魔鬼生命学家”，便是因为此人的行径几乎如同魔鬼一般。杜斯汀的主要实验是各种病毒，他能够针对人体的每一个内脏、每一棵血管乃至于每一个细胞设计专门的病毒，还有就是，他的所有病毒都是通过活人试验进行的。为了方便实验，他习惯将实验体的内脏掏空，同时还要保证实验体的活力，方便进行下一种实验。 “根据最近城内的价格指数，这种正常指标的活体的价格最近会迎来一场飙升，如果再不及时购入，实验室的资金将迎来一次严重打击。”黑护士苦恼的皱起眉头：“目前我们的资金只剩下不到两钱，加上各种设备维护，现在已经快到捉襟见肘的阶段了。” 黑护士便是女人的代号，九转强者，属于天灾榜人数不足的时候的替补品。 “是吗？这样的话……”胖子眉头一挑，然后不再说话。黑护士对于杜斯汀的停顿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另外一件事：什么时候有人潜入了？ “清理完毕，安全。”在杜斯汀的身后，一袭黑色长袍突然出现，他的手中是一把匕首，刺穿了杜斯汀的眉头，鲜红的血液从杜斯汀的额头上流淌而下。 “确定安全。”几乎同时，黑护士的身后同样出现一袭黑色长袍。在他出现的瞬间，黑护士的头颅掉落，伴随着黑袍人颇为爽朗的笑声响起：“这次的目标倒是轻松不少。” “这是正常情况，杜斯汀的实验最近陷入瓶颈，金币联邦对于廷凯城的制裁也进一步加强，防卫能力低下是很正常的情况。”第一个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疤痕遍布的脸，正是血仇，复仇者的首领。不，从时间点上来说，现在他已经不是复仇者的首领，而是孤手的成员。四百年前孤手与搜寻者之间的谈判之后，复仇者解散，其中成员并入孤手之中。随着时间的发展，孤手的主要业务也从原本的打击廷凯城逐渐延伸出“拯救受害者”这一分支。 而另一人，自然是前复仇者成员，爽朗。 “不过……”爽朗看着培养仓中的男子：“这哥们要救出去恐怕难度比较大啊。” “的确，但他的意志倒是挺可怕的。”血仇看着培养仓中的男子，抬起手臂，莹蓝色的光幕弹出，对着培养仓中的男子扫了一下之后说道：“胡，柯兰多王国人员。四年前被廷凯城猎捕。” “先试着沟通一下吧。”爽朗敲了敲培养仓：“哥们，能听到吗？我们是孤手，如果你能听到的话，给个动静。” 胡没有什么动静。 “啧，听不到吗？” 爽朗皱眉，他见过不少在廷凯城之中遭遇悲惨的人们。这些人大多数已经无法沟通，长时间的苦难已经将他们的神志彻底侵蚀。 “咕噜！” 就在爽朗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培养仓中的胡口中突然出现一个气泡。气泡旋转着升起，直到培养液的顶端。 “嗯？”血仇眉头一挑：“能听到？如果可以，再吐一个气泡。不要太多，我们能看到就行。” 两秒后，又是一个气泡出现。 “好，现在我们需要把你从培养仓中取出来，以你在这里的所知，有没有问题？” “咕噜。” “好的，稍等一下。”血仇向爽朗示意，爽朗了然，转身将身后的手术台拆下来，将台面高高举起。血仇跳到培养仓的顶部，将培养仓的盖子掀开，抓住绑在胡身上的绑带，伸手提起。 “刷拉……” 胡被绑带一同带出，血仇伸手扶住胡的后背，爽朗则半蹲将手术台高举，确保血仇能够将胡直接放到手术台上。 “呼叫指挥，这里有……重伤员，需要援助。”血仇对着耳机说了一句，然后与爽朗一前一后抬着手术台离开了实验室。 十分钟后，廷凯城大议事厅。 “那群烦人的混蛋又来了？”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妇人开口说道，言语之间颇为不爽。 “没错，目前已知被袭击的地点一共四个。杜斯汀实验室，第七十六奴隶市场，三号转换器以及大血池。”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男子开口说道。 “杜斯汀那老胖子也真丢人，让人从背后一刀捅了。”一个老乞丐嘿嘿地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 “实验室和奴隶市场就算了，转换器和大血池也被袭击了？”老妇人皱眉，这两个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廷凯城重要程度前十的地方。 金币联邦的所有货币都需要经过金币联邦的指定设备验证才能流通。而为了对四大罪恶之都进行制裁，四大罪恶之都之中的所有类似的货币都被强行关闭。哪怕四大罪恶之都从外界抢了很多，但一进入领地就会失效。而转换器则是代替验证设备的机器，由罪恶之都中的科学家们进行维护。但转换器只能转换子和钱两种货币，因为这两种货币在部落以及公国使用最多，验证设备也无法大面积更新。而且转换一枚子的成本将近三十币，这也就导致了四大罪恶之都之中，需要将每一枚子当成币枼乃至于币来使用。 大血池则是罪恶之都的黑暗属性灵力的来源。黑暗属性灵力不是邪恶的代表，但绝对是各属性灵力中攻击能力最高的一种，其侵蚀、腐蚀等效果都深得罪恶之都中人的喜爱。六十万年前，一个科学家发现人死后的血液之中残存了微弱的黑暗属性灵力，这个发现被公开后，科学家被追杀，而罪恶之都则专门派人救走科学家。之后在科学家的指导下，各罪恶之都都建立了大血池。 “不，最严重的还是实验室遇袭的问题。”阴影中的人影开口：“被孤手救走的人，被杜斯汀带入过内界（廷凯城避难的异空间），如果他将内界的开启方式公开出去的话……” 大议事厅瞬间炸锅。廷凯城虽然听着威风，但是作为廷凯城人他们都很清楚，整个世界所有国家都想着踩着他们成就一段英雄的美名，而其中除了四大帝国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王国也是他们不愿意敌对的。内界虽然不是唯一的后路，但绝对是最好的后路，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后路已经不再保险了？ “有什么线索吗？”老妇人看起来很有威望，轻顿拐杖让大议事厅中安静下来后皱眉问道。 “这是个废人，人棍，内脏只剩下心肺。搜寻者集团肯定要接手这个人。”阴影中的人开口说道。 “所有人全部散出去吧，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人，然后杀了他。”老妇人开口说道，其他人则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另一边，血仇和爽朗在跟孤手的大部队汇合之后不久，便遭遇了大规模的袭击。在牺牲了四百余人之后，孤手终于勉强从廷凯城的包围之中突围。 “见鬼了，廷凯城这次是发疯了吗？”爽朗哪怕再乐观也有些恼火。这次围剿他们的廷凯城人超过之前的十倍还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汇合的地点本身就在廷凯城的外围，这次保不齐就直接被全灭了。 “应该跟孤手没关系，廷凯城从来对孤手都不怎么瞧不起，实际上我们这么多年对于廷凯城造成的伤害都很低”。金属般摩擦的声音从爽朗的身后响起，一个半张脸都是金属的女人走了上来。爽朗知道她是孤手之中排名第五的人，根据孤手的规矩，她也叫孤手五。 “但这次不同，我们摧毁了他们的转换器，还袭击了大血池，这怎么也能让他们恼火了吧？”爽朗对于这次的行动颇为骄傲，转换器和大血池，两个在廷凯城重要程度排到前十的设施被他们袭击，这次才是真正地让廷凯城痛了一次。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转换器有超过十个以上，而大血池也有四个。我们只摧毁了一个转换器，破坏了一潭大血池，虽然廷凯城有些伤筋动骨，但也还没到这个程度。”孤手五明显在考虑什么，哪怕是在逃亡的途中说话也不紧不慢。 “但他们好像也不是全城出动啊，”爽朗反驳道：“这次围剿我们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廷凯城人口千分之一不到吧？” “没错，但你忘了一件事，”孤手五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以前遭到围剿的时候，通常是行动完成之后三个时辰左右，而这次我们刚刚开始撤离，廷凯城的围剿就已经出现了。而且你说的十倍的人手，是以前廷凯城围剿规模的总数，而不是第一波次的数量。而根据以往的经验，第一波次的围剿往往都是力度最弱的……” “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了廷凯城一刀狠的，这才是真正惹恼廷凯城的根源。”血仇从后方出现，他现在在孤手之中也算得上强者。九转中的实力，在十几万人的孤手之中，也能排到前十名，现在他也有自己的代号：孤手十。 “不，我猜这一刀还没捅进去，”孤手五想通了：“而廷凯城的反应在于，我们拿到了捅他们的那把刀。” “你是说？我们救出来的人？”血仇看向身后的队伍，每一名孤手的背上都背着一个重伤的人。作为实力最强的几人，他们的任务是开路。背上有人的时候战斗是最不方便的事情。 “没错，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廷凯城出动这么大的代价来围剿我们。”孤手五没有等血仇和爽朗的回答，而是转身吩咐道：“四百公里后，所有人分散撤退。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自己救出来的人自己带走，到达各王国境内的站点之后再进行修整！” “你猜到了什么？”血仇沉思了一会，对孤手五问道。 “转换器没有被全面破坏，大血池也还有三座。换句话来说，这把刀应该跟这两个东西没有关系。但廷凯城的动作又告诉我们，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把刀，一把能够真正让廷凯城受创的刀。那么这把刀很有可能会直接摧毁廷凯城重要设施之一，至少让他们失去作用。那么，这把刀可能是什么？” “廷凯城最重要的十大设施我们只知道六个，转换器，集中营，大血池，交易市场，大议事厅，异空间。而这些之中，转换器和大血池是分散布置的，彼此之间也没有联系；集中营、交易市场和大议事厅面积很大，哪怕被摧毁也能迅速重建，如果不是我们不知道的那四个的话，那就只有异空间了……”血仇沉思道：“但异空间要怎么摧毁或者失去作用？” “卧槽！我有一个想法！”爽朗背上背着胡，听着血仇的声音，突然惊叫起来：“有没有可能，有人知道怎么处理廷凯城异空间的问题，而我们刚好把这个人带出来了？” 天灾榜并不意味着这个人绝对不会背叛廷凯城，但天灾榜上的廷凯城人决定了他们做的事情，只要被任何人抓住，都不可能免死。廷凯城之中天灾榜的人更接近于通缉令，上了通缉令上的廷凯城人手里都有最少千万条人命以上，这些人被抓到一定会死，他们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交易的机会。上千万人的生命不是任何交易就能抹掉的。斩立决，这是整个奥大陆所有人的底线。 “呼呼！”听到“异空间”这几个字的时候，爽朗背上的胡呼吸忽然加重起来。 “如果是这样……”孤手五果断回头下令：“所有人，现在开始分散撤离！” 听到孤手五的吩咐，孤手所有成员直接原地分开，在半空中仿佛炸开的烟花一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联系搜寻者们，如果我……” “呼！呼！呼！” “好痒啊！哈哈哈！胡你不要乱吹气好不好！你肺虽然还在，但是受损也很严重啊！”爽朗被胡突然大力吹气起来，忍不住扭了扭。虽然命令是原地散开，但这种散开也是需要组队的，一名实力强大的成员和一名实力相对弱小的成员组队，这样才能保证孤手成员的最大存活率。而爽朗的搭档就是血仇，孤手五是这次行动的领队，同时也因为爽朗背上的这位廷凯城受害者受伤最为严重，因此两人小组临时变成了三人小组。 “……” “……” 血仇和孤手五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他们心里有个猜测，运气会不会有点太好了点。 “胡，先不要急着吹气，你听我说，如果你要回答是，用力呼气，一下就行，好吗？”血仇是救出胡的人，跟胡的沟通自然也是血仇来进行。 果不其然，听到血仇的声音，胡的呼吸终于慢了下来。现在的胡是通过束缚带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幸亏杜斯汀担心胡死的太早，断了胡的灵力抑制灵技，虽然也已经快死了，但胡还是能勉强通过体内的灵力维持生机。但哪怕是如此，如此大口的呼吸，也让胡的肺部感到刀割般的疼痛。 血仇与孤手五对视一眼。运气很可能是真的那么好，这哥们就是他们和廷凯城都在找的人。 “你就是那个廷凯城在追击的人是吗？” 听到这句话，胡迟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代表着呼觉得可能是，但是把握不算大。 “廷凯城的异空间，你知道吗？” “呼！” 这次的动静明显比之前要大得多。 “那你知道怎么摧毁异空间的办法吗？” “……” 没有动静。 “你知道怎么让廷凯城人进不去异空间吗？” “……” 还是没有动静。 “那你知道异空间的打开方式？” “呼！” 血仇跟孤手五对视一眼，中大奖了。 廷凯城的异空间能够排到第一名不是意外。这个异空间的技术手段离奇的高超，班德帝国能够复制出这种异空间的开启手段，但是却没办法确定进入异空间的手段。根据班德帝国公开的文件，廷凯城异空间的原理并不算复杂，当然只是对班德帝国人来说。而真正复杂的是廷凯城打开异空间的秘钥，这份秘钥的长度超过四千个字符，这四千个字符只有廷凯城的天灾们知道。这些人不会离开廷凯城，他们在廷凯城外造成的伤亡基本不允许他们离开廷凯城，这也就导致了外人根本没办法确定组合起来的秘钥到底是什么。 而现在，这个秘密居然被人从廷凯城带出来了？ “联系总部和搜寻者，我们要开始全面避难了。”孤手五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她已经做好准备了，这次她带队的人全都能死，但是这个叫做胡的人绝对不能死。孤手的成员从加入孤手的一刻都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这也是最早时期孤手只能作为情报组织的原因。孤手的人跟廷凯城人遇上，不死一个绝对无法结束。因为这种仇恨，孤手虽然收容了很多人，但死伤率一直居高不下。这种情况持续了四百多年，一直到孤手出现首领，首领再改造了上百年之后才初见成效。孤手首领不觉得孤手成员的死亡有问题，但他需要这些成员在死前对廷凯城造成更多的伤害，或者提供更好的机会方便其他人造成伤害。 孤手并没有变得怕死，孤手之中大部分的成员都是经过各种邪恶实验的改造，这为他们带来了相当恐怖的伤害，但也让他们有相当的战斗力。为了复仇，他们也学习了廷凯城中各种实验室的改造技术，后来者如果希望提升自己的力量，也可以接受类似的改造。这也就是为什么，孤手跟搜寻者见面时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像人的原因，他们已经抛弃了身为人的尊严，只要能够复仇，什么都能抛弃。 而现在，孤手五知道，她们一直等待的，有价值的死亡终于可以到来了！ “孤手十，你负责带胡到最近的王国站点。爽朗，我会联系一名跟胡类似情况的同伴，你负责带着他继续逃亡。我会到最近的站点，将胡的情况通报给孤手和搜寻者全员。”孤手五很激动地下达命令。她从廷凯城逃出来已经是一千七百多年的事情了，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明白。”血仇接过绑着胡的手术台背在背上，对着爽朗和孤手五点头：“小……” 话说到一半就已经不需要再说下去了。他当然知道接下来的故事，跟孤手五接触的时间已经有数百年，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果决。所有人随时都有牺牲的准备，但他们很清楚，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现在的情况很简单，胡的情况是孤手和廷凯城都知道的事情。廷凯城一定会下定一切决心杀死胡，而孤手五也一定会下定决心保护胡的安全。 那么，“小心”这个词对于已经决定要去死的人来说，就显得太过多余。 “我的下一站是风乾王国。” “咻！”血仇不再说话，转而燃烧起自己的灵力根基，速度猛然拔升，在天边划作一个黑点。 孤手五和爽朗对视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分头离开。 “轰！” 才飞出不远，孤手五就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继而轻叹一口气。看样子爽朗已经被追上了。 十分钟后，一条消息在搜寻者集团的情报平台中传播：“孤手行动救出一名知晓廷凯城异空间打开方式的成员，请各部门进行配合。” 十五分钟后，血仇在最后一口气之前将胡送到风乾王国的站点之中。这个站点平日里的作用是药品和医用器材的中转站，站点维护员也是一名医生。将胡交到站点维护员的手中之后，血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三十分钟后，四个生命维持仓从站点之中运输，在孤手、风乾王国军队以及雇佣兵的守护下，分别运向周边的王国。 半个时辰后，风乾王国站点着火，因为站点特意选择了远离人烟的地方，没有造成其他伤亡。但让人心惊的是，这种火焰很明显是通过灵阵启动的，最终风乾王国请到水属性分支冰属性的九转强者使用天赋能力才将其扑灭。在站点残骸之中，发现了两具焦炭尸体，其中一人被证实为站点维护员，而另一人则不知身份。 一场战争从此开始。 在搜寻者集团情报平台的安排下，每个王国境内的站点都分配到新的生命维持仓，每个站点都在等待维护仓的进入，经过三十分钟后再将这些维护仓转运出去。而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哪个维护仓里有人，哪个人是胡。 而于此同时，廷凯城的全面出击也引来了反噬。廷凯城人虽然作孽不少，但因为平日里都藏在廷凯城内，基本上没有谁能够找到他们的麻烦。而现在这群人突然之间出击，各国家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了抓捕廷凯城人，各国家严阵以待。 搜寻者集团也好不到哪去，站点的存在在正常情况下是全面保密的，除了本地的站点维护员之外，只有就近区域的情报专员和商会成员知道站点的位置。而在搜寻者情报平台之中，对于每个站点的坐标都进行了严格保密。但有了这些生命维护仓之后，搜寻者集团的站点开始高速暴露，其中有超过三成，共计六万多个站点在被袭击之后启动自毁。 各王国看着搜寻者集团与廷凯城之间的争锋，深感好奇。但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搜寻者集团和孤手完全不进行回答，甚至有人因为好奇之下的追问被孤手成员敌视，最终同归于尽。多次事故之后，各国之间也知道这个时期的搜寻者集团和廷凯城之间属于相当敏感的时期，只顾着埋头抓廷凯城人。 两个月后，廷凯城人开始陆续返程。他们不是不想找到胡，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廷凯城跟两个机构之间的冲突规模已经越来越大，王国和帝国也开始动手清理在奥大陆中不断出现的廷凯城人。廷凯城的天灾们对此深表不爽，强制驱逐众人离开廷凯城，天灾榜第一百六十二的毒骨老妇直接在城中开启了瘟毒阵法，直接声明：要么出去把人找回来，要么死在城里。 廷凯城人不情不愿地离开廷凯城，但也没有多少人下死力追击，更多在离开廷凯城后直接原地消失，躲避各国的追捕。 当然，廷凯城人也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的胡已经快死了。搜寻者集团已经将胡稳定下来，可这个时候胡不断陷入昏迷，各种生命体征都在告诉所有人，胡已经快死了。 为了保住胡的生命，搜寻者集团终于向班德帝国的生命高塔进行了求助。 来者叫做迪尔菲特，这个人的名声或许不是很高，但他有一个很出名的师弟：新任生命高塔之主，肯呈。 “抱歉，我无能为力。”迪尔菲特在检查过胡的身体之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接近于奇迹了，首先，他的四肢基本全部被取走，内脏也只有心肺，最少有超过半年的时间没有进行治疗；同时你们转运他的过程过于粗暴，他的心肺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最重要的，还是他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为了活到现在，他主动燃烧了生命根基。如果是两个月之前，我跟我师弟联手还能想办法帮他一把，但现在……” 迪尔菲特叹了口气：“生命根基已经燃烧干净了不说，他的灵魂也快烧完了。生命根基我还能补，但灵魂……” 灵魂方面的研究一直都是整个奥大陆最严重的问题。一方面，灵魂的存在已经被验证，但是灵魂如何修补，如何治疗，这些都需要实验。生命高塔之主的妻子斯菲亚阁下倒是有很多针对灵魂的课题，但这些课题都很难完成。而灵魂上的疾病更是罕见，要了解这些疾病才有与之对应的救治方案。目前斯菲亚阁下的所有猜测都只是猜测，在“模拟灵魂”实验完成之前，这些猜测都没有验证和改进的可能性。 “这……” “那么，如果我需要一个时辰的清醒呢？” 就在搜寻者的代表和孤手首领为难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胡突然发出声音。这自然不是他开口说话，而是这些年之中，搜寻者集团从班德帝国购买到的设备：灵识型模拟声带。作用是利用灵识影响模拟声带进行震动，达到发生的目的。 “这倒是没问题。”迪尔菲特点头：“要彻底救活你我没办法，但给你最后一些清醒的时间还是能做到的。一天的时间，这一天你都能是清醒的。” “麻烦你了。” 第二天，在迪尔菲特的辅助下，搜寻者代表看到了神采奕奕的胡。 “感谢你们这些时间的帮助。”胡轻轻点了下头，继而说道：“时间不多，请听我说完。” “首先，我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了。这一点经过了生命高塔的确定，大家也无需自责，要怪只能怪我的灵魂不够坚挺，不够烧的吧。” “其次，我想对我掌握的，打开廷凯城的秘钥，进行最后的安排。这是我这两个多月以来所有清醒的时间里，所有的思考得到的结果。” “从今天起，这个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必须有一个人知道。原因很简单，这个秘钥消失之后，廷凯城又会继续肆无忌惮起来。但如果公开，廷凯城会拼着重伤也要重新建立一个异空间，我们这个秘密就没用了。所以，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最后，我的墓碑上如果需要一个名字的话，叫我贼胡吧。我要让廷凯城永远记住，有一个贼，偷走了他们最后的秘密，他们会永远仇视这个贼的名字，这个名字，叫做胡。” 第五十四章 两场战争(1) 入夜。 明明已经接近深夜，但不论是廷凯城内还是廷凯城外都没有人正在或者打算睡觉。 哪怕这些年以来，廷凯城一直都是各路英雄成名路上的踏脚石，但是遭到如此大规模的围剿还是第一次，更是第一次有了无处下手的感觉。 在很早的年代，廷凯城的人们就了解一件事：他们这群散兵游勇哪怕平均等级足够高，但面对成建制的正规军经常讨不到好处。面对弱小一些的王国的袭击，他们能够反击回去，而面对大型王国，他们反而往往有心无力。天灾的名头虽然听起来吓人，但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想要造成大范围的伤亡，首先他们要面对的是毫无防备之心的普通人，而不是大量的军队。 更何况，他们对于斯科侯也并非一无所知。在整个大陆上军事方面的能力能够排到前三十的统帅。这个名头听起来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如果这三十个人之中，有二十五个都是格里帝国的人，而剩下的五个名额之中三大帝国占据了三个，还有一个现在是金币联邦的防卫总官呢？ 斯科侯打算趁夜袭击的命令根本没有打算保密，超过二十名八转以上的将军骑着蹄兽在军营外高声传达命令。这种行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兵家的大忌。但斯科侯的态度很显然：我可没打算把你们这群货色当成一路人。 廷凯城的城墙上，一众人紧张地看着远方黑漆漆的夜空，距离十七点已经越来越近，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斯科侯士卒的踪影。 难道斯科侯所谓的攻城只是一个噱头？捞够了好处之后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不可能。廷凯城人们很清楚，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他们很清楚，哪怕斯科侯根本不想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架上去了，如果不打，天宇王国将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 “时间到了。”城墙上，一名十转疑惑地开口。十七点到了，他们还是没等到斯科侯的士兵？搞什么？这是在玩他们吗？ 但很快，这个十转改变想法了。再然后，他就不需要什么想法了。 因为一道光柱将他包裹在其中，在他艰难地抵抗了三秒之后，轻而易举地耗光了他体内的所有灵力将他湮灭，然后势如破竹……不，更应该说旁若无人地冲入廷凯城之中。这道光柱的形状看起来更接近于圆柱形，长度无法确定，直径在二百米左右。在深入廷凯城七十多公里之后，光柱终于停下了摧毁的脚步。但同样的，光柱所波及的范围，也不再有任何的幸存者。 光柱旁，一个壮汉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是一个猎捕手，刚刚他的首领正在满脸信心地给他们加油打气，然后光柱降临了。光柱从斜角穿来，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他的首领是一个九转的强者，至少在他看来属于强者。但现在他知道了，九转也未必是绝对的强者。 壮汉想松一口气，但突然感觉到一瞬间的刺痛。 仅仅是稍稍的停顿之后，光柱开始了移动。 不，更准确来说，这不是移动，而是如同钟表上的指针一般，缓慢地旋转起来。而冲入廷凯城的这一部分，恰好是指针的头部。 “轰隆隆隆……” 光柱仿佛无情的抹布，将护城河、建筑以及人毫不留情地抹去。在移动了大约四十公里后，光柱似是后继无力，终于逐渐湮灭。而与此同时，廷凯城的东北角已经被彻底抹去。 “这……” 所有人都没想到，仅仅是开战的第一分钟，斯科侯就直接扫灭了四分之一的廷凯城。更没有想到，斯科侯手上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清道夫灵力光炮，格里帝国战术性武器，光炮的瞬间输出力量达到四百八十兆吨，相当于一名普通十转巅峰强者的持续性的最强力量输出。” 半空中，蕾春面带骄傲地介绍着斯科侯所使用的武器，作为格里帝国的官方人员，对于这种宣扬自己国家力量的机会完全不会考虑时机。而倾听者，自然就是当代的“贼胡”，嵩中雪。 “你们给天宇王国的支援还真是下力气啊，这种武器都给出来了？”嵩中雪惊讶地看着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面积的廷凯城，惊讶地说道。格里帝国嘛，有这种强度的武器完全不奇怪，但是你们给天宇王国的支援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哈哈……”蕾春苦笑一声：“这倒是你想多了，我们是按照正常规模进行的武器能源补给。清道夫光炮虽然是这次支援中攻击力和攻击范围最强的武器，但哪怕是我们自己用也是一秒一秒地打，更不用说这种扫荡一般的攻击了。” “啊？”嵩中雪搞不懂蕾春想表达什么。 “但是，清道夫光炮所使用的能源是我们特产的灵光水晶。而这种水晶除了清道夫光炮之外，还是这一批次所有远程武器的能源供给品。”蕾春看着下方的空地，有些无奈地开口：“看样子这是位不怎么信任远程武器的统帅，他应该是将所有的灵光水晶全部用来发动这次攻击了。” “这样一来他们后续不就缺失了足够的攻击手段吗？”嵩中雪问道。她当然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简单来说就是斯科侯这一炮完全梭哈。 “这倒不是，毕竟我们除了提供枪炮类远程武器之外，还有平均七转灵煅器的制式近战武器。斯科侯大概更愿意短兵相接吧？”蕾春猜测道。 真的是这样吗？ 斯科侯听着斥候传来的汇报，手头也是一抖。他犯错了，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在王国阶级，尤其是在天宇王国之中，远程武器的攻击能力都远远低于近战武器。原因很简单，远程武器的攻击在脱离枪口和炮口之后就失去了灵力的驱动，虽然能够在瞬间造成相当的伤害，但近战武器却能够持续受到来自士兵本身的灵力补给，而维持飞行的灵力损耗往往是王国阶级放弃远程武器的主要原因。相比之下，近战武器的灵力损耗更低，持续伤害能力更强，对于护体灵力的穿透性更强，这才是王国阶层主要的伤敌手段。 当然，格里帝国的武器支援也没有落下近战武器，甚至每人都配备了剑、刀、矛、戈四种装备。 斯科侯想着反正不用白不用，知道所有的远程武器的能源供给都是同一种水晶之后，斯科侯果断让所有士兵放弃远程武器，三百万人份的灵光水晶汇聚到一起，然后一口气打出去，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壮观的景象。 之所以会有那一顿的时间，也是斯科侯在了解了清道夫光炮的攻击力后惊讶了一瞬间，然后才赶紧下令调转炮口。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挽回那些灵光水灵了，在灌注灵光水晶之后，灵光水晶已经全部破碎变成了纯粹的灵力，除了格里帝国之外，恐怕只有班德帝国有这个技术能力将这些灵力重新转化成灵光水晶了。 斯科侯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他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这已经不是打仗了，纯粹是高氪金玩家对新手的虐菜行为。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者说，哪怕最底层的指挥官在这个时候都很清楚应该做什么。 “冲锋！” 随着斯科侯的命令，廷凯城的人们终于看到了天宇王国的军队。而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些士兵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是在距离廷凯城不到三公里的距离了。对于这些平均实力达到五转的士兵而言，三公里的距离也不过十几秒的距离。 灵阵·无光视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科侯已经指挥灵阵师布置了如此大规模的灵阵，在夜幕之下，甚至没有人发现灵阵的启动。而这个灵阵的作用，自然就是对于指定的单位进行隐身。 “迎敌！”廷凯城城墙上的指挥官愣了两秒，然后赶紧尖叫起来。 “剿四阵。”对于廷凯城指挥官的命令，斯科侯完全不意外，下达了命令。与此同时，所有天宇士兵的耳机里都收到了斯科侯的指令。 听到指令的瞬间，冲锋的阵势停滞，一群银色铠甲的士兵步调一致来到军阵前方。 “杀！” 廷凯城的人们也从城门以及残破的城墙中冲了出来，相比于严阵以待的天宇士卒，这些人明显乱了不少，勉勉强强以数百人为一队组团之后，便悍然朝着天宇方的军阵砸过去。 “轰！” 银色铠甲的士兵们立起盾牌，将身体隐藏在盾牌后，双腿半蹲形成防御姿态，硬接下来自廷凯城的第一波攻击。紧接着，所有廷凯城人发现这些士兵在盾牌之间留出了大约一人左右宽的缝隙，不到四五秒的时间，已经有人直接冲入这些缝隙之中。 “停下来！停下来！” 廷凯城的指挥官看到这一幕瞬间大惊，嘶声力竭地吼道。他曾经也是一个王国的军官，原本是廷凯城的合作伙伴，将各种部落和村庄的贫民们卖给廷凯城。之后事情败露才逃窜进入廷凯城。他一直以为战场的指挥都跟自己清剿部落民和村民一样应该是一面倒的屠杀，但现在他才清醒过来，一面倒的屠杀是很有可能的，但绝对不是自己对天宇王国的屠杀。 冲入军阵中的廷凯城人自然听到了指挥官的命令，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前方的盾卫后方还有一层盾卫，两层盾卫以彼此的后背为支撑，一边防御外围，一边阻止自己离开。 就在他们发现的瞬间，三名穿着长袍的士兵将手中的黑红色水晶插入地面。 “嗡！” 伴随着一阵嗡鸣，冲入军阵中的廷凯城人瞬间感觉四肢无力，身体沉重，大脑昏沉。这种感觉让他们瞬间感到精神恍惚了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周边所有士兵端起长矛对着他们直刺而来。 灵阵·三劫。 这种灵阵会对灵阵影响范围内的人进行削弱，同时作用于肌肉和大脑。那为什么天宇王国的士卒没有受到影响呢？实际上他们也会受到这个灵阵的影响，但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已经习惯了三劫灵阵的效果，三劫灵阵的本质是幻阵，让人误以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最重要的是，这个灵阵并不是三人一同启动，而是以三百人为一个单位启动，只不过这三百人需要分成三人一个点进行启动罢了。 一连串刀光和砍杀的声音接连响起，令人毛骨悚然。廷凯城人只有寥寥几人勉强发起了反击，但都很快被连绵不断的刀光淹没。 双方交手第一瞬间，廷凯城前锋部队几乎全灭。 “迫二阵。” 廷凯城指挥官发愣的瞬间，斯科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军阵前方的盾卫们每四人为单位退后一人，然后其余三人补位，露出身后的缝隙。而在盾卫的身后，严阵以待的长矛和长刀已经做好准备。 “迫！” “迫！” “迫！” 伴随着几乎完全一致的轻喝声，天宇士兵开始踏着重步向前。 “这……”嵩中雪听着下方几乎完全一致的脚步声，惊讶起来：“战场上踏重步？” 嵩中雪不是很懂战场，但她很清楚，战场上局势万变，这个时候来这里踏正步？斯科侯你认真的？ “是啊，但这个重步可完全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蕾春微笑着解说道：“首先，斯科侯的对手是个挺简单的指挥官，第一阶段短兵相接是没错。但很明显他对于这些人的指挥力度极其有限。在第一炮的光炮结束之后，有些人胆怯了，而有些人则变得更加疯狂。被设计放进所谓剿四阵的就是比较疯的那些人。在进入军阵之后，后方的人想要救援就需要突破防御力最强而且能够彼此分担攻击力的盾卫，而作为前方的这群人则要同时遭受灵阵的削弱和多方面的打击。三劫灵阵是幻阵，它只是欺骗这些人无力和昏沉，但实际上并没有。而天宇王国的士兵很明显进行过专门的训练，别人进入三劫灵阵之后受到的削弱是三成，而他们自己只有半成不到。” “这波清剿完成之后，廷凯城指挥官下达了最愚蠢的命令，就是后撤。后撤就意味着斯科侯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后方准备各种杀招，而前方只需要保持压迫性前进就好。而压迫性最强的步伐是什么呢？毫无疑问是重步，声音洪亮，再加上他们口中一致的口号，对于相当一部分人的恐吓作用还是很好的。而且重步最重要的是第一步完全踏稳之后再抬脚走下一步，这就意味着哪怕这个时候廷凯城出奇招……” 仿佛是为了配合蕾春的解说，廷凯城后方飞出一枚巨大的火球，火球大约四百米直径，呈黑红色，直奔天宇军阵而去。 “御！” 军阵后方明显有视力更好的弓箭手随时注意廷凯城方向的动向，在火球出现的瞬间，就有人高声喊道。几乎瞬间，前进的军队停下脚步，将盾牌高举过头顶。 “轰！” 火球落入军阵中的盾牌上，炸开变成蔓延数十公里的火圈。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这颗火球并没有对军阵造成有效的攻击。 “……就像这样，哪怕有什么变故，这些人也都能及时进行应对。” 第五十五章 两场战争(2) 于此同时，廷凯城内。 身着黑色布衫的人影在阴深的地道中游走，寂静的下水道中只有轻微的水流过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匕首划过喉咙带来的鲜血喷溅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斯科侯手底下有一群暗杀者，但却没有人猜到这些暗杀者已经潜入廷凯城。 因为廷凯城内仅次于奴隶市场的机构就是各种实验室，再加上毒骨老妇、腥臭博士等天灾级的炼毒、瘟疫高手，整个廷凯城的下水道几乎是整个廷凯城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只有最底层的罪犯才会在这种随时可能暴毙的地方居住生活。 而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天宇王国最精锐的暗杀者们呢？ 暗杀小队并没有收到任何的任务，斯科侯也从不向他们下达什么任务，不论是代号“黑匕首”的暗杀者首领，还是斯科侯都很清楚，对于暗杀者这种队伍来说，没有命令才是最适合的命令。一旦有了明确的指令，那就存在泄露的可能，被人知道目标的暗杀者，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 而只有斯科侯和“黑匕首”知道，黑匕首曾经是个赌徒。每一次行动要做什么，都完全依靠一枚骰子。曾经有过一次，暗杀者摇出来一个“度假”，于是整个暗杀者大队全队超过五千人集体放假。因为暗杀者的集体消失，让当时斯科侯的目标越发紧张，最后甚至将五分之一的兵力用来保全自己的安全。面对斯科侯这种怪物，还削减前线的兵力，这位投胎没投进帝国的倒霉将军最终一败涂地。尤其是黑匕首带着沙滩草帽，穿着大裤衩戴着裹头黑面具出现在倒霉将军面前的时候，这位将军更是活生生被自己气死。 突然，空旷寂静的地道中出现一声踏步声，所有暗杀者全都停下脚步，他们很清楚，这是预警信息。伸手打开眼前的灵力探测器，一时间漆黑的下水道中亮起无数幽蓝色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呵，这么快就发现了吗？小虫子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水坑里站起来，带起一阵水声。与水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一众暗杀者的眼中，水面的灵力波动剧烈沸腾，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来不及感叹格里帝国的战术眼镜的效果，所有暗杀者将手中的匕首出鞘，一时间，整齐划一的轻鸣音在下水道中响起。 “你们谁是头？” “……”没有人回应，所有人都在等待进攻或者撤退的命令。对于暗杀者而言，任务只有成功和撤退两种，而决定这件事的人还没有表达出态度。 “唉，看来我要先自报姓名了，虽然你们才是不速之客……”粗犷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叫重濑，你们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了吧？” 黑暗中的黑匕首轻皱眉头，心头暗道倒霉。重濑，十转下强者，天灾榜三百九十八名，天赋能力及称号为“毒蛙”，效果是平日里能够吸收其他地方的毒素，并且在战斗之中释放出来，哪怕是平日里，其身上的血液里都带着相当浓烈的毒素。三万年前加入廷凯城后，重濑就此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了哪，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碰到他。 对于暗杀者们这种刺客而言，毒蛙是最棘手的一类敌人，因为毒蛙的实力比他们更强，这也就导致了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杀死这个人，其间还免不了相当多的伤亡。而在这个过程中，毒蛙占据上风时暗杀者就没有足够的空间腾挪，而如果毒蛙处于劣势，其血液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瞬间击杀毒蛙，然后在最快的时间里消失在毒蛙血液毒素的影响范围内。这种事情途安可以做到，暗杀者们就做不到了。暗杀者中最强的人就是黑匕首，他的实力也不过九转中。 “嗯？”重濑等了一会，有些好奇：“又不动，又不说话，你们到底要干嘛？” 黑匕首心头暗骂。他没有下达命令的原因就是希望骗过重濑，让重濑以为他们已经撤离。这本就是赌博，但很明显的是，他赌输了。重濑明显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们都是哑巴好了。”重濑依然在自言自语：“既然是哑巴的话，应该也拷问不出来什么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暗杀者集体后撤，而与此同时，重濑的身边仿佛爆炸一般炸出浓雾，在下水道之中扩散。 “呼呼！” 某种轻微的声音响起，让黑匕首心头瞬间怒骂起来。这是风声！ 下水道当然会有入口，也会有很多出口。但黑匕首提前探查过，为了避免下水道里的剧毒飘出先影响廷凯城人的战斗力，这些下水道口在白天就已经全部封闭了。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风声？ “噗！” “噗！” 随着无声的指令落下，重濑的两边肩膀爆出两片血花，而让人惊讶的是，两条手臂突然出现在重濑头顶的空中，然后落下。手臂没能落到地上，在经过重濑身边的瞬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继而消失无踪。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哦？很果断嘛。”重濑挑了挑眉头，赞扬道。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黑匕首安排了两个暗杀者对重濑发起攻击，但重濑不认为这些小虫子能够攻破他的护体灵力，因此也就没有在意。刚开始的两声“噗”便是重濑的肩膀被匕首划破的声音。但两名暗杀者还是中招了。这自然不是重濑特意设计，而是重濑的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了急速的挥发。距离最近的两名暗杀者的手臂沾染上毒气，只能断臂自救。 暗杀者们继续后撤。他们身上的紧身衣是来自格里帝国的装备，七转灵煅器，主要效果只有两个：第一就是遮掩活动时发出的声音和灵力波动，而另一点则是保证身体与外界环境不接触。但七转灵煅器终究只是七转灵煅器，在距离重濑最近的几名暗杀者身上的紧身衣没能抵挡住重濑血液之中的恐怖毒素，纷纷栽落到水里。伴随着“嗤嗤”的腐蚀声，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融化在其中。 黑匕首心中暗道糟糕。根据战术眼镜的探查，之前重濑出现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大坑，重濑应该就是在这之中修炼。而一路过来，下水道里的水虽然一直都在流动，但都不会没过鞋底。这种情况下，之前死亡的几名暗杀者掉落下去应该是先有砸落到地面的闷响，然后才会有这种剧烈毒素腐蚀的声音。 但刚刚他没有听到这种声音，这就意味着下水道里的水已经不再是细小的水流，而是已经积攒到一定的高度。更重要的是，自从见到重濑之后，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重濑的身上，没有发现之前随处可见的水流声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重濑在水中行走发出的水声。 水声？不好！ 摇点，三点。不行！ 黑匕首赶紧下令撤退，也就在所有人后退的第一时间，他们听到了重濑深呼气的声音：“哈~” “逃！” 黑匕首终于出声。他必须出声，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个命令的重要性。 “呼！” 黑暗之中，墨绿色的雾气从重濑的口中吐出，向着一众暗杀者们席卷而来。紧跟其后的，便是一连串的“嗤嗤”声。黑匕首带着人撒脚狂奔，他已经能够猜到落后的战友们现在的结局。之前听说侯爵的亲卫营被天灾“大镜主”困住，他还认为那帮家伙退步了，现在想来，是他一直低估了天灾的恐怖，仅仅只是一个毒蛙就把他们堵住逃窜不得。 “刷。” “刷。” “刷。” 身后，水中人不紧不慢行动的声音紧随而来：“你们不是哑巴啊，那就好，那就好……” 黑匕首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所有人分散开。廷凯城虽然名为城，但占地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小国看待。只要将距离拉开，他们就还有继续任务的希望。至于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下水道的水突然积深，也就意味着下水道的出口也同样被人堵住了。想要逃离这里只有两个手段，一是十转的空间通道，二则是空间系，不论是空间系的九转，还是九转空间灵阵，九转空间灵煅器。但暗杀者为了追求杀伤力和隐蔽性，基本上都是风属性和金属性，至于灵阵和灵煅器，他们还没有奢侈到能够配备这种东西的程度。 “！” 横着在下水道墙壁上奔袭的黑匕首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赶紧回身，在之前路过的一个路口拐弯进入。九转固然可以飞，但不论是几转，都存在一个相同的问题，落地奔跑的速度往往比飞的速度要高，大约差了四到五倍。 “嗯？”黑匕首原来前进方向的前方，重濑疑惑地声音响起：“奇了怪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发现你的？这么空旷的下水道，呼吸声和心跳声都那么重，想发现你还不难吗？黑匕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集中注意力。他当然知道一直都在自己身后的重濑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十转特权，空间通道。自己出声的瞬间就已经暴露了自己是领队的事实，而领队毫无疑问绝对是知道最多的人，重濑盯上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摇点，四点？算了，接着逃吧。 “你不觉得很没有意思吗？你在单纯地逃，我在单纯地追。你知道你逃不掉，我也不想浪费太多体力去抓你。说实话，我在这个地方宅的时间有点长，我的体重已经涨到五百斤，动一下都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这样好不好，你别逃了，让我轻松点抓住，我保证不会毒死你，怎么样？” 黑暗中重濑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气喘。黑匕首一听就知道重濑没有撒谎，这种气喘很不规律，很符合那些常年不运动的人突然进行剧烈运动的人的动静。最重要的是，重濑三万年前初入十转下，现在的实力很明显已经逼近十转中，再加上重濑需要的只是下水道里的毒素，下水道中的蛊素和瘟疫反而会破坏毒素的效果。换言之，重濑很有可能真的宅了三万年。五百斤的虚胖子，哪怕实力比自己强，但自己的体力绝对能够胜过这家伙。 至于重濑的建议，黑匕首根本完全不考虑。在廷凯城，可不是活着就行的，很多人过的日子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除非抛弃自己作为人的底线融入其中。 黑匕首继续逃窜，突然眉头一挑，从地上捡起什么。这一停顿，身后的重濑迅速逼近五百余米。 “嗡！” 黑匕首催动灵力，将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收好，身法灵技启动，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两百米开外。 接下来半个时辰的时间，黑匕首和重濑之间的距离都是如此，黑匕首跑到一半突然停顿，而重濑则趁这个机会加速，结果重濑还没来得及抓住黑匕首，黑匕首就催动灵技拉开距离。 “你到底在搞什么！”被黑匕首如此戏弄，饶是重濑也有些生气。他已经被黑匕首带着兜了两圈了，好像被人牵着遛的狗一般。 “嗯？”在重濑的感知中，被自己锁定的那个刺客头领突然停了下来：“又来？我不跟你玩了！” 说罢，重濑狠狠地坐到地上，溅起一阵水花。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累的不轻。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在追对方，但追了一会之后才发现这家伙的体力比自己好太多了。而且这家伙是个九转，虽然没办法开启空间通道，但能够发现空间通道的出现，每一次自己使用空间通道都没能抓住对方。如果对方是个小老鼠，自己就是个胖橘猫。 然后，重濑愣住了，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那只烦人的小老鼠居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重濑心中感觉到些微不妙，正打算动手，却听到黑匕首开口说话。 “虽然迟到了一会，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黑匕首，天宇王国的暗杀者首领。” “天赋能力叫做天赐良机，但实际上就是个赌命的玩意。这个能力给了我一个八面骰子，每隔一分钟能够摇一次，摇出来的点数代表着我下一击造成伤害的倍数和攻击时突进的速度。半个时辰了，终于让我摇出八点了。” “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详细呢？这就是这个烦人的天赋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对于我这种暗杀者来说，明明应该是用来进行暗杀最好的技能，但它偏偏要求我在使用之前，将这个能力完整地复述一遍，只有对方从内心了解了我的能力之后，这种加成才能生效！不管是反派还是正派，最终都死于话多的道理它怎么就不明白呢？” 黑匕首的身影出现在重濑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重濑感觉面前这人似乎比之前自己感知到的，要臃肿一些？ “嘭！” 一颗拳头大小的罐子敲在重濑的头上。重濑大惊，下意识将目光转移到罐子上，霎时间，罐子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闪光弹。 在闪光弹的照耀下，重濑看到不远处臃肿的人影，以及对方脸上的漆黑墨镜。再然后，一片耀眼的光占据了自己的视野。 “噗！”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重濑的胸前已经被穿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黑匕首的身影出现在重濑的身后。重濑旋即倒地，而黑匕首则发狂地狂奔。 “嗤嗤嗤嗤嗤嗤……” 一连串的声音在黑匕首的身上响起，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碎片从黑匕首的身上掉落。这正是格里帝国所支援的灵煅器紧身衣。而哪怕是重濑都没想到，黑匕首的身上足足有上百层这样的紧身衣。 至于这些紧身衣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自然是其他暗杀者在逃窜过程中脱下来，放在附近的。 第五十六章 两场战争(3) 廷凯城中央二街。 这里是廷凯城最中央的街道，同时也是所有廷凯城人都必须守着的地方。这里包含了廷凯城最重要的设施之一的转换器。 至于为什么会需要转换器，还得从金币联邦说起。 整个奥大陆的货币体系目前都依赖于金币联邦，这是百多万年前就已经确定的事实。而作为四大罪恶之都之一的廷凯城，自然也是金币联邦经济制裁最主要的对象。 而金币联邦制裁廷凯城的方案也简单粗暴得可怕：禁止货币流通。 为了这场制裁，金币联邦在全大陆废除了持续八百多万年的灵力水晶作为基础货币的身份，转而使用一种带有特殊灵力波动的货币来进行交易。这样一来，而于此同时，这种特殊灵力波动还会受到金币联邦的更新，所有货币都会每隔十年进行一次更新，更新之后，原有的货币彻底失效，只能前往金币联邦设置的专门银行进行兑换。 而这种货币制裁体系，自然存在其中的漏洞：部落与公国。 金币联邦的银行也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开设的，说到底金币联邦的组成还是商人，对于商人而言，最重要的一切就是利益。 金币联邦只是给商人设置了底线，但从未要求商人不追求利益而追求公平公正善良和谐正义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因此，整体实力最弱、经济实力糟糕的部落也就成为了金币联邦商人打死都不愿意前往的地方。 而公国，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国家统治者阶层基本上都是废物，最少也是政治能力上的废物。对于这些人来说，法律、规则都是围绕他们而旋转的产物，而不是稳定国家秩序的工具。朝令夕改已经是常态，对于一个正经商人来说，公国阶层最大的问题也就在此：没有标准的、可以参考的法律或者规则可以参考，如果国家统治者突然起了贪念就能将这些商人的财产直接扣下，然后将他们驱逐出境。因此，除非彻底混不下去的商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商人会在公国开展商业活动，更不用说金币联邦的商人了。 公国也不是没有还说得过去的统治者，相当一部分公国的统治阶层都有相当的远见，但只能建立公国也只不过证明了他们的思想存在问题。有些大公认为国家才是至上的，只要进入了这个国家的领土，一切都要为国家而服务，这些国家甚至连遗产继承法都没有，人死之后所有财产全部上交国家；有些大公则是纯粹的白莲花，他们擅长并且沉迷于开展慈善活动，而作为有钱人的商人自然成为最重要的牺牲对象…… 目前整个奥大陆有超过三万多个公国，其中有金币联邦兑换银行的公国只有不到二十个，这个比率足以证明公国阶层在金币联邦眼中的信誉程度。 但是，货币是需要普及到整个奥大陆的范围的，总不能因为兑换银行没有开到这里就随意剥夺这些人的财产吧？于是，最低等级的子和钱两种货币就调整了更新频率，子的更新频率是一万年一次，而钱的更新频率则是三千年一次。如果有人在部落区域使用了钱以上的货币，那就需要到金币联邦兑换特种货币，这种货币可以长久保留其波动，而这种货币也没办法流通进入正常的交易市场，需要在有兑换银行的地方将其兑换成为正常货币才能使用。 之前说过了，罪恶之都什么都缺，但是就不缺各种疯子一般的天才，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天灾。四大罪恶制度联手制造了破解子和钱灵力波动的设备，这就是转换器。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四大罪恶之都才勉强跟奥大陆的货币体系接上轨道。但是，破解一枚子所需要的花费，足足达到七十枼，也就是七十万子。每转换一枚子都需要相当恐怖的材料来进行。毕竟这个方向上的天才或者疯子都是随机诞生的，而金币联邦则是有成千上万的专业人士来进行这种更新。因为货币的问题，也导致了四大罪恶之都只能跟王国阶层进行交易。没办法，跟王国尤其是王国贵族进行交易，需要的货币起步就是几十钱，而几十钱哪怕是四个罪恶之都联手进行转换，也需要四百多年才能转换出来…… 转换器，便是这些疯子天才所制造出来的产物。 “而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破坏中央二街的转换器。”介绍完毕转换器的由来之后，名为鬼目的斥候首领说道。 这些斥候并非是军部的成员，而是九卿之一的耳目卿的直属麾下。每一个斥候曾经都是相当优秀的情报人员，作为窃取情报的成员，大部分情报人员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他们潜伏在敌国，窃取情报，然后传回天宇王国。每一次情报的传递几乎就代表着二十名以上的情报人员死亡。在灵力为主的时代，王国想要发现各种特殊的通讯手段实在太容易了点。 而这个现象，最终在斯科侯跟耳目部接触之后，彻底扭转。在斯科侯的要求下，所有的情报人员在进行情报窃取的同时，都要进行相当的军事训练，保证哪怕传递情报被人发现，他们也能尽可能保全自己地逃离敌国。从二十年前开始，天宇王国的情报组织耳目部尤其是其中的精锐黄策局便彻底变了一个画风，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都是窃取情报，而到了天宇王国这边干脆就是强抢。先把情报传出去，然后在就地整备来一场正面战争。 最离谱的一次在于，黄策局的成员潜伏到某个即将晋升为王国的公国之中窃取情报。本来情报传递完就结束了，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黄策局的成员在撤离的时候被他们租房的房东发现了端倪，将他们当成非法交易的成员上报到那个国家的贵族眼前。黄策局在即将离开该公国的疆土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正规军包围了。经历三天的时间，黄策局成员正式突围成功，损失三人。在间谍世界，这种事情本来应该到此为止，但这些人的头领居然是个愣头青，忍一时越忍越气，退一步越退越恼，然后这然后这哥们带着人强行打击了附近的山贼窝，组织起四十万山贼将这个公国强行推平了。 这个故事自然在天宇王国周围引起一片哗然，黄策局小头领回到天宇王国之后被耳目卿亲自接见，然后被臭骂一顿丢了工作。再之后，耳目卿上书给这个小头领求了一个子爵爵位，理由更是正当到让人目瞪口呆：军功爵位。 从这个故事之后，格里帝国周围的王国圈就变了一个风气，几乎所有的情报人员都想着这么干一次，以后吹牛逼都有相当的资本。但事实证明，这件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除了格里帝国的旅行商人被迫玩了一次单兵灭国之外，其他想干类似行为的情报人员都被摁死了。毕竟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最重视的肯定是各王国，情报丢了是小事，但情报丢了还让人顺手灭了国那脸丢得可就大了。为此，各王国专门加强了正规军训练，顺带着带走一批贪污军费的贪官污吏和腐败军官。 至于黄策局，一不做二不休，发布了两条指令：第一：类似事情禁止再干，能逃回来就不错了，还想什么桃子呢？第二件事：所有成员入职训练从原本的情报窃取与传递之外，另加两条，第一条是战场斥候，第二条是正规军联合作战。训练时间自然是翻了三倍，但加强了情报人员的战斗力之后，黄策局的抚恤金断崖式下跌，每年年底都有双薪奖金了…… “我倒是不反对这个作战目标，但是，这玩意的地方也太显眼了吧？”一名黄策局出身的斥候有些无奈地指着十字街道中央那个大型设备说道：“这玩意直径起码二十米吧？你确定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拆真的没问题？大哥，这可是敌后！” “我当然知道！”被反驳的鬼目并未生气：“但是，这是目前最合适的目标。其他的目标被各个特种小队分完了，就剩下这个。”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挑剩下的？” “当然是因为战斗力不足！” “那为什么我们战斗力不足？” “因为我们是斥候，还是半出道的斥候，我们本职是情报人员，间谍，干文书工作的！” “那为什么我们要出现在这？” “要不然呢？整个黄策局成立到现在就两个军功爵位，你不想捞一个？” “牛批！”开口反驳的成员想了想，朝鬼目竖起大拇指。他当然可以反驳：作为一个文职人员，为什么非要捞一个军功爵位？但他开不了这个口，因为斯科侯的存在，天宇王国的众人可谓是闻战而喜，毕竟一个除了七大流氓之外打哪都能说必胜的国家，这种风气实在正常得多。如果他问出这句话，只怕会当场拿下验dna，以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土生土长的天宇人。 “修利，直说，干不干！不干我就回去跟侯爵汇报，说咱黄策局都是群没卵子的货色，不敢接任务。反正侯爵也不缺我们这三两个货色。” “你特么骂谁呢？”修利恼火了：“先拿作战计划出来！” “嘿嘿，没有作战计划。”鬼目嘿嘿一笑：“但是有这个！” 一边说着，鬼目从身边的小包里摸出来一颗米粒大小的黄色水晶。 “日！”修利跟周围其他人一同怒骂一声，一同后退一步：“你怎么把这玩意摸出来了？” 璀璨烈阳，这就是这颗黄色水晶的名字。这不是格里帝国的支援，而是天宇王国的武器。本质就是浓缩级别的炸弹，这一颗的成本就足够周围这群人不吃不喝996一年。而威力，相当于一名八转强者的自爆。 “这算什么，你看这！” 鬼目将小包拉链拉开，将小包倾斜让众人看清了里边的东西：密密麻麻起码有五六百颗璀璨烈阳。 “你疯了吧？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我们全都得玩完！”修利破口大骂起来。 “怕个屁，我从皇家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那帮子科研学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只要我不激活，绝对不会炸。要是炸了，等我回去他们给我舔靴子！” “要是炸了，我不相信你还能活着回去让他们给你舔靴子。”修利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鬼目。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和周围的人眼底都有一抹狂热的色彩。 “额……”鬼目仰头想了一会：“好像是啊……算了算了，来大家伙过来，一个人十颗，争取今天给廷凯城人祖坟都刨了！” 修利想了想，然后发现身后所有人都将他推开，争先恐后地抢夺鬼目包里的璀璨烈阳。 “得，搞半天都是一群炸比……”修利无语地看着周围这群人，无奈地说道：“作为情报人员的优雅呢？作为间谍的神秘呢？作为……艹！罗凯克！特么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摸了两把！给我留一点！” 一边说着，修利奋力推开周围堵着他的同伴：“给我留一点！我也没点过！让我爽爽！” 两分钟后，鬼目可怜兮兮地蹲在众人之间：“都是我带的……都是我带的……” “好啦，鬼目，咱们不都是同袍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大家还分什么彼此呢是吧？”修利笑嘻嘻地拍拍鬼目的肩膀。 “那你把你的璀璨烈阳给我。” “什么璀璨烈阳？在哪呢？你不要乱讲，我没有。这可是王国机密武器，我怎么可能乱拿！阿sir，小心我告你诽谤！” 鬼目瞪大了眼睛，似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修利看了一眼手里的黄色水晶：“啊，这个啊，我孙女快出生了，我买的给她做耳坠的黄水晶。你可不要抢啊，我会翻脸的！” “……” 二十分钟后，一脸憋屈的鬼目回到营地交付任务。 “鬼目？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书记官看着鬼目递上来的照片，有些惊讶：“你们这次好快啊，暗杀者刚刚才回来休整。” “嗯。” “不对啊，”书记官看着鬼目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圆罐型装置：“你们这不是没拆吗？” “嗯。” “鬼目……” “轰！”就在书记官打算好好说教一番的时候，廷凯城中央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音爆声。书记官跑出营地，看着廷凯城上方的迸发的黄色光焰，以及伴随着光焰的蘑菇云，目瞪口呆。 “拆了。” 鬼目心累地拍了拍书记官的肩膀：“但没我的份。” 第五十七章 两场战争(4) 廷凯城城郊。 一群赤红色铠甲的骑兵已经包围了一名武士。 武士，这是一个奥大陆的特殊职业，他们以自己的武力作为基准，与侠客、游侠并称为三大游散团体。看起来三个团体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但从根源上，三个团体有着各自的风格。 武士更偏向于追求力量的强大，他们精通各种搏击、武器使用以及身法类灵技，同样的，他们对于力量的追求也颇为执着，武士团体之中互相暗算，掠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果你的职业在登记的时候登记为武士，那么没有一个国家会对你的死亡进行追查。而同样的，武士之间的争端被限制到武士的团体之间，禁止扩大。在九宫格之中，武士的属性更偏向于中立混乱。 侠客则是一群具备相当武力的强者，除了四大帝国之外，几乎每个国家每个城市对于侠客的需求都相当巨大。如果非要进行一个完整的解释，那么侠客就是一个具有驻地的，力量在驻地中相当强大的，追求正义的人士。这些人往往会使用王国官方不会使用的力量去追查各种事件，确保自己的驻地之中不会发生严重的危害治安的事件。“侠以武犯禁”这个词汇在奥大陆也同样适用，只不过因为武力上的强大以及公信力上的差距，哪怕侠客的行为触犯当地法律，当地的政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九宫格之中，侠客则代表着正义混乱。 对于官方而言，侠客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因为官方需要的是秩序，而非正义。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不会出现暴动，至于被秩序保护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并不关心。这也是大部分情况下，官方公信力反而不如侠客的原因。 而游侠，完整的称呼则是“游历的侠客”。跟侠客们类似的是，他们同样是一群追求正义且行为偏向混乱向的人，但是这些人完全没有所谓驻地可言。每个游侠一生都在路途之中，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天的时间，更不会在有官方管辖的区域之中停留超过三天。他们厌烦与官方打交道，更厌烦与人打交道。他们对于恶人的处决都发生在荒郊野外，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战斗不会导致区域性的混乱。官方虽然追求秩序，但他们需要表现出正义的姿态来提升他们的公信力，因此游侠变成了官方最为欢迎的团体，在管辖区域之外的欢迎。在九宫格之中，游侠自认的角落是正义混乱，而官方则认为他们是正义中立乃至于正义秩序，反正你知道不打破我的秩序，那你就是属于秩序阵营的。 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没有相当的力量之前，不论是武士、侠客还是游侠都不会主动跟官方发生冲突，其中尤其以武士团体为最。相比于其他两个团体，武士团体并不怎么受人欢迎，尤其是受普通民众的欢迎。他们之间的冲突虽然会尽量限制在自己的圈子里，但也经常会波及到其他人。 而现在，被骑士们包围起来的这个武士，则是武士之中的佼佼者。 他叫做秀作，九转巅峰强者，天灾榜二百六十七名，称号“血武士”。从他登记为武士之后，几乎没有惹出什么麻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全无害的家伙。彬彬有礼，谦逊和善，这几乎是所有人对于他的评价。 然后，他被通缉了，最终逃到廷凯城，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原因出在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刀上。这把刀叫做“绯色”，一把很美的刀，除去正常的武士刀的形状之外，这把刀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刀身是粉红色的。 一把粉红色的刀，这种少女心的颜色让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一个无害的人，但最终一件陈年的屠杀案联系到这把刀上，这场屠杀案发生在秀作出现之前十几年，超过四万名儿童无故失踪，最终发现他们的时候这些儿童的尸骨出现在一个小盆地之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迹，直到班德帝国中的一名侦探受邀开始调查这个案件，最终发现了真相：这些孩童的死亡是为了给一把武器进行献祭，就是为了让这把武器成为十转灵煅器。 最终的调查结果让所有人惊讶：那把武器就是绯色。 当那些孩童的父母组成的讨伐团包围了秀作的时候，秀作摆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为什么非要找到我呢？” 在七万余人的包围下，秀作承认了是自己主持了那个献祭阵法，但秀作很奇怪：“不过是一群没什么作用的小鬼而已，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大动干戈？你们看，”秀作将手中的长刀高举：“这把刀不是很美吗？如此地耀眼，让人沉迷。而他们，不过是美好的事物背后，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最终战斗还是开始了。 然后战斗结束了。秀作孤身一人来到廷凯城。至于那些愤怒的父母，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尸骨无存。 时间回到现在。 “所以，为什么会找上我？”秀作看着身周严阵以待的骑兵，皱眉：“我想，那位侯爵的子嗣的失踪，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的确没什么关系，但为什么非要有关系呢？”骑兵的首领叫做狂海，很有耐心地问道。 “既然没有关系，那为什么要找上我呢？”秀作看着不远处的廷凯城：“你看，我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当年绯色晋升到十转之后，为了避免麻烦，我低下头，离开了长居的国家，但他们的父母还是不依不饶，找到了我，为了避免麻烦，我只能杀死他们。杀死那些人之后，变成了我曾经的国家开始不依不饶，为了避免麻烦，我来到了廷凯城。而当你们到来的时候，我还是为了避免麻烦，离开了廷凯城，打算等你们攻下这里之后再回去，可为什么，你们要找上门来呢？” “因为你具备威胁性。”狂海如此说着：“我的同伴们已经解决了一部分廷凯城里所谓的天灾，根据他们传来的信息，天灾虽然是天灾，但他们缺乏必要的战斗素养。那帮家伙能够称为天灾，更依赖于他们的天赋能力，而非他们自身的战斗素养。” “而你不同，血武士。你是个武士，如果你有一丝的可能为了廷凯城而出现在战场上，那对于我们的军队造成的伤害将会是巨大的。” “是这样吗？”秀作皱起眉头：“可你们现在的举动又是什么呢？因为我有一丝可能出现在战场上，所以你们就将战场搬到我的面前，强行将我拉入战场？” “至少，在这片战场之中，我们占据主动性。”狂海解释道。 “我能感觉到一些人的消失，以及……”秀作扭头，看向廷凯城之中：“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做什么，这还不足以表明我的立场吗？” “抱歉，仍然不足。” “真是麻烦！”秀作皱眉，将手放到了腰间的武士刀上。 “御！”狂海自然看到了秀作的动作，高声喊道。 所有骑兵都摆出了防御的态势，防止秀作突然发难。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么做有些多余。 “噌！”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于是粉色的风吹过，紧接着，所有士卒胯下的蹄兽腿上都迸溅出鲜血。 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变故，所有的蹄兽尽皆仰头惨叫，将它们背上的骑兵掀翻。仅仅只是一招，便让所有骑兵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坐骑。 “你们走吧，”秀作收起武士刀：“我并不愿意与你们为敌。天宇王国是个强大的王国，我没有与你们为敌的必要。” 狂海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轻敌了。其他特种队伍带来的战果让他以为所谓天灾不过如此，而现在，他面前的血武士让他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天灾都是那么轻易就能打败的。正如狂海之前所说的，其他的天灾死去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没有足够的战斗素养。 那些所谓的“天灾”，通常由这么几类人组成： 第一类人：突然觉醒了天赋能力，直接晋升到九转，成为整个大陆之中的强者。这些人成为天灾是因为他们所见识的世界太小，突然成为九转强者，让他们自以为神灵，以为能够肆意掌控周围人的生命。 第二类人：某一技能或者学科的天才。他们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理，将人伦道德仿佛垃圾一般随意抛弃，或者因为自己具备独特的技能而洋洋自得，将其他人当做可以随意处置的牲畜。 天灾是对他们力量危险性的评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无懈可击。他们的排名在真正的自然天灾前面，也是因为自然天灾是偶发性的出现，同时概率偏低。但这些人一旦具备了掌控大量生灵生死的能力的时候，便开始自以为神。这些人的心理是扭曲的，根本不把其他人的生死放在眼中。 但同样的，既然这些人具备如此恐怖的破坏力，为什么还会被驱逐到廷凯城呢？廷凯城是罪恶之都，虽然听起来就像这些人应该呆的地方，但每一个了解四大罪恶之都的人都知道，这里边没有任何人是好惹的，这些骄傲的，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人，为什么会聚集在这些地方呢？ 就是因为他们缺乏必要的战斗素养。他们或许有破坏力相当恐怖的天赋能力，比如重濑，又或者具备特殊的技能，比如毒骨老妇，但因为缺乏足够的战斗素养的缘故，他们也存在被人杀死的可能，尤其是面对大军的围剿。四大罪恶之都并不是罪恶世界的金字塔尖，相反，这里其实是失败者报团取暖的营地。 但血武士不是，正如他的称号，他是一个武士，精通搏击，擅长使用武器。狂海在作战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猜测，但现在他才发现，在这个天灾中的异类面前，对方对于所谓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天灾。正如秀作所说，他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所为被王国的军队围剿而来到廷凯城，而是因为怕麻烦。 与此同时，远方走来一个人。这个人跟秀作一样，也是一身的武士打扮，腰间有两把刀。一把刀挂在他的腰间，斜指着地面，而另一把刀则横在他的后腰。 半个时辰前。 “侯爵，有一份拜帖。” 战场上的侯爵面前，一名斥候闪身出现，恭谨地将一张纸递上来。 “拜帖？现在？”斯科侯挑眉。拜帖，与请帖类似，代表着一种预告。只不过效果与请帖相反，请帖表示的是自己的邀请，而拜帖表示的是自己的拜访。 “是的，一个……”斥候皱着眉头：“没有灵力波动的人？” “没有灵力波动？是你感应不出来，还是什么？”斯科侯开始好奇起来。 “应该是没有灵力波动。”斥候想了想：“我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灵力波动，本来我以为他的灵力应该强于我，在九转到十转之间。但他是一路走来的，脚上全都是各种草屑、干枯的泥土，还有一些沙子。应该是才从迪博泰大峡谷那个方向走过来的，风尘仆仆的样子。” “有意思，让人给他开个通道出来，我倒是很想见见这样的人。”斯科侯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他并不担心这个人会对他不利，身为一个统帅，在战场上他对自己的安全有绝对的信心。 “是。” 后方的军营中，士兵涌动，他们都是后备的兵力，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加入战场。很快，一条四人宽的通道被预留出来，斯科侯看到，遥远的通道尽头，一个显得颇为疲累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再然后，途安出现在斯科侯的身边。 “途安阁下？”斯科侯看着途安脸上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 “斯科，你怎么敢把这么危险的人放进来？”途安的脸上带着某种诡异的神色，看着通道尽头的男子。 “危险？”斯科侯看着远处的男子，不解：“我没看出来。” “你该修炼一下你的感知力了。”途安死死盯着慢慢走近的男子。 “嗯？”斯科侯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途安的脖子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抹血痕，好像刚刚有一把刀，从途安的脖子上划过。 斯科侯睁大了眼睛，看向远处的男子。而随着斯科侯的动作，通道两边的士卒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要动！”就在这个时候，途安高声喊起来：“所有人，不得无礼！” 言罢，途安对着斯科侯开口：“跟我一起来，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五十八章 间幕·良刀 一般情况下，根据天宇王国不成文的约定，在战场上斯科侯才是绝对的掌控者。不论是天宇皇帝，还是十转强者途安，都应该听从斯科侯的安排。 但这个规定既然不成文，那么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条绝对的约束。就如同现在这样，途安明显知道那个看似疲惫，但在士卒中间随意行走的男人到底是谁，所以斯科侯听从了途安的安排。 在作战的途中，统帅脱离自己的位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统帅的地位与作用使然，统帅必然需要呆在最安全的地方，当统帅需要脱离原本的位置，拔出手中的长剑去战斗的时候，往往只意味着两种情况——第一，大胜，这个时候的统帅需要踏足战场，向所有的士卒宣告敌军已经不再有反抗的力量，统帅的安全已经不需要大军的保障；第二，便是已经在溃败的边缘。这个时候的统帅只有两个选择，投降，尽可能地保留有生力量，或者身先士卒，带领最后的士卒进行临死前最后的反扑，尽可能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当然，这是一般的统帅。 而斯科侯自然不会是一般的统帅。在斯科侯所经历的战争之中，斯科侯的位置往往很随意。有的时候会脱离战场，在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里边遥控指挥，这代表着他其实根本懒得在意对方的力量如何，对于他来说这几乎是必胜的局面；第二个位置则是正常统帅的位置，这并不代表着斯科侯对于敌人的实力有多么畏惧，而是这个位置同时也是所有士卒都能看到的位置。他需要在这个位置上告诉自己的士兵，自己对于这场战争的重视。但这个位置也是斯科侯所不喜欢的，因为他很清楚，在战争开始最开始的这几个时辰里，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东西，他麾下的士卒早已知道他们的侯爵喜欢用怎么样的方式进行前期的作战，哪怕没有他的指挥，这些士卒也知道自己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然后做什么事情。 理所当然地，当斯科侯脱离了自己的位置的时候，整片战场局势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而斯科侯，正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如同斥候所说，这个男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同样的也没有灵力带来的美容效果，虽然在普通审美之中有一种颇为野性的气质，也只能称为小帅而已。 男人的皮肤很黑，看得出来应该常年处于风吹日晒之下；胡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理，更像是拿刀随便刮两下。 头发干枯，有些暗黄，斯科侯根本不怀疑这个男人要是甩甩头能够甩出多少泥土出来。 男人的身上是一套黑、灰、土黄色相间的武士服，看得出来这身武士服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应该还是一件颇为名贵的灵煅器，但常年缺乏灵力的温养，现在只能提供蔽体的功能。 男人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靴子，仍然是没有灵力波动的灵煅器。至于鞋面应该是什么颜色，斯科侯感觉说不好。因为鞋面已经被土黄色的泥土所覆盖，草屑、沙子和细碎的砂石黏在已经风干的泥土上。 “见过斯科侯爵。”男人的声音很疲惫，看到斯科侯之后，躬身行了一礼。 “不敢受如此大礼。”斯科侯冷漠地站着，言语间颇为不爽。途安不光是天宇王国的国柱，更是自己姐姐在灵力修行上的老师，自己对其也颇为尊敬。整个天宇王国之中，能够直呼斯科之名的，只有皇帝，鸿王后，文勾侯，斯科侯的妻子，以及途安。除此之外，哪怕斯科侯的亲生父亲，也只能称呼斯科侯，而非斯科。 “斯科！”途安训斥了一句，然后对男人躬身：“抱歉，这小子有些不识礼数，请先生见谅。” “途安阁下无需如此，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伤到您确实是我的问题。”男人的表情并未因为斯科侯的无礼而表现出任何恼怒，仍然是那副疲惫而平静的模样。 途安苦笑，斯科侯不知道，但途安和男人都知道途安脖子上的血痕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不解释不行，所以途安便直接开口解释起来。 刚刚那一会，因为男人越靠越近的关系，途安下意识地想要动手，先发制人。但男人的身周存在着某种领域，途安刚刚动手就被一把无形的刀破了招，而那把刀在破招之后便自动要将途安枭首，是男人发现了这把刀的动静，主动制止了这把刀的动作。 换句话来说，男人并不是主动对途安动手，相反，是途安自己想要动手暗算，结果吃了大亏。 斯科侯和周边的士卒听着途安的解释，嘴越张越大，不一会，就能听到有人将脱臼的下巴拧回去的“嘎巴”声。 “这是我的刀域，平日里用来驱蚊的，最近这段时间烦人的蚊子有些多，所以刀域的威力加强了一点，忘了先将其关闭，也算是我的过失。”男人疲惫地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先生递上拜帖是因为什么事情，但看先生似是颇为疲惫，不如随我入军营，稍作休息？”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之后，斯科侯的态度也恭敬起来，甚至还学起了自己岳父那股子文绉绉的说法方式。不恭敬不行啊，刚刚这个男人距离自己四百多米，就因为途安起了敌意就挨了一刀。 而且听这个男人的说法，这个所谓的“刀域”是用来驱蚊的，开着领域驱蚊就算了，你这刀域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斯科侯自认自己麾下军队除了帝国之外啥都不怕，现在看来还得加这么个男人，起码斯科侯很清楚自己的军队根本没办法对付一个在自己领域内随便一刀就差点杀死一个十转的强者。那特么是十转！十转！整个奥大陆几百亿人加起来不超过两百人的十转，在你刀域里边居然跟蚊子是一个级别的？ 斯科侯并不知道，有的时候，十转跟十转之间的差距，比十转跟一转之间的差距还大。 “……”听到斯科侯的建议，男人沉默了一会，斯科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好像看到那张黝黑的脸上，有一点发红？ “恐怕，暂时有些不方便。”沉默了一会，男人还是开口了：“占了这一会，我腿麻了。” “……”斯科侯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女儿之外，还有人能够做到一句话给自己干沉默的。你刚刚在说什么？腿麻了？你特么是个高手啊，哪怕我对个体强者的世界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一个差点无意间干掉十转的强者在整个世界上也能排前十的存在吧？这么一个高手，你跟我说你站了一会，腿麻了？ “是的，我修炼的东西并非灵力，如今体内更是一点灵力没有。而没有灵力，我的体力连一转下都不如，今天连着走了八个时辰，现在突然站了一会，腿就麻了。”男人看到了斯科侯眼中的怀疑，于是解释道。 “好吧……”斯科侯遏制住自己扶额的冲动，他扭头看了一眼途安，知道途安也是同样的想法。至于男人会骗他？他根本没想过，这个男人毫无疑问绝对是斯科侯的军队无法抵抗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男人根本没有必要拿自己开这种玩笑。 不到一分钟，一张椅子和两个马扎被搬了过来。男人看着那个椅子，又看了看两个马扎，最终将视线落到斯科侯和途安的脸上。 “军旅之人，对于马扎自然更偏爱，先生勿怪。”斯科侯不想解释整个军营只有一把自己的专属椅子，只能这么说。 “原来如此，侯爵能成为整个大陆罕见的军事大家，可取之处倒是不少。那么我不客气了。”男人点了点头。 斯科侯再次和途安对视一眼，他们又发现这个男人的第二个特点：单纯。从一开始男人的态度就很真诚，现在连这么扯淡的解释都能听信，是不是有点单纯过头了？ “哦对了，要先自我介绍，”男人坐到椅子上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我叫良刀。” 斯科侯和途安瞪大了眼睛，然后再度对视一眼。 “两位，似乎很喜欢对视？”名为良刀的男人看着斯科侯和途安的对视，有些奇怪的问道。 “额，这个……”斯科侯有些尴尬：“一点隐疾。” 男人不疑有他，而斯科侯和途安则是同时吸冷气。 良刀，确实是个普通人。这里的普通人，指的是他完全没有修炼灵力。但这并不意味着良刀很弱，恰恰相反这个男人强的可怕。良刀成名以来只有两场战斗，第一场战斗是出道战，一个一百二十名以内的天灾榜九转巅峰强者屠城，然后被路过的良刀顺手宰了，更重要的是良刀没有自己拔刀，而是真的顺手抄起一把水果刀，对着那个天灾遥遥挥了一刀，然后那个天灾就死了。这当然不是良刀战绩的高光，良刀真正战绩的高光是一百七十万年前，一个人灭了当年四大罪恶之都之一的恶鬼城。 没错，良刀的成名战在将近两百万年前，虽然没有灵力，但这人年长得离谱。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不会老，但在初代行走开创十转道路之前，良刀是整个奥大陆公认的世界第一。后来有了初代行走，良刀是世界第二，再后来有了黑骑士，良刀是世界第三。虽然排名在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良刀绝对是奥大陆最强的人类。 根据良刀所说，他修炼的体系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刀。而且他不是不会老，只是把衰老砍死了而已。听听这个描述，把衰老砍死了。不是没有人猜测过，良刀不是一个人，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良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一个呆呆的，喜欢研究刀术、刀法、刀道的人。 “不知道先生递上拜帖，是有何指教？”斯科侯这下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最强的人类找上门了，这个面子你哪怕是四大帝国你也得给，更何况你还不是。 “我要来杀个人。”良刀开口说道。 “杀人？谁？”斯科侯警惕起来，这要是要杀自己的人，那这个面子我真的得看看给不给了。 “血武士，秀作。”良刀回答。 “这……”斯科侯想了想：“抱歉，先生，如果您说的是那个天灾血武士的话，我们的骑兵已经去围剿他了。如果您要杀他的话，可能……”后边的话斯科侯没说，他想说良刀赶不上了。他当然知道血武士在哪，但等你这么走过去，那哥们尸体都凉了好吧？ “你们杀不了他，不过他应该不会杀你们的人。”良刀虽然有点呆，但还是能听懂斯科侯的意思，于是解释道：“他的道跟我不一样，但杀人的办法跟我的刀域有点类似。” “……”斯科侯没想到，良刀对于那个血武士的评价这么高。他听懂了，血武士应该也有类似于“刀域”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的骑兵对上血武士，好像真的没办法。 “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杀他？”斯科侯想了想，还是打算多嘴一句：“我们杀他，是因为他对于我们有威胁，但他对于先生，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 “他和‘绯红’，侮辱了刀的含义。”良刀解释道。 听不懂。 在斯科侯的观念里，刀就是工具，用来杀人的工具。刀的含义？是什么高大上或者伟光正的东西吗？ “那先生为什么以前不来？”斯科侯不相信廷凯城能够挡得住这位大佬，别说廷凯城，斯科侯甚至不相信天灾榜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这位。 “我跟人打了赌，然后我输了。所以我不能进罪恶之都。” 斯科侯无语。说是打赌，但斯科侯敢肯定，跟良刀打赌那人绝对作弊了，欺负老实人很有意思吗？ 最后，斯科侯说道：“如果见到我的麾下，还请先生转告他们，让他们回到四线。” “好的。”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停下吧。” “先生？”载着良刀的士兵停车，回头疑惑地看着良刀。 “他拔刀了，再往前你会很危险的。”良刀伸手：“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门。” “好的。”士兵下车，打开车门。刚刚这一会他已经知道这位大佬的人设了，除了刀和一些野外食物之外，对其他东西基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认识车，不知道怎么坐到车里，不懂车门要关上，不懂怎么关车门，不懂怎么开…… “请回去吧。”良刀看着远处已经倒地的骑兵们：“话我会带到的。” “是。”士兵上车，驱车离开。 良刀慢悠悠地走着，有了军营前的椅子，以及那个叫做车的工具，良刀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五分钟后，良刀走到了血武士的面前。倒地的骑兵并未撤离，而是重新站起来，将血武士重重包围。但他们也不敢主动动手。 “你是谁？” 秀作看着面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人，他感觉到，这个人是个很大的麻烦。 良刀没有说话，而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这是一把很朴素的长刀，朴素到根本没有任何修饰甚至描述的必要。 然后秀作死了。 良刀走上前，拎起地上的绯红：“刀不应该是你这样。刀是武器，刀是工具。所以不应该有人为了刀的进步而付出代价，不论这个代价是什么。” 说完，绯红便断了。 “你是谁？” 狂海看着面前邋遢的男子，满脸的戒备。他可不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鬼话，但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这个人不是敌人。一刀消灭了四千正规骑兵一半战斗力的血武士，让面前这个人砍了，整个过程简单得不像话，但越简单，越复杂。 “斯科侯爵说，如果见到我的麾下，还请先生转告他们，让他们回到四线。”良刀不懂四线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把原来的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狂海沉默，他知道斯科侯不会这么说话，但“四线”是只有斯科侯会用的词汇。 “你们还不走吗？” “你让我们？”狂海有些不可思议。 “我来杀秀作的，为什么不让你们走？”良刀的表情很疑惑。 “……”狂海大概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跟斯科侯不同，狂海在入伍前是个游侠，对于所谓“江湖”上的人物听说比较多，也知道斯科侯为什么会称呼这个人为“先生”。 “请先生保重。”狂海抱拳，便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其他士兵见到手势，便收起了戒备的姿态。 “多谢，战场凶险，请保重。”良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第五十九章 两场战争(5) 天宇王国对于廷凯城的攻势之猛烈，让所有人深感心惊。 刚开战，斯科侯的战术就吐出一个刚猛，开战第一瞬间摧毁了四分之一的廷凯城。而接下来，真正的血肉磨厂才降临到战场之中。 第一天，廷凯城损失四名天灾强者，两个货币转换器。其中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奥大陆公认最强者良刀下场对于斯科侯的支持，击杀了血武士。 其次，便是“毒蛙”重濑的死亡。毒蛙的天赋能力导致了毒蛙虽然一对一的作战能力不强，但所有人都相信，这么一个浑身都是毒的家伙，一旦出现在战场上，不说能够直接扭转战局，怎么的也能给天宇军队带来大量的伤亡。 结果，重濑就这么死了。当毒骨老妇将重濑的尸体扔到战场中央，试图让重濑发挥最后一点作用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个战略级的强者，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无人所知的地方。 第二天，毒骨老妇死了。从毒骨老妇的死亡开始，二百名以内的天灾似乎被人诅咒一般，不断从天灾榜上被抹掉名字。天灾榜每天都要更新一次，每天都有数名天灾从天灾榜上被撤去名字。然后又有新的天灾出现在其中。直到第四天，廷凯城之中所有的天灾只剩下最后一个：排名一百零一，称号“无间影”还在一百名之内。 根据有心人统计，这四天的时间，死在天宇军队手中的天灾数量甚至超过八十名，一开始廷凯城是不存在这么多二百名以内的天灾的，也就四十来个，但架不住天灾榜会更新啊。比如原本的一百五十名被杀死了，那么后面的人就会前进一步。而这个人又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概率是廷凯城的人，天宇王国一看，你这名次一更新，搞得就好像我没杀一样，然后又杀了一圈。第二天，天灾榜又更新，于是天宇王国又动手杀了一圈。 当然，提案与军队并不是没有为此付出代价，围剿天灾的过程之中，天宇王国的总军队从最开始的三百万锐减到一百一十多万，其中只有不到十万人损失在正面战场上，剩下的全都是损失在围剿天灾的过程中。 但这只是战斗力的损失，而不是死亡。要知道，现在天宇军营的大后方就是直通班德帝国生命高塔的传送门，哪怕是当场死亡，只要趁士兵死亡不到四个时辰之内，将这个士兵的尸体半数以上带回，第二天就能传回这个士兵已经复活的消息。虽然损失足足有将近两百万，但实际上的死亡人数实际上还不到一万。 根据班德帝国传回来的消息，最多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这群士兵就能生龙活虎地重返战场，甚至还能比之前还健康——根据某特殊新闻机构的探查，生命高塔的医生们十分尽职尽责，不光救活了那些士兵，还将其中十几人的痔疮顺手割了…… 至于“无间影”，这位廷凯城最后的牌面，无愧于廷凯城的支柱，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边，虽然没能对天宇王国的军队造成足量的损失，但是还是凭借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望，联合起剩下的所有天灾，联合出动。不求杀敌，只求将天宇王国的众人拖在廷凯城外，不让廷凯城真的覆灭。 “无间影”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比直面帝国的围剿还要糟糕。天宇王国的实力在大型王国之中虽然不是第一（主要是经济能力和平均生活水平没跟上），但就凭军事实力来说，甚至能跟三百多年前还没成就帝国的格里军队一拼。而现在格里帝国已经成就帝国，他们的围剿需要更多地考虑周边王国乃至于公国部落的安全，对他们的围剿也只是限制他们的活动。 可天宇王国不同，因为廷凯城对于斯科侯的子女下手的事情，再加上后来大镜主带人袭击天宇王国的举动，导致了整个天宇王国现在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袭击其他国家？屁用没有，以斯科侯的身份和性格，了不起了把周围这圈王国连着一块打，而根据斯科侯以前的战斗风格，“无间影”毫不怀疑这纯粹是给斯科侯送军需战备。 异空间？这是整个廷凯城最开始考虑的方案，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在开战之前，廷凯城就收到了贼胡与斯科侯见面的消息。根据贼胡这些年的举动来看，贼胡虽然不会主动将异空间的开启秘钥告知其他人，但根本不会顾虑给斯科侯带路进入异空间。这条路也算废掉了。 袭击天宇王国更不用说，现在廷凯城之中还能动的十转不超过二十人，其中十转巅峰除了“无间影”之外只剩下一个。如果只有他们，直面驻扎在天宇王国的格里帝国大军，还不如直接抹脖子死了算了。 至于大镜主，“无间影”在确定这个倒霉玩意对于斯科侯的子女下落完全没有线索之后，直接下令让他前往最前线。顺带一提，大镜主临死时在天灾榜上的排名是一百九十九。对于斯科侯子女下落的调查一直都在进行，但还是那个问题，根本没人知道斯科侯的子女到底是被谁绑架的。 整个廷凯城见过斯科侯子女的总共就只有猎捕手铁爪和他的小队，以及老公鸡。 但铁爪据说离开廷凯城猎捕已经超过三个月，现在说不定已经逃到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里了。至于老公鸡，很抱歉，老公鸡是第一批被送上战场的廷凯城人。只有五转实力的他，平日里在廷凯城或许还能算个小资，但一旦廷凯城陷入危险，这种实力低下的家伙必然是第一批次的炮灰。当然，老公鸡已经不是炮灰了，他已经廷凯城的骑兵踩成了灰。 至于万众瞩目的斯科侯，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开会。 “来说说吧，最近围剿天灾，你们所得到的经验。”斯科侯半坐半躺地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先来？”黑匕首站了起来。作为第一个完成战略目标的小队，黑匕首带领的暗杀者们在之后又参与了多次暗杀行动，廷凯城八十多名天灾有一成是死在暗杀者小队的手上。 “可以。”斯科侯看了看身旁的参谋，参谋心领神会，掏出灵通器开始记录。 “首先，天灾或许的确强大，如果不是因为生命高塔在背后输血的缘故，我们将近二百万的战损可是实打实的。但同样的，天灾也存在相当的弱点。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轻敌。” “作为一个士兵，我们都很清楚轻敌是战场上的大忌，哪怕是侯爵，每次作战之前都会先了解敌军的作战方式，进行试探性攻击之后才会决定战术以及各种安排。但这群天灾们不会，天灾榜的排名让他们忘了，他们自己本质上是被驱逐到只能抱团取暖的老鼠。而最重要的是，同时造成过大范围伤亡的他们，对于数量偏多的低等级士兵，缺乏足够的重视。” “比如重濑，这对于我们暗杀者来说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作为其中唯一一个九转，我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就是这样，他没有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的暗杀者。我们甚至不需要交流，每个人都能找到一条共通的，杀死他的手段。” “其次，他们太注重灵力带来的便利了。灵力的便利性我们都知道，兆吨级别的力量，毫无疑问对于任何士兵来说都是灾难级别的力量。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发挥力量也是需要相当的体力的。在我们刺杀成功的这些目标之中，包括重濑在内，毒骨老妇、嚎哭博士等人，要么过胖要么过瘦，身体的虚弱导致他们虽然能够使用强大的力量和灵技，但同样，他们也缺乏足够的体力进行他们喜欢的猫戏老鼠的游戏。重濑的例子我已经举过了，我换一个嚎哭博士吧。” “嚎哭博士的灵魂恐惧装置的确造成了相当的影响，在刺杀他的时候，暗杀者全员六万人一同出动，但仅仅在见面的第一瞬间，我们就只剩下十七个人保留了正面作战的能力。但同样的，嚎哭博士完全没想到我们十七个人分散撤退的问题，以一个十转中的力量来说，我们十七个人只要正面跟他们对上，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可以把我们当场拿下。但他依然选择了猫戏老鼠的游戏，结果就是，因为体力的严重消耗，他虽然依然保留着足够的力量可以轻易捏死我们，但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没有保证足够的精力对身边进行预警。而这，就是他死的原因。” 黑匕首说完，直接坐下。 “不错，两点。狂海，你来说吧。”斯科侯点了另一个人的名。 “好吧，猜到了。”狂海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首先，纠正黑匕首的一个观点，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过于注重灵力的便利，只不过是因为你们选择的目标……好吧，你的骰子选出来的目标，都符合这一条件。而我们，遇上的敌人基本上都只有正面冲突这一条路。” “血武士的故事我不是很想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廷凯城的人如果正视自己的力量，虽然不说能够出一群血武士，但最少我们的攻势很有可能坚持不到这一天。” “当然，他们并不是没有缺点。这几天下来，我总结出来的，他们最大的弱点，就在于独。” “在‘无间影’亲自出来主持场面之前，我们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家伙？屠蛮，力量和防御都近乎变态的巨人，两米七的身高和那身腱子肉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 屠蛮，天灾榜第一百零九名。喜生食人肉，并能够从这些肉中提取力量用于加强自身的体力。哪怕没有灵力，这货的纯肌肉力量也能达到十吨以上。 除了黑匕首之外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围剿屠蛮的时候，除了黑匕首带人刺杀毒骨老妇，在座的所有人和他们的麾下都参加了战斗，七转灵煅器的长刀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白印，而对方只需要随意挥手就有一个士兵丧命当场。 “没错，力量超出正常十转，防御也不是我们能够攻破的，途安阁下跟对方对了一招就受伤……”说到这里，狂海对着军帐中央躺在吊床上的途安鞠了个躬。途安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结果他是怎么死的？被一群骑兵溜死的。屠蛮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没有人告诉他他还可以将周围的石头、武器碎片当做远程武器进行投掷，被我们带着溜了两个时辰，然后一脚踏进二十万人联手搭建的灵阵之中，用一个人的灵力跟二十万人两个时辰的蓄力进行硬拼。如果当时他有一个帮手，不需要太强，只需要有人能够打乱我们布置灵阵，或者告诉他投掷武器，我们都不存在任何能够击杀他的可能性。” “关于这点……”一边记录的书记官开口了：“实际上，屠蛮的问题我们也有所调查。而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屠蛮的脑子不好是五千年前的‘魔鬼生命学家’杜斯汀搞的鬼，但是性格又暴虐。他不是不知道投掷武器的问题，但是他被洗脑了，嗯……就是嚎哭博士，大家别忘了，这位还是个心理学家。嚎哭博士用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让屠蛮遗忘了‘武器是可以投掷’的这一标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而同样的，我们对于廷凯城的情报进行了深入研究，他们彼此之间别说互相配合，能够不坑死对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尤其以毒骨老妇为主，目前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毒骨老妇的死亡是廷凯城之中包括‘无间影’联手推波助澜而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各位杀欢了，慢慢来的话，我们很有可能直接清空廷凯城的‘天灾’以及十转强者。” 第六十章 两场战争(6) 一个好的参谋应该做到什么程度呢？ 聪慧？富有战略眼光？收集情报？ 很显然，这些都应该是一个参谋应该具备的能力或者品质。尤其是在斯科侯的这群麾下面前，对于参谋这个相当重要的职位来说，如果能力存在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会被他们疯狂挑刺。哪怕是斯科侯亲自做参谋，也不可能满足他们对于这个职位的所有要求。而这位参谋，名为塔西普的参谋，又有什么能力稳定自己的地位呢？ 那么，这位参谋目前最优秀的能力是什么呢？ 是让人听话。并不是奉承，也并不是呵责，而是最简单的，平铺直叙地说明事实，并且表达自己的观点，然后让所有人都信服。塔西普能够在任何时机表达自己的态度，不会闲的奉承，而又不会引人反感，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会在相应的时机，反应过来，或许塔西普所说的才是正确的，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杠精。 而塔西普自己很清楚，自己擅长的并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真正擅长的，其实是马后炮。他的确有自己需要表达的观点，但这些观点并不足以改变这些将军级别的强者们的意志，明目张胆地站出来反驳他们，能够带来的只是内讧而已。 所以他永远都在马后炮，或者说隐晦地马后炮。他甚至不需要在这个过程之中贬低这些将军。就如同他所说的这些话一样，他想要表达的观点很简单：他认为目前天宇军的战斗有些过于急躁了，急于求成导致了现在整个天宇军队的大量战斗力损失，但是这么表达是肯定不行的。不论是阴沉的，狂傲的，忠诚的，奸佞的，所有的将军都需要更快地清扫敌人，然后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强大。 所以这个观点被放到现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出来。听到这句话的将军们不会认为塔西普在嘲讽自己，相反，从这句话之中，他们只能解读出另外一个意思：这些天灾实在太不经打了，随随便便就死得太多，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而同样的，他们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冒进，以至于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所谓的参谋，并不是一定要提出多么好的战术才能算是好参谋。或者，他可以引导别人自己去思考，如何战斗才会对大战局乃至于整个战略层面有利。 而塔西普，则是这一方面真正的集大成者。 在狂海之后，又是几个将军，或是军团长站起来，表达了自己对于廷凯城天灾们的观点。在记录的过程中，塔西普有些惊讶，根据他之前的判断，这些将军或者军团长在多次击败了天灾之后，哪怕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也应该变得狂傲乃至于目空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地分析敌我的优劣。 忽然之间，塔西普看到了“血武士”的名字。作为一个参谋，正面战场上的事情不是他需要参与的，他更需要在后方确定局势的发展，并且及时从自己的角度发现问题并且上报到斯科侯的面前。但是，他并不傻，虽然没有斯科侯的女儿那么聪慧，但比起军营之中的这些人，塔西普的智商绝对是最高的一个。 理所当然地，塔西普觉得血武士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么，各位将军，对于‘血武士’，以及良刀阁下，诸位的看法又是什么样的呢？”在最后一个军团长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塔西普开口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整个军营都安静下来了。 “都说说，别一个个跟废物一样，只知道把头埋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斯科侯看着麾下将军们的状态，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还请诸位将军见谅，作为天宇军的一员，我必须考虑到敌军所有有可能的情况。提起血武士并非非要揭伤疤，而是我需要确保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廷凯城还有第二个类似于血武士的强者，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以及，最危险的情况，他们还有另外一位良刀级别的强者。”塔西普的声音严肃下来：“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情报对于战争之中的重要性。” 首先抬起头的人是黄策局的鬼目，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狂海：“狂海，虽然我们都看过记录视频，但亲身经历的人是你，你来说吧。” 狂海踌躇了瞬间，最终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地开口：“对于血武士，如果真的如同参谋所说的一样，廷凯城还有这种程度的强者，我的建议只有一个——用人命去堆。” 塔西普眼皮一跳，他没有想到，作为骑兵四大军团之一军团长的狂海，居然会说出这么丧气的话。用人命来填，从某种本质上来说，这就是战争的本质。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统帅和将军会说出这种话。因为当他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默认自己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一旦抱着这种心态上战场，这种人就绝对是己方的毒瘤。他们奋死的心仍然存在，但绝对无法抱着必胜的信念去战斗。 哀兵必胜，但同样的，哀兵绝对是惨胜。 “我知道参谋你可能无法理解那种感觉。但我这么说吧，对于这些人来说，数量是唯一的解决途径。利用人数去消磨他们的体力，然后在他们力竭的瞬间，顶住他临死前最后的爆发，用更多的人去填死他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们跟血武士的交锋实际上只有一瞬间，就是他拔剑的瞬间。那个时候的我们，实际上已经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只要踏上战场，我们就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防备一切的暗箭，偷袭，甚至是意外。但很明显，这次我们的防备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每个人的防御都是有破绽的，这是侯爵所说的，也是格里帝国那位督司礼一直信奉的原则。而血武士，或者说以他们为首的武士、侠客和游侠团体，他们或许就是最擅长寻找破绽的一群人。我无法判断他是怎么砍出那一刀的，也不知道那是灵技、刀术或者十转灵煅器所特有的什么特性。但我只知道，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 “但那股灵力的波动太弱了，只有五转。在我们的判断之中，这应该是气势之类的东西，因此除了加强戒备之外，我们没有主动去感知那种气息。” “然后，我们的坐骑就倒地了。” “没错，他只用五转级别的灵力强度，突破了七转灵煅器的蹄兽铠防御，将这些平均六转的蹄兽，都砍下一条腿。就好像一个人，他只不过使用了敲门的力量，却将整座大楼敲碎了一样……（这里不是特指某人的黑历史，嗯，是这样的）” “你是说，他那一刀，砍在你们所有人都存在的破绽上？”这下塔西普不淡定了。他当然知道，这种集团式军队往往存在一个通病，那就是他们的破绽或者弱点都是共通的，只要能够找到击败一名士卒的方法，那么有可能就能照着这个方法击败下一个士卒。但不同的地方在于，集团式军队不是一个人，除了常年的宿敌之外，其他人面对这种集团式的军队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来寻找对方的破绽。而这段时间，足够集团式军队的铁蹄在他的尸骨上碾压好几十遍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集团式军团的破绽并不是特别显眼的那种。这并不是说重步兵的速度慢，或者弓箭手的近战攻击防御能力低下这种问题，这些基于兵种而导致的弱点，要么会与其他兵种组合成混合兵种相互弥补，要么进行特种化训练，比如斯科侯麾下的弓刀手，远可箭雨洗地，进可长刀互搏。 最重要的是，能够称为集团式军队的，基本上都是连续参加一百场场战斗而没有死亡的老兵才能组成的军队。这种军队最重要的不是集团式，也不是军队，而是其中的组成人员。这些人都是具备相当天赋的，同时经验丰富的精锐士兵！ 这种破绽指的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角落里，因为人的视角受限而导致出现的，整个集团军队都未曾意识到的弱点。正常情况下，想要分析一个五千人的集团式军队除去兵种之外的弱点，这种事情的难度就好像一个人需要在五千人的注视下，找到这些人共同的视觉盲点。 而现在，塔西普听到一个常年混迹战场的将军，一个经验丰富而且能力相当靠谱的将军，告诉他，有人能够在一瞬间找到集团式军队的弱点，这种能力真的存在？ “破杀，血武士的天赋能力应该就是这个。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勘破敌人的破绽和弱点。但是这种勘破是存在问题的，它根本无法分析这个破绽是诱饵陷阱还是真正的破绽。”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途安突然开口说道：“如果血武士的天赋能力是这个的话，你们输得不冤。” “途安阁下？”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拿到这样的天赋能力能够发挥的能力有限。因为他们很容易被更大的破绽而吸引，但血武士不会。民间三大武力团体，武士，侠客，游侠，他们最擅长的并不是灵技、纹印符阵或者灵煅器的使用，而是正面搏击。一对一的搏击你们应该都有所训练，但你们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联合作战上。而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遮掩自己的破绽，完善自己的弱点，因为他们的敌人更多都是一个人，这也就让他们有更多的精力去注意敌人的破绽和弱点，再加上【破杀】天赋，那么他们对于集团式军队的杀伤力将会更加严重。” “这样……”塔西普知道，从这一点来说，想要依靠这些前线将军们的战场直觉来解决这种敌人，那基本上就没救了。 “那么，良刀阁下呢？”了解了血武士的情况，塔西普又问了下一个问题。然后，他看到，所有人，包括斯科侯和途安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 “这……参谋，你不会真的要考虑跟良刀阁下对手的可能性吧？”最终，还是鬼目先开口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先不用管参谋官的想法，你们先说说自己的感觉吧。还是你，狂海。”斯科侯无奈地扶额，只能先转移话题。 “枯燥。”狂海想了想，最终只是如此说。 “枯燥？”塔西普皱眉，这算是什么描述？ “没错，枯燥。简单来说就是，他走了上来，他拔出刀，他砍死了血武士，他说了一些话，然后那把叫做绯红的刀断了。” “……”塔西普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他不明白狂海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但实际上，整个过程比我说的还要枯燥。就好像……”狂海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反而有些无聊，对于做这件事的良刀阁下，还是对于在一旁观战的我们，都是一件不得不注意但是因为旁边更不知的在意所以才会在意的事情。整个过程充满了，能不能有点事干啊，我好闲，我好无聊……也不对……” “一个满心想着写完这几句话就能睡觉的夜猫子作家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潦草的描述。”黑匕首突然开口，然后得到了狂海的赞同：“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塔西普看着其他人一脸赞同的表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一切都过于顺理成章，只要他们愿意，事情就会变成他们所想的那样。”途安半躺着，说道：“实际上，对于那些超脱于极限的强者们而言，不论是什么事情，本质上就是这么简单到让人提不起一丁点兴趣的地步。” “海域的初代行走和黑骑士，或者是良刀，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哈，这说的好像他们能把太阳或者月亮打下来一个一样。”斯科侯皱眉，身为统帅的他永远都觉得集体的力量大于个体。 途安看着斯科侯，微微摇头：“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 然后，来自途安的话语，让斯科侯感觉到了，当年从自己的子女身上所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的恐惧。 “只有现在这么两个的？” 第六十一章 两场战争(7) 太阳，月亮。 不论是地球还是奥大陆的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之中，这一对发着光的大圆球永远都象征着神秘与强大。尤其是当这两者在整个世界存在了无数时光之后。 斯科侯知道，这个世界有两个太阳，一个叫做赤日，一个叫做曜日。也有两个月亮，一个叫做银月，一个叫做黄月。 但斯科侯并不知道，在不知道明确时间的多少年前，世界上有三个太阳，三个月亮。它们的升起并不是直直地从海平线上升起，然后缓缓漂浮到天空的正中央。 不论是太阳还是月亮，当它们还是三个的时候，它们升起的过程都是会绕着天空画一个大大的圆形，然后仿佛落入天空之中的旋涡一般，缓缓靠近，最终合拢，然后再分离。 但这个故事在某两天终结了。 第一个动手的是人类，他叫做良刀。三个太阳带来的热量其实跟两个太阳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三个太阳带来的光芒会不同。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良刀拔出了刀，然后天上只剩下两个太阳。 第二个动手的是海域生灵，他叫做樊多，更多人知道的，是他的称号：初代行走。当三个太阳消失之后，海面上迎来一段相当诡异的时间，每个夜晚海浪便会开始频繁地发动。而刚好，这位初代行走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于是，樊多找到了班德帝国，知道了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天上太阳跟月亮数量的不平衡。于是，天上就只剩下两个月亮了。 当途安缓缓地说出这两个故事的时候，斯科侯，以及军营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这就是他们，真正立于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途安仿佛吟诵诗歌一般，带着抑扬顿挫的腔调：“我听到的故事就是这么枯燥，没有什么精准的修饰，也没有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纯粹是因为有两位强者，因为各自的理由，就把世界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狂海被这个荒谬的现实惊呆了，喃喃自语道：“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吗？” “谁知道呢？”途安自嘲：“反正除了这两位之外，我们，乃至于这个世界之中的大部分十转，连月亮和太阳的真实面貌都未曾见识过。” “那，黑骑士呢？”参谋突然想到了某个人：“那个传闻之中甚至比初代行走还要强大的黑骑士呢？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途安沉默了一会：“但，我想，那位传说之中的阁下，一举一动也必然会带来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壮举吧。” ----------------- 传说之中的阁下，黑骑士先生，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齐征很慌。 除了被魅调戏的那段时间之外，他从来没有那么慌过。就好像什么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让齐征感觉胸闷，心慌，甚至想跑路。 但，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跑路。他有一种直觉，不论他跑到天涯海角，这种灾难必然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直到降临到他头顶的那一刻。 而最重要的是，他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之中，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他无法判断这种危机感从何而来，又将把他带往什么方向。 所以他只能焦躁地在军营之中踱步，转圈，脸上带着焦躁的情绪，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任何东西。 “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安普娣看着一直在转圈的齐征，感觉头晕。 “安普娣啊，老师感觉要大难临头了啊……”齐征仿佛找到某个宣泄口，蹲下身来看着安普娣，然后开始结结巴巴地描述着：“感觉一定会死的样子，而且一定会死得很惨的样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安普娣看着齐征这副模样，一脸的不想说话。 四天以来，斯科索普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虽然起义军们的疲惫拖慢了他们的脚步，但原本决定的九座城池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两座，而最难攻克的，同时也是最富裕的格安、大廓和补爵三座大城，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起义军的后勤基地。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完全没想到，这三座城池的难以攻克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三座城池居然还是整个凯迪尔公国的商业集散点。 换句话来说，他们目前最不需要的一些珍奇异宝，完全可以跟这里边的商人们交易，然后换取粮食武器。而这之中，最离谱的还是补爵城的城主，补爵子爵。 这是个很拗口的名字，至少在奥大陆的通用语之中是这样。这个所谓的补爵，最开始的时候纯粹是个凑数的家伙。他没有什么势力，成为子爵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是上一任子爵的独子。但没有人知道，这哥们居然还是个商业天才，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补爵城成为了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富裕的小城，甚至能够跟一些王国的城池相媲美。 但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必然要连他的烟囱都要封掉。除了商业方面的天赋之外，补爵子爵其他技能纯粹就是垃圾。 作为最富裕的子爵，他的府邸之中的收藏之丰富让斯科璃尔都有些惊讶。将这些东西折算换卖之后，起义军积攒下了折合九十多币的资产。但他的政治能力和军队统领能力根本就是纯纯的废物，因为从补爵城其他官员的府邸之中搜刮出来的财产，也有足足二十币，但补爵城的平民人均资产只有不到一枼。整个小城充斥着混乱，监狱里几乎找不到一个犯法的人，而监狱外则找不到一个合法的人。 除此之外，统军能力更是让斯科索普深刻觉得这哥们应该当场斩杀。因为富裕，补爵城的三万护卫军人均四转下，但在补爵子爵的带领下，以两千对三百的伤亡，用时不超过二十分钟，被斯科索普生擒，至于护卫军，干脆溃逃了。 没错，战损不足一成的情况下，人均实力占优的补爵城军队，溃逃了。 当斯科索普坐到补爵城主府的时候，他还在懵逼，甚至让自己的妹妹给他胳膊一刀，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理所当然的，这个补爵子爵是个让拉尔芬妮丝都感觉到震惊的软蛋。战败不出二十分钟的时间，斯科索普甚至还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补爵子爵就投降了，顺带告知了斯科索普自己的四座私人仓库的地址，只为了活命。 当拉尔芬妮丝奇怪补爵子爵滑跪如此迅速的时候，补爵子爵如此说道： “根本没得打好吧。人家人数比我多，开战二十分钟，我的损失比跟首领大人就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就算打赢了我也是惨败，到时候那群混蛋的家人肯定要找上门来要抚恤金，有些极端的甚至还会刺杀我。但是如果投降呢？我还活着，还不用掏抚恤金，有什么不满的？” “那你的私人仓库呢？那里边的东西加起来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 “然后呢？”补爵子爵看着拉尔芬妮丝，一脸的鄙夷。 “这些损失你就不管了？” “拜托，大姐，那些都是什么？珍珠？钻石？奇珍？异宝？可他们都贬值了啊，就好像这幅画……”补爵子爵有些恼怒地从身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张画，而这张画已经卖给另外一个艺术品贩子：“你知道我买这幅画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二十枼！最后呢？现在这幅画只能卖出八枼！明白了吗？我这辈子几乎没做过赔本的生意，除了买这些所谓的宝贝！没错，我是把他们送出去了，但我人还在，这些钱我还能再赚回来，而且不用听这些没用的垃圾，嘲笑我的眼光！” “……”拉尔芬妮丝沉默了一会，最后终于败退：“你赢了，百多。” 而在边上的的斯科璃尔，看着补爵子爵百多，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斯科索普看着自己的妹妹，询问道。 “你说，把他招进来怎么样？不说别的，就这个人的能力我觉得还是很靠谱的。”斯科璃尔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啊？他？”斯科索普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妹妹，然后又看了看百多的白嫩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妹妹，你移情别恋这么快吗？” “哈？”斯科璃尔惊讶地看着斯科索普：“你在说什么屁话？” “要不然呢？你之前为了独灵还跟我吵架，结果现在为了把这个小白脸拉进来，连他很靠谱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斯科索普抱着胳膊，理所当然地说道：“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你跟独灵结婚，然后把这个小白脸娶进门，但我觉得独灵应该不会高兴的。” “……”斯科璃尔一脸黑线。自从发现自己在军事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之后，斯科璃尔对于自家兄长的态度好了不少，但现在这个瞬间，她突然觉得亲哥哥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毁灭的好吧？ “你要是今天晚上想在粪坑里睡觉就直说，我保证满足你！”斯科璃尔阴沉着脸说道：“除了作战之外，你还能用别的标准去判断一个人吗？” “政治。”斯科索普头一撇，带着一抹骄傲地说道。 “政……”斯科璃尔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说自己：“别在这个时候拍马屁！” “我没有！”斯科索普听着自己妹妹高昂起来的声音，嘿嘿一笑。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惹恼自己的妹妹，但三十年的相处，如何在自己妹妹生气的瞬间哄高兴对方，这也是斯科索普的技能之一。 当然，这句话还真不是斯科索普为了哄斯科璃尔而编造出来的假话。他对于人的判断标准总共就三条：军事，政治以及个人实力。 在目前他们这伙人之中，斯科索普的军事能力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原本齐征还能跟斯科索普进行较量，但斯科索普的天赋真不是说笑的，四天的战争过去之后，齐征现在已经被斯科索普反超了。首先在天赋上，斯科索普在战争上的天赋就比齐征强的不是一两点，而因为军官的缺席，齐征已经很久没有人教导他，所以齐征目前还在原地踏步，而斯科索普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战场练手之后，水平一路飙升。 斯科璃尔毫无疑问是所有人之间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尤其是对于安普娣姐弟来说。安普娣姐弟对于斯科索普的感官除了好奇之外其实并没有太多，他们更喜欢跟“璃尔姐姐”一块玩。而除此之外，斯科璃尔的政治水平也算慢慢上了台面。将之前自己的技能点废掉重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毕竟以前的底子还在，斯科璃尔目前虽然还有不少缺陷，但足够解决斯科索普需要解决的哪些问题了。 安克格对于斯科索普的感官是最差的。但因为齐征的态度，长久以来一直享受和平的安克格虽然在理论上知道一些战争的必要性，但还是第一次亲自见证一场战争。因此现在也算加入这个小团体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在抛弃了一些顽固的观点之后，安克格自己很清楚，他现在的水平已经开始疯涨。原本一些困扰他的桎梏已经不再是桎梏，至于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安克格的水平能够提升到什么地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斯科璃尔需要学习，安克格闲余也会帮起义军解决一些事情。安克格解决事情的方法简单有效，甚至还能在其中添加一些自己的引导，至少目前起义军对于自由人的态度已经不是那么极端了。在这一点上，斯科索普对于安克格的态度已经能够称得上尊敬了。 安普娣，安裴姐弟俩虽然是这个团体之中的成员，但对于起义军完全没有任何的贡献。真正让斯科索普看得上的，是姐弟俩的战斗力和天赋。作为奇迹之路的五转，斯科索普理论上是能跟安普娣姐弟俩过招的，但这也只是理论上。姐弟俩虽然都是六转中，但实际的战斗力甚至能够跟七转相媲美，斯科索普跟任何一个人过招都属于被纯虐的状态。 至于最后的独灵，也就是齐征。这个更没的说，军事方面，虽然独灵仍然在原地踏步，但水平还是能跟斯科索普过招，对于某些大型战争和高等级的战争甚至有斯科索普都惊艳的想法。政治上，现在属于重修阶段的斯科璃尔完全不是对手，安克格倒是能压独灵一头，但在实操上两人其实是半斤八两的水平。战斗力上更不用说，斯科索普虽然不知道暮河是谁，但他很清楚能够跟那个一脸阴沉的强者当朋友的，绝对也是类似的强者。安克格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九转，这样在那个男人面前战斗力跟没有一样，足以说明差距。而最重要的是，独灵表现出来的年轻活力是最能跟斯科索普打成一片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斯科索普很清楚，自己对于独灵其实是崇拜的。 第六十二章 间幕·学术资格 “所以，那个百多真的是个人才？”半分钟后，满头都是鸡毛的斯科索普郁闷地问道。 至于为什么会满头鸡毛，原因很简单。 上一章最后那段话并不是纯粹凑字数，而是斯科索普真的在那么想。 而这么想的后果，就是他走神的时间更长了点。他长时间走神的后果就是，斯科璃尔怒了。 至于详情就不需要仔细说明，反正不可能是斯科璃尔一路追着斯科索普边打边骂导致斯科索普一头撞进了鸡笼里边。 真的不是！！ “要不然呢？”斯科璃尔冷哼一声：“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在不需要太关心的小事上。” “璃尔！”斯科索普听到这句话，直接急了：“这可不行！你迟早是要结婚的，不管是嫁给别人，还是娶一个男妾，以后都是要结婚的。要不然的话……” “哦？我有嫂子了？”斯科璃尔直接打断斯科索普的唠叨，反问道。 “额，你也知道……”斯科索普被打断，然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是啊，我也知道，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在不需要太关心的小事上。”斯科璃尔冷笑道：“你这算是学术剽窃你知道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你哥！自家人的事，怎么能算的上剽窃。”斯科索普便急了起来，然后便是一连串的“都是兄妹”，“不都是你的主意”之类的话。 “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掰扯。”斯科璃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通知那个叫百多的，明天下午来庄园面试管家。” “……好。”斯科索普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蠢蛋……”斯科璃尔扶额，最近的战事相当顺利，斯科索普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骚扰她。一边，斯科索普就像是个老父亲一样，对于斯科璃尔附近的所有男生都抱着敌意，颇有一种“敢靠近我妹妹就打断你的腿”的气势，甚至连安裴都不放过。 另一边，斯科索普又在每次斯科璃尔说自己不想结婚不想谈恋爱的时候，表现得像个老母亲一样，告诉斯科璃尔，他没有办法陪斯科璃尔走一辈子，父母也不行。然后苦口婆心地劝斯科璃尔眼光不要太高。 斯科璃尔知道，这是斯科索普认为自己是妹妹，而且希望能够保护自己。在斯科索普的世界观之中，战斗力就是一切，斯科索普，奇迹之路，五转中，斯科璃尔，三转上，战斗力方面没有一点特点，于是斯科索普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要保护自己，又希望自己不会因为父母的突然缺席而受到影响，于是在心理上又当爹又当妈…… 想到这里斯科璃尔就头疼，斯科索普永远都会忘了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虽然天宇王国的成年比正常人的成年要晚一点，但三十岁也是正式成年的年纪了。再说了，从智力上来说，她自己比斯科索普聪明不知道多少，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 想到这里，斯科璃尔就想往书房里钻。她的老师，安克格最近就缩在书房里，从史书传记，到小说期刊，无一不看。最离谱的是，安克格还会看一些和谐的小书。 嗯，就比如现在。 “老师！你又在看这些黄色垃圾！这就是为人师表吗？这就是言传身授吗？！”斯科璃尔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安克格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小人书，还拿着一支笔在旁边的纸上写写画画。 好家伙，现在的大学教授看本子都要写论文来验证自己的学术水平了吗？ “唉……”安克格无奈地叹气：“璃尔，第一，我看这些书的目的，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第二，我应该说过，进入书房，第一件事，是敲门，而不是直接踹开门，对着里边的人大喊大叫。” 听到这句话，便成了斯科璃尔叹气。 于是斯科璃尔退出书房的大门，将大门合上。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 “请进。” 书房中传来了安克格的声音。 斯科璃尔推门进入。 这套流程从斯科璃尔完成闭关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一遍。斯科璃尔搞不懂，这套流程除了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甚至没有什么作用的彼此尊重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看着斯科璃尔的脸色，安克格瞬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又在奇怪我非要让你敲门的原因？” “没错，……”斯科璃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套流程一走，感觉好像整件事错的就是她了一样。但很快，安克格打断了她的话： “那么，现在，再出去，重新敲一遍门。” “！”斯科璃尔大大的眼睛看着安克格，你把这当体罚了吗？ “去。”安克格的表情很和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斯科璃尔无奈，她知道当自己的老师表现出现在的表情之后，她现在就不具备反抗的资格。安克格曾经说过，不论是学术还是武力，都有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更强的人才掌握真理。 “咚咚。” “请进。” “好了，现在我……” “再来一遍。” “咚咚。” “请进。” “我说……” “再来一遍。” “咚咚。” “请进。” “你到底……” “再来一遍。” “咚咚。” “请进。” …… 如此重复了十几遍之后，斯科璃尔终于不再开口，获得进门的许可之后，坐在安克格的对面，看着安克格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整个画面上，然后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斯科璃尔看了一眼纸，上面的文字并不是奥大陆通用语，而是一种速记符号。这种速记符号根本没有任何通用的编码手段，而是进行学术研究的人根据自己的偏好进行的，有些人的偏好就是由几个运算符号构成，有些人则是绘画，甚至还有音符等等。 斯科璃尔观察了一会，斯科璃尔发现，安克格似乎并没有在意画面上的人，而是更关注于画面周围的细节，比如床的位置，家具的摆放，等等…… “好了，你现在可以问了。” 安克格看完一本小人书，郑重其事地将书上面的皱褶抚平，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到书桌的角落，然后看着斯科璃尔，开口说道。 “为什么是这种书？” 这才是斯科璃尔最大的疑惑。这种类型的东西很多，从文字，到漫画，还有影视，甚至还有真人幻阵体验版。但是刚刚安克格将书放回去的时候，她发现那些全都是小人书，而这些小人书都是某些系列的第一本，而且基本上都是第一册。 “我本来以为是另外一个问题……”安克格想了想：“也对，你的学习进度一直都比我想象得好。” “首先，我先说明一下我的目的。诚然，虽然仍然跟着你们，但我的假期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而跟独灵先生探讨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突然觉得我的学术研究还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所以我就打算继续开拓一个方向——社会学的学者资格乃至于教授资格……” “在班德帝国，学者资格倒是很好弄，到目前为止，我脑门上的学者资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只要一门学科入门，然后有自己的一定见解并且可能在特殊角度提供不同见解的人，就能拿到。” “但是，在学者之后，还有研究员资格。这个资格代表着一个人需要花费最少百年的时间来研究一门学科，不说能够发表高质量的论题文章，起码有一点就是在最顶尖的学者们面前，你要能听得懂他们探讨的是什么东西。” “再往后，叫做博士资格。这个资格代表着班德帝国的公共教育，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最高学府能够提供的，最高等级的学术资格。这个资格需要最少三篇以上足以影响学科分支的论文支撑才能获得。” “然后，就是我的教授资格，这代表着我已经具备在某些学说之中带来影响，并处于研究前列才能获得的资格。同样的，授予学生博士资格，最低的要求就是教授资格。” “……”斯科璃尔看着安克格，安克格看着斯科璃尔。 斯科璃尔继续看着安克格，安克格有些心虚地撇过视线。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再往上呢？” “我什么时候还说有往上？” “但是你说了，要授予博士资格，最低也要教授资格。” “然后呢？” “如果最高就是教授，那你应该说的是，‘要授予博士资格，只有最高的教授资格’。但既然是‘最低’，那就代表着还有更高的。” “……”安克格沉默了一会，然后揉着太阳穴看着斯科璃尔：“我突然觉得你最开始选那两条路的时候，我就该直接动手让你换道路的。” “现在晚了，继续说吧。” “好吧。最高一层，也就是我现在没有的资格，叫做学家资格。能够称之为学家的人，每一个都是对于这门科学做出了相当巨大的贡献的人，在班德帝国，这种人最低也是个大学校长，图书馆长或者高塔之主。” “这么高吗？”斯科璃尔震惊了，她可是很清楚，在班德帝国，这三类人的身份基本上仅弱于三大高塔之主了。甚至于，高塔之主本身就是三大的候选。 “要不然呢？”安克格说道：“而且那破玩意相当难搞，这次加上独灵的‘血脉树’概念，我加上原本的政治学之类的知识，应该可以推陈出新。但是凭借这些东西，想拿学家资格，说实话，我可不抱什么幻想。” “很严格吗？”斯科璃尔突然来了兴趣。 “这么说吧，目前班德帝国有四十二个学家资格，其中还有两个目前处于摇摇欲坠的阶段。”安克格说道：“法蒂雅和司律，虽然他们都是相当知名的法律学家，但是在成为司法高塔之主之后，他们二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现在已经有些保不住自己学家资格的态势了。” “这两位吗……”斯科璃尔想了想，点了点头。班德帝国司法高塔的二人因为外界的污言秽语而导致精神不太稳定的事情她倒是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居然还都是最顶尖的学者。 “那么，答案呢？”斯科璃尔看着安克格：“为什么，非得是这些书？” “很简单，因为只有这些书才会更加真实地反应这些人生活状态和社会形态。”安克格指着一整摞的小人书说道：“如果这是帝国，哪怕只是一个大型王国，我也不需要从这些书当中来了解他们。官方实力的强盛，必然代表着历史信息的完善，以及社会意识形态的完整总结和表述。但很明显，这里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这里是一个公国，这里的人看起来，似乎都在傲慢地欺凌奴隶们。但实际上，人并不是只有一面的，只从一面来了解一个人，甚至一群人，都是不恰当的行为。但是，这里没有最基础的学术环境，他们更依赖于暴力去解决问题，学术在这片土壤之中，不存在发芽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记录到书本上的，要么就是灵技，要么就是身居高位的人，对于自己‘高贵身份’的幻想。这种东西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作为研究的实例。” “而你也说了，同样还存在小说，影视剧这些东西。但同样的，他们写东西的时候，更多是幻想，他们需要的是让人带入到一个更加陌生的场景之中，而不是他们随时可见的场景。我之前说过，这里的人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就不会有耐心处理一件事，更不可能有耐心，去细致的关心身边的细节。” “那么，我的研究或者说，学术方面的入门，应该怎么办呢？” “这就牵扯到另外一门学科的知识，这门知识叫做商业，而我当年的教材上，扉页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需求，创造市场；市场，同样反应需求。” “这里存在这种小人书，而且……”安克格伸手拨弄了一下书页：“数量不少。” “这就代表着，这里有相当一群人，对于这种东西有需求。而这类市场是不可能垄断的，没有垄断，那就只有竞争。在竞争之下，他们的方向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呢？” “更加惹火的姿态，更加精美的苟画，更加刺激的情节，以及……” 安克格打开一本书，翻到第一页。上面没有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只有一个房间的图片。 “更加贴近真实的，让人们更容易带入其中的场景。” 第六十三章 间幕·面试 斯科璃尔拿起书桌上的一本小人书，随手翻了翻。不得不说安克格说的的确有道理，排除那些纠缠不清的人体，将注意力放到其他方向上，这些书上对于周边细节的绘画确实有可取之处。 其实这也是凯迪尔公国最扯淡的地方，这个公国几乎每个小城都有十几个魅魔奴隶，可凯迪尔公国的风俗决定了人们在跟魅魔做完事之后，总觉得自己被玷污了，然后对于这件事越发排斥。虽然国家对于这种事没有进行明文禁止，但很多人自发地排斥魅魔。最终的结果就是，很多人的欲望无处发泄，也就因此诞生了黄色废料大型产业。 整个凯迪尔公国，就像是一本剧本，编剧叫做简·奥斯汀。 剧目名，叫做《傲慢与偏见》。 更离谱的是，这之中还真有魅魔做了伊丽莎白，以为能够碰到自己的达西。 “好吧，第二件事，”随手将小人书放到一边，斯科璃尔看着安克格：“为什么要敲门？” “果然还是有这个问题吗？”安克格笑了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斯科璃尔：“那不如，你自己回想一下，在敲门之前和之后，你到底有什么区别吗？提示一下，你总共敲了七次门。” 敲了七次门，也就代表着，出去了七次，进门了八次。 “第一次，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你的态度有些烦躁，开门之后，依然带着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完全没有安心下来听我说话的状态。” 时间倒转五分钟。 虽然理解自己的兄长的心态，但斯科璃尔还是忍不住感觉到烦躁。她很清楚，哪怕是在家里，她的父母也不会对她有这股子态度。而斯科索普，完全搞不清楚应该怎么关心自己的妹妹，也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态度来面对斯科璃尔。 对于敌人，斯科璃尔对于这种笨拙几乎要欣喜若狂。但对于自己兄长的笨拙，只能感到烦躁。 就好像掉进了一锅温水，明明能够感觉到其温度逐渐升高，但还是因为现在的温暖而不愿意离开。 “第二次，因为搞不清楚我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你的态度更加烦躁。” 所有人都知道，斯科璃尔的风格更喜欢润物细无声。要不然，也不会有整整两个月的耐心，用来策划这场身份反转的起义。 但自从起义开始之后，一切就开始超出斯科璃尔所能掌控的范畴。 不论是独灵、安普娣姐弟、安克格的加入，还是发现自己最大的问题居然在于自己受到的教育上。 对于斯科璃尔而言，敲门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这里有太多的事情比这种无所谓的尊重更重要的，再加上斯科索普带来的急躁感，斯科璃尔感觉自己就像一桶火药，随时都会爆炸。 “第三次，好吧，我也不啰嗦，一直到第六次进门，你的态度都表现得相当不耐烦，尤其是第四次的时候。那时候你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说到这里，安克格想到当时斯科璃尔阴沉的脸色，不由地微笑了一下。 “但从第五次开始，第六次，第七次，你的表情开始逐渐冷静下来。到了第八次进门，你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到我的面前，开始关注另外一件事。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那时候不是觉得你个小老头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喜欢这种小调调吗？ 斯科璃尔暗自吐槽着，但并没有说出来。不论是她的性格，还是她的表现，都不可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应该听说过生长素的知识。对于你而言，你自己那种烦躁的情绪就是植物，而敲门这件事，或者说你‘浪费’在敲门上的时间，就是我往其中添加的生长素。”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时间的浪费都在让你的烦躁越发明显。但你没有发现，这种生长是不正常的，它影响了你对于基本事实的判断。更重要的是，自从开战之后，你的烦躁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只是一直以来你都认为那是驱使你工作的动力而已。” “但是，当生长素开始过量之后，你的烦躁的生长反而被抑制了。毕竟，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当一件事做得多了以后，你就会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因为你了解我，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因为进门没有敲门这件事就让你连着敲好几遍门的人。” “但实际上，你真正的思考发生在最后一次敲门上。更重要的是，你的思考并没有给你带来直接的答案，但你并没有感到更新的烦躁，而是冷静下来，直接找到我，询问答案。” “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烦躁遮蔽了你的眼睛，耳朵，乃至于感知。所以你没有看到我在做记录的态度，没有听到我在让你回去敲门的时候，并没有被你打扰的烦躁。更重要的是，你甚至没有判断出来，当我在让你回去敲门的时候，用的是更偏向于老师身份的那种态度。” “这是你们这类高智商人群所具有的优势。因为普通人不会接受这种重复的，浪费时间的举措。在我第三次要求敲门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收获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口头上的谩骂，在第五次的时候，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会选择不再听从我的要求。第七次，这是个很重要的分叉口，普通人会忍不住冲上，揍我一顿，告诉我这就是戏耍他们的下场，而最稀少的那部分，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种行为之后的目的。” “你的问题并不是疑问，而是求证。你需要我的答案来确定你的判断，而不是一无所知地要求我的解惑。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将这个问题，放到第二个询问。” “既然知道，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剖析我的想法。”斯科璃尔翻了翻白眼。 “但你总要学会的，在每一个动作之中，每一句话的语气之中，甚至是每一个字符的笔画之间，每一个字眼的排列之间，去分辨他们背后的目的，并且将之当做习惯。否则……” 安克格看着斯科璃尔：“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做出的安排，是否能够达到最后的目标。” “……”斯科璃尔沉默。 “不过……” 斯科璃尔抬起头。 “现在，刚好有一个尤其典型的案例，让你去分析一下，他的状态。” “谁？” “独灵。你忙了好几天，估计都没有发现，独灵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莫名其妙。” “……他”斯科璃尔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也有……生理期吗？” “……”安克格罕见地沉默了。老夫让你思考，不是让你乱思考。生理期是什么玩意？ “好吧，明天忙完事情之后我会去看看他的。不过心理辅导这种事情我可没什么经验。” “放心吧，他只是一个观察的目标，而不是需要你帮助他。” ----------------- 第二天。 面色不善的燕东带着百多来到了城主府。 准确来说，这已经不是城主府，而是城堡。身为前城主的百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用来美化装饰自己的住所，最开始的时候还是那个面积颇大的城主府，最后发展成一大片庄园。最后，则变成了一座城堡群。 燕东当然不爽，百多是谁？补爵城的前城主，这座城市里所有自由民的头儿！现在有人告诉他，斯科首领看上了百多的能力，不光不打算处死百多，还打算将百多招募，作为整个起义军的大管家。 燕东是见过独灵大管家的，或者说，最开始发现独灵的时候，他甚至还是制定袭杀计划的那几个人之中的头。不论是独灵在风秦城的那场游戏，还是其面对众人围攻都巍然不动的实力，都让燕东相当崇拜。 可谁能想到，现在独灵的管家身份就这么没了？甚至没有听说过升迁或者平调之类的消息。 至于百多，现在是懵逼的。他已经预料到自己阶下囚的情况了，但是不知道这群所谓的起义军会不会把他杀了祭旗，听说之前被击败的那些个子爵都是这个待遇。 百多倒是不怕死，他更怕自己死了以后会被扔到乱葬岗之中，跟那些穷人埋在一起。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积攒下来的财富，甚至不能给他带来一个贵重的墓碑。 然后，起义军的一个头领找到了他，面色不善地告诉他，首领要招他做管家。可是，为什么啊？百多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相当深刻的了解，除了赚钱之外，干啥啥不会，统兵不会，内政不会，而且之前他们还是敌人。至于钱，百多看过了斯科索普的战斗风格之后，认为这家伙完全不是个在意钱的家伙。 他不知道，斯科索普不在意，是因为有别人在意。 “到了。”前方，黑着脸的头领冷声说了一声，让百多从自己的茫然中惊醒。然后，百多看到了一个少女，和一个壮汉。 壮汉他认识，因为他就是在这个壮汉的面前投降的。但这个少女……是谁？为什么，她居然还是坐主位的那个？ “百多？”斯科索普看着百多的小白脸，心头的不爽再次翻涌。 “是。”百多想跪下，又想起来从来没见这群起义军跪过，万一这群人不让人跪呢？思虑万千，百多还是决定站着。 “听说了吧，我要招你做管家。”斯科索普问道。 “听说了。” “我想找几个子爵合作，你有什么建议吗？”这个时候，斯科璃尔开口了。 “啊？”百多看着斯科璃尔，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什么要找自己问这么一个问题。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百多连连摆手：“这个合作……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势力更大，比如力量更强，比如更加阴险，之类的。” “额，要说势力的话，肯定是蛮兵子爵，至于力量……”百多看了看站在少女身后的拉尔芬妮丝，意思很明显：整个公国就俩五转中，已经有一个站在这了，另一个就是大公，你还想要怎么样。 “继续。” “阴险的话，差不多就是柔蛇子爵了。” “柔蛇不必考虑了，这个已经得罪彻底了。”斯科璃尔想起铁武城地下室里真芽的尸体，摇了摇头。 “那就蛮兵子爵嘛。” “那么，我们凭什么跟蛮兵子爵合作呢？” “我们有钱啊！” “有钱就行吗？” “对啊，有钱就能让蛮兵子爵那家伙跟其他子爵开战。那家伙虽然势力强，但辖内的经济状况很糟糕的，每年的赤字看的我都心疼。” “然后呢？他拿着我们掏的钱，发展壮大之后，代替凯迪尔公国，成为我们新的敌人。” “啊？掏的钱？” “不是吗？” “可是……”百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什么时候说，我们要掏钱了？” “！”斯科索普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无耻小人，满脸都是震惊。 “仔细说说。” “首先，我们把蛮兵的人找过来，然后在谈判现场摆几箱子的钱。让他跟其他小城开战，但是坚决闭口不谈报酬的事情。但是！”百多突然亢奋起来：“当对方表达不满的时候，我们就抬上来一箱子钱，如果对方依然不满，我们就只上半箱子，再不满，我们就把那半箱子抬走，还不满，我们就把多出来那一箱子抬走，最后，把原本的箱子里的钱抬走……” “这不还是要掏钱吗？”斯科索普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谁说要掏钱了？” “你钱都摆上来了！” “对啊。” “他不满，你先加钱，然后再扣钱，这不就是……” “仓库坏了，我要把钱转移一下。正好城堡里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只能往那边摆。” “但是你都把钱摆出来了。” “我在炫富。” “可是你都在请人帮忙。” “对啊，请蛮兵子爵帮忙，可我没说要掏钱啊。” “那你掏什么？” “什么都不掏啊。” “不掏钱，他凭什么帮你的忙。” “在谈判现场摆几箱子的钱。让他跟其他小城开战……” “停停停！”斯科索普赶紧止住百多的话头。他算是听出来，这个家伙就想着空手套白狼，假装要掏钱，但实际上不掏，从头到尾不说掏钱的事。至于那些钱，就是真正的骗局。最重要的是，那些小城被蛮兵子爵袭击，必然反击。而作为势力最强的蛮兵子爵，到时候…… “说说吧，你用这招骗了多少东西？” “就这……” “这？你第一次用这招？” “不是……” “那你之前骗了啥？” “就这……” “你小子玩我？” “我是说……”百多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地面，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这个城堡。” “噗！” 第六十四章 两场战争(8) “伯格勒呢？” 刚出门的时候，燕东就遇到了齐征。当然，对于他，以及这整个小城，以及更多小城里的人来说，这位是独灵大管家。 “伯格勒？”燕东回想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已经出征了，目的地是迪科城。” 伯格勒是斯科索普麾下目前的三大头领之一。原本这个位置应该被称为将军，但斯科想了想，觉得让这帮人来做将军，简直就是对军事的侮辱。一群只接受过不到三个月军事训练的士兵？算了吧。 “迪科城？”齐征皱眉回想了一下：“那个迪科子爵的小城？” “是的，管家。”燕东点点头：“首领说我们原本的计划已经放弃了，攻下补爵城给我们带来的收获已经足以弥补我们放弃其他几个小城所需的物资，而现在，我们需要将目标放到其他几个更加强大的子爵们身上。” “柔蛇，迪科，蛮兵以及最后的凯迪尔大公？” “是。” “嗯……”齐征的眉头越皱越紧，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燕东的表情也是如此。 “这样吗？我知道了，现在你头儿他们在干嘛呢？”齐征点了点头。的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前的起义军已经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更多弱小的子爵们身上了。武力最强的拉尔芬妮丝，以及资本最雄厚的补爵子爵都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浪费更多时间去攻击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子爵，而是需要将目标放到对于凯迪尔公国更为重要的，几名可以称为支柱的子爵身上了。 “……”燕东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没有回话。 “嗯？”齐征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的鼻音，然后看向燕东。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燕东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那个……他们在面试……” “面试？”齐征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很不喜欢那个人？” “是。” “燕东，你完全可以说更多一点话，比如给我描述一下，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人，而不是我问什么说什么。”齐征轻轻叹了口气，劝说道。 “是，他……”燕东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多吐出几个字：“……他是个补爵子爵。” “补爵子爵？那个直接投降的家伙？过来面试？这家伙胆儿这么肥？”齐征有些好奇地说道。补爵子爵，补爵城原本的城主，一个优秀的商人以及一个垃圾的城主。 “不，是首领叫他过来的。”燕东想了想，如此说道。 “斯科索普？不，这种事更像是斯科璃尔会干的。”齐征刚刚说出一个猜想，便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想。斯科索普会招聘一个自由民？想多了，对于斯科索普这种直性子的军人来说，敌人就是敌人，在来自上级明确说明对方是自己的友方，他只会坚定地认为这是敌人。而恰巧，这里没有斯科索普的上级，只有一个代替斯科索普思考的斯科璃尔。 “那个……”燕东的表情瞬间愤怒起来，似乎想在后边加上一些不怎么文明的词汇。但想到这是在独灵面前，最终还是将那个徘徊在嘴角的字眼憋了回去。 “哈哈……”齐征干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燕东对于斯科璃尔的态度，或者说，是整个起义军对于斯科璃尔的态度。在这些人看来，斯科璃尔纯粹是一个冷漠傲慢而幸运的女人，如果她的哥哥不是斯科索普，斯科璃尔大概会被愤怒的起义军们分尸吧？ 但这同样是斯科璃尔想要做到的。所有的人事调动都是通过斯科索普发出，而所有的政事都是通过齐征发出。这样一来，胜利属于斯科索普，而功劳属于独灵，唯独斯科璃尔，就是个无所事事，对于起义军毫无奉献，同时又染上自由民脾气的坏女孩。齐征知道，原本在斯科璃尔的计划之中，斯科索普才应该是两者的结合，一个完美的统治所有人的君王。但是齐征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一个对于起义军好奇心胜过鄙夷的人。 齐征是必然要加入起义军之中的，这是齐征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放出来的态度。而同样的，斯科索普很多治理上的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斯科璃尔也没有办法让斯科索普来给这些人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内政的功劳，基本上都被斯科璃尔扣到了齐征的头上。 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当一个集体之中出现了两个互相无法压制的领头人，不管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都意味着两个头都会有自己的方向，他们会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并且将这个集体撕裂成两半。 但这同样是斯科璃尔跟齐征做出的第一个生意。当然，这并不是生意，而是一种妥协。斯科璃尔付出自己的心血，同时将整个起义军最终是否要分裂的权柄交到齐征的手中，让齐征在起义军之中有更多的便利。而换取的，则是降低齐征对于起义军们可能出现的，任何可能的危害。 斯科璃尔或许不在意起义军，但斯科璃尔在意起义军建国之后，可能提供的，能够让她和斯科索普回家的希望。 “对了，那个百多，就是那个补爵子爵，他面试的是什么岗位啊？”干笑到两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齐征转移了话题，也不对，准确来说是防止话题拐到另外一个方向上去。 “……” “燕东……”齐征有些无奈地弯腰拍拍燕东的肩膀：“跟我说话就这么困难吗？” “我只是，不希望骗您。”燕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一半的力气。 “那就说实话啊。”齐征直起身来：“没有人，应该为说实话而愧疚，不是吗？” “……管家。” “嗯？” “我是说，”燕东感觉自己在颤抖：“他面试的，是管家。” 另一半的力气，在此刻彻底耗尽。燕东感觉一阵眩晕，似乎随时都要瘫倒在地。 “真的？！”就在此时，高大男人的震惊的声音传来。 而燕东，仿佛收获了一丝新的力气，又稳稳地站住，抬起头，同样是震惊的神色。 因为，他刚刚好像听到，那股声音之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 狂喜？ “你是说，他们终于打算换个管家了？”齐征的眼睛瞪得很大，燕东甚至能够看到其中的闪烁的，尖锐的十字光芒。 “额……”这下，燕东搞不懂了。 “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我不想干这个管家。哪怕是让我去给斯科索普念征兵广告呢？你不知道吧，我以前那个国家虽然对于军事力量很关注，但几乎没有大面积的征兵广告，这是另外一个国家才会干的事情。而自从我看过另外那个国家的征兵广告，我就觉得他们的台词写的好垃圾啊，要是我来，我肯定能设计一个更好的……” 齐征开始絮絮叨叨起来，畅想着自己的一切可能实现的，自己可以呆的更好的岗位。 在齐征描述道第六个的时候，燕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齐征。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但他有一种预感，今天的独灵先生跟以往都不一样，如果他不打断的话，今天他就别想回军营了。 “那个，独灵先生，您不喜欢做管家？” “当然。”齐征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只是燕东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首先，一个正经的管家，是不是头顶上还得有个老爷。我的老爷是谁？斯科索普？让我叫斯科索普老爷，还不如让我去扫化粪池，斯科璃尔？这个更不行。安克格？这倒是可以，但是那老头儿更喜欢书而不是一个庄园，至于那俩小鬼，他俩还没有我膝盖高呢！” 燕东点了点头。他们没有考虑其他任何人的情况，对于起义军们而言，特殊的人只有这些，以及独灵大管家。 “然后，真的当管家要注意礼仪。你能想象吗？有一天，你去一个庄园里串门，庄园的主人衣着整洁，而庄园的管家，背心裤衩人字拖，盘着腿坐在花园边上，脚边是一连串的坚果壳子？” 燕东想了想，这他坚决不能接受。燕东虽然是奴隶，但以前也是一个遥远王国的普通公民，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些贵族的做派。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些贵族的做派让人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齐征所描述的场景，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而同时他又很清楚，独灵大管家估计会很喜欢这样，别的不说，坚果壳子几乎已经成为这位大管家的身份象征了。 “还有，要是让另外一个管家知道，我顶着这个管家的名头，干的完全不是管家的事儿，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拐杖狠狠地敲地面，告诉我要“注意体面”的！”齐征的脸色有些抓狂：“你知道吗？那是个严肃的老头儿，简直就是强迫症，要求我的微笑要得体，要求我的姿势要得体，甚至要求我的恶作剧都要得体。老天鹅，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固执的老头儿？” 随着齐征的描述，一个人影在燕东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挺腰抬头收腹，一丝不苟的发型，花白的鬓角，严肃而有神的眼睛，穿着得体的领结西装，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下垂而小臂横于小腹，上边挂着毛巾、雨伞或者别的东西，也有的时候两只手放在身前，双手一上一下握着一根棍杖，看起来并非是棍杖在支撑他的身体，而是他在牵引那根棍杖一般。站着的时候一定是丁字步，行走的时候一定不急不缓…… “所以，对于我而言，这个世界恶意最大的职业，就是管家。”齐征仿佛哀嚎一般下了最后的结论。 “那……？” “那我是为什么干上这个管家的对吧？因为没办法啊，铁武城的时候，侍卫让斯科索普领走了，哪怕是门童都让那俩小鬼拿走了，我除了管家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你总不能让我去当侍女吧？”齐征看着燕东，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会……啧啧啧，燕东，想不到……” “并没有，管家，我还有事，先走了。”燕东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接连喷出几个词汇，然后仿佛见鬼一般一溜烟走了。 ----------------- 迪科城。 “求援的信息已经发送出去了？”迪科子爵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墙下方正在烤肉的，穿着将军铠甲的男人，对着身后的人问道。 “是的，子爵，在收到您命令的第一瞬间，求援信就已经传出去了。为了保证信鹰不被他们射下来，我们派出了最好的间谍小组。他们的伪装能力一定能骗过这些奴隶军。”站在迪科身后的，是迪科的贴身侍卫，如此回复道。 “但是？”迪科子爵看着侍卫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朋友一定还有其他话要说。 “太顺利了。”侍卫如此说道：“对方的所有行为都按照我们预想之中所有几率最高的情况来行动，从抓捕，查验，到扣下一半的货物，放走，再追击，交手，以及最后谍报小组的撤退，全都符合我们认为的，几率最高的那些可能性。” 侍卫看着迪科子爵：“在我们预料之中的开始，在我们预料之中的意外，以及在我们预料之中的收场和结果。” “这不恰好意味着，对方应该是个蠢货吗？所有的行为都没有超出子爵的预料。”角落里，一名冷漠的男子开口说道。他叫做传，迪科城的第一名五转，至于第二名，当然是迪科子爵。但让人意外的是，迪科子爵身后的侍卫，却在传开口的瞬间，摆出了戒备的姿势，而戒备的对象，很明显就是传。 “传，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你才是五转，但贴身侍卫的资格最终却被凯格拉夺走的原因。”迪科子爵笑眯眯地看着传：“没错，到目前为止，不论是包围，还是耀武扬威，乃至于在城墙下烤肉的举动，跟我们的谍报小组交手的情景，都完美地符合我们的预期。” “但你忘了一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从而导致了我们现在尴尬的局面。” 传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一个月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一直在王国贵公子领导下反抗起义的奴隶们。但是……” 迪科子爵抬起手中蓝紫色的酒杯，透过酒杯看向城外的四万大军：“……但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一件事，就是他们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他们以一种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再符合我们一切的预料。” “我们用这种预料保住了我们的头颅。可他们不可能永远符合我们的预料，因为他们已经有一次超出我们预料之外的经历了。那么……” “当他们下一次超乎我们预料的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六十五章 两场战争(9) “所以，这哥们就是我的接班人了对吧？”补爵城堡之中，齐征看着面前有些瑟瑟发抖的百多，满意地笑起来。 “没错，所以，交易完成了。”斯科璃尔点了点头，从手中的小本子上划过一笔，将上面的字符杠掉。 “不错不错，就是这胆子有点小，也不知道在怕什么。”齐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斯科璃尔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百多，冷哼一声：“他的胆子可一点都不小。你根本猜不到，我原本制定的那套计划，现在在他手里已经完善了。” “完善了？口头合作，武装力量诈骗？”齐征想了想，从脑子里挖出来一个之前想到的预案，然后回复道。 “……” 斯科璃尔拿着本子，看着齐征，满脸都是惊疑：“你怎么知道？你帮他作弊了？” “切，能够在一个公国里边攒出超出国库几百倍资金的家伙，能是个正经人？而且这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奸商好吗？我只是找到一个符合这小子面相的预案而已。”齐征随意地摆摆手，他虽然确实想辞职，但是也没急迫到帮人作弊。作弊这种事情是会形成依赖性的，不论是对百多还是齐征。如果作弊了，百多会在将来的时间里会不断地找齐征帮自己解决麻烦，而齐征为了不再回到管家岗位上，也得想尽办法给百多提供答案。这么一来，苦劳全是齐征的，功劳全是百多的，这种看起来就贼傻逼的事情齐征可不干。 当然，齐征也没说斯科璃尔是傻逼，这都是你们觉得的。 “所以？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那就太多了，比如‘大公已死，蛮兵当立’，宣传一下蛮兵子爵才是凯迪尔大公的血脉嫡系，只不过是被凯迪尔大公抢夺了，但仍然保留了上一任大公给他留下的忠臣们啊之类的；或者‘公袍加身’，鼓动一些人拥簇他们的子爵成为新的大公；再有就是‘李代桃僵’，让一帮人假装成被击溃的逃兵，然后加入其他小城；‘围点打援’，找一个人缘好或者重要的小城圈起来，逼迫他们进行救援，比如大公的都城就不错；‘声东击西’，给蛮兵子爵下战书，然后突袭柔蛇城……”齐征一边回忆着脑海里半死不活的三十六计，把所有能套在这些这场起义战争中所有能用得上的套路全部揉起来…… 斯科璃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些计策她倒是都有学习过类似的技巧，甚至能应用到其他地方。但是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来，也不知道独灵这家伙该说是一肚子坏水呢还是一肚子阴谋诡计呢？ 站在齐征面前的百多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之前就说过，百多的能力基本上都在经济上，这也是斯科璃尔把这家伙招进来的原因之一。起义军到底还是根基浅薄，而现在正逢战时，这就更指望百多招摇撞骗的能力。至于针对蛮兵子爵的阴谋，百多其实根本不会其他的，但是去骗去偷袭还是很熟练的。类似的行为他干了不止一次，只是从来都没敢在蛮兵子爵头顶动土罢了。 同样的，除了军事和政治上的弱点之外，情报上的发展同样是惨不忍睹。百多有钱归有钱，但身边属于真的没一个能信的人，攻陷补爵城不过三天的时间，斯科璃尔已经在补爵城堡里抓出来上百个间谍，甚至有些间谍还是一鱼两吃，一鱼三吃都有的货色。因此，百多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起义军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身材魁梧的管家。 实际上，齐征的身材根本算不上魁梧。但到底还是要看跟谁比，百多的身高也就不到一米七，站在齐征的面前也就比齐征的腰子等高。而这个身高带来的，就是哪怕齐征的身材属于偏瘦的类型，也比百多魁梧不少。 “好了，以后你就负责接他的工作……不对，以后你就负责管家的工作，这家伙之前干管家的时候，一点人事不干！”斯科璃尔不想跟齐征继续掰扯，于是转头对百多说道。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接手独灵的工作？独灵作为管家的这段时间到底工作了什么？给环卫工人创造业绩？每天没事跑到书房讨嫌？果断开口。 “好……好的。”百多屯了一口唾沫。 “那就行，我就先去睡觉了。”齐征满意地点了点头，左右寻思没什么别的事情，便打算回去睡觉。 “先等等，百多先回去，独灵留下，我有事找你。” “嗯？”齐征刚刚转过去的上半身又扭了回来：“干嘛？又要交易？少女哦，太过依赖我……” “闭嘴！来书房！” 于是百多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城堡，而齐征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斯科璃尔的身后。齐征这是怕了斯科璃尔吗？怕倒不是怕，只是百多的这个城堡设计得有点问题，虽然每一层都有四米多高，但走廊上每隔一段路程就会有一道大门，而门的高度，只有二米五…… 没错，在进城堡的时候，齐征一不小心，磕碎了四扇门的上门框。 “说说吧，最近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心神不宁的？”来到书房后，斯科璃尔直接一屁股坐在书桌上，晃动着两条腿，看着齐征说道。 “啊？这你都能看出来？”齐征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已经明显到蒙瞎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蒙瞎是个盲人，在十几年前被他主人的儿子要求抬起头别动，然后用蜡烛的蜡油滴在他的眼睛上。这种程度的残疾自然没办法上战场，最终就成为了一个固定清扫区域的环卫工人。 “好吧，我也不知道。”齐征摊开手：“反正就是一种直觉，最近我可能要大难临头，跑也跑不掉的那种。” “你？大难临头？”斯科璃尔秀眉轻皱：“有什么仇家找上门了？” “那你太小看我了，我的仇家说不定还在娘胎里呢。”齐征摆了摆手。 “那是被你辜负的少女？” “我看起来有那么渣吗？” “不是像，感觉上就是。” “呵呵……”齐征翻了个白眼：“瞎猜就免了。” “所以你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样，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凭我的能力，至于这么烦躁？” “……” 斯科璃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不是安克格提醒，她还不知道独灵现在的状态。但是，当听说在城堡的走廊里，这位头铁的哥们半路走神用头硬生生磕坏了四个门框之后，斯科璃尔就知道事情貌似不简单。 “算了，别管我了。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事，但是感觉上你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而且看你们现在的进度……”齐征扭头，看着书房里那副被线条勾勒得都快出现灵阵的地图：“最多再有一个月，你们就能解决凯迪尔公国的事情了吧。” “差不多。”说到这里，斯科璃尔就完全不困了，作为她和斯科索普的心血，斯科璃尔明显更想谈这一点：“明天下午，蛮兵子爵的使者就会跟我们进行商谈，然后就是以蛮兵为首的一众子爵造反；另外，百多，也就是补爵子爵，他手里有跟最近的王国——埋骨王国交涉的办法。” “目前我们已经确定，埋骨王国跟凯迪尔公国一样，也是个奴隶制国家，同时是个小型王国，而这个王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们不拒绝魅魔奴隶，而且魅魔的价格在埋骨王国的珍贵程度相当离谱。” “凯迪尔公国的地势问题在地图上完全得不到体现，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没能离开他们的小城，终于打下相当一部分小城之后，我们才知道，凯迪尔公国小城与小城之间分隔出来完全互不接壤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公国，更不如说是一片戈壁之中的大型聚居地而已。粮食种植几乎根本无法满足起义军的需求。” “但埋骨王国完全不一样，他们更接近伏迩博勒。在此之前那是个沙漠王国，但伏迩博勒最近的气候直接导致了这个国家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半沼泽地势。沼泽地势虽然并不是最适合种植的地势，但比凯迪尔公国的隔壁好太多，我们完全可以搞一套水利工程……” “停！”齐征叫停了斯科璃尔的喋喋不休，很难想象一个话痨居然还会有嫌弃别人喋喋不休的一天，但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确定：“你还打算再加一个埋骨王国？” “对啊。” “你们不回家了？” “会啊。” “那不应该解决凯迪尔公国的事情之后就走吗？” “但是我们回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帮助我们能够平安地度过那条由四大罪恶之都制造出来的封锁线。而要回家，我们必须要通过那里。” “……”齐征看着斯科璃尔不说话。 “……你也知道，四大罪恶之都都是些什么人，尤其是我们曾经都是廷凯城的奴隶的经历……” “……” “……而且，你没去过廷凯城，不知道他们对于那些奴隶到底有多残忍，我只想保证自己的安全性……” “……” “还有，我也说过了吧，埋骨王国也是个奴隶制度国家，当他们知道凯迪尔公国的奴隶都造反，形成了一个新的政权，这里的人会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 “还有……”斯科璃尔看着齐征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继续啊。” “……” “继续呗，我还没听够呢。” “够了。” “什么？” “我说够了！”斯科璃尔仿佛炸毛的猫一般，凶狠地盯着齐征。但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眼神之中，那股凶狠之下的…… 怯懦。 “你在害怕，对吗？” 齐征轻声说道。 “不是。” “你在害怕。” “不是。” “你在害怕。” “我说了，不是！”斯科璃尔死死盯着齐征：“我要害怕什么！我能害怕什么？我的哥哥是现在全大陆最年轻的奇迹候选人，我的父亲是王国之中最强的统帅，而我，一个从一无所有给一个公国带来灭亡的人，我会害怕什么。” “你确定要我说吗？” “说啊！” “你的声音太大了。”齐征弯腰，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即便如此，也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书桌上的少女。 “你我都知道一件事，声音大并不意味着自己的自信。相反，声音越大的人，越心虚。” “我……”斯科璃尔马上要反驳，但却被轻轻的一个词汇堵住了嘴。 “安静。” “那么，你在心虚什么呢？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呢？”齐征看着面前的少女：“如你所言，你的兄长是整个大陆最年轻的奇迹，你也很多次地说过，你们在那个名为天宇的大型王国之中，有着怎样显赫的身份与地位。而你，不论是我，还是安克格，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才，不论是作为政客，还是作为幕僚。” “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你很多次地说过你们的身份，而且，说得有点多了。” “你是个高傲的人，尤其是在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而这股高傲从来不来源于你的身份，不论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斯科索普，安普娣，安裴，安克格，都很清楚，你的高傲，来源于你的天赋。” “那么，因为天赋而高傲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多次，喋喋不休地，不合时宜地，在我的面前，他们的面前，拉尔芬妮丝的面前，真芽的面前，甚至可以预见到的，还要在补爵子爵，蛮兵子爵，乃至于凯迪尔大公的面前，重复你的身世。” “你需要满足我们对你们身份的好奇，以免去我们对于另外一个问题的好奇。” “你们，是为什么变成奴隶的。” “你们，是为什么被抓到廷凯城去的。” “当然，这个问题斯科索普跟我们说过很多次。但同样的，你也知道，那个家伙的脑子就那样，他永远只在乎眼前的事情，从来都没想过，在那些事情之后的，故事，和人。” 原本愤怒的斯科璃尔已经安静下来，眼神之中的凶狠完全褪去，显露出底下的怯懦，以及从中衍生出来的，祈求。 “还要我继续说吗？” “不用了。” “好。” 齐征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看到斯科璃尔的眼神的瞬间，齐征就知道，今天的谈话必须仅限于此了。他当然知道斯科璃尔的目的是什么，也同样知道这是谁的安排。 安克格是必然猜测出自己的身份的，而如果是连自己都要焦躁的事情，其实根本不是斯科璃尔能够卷进去的。所以，安克格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的身份反转。 而齐征知道，下一次这种谈话，大概就是在凯迪尔公国覆灭之后，才会有的了。 第六十六章 两场战争(10) 一天一天又一天。 好吧，总共也就三天，为了凑这点字数作者也有点无底线了。 似乎是因为第一天被人逃走，迪科城的众人已经发现了，城下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开始越发频繁地针对迪科城发起进攻。 每次都是不痛不痒，但每次都能给迪科城带来相当的伤亡。迪科子爵并不是如同补爵子爵一样的废物，虽然在领军这件事上比不上蛮兵子爵，但在一众子爵之中还是能够排上前十的。面对这种骚扰式的攻击，迪科子爵的应对相当有条理，虽然没能造成更多的伤亡，但也没让麾下的战斗力损失多少。 然而，迪科子爵的心情却并不好。 随着城墙下那个叫做伯格勒的将军的行动，迪科城的几个出入口都已经被包围起来。想要派人出去送信请求支援这件事已经不怎么靠谱了。 在前期快速清扫各个小城的行动之中，斯科索普并未刻意拦截逃兵以及溃逃的自由民们，只是将被自由民裹挟的奴隶们留了下来。目前，斯科索普的麾下已经有了二十万起义军，以及三十万负责后勤保障的后勤人员。 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有小城都意识到，直接发起进攻已经不是明智之举。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子爵试图联合起来，但凯迪尔公国的地理形式造成了他们想要帮助其他小城，都需要跨越相当一段距离的戈壁滩。这些援兵在半路上遭到袭击，导致这些明明距离斯科索普更远的子爵损失颇重，最终只能退守小城，彼此之间形成孤岛。 这之中只有四个意外，柔蛇子爵，迪科子爵，蛮兵子爵以及凯迪尔大公。前三者之中，迪科子爵和柔蛇子爵都很清楚，任何一个小城直面这股力量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而蛮兵子爵则是因为其强大的势力。最后的凯迪尔大公，相比起福索大公，他的实力明显强大更多，仅仅是都城凯迪尔大公就有三名五转的手下，还有超过十万的军队。 在各种利益交换下，这四股势力形成了跟起义军正面对抗的主力。 但这同样不够，三者加起来的军队总共不超过三十万，而为了保卫自己的大本营，他们联手能够出动的军队也不超过八万。 其中，迪科子爵派出去的力量更像是响应号召，但又没那么响应。他只派出了一万军队，主要负责的是粮草运输以及收拢逃兵这些事情，基本没有跟起义军正面冲突的情况。 所以，迪科子爵才会说，伯格勒的出现超乎他的预料。 诚然，因为没有五转的存在，如果放弃他在迪科城的底蕴，伯格勒是没有办法把迪科子爵困死在迪科城的。但问题就在于，不论是哪个国家的贵族，基本上都有这么一条潜规则——放弃自己的领地，直接意味着自己放弃了贵族的身份。尤其是现在，在凯迪尔公国之中，敌视起义军已经形成一种政治正确，迪科子爵放弃抵抗而直接逃跑的行为将直接破坏他在凯迪尔公国多年运作的人脉，这对于迪科子爵来说，是相当致命的一件事。 他现在手头还有四万多军队，从平民之中选拔军卒的行动也一直在进行。而伯格勒包围迪科城的军队，也不过就是四万出头。照这么发展下去，迪科子爵很清楚，自己有望在半个月之内出城进攻，击败城墙下的那个将军。 但…… 事情真的会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发展吗？ 迪科子爵不知道。他的预感很糟糕，甚至已经有些烦躁的倾向。城外的那支军队发动的每一次进攻根本不像是攻击，更像是骚扰。三天以来，那些人对迪科城发动了快十次进攻，但每次都是造成部分伤亡之后急匆匆地发动进攻，丢下几十具尸体之后快速撤离。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攻下这座城池，甚至更在乎在这段时间之中损失的战斗力。 尤其让迪科子爵感到不妙的是，这支军队已经的攻击越发频繁的背后，自己对外的通讯方式也慢慢被堵死。尤其是今天，除了放出一只被击落的信鹰之外，他甚至没能对外面发出一点消息。至于外界的情报，从昨天晚上便彻底断绝了。 “他们在捂住我们的眼睛，堵住我们的耳朵。”传穿着铠甲，斜倚在门框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 “所以，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迪科子爵躺在躺椅上，烦躁地翻着手中的书。这是他以往最喜欢用来保持心情平静的方式。但现在，这个办法似乎也不怎么顶用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一定在我们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做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么，他们的目标是谁呢？柔蛇？蛮兵？” “为什么不能是大公？” “因为不会是大公。”迪科子爵将书合上：“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行为方式更加混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已经能够摸清他们的一些行为规律了。” “风秦城，里坤城，多格尔城，格安城，大廓城，补爵城，再加上我们的迪科城……”迪科子爵仿佛梦呓一般回忆着，然后看向传：“你觉得，他们是在干什么？” “……”传听着这些城池的名字，完全找不到这些城之间的关联。 “他们在包围都城？”凯格拉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地图，突然冒出来一句。 “没错，他们在包围都城，或者说，他们在包围大公。”迪科子爵同样看向地图，哪怕这副地图已经被他背下来，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安慰：“所以，接下来他们的进攻方向已经很明显了，继续往下，多普恩城，拉罗拉可城，以及蛮兵城。” “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传看着地图上的城池名字，终于按照迪科子爵的思路将这些城池连接起来，这些城池已经在凯迪尔公国的地图上形成一个c字。 “降低，甚至灭绝我们对外求援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给我们营造一种绝望感，”迪科子爵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不，是给他们营造一种绝望感。因为，如果当这个圆成功闭合，那么迪科城必然已经败落。” “绝望感？”传似乎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没错，当你环顾自周，发现你的身边都是敌人，而你的眼前，全都是敌人的刀锋。那么，你难道不会害怕吗？”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败？”传想了想，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不是我们不能败，而是，蛮兵子爵不能败。公国里的所有子爵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也是大公……凯迪尔一直以来努力营造的氛围。他想要凭此成就王国，就需要各种各样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麾下效力。而其中，如果谁能在战争之中保住所有人的利益的，除了铁武那个女疯子之外，无非就是蛮兵子爵……不，更准确来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子爵，对于铁武的期待都不会高过对于蛮兵的期待。” “所以，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迪科子爵沉默了一会：“是否要带着大部分士兵突围，然后将所有的军队全部交付给蛮兵子爵。” “为什么？！”传有些惊疑。这种行为，实际上已经在代表着，迪科子爵放弃了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将屈居于蛮兵子爵之下。 “因为我需要做一个表率，来告诉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活命，谁才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那为什么你还没下定这个决心？” “因为有一个但是。”迪科子爵走上阳台，传和凯格拉都跟着他走上阳台，看着遥远的城墙。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遮掩我的耳目，是想要做什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柔蛇是否已经先我一步做了这件事，以及，是否已经有人向这群所谓的‘起义军’，倒戈。” “倒戈？谁？”这句话不是传问的，是凯格拉问出来的。而传则慢了一瞬间，在吐出第一个音节之后，便沉默下去。 “不知道。”迪科子爵的声音有些飘忽：“或许你们不愿意相信，作为这个国家宣传奴隶低贱而自由民高贵时间最久的子爵、男爵们，会有人向那些奴隶组成的起义军们低头。但，实际上，我，以及柔蛇，我们都最怕这件事。因为我们是宣传这件事最久的人，所以我们很清楚，事实就是，我们跟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之所以低贱，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我们需要将所有人捧起来，然后获得他们在政治上的支持。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自认如此，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相信这件事的人，就是我们这些人。” “这个国家的建立者们，这个国家的支柱们，这个国家的领头羊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国家是在一个怎么样的谬论上建立起来的。而现在，谬论快要被揭开了，那些人当然清楚自己的下场。但他们怀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投降就能保全项上人头。” “……”凯格拉和传都沉默下来。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而是没想到，这件事将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如果只是那些废物们，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的阴谋，柔蛇的狠毒，蛮兵的力量，大公的底蕴，都会告诉这些背叛者们，背叛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如果是他们……”迪科子爵看着城墙，似乎在看城墙外的敌人们：“根本不需要遮住我的耳目，因为他们的背叛无足轻重。所以，我更怀疑的是，柔蛇会不会已经投降了。” “再狠毒的人，也有狠毒的极限。她的狠毒可以慢慢地折磨一个敌人，但绝对无法快速地击败大量的敌人。而同样的，作为跟我一样，依靠着左右逢源就能在这个国家拉起一批盟友的人，也同样可以利用左右逢源保住自己的命。” “我不是没想过投降，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这个时候的投降，与誓死抵抗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其中唯一能够称得上大的那个可能，也不过就是背水一战，然后侥幸活下来而已。” “但柔蛇不一样，她在这个圈里，还是靠近目前出口相当近的一个。她的投降能够给她带来的，绝对不只是活命而已。我和她都是贪婪的人，所以我要投降的话，接下来的选择还是只有一个：誓死抵抗。只要能够击败他们，不论是投降，还是为了保住子爵的地位而联合蛮兵子爵，都有了选择的余地。” “那么，为什么，他们不会怀疑蛮兵子爵呢？”站在齐征身后的百多，听着齐征对于现在局面的分析，同样有些好奇地问道：“难道蛮兵子爵是他们眼里最忠诚的那个吗？” “当然不可能。”齐征坐在太师椅上，摇晃着。退休后的第三天，他终于有时间慢慢寻找自己危机感的源头。虽然仍然毫无头绪，但对于接手自己工作的百多相当满意，自然也不介意给百多说明得更清楚一点：“你以前也是子爵，你认为，蛮兵子爵会是那么忠诚的人吗？” “呃……”百多想了想：“可能吧，但看起来迪科子爵和柔蛇子爵比他更受大公的喜爱。” “呵呵……”齐征笑了笑：“这是当然的。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大脑，而不是自己的肌肉。在没有肌肉的情况下，他们自然需要依靠别的肌肉。而作为整个国家最高的统治者，凯迪尔大公毫无疑问是最粗的那块肌肉。我们对于凯迪尔大公的情况不怎么熟悉，但我们都知道，作为一个统治者，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统治范围内存在一股能够跟自己争锋的势力。如果蛮兵子爵是一个忠臣，那么他应该在明处或者暗处将自己的力量交给大公，尤其是在起义军的刀已经快架到他们的脖子上的时候。” “但他没有。他宁愿在这个时候派出更多的士兵，在周边区域进行救援，都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力量交给凯迪尔大公。那么，他的忠诚度就显而易见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会怀疑蛮兵子爵？” “因为不敢。”齐征的声音很温和，却仿佛带着一股让百多战栗的寒风：“起义军的数量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他们联手都可能无法击败的地步了，那么当他们之中最强大的力量也跟我们合作的话，他们又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要么是他们自己，要么是他们的幕僚，必然都会告诉他们，投降与死战，其实没有半点区别。因为他们都会死，尤其是他们对于起义军甚至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而现在，保住性命，甚至保住地位的最后的希望，也背叛他们的话，他们会溺死在绝望里的。” “所以，他们只能把头埋进沙子里，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的。” “但实际上，起义军为他们准备的绝望，更像是洪水。根本从来都没打算让他们溺死，而是将所有的沙子冲走，让他们直面绝望之后在绝望中……” “粉身碎骨。” 第六十七章 两场战争(11) 三天的时间，天宇军对于廷凯城的战果在不断扩大。 而这个时候，在斯科侯的带领下，廷凯城再度消失了原本面积一半的领土，加上开战之初被一炮轰没了的四分之一，剩下的廷凯城人只能蜷缩在剩下四分之一的角落之中，瑟瑟发抖。不过，他们可不认为这四分之一的面积太小，毕竟他们剩下的人，是否还有原本的四分之一，还不知道呢。 斯科侯漫步行走在廷凯城的街头，漫无目的地看着从周围的建筑之中拖出来的各种零碎材料。三百万大军之中大部分已经重新归来，他麾下的建制已经恢复到将近二百万人数，除了部分人仍然在包围着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廷凯城之外，其他人都在从建筑之中转移物资。 虽然身体还无法支持高烈度的作战，但基本的搬迁工作还是能够完成的。 作为四大罪恶之都之一，虽然在军事力量上比不过天宇王国，但相比之下，这里各种实验的高度反而远超天宇王国。尤其是生物实验的部分，这里有整个大陆最丰富的人体实验材料，以及最疯狂最没有底线的疯子，在这一方面，哪怕是四大帝国都比不上他们。 行为是有罪的，但知识是无罪的。 这是一名来自班德帝国的使者向斯科侯转达的原话，而其中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班德帝国需要这些研究结果。这些研究成果对于廷凯城的疯子而言是制造毒药、瘟疫的利器，也能够成为班德帝国反制他们的武器。只要了解根本性的资料，班德帝国就有信心在最快的时间里研究出反制的手段。 斯科侯对于这种交易自然是欣然接受。他很清楚，这些资料对于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为了验证这些材料，天宇王国有相当的必要进行人体实验，而这种实验不论是任何国家都相当厌恶的，直接与“反人类罪”挂钩。斯科侯不知道那个姐夫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不喜欢天宇王国变成自己和自己的姐姐都不喜欢的样子。但是交给班德帝国，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这当然不是说班德帝国就能够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而是因为班德帝国的另一种特殊的科技：人体反应模拟器。 这种模拟器的原理是直接利用自然灵例子进行造物，基本可以理解为无中生有。他们可以制造出一副完全不依赖于本体的分身，只不过因为灵魂分割概念一直没能取得进一步可实现的猜测，这种分身只能通过灵识控制，失去灵识的控制之后会在相当快速的时间之中溃散成为一滩碳水混合物。 而在这种模拟器的基础上，班德帝国开启了自我实验理论：基于对于人体几乎完全完美的了解，班德帝国可以直接为生物研究的学者们制造分身，在分身上进行实验，经由灵识将一切数据反馈，集中，再经过班德帝国的核心服务器进行解析，一套完全依靠数据来模拟人体的计算系统就这么出现了。在这套系统的支持下，班德帝国成功完成了对短期内死亡人体的复活实验。 而同样的，将一种病毒、毒素、瘟疫、细菌的数据上传到这个系统之中，系统就能反馈出什么人对于这些东西的反应，并且只需要一小部分的算力就能给出普适性的解决方案。目前这套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而排除最开始运行的百年时间里出现的错误，便是百分之百。 而随着这套系统在班德帝国学者界的普遍性应用，人体实验除了残忍、反人类之外，还被贴上了另外一种标签：低效、粗糙以及毫无严谨性。只要是一个学者，哪怕是再疯狂的学者，他们可以忍受自己的道德被质疑，但无法忍受自己的专业能力被质疑。 这也就导致了，人体实验和临床试验基本在班德帝国绝迹，甚至出现了有人自愿捐献遗体进行实验都要被研究人员嫌弃占位置的情况…… “让开！” 库贾格尔骑着蹄兽，一路疾驰，蹄兽的蹄子踩在地面的血潭之中，溅起一片血花。 斯科侯转身，看到了库贾格尔。 “止！” 疾驰的蹄兽疯狂地疾驰，在即将撞上斯科侯的瞬间，蹄兽背上的库贾格尔口中高呼，用力拉扯蹄兽头颅上的缰绳，令蹄兽止步。 “找到人了？” 斯科侯脸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巨大的蹄兽头颅，毫不在意蹄兽口中吐出的腥臭气息，平静地问道。 “是。” 库贾格尔翻身下马：“将军，已经确定了，少爷和小姐并不在廷凯城之中，而是被一个叫做老公鸡的奴隶商人贩卖到一个叫做凯迪尔公国的地方。” “凯迪尔公国？”斯科侯皱了皱眉，努力翻阅自己脑海之中的地图，终于在大陆的角落之中找到一个名字：“怎么会送到那么远？” “廷凯城之中有人熟知空间传送阵的建立，他们主要是利用大量的传送阵进行传送，正常的赶马速度，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到达目的地。但是这种传送阵，需要大量的人体血液作为启动材料。” “倒是有廷凯城的风格。”斯科侯不知是感叹还是如何地说了一声：“那个制作传送灵阵的人呢？” “还没确定生死，根据情报应该是在剩下那片地区里，但无法确定他是不是曾经出现在战场上。”库贾格尔的的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曾经出现在战场上，那么这个人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已经死了，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几率快死了，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一。 “人血法技阵器一直是廷凯城的特产，这个人死了我们就换一个，下一个人不会就继续换下一个。至于人血……”斯科侯看着脚边流过的湍湍血流：“我们有很多。” “是。” ----------------- 名为普思佳之人的加重，已经多了十几个人。 他们按照身份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以铁爪为首的猎捕手团队。这样一个团队存在这么几个角色： 猎捕手，团队的主力，主要负责对于猎物的抓捕以及其中发生的一切正面冲突。 鬼脸，整个团队的主要辅助，精通化妆、伪造身份。 催熟师，也就是普思佳的身份，主要负责对指定的部分猎物进行精神和肉体摧残，使其屈服求饶，成为奴隶。所谓催熟，便是将还有可能反抗的“生货”转化为听话的“熟货”。 斥候，负责确定猎物，踩点，以及情报的探查和查证。 掮客，特定的掮客会在猎捕手团队挂名，属于半个猎捕手成员。这些人主要负责猎捕手团队和奴隶商人之间的对接。 而另一方部分，则是掮客的另一半身份。 也就会奴隶商人团伙。 跟猎捕手团队一样，奴隶商人团队也会需要掮客和催熟师。其中催熟师专属于奴隶商人团队，并不共享。 身份最高的便是老板，对整个团队负责，同时也是整个团队的人脉支柱。 其次是会计。虽然金币联邦否认，但奴隶商人团体都认为自己应该属于商人团体，自然也对外招收具备会计资格的人。会计是四大罪恶之都之中少有的可能从未犯过罪而出现在罪恶之都之中的人，而同样的，因为会计对于各团体的重要性，会计也是不允许被攻击的。 搬运工，负责搬运关押奴隶的箱子，有时候这些搬运工也会客串催熟师的工作，只不过相比于正式的催熟师，他们的手法更加粗糙，场面更加血腥，造成的奴隶死亡数量也比催熟师高不少。 医生。大部分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职业会出现在廷凯城这种罪恶之都之中，但事实就是四大罪恶之都对于医生的需求很高。除了天灾榜上那些家伙经常搞出全城瘟疫、病毒之类的事故之外，奴隶商人、研究机构等地方也需要保证被抓到这里的人身体健康。尤其是奴隶商人，身上带着瘟疫的奴隶是任何人都不想要的，尤其是廷凯城的生意大多数都是医疗系统不完善的公国和小型王国的情况下。 顺带一提，医生本身也属于廷凯城内不可攻击的人员之一。 而在普思佳家里多出来的十几个人，都是来自铁爪的猎捕手团队，以及老公鸡的奴隶商人团队。 “所以，这个催熟师，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黄策局的局长永远叫做黄策，不管之前是什么名字，担任局长的时候他都会叫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黄策局长到底是第几代了，也没人知道黄策局长曾经的身份都是什么。 “是的，斥候那边坚持认为这是有人闯了进来，对他进行了刑讯逼供。现在几乎都在周围搜寻还有什么可能的线索。” “很明显就是自己对自己干的，那帮斥候的侦查能力也下降了。”黄策轻哼了一声，掩盖了自己心头的嫉妒：“现场已经检查过了？” “是的。”开口的人明显是个小头领，带着黄策一边朝着普思佳家的客厅走去：“根据现场的调查报告，在上一次跟铁爪猎捕团队分开之后，他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地下室，然后几乎是疯了一般自己体验了一遍自己创造的这些刑具，甚至会因为上面的尸体阻拦了自己体验刑具，而把这些尸体撕扯开。而最重要的是，我们针对他的行为路线进行了侧写，发现他似乎……” “在恐惧？” “恐惧？有人恐吓过他？”黄策皱眉，快速扫了一遍周边的场景。成为局长并不代表他的外勤能力变弱，相反，他能够成为局长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是同期的候选者之中，技能稳定性最好的一个。 “现场基本找不到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根据脚印显示，他进门之后，应该是背靠大门蹲了一会，然后就冲了进来。这期间应该不足以跟任何人接触。但同样的，不排除特殊天赋能力的可能性。” “明白了，调查任务可以准备结束了。”黄策点了点头，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催熟师生前到底干了什么，更在乎的是这个催熟师已经死了。而因为他死了，黄策局哪怕调查能力再强，也没办法从他口中得到他是否虐待过斯科少爷和斯科小姐的结论。 “那么……”小头领看了看被压在地面挣扎不得的铁爪众人：“他们怎么处理。” “侯爵没说。”黄策低头想了想，接着说道：“既然没办法确定少爷和小姐是不是被虐待了，那就当被虐待过处理吧。” 说着，黄策抬起手，指着地下室的入口：“让他们全都体验一遍。还是那句话，体验完之前，他们要是死了，你们自己替他们受完那些刑具。明白了吗？” “是！” ----------------- “看样子，斯科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入夜前的暮光下，斯科侯的影子突然发出声音。 “……” “那么，不知道斯科侯，是否愿意撤兵了呢？” “……” “怎么，不想回应我这丧家之犬吗？” “不，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哦？‘不存在的人’？请问斯科侯，这是何意。” “从来不出现，从来没有显露过身形，从来没有人知道是男是女。这样的人，如何存在？” “是吗？那倒是我怠慢了。” 在暮光之中，斯科侯的两枚影子开始脱离原本太阳的方向，逐渐靠拢，大概十秒左右之后，影子重合，然后从地上立了起来。 薄薄的影子紧贴着斯科侯的脸，而后，一道人影从影子中背向斯科侯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全身隐藏在灰色长袍之中的人，仅仅能从隐隐显露出来的下巴的胡须上，看出来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岁模样的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形象。 “在下，无间影。” “所以，你是在补全我军在廷凯城未能‘杀死所有天灾’的缺憾吗？” “呵呵，斯科侯说笑了。您和我都清楚，您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再这么做了。” “哦？” “我一直没在战场上，但影子在。所以，斯科侯，如今，您的麾下，从一开始都还活着，未曾通过那条通道进行治愈的人，还有多少呢？” “……” “看样子您不想回答，但没关系，我可以帮您回答——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对吧？” “不论是您麾下的战士，还是那位新晋的十转途安阁下，除了您之外，实际上都已经死过一遍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影子曾经消失过，然后又回到了战场，我甚至都不敢相信，廷凯城仅仅凭借着一千万的死亡，将您的麾下杀了一个遍。而现在，仍然包围在残城之外的那群士卒，不过是一群几乎没什么灵力可用的普通人而已。唯一还能称为战士的，恐怕只剩下那群刚刚归来的，您的亲兵了吧？” “看样子你很骄傲？” “这并不值得骄傲。”无间影摇了摇头：“因为我们没有道德，而帝国人有道德，所以我们可以绑架周边的国家，让他们阻止帝国的进攻。这为廷凯城制造了恐怖的名声，却也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了。而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天宇王国的果粒原因，我想，廷凯城已经彻底覆灭了。” “我究竟要如何的愚蠢，才会为此而骄傲。” “所以？” “退去吧，斯科侯。你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得到了自己子女的下落。顺带着，在这片让人失望的大陆之中，得到赫赫的威名。哪怕是剑雨王国，想要招惹您都要掂量掂量。而同时，您的麾下已经疲敝，无力再战。您不是一位视士卒生命如无物的将军，但您的麾下仍然不甘心，他们觉得，只要再加把力而已。” “所以？” “……” 无间影的目光在斯科侯的身上打量了几番，然后叹气了几番，又沉默了几番，最后终于说道：“廷凯城将会为您提供一万人的传送阵，原材料由廷凯城自费；廷凯城集中营取消，那些奴隶，可以回归自己的故乡；廷凯城封锁万年，至少……” “至少在天宇王国覆灭之前，廷凯城不开。” 斯科侯终于等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脸上显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言为定。” 第六十八章 两场战争(12) “已经是第五天了。” 传从庄园的厨房之中走出，手上端着一盘菜，将菜放到桌面上之后，如此说道。 “是啊。”迪科子爵揉着眉头，低声沉吟着。 被包围的这五天，城墙下那个叫做伯格勒的将领依然在包围着，依然保持着每天随时突袭的准备。为此，迪科子爵这五天的时间里，不光睡没睡好，吃也吃不好。 迪科子爵认为，对方的目的之一就是降低他们的防备心，利用“狼来了”的原理，在所有人适应了这种少有伤亡的袭击之后，一举进攻。为了保证迪科城的安全，哪怕每一次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迪科子爵还是强行命令所有人整装作战。 而这么做的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首先，缺乏必要的休息以及正常性的进食，哪怕迪科子爵是四转上，现在也变得憔悴不少。同样的，凯格拉和传也是如此。 而最让迪科子爵感到不安的，还是麾下士卒们的态度。 这些士卒自然都是自由民，享受惯了由奴隶们提供的优越生活，而现在每天都要随时预备着敌人的进攻。尤其是敌人每次都只是随便打打，根本没有攻城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迪科子爵的强行命令也就导致了不少人的不满。 “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动摇军心。”凯格拉突然提出疑点：“只要保持这种程度的袭击，持续一段时间，我们麾下自己就会乱起来，到时候甚至可能出现有人直接打开城门欢迎敌军进城的情况。” “他们敢？”传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应该很清楚，不过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变成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强大的小城之一，这其中的功劳到底是谁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凯格拉反驳道：“他们享受惯了，而现在，因为被攻打的风险，我们必须保证他们的警惕性。鲜肉可以喂饱豺狼，但利益很难换来他们的忠诚。” “不，他们应该是打算两个办法并行，”迪科子爵想了想：“低烈度的进攻让所有人放松警惕，等到我们的防御出现破绽，他们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拿下这座城。而同样的，我们长时间的压迫同样会导致麾下士卒的反叛，不论两个目的哪一个先达到，我们都必败无疑。” “这……”传不再反驳，他是整个迪科城里少有的忠诚于迪科子爵的人，而每一次迪科子爵的指点都能够让他受益匪浅。当然，因为脑子不够的原因，他的受益往往体现在其他方面。而凯格拉，才是真正从迪科子爵身上学习到足够多的人。 “可以尝试诱叛敌军吗？”凯格拉想了想，现在他们完全跟外界断绝了联系，公国也没有诸如灵波信号基站这类设备，想要跟其他小城联系根本做不到。除了诱叛敌军，他们现在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之前迪科子爵提出来的，放弃迪科城直接投奔蛮兵子爵的计划也在这种情况下被放弃了。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这个计划，但在他们执行计划之前，迪科子爵要弃城而逃的消息就开始在迪科城内传播起来，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他们知道，现在他们非得留在迪科城之中不可。否则，迪科城真的可能被敌军兵不血刃地拿下来。 “你觉得可能吗？”迪科子爵皱眉反问了一句，然后一怔。 “子爵？”凯格拉和传也是同样的反应。他们很清楚迪科子爵是个怎么样的人，迪科子爵并未学习过贵族的礼仪，但他自己的风格就是平静，淡定。而现在，他的反应，更像是一个烦躁的人。 “……” 凯格拉给传扔了一个眼神，两人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迪科子爵这是怎么了？” 走远之后，传才低声问道。 “子爵已经开始感到烦躁了。”凯格拉同样低声回应道：“子爵不是我们，每一次敌军进行侵扰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带兵出击，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心里的烦闷会被释放出来。但子爵不是，他可以作战，但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不论是我们还是子爵，都不会提出让子爵亲自上场。” “而且，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完全断绝，我们完全没办法了解外界的任何信息，不知道局势的变化；麾下士卒的反对态度越来越强，我们现在的局势越发困难；当我们准备突围的时候，又有人将我们要突围的消息泄露出去，换句话来说我们之中出现了内奸；再加上这段时间子爵根本没能好好休息一下，多重因素加起来，子爵的心态越来越糟糕。” “所以，他们这么做，还可能是为了搞子爵的心态？”传瞪大了眼睛，他是真想不到，这群人的心思还能这么脏。以前他只觉得子爵做事真的太脏了，谁能想到敌人比他还要脏。 “不确定，但我倾向于有。”凯格拉皱着眉头，然后学着迪科子爵习惯的方式揉了揉眉头，令其舒展开。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先找到那个内奸，然后告诉麾下的士卒，这个人为了扰乱军心而散播谣言。而且，我之前的确问了个蠢问题。” “什么意思？” “外面那些人是谁？是奴隶。虽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奴隶制的真相，但并不代表下面的人就会意识到这件事。我们可以告诉他们，这些奴隶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反抗我们的压迫，想要翻身，成为我们的主人，让我们成为奴隶。这样一来，哪怕是因为不想变成奴隶，他们也会誓死反抗。” “那个，能不能诱叛的问题？” “没错。”凯格拉看着传，有些头疼，这家伙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 “所以，接下来继续让伯格勒骚扰下去？”补爵城堡里，斯科索普看着面前的情报，欣慰地点点头之后，扭头询问身边的斯科璃尔。 “没有必要了，让伯格勒继续保持包围就行，袭击也可以停止了。不必要的伤亡尽量避免。”斯科璃尔正式开始重新处理政务，低着头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啊？让那帮家伙养精蓄锐？”斯科索普有些惊讶：“为什么？按照你之前的计划，再等上几天的时间，我们的人就完全可以强攻迪科城了。” “斯科索普！” 随着少女愤怒的声音响起，斯科索普的后脑又开始泛起冷汗。之前斯科璃尔忙着补课，没时间搭理他，他都快忘了自己妹妹叫自己全名的感觉是什么了。 “怎……” “你是不是又没看他们给你准备的谈判简报？啊？你是不是蠢？”斯科璃尔愤怒地敲着桌子，笔上的墨汁四处飞溅，落到纸上和斯科璃尔白洁的脸庞上。 斯科璃尔一愣，放下笔，在脸上摸了一下。这下好了，原本只是一枚墨点，现在已经发展成一整条墨痕。 “……库……库……”斯科索普看着妹妹的样子，想笑，又不怎么敢笑，于是努力憋气，整张脸憋得通红。 “还笑！” 斯科璃尔恼羞成怒，将桌子上的笔朝着斯科索普直接扔了过去。只可惜，她哪怕是偷袭斯科索普都别想得逞，又何况是正面攻击，斯科索普一扭头就躲开了飞过去的笔，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白牙烁人。 “咚咚咚。” “璃尔小姐。” 随着敲门的声音，房间外传来了百多的声音。 斯科璃尔一愣，下意识喊了一声：“进来。” 百多进门第一时间就看到斯科璃尔脸上的墨痕，配合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愤怒表情，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果断一愣。 “璃尔……”斯科索普小声地喊了一声斯科璃尔，在斯科璃尔转过头来的时候指了指脸颊的部分。斯科璃尔会意，急匆匆地站起来，跑到旁边的舆洗室抓紧清洗起来。 百多一脸懵逼地看着兄妹俩的互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距离拿政文的时间还早吧？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一会，斯科璃尔从盥洗室之中走出来，对着百多说道。 “额，是独灵先生跟我说的，让我今天先提前过来，有个人事调动需要您和首领同意一下。”百多反应过来，解释道。 “什么人事调动？”斯科璃尔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问道。 独灵，也就是齐征在从管家职位上退下去之后，引起了一阵反弹，大部分人认为这是斯科璃尔为了排除异己而做的安排。虽然燕东知道这件事，但愤怒的起义军们根本听不进去解释，还认为这是独灵用来安慰燕东的说辞。虽然不至于造反，但起义军内部对于斯科璃尔的反对情绪越发浓重。为了平复这些人的愤怒，斯科索普只能将人事调动的工作交给齐征。 人事调动的工作，看起来也就那样。但斯科索普的态度是，独灵爱怎么调就怎么调，完全不需要经过自己的同意。这样一来，众人也表示服气。 百多还算顺利地当上了管家，但所谓的“大管家”一职彻底消失，他变成了补爵城的管家，而非整个起义军的管家。对此，斯科璃尔根本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百多的技能点就摆在那，作为管家帮忙运作一下后勤就差不多了，真让百多去管起义军，先不说会不会被起义军们送进填了粪坑，就他的能力也不足以在这件事上指手画脚。 而为了保证百多不会被太多人诟病，斯科璃尔将原本政务的功劳全部放到百多的脑门上，每天的“拿政文”实际上就是从斯科璃尔这里拿到政策文件，然后由百多去进行宣布。几天下来，百多的管家位置已经可以算初步稳定，至少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在饭菜里吃出老鼠头来了。 百多摸摸索索从胸口摸出来一张纸条，展开念道： “掉东路头领燕东为斯科璃尔贴身护卫，斯科索普点兵三十人作为随身侍卫团。” “他要干嘛？” “燕东？” 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一同出声，然后对视一眼，双方都了解了对方的想法——斯科璃尔不想同意，但斯科索普只是好奇这个人选，至于这个调动是很支持的。 “是的，然后独灵先生说，如果首领问起来的话，就说：另外两位头领最近一直在外征战，燕东头领能够最快上岗。” “如果是我问呢？”斯科璃尔挑眉，从一开始的时候，百多说的就是需要斯科索普同意，根本没说要咨询自己的意见。而之后考虑问题的时候，也只考虑了斯科索普会问的问题，也就是说独灵根本没考虑自己的想法？ “……” 百多明显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说！”斯科璃尔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独灵先生说：无官无职的，没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 “！”斯科璃尔瞪大了眼睛，突然发现独灵说的根本没错。起义军随着权力的分发，利益支配方式的完善，统治阶层的决定，已经有了一个政体的基础模型，而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斯科璃尔现在的位置。 斯科璃尔在起义军中是什么职位呢？军师？政务一把手？ 这两个答案其实都没错，但其实又都错。因为斯科璃尔在干这两件事的活，但又没有切实地就职这两个职位。因为知道她在干什么的，只有城堡里的这大猫小猫几只，顶天再加一个还没融入团队的百多。这种情况就好像一个人辛辛苦苦建立起一个国家，结果在这个国家里连个编制都没混上…… 这固然有斯科璃尔的计划在其中，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起义军有两个头。结果她给自己抹了一身泥，独灵冒出来了…… “这个意思吗？”斯科璃尔想到了什么，看向斯科索普，然后又扭头看向百多：“告诉他，我知道了。这次算我们兄妹欠他一个人情。” “是。”百多退下，将房间的大门关上，站在门外等候。 “啥意思？”斯科索普感觉更加懵逼了，他倒是不反对，但每次妹妹在他面前当谜语人的时候，他就有种被安排的感觉。 “没啥意思。”斯科璃尔看向书桌上的政文，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给你解释一下吧，让伯格勒围而不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要攻下这座城的，是蛮兵子爵，而不是伯格勒。” “蛮兵子爵？他同意了？” “没错。” “那也不行啊，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吗，要推翻整个凯迪尔公国。现在我们才干了三分之一，怎么就能让蛮兵子爵把迪科城收回去了呢？” “如果不给蛮兵子爵迪科城，谁又会相信蛮兵子爵居然真的跟我们这些卑劣的奴隶合作呢？”斯科璃尔看向斯科索普，微笑：“如果不让蛮兵子爵拿到迪科城，他又怎么会相信，我们真的愿意，让他做凯迪尔大公四世，或者蛮兵大公一世呢？” 斯科索普看着斯科璃尔的笑容，替蛮兵子爵，凯迪尔三世，以及自己打了一个寒战。 “咚！” 在斯科索普走神打寒战的瞬间，一枚砚台从书桌上飞过来，直接砸到斯科索普的脑门上。 偷袭不成功，那么在他走神的时候偷袭，不就能成功了？别忘了，她自己也是个三转上！ 第六十九章 两场战争(13)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第六天的清晨，迪科子爵做出了如此的决定：“不论现在的局势发展成什么样子，再呆在这里也不过是等死而已。下令，整兵，今天傍晚突围。” 从昨天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迪科子爵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行为。所有的抵抗行动都是由城墙上的士卒自发组织的。缺少了统领全局的长官之后，整个抵抗行动几乎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伯格勒更是有一次直接带兵冲到了迪科子爵府的门口。但这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还是伯格勒发现了什么，在进攻与不攻击权衡了一番之后，伯格勒最终决定撤退。 而这一天的时间里，迪科子爵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次午觉，起来吃了一顿晚饭，然后重新陷入睡眠。身为四转，这种睡眠已经可以说有些超额了。 但当迪科子爵做出开头的命令的时候，凯格拉和传都感觉到，迪科子爵曾经的威严与气度已经重新回归了。 “是。” “是。” ----------------- “所以，你专门让我给伯格勒下达了指令，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能攻下迪科城？哪怕在这个时间之中迪科子爵会发现你对他心理状况的影响，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 “没错，”斯科璃尔奋笔疾书，她的身后，是一脸复杂表情的燕东。 ----------------- “报！收到情报，城内出现大范围军卒调动。” “大范围军卒调动？”伯格勒挑了挑眉头：“他们要突围了？” “暂时不确定，我们的探子都没有收到调动的命令。但是他们周围出现调动命令的士卒很多。” “那是因为他们被发现了。”伯格勒将铁扦放到嘴边，用牙咬住铁扦，一拉，铁扦上串着的肉就全部落入他的口中：“不过也无所谓，起义军成立才两个月，根本没有人经历过正式的谍报训练，被发现才情有可原。要是没有被发现，或者只有一小部分被发现，我还要担心对方耍诈呢。” “头领，这个叫迪科的玩意，真的那么聪明？”斥候有些不满地开口：“首领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地对付他吗？” 伯格勒顺手就将手上的铁扦扔了出去，但终究是四转，铁扦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仿佛鞭子一般在斥候的额头边上鞭出一条血痕，而不是直接插入斥候的脑门。 “首领也是你能质疑的？有本事你来当这个首领！我现在就给首领回信，请首领让位，你看兄弟姐妹们有几个服你的？” “头领息怒，喜怒。”斥候也不恼，他也反应过来，刚刚他的行为无异于是在质疑斯科索普这个首领的权威。而现在，因为斯科璃尔、齐征、安克格在起义军之间联手制造的思潮导向，几乎所有人对于斯科索普已经快达到迷信的地步。 “不能打你以为就你急？但是首领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所有人，不许动！听到没有？” “是是是……”斥候赔笑。 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楚了伯格勒的脾气，这是个需要顺着毛捋的主，只要把姿态摆得低一点，很多事情对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是他的这个脾气，伯格勒在起义军之中已经靠着很多次睁眼闭眼搞到手一批亲信。而斥候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看得很开，他并不仇恨有人呆在比自己高的地位上，比如斯科索普和独灵大管家，人天然就是要呆在比自己高的位置上的。 但是，他不会忍受呆在自己头顶上的人，随意虐待自己。在起义之后，他心里就摆好了底线：当你的地位比我高的时候，你可以尽情使唤我。但同样的，这种尽情也仅限于使唤的地步。一旦超过这个地步，哪怕是地位实力的差距再高，我也要拼了这身血肉，从你的身上啃一口下来。 “甭管他们准备干什么，首领来命令之前，告诉下面的兄弟姐妹们，全都不许动！”伯格勒想到了斯科索普的命令，顿时有些蔫了，重新拿起一串肉吃起来。 “那咱就这么看着？”斥候皱眉，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今天这次调动，似乎会是某件事的导火索。 “谁说我们就这么看着？”伯格勒笑了笑：“今天的袭扰不是还没进行吗？通告全军，傍晚全面袭击！” ----------------- “可是，伯格勒那家伙的性格你也知道，那就是个好大喜功的主，他万一真打下来呢？”斯科索普皱着眉，身为所有起义军共同的教官，他很清楚每一个士卒尤其是头领们的性格。伯格勒聪明，但好大喜功，喜欢兵行险着了；符加乐比较莽撞，但是有骨子莽撞人才有的气势，喜欢正面冲突；而燕东，同样是聪明，但最大的特点就是稳，三个头领分头出兵，燕东的战损不到前二者的五分之一。 “你还是小看了我特意在他们心里搭建的，关于你的形象。”斯科璃尔摇了摇头：“第一：军令是全军通告而不是给伯格勒一个人传的，所以，伯格勒哪怕真的想打下来，其他人打的时候也会犹豫，最后以袭扰收场； 第二，伯格勒不是个大气的人，他好大喜功是没错，但这都是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我们建国的心思，他想要的，是建国之后的封赏，这个时候招惹你并不是个好办法，当然，如果他能够靠着他那套眨眼的法子收买整个起义军的话，你的话他听不听其实没什么影响； 第三，既然是好大喜功，又不能直接打下来，再加上迪科子爵在我的轮番暗示之下，今天肯定准备要突围。突围就需要进行士卒调动，而这个动静根本逃不开那边驻军的斥候，所以他肯定不会打下来，但一定会有所动作……” “有所动作？” “没错。”斯科璃尔点了点头：“刚好，他们的食物应该也快吃完了，昨天给百多下的命令里边就有一条，迪科城有的物资全部取消，其他物资翻倍。” ----------------- “全面袭击？”斥候听到伯格勒的话之后就有些懵了：“不是不带下来吗？” “没错啊，我们不打下来。”伯格勒将铁扦放在嘴边，牙齿再度磕在铁扦上，在太阳的照耀下，铁扦和伯格勒的牙一同泛起寒光：“但是没说我们不能把迪科城抢空了啊。” “啊……”斥候愣了一下，抢空？这怎么听起来跟强盗没什么区别呢？不过…… 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们的确是没把迪科城打下来，但他们抢走了足够的物资。 别忘了，他们是城外驻军，其中超过八成的士卒都是三转，这些三转消耗粮草的速度足够让任何一个后勤官想要自杀。而现在的他们，虽然打下了补爵城，但补爵城里多的是钱而不是粮食。想要把这些钱转换成粮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这样包围着，只能靠后方进行后勤支援。如果他们能把迪科城搬空，那么…… “头领……头领……”就在斥候还在思考的时候，后方跑过来一个小兵。 斥候认得这个小兵，这是起义军的老人了，在风秦城的时候就是起义军的一员，叫做医徒。原本是风秦城一个诊所里的小鬼，后来因为名字被独灵大管家夸奖过一次，被伯格勒招了进来，做了后勤兵。 “怎么了？”伯格勒有些不爽地回头，看到是医徒之后，果断换上笑脸。他很清楚，这个小鬼跟那个实力深不见底的独灵大管家关系可不错。 “今天的物资运到了，但是有些奇怪。”医徒跑到伯格勒的面前，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说道。 “有些奇怪？” “嗯，所有粗米、尘苞之类的主食全都没有，木材也没有，武器装备倒是翻了个倍，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翻了倍。”医徒一边说一边喘气，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话也说完了，发现这一点的医徒一愣，然后继续说道：“我问过转运的兄弟了，他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都是那个新来的叫做百多的管家要求这么做的，命令上还有首领的签字。” “粗米，尘苞，木材……”伯格勒沉吟着，从医徒手中接过命令：“高草，厨具也基本上都没有……” “首领这是什么意思？”斥候有些搞不清情况。 “这些东西都没有，意思就是让我们自己搞。而武器装备翻了倍，但是连药品都没安排……”伯格勒摩挲了一下下巴：“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要我们自己去抢了。” “抢……”斥候一听就懂了：“抢迪科城？” “没错。” “首领真是神机妙算啊！”斥候高兴起来。 “呵……”伯格勒看着补爵城的方向，心头冷笑一声：“神机妙算的，可不是咱们那位首领啊……” 医徒看着伯格勒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在温暖的阳光下，打了个寒颤。 ----------------- “你是说，伯格勒知道你的存在？”斯科索普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寒光。 “没错，之前我出面让三个头领之中选一个人去包围迪科城的时候，符加乐当场就说我没有资格命令他，燕东……”斯科璃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到现在都还复杂着的燕东：“燕东倒是没说什么，但是还是往后退了半步。伯格勒倒是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表情，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不是顾全大局？”说到这里的时候，燕东和斯科索普都有些愣住了。 “没错，你是脑子笨，燕东是真的把伯格勒当成兄弟，所以你们都没发现……” 说道“你是脑子笨”的时候，斯科璃尔身后的燕东下意识就想反驳一句，但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地位，再想了想现在的现实，最后想了想这两天近距离观察下来的首领的智商，最后还是决定不说话。 战场上那么聪明的首领，怎么就是个铁憨憨呢？ “如果三头领真的是一条心，在符加乐首先表示拒绝，还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之后，三头领应该表现出的是共进退，而不是其中一个人跳出来，表明自己是顾全大局才这么做的。”斯科璃尔语气嘲讽：“否则的话，在如此映衬之后，符加乐就成了一个因为个人喜好而弃大局于不顾的人，拿兄弟的名声去抬自己的名声，兄弟是这么做的？” “……”燕东沉默了一会，还是主动开口：“不是。” “？”斯科索普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燕东，虽然是他麾下的三大头领之一，但燕东今天来了以后就一直是一副很复杂的脸色，连他主动问好都被无视了。一早上更是没说一句话，而现在，燕东居然开了口？ “怎么样，原以为是自己的兄弟，最后发现是自己的敌人的感觉，是不是很酸爽？” ----------------- “咻！” “咻！” “咻！” 随着太阳接触到远方的海面，箭雨便启动了。 叠风箭在正面战场上几乎可以说是战略级别的灵技。当开战与否的决定权被起义军牢牢抓在手里的时候，这种能够通过提前蓄力来增加攻击力的灵技便成为了最优秀的杀伤性灵技。 但同样的，这一招的作用更多是在开战前的一瞬间。 首先，在正式开战之后，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叠风箭进行蓄力，而瞬发的叠风箭的伤害能力，甚至不如正常的一转灵技。其次，叠风箭是远程灵技，起义军可以熟练地使用叠风箭，但并不意味着起义军对于叠风箭的掌控能力很好，到底还是速成的灵技，起义军使用叠风箭只能指定一片四五米左右的区域。可开战之后，四五米的区域之中，不光会有十几个敌人，也会有十几个友军。而因为起义军人数更多的关系，痛击友军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子爵，那个将军已经发动了进攻。” “走！” “这……” 城主府内，两千名聚集起来的士卒互相看了看了彼此，他们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弃城而逃的行为，尤其是敌人正在攻击他们的城池，他们的亲人朋友正暴露在敌人的长刀与长矛之下。 “他们的目的是洗劫，而不是攻城。所以哪怕我们不管不顾，他们也不会多做杀戮。”迪科子爵难得解释了一下：“而现在，我们必须去投靠蛮兵子爵，向他求援。现在，只有蛮兵子爵，能够帮我们，夺回迪科城。” 二十分钟后，两枚太阳各有一半艰难地露在地面上。 橘红的阳光照在迪科子爵的脸上，却难以融化他脸上的苍白、惊骇和冰冷。 “蛮兵……子爵？” 在他的前方，写着“蛮兵”两个字的军旗，随风飘扬。 第七十章 两场战争(14) “哟，迪科，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嘛。” 矮小而精壮的中老年男人坐在蹄兽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迪科子爵，脸上的表情相当嘲弄。 “……” 迪科子爵没有说话，他知道了，现在已经不需要跟外界联系了。 “是蛮兵子爵！” “对，是蛮兵子爵！” “蛮兵子爵，请救救迪科城！” “蛮兵子爵……” 迪科子爵的身后，士卒们惊喜的声音响起，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迪科城的范围，便遇上了这次逃窜的目标。一时间，欣喜的士卒们不由自主地朝蛮兵子爵的方向靠过去。 “没想到蛮兵子爵这么快就过来支援了啊，”传很高兴，一边说着一边朝蛮兵子爵的方向走过去：“两位子爵的合力，有我们……” “啪！” 就在这个时候，凯格拉伸手一把拉住了传的手腕。 “？”传惊愕地回头，看到了迪科子爵和凯格拉苍白而惊恐的表情，低头，凯格拉拉住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子爵你们怎么了？总不至于怀疑蛮兵子爵是假的吧？”传失笑，觉得迪科子爵已经有些惊弓之鸟的模样。为了安慰迪科子爵，传回头，指着蛮兵子爵：“……” 然后，传看到蛮兵子爵抬起了手，似乎在向他们打招呼。 然后，那双手猛然挥下。 “咻！” “咻！” “咻！” 一连串箭矢离弦的声音迸发。这自然不是起义军那种威力强大的箭矢灵技，而是货真价实的实体箭矢。 “噗！” “噗！” “噗！” …… 传看到，那些朝着蛮兵子爵涌去的士卒们，刹那间便倒下一片。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紧接着，是一片凶神恶煞的骑兵，手中弯刀如月，在传惊恐的眼神之中，涌去的士卒之中还站着的那些，也倒在了地上。 “啊！” 紧接着，是他们的身后。一名士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远处逃窜而去。但，明显有人不想让他们逃走。 蛮兵子爵的身后，一枚旋转着的手指长短的刀刃从人群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迪科子爵三人，突破了士卒们的护体灵力。 一时间，血花飞溅。 传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 他知道出手的人是谁，但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已经到达现在的程度。 “血飞花，秋凝。”传盯着蛮兵子爵的阵营，声音冰冷。 “好久不见，传。”蛮兵子爵坐下的蹄兽让路，从中走出一个神色冷淡的女子。黑发，黑衣，黑裤。 “是啊，好久不见……”传盯着秋凝：“久到我甚至不知道，你居然都晋升五转中了。” “不必如此防备我，子爵有命令，不得取你们的性命。” “我应该感谢蛮兵子爵的慈悲吗？” “传，没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女子身后，端坐在蹄兽上的蛮兵子爵笑了起来：“都走到了这一步，你们不会不知道公国的真相。” “……” 传沉默。他当然已经知道所谓公国的真相，但偏偏又因此而不能接受。 “蛮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他们合作了。”迪科子爵缓和了脸上的表情，不论是惊恐还是冰冷在夜色之中消融。 “没办法，他们主动找上我的，而且，他们给的价码我很感兴趣。”蛮兵子爵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僵硬，但每次看到迪科子爵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微笑。 “价码？”迪科子爵笑了笑：“难道他们许诺了你什么？” “不……”蛮兵子爵同样笑了起来：“他们什么都没有许诺，甚至到现在为止，一枚铜板都没给我。” “哦？” “但是，他们拿下了补爵城。”蛮兵子爵看着迪科子爵：“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你知道我一直都想干什么。” “……”迪科子爵彻底沉默了，他当然记得蛮兵子爵想要做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具备造反的力量，但蛮兵子爵仍然屈身在凯迪尔大公的麾下。 蛮兵子爵似乎也不在意这种沉默，就这么看着迪科子爵。 “止！” 终于在半个时辰过去之后，铁蹄声迫近，而后在一道粗犷的声音的命令下止步。 “迪科子爵？”伯格勒坐在蹄兽上，看着迪科子爵：“不知道，您这是打算是哪？” “见一个老朋友而已。”迪科子爵笑了笑。他已经承认自己输了这件事了。 “那么，您的老朋友见完了吗？”伯格勒冷着脸说道。他当然知道迪科子爵要跑的消息，但紧接着他就收到了蛮兵子爵的大军出现在迪科城附近的情报。这条情报差点让他把烤肉的铁扦捅到鼻孔里边。 迪科子爵战死在迪科城也好，或是直接了当地弃城而逃也好，这些都不是伯格勒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相信，迪科子爵的一切行动都在补爵城里那个阴险的女人的掌控之中。 但是，如果迪科子爵跟蛮兵子爵汇合，那么局势就很可能失去掌控。根据已有的情报，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强的支柱一共有六个，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补爵子爵百多，迪科子爵，柔蛇子爵，蛮兵子爵，以及最后的凯迪尔大公。这六个人，几乎就是整个凯迪尔公国的核心，他们本身就代表着整个凯迪尔公国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力量。 铁武代表着个体力量的强大，补爵代表着整个凯迪尔公国的后勤核心，迪科代表着智谋，柔蛇代表着派系之间的调和，以及最后的凯迪尔大公，代表着正统下的统治能力，以及蛮兵子爵，代表着凯迪尔公国真正的战争能力。 知道这一点之后，哪怕是伯格勒也不由得庆幸，在这些家伙联合之前将其中的铁武子爵和补爵子爵先行攻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平的彻底倾斜乃至于崩塌。 根据伯格勒自己的猜测，这其中除了蛮兵子爵和凯迪尔大公之外，其他人都是存在“替补”的机制。就现状来看，蛮兵子爵麾下的幕僚可以弥补一部分迪科子爵和柔蛇子爵的能力，而柔蛇子爵和迪科子爵联合起来可以弥补补爵子爵的缝隙，凯迪尔大公同样是五转中，以及其麾下的数位五转，可以弥补铁武子爵的缺失。 而当智谋与大规模战争能力汇合，这种损失将会是极其恐怖的。 这种互补机制在起义军之中其实同样存在，斯科索普直接代表着凯迪尔大公和蛮兵子爵、铁武子爵的地位，斯科璃尔扮演的则是补爵子爵与迪科子爵的联合，独灵大管家则是同时兼顾了各个角度。但是根本上来说，伯格勒很清楚，独灵大管家现在已经不是大管家，他对于这场战争更多是偏向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至于其他人，从根本上来说，与这场战争无关。 但是，现在这副样子…… 伯格勒看着满地的尸体，这怎么看着跟两人内讧一样？ “你无需如此戒备。”迪科子爵看到伯格勒的眼神，心头轻笑。看样子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敌人，其实也并不信任ta麾下的战士们，甚至有可能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还有另外一个支配者。 那个名为斯科索普的反叛军首领只是这场战争明面上的支配者，而在他的身后，必然还有另一个支配者。根据之前所掌控的情报显示，这个所谓的首领，根本没有能力算计这么多人。 在见到蛮兵子爵之后，迪科子爵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失败。而作为失败者退场之后，他也就能够成功进入旁观者的视角，在这个视角之中才能看清其中的关键。不论是激发奴隶们的反抗心理，还是在悄无声息地在铁武城完成偷天换日，或者创造假情报让所有子爵因为各自的利益对铁武城官网，乃至于现在，将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大的支柱蛮兵子爵拆出来，不论是加入他们还是独成一派，凯迪尔公国都已经彻底失败了。 想到这里，迪科子爵的心头不免有些悲愤，自己确实是在对方的手下失败了，但并不意味着自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而对方就如此轻易地将亮肌肉的环节跳过，根本没打算将自己留下。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柔蛇子爵现在恐怕也已经陷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哦？”伯格勒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自嘲的笑了一下：“哪怕是我这种大老粗，都很清楚，您跟前方这位蛮兵子爵汇合之后，恐怕根本不是我现在的兵力能够抵抗的。” “不，我们根本不会联合。”迪科子爵看着满地的尸体，笑了一下：“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现在的我们，不，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无法在这场战争之中具备自己的名字了……” “刚才的我们，已经成为敌人了。” 伯格勒刚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蛮兵子爵的笑声打断。 “迪科，无需如此。”蛮兵子爵笑着说道：“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的麾下，将来你仍然有足够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伯格勒有些愣住了。他不是傻子，现在这局势是…… 蛮兵子爵自己也跟着造反了？那现在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敌人？盟友？三国鼎立？合纵连横？ “不需要了。”迪科子爵苦笑一下：“我已经一败涂地了，就此退场还算能留下一点体面。不断地否定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尤其是一败涂地的时候。” “看样子你被那个女人算计的很惨啊……”伯格勒和蛮兵子爵同时喃喃道，然后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显露出一丝同病相怜。 伯格勒看到这股同病相怜之后，瞬间明白了，蛮兵子爵也不是傻子，或者说一个纯粹的傻子根本做不到整个凯迪尔公国名义上的第一子爵这个地位，也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之中留下姓名…… 额，首领要不还是当做例外吧…… 蛮兵子爵心头则是苦笑。他能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吗？补爵子爵那家伙别人可能不熟悉，他可是熟悉得不得了，毕竟自己大半的后勤都是从那家伙手底下搜刮过来的。其他子爵更是连管都不想管，毕竟如果不是有这么个冤大头在，鬼知道自己会找谁搜刮？ 因此，蛮兵子爵对于百多设计的那一套诈骗套路根本就是烂熟于心。虽然拿不出来用，但是防备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想要防备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反叛军，哦不，现在叫起义军，那帮家伙愿意支援他统治凯迪尔公国的消息已经在他的麾下之间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哪怕他和他的幕僚多次暗示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骗局，可这帮家伙已经被自己带得骄横了不少，对于奴隶天然的偏见更是突破天际，认为到时候对方要是不给钱那就硬抢，对方主动给的说不定还会抠抠搜搜，但主动抢的能抢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尤其是在知道百多那个软骨头加入了对方之后，这群人更是把起义军当成路边的灰，随便吹一吹就散掉的那种。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对比了一番自己的战绩和那个首领的战绩之后，蛮兵子爵自觉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武力上自己比不过对方，统兵上还是玩不过对方，只能等着迪科子爵来帮自己解围。 没错，迪科子爵和蛮兵子爵是很早时期的朋友，两人出自同一个小城之中，并且一路走到现在的地位。 然后，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迪科子爵，就收到情报，迪科城已经被包围了，而且正好是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跟迪科子爵之间的关系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本是为了防范双方麾下存在凯迪尔大公的奸细，现在却成了他们联合最大的绊脚石。 于是乎，他就被忠诚的士兵们，裹挟着，送到了这里。 看到迪科子爵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根本没办法混过去了，但同时，他心里隐藏的那个野望，也在此时抬起了头。 如果这片土地非要有一个主人的话，那为什么不会是我呢？ 第七十一章 两场战争(15)(又名:罪恶之锁) 廷凯城。 原本的议事大厅已经被彻底摧毁。所有人都只能缩在最后的角落之中。 而就在三天之前，战争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斯科侯对于廷凯城的攻势之猛烈，进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感觉这位大佬就是抱着直接摧毁廷凯城的心思来干的。而到了最后这一哆嗦的时候，战争结束了？ 军营被拔起，废墟之间行走的士兵逐渐减少，残城之中的廷凯城人甚至能够走出来，前往已经被摧毁的建筑之中，寻找曾经拥有的东西。 一时之间，国际之间的言论开始沸腾，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斯科侯会在这个时候撤军。就当我求求您，行行好好嘛？ 但让人惊讶的是，跟廷凯城敌对最为严重的两个组织，搜寻者集团，以及孤手，对此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他们只是沉默着。 当然，他们只是在这件事上沉默。至于其他地方，反而已经热闹地快炸了天。 这两个组织，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宣布解散。 从廷凯城周边的集中营，廷凯城内的奴隶市场和人体实验室等地方总共救出来三亿六千多万幸存者。这么多幸存者为什么都没事？主要还是因为廷凯城自己作死，为了保证集中营中的奴隶能够随时取用而避免爆发大型瘟疫，廷凯城的集中营是在廷凯城外大约两千公里外的一座超大型建筑。平日里，集中营里只有十七万人对这些奴隶进行管理。 十七万人怎么能管理三亿多人？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这十七万人都是八转以上的强者，而三亿多人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这三亿人联手甚至不够一个八转杀一天的。而且这十七万人都来自于福岩城的邪教，对于如何管理这些人，邪教的人经验才丰富。天灾榜第一百一十二名，圣神，能力就是洗脑。他将整个集中营所有人全部洗脑，让这些人忘记灵力的存在，并将他么奉为神灵。只有在离开集中营之后，这些人才会结束洗脑状态。 斯科侯的大军出现的位置，恰好是廷凯城与集中营的正中间。四大帝国的确没有对廷凯城发起进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集中营发起行动。而大家应该都没有忘记另外一个人，良刀。 这位哥们在到达廷凯城之前，第一站造访的就是集中营。 良刀的到访，让圣神知道了他们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割草。一个人，一把刀，闲庭信步，然后他十几万麾下就这么死光了。 但这还不是最变态的。 圣神直到死前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良刀的确是想砍什么就能砍什么。那句砍死了自己的衰老未必不是真的。 因为，圣神的天赋能力被砍死了。 没错，圣神也不知道良刀是怎么做到的，只看到刀光一闪，然后他的天赋能力就没了。而那些被他洗脑涌向良刀的奴隶们，瞬间摆脱了控制。 再接着，又是刀光一闪。 圣神再也感觉不到灵力。 一个洗脑被发现的反派，和一群知道自己被洗脑的幸存者，后续的故事良刀十多年想想都觉得恶心。更是干脆戒掉了一切跟肉糜有关的食物。 后事说完，回归正题。 在集中营被一锅端了之后，搜寻者集团第一时间接手了集中营。至于可能混在幸存者之间的敌人，已经根本不用考虑。据说都被良刀砍了，至于良刀怎么砍的，有人问了，但问不明白。 “作为敌人能看到我的刀，所以他们就死了。” 总而言之，留下的都是好人就对了是吧。 深知良刀说话风格的人果断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这个世界上能理解这句话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懂的都懂，不懂的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说这里边水深得很，人在美国，刚下飞机…… 而从廷凯城内救回来的幸存者，数量就少了很多。四分之三个廷凯城，救回来的活着的幸存者，数量不超过六千人。其中身体健全的不到二百人，这二百人之中还有一百九十七个疯了的，剩下那仨是运气好在废墟里找到的，至今昏迷不醒，灵魂沉睡。 搜寻者集团确定了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份，剩下的人则暂时在集中营居住，等待他们想起自己的身份。完成这些事情之后，搜寻者集团在斯科侯停战当天，宣布解散。 也不是所有搜寻者都找回了自己的亲人，其中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找到自己失散的亲人。而这些人，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的亲人已经在廷凯城丧命。没有人责怪斯科侯可能存在的误伤或者误杀，他们只选择集体加入孤手。一时之间，孤手的力量空前膨胀。 但就在大多数搜寻者几天的人还在等待孤手的人联系的时候，孤手在停战第三天宣布解散。 搜寻者集团的解散还算有迹可循，但孤手的解散就很耐人寻味了。所有人都知道，孤手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廷凯城，如今廷凯城还剩下四分之一，这群人突然的解散就显得很莫名其妙。 斯科侯的停战，孤手的解散，成为了奥大陆中心板块近期最热闹的话题。 而此时，这两件事的主角，却正聚在一起，开派对。（说银趴的人自己面壁去） “侯爵，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鬼目抱着一个酒桶，一脸微醺地对斯科侯埋怨道。 “我是接儿子回家，你们这么积极干嘛？”离开战场的斯科侯也不再威严，反而像个烂酒鬼，抱着一桶酒，迷迷糊糊地回答。 “那我们跟少爷小姐不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吗，见一下也好啊。”黑匕首指着斯科侯：“你个女儿控，就是怕我们谁把她拐跑咯。” “放你娘的狗屁！”斯科侯骂道：“就你们这群泥腿子，这辈子都别想璃尔看上你们。” 一说到女儿，斯科侯仿佛清醒了一半，抱着酒桶坐起来，表情努力严肃，但是脸上的醺红破坏了这种严肃。 “你不也是泥腿子，瞧不起谁呢？” “老子是泥腿子，可老子的闺女儿是侯爵小姐，你怕不怕？”斯科侯嘿嘿一笑：“你们这群废物，最高的也就是个伯爵，连老子都比不上。” “你这不废话……”狂海立马不高兴了：“特么的要不是你几十年侯爵不挪窝，爷几个早特么是侯爵了。都是你带出来的，谁特么敢把爵位升得比你都高？” “嘿嘿……”斯科侯抱着酒桶，傻乐。 角落里，一个黑铁面具的人看着手中的酒杯，陷入沉思。这个黑铁面具不是戴在他脸上的，而是焊在他脸上的。换句话来说，他其实没办法喝酒。以往有人说起这个黑铁面具，他都要带着厌恶复述一遍那个悲惨而无聊的故事，但这一次反而没人问了，甚至没人在意他这个黑铁面具拿不拿得下来。 一直都在他脸上显得肃穆而悲伤的面具，此时居然有些让他尴尬。 “他们永远这么吵闹吗？”另一个女子看着躺在地上的上百个公侯将帅，皱着眉头。她倒是能喝酒，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这种氛围。 “应该不是，战场上看起来还是挺靠谱的。”黑铁面具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面具震动发出声音，仿佛一个人的喉咙里塞了烙铁：“私底下变成这样而已，无所谓了。” “我突然觉得格里帝国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女人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嫉妒地说道：“哪怕是画风再好的战斗漫画，真玩起来也玩不过搞笑漫画里的角色。” “因为搞笑漫画不讲道理吗？”黑铁面具知道这个说法，也是在同一个女人那里听到的：“所以把廷凯城撵到悬崖边上的人，才是他们？” “不知道。”女人皱着眉头，似是有些苦恼：“帝国人是这样，这帮人也是这样，连那个良刀前辈也是这样。” “你是在不高兴什么？”黑铁面具的声音：“不高兴廷凯城被这么轻易地毁灭？还是不高兴廷凯城被毁灭得太草率，觉得应该有个盛大的葬礼？又或者，不高兴不是被你亲手毁灭？” “那些都无所谓。”女人开口：“我应该说过吧，在拿到孤手九的称号的时候。” “不论它如何毁灭。” “不论它被谁毁灭。” “我只需要它被毁灭的结果就够。哪怕因此，付出再多代价。” “那？”黑铁面具再度发出疑惑的声音：“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因为良刀阁下……”孤手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痛苦：“为了向他们表示感谢，我说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孤手万死不辞。” “然后呢？”黑铁面具并不觉得不妥，这种承诺现在任何人都能代表孤手做出。 “他说，去廷凯城边的时候赶的急，大小便都在裤子里解决了……”女人越说越悲愤，几万年没什么波澜的表情生动地表现出难受的表情：“让我们帮忙洗一洗……” “……”黑铁面具沉默，伸手在手边的储物器中摸索一番，摸出一张面具递给女人。面具上是一个受难的，狰狞的表情，青面獠牙而又伤痕累累，眼角还有两行黑红色的泪痕。 “？”女人看着黑铁面具，不明就里。 “它叫痛苦面具，我觉得你需要它。”黑铁面具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静，却让女人感觉到一股冷气袭来。 ----------------- 廷凯残城之中，熙熙攘攘地人群互相拥簇着，包围着正中央的无间影。 “无间影，人都到齐了，解释一下吧，为什么答应斯科侯的那些条件？” 为首的一个老妇人开口说道。如果让天宇王国的人看到这一幕，下巴估计就脱臼了。毒骨老妇，天灾榜一百六十二，同时也是廷凯城天灾榜被屠戮的起点。 没错，她是第一个被杀死的天灾。 但现在，这个老妇人居然又重新活了过来。 “然后呢？”无间影仍然是一袭黑袍，巨大的兜帽将他的面孔隐藏起来。 “就跟你说的一样，那些士兵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们完全可以发起反攻。对付一群没什么战斗力的废物，在场的谁没有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的把握？” 说到这里，人群激愤。 “反攻？”无间影似乎笑了笑：“你们凭什么反攻？四大帝国的人绝对准备好了，只等你们出现。而且，别忘了，良刀那家伙还在附近，你不会忘了吧，如果你们这些应该已经死了的家伙重新出现，他绝对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们面前。” 于是，人群又沉寂下来。 “那又如何？别忘了你跟他之间的那个赌注，他不可能进入廷凯城。”毒骨老妇反驳道。 “没错，他的确不能进入廷凯城，”无间影又说道：“但现在的廷凯城，真的还存在吗？” “……”毒骨老妇沉默。 “他确实不能进到最后这四分之一不到的废墟里边，但同样的，我跟他所划定的廷凯城的范围，是我们能够掌控的范围，而不是廷凯城原本的大小。这也就是为什么以前他不会去集中营，但上次他会去的原因。而现在，你们确定吗……” 无间影的声音里满是嘲弄：“确定要在那个怪物的面前，重新出现？” “……” 廷凯城的人们全都沉默下来。他们当然知道良刀是个怎么样的怪物，所有的灵力攻击全部无效，而他的攻击却不是护体灵力所能防御的，只因为那个人的那套说辞：“灵力攻击？不也一样吗？砍死就行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要答应那个斯科侯的提议。我们拖在这里，时间久了之后，其他三个城也会认识到我们还有帮助的价值……” 人群里似乎有人说了这么一句，但并没有太大的底气。 “我就是怕这个啊。”无间影幽幽地说道：“真的等他们过来了，计划可就执行不下去了。” “计划？”毒骨老妇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感觉后脑勺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你要干什么。” “呵。”无间影笑了一下，黑袍下的手抬起，露出手中握着的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自我介绍一下……” 黑色的水晶震动，某种波动从黑色水晶之中散出，瞬间波及了廷凯城剩下的残城。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之中，无间影的声音响起： “班德帝国，翀部，黑间。” “嘭！” “嘭！嘭！嘭！”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廷凯残城的四周无数黑色粗大的铁链破土而出，将整个残城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粽子。 “战争的停止，搜寻者集团和孤手的解散，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根本原因在于，已经没有必要……” “廷凯城已经无法作为罪恶之都存在下去，所……” “轰！” 黑色的大粽子猛然沉没下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从深坑的边缘上看下去，深坑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黑色粽子在黑色旋涡上方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认命一般沉入其中。很快，黑色旋涡同样消失在其中。 “……” 无间影，不，现在已经叫做黑间的男子漂浮在半空，明明已经被包裹在黑色粽子之中，但黑色粽子在下沉的时候居然没有影响到他，以至于他现在还漂浮在半空中。只是现在的他，兜帽已经被扯下，露出一副男子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尴尬而呆滞。 尴尬了一会，黑间颤抖着双手从储物器中摸出来一块平板，拨通号码，在接通的第一瞬间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怒喷起来： “淦，司法高塔又把‘罪恶之囚’升级了？” “嘛……这不是正常吗？帝国的设备，每年没有个七八十迭代更新，都不配说是帝国出产。再说了，司法高塔今年还没更新，去年才更新两次，帝国之耻好吗？”一个疲惫的女性声音从平板中传出。 “那为什么要把封锁程序的生命周期缩短啊！”黑间悲愤的吼道：“我台词都没念完！” “没事，最重要那句说了就行。” “……” “你……不会……没说吧？” “铺垫才铺了个开头……” “什么！”女音震惊了：“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启动前后不超过三秒，我都懵逼着呢！”黑间吐槽道：“我这回去怎么说？” “你等等，我找司法高塔问一下……” 之后，便是一段死寂的沉默。 “问到了……”女音越发疲惫了：“司法高塔说了，非得在启动罪恶之囚的时候念台词这种中二的行为以后少干。” “他们懂什么！这可是仪式感！仪式感！没有那句‘罪恶终将拥抱制裁’怎么好意思说完成任务了？” “我也说了啊！”那头的女音越发气愤：“他们说了，这句台词以后归司法高塔了，让我们别侵权！” “侵权？！”黑间的声音尖锐到破音：“他好意思说我们侵权？这台词是我们的！要说抢我们的台词还说我们侵权？我要告他！” “然后立案，送审，最后提交司法高塔，最后司法高塔问一句：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黑间沉默了一会：“我恨权限狗。” “我也是。” 遥远的平原边际，两名穿着孤手制式长袍的人沉默对视一眼之后。 “帝国人果然都不正经。” 第七十二章 两场战争(16) “帝国人都不正经！” 独灵端坐着，沉着脸对斯科索普如此告诫道。 “你别看帝国这个名义听起来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实际上帝国人就没一个正经的。从这个谣言就能看出来了。” 谣言？ 好吧，故事还要回头说。 十天之前，从攻下补爵城的时候开始，独灵就开始感觉到心神不宁。并且跟安普娣姐弟俩解释道，说自己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并不是开玩笑，但独灵自己根本给不出心神不宁的原因，安普娣姐弟俩关心了一会，实在不想再看自己老师这么转来转去，干脆跑路去找安克格聊天。 然后，第二天开始，补爵城之中就传出了“独灵大管家抛妻弃子自己跑出来浪，现在老婆孩子已经快杀到门口”的谣言。 最开始的时候，这还能算是谣言。 但禁不住有人对这种事感兴趣啊。至于有人，自然就是全奥大陆最优秀的乐子人，班德帝国的教授级乐子人，哦不，教授级学者，安克格；蛮人帝国超级天才乐子人，又哦不，天才少年，安裴。 众所周知，六人组之中，安普娣姐弟加上安克格，安字辈三大闲散人员，每天无所事事，姐弟俩没事就找斯科璃尔缠着玩，而安克格每天没事看小黄书了解凯迪尔公国的社会情况。就目的来看都是正经人，就行动来看都是离谱货色。 最开始的时候，跟独灵有关的谣言传出去之后，安裴和安克格还担忧了一会，然后发现起义军里的人根本没信，也就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谣言里的主角，独灵人事总管，他也不关心。每天还是正常该干啥干啥，然后到了半夜仍然辗转反侧。 这下安裴和安克格不爽了，一老一少固然不喜欢谣言，但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不可捉摸：我知道造谣是我不对，但是你们对我造的谣没有一点反应就是你们不对了。 于是，安裴在某天半夜敲开了安克格的门，成功摆脱跟姐姐组成的“安字辈闲散小鬼组合”，跟安克格重新组成“安字辈乐子人组合”出道。 而出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独灵的谣言进行了完善。 “独灵大管家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王国的高等贵族，只不过他不是当家的，而是那个贵族家族的二少爷。你们可能不知道，相当一部分家族认为嫡长子的血脉最为精粹，因此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家主位置，而二少爷，就属于那种奋斗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理所当然的，独灵的姐姐，双灵，成为灵家的少家主，而独灵，因为二少爷的身份，他就属于彻彻底底的工具人。如果有他在灵力修行上的天赋很好，那么他以后就是灵家的门神；如果他在智谋上的天赋很好，那他以后就是灵家的首席幕僚；如果他在经商上的天赋很好，那他以后就是灵家的后勤大总管……” “但是，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独灵，他什么都会。” “灵力修行，不到三百岁的年龄，独灵修炼到了七转上，距离突破八转只差临门一脚；智谋上，花费二十年的时间，让王国之中另外两个贵族家族在权力争锋之中败落；经济上，独灵在金币联邦，没错，就是那个全大陆最有钱的国家，还有一个商会。当然跟那些商会的实力比起来就差了一些，毕竟那边全都是这种商业上的鬼才，但是能够在金币联邦之中有自己的一个商会，那就足够证明他的能力的；人脉方面，更是没的说，直接泡到了国王，他们那边称为皇帝的女儿，也就是王国公主……” “这几乎导致了灵家的分裂。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灵家的家主是真的垃圾，干啥啥不会，顺带还得闯祸什么的。皇帝也更看好独灵而非灵家家主，甚至当时都有传言，皇帝要下旨分割灵家，原本的灵家分成两家，一家由原灵家继承，保留灵家所有资产；另一家由独灵自行开创，两家在朝堂上保持同等地位……” “而另一方面，灵家的长老……长老啊，简单来说就是一群除了年纪大没啥优点的臭老头儿，一天除了仗着年龄逼逼赖赖之外啥都不会的老垃圾……灵家的长老也不是瞎子，他们虽然废物，但他们知道跟着谁混好啊，于是所有人都暗戳戳地等着，圣旨一下，立马脱离灵家。反正以后九泉之下也有的解释，就说反正都是灵家，皇命难违，只能选择一个更有可能延续灵家的分支呆着……” “兄弟俩该拿到家主的没拿到，不该拿到家主的拿到了。所以灵家一定会分裂。”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忘了一个人，那就是独灵。独灵为啥人脉好，因为他念旧情啊，主打的就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还没当上家主的时候，双灵……你别打岔，你忘了，我都说了，就是独灵的姐姐……双灵小的时候，还经常带着独灵一块玩呢！” “连双灵都觉得，这灵家是非分裂不可了。但是没办法，事情总是要这么发生的。于是双灵和独灵之间的情分就越来越疏远，甚至多次翻脸。” “但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却忘了问一个人的想法，独灵。独灵根本不想分裂，他习武是为了保护姐姐和其他的族人，学习智谋也是为了帮助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让自己的姐姐能够在家主的位置上坐得更好；经商也是这样，甚至为了让姐姐能够混到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还把公主搞怀孕了。” “结果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说，你要分裂灵家，以后你跟你姐姐就是敌人了，不死不休的那种。那不是完犊子了吗？独灵不高兴，但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应该怎么解决，最后，他决定了，离家出走。” “恰好，海域的黑骑士把伏迩博勒大沙漠变成了伏迩博勒大湖泊，独灵就想着来这里散散心。可散心也没用啊，独灵想要找点事，然后就遇上了我和我姐姐，再之后我们就到了凯迪尔公国。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独灵泡了公主，而且，而且！那个公主怀孕了！没错，灵家找不到独灵，那就不分裂了嘛；皇帝找不到独灵，以前怎么过的现在还怎么过嘛；但是公主不一样啊，找不到独灵，孩子就没爹了！所以就带着儿子离开王国，找独灵来了。” 没错，一个极其狗血的故事。这个故事在奥大陆人类的千万年历史上不知道已经重演了多少次，但类似的故事还是会重复发生。而这中间，最感兴趣的人是谁呢？自然就是起义军，哪怕有着对于自然民的仇恨作为支撑，战争也总是容易让人疲倦的。而在这个时候，起义军之中最高的几把交椅之一的独灵大管家，不对，现在人是人事总管，应该叫独灵大总管，有瓜了！ 这个“喜讯”几乎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起义军。最开始的时候，这还只是一个被大家当成玩笑的故事，但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有点特么的高得离谱了！武力和智谋方面，独灵的实力可谓是有目共睹，紧急方面，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能够穿着那么值钱，还很有可能就是灵煅器的风衣，想来也穷不到哪去；再加上，最近有人发现，独灵总管最近好像确实是有点焦躁，而且也确实从安普娣那边打听到，最近独灵管家最近确实有“大难临头”的说法。 这么一来…… 再往下，就有人开始惊讶地发现，这个故事里边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比如嫡长子继承，再比如独灵的名字，有个独灵再有个双灵很合理吧？再然后，长老的存在，没问题；兄弟情深，没问题；身为家主因为其他人的权力即将大过自己而感到阴郁，很合理；离家出走，孤身一人，很合理…… 再往后，有人发现了灵家的消息。 这就很扯淡了，在遥远的大陆的另一侧，确实有一个叫做灵家的家族。更恐怖的是，这个家族的族长还真的叫做双灵。只不过发音有些错误，人叫霜灵。再打听，这个国家的公主确实离家出走了。至于霜灵家主是否有个弟弟，是否是七转，是否是智谋天才，干脆没人知道。问的次数多了，那个霜灵家族就变得异常暴躁，甚至出现了动手打人的动作。 要知道，这些消息可都是他们用补爵城的府库堆出来的情报网络，接上了王国级的灵网的！你可以质疑这个网络平时网费不够情报太少，但你不能质疑这个情报网络获得情报的真实性。 然而，知道这玩意确实是谣言的，总共就只有三个人，安裴，安克格，独灵。 至于这玩意到底为什么这么真实？那不是开玩笑的嘛？别忘了，安裴和安克格都是帝国人，身为帝国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时随地都能连接上的灵网。这里边的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是真实可查的，而唯一的例外就是独灵。再者，安克格是谁？ 政治学教授，社会学教授，社会心理学教授…… 这位造学术报告可能有点难，但是有这些技能想要造谣都很难有人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证明他是假的而不是官方是假的。 而同样是帝国人，他们对于王国贵族的了解有时候比王国贵族自己更加深刻。在更加完善的版本里边，还有独灵曾经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地将另外两个家族搞垮的经历。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下手的人不同而已。现在，在安裴和安克格的联手动作之下，独灵的身份几乎已经被敲定了。 而更离谱的事情在于，三大头领之一的符加乐，也就是那个只会打的傻大个，在某一天无意中在斯科索普的军营之中发现了一份爵位证明。这份证明来自于什么王国不得而知，但上面的爵位显示是侯爵！ 这份爵位证明出现之后，整个起义军直接就炸了。 好家伙，你们玩真的？ 而当齐征醒来之后，看到整个城里都是那种特殊的眼神之后，满脸都是无语。那家伙，把我名声都败坏成什么样了…… “所以，他们传的那个故事，是假的？”斯科索普一边磕着坚果，一边问道。 “那不是废话！”齐征翻了个白眼：“别的不说，就那份爵位证明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那玩意都是你掏了三币买来的，这你会不知道？” “但是其他的部分很真实！”斯科索普表情很严肃：“我把名字改了一圈，然后拿给我妹妹看，她跟我说这个故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还说我不应该拿情报网去看这种花边新闻。其他的信息重要的多。” “要不然呢？你忘了？安克格是谁？他想编个故事，别说你妹妹，这整个大陆加起来能够看出问题的人都不多好吗？我回头让他编一份你的出身经历，名字一改，拿给斯科璃尔看一遍，她会怀疑的也不过是你是不是她亲哥哥，而不是怀疑那份经历是假的！” “真的？” “爱信不信！”齐征真的有些烦了。一觉睡醒看到这么多破事，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 “你发誓！” “我发誓！我要真是那个故事里的独灵，那我就喝全军所有人洗袜子的水行不行！” “……”斯科索普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倒也不用那么狠。” “我还没说完呢！万一要不是，那你喝……哎，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啊！不是，这人……”齐征看着灰溜溜跑路的斯科索普，深刻感觉自己的母语应该是无语：“这人跟谁学的？是不是你啊，独灵！” 另一句话并未实际说出来，而是回荡在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失踪已久的识海灵魂们，除了神父绅士之外，所有人都冷森森包围起来，盯着其中的人影。 齐征在识海之中凝聚出一个身体，晃晃悠悠地飘过去，看向被灵魂们包围起来的那个人影。 人影抬头，长着跟齐征一模一样的脸。 第七十三章 两场战争(17)独灵 齐征在听到关于自己的谣言，哦不，应该是听到关于“独灵”这个人的谣言的时候，曾经感叹过，睡一觉起来，就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但实际上，起义军的“独灵总管”，昨天晚上根本没睡觉。 一直以来，睡觉的人，都是齐征。 那么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回到去年的十四月七日，这一天，齐征作为黑骑士，在与初代行走樊多联手处理了虚空之中的深渊灵诡之后，离开虚空。 之后齐征遇到了安普娣和安裴姐弟，并打算起一个假名，便将意识沉入识海之中。 ----------------- “嗯……”齐征一边回应着，一边在识海之中求助：“救命啊，帮我起个名字！” 齐征不是没有名字，只是在奥大陆的语言体系之中，qizheng这个发音虽然不是没有，可念出来就完全是两个发音而没有任何含义。这就好像一个人叫sd123a4fa3d，地球人看了都会觉得这玩意绝对有问题。 然而，齐征的呼救却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嗯？！”齐征顿时大惊，细细感知自己的识海。 识海的灵魂们，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都不见了，识海底层的那些沉睡着的灵魂都还在，但是还清醒着的神父、铁匠、医生、旅行家、法官、绅士、军官、小丑、主持人、食评家都不见了。 “……”齐征一脸震惊地看着识海，之前在虚空之中的时候铁匠还帮齐征和始源之火出主意，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见了呢？ 这俩小鬼能换个时间应付，但识海灵魂们可是他在奥大陆唯一的陪伴！ 但是，齐征目前根本毫无头绪！而与此同时，齐征意识到另外一件事：事情是发生在识海之中的，那么他就需要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进行搜索。识海是齐征的识海没错，但齐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彻彻底底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彻底翻阅一遍。 就目前齐征所知道的，他的识海的范围可能存在一个边界，但这也就是一个可能。但是，相比于识海的体积，灵识对于齐征的记忆力、观察力和信息收集能力的加强明显是不足的，他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将整片识海的信息全部收入大脑之中，强行这么做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傻子。 没错，跟肌肉的力量一样，在完全掌控之前，过于强大的灵识对于齐征同样造成了困扰。因此，一直到目前为止，齐征启用的识海的力量都是有限度的启用，哪怕是曾经完成的，在迷雾海域的天空上方完全堆积起来的灵识，也是齐征限制输出之后的结果。 但是，找肯呈要风衣的那一瞬间，齐征就决定好了暂时不暴露黑骑士的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游历一段时间。而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现在面前还有两个小鬼在他的面前，齐征固然可以直接让这俩小鬼闪开，自己找个地方闭关，搜寻自己的识海，可哪怕是接触这一会的时间，齐征就确定了，这俩小鬼绝对是好奇心特别旺盛那一类熊孩子。 换句话来说，如果齐征不能摆平这俩熊孩子，自己想要找沉入识海之中搜寻识海灵魂们的计划很可能被破坏。 也就是说，自己需要一边应付这俩小鬼，一边完成自己的闭关。 为了防止他们发现问题，齐征开启了时隙，在三千倍的时间加成之下，齐征做出了一个计划：根据医生的描述，一个人的行为又不是只有自我来决定，这不还有两个能掏出来的苦力吗？ 齐征回想起医生曾经带自己沉入潜意识世界的经验，找到了原本“虚假道德”所在的地方。根据医生的说法，这里应该存在的是自己的“超我”，负责钳制“本我”本能的行为。而齐征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位。 然后，齐征放弃了。“虚假道德”的破灭固然给齐征解决了一个相当巨大的麻烦，却也同样因为如此，“超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如果这个时候将“超我”拉出潜意识层，那么潜意识便完全交给“本我”来做主。潜意识完全由本能支配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是，齐征换了一个目标，直接找上了“本我”。 从根本上来说，“自我”，也就是齐征的外在表现，的行动是同时受到“超我”和“本我”的影响，同时又反过来限制这二者对行为的影响，也就是说，“自我”才是所有行动的最终决策者，也是“三位一体”的最高统治者。因此，“自我”对于“超我”和“本我”的权限都相当之高，否则也做不到直接将被“虚假道德”感染的“超我”异变之后的那颗诡异的大树解决。 而同样的，这次齐征要下手的，就是“本我”。 医生对于齐征的所有教学还没有正式开始，齐征也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才能让“本我”上浮，于是直接如同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识海灵魂一般，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本我”。而同样的，为了保证“本我”不在现实世界胡搞瞎搞，齐征干脆把“超我”剩下的那根树桩直接搬运到了潜意识空间的最中央，“自我”进入意识空间时最开始的位置。 同时又开始对自己使用灵识技“意识干扰”，下达了诸如“不可杀人”等行为准则。最后，在“本我”一脸懵逼的表情之中，齐征将所有的记忆和思维方式一股脑地灌进“本我”之中。这种行为其实相当危险，因为这其实是将整个表意识空间直接塞进“本我”之中，一不小心，“本我”就炸了，或者表意识空间就此摧毁。 但好在，齐征的运气很好。“本我”直接被“洗脑”，自认为是“自我”，接受了一切记忆和行为准则。 （以上理论全部来自于黒时瞎编，大家看看就好，请勿当真） “发生了一点意外。” 从这句话吐出来的时候开始，掌控整个身体的就不再是“自我”，而是“本我”。而“本我”，则是直接沉入意识空间之中，开始搜寻识海灵魂。 但是，“本我”的本质到底还是本能，哪怕是在如此之多的限制之下。 在被起义军“俘虏”的时候，“本我”已经开始察觉不对劲的地方。他在面对攻击的时候总有太多想要反击的想法，但都被某种特殊的因素所干扰。为了探查这种因素到底是什么，“本我”接受了俘虏，打算在被俘虏的这段时间里找清楚原因，然后想办法解决。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本我”齐征的判断，是有人在附近对他进行影响。所以，他开启了全方面的灵识扫描，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在骚自己。而随着他的探查，他想要找到的“敌人”没有找到，却从头到尾了解了凯迪尔公国的故事。 这里需要注明一件事，“本我”是本能，而非是“恶”。他的行为更多取决于自己的心情，而不是道德准则。但这并不代表“本我”不会受到道德的影响。作为一个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等中学教育的准大学生，“本我”齐征下意识就想要毁灭整个凯迪尔公国。 可是，“本我”齐征做不到这一点，来自“自我”的限制让他无法发泄自己对于奴隶制度的愤怒。于是，在风秦城，那场争夺红棍子的游戏出现了。 这个时候，“超我”发现了“本我”齐征行为的异常，于是动用了来自潜意识空间的最高权限，将“本我”之中代表“肆意妄为”的部分扯了出来做成“恶魔”，然后自己化身为“天使”。在“超我”的影响下，“本我”直接将“肆意妄为”捶死了。 于是，变化就这么开始了。 “超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超我”的道德准则开始与“本我”齐征的行为互相影响，而这个影响直接体现在了“恶魔”的尸体上。最终的结果，就是齐征出现了一个“模拟人格”。这并不是多重人格，医生平日里看起来咸鱼，但是对其齐征的表里意识世界维护还是很认真的。“自我”齐征没有消失的情况下，“模拟人格”只有被抹除一条路。只不过，销除指令需要由“自我”下达，这是“本我”和“超我”都没有的权限。 再之后，铁武子爵进攻的那一次，“本我”齐征为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准备“棋子”，回忆“棋子”自然免不了回忆福索平原上的事情，也就回忆起“虚假道德”的问题。“本我”齐征意识到，在缺失医生的情况下，“本我”齐征决定先去看一看“超我”是否还有被“虚假道德”感染的可能。 而因为医生对于意识空间的维护，意识空间的机制及其完善，在“本我”回归潜意识空间的瞬间，“本我”意识到自己是“本我”，无法继续进行“自我欺骗”上浮，直接归位。在身体没有控制权的情况下，“虚拟人格”上线。 在“本我”回归的情况下，“超我”自然也被识别出来，被意识空间的机制直接扔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样一来，“自我”齐征在最开始设置的一切限制，全部解除。 “模拟人格”齐征很快发现了自己不是齐征原本人格的事实。所以，“模拟人格”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或者说，占据了一个名字。 独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独灵这个人格越发完善。因为同属于齐征的人格，他也可以翻阅齐征的记忆，使用齐征的灵识。 但是，突然就有这么一天，独灵开始感觉到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种感知来源于灵识对于大脑的加强。如果独灵是齐征的话，他就能直接下沉潜意识空间，然后从潜意识空间观测表意识空间，找到这种危机感的来源。 可惜，他不是。 身为一个虚假的人格，独灵根本没有资格造访潜意识空间，也就没有办法确定这种危机感的来源。 至于危机感的来源，自然不用多说，齐征本征要回来了。 就在安裴和安克格完善造谣计划之后的第二天，齐征的“自我”带着消失在识海之中的识海灵魂们回归到自己的意识空间。 然后，所有灵魂都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被偷家了。 我们来回顾一下，这一批消失的人里边都有谁？ 神父，一个聪明且善良的老好人。 旅行家，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姐姐。 主持人，一个整天逼逼赖赖还喜欢研究逼逼赖赖的逼逼赖赖。 食评家，一个除了吃之外什么都不怎么在意的家伙。 好的，碍事的人排除完毕，接下来进入正题。 铁匠，一个阴沉的，在一众识海灵魂之中以“铸器”和“手段”为特点的男人。 医生，一个尤其关注齐征心理健康的心理医生。 法官，一个极其反感犯法其中包括非法入室罪的法律从业者。 绅士，一个温柔的好人。但身为绅士，尤其不喜欢别人这种不问而取的行为。 警长，众所周知，警察是合法暴力机构。 军官，众所周知，军人是官方最强暴力机构。 小丑，众所周知，这位是个疯子，在神父的“众生之语”引导下变成一个只想要齐征开心的疯子。 于是，炸锅了。 小丑当场联系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大炸炸，也就是“负面情绪聚合体”，尸球。铁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尸球解体，一群克苏鲁风的诡异物种直接出现在识海之中。警长维护识海稳定，法官当场把自己的住所，被称为“灵魂法庭”的全识海唯一具备特殊功能的居住建筑搬了出来。医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手术刀，一刀斩人格的那种。 至于军官，接手了铁匠搞出来的诡异物种们，直接摆出冲锋阵型。 绅士和神父在第一瞬间的激愤之后，看了看群情激奋的同行们，默默地把无关人等带进密室关上门，留下一句：“别太血腥。” 而“自我”齐征，他回归的第一站是潜意识空间。 第七十四章 两场战争(18)时间处罚 【所以，他其实是因为你抛下自己的身体不管去满识海找我们才出现的？】医生听着齐征的描述，反问了一句。 “没错……”齐征抹着汗。 天知道怎么回事，“自我”回归潜意识空间之后就看到“本我”一脸无辜地呆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就感觉到识海一阵翻涌。尸球解体，整个识海里边要么是哀嚎的游魂，要么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血红眼球，还有满地乱抓的手臂…… “什么玩意？！”齐征在潜意识空间抬头看着表意识空间，一脸懵逼，搞什么呢？这本书又改克苏鲁风了？ 再一看，好家伙，军官漂浮在半空中，跟个黑暗风反派大boss一样。 最后一看，哟，什么情况，“本我”和“超我”这才多久没管呐，崽都搞出来一个？ 骚话归骚话，齐征还是第一时间回到表意识空间，上浮到识海，制止了这场暴乱。而那个叫做独灵的新生人格，就这么被齐征保护了下来。 再接着，齐征翻阅了自己的记忆，然后搞清楚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小子不要命啦！”医生毫不留情地开始抨击：“就除了自己随便听了点皮毛，就敢拿自己的潜意识空间胡搞瞎搞？还敢直接把本我抽出来，整个表意识空间塞进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搞一不小心你整个人就傻了！还有，你怎么敢对自己用暗示的？暗示来暗示去，哪天你人都不知道你变成什么玩意了！……】 【！#@#￥￥%@￥%@……】 【！#@#￥￥%@￥%@……】 【！#@#￥￥%@￥%@……】 气急之后，言语之间便夹杂了许多不能写出来的东西。 而出乎意料的，绅士并没有阻止医生的污言秽语，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偶尔表示赞同。 【绅士，你这样不好吧？】旅行家看着绅士点头的动作，不由得一汗：“你不是一直在倡导和谐共处吗？” 【这不是挺和谐的吗？】绅士微笑：【而且我甚至需要谢谢医生女士，她正在用我无法表达出来的方式，完成我想做到的事情。】 静。 一时间，整个识海之中彻底寂静下来。 绅士刚刚说了什么？！ “叔，不带这样的……”齐征哭丧着脸，这意思是如果不是不能骂人，绅士也想爆粗口吗？ 【齐征，至少这次，我是支持医生女士的举动的。】绅士正色道，而听到绅士如此正式地开口，哪怕齐征是跪坐在地上，也不由得把腰板挺直。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的骤然消失对你的打击，让我知道你对于我们的重视。你的担心令我欣慰，这至少证明了，你对于我们的感情之厚重。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如此随意地不关心自己的情况。】 【但这并不代表，你的行为是明智的。】 【黑骑士，这并不仅仅代表着你的身份，这也是一个力量和天赋都相当令人害怕的强者。而在对于心理学毫无认知的情况下，你的行为可以称之为莽撞。这或许有些冒犯，但这是我以一个朋友，又或者僭越一些，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对于你的批评。】 【作为一个绅士，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完全不考虑后果，或者不完整地考虑后果的情况下，肆意妄为。】 【正因为我们爱你，所以我才希望能够约束你。】 【正因为我们爱你，所以，我们才不希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爱你。】 “……”齐征沉默。 他终于感受到，来自绅士的那份期待。 说来也许有些可笑，不论是政客，铁匠，神父，亦或者是教授，医生，乃至于旅行家，主持人，以及警长，法官，甚至是海域之中的执掌者们，对于齐征都各有各的期待。 这些期待对于齐征而言有些厚重，于是他们又担心，这种期待会不会让齐征的压力更大。 而从头到尾，对于齐征的期待最为另类的，是小丑和绅士。 小丑疯了，在被尸球感染之后。但哪怕是如此，小丑对于齐征的善意也从未降低过。而在福索平原上，众生之语下，小丑才说出了对于齐征的期待。 【阿征！阿征！你……开心吗？】 以及，来自绅士的期待。 【正因为我们爱你，所以，我们才不希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爱你。】 这种期待很简单，但同样的，违背了这种期待，才是最让人难受的时候。它甚至不曾要求什么，却连这样都无法满足吗？ “我知道了。”齐征低着头。 【我无权说什么‘无需自责’之类的话语，因为我更需要你反思自己的行为。以免于，将来你做出让你，让我，让所有人都追悔莫及的事情。】绅士看着齐征的眼睛：【除此之外，我便再无不满了。】 “……明白了。”齐征知道，这便是绅士的行为法则。绅士并不是包容一切，但是他会明确地说明，什么样的行为会引来他的不喜。他从不做无所谓的宽恕，不仅因为他认为宽恕是无效的，也认为他无权给予他人宽恕。 【既然这样……】军官对铁匠看了一眼，铁匠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手势，于是整个识海之中所有的诡异生物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刚刚回归的众人，以及已经被尸球的克苏鲁风吓得瘫软的独灵。 【那么，阿征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还剩下三件事。】神父站出来说道：【第一件事，我们为什么会消失那么久。】 没错，所有识海灵魂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消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新出现。以及，本应该在齐征识海之中的，始源之火的分裂体。 在虚空之中的时候，因为始源之火对于奥大陆乃至于整个世界的危害，铁匠提议让始源之火分裂出来，同时作为要挟始源之火和原始之暗也就是深渊的手笔。 这一点始源之火确实是答应了，但是，在离开虚空之后，本应该在齐征识海空间之中的始源之火分裂体，与所有的灵魂一同消失了。 而这一次，齐征和所有灵魂们的回归，也并不是齐征搜寻的结果。之前说过，识海灵魂们跟齐征并不是一同回归的。实际上，识海灵魂们的回归比齐征要早一步，之后齐征感应到了识海之中的异动，而这个时候的齐征已经将自己的识海搜寻了两遍，很清楚自己所谓的“位置”想要回归根本做不到。 但是，意识空间跟识海空间并不是一回事。能够造访齐征的意识空间的，只有医生和齐征。两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所以齐征在感知到识海灵魂们的波动之后，直接沉入意识空间之中，打算在意识空间进行跳跃直接回到识海里最常使用的那片地方。 根据神父的说法，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明显的停滞，因为这段时间没办法读秒，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思维停滞了多久，但在他看来就是眼睛一晃，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假的齐征，然后真的阿征消失不见。 换句话来说，不论是识海之中的灵魂们，还是齐征本身，都不知道这场失踪和回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不知道，不代表他们就没办法知道了。 【所以，阿征，我需要你把始源之火的分裂体找到。】神父解释了一下之后，如此说道：【这种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事情，恐怕它才能给出最好的解释了。】 齐征点了点头。在最开始听到始源之火的名字的时候，齐征就下意识搜索了一遍始源之火的分裂体在识海之中的下落。果不其然，虽然不在他们附近，但是始源之火的分裂体确实出现在他识海之中的某个地方。而两次的搜寻，齐征都曾经搜寻过那片区域，之前都没有看到过始源之火的存在。 从发现识海灵魂们的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多月。这四个月的时间，齐征将自己的识海翻了个遍，也彻底了解了识海的情况。当然，这距离完全掌握他的灵识还有相当巨大的距离，但随着齐征对于识海的了解提升，他也发现，自己对灵识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想来应该是满足了什么条件。 识海之中，海浪滔天，没过多久，始源之火便重新出现在齐征等人的面前。 “怎么了？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段时间没见，始源之火似乎更加人性化，哪怕只是一团火的模样，识海灵魂们和齐征还是感觉到始源之火传递出来的，相当明显的“困惑”的感情。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征狐疑地看着始源之火。 “我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始源之火继续疑惑：“您至少应该先说明一下，到底是在说什么？” 【我来说吧。】主持人一听就知道，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对劲，只能让齐征先下去。搞什么，对方明显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你还一副拷问的态度？ 在主持人的讲解下，始源之火终于明白了齐征和一众识海灵魂们疑惑的事情，然后，他就更疑惑了：“你们不知道？” 【我们应该知道吗？】主持人听到这里就有些懵逼了。 “▆▆▆▆▆▆▆▆▆▆▆▆▆▆▆▆▆▆▆▆▆▆▆▆▆▆▆▆▆▆▆▆▆▆▆▆▆▆▆▆▆▆▆▆▆▆▆▆”始源之火一开口就是一段打码。 【停停停……】主持人苦笑着打断了始源之火的解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没办法听到。】 “……”始源之火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样吧，我换个表述方式，里边涉及到的原理全都换掉。” “简单来说，你们所说的‘虚空’，本质上并不是一种空间。至于它的本质，你们也听不到，我就不做赘述了。在虚空和世界的空间之间，存在的时间线是不同的。而进入虚空，本身需要经历一种时间线上的转换。而上一次，你们进入虚空属于偷渡。你们并没有主动切换自身的时间线，而是直接带着主世界空间的时间线进入到虚空之中。而这中间，有一个机制，叫做观测者验证。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对于主世界空间进行了观测之后，相当于获得了主世界空间的一种▆▆，也就是认证。在这个认证下，如果你们在虚空之中又一次进行了认证，将会注销你们在主体世界之中的认证。而主世界空间的认证是高于虚空的认证的，在虚空之中的认证相当于对主世界空间的认证进行了一次降格。用一个你们更方便理解的说法，大学生重新回到高中读书没问题，直接就能回去。但你回到高中读书之后，又要回到大学，就要经历一次高考。” “而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就是这个‘高考’的过程。因为这位……” 【你可以称呼他为黑骑士。】 “好的，黑骑士跟你们不一样，他可以自由出入虚空。所以他的出入实际上是对他身上的无意识物品，也就是他身上的铠甲等物体重新进行认证。因为无意识物品是无法观测现实的，所以它们的认证很快就能通过。而他随身携带的，还有你们这些，有意识的灵魂。黑骑士直接强行带你们通过了‘高考’，这在主世界的认证之中是无法容忍的。于是他需要对黑骑士和你们进行时间处罚。但很抱歉的是，主世界没有权限对黑骑士进行时间处罚，所以你们的时间处罚就翻倍了。第一次时间处罚的结果会被抵消，换来的是你们对于一些信息观测权限的降低，比如我刚刚那段话，正常情况下我说出来你们是可以听到一半的词汇的，但第一次时间处罚的关系，你们全都听不到。而第二次，就是对你们存在的时间进行变更。你们在感觉之中一晃眼就到了现在，而主世界时间之中，你们的‘存在’被取消了整整四个月。” “那为什么我和初代没事？” 齐征疑惑地指指自己。 “初代是指虚空中的另一个生灵对吧？很简单，他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是经过了备份认证的，也就是说他身上有两套认证。这应该是他击杀了某个冲入主世界的虚空生灵。” “那我呢？” “惹不起。” “啥？”始源之火的回答简洁地让人惊讶，惹不起是什么鬼？ “字面意思，主世界空间是受到▆▆限制的，它无法对你进行▆▆▆▆处罚，所以你没事。” 【根据你的说法，我们应该没办法听懂你说的这个解释，那么后来的我们为什么又能听懂了？】神父若有所思，但还是开口询问道。 “很简单，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不是原来的名字。机制也不是原本的机制描述，我只是照着那套机制进行了一些……diy，然后说给你们听而已。”始源之火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跟你们不同，我虽然也有时间处罚，但在不存在的情况下，我还是能够自行思考的，四个月的时间，琢磨一套你们能听得懂的翻译方式没什么问题吧？” 第七十五章 两场战争(19)狂徒 “所以，你们听懂了吗？”齐征的眼中闪烁着清澈的愚蠢，看着其余的识海灵魂，一脸懵逼地询问道。 【……】所有识海的灵魂都不想说话。 他们在这一方面缺乏相当的理解能力，但大概的意思就清楚了。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特殊的惩罚机制，作用于他们这些莫名其妙跨越某些特殊的空间的惩罚。齐征当然也了解了这点，但是更深层次的情况他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你之前说，第二次惩罚，换句话来说每一次的惩罚是不同的？】神父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问道。 “你很聪明，但是实际上从第三次处罚开始，又是一样的惩罚了。”始源之火解释道：“从第三次处罚开始，被处罚的对象将更容易被忽视。到达第五次的时候，这个东西就会彻底被忽视。” 【？】神父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迷茫：【被忽视，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第三次，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忽视你，包括你自己，在没有强烈的情感的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还有思考的能力，丧失一切主动行为能力。第四次，你甚至不会跟世界上的任何实体发生物理上的碰撞，光线在你的身上不会出现折射现象。第五次，你将会被▆▆的▆▆所忽视，到那个时候，你本身已经是不存在的了。” 【！】听到如此惊悚的介绍，哪怕是神父和铁匠，脸上都表现出相当惊恐的表情：【你说什么？】 “没错。”始源之火介绍道：“至于第六次之后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我确定，第六次惩罚绝对存在，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齐征同样目瞪口呆：“换句话来说，我这么玩多了，我们都会消失？” “你应该不会。”始源之火说道：“但是，我应该也会消失。这种规则高于任何概念级的存在。我之前说过，世界无权对你进行任何处理。” 【是因为阿征的异界人身份吗？】神父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假设：【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控制吗？】 “不，更准确来说，虚空和主世界空间本身是属于两个世界的。这种规则更偏向于更上层的表现，所以黑骑士的异世界人身份……”始源之火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异界人？你是异界人？” 【……】这下换成所有灵魂无语了。 【你不知道他是异界人？】神父呆愣了一会之后，突然疑惑起来：【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受这些东西限制？】 “这是我们这种卡在概念和实体之间的存在才有的视角，在我们看来，任何物质，生灵是一串表述，这种表述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方便我们理解的形态。而黑骑士，我们能够看到的是，‘不可知，不可见，不可束’以及他身上的两种能力。” 【……】神父再一次沉默，等了半晌之后，终于再度开口：【我突然知道，我们缺了什么了。】 “？” 【？】 【教授。】神父直接回答道：【对于这种特殊的东西，我们的确没办法理解，但教授不同。他是一个老师的同时，也是一个学者。而作为学者，他能够针对这些东西提出猜想，然后再确定这些猜想是否符合实际。而刚好，我们欠缺的，就是这种思维。】 【所以，我提议，将教授，和政客唤醒。】 【附议。】绅士开口解释道：【不过我的想法是，反正也要唤醒他们，一并唤醒窃贼，武士，管家还有狂徒吧。】 听到窃贼的时候，法官和警长的眉头同时一皱。而听到管家的名字的时候，警长的眉头干脆挑了两下。而最后，听到“狂徒”这两个字的时候，法官和警长直接开口了：【没必要吧？】 【嗯？】绅士看着法官和警长：【两位有什么意见吗？】 【咳，绅士，我大概能够猜到你的想法，但是狂徒……要不还是算了吧。】警长扭头看了一眼齐征，然后再回头：【他们俩人，画风不搭。】 【……】 绅士难得无语了一瞬间，画风不搭？警长这个严肃的家伙什么时候也会用这种扯淡的理由了？ 当然，狂徒的风格也确实跟齐征目前所有表现出来的风格不符。这里所有人的称号都是专门起的。除了铁匠的稍显片面之外，其他灵魂的代号基本上都能够体现出“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代号”这句话。 而狂徒的风格，就是一个狂字。这位大哥属于一句话里总要带点不能让审核看到的字眼才能罢休，气势更是狂野得鸭皮。在齐征还没有觉醒灵识的那些年里，只有狂徒一个人是被尸球踢出来的。原因很简单，骂的太难听了。 狂徒死的时候，灵魂之中就数他骂得最凶。但是，当时尸球的负面气息属于最浓厚的时候，哀嚎声，怒骂声，声声不绝。之后，尸球脱离了加利尔的控制，由愤怒、悲伤、恐惧等情感所组成的尸球开始反向影响尸球中的灵魂们。这个时候，所有的灵魂都在想尽办法自救。 不，也不是所有灵魂。其中就少了一个，狂徒。 这哥们啥也没干，一个人冲到尸球气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对着一片空地拳打脚踢，所有人都在静心抵抗尸球的污染，就他一个人，一边出口成脏，一边主动接受感染。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成为了第一个被尸球感染的灵魂。也就安静了下来。 之后，尸球继续感染没有被感染的灵魂们，直到第四年就只剩下目前的这些灵魂们了。至于小丑，则是唯一一个明明已经脱离了感染，但为了让躁动的尸球安静下来又反身回去的人。 第五年，铁匠、政客、军官联手完成了对尸球的镇压，同时也降低了小丑的侵蚀度。从这天开始，小丑慢慢脱离尸球的影响恢复正常已经指日可待。 但是，意外发生了。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尸球里出现了一个整天骂脏话的声音，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呓语，然后变成交谈一般的口吻，然后开始变得愤怒，越骂越怒，越怒越狂，越狂骂得越脏。 然后，狂徒脱困了。 经过教授后来的研究，狂徒完全是靠意志挡住了尸球的侵蚀。要知道，被镇压时期的尸球已经是完全体。它成功侵蚀了绝大多数灵魂，只剩下十几个人靠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苟延残喘。被尸球侵蚀的灵魂，同时成为了尸球的负面情绪供应。 而狂徒，这个家伙的确是被侵蚀了，但没有被完全侵蚀。他的狂不光是对他骂的人，也对尸球。他对于尸球的不服与蔑视，一直到尸球成长到完全体的时候都未曾区服。 而随着尸球被镇压，一直以来不断加压的尸球突然停了一下。在这段时间里，狂徒硬顶住的压力猛然松了一截，直接让狂徒恢复了清醒。 然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狂徒再次对尸球发起了语言上的进攻。至于骂得有多难听，反正在教授理论上没有意识和情感的尸球，被这货骂得似乎都烦躁了，把狂徒给踢了出来。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狂徒的狂字依然在洋洋洒洒地飘散着魅力。每天准时跑到尸球面前爆粗，一天一爆，一爆一天，其毅力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再之后，绅士的天赋能力“刀兵无动”居然能够对狂徒禁言了！ 那一次是军官与政客之间发生了冲突，眼见着双方都要动手，狂徒还在一边怂恿着“打起来打起来”，忍无可忍的绅士终于开启了天赋能力——刀兵无动。 然后，狂徒没音了。 狂徒愣了一下，开始对绅士疯狂输出，但都是只见嘴型的那种。骂了一会，狂徒的嘴也被封住了。 绅士也愣住了，刀兵无动在此之前的限制范围都是物理和灵力上的攻击，什么时候连骂人都管了？教授奔着实验为主的态度，进行了一次测试，发现这个效果只对狂徒生效。 世界规则认可的言语攻击.jpg 从法律上来说，法官和警长应该更讨厌窃贼和管家。窃贼自然不用说，管家则是信奉“主人即真理”这一信条的崇拜者。在齐征真正决定要做出什么事情的时候，管家就会绝对支持齐征的行为，哪怕齐征的目的并不正确。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溺爱老爷子。也不知道管家生前到底是个身份成分，反正这货也能算是政铁神之下玩阴谋手段的第一人，法官和警长跟这位老爷子斗智斗勇两年，硬是没占到一点便宜。 但是，没办法，识海灵魂都恨狂徒。这已经成为共识。哪怕是窃贼和管家，在法官和警长的心中都觉得在狂徒面前还得往后稍稍。 【警长，我知道你的顾虑。”绅士正色道：“但是同样的，现在阿征已经算是彻底参与到奥大陆之中，哪怕是以一个独灵总管的身份。而现在，我们丢失了四个月的时间。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所以，我们有必要加速对阿征的教育。】 【这样的话，管家和教授出来就差不多了吧，为什么全都要喊出来？】旅行家皱眉，她也不是很喜欢狂徒那家伙。 【我们都在肆意对阿征施加我们的干扰，但这一方面，政客已经与阿征达成共识：这是我们，作为识海灵魂们的权力。而这个权力，我想我们之间的每个成员都有权享受，这是对他们身份的尊重！】 【……】 “狂大叔要出来了？”齐征一脸好奇地看着绅士，对于这个大叔，他倒是很喜欢。 狂徒跟齐征也不是没见过，最值得提及的，还是齐征跟狂徒的第一次见面。简单来说，就是狂徒一脸鄙视地看着齐征，然后开始在齐征面前吹……也不是吹，就是讲述自己跟尸球之间相爱相杀的过程，然后…… 然后他在齐征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崇拜！ 没错，齐征的确很崇拜这位大叔。虽然看起来行为有些脑残，但是齐征确实很喜欢这位大叔一脸狂气的样子。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不服气尸球的存在，就靠着自己不能输给尸球这种狂人气质就顶住了尸球的侵蚀，这稍微润色一点那就是热血漫好吧！ 要不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呢？齐征的崇拜直接击败了狂徒，狂徒需要的是一个不爽自己的吹嘘跟自己打擂台的人，而不是一个崇拜者。于是，狂徒被打败了。再然后，齐征每天缠着狂徒给他讲故事，天可怜见，狂徒总共能够提起来的故事总共就跟尸球对骂这么一个，生前的故事全都不记得了，这怎么给齐征讲？ 但是狂徒也经不住齐征每天定时定点狂轰滥炸，最后磕磕巴巴地来了一句：“要不，我教你骂脏话吧？” 再然后，就被教授送去沉睡了。 【没错。】绅士突然想到了齐征跟狂徒之前见面的事情，有些头疼地说道：【这次，你可不能让狂徒先生，再教你骂脏话了。】 “……哈哈”齐征尴尬地笑笑，当年又不是他主动提的，怎么还能赖在他身上呢？虽然自己确实也很想见识一下，能让尸球忍无可忍的，以及刀兵无动认证的嘴皮子到底是什么水准。 “那么，我去准备了，撤销遮罩层？” 【可以，去吧。】绅士点了点头：【另外，始源之火先生还请稍等片刻，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来了解您所表述的这些事情。以及……】 绅士看了看蹲在角落里，到现在都沉默不语的独灵：【我们也要先考虑一下，另外一位小先生何去何从这个问题。】 第七十六章 两场战争(20)回归 重新唤醒教授需要时间，同时齐征也需要先搞定自己这段时间的问题。 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性格的不同。 没错，齐征的性格跟独灵其实也存在差别。相比之下，齐征更保持着原本的少年心性，而独灵则是反过来像是有些幼稚的成年人性格。少年心性跟幼稚成年人之间仍然存在差距，比如独灵没有发现的某件事，齐征在记忆之中已经有所发现，但是对方掩藏得很好，而这件事又偏偏不是通过武力能够解决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齐征可不想海域里知道这个消息，然后那谁直接杀过来。 再者，就是独灵对于起义军的影响。 看得出来，独灵在起义军之中融合得很好，而且并没有考虑齐征以后离开起义军时的退路。看起来，独灵似乎在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的面前留下了随时准备要走的印象，但问题在于，独灵在起义军的事情之中掺和得太多了。 从理性上来分析，起义军并不是非有独灵不可。但问题在于，独灵总管这个身份在起义军之中因为独灵的一些行为，已经成功与斯科索普有些分庭抗礼的意思。独灵和斯科索普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并不影响齐征从中发现端倪。 过一段时间之后，“独灵总管”离开起义军，必然有相当的人会追随他而去。但是，起义军应该是一个整体，否则在凯迪尔公国周围的生态圈之中，很难坚持下去。整体迁徙倒也不是不可，但凯迪尔公国虽然穷且落后，但好歹是一个已经开发完毕的聚居地，重新开辟一片聚居地，需要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不在少数。 跟斯科索普与斯科璃尔不同，在斯科璃尔的运作与斯科索普本身的人格魅力下，斯科索普在起义军之中更多的是威严，在起义军之中说一不二。斯科索普要谁留下，谁就得留下。而且跟齐征这个黑骑士不同，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的离开是需要随从的。目前，在他们的观念之中，他们还需要足够的力量帮助他们翻越四大罪恶之都的封锁线。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重新攻下另一片聚居地，将其占领。但齐征不是独灵，对于起义军的战争他不保持反对态度，但是他还是无法容忍起义军去侵略其他国家的领土。 齐征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跟起义军之间完成切割，成功脱离起义军。这个机会齐征几乎没办法主动争取到，而需要起义军来给出这个机会。 好在，根据现在发展的态势，这个机会应该也离得不远。 而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点，在于齐征从储物器之中翻出来的平板上的一条新闻：“廷凯城战争结束，斯科侯将携带少量精锐寻回亲生儿女”。 作为同一个身体里的灵魂，独灵是有办法看到储物器之中的平板的，而同样的，平板上的新闻也不会逃过独灵的眼睛。 可是，齐征却敏锐地发现，独灵在起义军之中的这段时间，从来都没有拿出平板看过一眼。哪怕安普娣曾经拿出过类似的平板出来，他也没有使用过。 齐征知道，独灵一定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固然可以仔细翻阅独灵记忆之中的各种细节，然后推演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独灵做出如此的举动。 但，看看平板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看呢？ 然后，齐征就麻爪了。 翻阅历史新闻，齐征大概了解了。廷凯城不光冲到天宇王国把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拐走了，还仗着天宇王国的顶梁柱不在，去狠狠地打了一次天宇王国的脸。 再然后，斯科侯回归，直接带兵打了廷凯城。四大帝国当后勤，加上斯科侯本身就是相当强大的统帅的情况下，跟斯科索普夜袭里坤城前后脚的时间，斯科侯攻打了廷凯城。 两相比较之下，父子俩的能力差距就体现了出来。几天的时间，斯科侯带着人把廷凯城打没了，而斯科索普到现在连一个总面积加起来不到廷凯城十分之一的公国都没打下来。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斯科侯那边满手的王炸，而斯科索普属于从头造牌，还都是三四点，三四点还连炸弹都搞不出来。 而按照这个剧本，斯科侯顶多还有五天的时间就会出现在凯迪尔公国。到时候的情况可想而知。 独灵没看新闻，但肯定猜到了这个剧本。不看新闻，其实也不过就是鸵鸟头埋沙的举动罢了。 安普娣姐弟不是喜欢看新闻的家伙不知道也是必然。而安克格作为一个政治学等方面的大佬，不看新闻是万万说不通的，只不过想来这家伙还有点别的什么心思。 而对于齐征而言，最大的麻烦在于，斯科兄妹看不透他的身份，斯科侯就说不准了。而且跟着斯科侯来的，肯定还有天宇王国的那个叫做途安的十转。十转或许看不透齐征的身份，但一定能感应到始源之火的存在。到时候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黑骑士参与到凯迪尔起义之中来，这跟福索平原上的多格斯塔部落可完全不是一回事。黑骑士的身份影响下，以凯迪尔公国为核心的一场风暴必然出现，对于起义军的打击必然是相当巨大的。而于此同时，更是会有很多人认为自己找到了黑骑士的弱点，那些蜂拥而至的麻烦，齐征想想都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齐征最终下了一个决定：“百多！” “先生……”百多推门进来，对齐征躬身行礼：“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想上班了，今天休息一天。” “啊？”百多看着齐征，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浑浊的迷惑：“为啥？” “不想上班就是不想上班，他们要问起来就是我大姨父来了。”齐征模仿着独灵的口吻，强忍着捂脸的冲动说道。以齐征的风格，这种话跟熟悉的人说说就算了，跟自己不熟悉的人说，尴尬度都快报表了好吗？可偏偏独灵那家伙就是这样。 “……是。”百多应下来，然后突然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两人，又开口问道：“那璃尔小姐和……” “他们就是他们，懂了？”齐征翻了个白眼。 “……是。” 百多退了出去，齐征漫无目的地翻阅着独灵留下的人事调动信息。这货在脱离了管家的身份之后，倒是彻底放开了，拿着起义军里的各种职位疯狂操作，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干嘛。 “唔……”齐征突然发现了什么：“这家伙……不，这俩家伙，玩的有点大啊……” ----------------- 教授的回归仪式相当隆重，所有灵魂都换上了西装礼群，搞得跟贵族晚宴一样。 说实话，除了齐征记忆里地球上电视里的贵族晚宴之外，识海灵魂们基本上都有点搞不懂这种东西。保留着生前记忆的只有旅行家和军官，前者更习惯风餐露宿的生活，后者更习惯大锅饭。唯一一次参加宴会还是在海域边境的那艘船上，而那场宴会，已经没有再提及的必要。反正跟贵族是一点边不沾，倒是能跟贵宾犬有点关系…… 那一船的人都是真狗啊…… “砰！” “砰！” 两枚聚光灯突然集中到识海空间的正中央，一身燕尾服的主持人手拿话筒：【莱迪森俺的杰特曼，大家晚上好。】 “啪啪啪……” 识海空间里的灵魂们鼓起掌来，明明只有十多人，硬生生鼓出了人山人海的气势。 【接下来，请让我们请出，所有灵魂之中绝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伟大的学者，知识的领头羊，智慧的先驱，教授先生！！！】 聚光灯照耀在老人的脸上，让面无表情的老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这种条件反射根本不需要，然后再度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众灵魂。 【接下来，有请识海的主人，世界至强，黑骑士，为本次欢迎晚会致辞！】 齐征恢复了高中时期的身高，穿着正装，打着领结，像是个刚高考结束就被家长推出来相亲的倒霉蛋。手中拿着一张纸，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 “飞雪纳祥瑞，喜气盈春来。各位朋友，各位同胞，大家晚上好！” 一片掌声。 “今天我们在识海空间之中，欢聚一堂……” 【停了！】老人额头青筋猛跳：【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额……”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时间又要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沉睡的教授被轻声唤醒，意识刚刚苏醒，便看到眼前站着两个穿着正式的女子，脖子上缠着红色条纹丝巾，金边刺绣的藏青色上衣搭配同款的及膝短裙，双手叠放在小腹前，满脸微笑。 【旅行家？医生？你们这是……】 【教授先生，为迎接您的回归，识海空间专门制定了晚宴，请您赏脸光临。】 旅行家模样的女子和医生模样的女子微笑回答，并且同时欠身行礼。 【额？】 再然后，经过一番打扮的教授就一脸懵逼地来到了识海空间正中的广场。虽然识海灵魂没有起床低血糖一说，但教授还是一脸懵逼地加入了。而那两个女子，奇迹般地换上一身露背晚礼服，站在人群之中，微笑，鼓掌，欢迎。 再然后，教授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持人出现的时候，教授已经面无表情。 齐征拿着纸上台的时候，教授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 在齐征乱七八糟的致辞开头之后，教授终于忍不住打断了。 “哈……哈哈……这不是……给您接风来着吗？”齐征一脸哂笑，如果识海灵魂们能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长，教授绝对是老太爷那一类角色。 【所以，你就搞了这么一出戏？】教授面无表情地盯着齐征，哪怕齐征现在是意识体，都感觉自己要冒冷汗出来。 【她们之前穿的是什么？是礼仪小姐的装扮吗？老夫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记忆！那分明是你前世电视剧里空姐制服！还有，主持人的致辞算怎么回事？怎么就晚上好了？老夫又不是瞎，现在还是中午！还有，飞雪纳祥瑞，喜气盈春来……】 教授越说越生气，吹胡子瞪眼起来：【现在四月份都快结束了，马上夏天了！怎么还是飞雪纳祥瑞？】 “……” 【……】 【还有，世界至强，你怎么好意思摆这个谱子的？你那身力量怎么来的你自己都搞不明白，就敢这么说？脸呢？】 “……”齐征想了想，突然嘴贱了一句：“那伟大学者……” 【怎么！】教授的胡子似乎都要立起来：【老夫不配？】 “……” 【……】 【那什么……】神父有些关切地站出来，他跟教授的关系还不错：【你是不是……】 【嗯？】教授冷眼看过去。 【……是不是睡糊涂了？】神父敏锐地察觉了一丝端倪，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教授气急：【你个老东西！】 【教授，玩笑可以到此为止了。】绅士站了出来：【再接下去，大家就要发现问题了。】 “！”齐征瞪大了眼睛看向绅士，然后保持着同样的目光看向教授。 【！】除去政铁神和绅士之外的灵魂也都露出同样的表情。 【哈哈哈！】教授开怀大笑：【神父，这招怎么样？】 【前边还行，不过看得出来准备得很仓促，说到后边的时候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神父毫不犹豫地揭穿教授的表演：【再往后的表演就比较多余了。】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到处都是心眼的家伙……】教授笑骂道，然后看向齐征，展开双手。 【阿征，我回来了。】 “呵……”齐征笑着叹了口气：“欢迎回来，教授……” 两人相拥。 【所以，还喝不喝酒了？】角落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苦笑道：【我可是馋了很久呢！】 【切，明知道在这喝酒也不过是白费。】场地中央，一个长发壮硕的男子撇了撇嘴：【浪费气氛。】 【狂徒先生请息怒，现在的场景发怒并不适合。】绅士身边，一个花白头发正装白手套的老人微笑着开口。 【窃贼！我耳环呢！】旅行家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也不能谁丢了东西都赖我头上吧？】人群之中，一个贼头贼脑的妹子心虚地反驳道。 【废话，我耳环是用灵识模拟出来的，怎么可能丢？】 【就不能是你……】窃贼还想反驳，一副手铐突然出现在她手腕上，顺着拿手铐的手看过去，一脸严肃的警长和他身边的法官脸上那种“终于抓了个正着”的表情还没褪去。 【有人吗？我台词还没念完呢！】主持人拿着台词稿，一脸的懵逼。 【念什么台词，吃东西呢！】食评家顺手翻出齐征的记忆，满脸幸福地沉迷在美食家洛特凯尔的美食回忆之中。 【所以，这个计划到底是谁提出来的？】政客面无表情地看着闹作一团的宴会厅。 【还能是谁？旅行家，除了她还有谁能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铁匠扣了扣脖子上的领结：【你跟绅士平日里戴着这东西就不难受吗？】 【习惯了。】政客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然后想起什么：【军官和小丑呢？】 【军官说负责外围安保，小丑装完了气球之后就回去了。】 【安保？这里还要什么安保？】 【谁知道呢？】铁匠耸耸肩：【不过也好，他要是在的话主持人念台词都得站军姿。】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笑话了？】政客毫不犹豫地吐槽：【还这么冷。】 【气氛需要。】铁匠抬起酒杯，敬酒。 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 而同样的，映照得角落里的独灵，尤其孤独。 第七十七章 两场战争(21)规则与服务器 【所以，其实还是因为你们根本听不懂这位……始源之火……说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才会找到我？】在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之后，教授开口说道。 【大致如此。】绅士点点头。虽然这话说得很像是在教授没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考虑对方，但绅士很清楚，之前教授沉睡最主要就是因为政客表明了教授的存在没有价值这一点。 之前就说过，不论是谁，哪怕是绅士这样外表谦逊的人，骨子里也有自己的傲气。因此，对于识海灵魂们而言，“没有利用价值”，才是最大的侮辱。 【那么，抱歉，我的情况也不过是你们好一点。】教授摊开手。 【什么？】最先开口的狂徒，这位大叔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之中的鄙夷：【你不是很聪明吗？】 【首先，这跟聪明与否无关。】教授正色反驳道：【我是一个学者，而现在，始源之火说出来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知识，或者在学者之间能够流通的，进行交流的内容。知识，并不是结果，而是计算的过程。学者的工作是从根基开始，从无到有，对世界的理解。而现在，始源之火提出来的这些东西……】 教授看着始源之火：【……更像是最终的答案，或者最终的答案之一……】 【没有原理，没有现象，无法观测，除了阿征自己之外，甚至没有其他的观测者能够提出合理的数据进行测算。能够对这些东西进行了解的所有途径都只不过是猜测。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成本去进行这种现象的复现……】 随着说明的推进，教授似乎有了某种无名的怒火：【这与科学与灵学的根本完全是相悖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现象的根源，只知道结果，作为学者，这是我们最痛恨，也最无奈的现实。】 【但正如您所说的，现在好歹也已经有了结果了不是吗？】绅士安慰道：【人类的一切知识，不都是从无知之中探索而来的吗？所谓原理，本身不也是人类自己去了解之后才反推出来的东西吗？】 【没错，知识确实如此。】教授点头：【但是，跟人类已经掌握原理的各种现象不同，这种现象根本不是用来进行观测的。它更像是某种……规则，或者苛政！不可试探，不可观测，第一次就开始浪费最宝贵的时间，而之后，从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上直接降低这个人能够获取知识的能力。第三次开始，就开始拒绝人类与世界的交互……】 【不可窥视，不可谋求，不可妄想……】神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不觉得，这种东西，跟有些东西有些像吗？】 【神灵，或者说，邪神。】听到神父的复述的时候，警长直接开口回答，声音带着某种厌恶的低沉：【那些邪教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他们所宣扬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依据和支撑的，所以他们就喜欢拿出这一套来哄骗那些信徒。而比起那些可以被窥探的知识，有些疯子更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 【而现在，】警长看向始源之火：【似乎确实有这种存在？】 “不，我想你们的理解存在一定的偏差。”始源之火感受到了警长的目光，也能感受到警长言语之中某种警告的意味：“但是，你们所说的不可窥视，不可谋求之类的条件，实际上对于这些规则并不存在。而且，根据我们所知，这并不是没有原理，只不过其中的原理与你们所理解的原理有着相当巨大的偏差。” “正如我曾经的本质，‘火’这个概念的来源。换句话来说，我曾经也是类似的存在……”始源之火解释道：“我就是‘火’这个含义的答案。而同样的，这些规则也是答案。但对于▆▆▆的存在而言，我们的区别又存在一定的区别。我们是一切的答案，然后才诞生。而▆▆▆作为答案，则是直接以一些其他的东西作为支撑。” 【没错。】教授开口解释道：【所以，我们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的根本，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这种答案是不可反推的，而是反过来……】 【我们没有反推，甚至解读这个答案的能力。】 【但是，你刚刚说过？】政客突然开口：【这是一种规则？】 “没错。”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这些规则在满足特定的条件之后，才会正式触发？而如果避开，那么这种规则实际上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是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 【政客！】就在这个时候，法官开口制止了政客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东西，而于此同时，铁匠和神父也都露出了跟政客有些相同的神色。 跃跃欲试。 看到这种表情，法官就有些头疼。这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更喜欢去钻研规则的漏洞，不管这种规则是法律还是自然的规则，当他们意识到这是一种规则的时候，他们就下意识去寻找屏蔽和利用这些规则的条件。而法官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的身边，警长则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在意的是，一向道德水平过关的神父，这个时候居然也有相同的表情？ 【法官，你什么意思？】 【寻求规则的bug，法律的漏洞，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就这么值得骄傲吗？】 【我理解你的想法。】政客笑了笑，开口说道：【但是，你为什么不听听，他们……不，神父的说法呢？】 【悉听尊便。】 【为什么不是铁匠？】神父有些不满地开口：【就因为我说的他更容易听吗？】 【要不然呢？】 【好吧。】神父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法官，你有些过于钻牛角尖了。】 【没错，从你的角度上来看，这些规则或许更接近于，‘自然界的法律’，我这么说没问题吧？】见到法官点了点头，神父继续说道：【而作为一个法官，你更习惯于遵循法律。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法律本身跟规则不是同一种东西。】 【首先，我说一句题外话吧，在我们之中，我们曾经做过一件事，那是在阿征还没觉醒灵识的时候。之后，阿征否定了这件事，所以也就未曾公开过。而现在，你们可以了解一下这件事了。】 【我们曾经，对存活下来的这些人，进行了分等次的行为。总共分为三等。】 【第一等人，包括我在内，狂徒，铁匠，政客，以及绅士，小丑，我们是第一梯队的人。】 【第二等，则是旅行家，教授，警长，医生，食评家，管家，窃贼，军官，以及主持人。】 【至于第三等……】 这里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说明，便已经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第一等和第二等加起来，就已经有足足十五人。 沉默了一会之后，武士猛然睁大了双眼：【搞什么！怎么还有我的事？】 【至于评判的标准，很简单。】 【第一等人，我们都有自己行为的规律，但本身来说，我们是自己来决定这个规律，并决定遵守他们。其中，最特别的就是狂徒，相比于我们而言，狂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职业技能，或者超出常人的智慧，但是，他绝对是我们之中的佼佼者。原因很简单，到目前为止，除了他自己对自己的定义之外，不论是我们，还是阿征，都未曾动摇过他的想法。】 【第二等人，则是保留了生前的身份，并依赖这种身份带来的规则生活。他们有其他的方式来存在，但更遵循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或者，对他们而言，这种身份才更容易给他们带来骄傲。】 【而你，和武士，你们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你们过于遵循生前的身份，受到这个身份的限制来存在。而在这个基础上，你们甚至不愿意跳出这个框架，去从更高一点的角度看自己的职业。】 【不是，我怎么……】武士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你是真的喜欢喝酒吗？】 【……】 神父一句话堵住了武士的嘴，然后看向法官。 【我不认为，这是值得自卑或者，被认为低人一等的事情。】法官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被评判为最低一等人，他也很不爽。 【那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法律，跟规则并不是一件事。】 【法律的根本并不来自于规则，而是道德。法律是给人制定的限制，以及对于违反限制的人进行惩处。这一点，你似乎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吧？】 【没错。】 【但是，在法律之中，法律应该是如何制定出来的呢？】 【……】法官沉默下来，他已经想到了某些东西。 【看来你意识到了。】神父微笑道：【法律的诞生，从来不是霸道直接地制定出来就完事了。真正的法律，往往都会有一个前置的版本，叫做意见征求稿，如果征求稿受到大部分人……不，哪怕反对这条法律的人只有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更少，这条法律都会被打回去。法律本身也受到约束，来自于人的约束。】 【但是，规则不同。】神父的表情变得讥诮起来：【从没有人认可自然界的任何规则！】 这种狂妄的话语说出来的瞬间，大多数灵魂都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向神父。一向慈祥、智慧的神父，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哈哈哈哈！】狂徒突然大笑起来，指着神父说道：【老头儿，你很合我的口味！】 【多谢欣赏。】神父朝狂徒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对法官问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法律的本质是推动人类的进步而约束人类不至于在进步的过程之中自我毁灭。但规则不同，它与人类毫无关系！它从不考虑自己的存在是否会阻止人类的进步，而最简单的，在规则出现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人类尚未认知这个世界的真理之前……】 【我们甚至没有最基本的知情权！】 【当一条法律本身甚至不允许人类所知晓，那么它甚至不应该强求人类去遵循它！】 【看看你身边的警长，你就知道了，为什么明明同为执法者，他的层次会比你更高一级。】 法官转头，看向警长，而警长，也恰逢其时地配合着，把头扭了过来。 他看到了，警长的眼睛。 和里面的赞同。 【没错，规则的存在并不仅仅作用于人类，但我们是人类，也只是人类。如果没有一丁点理由就要我们无条件地遵循它，那么就不要怪我们违逆它，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愿意遵循它。只不过要区分的地方在于，我们是否有违逆它的能力而已。】 【……】 法官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需要思考一段时间。】 【没问题，这点时间我们还是能给你的。】铁匠开口：【但同样的，也希望我们不需要给你太多时间。】 “你们内部的事务处理完了吗？”始源之火适时开口，将即将到来的沉默扼杀在娘胎里。 【处理完了。】绅士开口：【劳烦您的等待。】 “好吧，那么，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始源之火开口问道。 【有，而且很多。】教授看向始源之火：【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冒犯，但我希望你能抽出足够的时间，给我们详细解说一下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规则。】 “这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教授说道：【在没有达到能够解读那些答案的层次之前，我们固然没有足够的知识去反抗那些东西。但是，我主学的专业是灵理学。】 【而每个学灵理学的人都知道，灵数学是我们最重要的基础之一。】 【而每一个能学好数学的人，往往都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补课，就能成为一个程序员。】 “你……想创建一个模拟世界运行的程序？”始源之火第一次表达出相当的惊讶：“那些规则，运行的规则比这要复杂的多。而且，你怎么找一个能够运行这个程序的服务器？” 【规则复杂并不是一件坏事，】教授解释道：【越复杂的规则，往往都意味着底层需要更多的缝缝补补，因此，我们找到其中漏洞的可能性就越大。】 【至于服务器……服务器需要什么？计算能力？存储能力？读写速度？】 教授指着自己的脚下，然后指了指天上：【那么，我们已经有了。】 第七十八章 两场战争(22)对独灵决定 【那么，接下来，进入下一个议题。】 身为主持人，这种议会类型的活动，毫无疑问由他来担任主持人的职位。而对此，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也不知道主持人生前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反正这家伙在执行流程的时候效果莫名其妙的好。 【这个议题由绅士先生提出，议题内容为：针对独灵的处理方案，该议题将进行四个流程：讨论，征询，辩论，决定。】 角落里，独灵的人格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绅士。他当然知道，这个议题的出现代表着什么。而绅士…… 【接下来，第一阶段，讨论。】 主持人放下手卡，毫无存在感地消失。 【等等，什么意思？】狂徒第一个开口：【这种事情还有商量的必要？要我看直接处……】 【狂徒先生，为什么不先听听绅士提出这个议题的理由呢？】消失的主持人重新出现，笑着看向狂徒。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狂徒居然在主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 威胁？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难道……】这种威胁并未让狂徒退却，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狂徒顿时火冒三丈，高声质问道。 再然后，他就被禁言了。 【我希望你的狂更多是用在实处，而不是在这种完全没动过脑子的情况下。】铁匠冷冰冰地开口。 虽然被重新唤醒，但政客最近最好不要担任主导人的身份，这容易激起其他人的逆反心理。而神父的性格过于柔和，对于担任这种压制性的身份自然拒绝。因此，铁匠成为这种身份最佳人选。 但同样的，因为政客之前的行为，所有灵魂对于政铁神三人组的警惕性也提升了不少，之前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故事告诉他们，这帮家伙具备切实的，杀人不见血的各种手段。而公认的，道德水准最高，最不愿意见到识海之中发生动乱的绅士在所有灵魂的票决之下，拿到等同的权限。 在拿到权限的同时，绅士就利用这个权限做出了一个决定：将管家赋予等同的权限，形成三角形权限限制。简单来说，三名最高权限者在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两个人的意见高于第三人。 绅士认为，铁匠所代表的，是绝对的理智或者谋略的影响。而绅士本身，则是道德方面的限制。但是，这两者之中，都存在主观方向上存在偏颇的可能性。大部分的偏颇不会导致问题的扩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黑骑士的力量也足够强行摆平这些东西。 但是，难免出现一种情况，那便是对齐征个人利益的损失。比如，因为某个特殊的情况，铁匠和绅士在某个意见之中出现分歧，铁匠未必必然违背道德，但与绅士发生分歧必然满足不了绅士的底线。而绅士的选择未必不理智，只是认为铁匠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以二人的能力和道德水准，必然会出现识海之中分出两派的情况。这个时候，第三方的决定就至关重要。这一方面将从齐征本身的利益出发，来决定事件最终的走向。 在这个理由下，最终的人选也就出现了。 因为处境问题，识海灵魂们对于齐征都不曾抱着恶意。但要说忠于齐征，愿意时时刻刻从齐征的角度来进行思考的，只有一个人。 管家。 至于齐征，大家都懂qq群吧？ 因此，目前齐征识海内对所有灵魂最高的管理权限落到了铁匠、绅士以及管家的手上。 绅士的议题，不论任何人都要表示尊重，但所有人都清楚，尊重并不代表方向。而当铁匠也站出来之后，整体的风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狂徒看了看铁匠，明白了铁匠的意思，给了一个眼神。 看到狂徒的眼神之后，铁匠大手一挥，将狂徒的禁言解除。 【好吧，我可以听一听绅士的意见。但说好了，如果单纯因为你的圣母心作祟，那么我先投处决一票。】解除禁言之后的狂徒直接表态，而这次他的表态倒是迎来了几道赞同的目光。 【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同情，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事实上，基于同情心出发，我倒是找到了几条将其留下的必要性。】绅士十分坦然地表明了自己提出这个议题的根本原因，然后说道：【首先，是目前的环境，决定了独灵存在的必要性。】 【我想，大家，包括阿征，其实本身也在考虑一个问题：在由阿征重新掌握身体之后，他在起义军之中接下来的举动应该怎么办？】 【没错，政铁神、医生、主持人的存在，自然决定了我们想要模仿独灵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大家也都清楚，我们对于独灵的了解是从他过往的行动之中来对其进行了解，而且我们对他的了解时间尚短。相比之下，蛮人帝国的两位小朋友，以及天宇王国那对兄妹，对于独灵的了解才是三个多月培养出来的，这种了解程度比起我们自然是远远超出。而接下来，独灵的行为模式应该如何，以及如何在不引起他们几人怀疑的情况下离开，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大家都清楚，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几乎不跟外界接触的独灵，到底要因为什么理由才能离开呢？如果不在战争结束之前离开，那么我们又要如何在他们不怀疑的情况下度过这段时光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绅士的解说下，狂徒也了解了绅士的想法。 【基于这个理由，我们要做出的决定很简单——非但不直接处决独灵，甚至于还要更进一步，将身体的掌控权仍然交给独灵，直至战争结束。】绅士淡然地开口。 【……】 现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然后，就是狂徒开口：【第一，这件事阿征知道吗？】 “额……”齐征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绅士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而我也同意了。” 【好，第二件事……】狂徒看着绅士，肆意打量着，似乎要将绅士扒光一般：【你如何保证，独灵不会刻意拖延战争的进度，或者，拒绝归还身体的控制权。你应该知道，同为阿征的人格，他跟我们这些不死不活的东西不一样，他切实具备身体控制权的争夺能力的。】 【关于这一点，我想政客先生和医生先生应该能够给出解释。】绅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政客和医生，点头示意。 【我先解释第一点吧。】政客双手交叉撑住脑袋，淡然开口：【实际上，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已经不是独灵一个人能够限制的了，因为你们都忘了另外一个因素：斯科侯已经动身，前往凯迪尔公国寻找斯科兄妹。而真正决定战争什么时候结束的，恰恰是他。当他出现在兄妹俩面前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可以加速，甚至于直接结束了。而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不是独灵能够干涉的，关于那对父女之间的争锋。】 【父女之间的争锋？】旅行家一脸懵懂：【他们父女俩还有什么没解决的事情吗？】 【小女孩的一些叛逆期的心思而已，阿征和独灵都知道，只不过，阿征貌似知道的更多一点。具体的细节，我还是奉劝大家不要在意了。】神父笑眯眯地开口：【就当，是我们对那个顽强而坚韧的姑娘，一点点尊重吧。】 【既然如此，请大家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绅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医生，眼神之中还多了一点别的意味。医生未必知道斯科璃尔要做什么，但医生绝对知道斯科璃尔的心态。心理医生这种职业，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对其观察力的重视。 【知道啦，神父和阿征既然知道的话，我不会特地干涉这件事的。但是，前提是，我需要你们在行动前，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我。我得保证，你们的行为不会让那个孩子的情况更糟。】 【我保证。】神父郑重点头。 “这个医生阿姨你放心吧。”齐征也开口说道。 【好，那么，接下来，回答医生的那个问题。】医生看向独灵：【实际上，关于这一点，哪怕没有绅士的议题，我也会提出来的。】 【独灵，在战争之后，会选择自我崩溃，对吧？】 独灵抬头，惊愕地看着医生，然后才想起，这位的身份，以及本身的能力，眼神又逐渐暗淡下去。 【首先，我先解释一下，独灵的心态吧。】 【独灵的诞生，实际上算是阿征的锅。自我抛弃身体控制权，强行将本我从潜意识空间脱离出来，以及完全没有对本我和超我之间采取隔离措施，这些行为导致了现在的情况。潜意识空间缺失本能的引导，而在表意识空间又更偏向于本能的行为，这才是独灵诞生的根本。】 【但是，诞生并不直接决定独灵的一切行为。尤其是他知道了，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替代品的情况下。在最开始的时候，独灵遵循的还是齐征的行为准则，只是有一些偏颇。尤其是在风秦城墙上的那些武器，我想，就算不是独灵来干，阿征自己也会做这么一件事吧。】 “额，这倒是没错啦。” 【作为一个穿越者，不论是象棋也好，在海域留下的中文也好，阿征都下意识地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他曾经那个故乡世界的痕迹。而那些仿照金箍棒之类的武器，也能证明这一点。】 【那个时候，独灵是作为‘齐征’活着的。】 【但是，在之后，他发现了自己不是‘齐征’的事实。在他的观念之中，他存在的起源已经被否定了。而作为一个虚拟的人格，他根本不具备这句身体掌控权的‘正统性’。所以，他对于齐征这个身份开始有了排斥心态。】 【在这种排斥心态下，那个随便起的名字，便成为他的支柱。】 【起义军中的独灵，独灵大管家，独灵主管，在这场战争之中，独灵才是存在的。而除此之外，才是黑骑士齐征的舞台。】 【别看他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存在，他跟阿征绝对要拼一个你死我活。但是，同样的，哪怕没有我们的存在，他大概率也不过是将阿征囚禁起来，这场注定要结束的战争之中，他也不过寻求这一段时间的存在而已。】 【他希望自己是独灵，至少在这场战争之中。至于战争结束之后，独灵存在的意义就已经没有了。】 独灵抬头，虽然知道医生的存在，但这个时候，他居然有那么一丝感激：感激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意识，能够理解自己。哪怕，理解别人，就是这个人的职责所在。 【所以，不用担心他强行霸占着阿征的身体胡作非为。甚至于，因为独灵在他人的认知之中只有七转的力量，他甚至不会使用超过这个层次的力量。】 【这是他的骄傲，作为独灵的骄傲，也只因为他是独灵而如此骄傲。】 【以上。】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狂徒看着独灵，声音也安静了不少：【或者，看着阿征，我看他更顺眼一点。】 【主持人，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好的，】主持人再次现身：【那么，接下来，进入投票环节。绅士提出的，对于独灵的处理方案，包括保留独灵人格的存在，以及战争结束之前，将身体控制权交给独灵进行控制。】 绅士【同意。】 医生【同意。】 政客【同意。】 …… 除了管家坚持“齐征的身体只归齐征所能掌控”以及法官的“独灵并不具备这具身体合理的掌控权”之外，包括齐征在内的所有投票都表示同意。 作为最后一个投票的齐征，对上管家“崽，你都有答案了还不跟我说，爷很失望”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笑笑。 【那么，最终的投票结果是，绅士的议题，以及提议……】 【保留独灵的存在，并保持其对身体的掌控权直至凯迪尔公国奴隶起义战争结束，通过。】 角落里，独灵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稍显呆滞。 第七十九章 两场战争(23) “然后，我就成功逃出来了。” 大院中，独灵的身边是一群罐子，罐子里是一群孩子，孩子们兴致冲冲地听着故事。 故事自然不会是什么“如何在发现自己是分裂的假人格之后在一群灵魂们的眼皮子底下夺取身体控制权”这种找死的东西。 真正的故事，梗概是一个被未婚妻退婚的男人，在沙漠里偷看了美女蛇洗澡之后如何逃生的故事。故事的来源是齐征在地球上看过的某本小说，而独灵将自己代入其中，讲述了出来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罐子崽”（起义军中的人给这些孩子起的外号）已经有了不少活力。在斯科索普的要求下，这些孩子随时由医徒照看，哪怕是伯格勒对于医徒的招兵，也是在这些孩子好转之后才开始的。 识海灵魂们不是圣母，但同样不是冷血之人。在见到这些孩子的现状之后，灵魂们对于凯迪尔公国自然是好感度属性直接删掉。 同样的，独灵重新掌控身体之后，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跟这群小鬼互动。 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这群小鬼可以说是独灵内心最完美的小鬼了。从齐征的记忆之中，独灵了解到的有点名气的小孩，只有三个类型：第一是齐征身边那些小孩，第二是网络上电视上最知名的那些童星，最后，就是熊到出名的那些熊孩子。 跟齐征清楚那些熊孩子只是小部分不同，独灵在这些新闻的渲染下，对于小孩的好感度天生就是负的。安普娣姐弟好歹十多岁了，勉勉强强也能算得上知善恶明事理，至于其他的，抱歉，独灵敬谢不敏。而熊孩子的破坏力，基本上都体现在永远不熄灭的好奇心，永远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以及其中的mvp——永远让人头疼的行动力。 而刚好，这些罐子崽，好奇心虽然在，但因为其悲惨遭遇，虽然天然有些偏激心态，但却没有足够的行动力。这对于独灵来说，不能说刚刚好，只能说十分满足。 “你最近心情很好的样子。” 清脆的少女调侃打断了罐子崽们的吵闹，斯科璃尔戏谑地看着独灵。 “我有哪天心情不好吗？”独灵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座椅，邀请斯科璃尔坐下。 “燕东？不坐吗？”独灵看向斯科璃尔身后的燕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主动开口问道。 “多谢先生，但我需要警戒。”燕东对独灵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护卫的职责。” “你这家伙在战场上可比这机灵多了。”齐征想起来里坤城里燕东往地下室里灌水泥的举动，再看看现在，这么阴险的家伙居然是个死脑筋。 “……”燕东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在他观念看来，战场上尤其是起义军跟凯迪尔公国的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很正常，但是现在他是斯科璃尔的护卫，出其不意往往容易造成更大的问题。 “好了，坐吧。”斯科璃尔同样出声劝道：“这家伙让你来做我的护卫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个时候警戒的。再说了，有他在这里，真有危险我的安全跟你是否警戒也没什么关系。” 燕东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以独灵先生的实力来说，璃尔小姐在这里被袭击无非也就三种情况：第一种，独灵亲自出手。那玩犊子，他四转，独灵起码也是七转，这种差距自己当场自爆连人家头发都吹不起来；第二种情况：别人来袭，这种情况下独灵甚至会惊喜若狂。要知道被袭击这种事情独灵已经念叨很久了，不主动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的独灵先生，也就只有反击这条路了。虽然燕东确实搞不懂，独灵先生这种闲着没事找刺激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三种，这场袭击就是独灵先生安排的，那自然不用考虑，独灵先生比璃尔小姐还聪明，自己护送璃尔小姐冲出重围之后，保不齐还有多少层重围之外的重围？ 于是，燕东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说吧，来找我干嘛？”独灵指挥着安普娣把罐子崽们搬到大院中央，优哉游哉地摸出一根老头乐，伸到后背开始搓起来。 “只是感觉你这两天有点不一样了，有一种……”斯科璃尔想了一下：“不管别人死活的洒脱。” “你这个比喻有我的风格，要不你给点学费？”独灵笑了笑：“不贵，一场免费的交易而已。” “免了，我听说我哥都让你骗去跟他交易了一次，鬼知道你这混蛋埋着什么鬼心思。”斯科璃尔翻了个白眼：“这次找你来，是要问一件事。” “哦？说说？” “我们还有多久的时间？”斯科璃尔表情严肃地开口。 “嗯？”独灵眯着眼睛斜眼看向斯科璃尔，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起这件事。而旁边，燕东则立马紧张起来。 “还有多长时间？什么意思？是璃尔小姐生病了吗？还是凯迪尔公国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又或者……” “安静……”独灵伸手按了一下燕东的肩膀：“跟你想的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一回事，甚至跟起义军其实都没……好吧，有点关系……不过……” 独灵坐起身来，看着斯科璃尔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明亮璀璨的双眼之中找到什么别的东西：“你明明知道，你有其他人可以问。” “没错，但同样的，我又不敢相信他们。”斯科璃尔知道独灵的意思：“弟弟妹妹没有必要牵扯到这之中，尤其是我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他们所需的东西的情况下。至于老师，起义军的事情能够让他站到我们这边已经不容易了，而如果知道他要来的情况下，老师还会不会站在我这边我就不确定了。” “所以你来不是找我问时间的，你是来找我决定时间的？” “没错。” “何必呢？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事情说不开的。” “但是，在经历这件事之后，我就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哪怕是家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燕东此时已经听清楚了，简单来说就是璃尔小姐的家人要来了。但是璃尔小姐似乎并不想跟对方回家，因为璃尔小姐甚至不确定，这个家人值不值得相信。甚至于，璃尔小姐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貌似也跟她的家人有关。 想到这里，燕东就觉得那些所谓大人物的生活果然离谱顺带多姿多彩，一家人都没办法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那你就这么信任我？”独灵失笑。 “因为我们之间的是交易。”斯科璃尔的回答直接把独灵的笑容憋了回去：“交易就要考虑彼此的信誉，不论是对方的信誉是否值得自己信任，还是是否会损失自己的信誉。而你，最大的特点就是傲慢。你或许不值得信任，但如果这是一场信任，那么在你的眼中，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的问题，而损失自己的信誉。” “看的挺准的嘛。”独灵笑了笑：“那么，你又如何判断，我就会答应这场交易呢？” “因为我的筹码。”斯科璃尔开口说道：“一个贵族身份，高多王国的勋爵爵位。” “……”这下轮到独灵沉默了。高多王国，一个勉强能算得上大型王国的国家。跟天宇王国不同的地方在于，高多王国有两个十转，分别是国王和王后。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王国的地理位置—— 海鲨城的周边，也是距离海鲨城最近的一个王国。 这个身份对于独灵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于齐征来说就有用了。 在独灵还没诞生的那段时间里，“本我”齐征跟斯科璃尔做的交易就是一个进入四大罪恶之都的伏笔。之后独灵的交易，受到了“本我”齐征在潜意识之中的影响，虽然也抱着别的心思，但同样也是在准备前往四大罪恶之都。尤其是加利尔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这种干扰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这个筹码不够。”独灵想了想，帮助斯科璃尔控时的风险会大很多，尤其是要保证这具身体“黑骑士”的身份不暴露出来。 “那么，再加一条呢？”斯科璃尔揶揄地笑了笑：“加利尔的消息。” “什么？”这下开口的就是齐征了。 在回归之后，齐征自然也就知道了，暮河曾经来找到他，只不过当时接待的人格是独灵而已。加利尔这个名字，也是从暮河的口中听到的。但是，齐征万万没想到，斯科璃尔居然会有加利尔的下落？ “前两天你不是心神不宁吗？弟弟妹妹就守在你身边，你小看了六转的听力，加利尔这个名字被他们听到了。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而我，恰好在安普娣说梦话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名字，‘老师别急，不管加利尔是谁，我都帮你捶死他’，那小姑娘是这么说的哦。”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齐征不知道独灵居然还泄露了加利尔这条消息，不过好在加利尔的身份跟黑骑士倒是没什么交集。之后，只会是黑骑士主动找上门，找加利尔的麻烦。 “因为，我也听到过同一个名字啊……”斯科璃尔露出怀念的眼神：“一个似乎在收集天才少年血液的变态，以及，突然之间要求廷凯城的一个小奴隶贩子开拓伏迩博勒周边市场的家伙。” “……”齐征沉默下来：“你在廷凯城的时候听到的？” “没错，但是想也知道，那个快到了的男人，应该已经把廷凯城拆成废墟了吧。在去年的时候，我就预见了这一点，因此想确定一下这个叫做加利尔的人的身份。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在知道老哥的身份之后，贼心不死什么的。” “他不在廷凯城？”说到这里，齐征就明白了斯科璃尔的意思。加利尔现在不会在廷凯城。 斯科侯作为一个军事大家，不会不清楚情报在战争之中的重要性。因此，从斯科侯对廷凯城战争的第一天开始，廷凯城的相关情报除了发布天灾榜的机构之外，不会有其他人再知道了。 再之后，史阁旗下新闻机构给出的信息是，斯科侯在廷凯城还剩最后四分之一的时候，停止了战争。再之后，廷凯城就突然消失了。 从这份新闻里，政铁神分析出来，廷凯城消失是因，而斯科侯停战才是果。斯科侯很有可能提前知道，或者说有人告诉他廷凯城最终的结果，然后才会突然停战。廷凯城消失了，斯科璃尔现在能够接触到的情报力量根本不可能跟史阁相提并论，如果加利尔在廷凯城之中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一枚筹码。 再加上高多王国的地址，加利尔现在的位置呼之欲出。 “海鲨城？” “没错。”斯科璃尔点点头：“在廷凯城的时候，我就听说，这个家伙在收集一些‘贵重货物’，当时我没有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家伙是在收集一些天才的年轻人，似乎需要利用这些人在灵力上的天分做什么事情。具体的内容我仍然不得而知，但我是个手贱的家伙。” “在被抓到之后，我就给同处一个牢笼中的一个人身上挂了一个灵网波刻录器。这种设备的作用是周期性地在附近的灵网进行一次联通，然后断开。虽然断开了连接，但灵网会记录这个刻录器登录的时间，地点。” “之后，我又通过百多留下的钱财，通过那些商人联系上了‘黑水晶楼’，全大陆范围最广的情报机构。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拿到了那条刻录器的路线。” “而目的地，就在海鲨城。” “……”齐征沉默了一会，将意识沉入识海之中，看向独灵。 “成交。”独灵果断开口：“而且这一次是她先完成交易，虽然有她的算计在里边，但这场交易已经开始生效了。” “成交。”齐征看向斯科璃尔，心头感叹： 这俩不会是联手玩我呢吧？ 第八十章 两场战争(24) 加速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摆平了。”斯科璃尔笑道，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伯格勒已经成功抓获迪科子爵，明天下午会回到补爵城，要凑个热闹吗？” “当然。”独灵笑了起来，他在意的并不是这场热闹，而是迪科子爵和蛮兵子爵。 如果不是蛮兵子爵跟迪科子爵在迪科城外的那场对话，斯科兄妹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位居然曾经还是老朋友，更不知道蛮兵子爵居然还有个所谓“远大的梦想”。 这可以说是情报组的失职，也可以说这两位藏得太深。深到他们自己都已经忘了他们曾经的交情，蛮兵子爵嘴上说着自己是被裹挟的，但实际上接受迪科城的时候一点都没客气。至于迪科子爵，更是干脆直接投降，压根没把蛮兵子爵所谓的“远大梦想”放在眼里，齐征不相信，迪科子爵不会不知道蛮兵子爵接下来的下场，但是这哥们放弃蛮兵子爵的效率快到让齐征都有些惊讶。 或许蛮兵和迪科两人曾经也是两个热血青年，甚至还能组成所谓主角团之类的故事。但现在看来，虽然都是明白人，但也都免不了被权力侵蚀内心的过程。 独灵和齐征突然同时想起，十几年前刚刚进入迷雾海域的时候，海域执掌者们统一对人类身份的他表现出来的戒备和敌意，全都来源于他们下意识认知之中认为人类对于权力的贪欲几乎就是无穷无尽的。 这种贪欲当然不是无穷无尽，人类的寿命也不足以支撑所谓无穷无尽的愿望。但十几年来，了解了不少奥大陆历史的齐征和独灵，都深刻感觉到权力就仿佛毒品，让人生活在自己的幻觉之中，无法自拔。 燕东撇了撇嘴，好歹也是凯迪尔公国最重要的两位子爵，结果这两位开口就是看热闹，真是够了。 “还有件事，柔蛇子爵死了。”斯科璃尔已经习惯了燕东的脾气，直接开口爆猛料：“据说是让两个五转，一个四转袭击了。具体的情报现在还在确定之中。” “嗯？”独灵疑惑起来：“你们情报系统扩张这么快？” “这不是谍子传回来的消息，而是灵网上的消息。不过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消息，据说有人知道那三个家伙是谁，煞有介事。只不过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斯科璃尔笑道：“据说那三个家伙是最近几十年在外活动的强盗，算是三个逗比。最有意思的是，黑骑士在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时候，很有可能跟他们三个人打过交道。” “黑骑士？”独灵反问，而此时从独灵齐征到一众识海灵魂，都想起来说的是谁了。 在伏迩博勒还是大沙漠的时候，齐征遇到过三个逗比强盗。后来齐征解决了伏迩博勒的混乱灵力，造成伏迩博勒连天大雨。之后他进入虚空，虽然还记得这仨家伙，但也没有特意关注过。之后他离开伏迩博勒的时候，还从安普娣和安裴的口中听到过这仨的的名字。 说起来这仨的运气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在齐征了解的情况之中，前后打劫的人包括他本人，还有蛮人帝国的两名少年天才，偏偏刚好他对于这仨家伙没什么兴趣，而安普娣姐弟也不是什么嗜杀的家伙。 不过，这仨怎么突然又找上了柔蛇子爵？ 齐征记得这三人貌似有什么故事还没了解的，不会跟柔蛇子爵有关吧？说起来，根据他们之前所说的，他们在进入伏迩博勒大沙漠之前的活动范围，好像确实是在凯迪尔公国到伏迩博勒之间的那片区域。 “没错，据说伏迩博勒中层圈的那片地方，在史阁进入之前，只有黑骑士、沙天尊和他们仨，有过照面倒是很正常。而且据说他们仨的风格有些……独特。” “怎么个独特法？” “根据那个爆料的人所说，他所知道的那三个强盗，当强盗可惜了，当喜剧演员倒是个不错的选项。”斯科璃尔笑道。 “你这么一说……”独灵摆出一副“我刚好想到什么事情”的态度：“我好像知道类似情况的三个强盗。” “哦？”斯科璃尔寻思不会这么巧吧。 “在伏迩博勒周边那一圈，他们仨还算是挺有名的。”独灵介绍道：“平日的行事风格就是正常的强盗，但运气有点不怎么正常，经常惹到一些他们招惹不起的对象，然后耍贱卖萌保命。靠着这一手，虽然战绩不怎么样，但名气倒是还有点。” “诶诶诶？”刚刚搬完罐子的安普娣刚好回来，听到独灵的介绍，跑上前来：“老师你们说的是一个强盗三人组吗？” “你也知道？”斯科璃尔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那仨人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唔……”安普娣用手戳着下嘴唇，然后说道：“我们被他们仨打劫过，据说他们还打劫过黑骑士。” “……”斯科璃尔突然觉得独灵说的很有道理，蛮人帝国的天才就算了，迷雾海域最近最神秘的黑骑士他们都打劫过？而且之前她问过，安普娣姐弟靠近伏迩博勒的时间也没多久，黑骑士在消失之前在伏迩博勒总共也就呆了一个月不到。这么大的沙漠，他们怎么就能正好遇上这么两个货色的？ “哦？说说。”独灵再度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对他们倒是有点兴趣。” “就是三个逗比吧。”安裴因为造谣的事情被独灵狠狠收拾了一次，这两天兴致明显不怎么高：“当时看我俩是小孩直接跳出来要打劫，然后还说听从黑骑士的指令，不对小孩下杀手，然后就被我姐一个人放倒了。之后给我姐当大马骑了几天才放他们走的。至于黑骑士，只是听他们说过，他们在我们之前盯上的上一个肥羊，就是黑骑士。然后去了一个叫什么沙漠王庭之类的地方。” 听到“当大马骑了几天”这几个字眼，独灵和斯科璃尔下意识看向安普娣。这小丫头还有这一面？平日里看着挺听话的啊，除了打鼾和睡觉的时候…… 被独灵和斯科璃尔同时看着，安普娣的脸也腾的一下红了，下意识就要教训自己弟弟。 “黑骑士还会说这种话吗？”斯科璃尔想了想：“不对小孩下杀手。总感觉那种家伙之前表现出来的风格不像是这种样子。” “喂喂喂，璃尔姐姐……”听到这句话，安普娣连教训自己弟弟都来不及管了：“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 “就是，说黑骑士是‘那种家伙’，说不定会很惨的哦！”安裴语气夸张地说道：“根据酋长姐姐说的，酋长姐姐都打不过他的。” “哈……”斯科璃尔笑道：“不用担心啦，黑骑士从伏迩博勒之后又消失了，不可能听到我这么说他的。” 识海之中，齐征呵呵一笑，我不光听着，我还带着一大堆人一块听。 “不过，独灵你认识黑骑士吗？总感觉你在那些特别牛逼的大人物们面前，好像挺有人脉的样子。”斯科璃尔想到独灵之前跟忒菲莉的交谈，以及那个连安克格都拿着没招的神秘人。 “听说过，实际上没见过。据说黑骑士比我还高半个头，我也挺好奇的。”独灵笑了笑，这句话还真没乱说，他的身高是二米八，穿上铠甲差不多就三米的高度：“不过还真抱歉，对黑骑士的了解你们就不用指望我了，据我所知，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十转表现出来跟黑骑士熟悉的样子，倒是据说初代行走跟人类这边的十转关系挺不错的。” “真的假的？初代行走不是迷雾海域的吗？” 当开始聊起十转之间的那些八卦的时候，在安普娣姐弟的带领下，斯科璃尔也没时间去讨论正事，只能跟着一块分享八卦。 “别的不清楚，但是生命高塔的肯呈阁下，跟初代行走的关系好像挺不错的。” “额，肯呈大叔的话，没有人跟他关系不好吧？”安普娣半眯眼吐槽道：“我是没见过哪个十转跟肯呈大叔甩过脸色的。” 独灵嘿嘿一笑：“但你绝对不知道，初代行走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找机会骗肯呈喝酒。据说这件事已经执着好几万年了。” “啊？”安普娣瞬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的是，肯呈阁下每逢宴会啊之类的，从来都是果汁。而只要有初代行走在的地方，不管场合，不管情况，都会想尽办法骗肯呈阁下喝酒。”独灵笑道：“这件事安普娣你们回去问问估计挺多人知道的。” “啊，天下第一的气质崩掉了。”安裴拖长声音丧气地开口：“我对初代行走还挺崇拜的来着。” “嗯？小鬼，立场歪了。不是更应该崇拜良刀阁下吗？” “额……”安裴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偷偷说道：“可是我听说，良刀阁下呆呆的诶。” “……”独灵表示自己没办法接话。良刀呆呆的，这个事齐征在海域的时候就听说过。执掌者们除了没见过良刀的暮河之外，对良刀的好评倒是不少。而良刀身上的标签无非就两个：实力强，和呆呆的。 原本齐征以为这是海域执掌者们的偏见，没想到在奥大陆的帝国层里也这么认为…… 呆在角落里的燕东已经进入神游模式。黑骑士是谁他不知道，但是初代行走、肯呈和良刀的名字他都是知道的。没想到在某些层次里，这些大人物的形象崩得这么严重。 “不过……”斯科璃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也没好到哪去嘛，忒菲莉阁下居然还有你的果照……” 独灵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上一次跟忒菲莉“视频”的时候，忒菲莉虽然没把自己的身份曝出来，但曝出了还有他果照这件事。理论上，果照是齐征的，跟独灵没关系，但到底是同一具身体里的人格，齐征的果照就是他的果照。 “对啊，老师，为什么酋长姐姐会有你的果照啊？”听到这里，安普娣直接凑了过来：“还有，果照是什么？” “小孩子别瞎打听。”独灵臭着脸把安普娣扒开，然后看到安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瞬间感觉大事不好。 “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吧？”安普娣瞪着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晚上妈妈被爸爸打的时候我们去问，妈妈都这么跟我说的。” 这句话一出来，独灵的脸真的黑了。 “噗嗤……”斯科璃尔终于忍不住了，而角落里的燕东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吵吵闹闹之间，夜色逐渐降临。 ----------------- “大哥，前边那些人好像就是所谓的起义军。” 夜色下，三个衣衫褴褛的络腮胡大汉趴在草地上，看着远方路过的队伍。 “不管他们，我们的目的是补爵城，加速加速！” “加速加速！” “加速加速！” “笨蛋！安静，你想让人发现我们在这吗？”老大反手给了老二一巴掌，怒吼道。 “笨蛋！安静，你想让人发现我们在这吗？”老二反手给了老三一巴掌，怒吼道。 “笨蛋！安静，你想让人发现我们在这吗？”老三反手给了老大一巴掌，怒吼道。 “谁在那边？” “靠！都怪你们！”老大捂着脸来不及教训老三，脚下生风：“扯呼扯呼！” ----------------- “将军，那边的人逃走了。” 医徒的实力只有三转，根本追不上三个怪异的身影，只能归队。 “这附近是柔蛇子爵的地盘，有可能是柔蛇城的探子。通报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全军加速，尽量明天早上回到补爵城。” “是。” ----------------- 荒野。 “侯爵，确定了，这里是埋骨王国。” “埋骨王国？”中年男子皱眉：“不是说能够直接传送到凯迪尔公国的补爵城吗？” “我们打听过了，周围的公国里边，只有凯迪尔公国的补爵城有钱建立这个传送灵阵，所以之前的目的地，但是前段时间凯迪尔公国发生了叛乱，补爵城似乎已经被攻下来了。那些反叛军之中说不定有人知道传送灵阵的作用，为了保证不被袭击，那边的灵阵估计是被拆除了。” “还有多远的路程？” “一万四千公里。” “跟黑匕首他们说一声，动身了。加速抵达目的地。” “是。” ----------------- “所以黑间的任务完成了，凭什么压我的任务排期啊？” 沼泽地中，反手捏住袭来的毒蛇，黑色长袍的女子郁闷地质问道。 “没办法，斯科侯已经动身前往凯迪尔公国。而你必须在他出现在凯迪尔公国之前将限令告诉他们。否则，等他们一家三口联合，就不是只动用一个人才能解决的问题了。” 黑袍女子的耳边，响起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跟廷凯城中与黑间对话的女人声音完全相同。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加速好吧！” -----------------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斯科璃尔一本正经地忽悠着斯科索普：“如果埋骨王国加入这场战争，那么我们很可能被永远拖在这里。” “情报靠谱吗？”斯科索普皱着眉头：“突然就要提速，那么之前我们准备的那些伏笔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没用了啊。” “你不相信我？”斯科璃尔看向斯科索普：“还是不相信我砸进去的钱？” “好吧……”斯科索普没有注意到斯科璃尔身后欲言又止的燕东：“那么，通报全军，起义战争，全面加速！” ----------------- “再接下来……” 十分钟后，书房中。 斯科璃尔放下笔，将面前的信纸折起来：“伯格勒那边应该也要加速了，百多，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伯格勒那边，告诉他，第二场战争，就要开始了。” 百多没来及注意的是，在斯科璃尔折起来的信纸开头，这些“围剿独灵”几个大字。 第八十一章 两场战争(25) 第二天早上，伯格勒就到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几乎同时，斯科索普也收到了消息：情报之中围杀了柔蛇子爵的那三个人，也同时投靠了他们。 出乎斯科索普预料的是两个人的反应，第一个是独灵，第二个是斯科璃尔。 独灵先出面，要求将那三个人的见面放到晚上，他也要参加。斯科索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积极的独灵，但面对斯科索普的疑问，独灵只是表示对这三个人有点兴趣。想起曾经独灵的所作所为，斯科索普突然对这三个家伙有点担心，不是担心这三人会引起什么麻烦，而是担心独灵对他们的关注会引起什么麻烦。 独灵之前创造的那个红棍子游戏已经被传出去了，现在被称为“血权杖游戏”。从名字上就知道，这个游戏的本质在外人看来到底是怎样的。斯科索普特别担心，之前独灵提出“血权杖游戏”的时候，是不是也出于某种他也不清楚的“兴趣”。 在独灵再三保证不会特意伤害这些人的时候，斯科索普也答应了独灵的要求。反而是齐征有些郁闷，独灵这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幸亏现在用的是小号，要不然等以后传出来这个游戏跟黑骑士有关的时候，名声的损失齐征倒是不怎么关心，就担心那些所谓的“正义人士”跑过来找他的麻烦。 他，黑骑士·齐征，讨厌麻烦。 另一个，则是斯科璃尔。 对于伯格勒回城之后的安排，斯科璃尔特意提出一件事：她要跟伯格勒先聊一次之后再做出决定。 要知道，在此之前，斯科璃尔虽然会对起义军之中的事情进行管理，但往往都是一个幕后军师的身份，唯一一个跟起义军主体有关的燕东，还是独灵专门送过来给她的。而现在，斯科璃尔突然表示要接触伯格勒，自然会引起斯科索普的怀疑。 斯科索普自然不会担心斯科璃尔要夺权之类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起义军这点家业大半都是斯科璃尔的功劳，如果斯科璃尔真的需要，斯科索普这个大首领不当也罢。 他更担心的，是伯格勒那个家伙。 在知道伯格勒本身小心思很多，甚至发现了斯科璃尔在起义军之中的实际地位之后，斯科索普就专门让百多查了伯格勒在起义军之中的举止。不查不知道，一查斯科索普差点提刀把这玩意砍了。 伯格勒除了在起义军之中纠结了一群人想要拥兵自重之外，这混蛋同时跟十几个姑娘在交往。最重要的是，这十几个姑娘都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 以凯迪尔公国附近的风俗来说，这种行为倒算不上什么值得指责的事情，这里的风俗有些过于放荡了。但别忘了，斯科索普这货是个真实的妹控，他当然能够容忍自己的妹妹找个男朋友，但是又正好对身边一切男性都不放心，要不是安裴的年纪实在无害，斯科索普连每天跟着安普娣蹭抱抱的安裴都想赶走。 现在，斯科璃尔告诉他，她要跟一个起义军之中出名的浪荡子独处，这让斯科索普大感不妙。 更严重的是，斯科璃尔提出来的一件事，就是燕东不会参与这次不会参与聊天。整个聊天只有斯科璃尔和伯格勒两个人。这句话扔到斯科索普的耳朵里，就差明晃晃地在他眼皮子上写“幽会”两个字了。 斯科璃尔因为独灵揭穿到一半心思的行为，最近也开始研究起心理学了。虽然水准还没达到医生那种程度，但看清斯科索普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的心思的能力还是有的。一边好气又好笑地解释自己知道伯格勒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也看不上这种货色，一边表示这是要对自己等人脱离起义军做出铺垫。 又是一次再三保证之后，斯科索普才终于答应下来。 再然后，被俘虏的迪科的会面，最终就落到了斯科璃尔和独灵来处理的情况。斯科索普倒是也想参加，但是昨天晚上刚好做出了战争全面加速的决定，他现在需要从战略、战术等层面开始考虑，要忙的事情一大堆，根本没时间参与这件事。 跟迪科的会面最终还是在补爵城堡里进行，参加的人总共只有斯科璃尔和斯科璃尔的跟班侍卫燕东，独灵和独灵的跟屁虫百多。 “凯迪尔公国，庶民，迪科，见过小姐。” 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迪科的风度保持的很好，进门之后直接对斯科璃尔鞠躬行礼。 听到这句话，燕东下意识就开始警戒起来。面前这个男人是整个凯迪尔公国的核心之一，身后的两个侍卫一个四转上，一个五转下。而在这个情况下，迪科居然会提前知道斯科璃尔的身份，这就让燕东戒备起来。他很清楚，斯科璃尔的身份，在整个起义军之中，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十五个，而面前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在这些人之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伯格勒…… “好了，安心，我是刻意让他知道的。”斯科璃尔抬起手来，示意燕东没必要那么紧张：“如果他猜不出来我是谁，那么这场谈话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燕东总觉得这些聪明人的脑子绝对不对劲，这还能猜出来的？ “这位将军，无需疑惑。”迪科笑了笑：“其实很简单，哪怕起义军幕后之人如何需要掩藏自己的踪迹，政务总是要处理的。而您和另外一位，都是站在两边，而旁边那位身材高大的，明显是起义军的首领。而以二位的座位，明显这位首领自认是在这位小姐之下的，再加上桌子上摆了公文材料的只有这位小姐。这样一来……” “额……”燕东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出声提醒道：“那位不是我们首领，那位是我们的人事主管。” “？”这下轮到迪科和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迷茫了：“那贵首领……” “他忙着呢，而且那家伙在动脑子的事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没有参加的必要。”斯科璃尔笑笑。 书桌上的公文材料是她给的提示，而邀请独灵过来的目的则是误导迪科，之后再由她解释这一点，就能在无形之中造成对迪科的压力。这一套属于一些制造心理压力的小技巧，但是对付迪科这种小地方的家伙就很有用。 “顺带一提，”斯科璃尔指了指旁边那个高大的仿佛王座一般的座位：“那才是首领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斯科璃尔突然一怔，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独灵。 “原来如此，倒是我自作聪明了。” “没事，她把我拉过来本身目的就是存着误导你的心思的，你完全不用在意。”独灵毫不犹豫选择拆台。 “那么，两位看样子有很多问题要问？” “没错，一些我需要关注的事情，以及……”斯科璃尔抬起手，手里的笔划过一个半圆指向独灵：“这家伙有点感兴趣的东西要问一下。” “两位请问。” 再接下来，燕东和百多亲眼见识了完全不属于他们的思维方式。 一个起义军的幕后黑手，一个凯迪尔公国的贵族，就这么直接了断地开始交流起凯迪尔公国的机密，其中尤其是凯迪尔大公的实力等情报。 斯科璃尔很不客气地直接问，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凯迪尔公国现在最大的麻烦，甚至还有心情关心一下凯迪尔公国的民生情况，语气和善地就像她才是凯迪尔公国的子爵一样。 迪科也毫无负担地答，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凯迪尔公国最重要的几个核心之一，不光对斯科璃尔的一切问题知无不言，甚至还主动夸赞起斯科璃尔的计谋，感觉好像他才是起义军之中的人。 独灵对双方这种行为完全不发表意见，而是直接传音给燕东和百多解释起来，他们的现状。 “简单来说，迪科，也就是你们认为的迪科子爵。你们有一个观念需要转换出来，他已经不是凯迪尔公国的子爵。他在进门的时候自称为庶民，这就已经证明了他已经认可迪科子爵的消失。甚至于，他现在更想要出卖凯迪尔公国，给自己一个活命的保障。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关心凯迪尔公国的存亡，相反，他更希望凯迪尔公国会因为他给出的这些情报而覆灭，而不是我们直接硬实力碾压过去。” “从一开始，这种人对于他们的国家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归属感，尤其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国家的立足之本根本就是一个谎言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他给出的情报越有价值，越详细，越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至于你们的璃尔小姐，原因就更简单了。她已经搞清楚了迪科的心态。所以她问这些东西会尽可能的问得详细一些，这样就方便她从根本上了解凯迪尔公国的情况，也更容易从根子上将凯迪尔公国覆灭。” “至于那些民生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她是在关心凯迪尔公国的民众过得好不好，但实际上她更在意的是这些自由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俗，方便利用这些习俗造成的缺点对凯迪尔公国进行攻击，降低正面战场上的损失。而对于这些事情需要了解详细的问题就在于，她需要判断这些习俗是否会引起凯迪尔公国的自由民们的最终反应，是愤怒地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攻击，还是心灰意冷地等待国家跌落深渊……” “你们应该知道安克格吧？” “如果斯科璃尔有安克格的本事，她实际上根本不需要这种粗暴的提取方式。因为这种方式本身带着迪科的个人主观意识来判断。当然，每个人对于一个国家的主观意识都不同，也不是说有主观意识就是错的。但问题在于，所有情报都有迪科的主观意识的话，最终的结果就更容易受到迪科的影响。” “如果是安克格，他实际上只需要一些书。每一本书都会暴露一个国家的思潮情况，尤其是不同的人写出来的书不同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更加精确地判断，哪些信息是值得信任的，而针对相同的事物，不同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 斯科璃尔一边问，迪科一边答。因为其中的内容过于枯燥，这里就不多赘述。 两个时辰之后，斯科璃尔才疲倦地结束询问：“好了，暂时需要问你的也就这些东西了。剩下的，就是他想要问的东西了。” 迪科转身，脸上表现出恭谨的表情。 在跟斯科璃尔交谈的过程之中，他也没有闲着。根据百多和燕东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人对于这位所谓的“人事主管”的尊敬程度完全不亚于这位叫做“斯科璃尔”的小姐。更重要的是，刚刚斯科璃尔直接用笔尖指着独灵的行为并不礼貌，而他正好发现，这位“人事主管”翻了个白眼。 也是在跟斯科璃尔交谈的过程中，传给他传音，告诉他这个独灵的实力在五转以上。这个“以上”可不包含五转，也就是说起义军之中居然还存在六转级别的强者。 最后，一开始的时候，斯科璃尔说明了自己更想了解凯迪尔公国的事务，而独灵只是想了解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 这个反应就很明显了，在这位的眼中，整个凯迪尔公国都不算值得他“感兴趣”的事情。 “我听说，你跟那个蛮兵子爵提起过，他有个什么梦想。能说说吗？”独灵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开口问道。 “这件事啊，”迪科笑了笑，果然，这些人的关注点根本就不是那些特别“事关重大”的东西：“他想创建一个王国，做蛮王。” “哦？蛮王？那他那个王国的根本是什么？” “根本？您说的是实力之类的东西吗？”迪科皱眉，反问了一句。 “不，更准确来说，应该算是‘理念’一类的东西吧。”独灵抬起一根手指头：“比如‘人上之人’啊，或者‘蛮人永不为奴’之类的东西。” “额，这个没有。”迪科听懂了独灵想要表达的东西，只是，那种东西要来干嘛？ “所以他就只是纯粹的想做个王？只考虑他要这个权力，但从来没考虑用这些权力去做什么事？或者说完成一些什么理念之类的东西？” “是的。” “……”齐征沉默了一下：“算了，你回去吧。” “是。” 当大门重新关上的时候，独灵和斯科璃尔都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说他们之前对于蛮兵子爵还有什么需要关注的东西的话，现在这个蛮兵子爵在他们心里已经属于上不了台面的那种货色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国家，哪怕不过是一个部落，在没有明确的“理念”的支撑下，只会快速腐化，然后消失。部落基本上都是“抱团活下去”这种很简单而又看起来很悲惨的理念，而比如凯迪尔公国，则是独灵提到的“人上之人”这种说法。 哪怕是四大罪恶之都，也都有“让罪恶再次蔓延”之类的理念。 理念，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是否认同这个理念，他们都需要依靠这个理念来打造一个类似于“政治正确”的核心，向国民提供利益上的交换，同时凝聚国家的力量。 相比之下，蛮兵子爵不过是一个渴望权力的家伙。至于用这股权力去做什么，造福什么。他只是看着当国王的人很威风，然后就想建立一个王国…… 很纯粹，也很傻逼。 第八十二章 两场战争(26) 下午，则是齐征许久不见的，沙漠强盗三人组。 在见面的第一瞬间，独灵就知道，这仨家伙绝对是齐征遇到的那三个货色。虽然络腮胡比以前长，肤色比以前黑，衣服也跟之前在伏迩博勒的时候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之前好歹还能算得上是衣服，现在只能说是布条和碎布的结合体。 但是，有些人，只要一开口就有那个味儿了。 “见过大王（山贼大王的称呼）。” “见过陛下。” “见过大爷（青楼招呼客人时的称呼）。” 这就是他们仨的开场白。 “……” 两个五转一个四转的加入，对于起义军的实力无疑是巨大的提升。目前起义军之中，除掉以独灵为首的围观党，顶尖实力总共只有斯科索普的五转下和拉尔芬妮丝的五转中实力。不过斯科索普好歹是奇迹之路的一员，论战斗力倒是跟凯迪尔公国的这些家伙完全不同。 但是，问题在于，从这里开始就出现了断层。斯科索普之下，等级最高的人就是燕东和符加乐，都是四转中。四转上、巅峰两个级别的士兵根本没有。 这一直是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最头疼的事情，虽然目前起义军倒是不需要这一个两个的四五转，但是建国之后可就需要了。凯迪尔公国最近有一个埋骨王国，要是一个五转都没有，来自埋骨王国的吞噬将瞬息而至。 至于拉尔芬妮丝，上战场她当然逃不掉，但是起义军建国之后，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离开起义军必然要带走拉尔芬妮丝，就目前对他们而言，一个五转中在回家路上也算是相当重要的战斗力了。 这三人的加入，正好弥补了起义军之中缺乏中高层战斗力的缺憾。虽然缺憾不致命，但迟早会需要补全这一点。 但是，没有人知道，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万万没想到，这仨骨子里居然是个逗比。 安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突然觉得这三个人除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运气之外，起码还有一些别人完全追之不及的技能。反正他目前为止是没见过，三个人，能够用三句话成功将璃尔姐姐，索普大哥，独灵老师和老安一块干沉默的，这仨算是第一个。 然而，这还没完。 “你是白痴吗？叫什么大爷？又不是窑子招客！”老二反手一巴掌甩到老三的后脑勺，老大的大王他都能忍，但是这个大爷他是真的忍不了。 “你是白痴吗？大王是什么鬼？人家又不是土匪！”老三懵了一会，绕过老二一巴掌甩到老大的后脑勺。 “！”老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同样是三兄弟，这些年脾气都是一个模样，当然不会承认错误，于是一巴掌来到老二的后脑勺上：“你是白痴吗？不能叫陛下。人家都没建国！” “……” 三人对视一眼，很好都是一样的白痴，确定是自家兄弟，然后一同将目光投向正中间端坐着的，眼神呆滞的斯科索普。 别看了，兄弟，到你了。 斯科索普被三兄弟看的一愣，下意识抬起手来，身子后仰，看向斯科璃尔的后脑勺。 “噌！” 如同实质般锐利的光芒从斯科璃尔的眼中暴射而出，将斯科索普抬起来的手成功镇压下去。 “咳咳，叫我首领就好。”斯科索普终于想起来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对着斯科璃尔憨笑一下，扭头，正色：“敢问三位义士姓名。” “沙盗。” “沙贼。” “沙匪。” 独灵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接了一句：“沙雕。” 嗯，通用语里的沙雕跟普通话的谐音不同，但是也同时指向另外一个挺有意思的词汇。 “！”贼盗匪三兄弟眼前一亮，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同道中人，忍不住朝着独灵看去。然后，就看到了独灵的身高，再然后…… “大人呐，可想死我们啦……” 在独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三兄弟直接扑了过来，老大抱腰，老二抱胳膊，老三左右扫视一眼，将老大挤开，抱到大腿上。 再然后，在三兄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独灵大手一张，四个人就抱到了一起： “小人们呐，可想死我啦！” 独灵能够感觉到，在自己怀里的三兄弟，身躯同时一僵，然后赶紧挣扎起来。 “哥们，放开，我们认错人啦！” “没事没事，我们四兄弟一见如故，多抱一会……” “不抱了不抱了，回头还有时间！” “回头的时间是回头的时间，趁现在多抱一会……” “抱个屁，你又不是女的！” 在老三开口之后，独灵虎躯一震，默默松开了双臂。 三兄弟挣脱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独灵的泪眼汪汪。独灵看向老三：“你嫌弃我？” 那语气，如泣如诉，如悲如泣，几乎在一瞬之间，安裴和安克格就脑补出一部长达一百集的爱恨情仇。只可惜，这种题材貌似有些过于小众，哪怕是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咳咳！”斯科璃尔一脸黑线，咳嗽两声，意思很明显：别恶心人了。 “哈哈……” “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对对对……” 三兄弟一边警惕地盯着独灵，防止这哥们突然一个熊扑又干点什么事情，一边后退。刚刚独灵的举动真的让他们觉得，这个哥们貌似有些方向不太正常。 至于什么方向，懂的都懂。 斯科索普看着三兄弟的举动，嘴角抽搐，果然这种家伙还是要独灵才能治。斯科璃尔同样是嘴角抽搐，连带着额头和太阳穴的血管都暴起，一个独灵不着调就够她受的了，再加上三兄弟，她突然觉得起义军前途堪忧。安普娣和安裴姐弟俩笑得满地打滚。安克格也是摸着下巴嘿嘿的笑，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一些惊疑不定。 角落里，燕东嘴角抽搐。独灵先生在起义军之中的名气很好，但是这位大佬总是时不时搞出一些锻炼大家心脑血管的操作，尤其是今天这种情况。在看到三兄弟扑上去的瞬间，燕东就知道大事不好。而之后独灵先生的表现，很独灵…… 识海之中，齐征扶额，绅士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盗贼医生旅行家跑到一边干呕，其他人要么扶额，要么叹气，只有狂徒的大笑声显得如此刺耳。 独灵这么干的原因他们都清楚，就是洗干净自己身上跟黑骑士的关联。 两米八的身高奥大陆不是没有，但是属于极其稀少的那种类型，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但刚刚好的是，独灵和黑骑士都是这个身高范畴，黑骑士表现出来的身高要更高一点，但那是铠甲靴子的底部厚度加上头盔的部分，排除掉这部分，独灵和黑骑士的的可能身高差距不超过三公分。 站在盗贼匪三兄弟的立场上，以往百年左右的时间都遇不到一个这种身高的人，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续遇到两个，他们自然会如此怀疑。 但是，黑骑士的风格跟独灵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黑骑士表现出来的风格更淡漠，显得高高在上，这种表现在福索平原上表现得尤其淋漓尽致。而独灵则恰恰相反，独灵根本没在意过这些起义军奴隶的出身，反而乐得跟这些人打成一片，跟老爷子唠嗑，给罐子里的小鬼讲故事，在大战前夕在军营里说评书…… 再加上独灵平日里的风格有些过于不着调，大家都默认了独灵是个亲民而不着调的形象。 在遇到刚刚那种情形的时候，独灵表现出拒绝也并非不可，毕竟他不着调也不是随时随地的。但相比之下，刚刚的这种举动反而更加符合独灵的形象。 要是让齐征来干，哪怕是齐征自己的本性，齐征也是万万干不出这种事情的，毕竟是两个人格，齐征接受过完整的教育，而独灵说白了到现在还只是个不到半岁的孩子。 独灵在伏迩博勒附近出现的时间正好是黑骑士离开虚空的时间，身高相同，难免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再加上之前忒菲莉跟独灵两人之间的互动，独灵是黑骑士的嫌疑就差最后的实锤。 不论是独灵还是齐征都很清楚，安克格必然确定了独灵=黑骑士这件事的，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当然，在没有完全的实锤之前，在安克格眼里的那些线索都还能洗，但如果再在天平上加上盗贼匪三兄弟之后，那就完全没得治了。 所以，独灵才会选择用这种办法，让三兄弟第一时间排除独灵是黑骑士的可能。 一场闹剧之后，除了斯科璃尔之外，可谓是宾主尽欢。斯科索普直接让人抬出来一个大鼎，在鼎里煮上肉，邀请大家一块吃火锅。嗯，这个吃法还是独灵折腾出来的。 吃着饭的同时，众人也免不了好奇，三兄弟到底跟柔蛇子爵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硬顶着大军强行宰了柔蛇子爵。 说起来也是柔蛇子爵运气不好，柔蛇城跟迪科城类似，城主不是五转，而麾下又只有一个五转，没错，那个五转就是真芽。真芽在柔蛇子爵的命令下，前往铁武城探查情况，当场交代。正面进攻的话，柔蛇子爵凭借着跟其他子爵之间的关系，除了都城和蛮兵子爵之外可以说是最难打的一个。 但谁能想到，三兄弟直接摸进城里，然后就是蛮不讲理地冲进城主府，把柔蛇子爵当场宰了。要是真芽还在，柔蛇子爵不说能拿下三兄弟，起码在真芽的护送下逃过三兄弟的围攻还是没问题的。 面对这个问题，三兄弟倒也没有什么隐瞒。 “嘿嘿嘿，这可是连黑骑士都不知道的秘密哦！”老大嘿嘿地笑着，然后讲述起三兄弟曾经的故事。 “一百二十多年前吧，当时我们仨还不认识。我还是一个部落里的小部落民，然后被凯迪尔公国的人抓住，最后被那个女人用七十个子买下来，去给她盖花园。老二，老三也是我们在那段时间认识的。” “后来，花园盖好了，除了我们仨之外，就只剩下十几个奴隶了。” “老二以前是个路边演滑稽剧的演员，就靠着卖弄这些东西吃饭。他说我们俩都挺有做这行的天赋，然后就教我们怎么演滑稽剧。” “再之后，噩梦开始了……”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她知道了我们会演滑稽剧，就让我们去给她演。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正常的表演，但之后她就觉得不过瘾，慢慢开始换着花样让我们表演，再之后，就开始折磨我们。” “她让人打造了一个铁舞台，在舞台下面点火，把舞台烧红以后让我们上去表演；有的时候就挖个坑，在坑里放满了毒蛇，然后让我们跳下去表演；还有时候……” “不到两年的时间，我们就都快疯了，不，更准确来说，老三当年已经疯了。他会兴高采烈地从茅坑里捧起粪便，笑嘻嘻地吃下去，或者拿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刀片，在身上割一刀，然后看着伤口傻笑。” “而我……” “我也是个疯的。完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我居然想到了逃。” “我找到老二，把老三打晕，然后躲在茅坑里，在夜香车（粪车）里藏着，终于在憋死之前出了柔蛇城。那个赶车的发现了我们，但是被我一把屎糊到脸上，然后把他摁到夜香车里闷死了。” “我和老二一路演滑稽剧，挣钱给老三治病。就这么过了二十年的时间。然后，我们见到了一个老头儿，他说他要出去教书，但是我们年纪大了，他不想教。然后他把老三的疯病治好了，还给我们一本书，让我们去学认字。”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本书叫做灵法。那个时候我们都有二转，那本灵法的效果真的很好，不到一百年的时间我们就修炼到了五转，老三也快到了五转。而这些年，我们就靠打劫度日。以前的时候，我们打劫那些比我们弱的人，但很快我们就不打劫他们了，每次看到他们跪下来，哭着求我们不要杀他们的时候，我们就觉得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再之后，我们就专门盯着那些看起来就挺有钱的人打劫。我们都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自由民。” “偶尔，我们会遇上我们联手也打不过的，比如小小姐（安普娣）和小少爷（安裴），也比如黑骑士。遇上这种的，我们就会拿出我们以前表演滑稽剧的本事，给他们表演一遍，很快，我们就能被放走。” “前段时间，我们听说跟我们一样的奴隶们，那什么，起义，是这个词对吧？对，就是起义了，所以我们就想回来帮帮忙。但是我们在外面听说，要拜山头……也不是拜山头，反正就是加入你们，要有见面礼。我们也不知道什么见面礼，再之后我们又遇到了当年那个老头儿，他跟我们说，做帮助你们的事情也算见面礼。所以我们就回去，把那个娘们杀了。” 老大说完故事，老三笑的很开心，牙都露了出来。 牙缝之间雪白莹亮。 第八十三章 两场战争(27) 是夜，斯科璃尔与伯格勒在书房之中会面，除了她们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补爵城堡地下监狱，齐征出现其中，与一个今天才来到的“客人”，进行了一次密谈。 书房之中，安克格手中拿着平板，看着平板上出现的黑色六角菱形，默然叹气。 一夜之间，整个补爵城的风似乎就开始混乱起来。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最终甚至会成长为风暴，席卷到整个大陆。 而最被风眼命中的，则是第二天清晨离开埋骨王国的斯科侯。 “侯爵寻回儿女之事更为重要，我等也不多留。只留下两杯薄酒，静待侯爵携贵公子小姐，一同赴宴。” 埋骨王国，这个国家最为尊贵的国王，焚骨二世，对着斯科侯及其身后的几人说道。 “有时间会来的。”斯科侯表情冷淡，随意回复道。 他出现在埋骨王国的第二天下午，焚骨二世的人就找到了他，在经过一番无聊而多余的礼节之后，斯科侯完全没有顾及埋骨王国一众文武官员的臭脸，直截了当地开口，表示要尽快前往凯迪尔公国，找回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焚骨二世尝试过劝留，但在对上斯科侯冰冷的眼神之后，最终还是妥协了。当然，所谓劝留，也不过是客套一番。 在知道斯科侯出现在自家领土内的时候，焚骨二世差点直接点兵。作为跟廷凯城关联最深切的几个王国之一，他是对廷凯城最关注的国王之一。理所当然地，斯科侯摧毁廷凯城的情报，他也是最早知道的人之一。 没错，在外界的情报之中，斯科侯的退兵已经变成了一个神秘的举动。而刚好的是，在斯科侯退兵的第二天，有人前往廷凯城，想要打探情报。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廷凯城…… 消失了。 没有任何另外的情报的支撑下，所有国家几乎都认为这是斯科侯所为。但是，这是怎么做到的，虽然这场战争几乎可以用摧枯拉朽来描述，但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过程之中，四大帝国的支援但凡少了任何一个，天宇王国的军队都只有全军覆灭一途可走。 可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最后四分之一的廷凯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更重要的是，廷凯城无间影与斯科侯的谈判不知道从什么途径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清楚，在这段时间之中，斯科侯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那么，他又是如何让廷凯城最终消失的呢？ 所有国家都在试图寻找背后的可能性，但每一种可能性最终都被否决了。唯一被公认的，就是斯科侯在最后启用了某种底牌。 焚骨二世还在忧心廷凯城消失之后，他们的生意要跟谁做的时候，突然听到斯科侯出现的消息，差点直接脑溢血去世。 好在他好歹是个七转上，不至于被这么一个消息真的打击厥过去。第一时间跟斯科侯见面之后，知道斯科侯是来找他的儿女的那一刻，焚骨二世差点喜极而泣。至于之后的晚宴之中，斯科侯一杯酒不喝，一点笑脸不漏，甚至连一句“国王陛下”都没有喊过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看着斯科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举动，焚骨二世狠狠松了一口气。 “陛下，如此无礼之徒，难道就放任他如此离开？”焚骨二世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贵族袍服的老人上前，脸色臭得难看，愤愤地开口。 “那能怎么办？”焚骨二世冷笑道：“难道你们要跟他开战吗？” “开战自然不必……”老者被焚骨二世的话吓到了，原本愤恨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但斯科侯如此视我等于无物，我等可遣使问责天宇王国。” 焚骨二世看着老者的脸，无言以对。这些老东西是真的让贵族联盟教疯了。遣使问责？先不说天宇王国跟这里隔着十万八千里（好像不止的样子），谁敢去问责？他们真的以为贵族联盟那一套现在还能限制住天宇王国吗？从灵网上的情报来看，天宇王国因为之前廷凯城突袭的事情，国内贵族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被灭族了。 当年在他们面前吹嘘，整个王国阶层尽数在他们手中的贵族联盟，一点反应都没有。 埋骨王国最大的两个靠山，一个被灭得干干净净，一个被砍了触手之后闷头当鸵鸟，连放个屁都放得小心翼翼。这种情况下，你哪来的胆子，遣使问责天宇王国？还是问责他们国家最为战功赫赫的斯科侯？信不信人家一个不高兴，把你变成战功？ 叹了口气之后，焚骨二世无视了站在他面前的老者，看向身后那一群看起来群情激奋的大臣。 好一个群情激奋，就是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人敢开口问一句呢？ “摆驾，回宫。” 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焚骨二世一甩袖袍，一个人朝前走去。 他没有看到的是，他身后的老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立马阴沉起来。 ----------------- “侯爵，那帮人的脸色还真是太有意思了。要不是找少爷小姐要紧，我还真想再看看。”鬼目开口笑道。 “有什么好看的？一张张脸臭地跟茅坑一样。”斯科侯无语地看了一眼鬼目。这家伙在廷凯城一战中被手底下的人联手夺权，一场战争下来硬生生没摸到一点战功，最近心理貌似有些越来越变态的倾向。 “就是那种‘我看你不爽但又不敢跟你动手，还怕你发现我不爽’的表情啊。”鬼目总结道：“我就喜欢这种表情。”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更宁愿看少爷带我们练兵。”库贾格尔兴趣缺缺。 “你这么一说……”鬼目摸着下巴：“兄弟几个都更喜欢看璃尔小姐，你就光喜欢看少爷……” 听到那明显的停顿，库贾格尔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你小子不会是……” “鬼目！” 斯科侯的身后，一道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佝偻的黑袍中响起。 “……咳咳咳咳！”鬼目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前方斯科侯的背影。哪怕没有看到斯科侯的脸色，没有听到斯科侯的声音，自己也知道，今天晚上的加练超级加倍二次方估计是免不了了。 再然后，鬼目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抬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斯科侯听到身后整齐停下的脚步，回头询问。 “有人来了。”鬼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心中警铃大作：“战斗准备！” 斯科侯身后，黑袍的人将兜帽取下，露出其下的面容，正是天宇王国的十转，途安。 “阁下？”见途安将兜帽取下，途安正后方的狂海大感奇怪，出声询问。 “我没感知到鬼目说的人。”途安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十转？”听到这句话的斯科侯皱眉，扭头询问道：“您老确定吗？” “这可就错了哦，侯爵先生。”就在同时，斯科侯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有些轻佻的男子的声音。 斯科侯猛然回头，却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什么人。再然后，他就看到了大约五百米外伫立的人影。 那是个有些瘦高人影，明明是晴朗的清晨，却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伞下，是黑色的圆边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再加上低着头，看不清其面容。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西装，但内衬也是黑色的，领带也是黑色的。 一身的黑色，完全想不出来，刚刚那种轻佻的语气，就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传出来的。 “你是谁？” “一个送来请求的人而已……”黑衣的人影上半边脸被帽檐遮住，嘴角轻轻翘起：“而为了表达对斯科侯摧灭廷凯城的尊敬，我希望斯科侯能够答应下来。” “还没听到的请求就想让我答应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斯科侯冷声回道。他已经有所感觉，虽然不至于来着不善，但远处那个看不清的人影，大概会提出一个让他不怎么喜欢的“请求”。 “呵，说出来的话，斯科侯可就没那么容易答应了。”黑色人影轻笑一声：“所以还请斯科侯先答应下来，这样我们双方都能稍微轻松一点。”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坚决不答应。至于你说了之后，我会再考虑是否答应。” “真霸道啊……”黑色人影似乎有些遗憾，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斯科侯等人还是能听到他叹气的声音：“好吧，我送来的请求其实很简单……” “请斯科侯，止步于此。” “……” “咻！” 一支匕首从半空之中悄然浮现，如同狩食的黑色毒蛇，朝着黑色人影掠袭而去。 “啵~” 黑色的毒蛇接触到人影的瞬间，黑色的人影就仿佛泡沫一般炸裂。而刚刚掷出匕首的黑匕首神色则一怔。 黑色的泡沫炸开，却没有消失，圆润的黑色水柱在半空中停留，而后散开。在斯科侯等众人的眼前，扩散，重新组成一个……不，数十个人影。 “真是暴躁的先生啊。”黑色的人影嘴角的微笑似乎有些苦涩，又仿佛依然是那样礼貌。 黑色人影再度开口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一沉，戒备的举动更加明显。明明是数十人一同开口，却始终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而更让他们感觉不妙的是，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就好像……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位置，在同一瞬间，发出完全相同的，连九转和十转的灵识都无法区分的声音一般。 “面对提出这种请求的你，我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还是有些太过冷静了。”黑匕首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而恰好，老天也似乎在给我杀了你的机会呢！” “哦？这么快就摇到高点数了吗？不愧是‘天赐良机’呢……” 黑匕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天赐良机这个技能看起来很强，毕竟骰子摇出来的点数不论是多少都能使用，也不会影响下一次摇点的时间，但这个技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其中解说的步骤。 “天赐良机”最大的缺点，就是必须要进行解说，而且目标必须是从对这个天赋“毫无所知”到“初步了解”的时候才能生效。在觉醒之前，他只知道这个天赋的名字，却不知道详细的效果。原因其实很简单，觉醒这个天赋的人不会对不需要杀的人提到这一点，而一旦对谁提到这一点，那这个人肯定已经死了。 “您完全无需如此，因为我曾经被具有这个能力的人刺杀过一次……”黑色人影笑道：“但很可惜，那一位没能如愿杀死我，因此，我才会熟悉这个能力。” “……”黑匕首沉默，然后收回匕首：“我的能力完全废掉了，靠你们了。” “？”鬼目有些惊讶：“怎么了？” “他刚刚说了吧？‘熟悉’？”黑匕首开口说道：“作为具备这个能力的人，我才是最清楚这个能力效果的人。它的使用不是一次，而是多次，这个次数，完全取决于解说的次数。第一次开启之后，也会存在无法击杀的情况，所以，天赐良机是有第二次的……” “而第二次，以及之后的次数……”仿佛双簧一般，远方的黑色人影也开口解说道：“就是对这个能力进行更加详细的解说，每一次解说，都会在第一次加倍攻击的情况下，继续叠加，比如此一次是八倍，那么第二次可以达到十倍，第三次十二倍……这个最高次数取决于使用者对这个天赋的理解程度，毕竟更多次的解说也是需要更深的理解嘛。最高的情况下，能够连续解说九次哦……” “……”黑匕首的话头被夺走，只能沉默下来，等到黑色人影说完之后才开口道：“就是如此，我最高的次数是六次。” “你的意思是？”狂海低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黑匕首。 “我是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是个被同样天赋能力刺杀过的人，刺杀他的人能够达到第九次刺杀，最差也是九转上，也就是二十四倍九转上的攻击力，以及……” “这个家伙，在九次刺杀之后，仍然能够活蹦乱跳！” 二十四倍于九转上的力量，哪怕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途安，也根本挡不住！ 第八十四章 两场战争(28)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铁武子爵、补爵子爵已经归顺，迪科子爵投降，蛮兵子爵叛乱，柔蛇子爵投降。除了最后的凯迪尔大公之外，我们其实已经没有需要在意的敌人了。”斯科索普坐在军帐之中，大马金刀地坐着，解说着当前的情况。 “而在战斗力方面，凯迪尔都城现在还有一组四千人的四转精英部队，以及平均实力大约五万左右的常备护卫军，凯迪尔大公以及其麾下共有三到六名数量不确定的五转，其中凯迪尔大公以及其叔叔，实力为五转中，其余应该都是五转下。” “我们这边，目前除了我跟铁武之外，新加入了一名四转巅峰，两名五转下的强者，战斗力无需质疑，柔蛇子爵就是死在他们手里，并且能够从柔蛇子爵的数万大军之中逃生……” “将军，”伯格勒打断了斯科索普的叙述：“为什么不让独灵大管家，还有那两个少爷小姐上场呢？据我所知，那两个少爷小姐可都是六转，如果有他们出手的话，凯迪尔公国根本没有人能够成为他们的对手。要对付他们，哪怕是我们，也最少需要组织七万以上的部队。” “这是我们的战争，不是他们的。”斯科索普冷脸说道：“他们只是旁观者而已。伯格勒，这个话题不需要再提了。” “是。”伯格勒低头应下，心头却在冷笑。 作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斯科索普来说，这场战争最大的支撑是起义军们生而为人的自尊。这种自尊让斯科索普下意识地想要凭借起义军之中自己的力量来赢得这场战争。 但现实却又不是这么回事。起义军之中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前身是奴隶，而作为奴隶，他们脆弱而敏感。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起义战争开启的开端，是因为他们的自尊。他们的自尊早在承认自己奴隶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这里的人，是自卑的，最少，大部分是。 尤其是在跟斯科索普比对的时候，在跟斯科璃尔对比的时候，跟独灵对比的时候，跟安普娣安裴、安克格甚至于跟拉尔芬妮丝百多这种人对比的时候，他们尤其自卑。 他们重新拿回了自己应有的身份，但又会随时担心有人看不起自己。因此，他们就会想要迫不及待地将所有人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告诉那些人，我们才是正确的。然后用最撕心裂肺的吼叫，用最歇斯底里的暴力，用最黑暗阴沉的阴谋，去伤害、造谣、抹黑跟他们不同的人。 这是来自于“她”的教导，也是伯格勒能够在起义军之中拉起一个小团体，甚至生出多余的野心的起因。当“她”将这一切都描述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如此。 在尚且不明白其原理的情况下，他都能给自己组织起一个小团队。在了解原理之后，他就已经不只满足于当一个一人之下的头领了。 果不其然，在斯科索普说出这句话之后，军帐之中相当一部分的脸色突然阴晴不定起来。他们想到了昨天晚上伯格勒找到他们，说的那些话。 “他们跟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他永远都是少爷，只要他不是奴隶。而我们呢？我们生来就是奴隶，生来就被人鞭笞。所以，他们是看不起我们的。” “你们想一想，独灵，那两个整天乱逛的小鬼，还有那个天天让大家帮他搬一堆书的老头子，他们为什么不用上战场？他们不是起义军之中的一份子吗？” “当然不是。他们甚至不屑于跟我们为伍，我们只是卑微的奴隶。而他们呢？少爷，小姐，大国家的宝贝，尊贵的老爷……” “明天我就会问首领，要不要让他们参战。凭什么？我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他们就能在后方理直气壮地喝茶、嗑坚果、看书……” “凭什么！” 伯格勒没有找到燕东。燕东被调到斯科璃尔的身边当护卫的事情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找的必要。 只是，伯格勒有些意外的，是符加乐这个傻大个。 “对啊，因为他们又不是奴隶。”符加乐看着伪装着愤怒的伯格勒，奇怪且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吗？公国人又没打他们，没让他们吃垃圾，为什么他们要参加呢？” 等到了天亮的时候，伯格勒才想明白。符加乐是个傻子，如果说起义军之中谁最不可能自卑，那么除了斯科索普之外，就只有符加乐了。 这个傻子根本不明白什么是自尊，什么是自卑！他只知道有一个人，拯救了身为奴隶的他，还要带着他，拯救更多跟他一样的人。所以这才是斯科索普最忠诚的走狗，因为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要对谁好。他不知道权力的重要性，不知道酒醉金迷的重要性…… 这是个不能利用的废物，甚至在将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还要继续作为自己最碍眼的部分，存在下去。 不过无所谓，他已经拉拢了好几个魅魔，而有了这些魅魔，他就能够拉拢符加乐下面的几个千夫长、百夫长，等到自己把他架空之后，他再忠诚也没有用了。 斯科索普用余光看着伯格勒阴沉不定的脸色，心头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请那些人出手？没问题，但同样的，当他们出手之后，起义军将如何自处？你们要付出如何的代价让他们，甚至他们身后代表的那些帝国，那些神秘的力量加入这场战争之中？你们又要如何心安理得且拿出合理的理由去接过他们拿到的，胜利的果实？ 以及，你们要如何承受，可能存在的，因此与他们为敌的可能性？ “首领，城外有个女人要见你。”医徒掀开军帐的门帘进入，对斯科索普躬身之后开口说道。 “女人？”斯科索普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谁？” “不知道，她说她是什么班德帝国的人。” “班德帝国？”斯科索普轻呼一声。难道安克格在班德帝国犯什么事了？又或者，自己作为“死劫”奇迹之路的消息已经传到帝国层了？他们对待“黑门”之中的人会怎么处置？又或者，他们是为了独灵而来？ 在一瞬之间，斯科索普的心思急转，几乎瞬间想到了所有可能性。 “知道了。请她到会客室，我会去见她。” “这倒不必了，”一道清脆中夹杂着一丝沙哑的女声从军帐门外传来：“我觉得，您，以及您的妹妹，尽快前来为好，为了避免一些……” “大家都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斯科索普沉默下去。 “谁！”忽然出现的女声让所有人都瞬间站起来，朝着军帐门口冲去。 掀开军帐的门帘，入眼的只有巡逻的士卒们，并没有他们想要找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不用找了，她还在城外。”斯科索普走出军帐：“这是传音，五转以上才能掌握的能力。” “五转以上？”燕东站到斯科索普的身边，低声问道。 “没错。”斯科索普点头：“但是，如果能听到我们在这里说的内容的话，那就意味着，对方具备在城外就能覆盖到这里的灵识，而且在所有人都未曾发现的情况下。”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毕竟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军人，他们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灵识，连安普娣和安裴都做不到。整个起义军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独灵主管，以及安克格。 前者的实力最低就是七转，而后者则是明确的九转。 “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最少八转的实力？”燕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开始分析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正面冲突根本无效，而如果使用突袭的办法，辅以灵力压制灵阵……” “做不到的。”斯科索普摇摇头：“能够拥有这种程度灵识的强者，偷袭根本做不到。” “抱歉啊，好像吓到你们了。不过就跟你们首领说的一样，不管是偷袭还是什么的，你们对我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女声再次响起：“不过，斯科少……斯科索普先生，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诸位，只是想请您答应一件事而已。” “二十分钟后，城外见。”斯科索普没有直接答应，纵然，他现在确实很好奇，班德帝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刚那个女声所提到的“斯科索普先生”。 以帝国人的身份来说，称呼他为“先生”，着实有些过于尊重。这让斯科索普想到之前铁武子爵拉尔芬妮丝攻击风秦城的时候，那个叫做迪午普恩的家伙，给拉尔芬妮丝按了一堆名头。其中尤其以那个“阁下”最让他觉得可笑。 而现在，他突然能够理解拉尔芬妮丝当时的心思：将她称呼为“阁下”的确有所不妥，但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其中想要表达的尊敬。 就如同现在。 二十分钟之后，补爵城外。 因为知道哪怕是有再多人也没办法阻止对方的行动，斯科索普干脆将这里的守军调走，打算等到跟那个女人见面之后再调回来。 “爷们儿，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安裴亦步亦趋地跟在独灵后边，对着身边的安克格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知道她来自于哪里。”安克格苦笑道：“毕竟，他们提前已经给我知会过了。” “啊？” “翀部。一个貌似只存在于班德帝国传说之中的部门，哪怕是以我的权限，也只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以及象征这个部门的印记……” 安克格掏出平板，将上面的黑色六棱形投影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职责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里面都有谁，但帝国的支柱三塔，跟他们似乎有些联系。” 支柱三塔，即司法高塔，军塔，以及最高议会塔，分别代表着班德帝国的司法体系，军队体系，以及政治体系。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部门。”独灵走出来，翻阅着齐征的记忆：“据说这个部门几乎可以说是班德帝国历史的记载。他们不以高塔的形式存在。在大佬们的世界，他似乎跟圣帝国的裁判所和格里帝国的影兵属于同一个性质，也就是特工、特务之类的工作。只不过，相比之下，裁判所和影兵比他们出名多了。而且，好像连史阁都几乎找不到他们的行动纪录。”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谁，实力怎么样，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背后又有什么目的，根本不知道？”斯科璃尔皱着眉头：“老师，你这情报说了跟没说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那我再说一个有用的？”安克格笑了笑：“……” “免了。”独灵摇了摇头：“马上就到了，你再说也没什么用了。不过，真的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吗？” 回头一看，斯科索普几乎将整个补爵城之中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带上了。从三头领开始计算，包括百多，医徒这个起义军唯一的医师，之前作为奴隶团体时最有名望的老人，千夫长们，除了昨天刚刚领了军令直接出征的盗贼匪三兄弟之外，乌泱泱地差不多有二百来人。 “总要提防着，他们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斯科索普笑道：“而且，带这么多人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那个女人说的。” “哈？”独灵调侃道：“这姐们是没见过人吗？” “啪！”斯科璃尔抬手打了一下独灵的手腕：“严肃一点。” “严肃不起来啊……”独灵晃晃脑袋：“帝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一想到这里已经有三个帝国人，待会还要再见一个，我宁可去找三兄弟看喜剧好吧。” “……”斯科璃尔沉默，她总共没见过几个帝国人，回想一下，之前见过的帝国人。 忒菲莉，那句“你妈真好揍”让斯科璃尔的三观到现在都有些摇摇欲坠…… 安普娣，安裴？吃饭能吃出雷声，睡觉打呼能让半个城的人睡不着…… 安克格，最开始的时候还真的是在研究凯迪尔公国。但是时间长了这家伙还是在翻那些书，斯科璃尔就觉得不对劲，凯迪尔公国也不大，能研究这么久吗？结果有一次，她经过书房，安克格看书的时候，无意中冒出来一句：“这腿真白……” 哦对，还有一个，疑似帝国人，独灵…… 算了，毁灭吧，她现在也严肃不起来了。 第八十五章 两场战争(29)人类的仇恨 二十分钟的时间准点，起义军众人到达补爵城外。在这里，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已经等候多时。 虽然说是黑色的长袍，但同样要分穿在谁的身上。在黑间的身上，黑色的长袍就只是长袍，而在面前这个女子的身上，黑色的长袍更像是为了凸显身材的窈窕。 在看到女子的第一瞬间，斯科璃尔低头反思了一会，安普娣则开始幻想起未来是否会有某一个天她也能…… 而独灵和斯科索普在意的，可不是那些妙曼的曲线，而是，这个女人也太惨了吧？ 浑身上下都是草屑，头顶还有一个鸟窝，黑色的长袍上沾染着泥土和可疑的棕黄色粘稠物。他们甚至怀疑这位姐们的天赋能力是变成树，否则怎么可能集齐：浑身长绿色植物，鸟儿在身上打窝、泥土供给营养以及肥料提供生命力这四条？ “特地叨扰，还请见谅。”反思、幻想与吐槽都没来得及进入正题，便被面前的女人出声打断了思路。 “既然知道叨扰，还请速速说明来意。”斯科索普神色有些冷漠。在见面的第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这个女人是个神秘主义者。 在他的眼里，神秘主义者是最讨厌的生物，他们往往有很多个目的，多到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完成哪一个。他们也会有很多实话，但没有听到下一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谎言未必不能建立在真话上。他们更有很多小动作，你不知道哪个小动作会破坏掉你全部的局势，甚至还导致反噬…… 嗯……这其中斯科璃尔和独灵除外。 “斯科索普先生不必如此戒备，”女人笑得很开心：“反正您也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戒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可不认为是绝对的实力。”安克格站了出来，冷眼看着女人：“这就好像你把我排除了一样。” “安克格教授……”女人苦恼的笑道：“您总不至于这个时候站出来阻拦吧？” “那倒是不会，不过虽然国立大学的管辖等级没有你们翀部的高，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安克格正色说道：“最少，在这里，我希望你们的交流方式，能够和平一些。” “……”女人沉默了一会：“没问题，这本就是部长专门提及的内容。” “部长？”安克格惊讶反问：“你们还有部长？” “是啊……”女人苦恼地说道：“从来不上班，从来不领工资，从来不安排事情的部长，突然对一个小小的公国之中发生的事情特别关照，部里上上下下都震惊坏了。谁懂啊，就为了两句话，我任务期间的摸鱼时间都被取消了！” “老师？”见安克格跟女人有点相谈甚欢的架势，斯科璃尔觉得还是要出声提醒一下。自己的老师似乎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甚至看这个架势…… “抱歉，璃尔，”安克格微笑着开口：“这次，我站她那边。” “……” 独灵突然想到了什么，挤到安克格的身边：“这个女人跑过来，不会是因为那啥那啥吧？” “是的。”安克格微笑回复道。 “不是，总共加起来才多少？二百？三百？你们帝国人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独灵有些震惊，这下手也太狠了。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他们不指望所有人都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绝对不希望有人能跟那些家伙成为朋友。”安克格解释道：“我估计你也不知道根源是什么吧？” “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怎么听漩涡怎么深，我不招惹。” “原来如此吗？”安克格按捺住心头的疑惑，他的判断似乎出现了问题：“不过，你看起来也表态了。” “没错，待会我直接把姐弟俩拉过来。反正我们的态度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起义军的态度。” “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帝国肯定赢定了……”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就唠起嗑来，众人都是满脸的无语。不过两人聊的内容倒是体现出另外一些东西，比如说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根源是什么，以及班德帝国对于这件事的决心。 下一秒，独灵对着安普娣姐弟招手，姐弟俩左顾右盼了一会，最终还是撒开小短腿朝着独灵跑去。看不懂局势，但这边起义军的人太多了，老师和璃尔姐姐都说过起义军的事情不要过多掺和，还是过去好了。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吧？”斯科索普开口问道：“你们找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诸位的奴隶起义军，能否放弃一部分的成员呢？”女人开口说道：“非人类的那些成员，也就是魅魔、库普这两个种族的生灵。” 这句话一出，起义军之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还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听说，帝国霸道。”斯科索普的脸了冷了一瞬，然后站了出来：“没想到，帝国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 “哦？看样子外交部那帮家伙形象维持得不错？”女人似乎并没有听出来斯科索普语气之中的嘲讽，反而很满意得点点头。而已经溜出去的独灵安克格安普娣安裴四人则是目瞪口呆，怎么回事？斯科索普会嘲讽人了？还是用这种方式？ “那么，理由呢？”斯科索普冷声问道：“让我们放弃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你们是人类。”女人正色说道，再无之前嬉皮笑脸的态度：“而作为人类，你们就不应该与五奴族为伍。” 符加乐有些不解地挠挠头，是要开打了吗？ 燕东则是有些明显的苦恼，直接拿种族说事？在沦为奴隶之前，他也听说过班德帝国的一些故事。简单来说可以单肩表述为一群逗比闯天涯。而且，班德帝国跟兽族那边的关系感觉也挺不错的，魅魔算是黑暗种族，但没有全部进入深渊，而库普以及刚皮鬣、山跋蹄兽这些种族之中库普比较类人，其他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就在燕东还在思考的时候，伯格勒站了出来：“如果我们坚决不放弃他们，那你们会怎么办？” 想什么想，起义军是什么？起义军是一群最底层的奴隶，他们之间唯一的依靠就是彼此。现在正是一个给自己打造宁死不屈、坚决团结形象的时候，越果断，越赚得多！ “不愿意？”女人微微低头：“为什么呢？” “他们是我们的同伴，而我，伯格勒，没有抛弃同伴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我们不愿意呢？你们要怎么办？开战吗？” “对啊……”女人抬起头，眼眸中的笑意几乎掩藏不住：“就是开战。” 伯格勒呼吸一滞，跟帝国开战？这…… “因为这件事，班德帝国要跟一个小小的起义军开战？”斯科璃尔满脸地不敢相信，而斯科索普干脆将自己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不不……”女人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不是班德帝国跟你们开战……” 就在伯格勒刚想松一口气的瞬间，女人又抬起了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是四大帝国，对你们的联合宣战！” “你是在儿戏吗？”斯科索普沉声质问：“用这件事来消遣我们吗？” 四大帝国？联手？对一个加上老弱病残，人数不到百万，平均等级不到四转的起义军，开战？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你觉得可能吗？你刚刚说的那件事。”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观的四个人。 见状，斯科索普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 独灵和安克格，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伯格勒几乎要昏厥过去，这种开玩笑一样的话，居然是真的？ “为什么？”斯科索普的旁边，斯科璃尔开口问道：“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我根本无法理解。” “班德帝国，不，包括四大帝国在内，你们对外表现出来的所有形象都无不试图在表达，不论是崇尚科技的班德帝国也好，崇尚战争的格里帝国也好，甚至于本身便宣扬野蛮的蛮人帝国，都是为了整个大陆的发展而行动。而现在，你们却无端对其中的几个种族如此苛待，为什么？” 女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斯科璃尔。她这种行动专员，基本上不会有情报支援，所有翀部的人都只知道，他们之中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谁还拖拖拉拉。因此，翀部的人能够获取到的所有情报，都来源于周边的各种传言。 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传言有真有假，但她却从没想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这么假的。 传言之中，起义军首领斯科索普的妹妹斯科璃尔是个不学无术，性格傲慢的愚蠢大小姐。但实际见面之后，她才发现，这些传言根本就是反过来的。不仅不是不学无术，甚至已经开始接触到这个大陆最核心的一些东西，虽然她触及那些东西也不过探究了冰山一角，但终究还是触及到了。而根据对方现在的表现来看，该不会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情报都是她特意散播出去的吧？ 不要吧，最高议会高塔里边那个秃头女已经足够怪物了，好不容易从她手里逃脱出来，怎么又给我遇上一个？ 不过，该解答的还是要解答。 “很简单，首先，你有两个误区。第一，四大帝国，从来都不曾说过或表现过以大陆的发展为目标，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人类，如果有必要，我们甚至要主动削弱其他种族。第二，这种苛待并非是无端的。如果你非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 “是因为仇恨，千万年前的仇恨。” “这种仇恨从千万年前人类成功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开始，延续至今，不曾断绝。也将会在遥远甚至永远的未来，延绵不绝。五奴族，只有他们，我们会圈养他们，决不允许他们灭绝，也决不允许他们强盛，他们要永远活着，活在苦难里，活在灾厄中，他们要永生永世地为奴为仆。” “那么，如果他们有朝一日觉醒了，团结起来，反抗，甚至掀翻人类的压迫呢？”斯科璃尔看着女人，为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仇恨而心悸，却依然质问道。 “那就只有三条道路，第一，他们的反抗失败，第二，人类与他们互换位置，回到千万年前以人类作为食物的时代，然后等待人类下一次觉醒，冲破他们的压迫与猎食。第三，人类彻底灭绝。” “毫无缓和的余地？” “毫无缓和的余地。” “那么，”斯科璃尔冷漠起来：“你们又如何，代表人类，决定他们是否应该仇恨呢？” “很简单啊……”女人轻声呢喃道：“因为四大帝国，占据了整个人类种族百分之五十三以上的人口，以及超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力量！” “你们是否仇恨不以你们的意志为转移，而是我们决定，你们必须仇恨他们。就像一个企业，当我们掌握了大部分以上的成员，以及远胜于你们的，绝大部分的力量，那么这个企业就归我们做主。” “……”斯科璃尔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道：“所以，不愿按照你们所说的，仇恨这些种族的人，甚至连人类的身份都不被承认，对吗？” “真聪明。”女人不置可否，却又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结果的正确与否。 “原来如此，帝国霸道吗？”斯科璃尔看着女人：“当一个集体之中因为任何原因分裂成为两个以上团体之后，孰高孰低的较量便会永远居高不下。” “于是双方之间就会使用一切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以及对方的错误性。” “但实际上，根本上决定这个结果的手段，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战争。” “战争无法证明谁的正确，谁的错误，但可以决定发表观点的是哪些人。” “而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他人发言。” “要么沉默，要么死。” “对吗？” 斯科璃尔的身后，所有人已经冷汗涔涔。他们忽然知道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倒也不是啦。”女人突然羞赧起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讨厌啦，你刚刚的样子好撩人~” “……”斯科璃尔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快要爆开，帝国人都什么毛病？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撒娇？ “哈哈哈……”女人突然笑起来，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然后说道：“除了这件事之外，帝国其实也没有那么霸道。” “只不过，你不知道那些仇恨的来源，我们也无意宣传它。” “但终有一日，当你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仇恨的时候，你或许就会理解我们的所为。” “那是一种，哪怕它已经摇摇欲坠，你也决不允许它熄灭的……” “身为人类便本应承担的……” “仇恨。” 第八十六章 两场战争(30) “话说，到底是怎么样的仇恨，让你们摆出这么……病态……的样子？”独灵站在边上，摩挲着下巴，对安克格问道。 “你不知道？”安克格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才对。” “我上哪知道去……”独灵下意识反驳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是……”安克格解释道：“海域的那位。” “哦，黑骑士是吧？”独灵笑了一下，解释道：“不过说实话，我的确跟他有点关系就是了。要不然，你以为就凭我，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十转才知道的东西？” “有点关系？真不是？”安克格从独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直觉告诉他这好像是真话，但之前的那些异常，还有那几个字…… “那当然，而且这件事黑骑士肯定也不知道，要不然我肯定知道。” 独灵倒是没撒谎，他不是黑骑士，也确实跟黑骑士有关系，只不过这个关系恐怕安克格想破脑筋也想不到的那种。 “你怎么这么肯定？”安克格反问道：“万一是黑骑士没告诉你呢？” “这个问题我就没办法详细解答了，不过他绝对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了。”独灵说道：“只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件事，毕竟你们表现得，实在是有些变态在里边。” “也不用这么说吧？”安克格苦笑道：“你们不懂其中的根源，自然不会这么觉得。” “作为人类就应该有的仇恨，我真的很好奇啊。”独灵反问道：“难道你不当我是人类？” “这倒不是，只不过这件事完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尤其是现在的奥大陆……”安克格看向斯科索普身后形形色色的人：“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感情你就认为我是个大嘴巴子了？”独灵双手环抱，不爽起来。 “难道不是吗？”安克格抬起头，表情戏谑：“要不然璃尔她们从哪知道十转们的那么多隐秘？” “……”独灵被噎住，好像确实是他说的：“那这也不代表……” “就这样就好，”安克格悠哉悠哉地开口：“没必要知道的人自然没必要知道，而知道的人对此保持缄默即可。这股仇恨当然要延续下去，但生活在仇恨之中的人，只要一部分就够了。” “搞得好像你们帝国人很伟……”独灵突然想起奥大陆人类的历史，想起福索平原上那些牛羊，想到泛大陆审判，又改口：“好吧，你们帝国人确实很伟大。” “多谢夸奖。”安克格摸着胡子，笑道：“那么，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跟黑骑士之间的关系？” “不能。”独灵同样笑了起来，半蹲下身子，左手搭上安克格的肩膀：“你看，你有一个秘密不告诉我，我也有一个秘密不告诉你，扯平了。” “好，扯平了。”安克格回以微笑。 另一边，斯科索普在面对神秘女人强硬的态度之后，也终于选择了妥协：“既然如此，如您所愿。” “首领！”燕东往斯科索普的身边一站，轻轻问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斯科索普冷声回应道：“或者说，你愿意承担，跟四大帝国开战的后果？” “可她未必能代表四大帝国。”燕东低声反驳道。 “这位兄弟可就说错了，别的事情我不敢说，但这件事我可以代表。”女人笑眯眯地回应道：“或者，我就在这，跟你们开战？” “女士！”安克格突然正色高声喊道：“过了！” “哎呀，放心啦，我不会大开杀戒的。”女人笑嘻嘻地回头：“顶天了也不过是把他们之中的魅魔和库普抢走再卖出去而已，不会杀人的。” “但这句话本身便已经不妥。”安克格说道：“你完全可以使用更加缓和一点的手段。” “好好好~”女人笑着回答道，就在某一瞬间，独灵突然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子旅行家的气质，都是那么…… 欠揍。 “好了，这件事我做主了。”在识海中齐征的催促下，独灵终于站了出来：“起义军全面放弃所有的魅魔一族和库普一族的所有成员，可以了吗？” “独灵？”斯科璃尔不知道独灵为什么会突然站出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独灵没有回话，而是眨了眨眼示意。 最高领导中的两人已经做出了决定，其他人也都知道，哪怕再反驳结果也不会再改变，只能悻悻地低下脑袋。 “那么，这位女士，还有什么事情吗？”斯科索普冷声问道。 “唔……”女人抬眼望天想了想，然后说道：“倒是还有另外一件事啦，关系到首领你家里的事情哦。” “嗯？” 斯科索普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扭头想跟妹妹分享自己的喜悦，却发现斯科璃尔的脸色也同时阴沉了下来。 “璃尔？” “没事。”斯科璃尔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讨厌，这件事完全可以先说。” “也是……”斯科索普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面朝女人：“快说快说，我家里怎么样了？” “理论上，最近半个月之内，你们家里的人就能来接你们了，而且这所谓半个月的时间还是往长了算的。如果快的话，可能明天你们就能看到自己所熟悉的人了。”女人微笑着将消息吐露。 “真的？是谁？”斯科索普急不可耐地问道。 “这个嘛，就请恕我保密了。反正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总要保留一点期待感嘛。” “也是！”斯科索普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那么，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这次就没了。”女人笑道：“我也是很忙的，那么回头再见了。” 斯科索普笑着看着女人的身影拔地而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斯科璃尔的脸色变得阴沉，而他麾下的大小将领们，神色阴晴不定。 ----------------- 是夜。 “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就打算摆烂了？”斯科璃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躺在躺椅上的斯科索普，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大的不可思议。 “要不然呢？家里来人接我们，老爸自然是要来的。等老爸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过得这么苦哈哈的了。就算老爸的亲兵没来，带着手底下这群人收拾一个凯迪尔公国还不是轻轻松松？” “所以你就等着，老爸来到这里以后看到的是一个躺着养老的废物？” “额，不用这么刻薄吧？”斯科索普迟疑了一下：“怎么就是个躺着养老的废物了？我好歹全战全胜呢！在我的带领下，起义军现在也算是这附近一股相当有实力的势力了。” “是吗？”斯科璃尔冷笑起来：“来来来，斯科索普，我来给你复盘一下，我们来到这里多久了？” “额，四个多月？” “没错，四个多月，之前在风秦城的时候，我们就看过地图了，我问你，天宇王国距离这里有多远？” “额，三亿公里……” “那么，你认为，以黄策局的能力，要怎么样才能在茫茫大陆之中确定我们所在的地方，尤其是我们跟天宇王国之间还隔了好几十个无人地带的情况下？你不会忘了吧？廷凯城通往这里的传送阵是自创的，外界从来都没有监控到过，而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找过去，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的意思是？” “能够告诉老爸，我们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地方：”斯科璃尔说道：“廷凯城。” “你是说，老爸带兵打了廷凯城？”斯科索普瞪大了眼睛：“别开玩笑啊，那可是廷凯城！而且隔着天宇一亿多公里呢！” “实话跟你说，今天收到情报之后我就专门打探了这方面的情报，然后拿到了这个……” 一份很明显新下午才写出来的情报被扔到斯科索普的面前，斯科索普赶紧把情报拿起来看。 “根据情报，老爸带着三百万大军，在班德帝国支援医疗，格里帝国支援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突袭廷凯城，当天打下廷凯城四分之一的面积，五天的时间杀到廷凯城的天灾几乎全灭，现在廷凯城已经消失了。” “卧槽……”斯科索普下意识念出了从独灵那里学到的口头禅：“老爸牛批！” “然后，你等着让老爸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儿子，带着兵力占优，实力占优的一群起义军，攻打一个公国两个月都没打下来？” “额……” “就好像家庭作业没做完，然后等着老爸给你做？”斯科璃尔的表情变得不屑起来：“斯科索普，你脸呢？” “我靠……”斯科索普呆滞了瞬间，然后直接从躺椅上蹦起来：“传令！” “传令全军！出兵凯迪尔都城！” “传令全军！出兵凯迪尔都城！” “传令全军！出兵凯迪尔都城！” ----------------- “璃尔小姐，现在就开始总决战了？”燕东跟在斯科璃尔的身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要不然呢？”斯科璃尔反问道：“你也听到了，我们家里的人还有不到半个月就会到达。到时候我们肯定要被家里人带走，这个时候再不总决战，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起义军终究是要建国的，而周边除了那几个部落之外，还有一个尤其大的问题：埋骨王国。如果我们不能在走之前告诉埋骨王国，起义军是块硬骨头，一群奴隶建立的国家，必然是埋骨王国这个奴隶制国家首当其冲的目标。用最快的时间扫干净凯迪尔公国，就是告诉他，我们也不好惹。” “最后，今天那个女人逼迫的事情你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吧？”斯科璃尔停住脚步，在黑暗里注视着燕东，哪怕是在黑暗之中，燕东也有一种被人从皮到骨都被剥得干干净净看个透彻的感觉：“这股气如果不撒出来，起义军的分裂和崩溃，大概也不远了吧？” “……” 燕东有些沉默，今天斯科索普做出的决定确实让起义军之中的大多数兄弟都有些寒心，尤其是之后他居然对那个女人表达出了感激之情，哪怕是燕东，心里也难免有些别扭。 “而刚好，除了凯迪尔公国之外，这里，还有什么是适合做受气包的吗？”斯科璃尔的声音幽幽的，让燕东有些不寒而栗：“难道，是彼此吗？” “……我明白了。” “去吧，暂时我的身边不需要护卫了。战场上明显更需要你。”斯科璃尔从腰间别着的卷轴筒中取出一张纸：“独灵已经准备好了调令了。” “多谢……”燕东躬身行礼，然后退出黑暗之中，朝着军营奔去。 斯科璃尔在黑暗之中看着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你在暗恋燕东小哥的哦！”有些轻佻的声音从墙头响起，斯科璃尔回头再抬头，看到墙背后露出来的独灵的脸。 “你不乱说谁会知道？” “那你怎么保证我不乱说？”独灵嘿嘿一笑，轻轻一跃从墙后跳出来：“或者说，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想乱说？” “因为你最近也没有心情考虑那些东西吧？”斯科璃尔揶揄地看着独灵：“我似乎记得，某人说过，自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啊，那件事啊……”独灵毫不在乎地说道：“放心，我已经找到跑路的办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独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斯科璃尔的心里居然有一种微妙的，仿佛即将迎来永别一般的感觉：“你……” “不过，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的家人？” “我也不知道……”一件刚刚察觉的事情，往往没有心里已经惦记了很久的事情重要，斯科璃尔果断跟着独灵的思路走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把他们当做我的家人……” “不管是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外公，一直以来都娇惯着我们兄妹俩的母亲，从来不摆架子的皇帝姨父……” “尤其是在发现，里通外敌，将我们卖到廷凯城的，就是我最亲的亲人的时候……” “而最可笑的是，那个唯一能够被排除到嫌疑名单之外的男人，恰恰是这一切的起源的时候……” 第八十七章 两场战争(31) “子爵大人，有个人要见您。” 迪科城，一名男子走入城主府，对正在整理迪科城收获的蛮兵子爵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哦？”蛮兵子爵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我？” “来人穿着一身黑袍，还戴着面具，不知长相。但看体型，应该是男性，一米八左右。”传令兵回道。 “秋凝，这样的人你有印象吗？”蛮兵子爵并未直接回应，任由传令兵在面前跪着，转而朝房间角落之中的黑衣女子开口问到。 黑衣女子双手环抱协议在墙面上，一只脚立在地面，另一只脚抬起向后撑在墙面上。明明是宽松的劲装，也未能掩盖纤细而优美的曲线。正是之前跟随者蛮兵子爵的五转，秋凝。 “条件太模糊，不确定是谁。”秋凝回答道。 “那我们去见见？” “好。” “把人带进来吧。”对传令兵下达命令之后，蛮兵子爵继续整理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人做，但他更习惯亲自过目一遍。 而角落里，秋凝的秀眉轻皱，似乎有些不满。 “怎么了？”明明没有抬头，蛮兵子爵似乎就感觉到秋凝的表情，头也不抬地回道。 “这里太狭窄。”秋凝的话很简短。 “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比如这里的空间太狭窄，如果真的有人来刺杀，你没办法在战斗的余波之中保住我的性命之类的。”蛮兵子爵笑着开口：“毕竟现在我的处境可不好，公国内的子爵们大部分对我恨之入骨，而那位年轻的大公，大概已经有所行动。而那个刚刚跟我们结盟的奴隶军队，看起来也不怎么怀着好意的样子。” “嗯。” “哈……”蛮兵子爵苦笑一声，秋凝的回应只针对后半句，至于他的前半句话，根本被无视了：“好吧，其实很简单，我很清楚，他们手里并没有这样的力量。这当然不是说他们没有足够刺杀我的力量，而是因为想要在这里刺杀我，最少要怀抱着在万军之中被碾成灰烬的意志。但不是我嘲笑他们，不论是那些跟我一样的子爵，还是那位大公，他们手底下都未曾有忠诚至此的人。” “因为那些人，都在我这里了。” “……”秋凝抬头看了一眼蛮兵子爵，似乎对他的厚颜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似乎并没有问题。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有我这数万大军作为后盾，我就是安全的。尤其是，你还在我的身边……”最后一句话带着别样的柔情，却似乎并不包含男女之间的情愫，反而更像是…… “子爵大人还真有自信。”颇为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恰好房间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披黑袍，戴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并不只是自信，而是从听到你连面目都不敢示人这一点来看，你就不足为惧。”蛮兵子爵笑着回应：“哪怕，你是个五转一样。” 面具男有些疑惑蛮兵子爵的判断，他肯定蛮兵子爵大概是根本看不透他的实力的。既然如此…… 紧接着，他就明白了蛮兵子爵的判断来源——秋凝。 在他出现的瞬间，秋凝就已经摆出戒备的姿势。虽然姿势并没有变化，但灵力已经开始运转，随时能够发动攻击。 “你来干什么？”秋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似乎认识面前的男人。 “呵，倒是忘了，你一直都跟在蛮兵子爵的身边，瞒过别人或许没问题，瞒过你就算了。”面具男似乎发出一声苦笑，伸手掀下兜帽，紧接着便将面具摘下来。 面具下的，是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男子，头发散乱，让人惊骇的是，他的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靠着依旧残留的部分来判断他的身份。 “传？”蛮兵子爵有些惊讶地喊出面前男人的名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兜帽面具男，正是之前迪科子爵的近卫，传。 “子爵更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还是以这样一副形态？”传苦笑一声：“实际上，在我们被送到起……抱歉，我更应该称呼他们为奴隶军……奴隶军那边的时候，子爵、我跟凯格拉便遭受了非人的待遇。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知道凯迪尔大公的弱点，于是，我们就变成了这样。所以，我就逃了出来，投奔了子爵。” “不合理。”秋凝的戒备人仍然没有解除，但声音之中的寒意已经褪去，只剩下没有感情的声线。 “你还是这么直接……”传笑了笑：“当然，对于我们这种人，他们哪怕再蠢防备也不会松懈。但是，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防御就松懈了，所以我才能逃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蛮兵子爵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慌乱到连对你们的防备也会松懈。” “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当然在这之后我也遭到了追击。所以，我现在知道了。”传的声音有些冷漠：“在把他们拆成一节一节之前……” 秋凝皱了皱眉，在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传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混乱，甚至带着一股让人难以适应的……狰狞？ “所以，那件事是什么？”蛮兵子爵看到传的表情，心头便信了三分，开口问道。 “今天晚上，奴隶军会对整个公国发动全面决战。”传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们要在十天之内，扫平整个公国！” “什么？”蛮兵子爵不由得站了起来：“他们已经有这样的力量了？” “不知道。”传摊开手，耸了耸肩：“反正我是这么听到的。” 蛮兵子爵缓缓地坐了下去，看着面前的文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为什么来？”与此同时，秋凝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蛮兵子爵和传同时看向秋凝。以秋凝的性格，似乎不太会问这句话。 “你为什么来？”秋凝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我为什么来？”传笑了笑：“难道我在哪还有什么区别吗？公国即将陷落，自然是要投奔最后的一位能够投奔的人。” “我不信你。”秋凝继续说道：“我感觉你很危险。” “但这并不由你做主。”传笑了笑：“是吗？蛮兵子爵？” “秋凝说的没错，我也的确不信任你。不过正如你所说，如果奴隶军已经具备推翻整个公国的力量，那么你反而是相当重要的战斗力了。但，你还缺一个让我相信你的砝码。” “如您所愿。”传抬起头：“因为，我坚决不能让那群奴隶骑到我们的头上！他们就应该永远呆在猪圈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让这群猪猡，让我留下如此屈辱的痕迹！” 狰狞的表情将脸上的血痂撕裂，鲜红的血水从传的脸上流下，显得妖异而恐怖。 “我记得，迪科应该给你们说过，所谓奴隶的原因。”蛮兵子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错，但那又如何呢？”传反问道：“生而高贵，这才是我成长到现在所接受的东西。而现在，有人要将它推翻，这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哪怕说出这句话的，是迪科子爵！” “明白了。”蛮兵子爵微笑道：“但是我仍然不放心你，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很简单……”传看向秋凝：“就让她来盯着我吧，就好像……” “……当年一样。” 只在情人之间的柔情在传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 “多余。”秋凝被传盯得有些不自在，撑在墙面上的脚放下，站直了身子。 “当然可以，也让你们这对离别已久的小两口，多一点共处的时间吧。”蛮兵子爵对传做出的选择很满意。他当然知道传已经是五转，但秋凝晋升到五转的时间比传早得多，由秋凝来看守传，他也放心不少。 传微微躬身：“感激您，我曾经的……” “准岳父！” 十分钟后。 传将床铺铺好，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门口的秋凝，苦笑道：“久别重逢，你居然还是一点话都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你变了很多。”秋凝言简意赅地说道。 “你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倒霉的，女朋友被强行带走也只能躺在病床上丢人地哭泣的小鬼吧？”传笑道：“为了追上你的步伐，我可是很努力的。”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传看向秋凝，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三天之前，现在。” 传和蛮兵子爵似乎都有着某种特殊的天赋，明明秋凝的话简短到让人抓狂，甚至不愿意把话说得清楚一点，但他们似乎总能理解秋凝言语之中的意思，然后加以回应。 “你是说，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吗？”传笑道：“要不然呢？明明已经成为五转，明明已经成为你父亲最好朋友的近卫，明明离你只有一步之遥，结果那群见鬼的杂种，突然就造反了，然后把我变成这副样子，你还希望，我是什么样呢？” “早点休息。”秋凝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她能够感受得到，传的话语之中没有一丝作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传笑了笑，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 第二天。 “早啊。”刚刚睡醒的传看着秋凝手中的食盒，微笑着打招呼：“没想到我还有吃的。” 秋凝没有说话，只是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静静地坐着。传麻利地爬起床，也顾不得洗漱，急匆匆坐到桌子前，打开食盒，然后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飞灰：“不是你做的啊……” “？”秋凝有些疑惑地看向传，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算了，不吃了。”传把食盒盖上，站起身来回到床上，直接躺下：“话说，我昨天带来的情报你们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嗯。” “我老岳父一点都不急？” “叫子爵。” “好吧，蛮兵子爵，他就一点都不急？” “嗯。” “行吧，看样子好像也指望不上你们了。” 一上午的时间，传都没有离开房门。 一天无聊的传看了一会书，然后便自顾自地在床上开始修炼。 晚上。 传张开眼睛，看到了坐在桌子前的秋凝。 秋凝仍然没有开口，只是自顾自地打开食盒。 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了，不是你做的我不……” 话语戛然而止，秋凝抬起头，看到传已经出现在桌面前，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光。 这一天，传依然没有离开房间。 第二天早上。 “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啊……”传心满意足地擦擦嘴，看着已经收拾好食盒即将出门的秋凝：“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然后我们各自出工，我去工地当监工，你去奴隶市场卖熟货。在门口分别的时候，彼此拥抱……” 已经走到门口的秋凝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 又是一天的修炼，然后再吃饭。面对传想要拥抱的要求，秋凝继续当做没有发生。 第三天早上。 “我说，我都念叨好几次了，真的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吗？”传不爽地说道：“好歹我曾经也……不对，我现在还是你男朋友，我们之前都没分手！” 站在门口的秋凝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转身，放下食盒，张开双臂。 传兴奋地抱住秋凝，仿佛要将秋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五分钟之后，秋凝挣脱了传的拥抱，拿上食盒，转身离去。 “耶！” 把门关上之后，传兴奋地原地跳到床上，滚来滚去。 门口，还没走远的秋凝，嘴角微微翘起。 ----------------- “所以，他每天除了修炼之外，就只是在想办法跟秋凝旧情复燃？”蛮兵子爵听着侍卫的报告，微微皱眉。 角落里，秋凝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又转为平静。 “是的。”护卫开口说道，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秋凝，没有发现秋凝刚刚脸色的变化。 传这段时间在迪科城的举动并非没有人监视，但似乎根本不在意蛮兵子爵的态度，每天压根连门都不出，经常见他的也只有秋凝而已。 “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刺客。”下方的从位上，一名幕僚有些疑惑地开口：“至少，想要刺杀子爵，总要摸清楚您的活动轨迹，以及什么时候不会有随身的护卫。但是这位传先生，看起来根本没有这样的迹象。” “而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试探他这方面上了。”另一位有些苍老的幕僚开口说道：“三天的时间，奴隶军已经覆灭了十二个小城。再等下去，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没错，机会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浪费。”蛮兵子爵点了点头：“秋凝继续监视传，其他人跟我一起，联合出兵，联合公国，剿灭奴隶军！” 第八十八章 两场战争(32) “龙脊城、苍穹城、海棠城、天柱城、阿科许城、常德城、卡帕多奇亚城已经被奴隶军攻破，另外，虹蜃城、慕城、绿荫城于昨天下午宣布投降，直接投靠了蛮兵。” 凯迪尔议事厅，一身白衣的书记官面无表情地朗读着战报。 “这群废物。”凯迪尔大公三世的脸色十分阴沉：“平日里对于奴隶不是都很看不起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死得比谁都快？” 之前也提过，凯迪尔公国总共有二十三个小城，斯科索普开局拿下了风秦城，然后靠着斯科璃尔的偷天换日拿下了铁武城，之后夜袭直接拿下里坤城，从这天开始，又陆续拿下七个小城。之后，蛮兵城叛乱，迪科城被斯科璃尔送给了蛮兵子爵，柔蛇城倒是没什么事。柔蛇子爵在失去真芽这个五转之后，几乎将所有的家底全都掏了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可这位让盗贼匪三兄弟摸进去偷摸宰了，属于不攻自破。当然，这座空城目前斯科索普也没时间去处理，最终被蛮兵子爵占领。 再加上这五天之内被攻破的七个小城，投降的三个小城，整个凯迪尔公国，现在已经只剩下都城作为唯一的目标。 书记官也是凯迪尔大公三世手底下的五转之一，平日里连凯迪尔大公也会给三分面子。但今天，哪怕是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凯迪尔大公三世，但心头的腹诽还是免不了的： “以那些子爵的亲人作为要挟，让他们将一半的军队送到都城，还指望他们能打胜仗？” 没错，在知道蛮兵子爵叛乱，并与奴隶军结盟之后，一众子爵都清楚，现在的情形，只有凯迪尔大公有可能阻挡住联手的蛮兵子爵和起义军。在这个前提下，所有子爵都跟着自己的亲属快马加鞭来到了都城。 但是，没有人想到，凯迪尔大公直接扣押了他们的亲人，然后要挟这些子爵回到自己的小城，并且小城还要拆出一半的兵力支援都城。 在连续杀死二十多个人质之后，子爵们终于屈服了。回到小城，还有投降的可能性，但如果继续呆在都城，保不齐这位即将发疯的大公会做出什么事情。 子爵们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加速了颠覆凯迪尔公国的步伐，斯科索普根本没有留俘虏的打算。反正听斯科璃尔说了，整个凯迪尔公国最核心的几个子爵造反的造反，投降的投降，死的死，剩下的子爵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干脆当场宰了。 虹蜃城、慕城、绿荫城，这三个城是幸运的，因为这三个城的领头正是盗贼匪三兄弟，虽然同样对于凯迪尔公国的奴隶制度有着切骨之恨，但三兄弟并不像起义军这样，也正是因此这三个城的子爵得以保全性命，只是被剥夺了贵族身份，现在作为起义军之中唯三的“奴隶”，做着最苦的活，吃着最差的饭菜…… 不过也因为战时的缘故，这些小子爵的一半军队被凯迪尔大公收入囊中，再加上强行征辟平民作为士兵，整个凯迪尔都城现在具备的兵力也勉强达到了七万人。 至于起义军，因为战争开始和结束都十分迅速，最近攻下的这些小城后加入起义军的奴隶都还没来得及解除灵力抑制药剂的功效，这五天的时间可以说一点战斗力都没长，还损失了一些。 还剩下五十万人。 而这场战争之中的蛮兵子爵，本来就具备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再加上蛮兵子爵将迪科城所有成年男性（超过三十岁）全部征辟为士兵，现在也有五万左右的兵力。 “那群奴隶还有大概多久会到都城？” “还有半天的脚程。”书记官低头回复道。 “告诉那些士兵，我已经向埋骨王国请求了支援，但支援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达。只要坚持过今天晚上，他们就是人上之人。” “但是……” 书记官的话没说完，但凯迪尔大公知道他的意思。哪怕有这句话顶着，恐怕他们也没办法在起义军的攻击之中撑到明天早上。 “蛮兵子爵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没有。”书记官低着头，对于凯迪尔公国的人来说，蛮兵子爵的强大才是真正让人信服的，对方对于军队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在他的指挥下，自己甚至突破不了一万三转的防御。而这种能力只有蛮兵子爵拥有，其他的子爵都是从埋骨王国学来的，战前摆好阵势，如果有条件可以来一场阵前致师，然后千军万马一波流。 不仅仅是凯迪尔公国，甚至于连埋骨王国都是这一套。但在埋骨王国来说，这种战争才是贵族之间发动的战争，凭借堂堂正正的力量将其碾压致死。（实际上，春秋时期大部分的战争都是这么玩的） 反观起义军，在战争之中无所不用其极。不光不等摆好阵势，甚至还经常搞偷袭，大部分小城基本上都在这种袭击之下失败。最有意思的是，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慕城子爵还发过斥责书，指责起义军的战争全然没有一点贵族之间的尊严。 这封信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独灵的手上，独灵反手问了一句：“请问我军首领是什么爵位？” 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现在都是没有爵位的，哪怕是在天宇王国，他们的爵位也将根据他们以后的功绩来决定而非他们的身份，斯科侯只有这一个，没有世袭罔替一说。 当然凯迪尔公国的人自然是不知道斯科索普是天宇王国的人，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爵位。但最能肯定的一点在于，斯科索普绝对没有凯迪尔官方承认的爵位。 当时的慕城子爵气急了，差点写下“不是贵族不能发动战争”这种蠢话。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迪科子爵制止了他，还跟他吵了一架。迪科子爵临走之前冷嘲热讽地说过一句：“希望将来你被他们俘虏的时候，不会抱着他们的腿让他们赏赐你一点肉吃。” 慕城子爵的回答很硬气：“我哪怕是饿死，从山崖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吃他们的食物。” 只能说，有些事情就是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 蛮兵子爵的风格跟正常的公国子爵差不多，他也喜欢临阵摆好阵势。但是跟其他子爵不同的地方在于，其他子爵需要催促士兵上战场，甚至还会出现跟铁武子爵一样屠戮麾下的士兵要求他们战斗这种事情。 但是上了战场之后，这些子爵就彻底歇菜。他们只会僵硬地摆出一套方阵，或者根据自己的喜好让军队摆出自己喜欢的图案去战斗。 而蛮兵子爵的优点在于，他有军事上的天赋。他会考虑用什么样的阵势剿灭敌人会更好，怎么样防御会更好。加入凯迪尔公国之后，他更是如鱼得水，有了真正的军队去练习，对于麾下的士卒也是所有子爵之中最好的。 至于斯科索普，他在跟凯迪尔公国的所有战争之中，除了铁武子爵那一场正正经经地使用过军阵之外，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偷袭-破城-巷战。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巷战的情况下，斯科索普脑子有病才会使用军阵。 “目前还没……” “现在有了！”书记官的话还没说完，议事厅的大门口就出现一道儒雅的声音：“而且，是我亲自为您送来。” “迪科子爵？！”书记官看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惊呼出声：“你不是……” “不是被俘虏了？”迪科子爵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之类的东西，然后悠然往前走：“但是，是谁俘虏了我呢？” “不是被奴隶军俘虏了吗？” “呵呵……”迪科子爵微笑着站住，现在他所在的距离再差两步的距离就能发动突袭，在这个距离停住脚步反而证明了他的善意：“那么，为什么迪科城最终又落到了蛮兵子爵的手里呢？” “情报上说过，那是奴隶军跟蛮兵交易的筹码。” “那么，情报上有没有说过，我跟蛮兵从小就认识呢？”书记官已经隐隐将凯迪尔大公保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 “你说什么？” “没错，蛮兵跟我从小就认识，甚至于，他麾下的那些幕僚，还有好几个是我看了不错之后，推荐给他的。毕竟我行事的风格比较明显，而且蛮兵的形象不适合他有太多太聪明的行为。而同样的，整个凯迪尔公国，还能有谁，比我的眼光更好呢？” “那么，奴隶军那边的俘虏，是谁？” “关于这件事，还要从另外一件事说起了。”迪科子爵四下看了看，有些遗憾：“没有什么喝的吗？解释这件事需要花费的口水很多的。” “奉茶！”凯迪尔大公冷冷地开口，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凯迪尔公国的茶实际上是一种加了茶叶熬煮出来的汤，其中的用料丰富复杂到让人深感离谱，连熬制工序都要四十五道之多。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贵族们都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自以为是，凯迪尔公国的子爵们也不例外。他们认为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每一滴泪水，甚至是一块指甲，都是宝贵的，不能掉落在地上，被低劣的奴隶们拿到手…… 所以，他们喝的茶是用他们身体排出的液体进行熬煮的。 至于是什么煮出来的…… 大家自由发挥，反正作者不认为汗水或者泪水能够凑足煮一杯茶的水。 听到“奉茶”这句话的时候，迪科子爵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在看到迪科子爵的表情之后，他们终于相信，这个是真正的迪科子爵。 虽然同样自诩为贵族，但是迪科子爵对于这种“茶”一直都有相当的排斥心理，喝确实会喝，但是每次喝这种茶的时候，迪科子爵都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 奉茶，这句话算是凯迪尔大公对于迪科子爵的一次试探。 不一会，一杯热茶就被送到了迪科子爵的面前。迪科子爵看了一眼茶杯，最终还是抬起来喝了一口：“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你们这种口味。” “但这才能让我们跟那群低贱的平民和奴隶们区分开来。” “好吧……”迪科子爵微微摇头，转而说道：“不知道大公还记不记得，我跟蛮兵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公国，以及，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为子爵的？” “当然。你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进入的都城，然后用一个骗局，骗到了一个爵位。而当时的我还不是大公。” “没错，而实际上，我先加入公国，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给蛮兵寻找机会。”迪科开口说道：“我很清楚，蛮兵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在战争上的天才。但是，公国的地理情况太过特殊，各个小城彼此之间距离太远，别说发动战争，你们平日里连集结一次都麻烦得紧。” “所以，我特地打探了一段时间，然后惊喜地发现，上一任的大公其实已经快死了。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老大公的长子和次子，居然都不是嫡出。” 听到这里，凯迪尔大公三世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所以，当年是你煽动子爵们分裂，一伙人支持我，另一伙人支持老大的？！” “大公您无需如此激动，毕竟您能够有着将近一百年的大公生涯，不也是我的功劳吗？”迪科子爵笑道：“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公根本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而他也是将长子，也就是您哥哥，当做真正的继承人来培养。” “您虽然是嫡出，但您的身边缺乏力量。所以，我准备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情报，送给了您的哥哥麾下的幕僚。再接下来的事情，您应该就知道了。” “二叔正好跟我一块，为了保护我突破到五转，但也受了重伤。而也正是因此，我才有了对老大的恨意。”凯迪尔大公三世并没有让迪科子爵说下去：“再之后，我麾下的一个十夫长强行抢走了我指挥大军的权力，一路势如破竹，击败了我的兄长。” “没错。” “为什么是我？”凯迪尔大公有些愤怒：“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国家，并且将其握在手里。”迪科子爵微笑道：“而有哪个大公，会比一个从小不受父亲待见，懦弱、没有主见、还没有能力的大公，更加适合呢？” “需要一个国家？”凯迪尔大公有些呆滞：“为什么？” “因为蛮兵他啊……”迪科子爵的脸上突然显露出狂热的表情：“……是要成为王的男人啊！” 第八十九章 两场战争(33) 苦难的预兆 埋骨王国边境。 已经是第五天了。 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拦截在荒野上已经是第四天了，哪怕是尤其擅长长时间攻坚战的狂海，和最以隐忍为傲的黑匕首，如今也难免感觉到疲倦。 第一次“杀死”那个男人的时候，黑匕首的内心是很开心的，但接下来，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那个男人是不会死的！ 不论是断头、腰斩，剧毒……他似乎永远也杀不死，而且…… 越杀越多！ 如果被断头而死，那么头颅就会飞起来，无头的尸体会重新长出新的头颅，而飞起来的头颅则会长出新的躯壳；如果是腰斩而死，也是同样的道理，上半身重新长出下半身；如果没有分裂性的伤口，那么这个男人就会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水泡，炸开之后每个水泡都能变成一个他…… 而最让人绝望的，则是使用剧毒杀死他。 他们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化成一滩脓水，流了满地，然后化成滔天的洪潮，将整片平原淹没，再之后便是漫山遍野的…… 同一个人！ 让人稍显欣慰的地方在于，分裂之后的男人实力也会存在一定的削弱。比如这个现在男人的灵力等级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的眼中，九转中。 没错，哪怕有着分裂之后实力下降的弱点，却又显得不那么明显。 如果说他们最开始只需要对付一名十转的话，那么现在他们需要同时对付上千万个九转！ 偏偏这个男人根本不对他们出手，真正动手的一次也不过是动手制服了途安这个十转，再之后，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但哪怕是如此，被熙熙攘攘的他挤在正中央，谁也没有办法离开原地一步。 狂海曾经提出过，所有人全力出击，全力开出一片通道出来。但这么做最终的后果是，因为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灵技的释放之中，没有注意到自己坐标的他们，在花费了一天一夜，成功创造出十多万的黑衣男人之后…… 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途安瘫软在地上，苦笑着看着黑衣的男人：“使用这样的力量去阻止一个只希望招呼自己儿女的父亲，您还真是残忍呢。” “对此我也颇为苦恼。”男人仍然微笑着，就像这些天一样，不论是被杀的时候，被攻击的时候，甚至是被性格暴躁的库贾格尔一口痰吐到脸上的时候。 “那么，为何仍要如此行为呢？” “大概，是因为，那位的命令，我发自内心地，无法反抗吧。”黑衣的男人说道：“而且，比起残忍，我反而更认为诸位的行为更为残忍呢。” “开什么玩笑！”狂海用手撑着半杆骑枪，愤怒地吼道：“我们只是想带少爷小姐回去而已！” “我当然知道。”站在狂海身边的黑衣男人依然微笑，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丝怜悯，只是这些怜悯，似乎并不是对面前壮硕的，喘着粗气的男人而生：“只是，你们要如何向那位小姐，与那位先生解释，他们究竟，是如何变成奴隶，被卖到这里的呢？” “我……”狂海下意识想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作为能够陪同斯科侯一同来到这里的他，本身就是斯科侯最忠诚的心腹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知道，对方问出的这个问题，到底是在说什么！ “你们又要如何解释，这种行为不仅仅不是残害，”黑衣的男人齐齐扭头，看向斯科侯：“反而，更是一种保护呢？” “……” “又或者，斯科侯，您又要如何向您那从未见过恐惧的眼神的儿子和女儿，解释您曾经看向他们的眼神？” “……或许，我来得不是时候？”斯科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问道：“或者说，在错过某个时间点之后，我就不应该再来了，对吗？” “或许如此，但您无需担心这一点，”黑衣的男子依然微笑，而这一次，斯科侯，居然在他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毕竟已经有一位不辞辛劳的大人，在为您到来的时机铺路了。” “大人？”鬼目想到之前黑衣的男人说过“那位的命令，我发自内心地，无法反抗”这种话。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您说的大人……可否告知尊名？” 尊名，并不是指代实际的名号，而是指代尊敬的称呼。 “呃……”黑衣的男人一愣，然后有些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已经不能再说下去了。顺带着……” 啵。 啵。 啵。 男人猛然破碎，却不再诞生新的分身。 啵啵啵…… 一连串的泡沫炸开的声音响起，以斯科侯为首的众人，愕然地看着漫山遍野的男人，开始疯狂消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只剩下一个人。 再看，他们仍然呆在原地，而那个男人仍然站在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这……” “好了，诸位，旅途继续的时间到了。”黑衣的男人微微一笑，随后仿佛泡沫一般炸开，消散开。 “这是……”黑匕首看着消散的男人，良久没有出声。 “走吧……”斯科侯开口说道：“我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可是，”与此同时，站在角落里的库贾格尔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又重新开口：“如同刚刚那位说的一样，侯爷，您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斯科侯没有回头，只是莫名地，身影莫名有些萧索：“我们到了重新踏上旅途的时候了……” “而基于这位这些天的行为，我更宁愿相信，已经有了一个足够的时机，来解释我所需要解释的一切。” ----------------- 补爵城，城主城堡。 “砰砰！” 独灵上半身赤裸着，在他的身上，环挂着一个奇怪的装置。这个装置上有一块红色的圆片完全覆盖了他的左胸，又有一条条状的铁片绕过他的左边肋骨，穿过腋下，绕到身后，在左胸对应位置的后背上，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圆片，覆盖在他的蝴蝶骨上。 此时，他正在用手掌，轻轻地拍打着胸前的装置，同时对身后的凯格拉开口说道：“到时候千万记得位置，别打偏了。” 凯格拉苦笑道：“独灵大人，您有些太小看我了。好歹我……” “好了，别再说了，再说就烦了。”独灵有些冷漠的打断了凯格拉接下来的话语：“你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自己的身份。” ----------------- 柔蛇城外。 “还有多久能够到达凯迪尔都城？”马背上，斯科索普有些焦急地问道。如果不考虑大部队的情况下，他倒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冲过去。 但先不说只不过是一个五转的他，根本还没有单挑凯迪尔数万大局外加数名五转的力量，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帅，他也应该知道主帅抛下大部队自己当先锋是一个多么愚蠢的行为，尤其是这个队伍里自己最常用的三个头领只剩下一个的情况下。 伯格勒带兵去接收柔蛇城还没有回来，符加乐正带人去堵截很有可能已经动身出发的蛮兵子爵，现在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燕东。 当然，并不是说燕东的能力就不行，好歹也是从风秦城就跟着斯科索普的头领之一。最大的问题，是他的身边一共有四个头领。 至于其他三个，不用多说，自然是沙盗、沙贼、沙匪三兄弟。 这三兄弟的实力的确很强，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有点太过沙雕了，而且，统军能力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有谁会在攻城的时候发现城墙上敌人太多出主意把队友扔进去这种操作的啊！ 先不说这种“丢人”的操作本身的意味就不怎么好，光是那些因为没有保护措施被扔进去摔骨折了的兄弟怨念的目光就让斯科索普知道，这些人坚决不能让他们自己带兵！ “正常行军，日落之前就能到达。但是，三转的兄弟们要原地埋锅做饭，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今天大概率是夜袭了。”燕东快走两步来到斯科索普的马前，开口说道。 “知道了。”听到还有半天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斯科索普有些意兴阑珊。理论上来说，三转虽然粮食消耗恐怖，但大家都是有灵力的人，三五天不吃饭其实也不影响什么。 但最大的问题出来了，为了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掀翻凯迪尔公国，斯科索普干脆给每一个头领包括新来的盗贼匪三兄弟都排满了任务。三天的时间所有起义军一口饭没吃，全军保持全速前进，攻击完既定的目标之后快速赶往下一个目标，打完之后直接来到柔蛇城外集结。 如此一来，队伍之中占比最多的三转士兵们终于有些撑不住了。知道再这么催下去的结果只能是啸营，斯科索普也不再催促，让三转们就地埋锅做饭好好吃了一顿，然后重新上路。而同理因为进度太快，早上埋锅做饭的时候后勤补给还没到位，大家都吃了个半饱。 因此，待会还有一顿。 “不过啊，首领，咱打得还真快！才三天的时间就快打完一整个公国了，您真是这个！”老二沙贼噔噔跑上前，对斯科索普抬起大拇指，夸赞道。 “沙二哥就少拍我马屁了，战争不就是这样吗？”斯科索普苦笑道。 “啊？”沙贼愣了一下，看斯科索普骑着蹄兽快要走远了，又跑上前边：“要么是我有问题，要么是您有问题。” “嗯？这是怎么个说法？” “我们仨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也看过他们打仗，但是那些人打起来就很……磨蹭！”老二解释道：“虽然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实力，也就主帅和武将的实力有些突出之外，本质上参战双方的力量都差不多。有的时候一场攻城战能打好几天，守城的打不过就回城里，然后把门关上等支援；攻城的打不过就散开跑，反正城外这么大能抓到的也没几个，反而是追踪的人不敢随便追击，因为散开追击容易被埋伏。” “沙二哥还懂这个？”斯科索普惊讶地看着沙贼。 “那可不！”沙贼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我好歹……” “duang！” 一枚钢碗飞来，砸到沙贼的脑门上，然后弹飞开。沙贼大怒，扭头看去，果然是自己的老哥。 “沙雕，听不出来首领在嘲讽你吗？嘴上说的时候牛皮哄哄，等到实际上战场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拉胯！” “沙雕老大！出征前我提出来主意的时候你不是最快举手的？” “放屁！我明明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你！” “你说谁放屁呢！” “你！” …… 斯科索普和燕东对视一眼，决定不作任何反应。 反正这三兄弟每天都喜欢闹点幺蛾子，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 柔蛇城内。 “璃尔姐姐，你们终于要打完仗啦？”安普娣两只手撑住脸，胳膊架在窗台上，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一边看着柔蛇城主府的风景，一边问道。 “是啊，怎么，你想家啦？”斯科璃尔一边处理公文，一边微笑着问道。 “也不是啦，反正家里现在都在打架，当然是等打完架以后再回去啦。”安普娣将脑袋扭过来，看向斯科璃尔：“但是之前班德帝国那个阿姨不是说了吗？璃尔姐姐的家人要来了哦。璃尔姐姐想家吗？” “……”斯科璃尔的笔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微笑着回答：“当然啦，谁会不想家呢？” 安普娣小巧的眉头轻皱，两只手在窗台上一按，跳到地面上，光着脚“啪啪啪”地跑到斯科璃尔的面前，严肃地看着斯科璃尔。 “嗯？”斯科璃尔被安普娣的行为搞得有些奇怪：“怎么啦？” “璃尔姐姐你刚刚是不是说谎了？” “啊？” “但是也不对啊……”安普娣想了想：“不应该会有人不想家吧？” “谁说的，”斯科璃尔突然笑了一下：“你老师就不想啊，我都怀疑他是被他家里人打出来的！” “……”安普娣想为自己的师父反驳了一下，突然觉得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只能转移话题：“对了哦，老师这次怎么没跟着来？” “因为他跟璃尔姐姐要给安普娣和安裴准备礼物啊。”斯科璃尔放下笔，伸手摸了摸安普娣的头：“毕竟姐姐马上就要回家了哦。” “真哒？”安普娣眼睛一亮：“是什么礼物呢？” “这个嘛……”斯科璃尔微微一笑：“保密！” 第九十章 两场战争(34)苦难的开端 迪科城。 又是一天，依然跟之前一样，秋凝跟传共进了早餐。 秋凝突然觉得这样也好，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生活。这样的生活之中没有她的父亲，没有五转，没有身份上的差异，也不需要担心，自己那个已经成为子爵的父亲，会看不起自己所爱的人。 她不知道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她在三天之内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但她很感激。回到蛮兵城之后，她就只作为蛮兵子爵的女儿生活。 蛮兵子爵曾经说过，她从来没有对蛮兵子爵笑过，哪怕是关心看起来也不过是扭扭捏捏。但只有她的心里清楚，她成为蛮兵子爵的近卫的原因只有一个：蛮兵子爵麾下的另一个五转，从来都没有得到蛮兵子爵的信任。 或者说，蛮兵子爵从未信任过任何人。不论是他的麾下，他的发小，他的生死兄弟，又或者是他的女儿。 又或者说，传。 如果他已经放下了对传的戒备，那么不会留下自己在这里看守传。 如果他足够信任自己，那么不会侍卫都不留给自己，以至于自己只能为了护住传的性命安全而留在这个城里，寸步难行。 如果他足够信任他的麾下，他就不会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将他麾下那些原本就忠诚可嘉的士卒们挨个洗脑，变成只会听从他命令的木偶。 想到这里，秋凝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恐惧。 “传。” “嗯？”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莫名的，秋凝反常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以她的风格来说，这句话未免有些太长了点。 “哈？我不是说……” “别骗我。”秋凝凝视着传，仿佛审判一般：“你知道的，你骗不过我。” “……”传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居心不良的呢？” “很早。从你出现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一种感觉，你的到来很危险。”仿佛要将此生所有的话全部说完一般，秋凝开口解释道：“然后，你从来都没出门，甚至从来没有打探过我父亲的行动。他把你冷落在这里，你没有一丝怨言。” “甚至于，以前每天都会带着我们出门游玩的你，居然能够做到三天三夜都没有离开房门，这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说过的，人是会变……”传似乎还想解释一下，最终却发现，秋凝的目光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仍然是那副审判的模样。 “我说过的，我了解你。”秋凝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告诉我，好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 良久之后，传有些犹豫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默：“能陪我走一走吗？” “走到哪里？” “就这里。”传看着窗外：“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侍卫了吧？” “没错。” “那就去后面那座山上吧。”传看着秋凝：“我会告诉我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包括我想说的，不想说的，想做的，以及不想做的。” “好。” ----------------- 山腰，草地，阳光。 一男一女漫步在草地上，柔和的阳光将二人的身影映照在地上。但莫名的，这种温馨的画面，却没有一点温馨的气息。 “所以，你的表情就不能缓和一点吗？”传有些无奈地看着秋凝：“我好不容易想回忆一点我们曾经的生活，但是看着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气氛都没有啊。” “抱歉……”面对传的抱怨，秋凝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回应道：“自从回到蛮兵城之后，我就是这样了。” “能给我说一说吗？”传看着秋凝，眼神之中满是心疼和恳求。 “……”秋凝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很简单，只不过是，到现在，我都没能跟他和解而已。” ----------------- 九十七年前。 “走啦，出发！”传打开大门，不知道是天空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还是他脸上的阳光洒在地面。 “快点跟上爸爸！”跟在传身后的，是一个小女孩，后脑扎着一根马尾辫，背着小背包的小女孩，带着酒窝的笑容让人巴不得在小女孩脸上啃一口。 “知道啦，菈妮，慢一点。”长长的头发绑成麻花辫从肩膀上斜着垂落而下，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如果不是她的脸，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女人就是日后跟在蛮兵子爵身后的五转强者，秋凝。 “才不要！”菈妮不满地喊道：“今天爸爸要带菈妮去山上玩，抓蝴蝶！抓蜻蜓！妈妈你快一点啦！” “好啦好啦……”秋凝的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昨天晚上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能大喊大叫，不能……”小丫头站着，掰开食指数着，但第二根手指头还没完全翘起来，就果断放下了手指头：“妈妈你太狡猾了！我安静不下来啦！！” “哈哈！”传突然出现在菈妮的身后，双手从菈妮的腋下穿过，将小丫头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在小丫头的惊呼声中，将小女孩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可以大喊大叫，可以跳舞，干什么都可以！秋凝，孩子还小，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就是就是！”小女孩双手环抱住爸爸的头，连忙点头：“妈妈要求太高了。” “是是是……”秋凝从房间之中走出，白色长连衣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从太阳之中走出来的神女：“你们父女俩就知道欺负我！” “……”传没有回话，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妻子。 “妈妈好漂亮！”菈妮也惊呼出声。 把门口挂着的草帽取下，挑出其中小的一顶扣在菈妮的头上，秋凝微笑着答谢：“谢谢。” 然后，看向呆愣愣的传：“走啦，呆瓜！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什么时候都不够！”传清醒过来，然后突然洋洋得意起来：“想一想，我还是很了不起的嘛！” “嗯？”秋凝看向传，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大大的疑惑。 “能够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难道不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吗？”传哈哈大笑起来：“工地上那帮家伙可是天天对我羡慕嫉妒恨呢！” “爸爸不要脸~”菈妮在传的后脑上毫不留情地嘲讽道：“那是妈妈了不起才对！” “喂喂喂！小家伙这么快就叛变啦？”来自菈妮的嘲讽仿佛十转灵技一般插入传的心脏：“刚刚我们还是一个阵营的！” “不管不管！”小丫头捂住两只耳朵摇头，将后脑的马尾甩起来。 “好了好了……”秋凝捂嘴笑着：“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了。” “呀！”菈妮惊呼：“爸爸快点！” “我……” “驾！” “……”看着小丫头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传笑了起来，伸手牵住秋凝的手：“走了。” 所谓的山其实不过是小城外的一个小山坡，除了传这种每天闲着没事带着奴隶工四处乱跑的人之外，几乎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小山坡上还有一片草地，彩蝶飞舞，野花遍地。 “蝴蝶！”小丫头落地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不远处飞舞的蝴蝶，大呼小叫地跑过去：“等等我！” “不是……”传看着卖力甩着小短腿的女儿，哭笑不得：“你好歹把网子拿上啊！” “好啦，反正她拿着网子也抓不到。”秋凝微笑着安抚：“快中午了，赶紧去找点柴火，我先准备午饭。” “包在我身上。”传拍着胸脯，站起身来：“今天做什么？” “尘苞饼，炖猪大骨……”秋凝故意停顿下来，看着传的表情。 果不其然，传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期待起来，但看着秋凝不再继续报下去，开始有些焦灼起来。 “好啦……”秋凝笑了起来：“还有鬣皮火烧。” “每次都这样……”传嘟囔着，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秋凝没有回话，只是张开双手。 传嘿嘿一笑，同样伸出双手跟秋凝拥抱了一下。 ----------------- 天有不测风云，说的就是这种荒郊野外。 根据身体的预测，今天应该是不会下雨的才对。但实际上，又正好下起了雨。但传已经习惯了。凯迪尔公国毕竟是在伏迩博勒大沙漠附近，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火属性之外的灵力，水属性和风属性的灵力在无法靠近那边之后，就会在周边区域聚集，然后在人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下起雨来。 传知道秋凝喜欢干净，而被雨淋湿的柴火烧起来会有一股黑烟，不仅能把人熏黑，还特别呛人。所以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到营地，而是就近找了个山洞，用灵力点了一把火，打算将柴火烘干。 三转的灵力点一会的火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要是用来做菜那就算了，尤其是秋凝要做的还有炖菜，以秋凝的耐性，只怕把他体内的灵力榨干了火候都未必能好。 幸好，这场雨不大，总共只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期间传顶着雨出去摘了一些野果。作为经常需要到处跑的监工头子，传很清楚哪些野果能吃。毕竟午饭推迟了一个时辰，传可不想看到自家小公主饿得瘪起嘴。小公主可爱，那是在乖巧和活泼的时候。一旦哭起来，恐怕是贵族大人都没办法解决的严重事态。 怀里揣着野果，胸口抱着柴火，传踏上了回营地的路。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无比的痛恨，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等到雨停，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到营地…… 因为，当他回到营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上百个穿着土黄色士卒装扮的士兵包围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传心头大惊。能够带着这么多人出来的贵族，肯定是子爵。贵族们都喜欢外出游玩，但他们喜欢称呼这为“踏青”。 而好巧不巧，这个贵族选择的“踏青”地点，正好是他们之前选择的营地。 这并不奇怪，整个小山坡类似的地方不少，但只有这里是最大的。 传不知道自己的妻女已经怎么样的，只能扔下柴火，绕到远方的山崖上寻找。他现在只希望，这位贵族大老爷是个宽容的老爷，只是驱逐了他们而已。 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从山崖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她站在一个矮小的老头旁边，低着头，额前散乱的头发被雨水淋湿，混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让传的心头一紧。 再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无神地看着天空。在菈妮的胸口上，有利器刺穿的伤口，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传愣住了，跪在山崖上，仿佛忘却了自己的呼吸。 ----------------- “再之后，你就被带走了。而加入迪科城之后，我才知道，那个老头子是你的父亲，当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但他已经懒得再管我。而菈妮，则是因为把抓你的那些人当成了坏人，然后才被……顺手杀死。” 传的脸已经埋入双手之中，沉闷而有些模糊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秋凝看着传，心头不由得一痛，伸手将传揽进了怀里。 “那个时候，看到父亲出现，我也被吓坏了。” “……”两人坐在地上，无言而泣。 良久。 “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四转上了，对吧？”忽然，传的声音有些冷漠。 “？”秋凝看向怀中的传，不知道对方问起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 “你明明可以救她的……”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秋凝都不寒而栗的冷意。 “我……”秋凝将传的身体掰正，正想说什么。 “噗！” 一枚绿莹莹的匕首突然从传的袖口之中掉落出来，插入秋凝的小腹。 “……”秋凝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腹上的匕首，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传。 “我之前说过吧，”传的声音好像有些遥远：“我要过来，说一些想说的话，和不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 “……” “想做的，和不想做的事，其实是同一件事。”传看着秋凝，眼神冷漠无比，像极了九十七年前，秋凝的眼神：“那就是，杀了你。” “混蛋！”秋凝怒吼起来，一把抓住了传的脖子，将他压在身子下。 “妮……至……呕……啦……德er……咳……至……”传被扼住喉咙，徒劳地发出难听的声音。而他的面前，黑衣的女人重新变成那副冷漠的样子，像极了四天前自己来到这里时的样子，也像极了九十七年前的样子。 不一会，他就没有了气息。 秋凝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地从传的尸体上站起来。传没有反抗能力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这些天她做的饭菜里，全都加了稀释过的灵力抑制药剂，刚刚那一会，传能够动用的力量，也不过二转左右而已。 “噗！” 喉咙一甜，秋凝猛然吐出一口血。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瘫软在地上。 “淅沥沥……” 天空下起小雨，好像九十七年前。 但很快，小雨就褪去了。 躺在地上的秋凝已经失去了气息。 额前散乱的头发被雨水淋湿，混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漠。 像极了九十七年前。 她站在蛮兵子爵的身后，看着菈妮尸体的眼神。 当时的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短剑上滴着血。 第九十一章 两场战争(35)苦难的始源 “所以，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凯迪尔公国都城，迪科子爵的身后，黑色长袍兜帽的老人开口问道。 “菈妮并不是传跟秋凝的孩子，或者说，他们走到一起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原因。菈妮是秋凝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孤儿，让她贩卖奴隶她是一把好手，但是如果让她照顾孩子，那她就真的不擅长了。” 迪科子爵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道：“当时的她抱着这个孩子，满大街地想问有谁认识那个孩子。但既然已经路边，那么那个孩子要么是没有人要的，要么就是奴隶的孩子。没有人愿意认领那个孩子，而刚好，当时的传路过了那里，看到了手足无措的秋凝。” “两个人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秋凝应该也不至于亲手杀死那个孩子。怎么说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五年，没有感情也应该有了吧？”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迪科子爵摇了摇头：“但是，蛮兵不是个优秀的父亲。他对于女儿的教育，从来都是纵容，以及灌输奴隶的低劣，卑鄙……而那天，蛮兵告诉秋凝，那个孩子，是两个奴隶的孩子。” “就这么简单？”黑袍的老人似乎有些惊愕。 “就是这么简单。秋凝对于奴隶的厌恶是到了骨子里，甚至还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否则的话，为什么连离家出走的时候，她选择的工作，也是奴隶市场的销售员，而不是其他？她对于奴隶的厌恶，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所以，为什么从那天之后，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在她的心里，小女孩不是无辜的，但她爱上了传。”迪科子爵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不是很有意思，他们因为那个小女孩而相爱，甚至于哪怕亲手杀死那个小女孩之后，秋凝仍然爱着传。而蛮兵根本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没什么出路的奴隶监工头子，所以才强行拆散了他们。” “她因此恨了蛮兵……不对，准确来说是无法原谅蛮兵拆散他们的行为。” “但是在传的视角里，他已经将秋凝和那个小女孩都当做了家人。在他的记忆里，那就是一个母亲，冷漠地杀死了自己的女儿。非但没有保护她，反而冷漠地将她杀死，然后冷漠地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她的尸体慢慢凉透……” “所以，这才是你告诉璃尔的，蛮兵子爵的弱点？”黑袍的老人抬起头来，露出其下的面庞。正是安克格。 “没错。我知道蛮兵这个人，他永远傲慢，也永远不信任任何人。但这之中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秋凝。因为爱情被拆散的关系，秋凝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蛮兵唯一信任的人，因为她是他的孩子。没有留下侍卫，是因为相信她的实力，没有带她上战场，是因为他认为传一旦做什么，威胁性会更大。” “而基于这个条件，我们做出了这个计划。毕竟，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擒贼不一定先擒王，有时候在此之前先将王身边的侍卫解决掉反而更轻松。” “符加乐虽然同为三大头领，但他的头领地位全完是依靠比对方更加勇猛而做到的，统领士兵这一点上来说，他反而跟璃尔差不多，只知道怎么带领士兵，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挥士兵的力量。”安克格摸着胡子：“所以，指望符加乐直接拿下蛮兵子爵根本不现实，但是如果蛮兵子爵在刚刚出征的时候，甚至是刚刚遇上符加乐的时候，听到女儿的死讯，必然会不顾一切地撤军。” “不管主帅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撤军，只要是在见到敌军之后撤退，都会让士卒的士气大受打击。原本在硬实力上就差一截的蛮兵军，遇上符加乐这种没脑子的蛮子，被击败也就是没什么争议的事情了。”迪科子爵笑着接过话头：“有的时候，而以蛮兵的性格，当符加乐追上他的时候，他乱了阵脚，然后……” ----------------- “子爵，迪科城传来消息！” 正好离开迪科城向着都城出发的蛮兵子爵，在迎面撞上符加乐带领的拦截部时，正好听到了这个消息。 “传那个家伙终于动手了？他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蛮兵子爵冷笑一声，目光并未投向面带焦躁的传令兵，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高大的汉子。 那是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身后只有一条黑色的披风。这块披风并未如同其他的披风一般迎风飘扬，反而在风中僵硬地上下摆动，没有任何形变。 常年出入战场的蛮兵子爵知道，那件披风应该不是黑色的，至于原本应该是什么颜色已经不可考。而现在变成黑色，原因很简单：在那上面的，是风干的血液。 要如何壮烈的战争才能造就如此血腥的披风？要如何残忍的厮杀才能造就如此凶悍的汉子？ 蛮兵子爵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变得贪婪了。他想要这个汉子投入他的麾下。至于对方麾下那比自己还多的士兵，他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胜利拿得多了，有些人会变得自信，而有些人会变得傲慢。而蛮兵子爵，毫无疑问是后者。 “秋凝小姐死了。”传令兵颤颤巍巍地开口，冷汗从额头上。 “你说什么？”蛮兵子爵低头，看着匍匐在地面的传令兵，眼中的冷意仿佛要将面前的传令兵杀死。 “秋凝小姐死了，在她的身边发现了传的尸体。传好像是被秋凝小姐掐死的，而秋凝小姐则是中毒而死。”传令兵回道：“他们出门……” “撤军！”蛮兵子爵没有心思再听传令兵的解释，他要回去亲眼看到秋凝的尸体。 那是他的女儿，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死！ “子爵？！”跟在蛮兵子爵身后的，是蛮兵子爵秘密培养的五转。听到蛮兵子爵的命令，这名五转惊愕的看向蛮兵子爵。 “撤军！”蛮兵子爵怒吼道：“回迪科城！” 常年积累的威严让所有人下意识听从了蛮兵子爵的命令，而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刚刚遇到了拦截的部队，子爵就下令撤军了。 是害怕了吗？ 一丝阴霾在大军之中蔓延，却没有人胆敢反抗蛮兵子爵的命令。只是在转身之后，还有不少人带着不甘的表情，看向远处的符加乐。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跑了？”符加乐看着开始撤退的大军，心头疑惑不止。 “头领，现在怎么办？”符加乐的身后，一名小兵跑上前来，开口询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首领的命令是让我们拦截住他们！”符加乐突然觉得自己懂了：“不管他们要朝哪个方向走，都要拦住他们！传令！追击！” 汹涌的大军进发，对着撤退的蛮兵大军进发。 “子爵，后边的人追上来了！” “留下一万人拦截，其他人全速前进！”蛮兵子爵根本没来得及思考，直接了断地下令。 “子爵，一万人？”无名的五转开口说道：“不够吧？” 对方起码超过十万人，只留下一万人的话，这些兄弟就毫无疑问变成了攻击恶犬的烤肉。 “嗯？”蛮兵看着他，眼神冰冷：“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是……”五转被蛮兵子爵的眼神吓住，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头领，对方只留下了大概一万人，其他人还在撤！”小兵跑了上来，欣喜若狂地说道。 他也算经历过好几次战争了，那些经验告诉他：对方被吓退了，而那些拦截自己的，根本就是白给的战功和俘虏。 “不管那一万人，所有人，全速进军！抓到蛮兵子爵，献给首领！” 符加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拦截敌军？怎么拦截？把他们打得走不了路，那不就拦截成功了吗？ “哦！” “哦！” “哦！” 兴奋的士兵们嗷嗷地叫喊着，运转灵力使出断浪刀，对着面前的蛮兵残部砍去。至于是不是真的残部，还用考虑吗？敌军都被吓跑了，这些不是残部还是什么？ “都特么的别浪费灵力了！全速追击敌方大军！让他们跑了我把你们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符加乐看着大队被一万人阻拦的停滞了一瞬间，而蛮兵子爵的旗帜越跑越远，急得暴起了粗口：“都特么的快点！” 汹涌的人潮再次奔袭起来，朝着不远处的蛮兵子爵大军跑去。 “子爵，他们追上来了！”五转看着后方涌来的人潮，焦急地喊道。他没想到，自己留下的那一万人这么快就被解决了。对方的战斗力貌似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 “你带人留下拦截！”蛮兵子爵此时只顾着回到迪科城，根本懒得管五转的声音。 “是……”五转沉默了一会。 “又是拦截……”符加乐看着那个五转带着一万人留了下来，有些无语。哪怕是他再笨，也知道蛮兵子爵本来就只有五万人，一开始浪费了一万，现在又只留一万人跟自己打。等搞定这帮人，再追上去，对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叠风箭！蓄力！” 听到符加乐的声音，起义军们开始同时蓄力。而此时，留下拦截的五转心头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放！” 半分钟后，两方人已经面对面。也就是这个时候，符加乐的命令传了出来。 不用专门命令，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就是那个站在最前方的五转。 “熊！！！” 一连串的“咻咻咻”声汇合起来，哪怕叠风箭根本没有实体，五转也感觉面前的世界突然有了一丝扭曲。 他想汇聚灵力阻挡，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十万人蓄力的叠风箭不断在他身上划过，在经过一连串细密的“叮叮叮”声之后，五转被仿佛洪潮一般的箭雨吞没。 “轰隆隆！” 十万支叠风箭光落在五环身上的就有三万支。至于其他的，则是直接穿过仿佛破布一般的五转，落到他身后的大军之中。 “快快快！冲冲冲！”叠风箭的蓄力让队伍的速度落下一截，符加乐知道自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只能赶紧催促着士卒们加速：“别让那个臭老头跑了！” 但是，那枚印着“蛮兵”名字的旗帜已经变得相当渺小，仅凭肉眼已经很难分辨。 “屮！”符加乐怒骂一声：“都特么快点！” “头领！”刚刚那个小兵跑上前来：“他们跑的方向应该是迪科城！” “全军听令！目标迪科城！”符加乐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再计较了，果断下令，然后对着小兵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千夫长！” “谢将军！”小兵，哦不，新任千夫长狂喜躬身，随后身先士卒地就冲了出去：“抓住臭老头！” “抓住臭老头！” ----------------- 当符加乐找到蛮兵子爵的时候，已经是在迪科城之中了。虽然起义军的平均实力比蛮兵大军要强的多，但人多了就导致容易有人掉队。最前方的起义军只有三万多先抵达了迪科城。在符加乐的身后，还有大约六万的部队。 他们在迪科城外跟蛮兵子爵的军队发生了战争。但很可惜，没有蛮兵子爵指挥的蛮兵军只是一团软柿子，加上临阵脱逃到来的士气下降，三万对三万，不过坚持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彻底落败。 符加乐冲到迪科城主府的时候，蛮兵子爵正跪在地上，看着一个黑色衣服女人的尸体。 “这是谁？他的姘头吗？”符加乐感觉蛮兵子爵很伤心，所以他帮助了蛮兵子爵一把。 他把蛮兵子爵的头颅砍了下来。 好了，这下蛮兵子爵不伤心了。 “头儿！我们打赢了，杀敌七千，俘虏两万三！”刚刚被封千夫长的士兵跑了过来，看到符加乐愁眉苦脸，原本狂喜的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头儿，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我这到底算是拦截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呢？”符加乐看着面前迪科城主府的书桌，愁眉苦脸。 第九十二章 两场战争(完)这是两场战争 对都城的进攻持续了一夜。 然而并没有太多值得让人描述的地方。 凯迪尔大公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军事家，或者说在整个凯迪尔公国唯一能称得上军事家，哦不，将军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皮囊里的一颗头颅，双目无神。 之所以花费了一夜的时间，最主要还是起义军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搜刮资源上。 作为凯迪尔公国的都城，这里理所当然地是仅次于补爵城富裕的地方。要知道，整理补爵城的时候斯科璃尔带着人有条不紊地进行，也整理了一整天。在起义军毫无目的的搜刮之下，反而导致了攻城的进度被拖了太久。 凯迪尔大公跟他的书记官还在艰难地在议事厅外支撑。他不是不想进入议事厅，而是他已经进不去了。 自从斯科索普开始攻城的时候开始，他就进不去议事厅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将他隔绝在议事厅外，让他和所有的五转都没办法进去。 而在大军的包围下，他的叔叔和另一个五转已经彻底死去，如今只剩下他和书记官还在勉强支撑。 从进不去议事厅的时候，他就知道迪科子爵的投靠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谎言。 而实际上，这个谎言比凯迪尔大公想象的还要大一点。迪科子爵的到来根本就只有一个目的：搞清楚他们的兵力布防。 虽然以凯迪尔大公的水平根本没什么布防可言，但一些陷阱之类的东西还是存在的。而迪科子爵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把这些东西判断出来，然后传递给斯科索普。 至于他如何拦截住凯迪尔大公的？原因很简单，安克格出手了。 从始至终，安克格都没有主动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因此在迪科子爵自告奋勇并且点名安克格跟他一同出发的时候，安克格是抵触的。 但是，身为一个学者，他被一句话打败了：“都城议事厅里有很多书。等起义军打下来的时候，哪些书还能留下来，这可就不是谁能决定的了。” 作为学者不一定喜欢看书，但他们绝对知道多看书的好处，并且对这种好处沉迷不已。可以说，如果说安克格是智的集大成代表，那么迪科子爵就是巧的集大成代表。在迪科子爵的劝说下，安克格最终还是决定先行一步，前往议事厅看书去。 而他尤其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刚到大议事厅之中不到半天的时间，斯科索普的攻城就开始了。没办法，他只能布置灵阵，将整个议事厅封锁起来。反正斯科索普知道自己的灵力波动，不会主动过来打扰自己，而那些书，他需要赶紧区分那些是有用的，需要保存甚至备份起来的，那些是烧光了他也不会心疼的。 当然，需要备份的肯定不会是小黄书这种东西。 大概。 吧？ 这个时候的安克格已经知道自己被迪科子爵算计了，但被算计了被算计了吧，他现在很烦躁。因为自己找了半个时辰，还没有一本有保留价值的书。这就意味着自己需要更多的耐心，保证自己不会因为焦躁而抛弃掉有保留价值的书。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句话是他来到凯迪尔公国之后才从斯科兄妹那里听说的，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独灵。如果其他人的话都可以无视的话，独灵的话反而让他很感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整个凯迪尔公国的人学术水准都不高的情况下，他还要专门跑过来收书的原因。 至于迪科子爵，回头让璃尔或者独灵收拾一下就好。 门外，火焰在燃烧，没有人知道火焰下那一团黑色的是木头还是什么人，凯迪尔三世和书记官正在奋力做最后的抵抗。 他们已经杀死了上千名起义军，但根本没有人后退。在出征之前，首领斯科索普就告诉他们，就是面前这个人决定了他们奴隶的身份，制定了法律要求他们永无宁日，只能让畜生一样活着。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想过，为什么自己就是奴隶，为什么奴隶会没有人权，为什么那些自由民就要高他们一等。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就是一切的重点。他不是根源，但他才是这个国家之中，所有奴隶最大的敌人。因为是他不让奴隶有人权，因为是他决定了那些自由民高他一等。 至于死亡？ 很抱歉，起义军之中的人们会恐惧，但他们最不恐惧的就是死亡。新变成奴隶的人们尚有满腔的怒火未曾熄灭，而常年作为奴隶的人，他们对于死亡已经麻木，反而，他们偏激而病态地想要维护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为人类本就应该具备的权力。 多亏了斯科璃尔的教育，也多亏了“衣食足而知荣辱”，起义军们已经开始或者重新认识到尊严的重要性，并且愿意为维护它而付出一些代价。 斯科索普站在军阵的后方，冷漠地看着在士兵们的为自己的尊严而战斗。正是因为这个时刻，他才会觉得，战争并不是一个纯粹邪恶的东西。 有的人会为了贪欲而掀起战争，有的人会为了尊严而掀起战争。他曾经听过独灵和安克格之间的争论。在安克格看来，不论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踏上战场的人就是有罪的，因为他们将宝贵的生命当做了消耗品。而独灵的反驳很有意思： 但生命是否真的宝贵，这件事是谁来决定呢？生命是否真的绝对高于尊严之类的东西呢？独灵说他不知道，但眼下的这场战争，独灵觉得并不那么糟糕。 因为因为被战争迫害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就只觉得战争掀起方的生命是低贱的，一个生命，包括其中所包含的尊严、自我和生而为人的价值，都被这个世界上最便宜的货币标注了价格。以至于，那些奴隶们也这么觉得了。 既然他们的生命都是廉价的了，那么为什么不用这么廉价的生命，去赚上一笔呢？比如，带走一些自认为昂贵的生命？ 他更赞同独灵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人类的世界未曾拯救过他们，那么人类的世界就没有资格去审判他们，同理，也没有资格去谴责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在学识上的水平安克格更高，但斯科索普反而更崇拜独灵的原因所在。没有谁是天然高贵的，每一个人类的个体，与人类整个整体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利益的交换。集体给个体提供应该提供的，然后个体才反馈应该供给的。 “首领，您不出手吗？”燕东看着前赴后继死去的起义军，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对着斯科索普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出手？”斯科索普反问道：“或者说，我将以什么身份出手？” “啊？”燕东没听懂斯科索普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您不是我们的首领吗？” “没错，我是你们的首领。但我并不永远是你们的首领。”斯科索普看着下方包围着凯迪尔大公的士卒们，声音显得有些空荡：“你们总要学会，你们自己才是自己。” “……抱歉，首领，我听不懂。”燕东沉默了一瞬间，最终带着歉意开口说道：“但，那些兄弟的伤亡，已经很严重了。” “告诉他们，如果不想死的，就可以退出来了。”斯科索普平静地开口说道：“同时告诉其他人，不要阻止那些依然在战争中的人。” “从他们退出来的那一瞬间开始，他们就不属于这场战争了。” “这场战争？”燕东开始搞不懂了，这种话原本应该是独灵、斯科璃尔和安克格会说出来的话，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首领原来也是这样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场战争啊，从哪来的这场和那场？ “没错，这是两场战争，一场是起义军与凯迪尔公国之间的战争，而另一场，是奴隶和自由民、贵族之间的战争。”斯科索普随手写了一张纸条，扔给传令兵，燕东最近越来越喜欢问东问西了，不过这是个好现象。 “起义军与凯迪尔公国，是两个集体，两个集团，两个利益共同体之间的战争。这场战争是可以没有人赢，也可以没有人输的。” “而奴隶跟自由民之间的战争，才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当战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我，还有那些已经退出战场的人们，就已经不属于这场战争了。”斯科索普指着下方仍然在奋战的那些人：“而他们，才是这场战争之中的人。” “所谓奴隶，就是生命低贱，或者说便宜的人。这是一场共识，奴隶和自由民都这么认为。而自由民，这是反过来的，双方都认为，他们的生命是高贵，或者贵重的人。” “不论是奴隶还是自由民，他们都不会在意奴隶的生死，只会在意自由民的生死。而这场战争的本质，就是因为自由民更在意他们的生，而奴隶更在意他们的死。为了杀死一个自由民，奴隶们可以用很多的，更多的，无穷多的，‘便宜的’生命，去交换自由民的生命。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奴隶，所以死多少个自己都不在意。” “可是……”燕东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这值得吗？不……这……” 他突然反应过来，站在那些自认为是奴隶的人的角度上来说，便宜的东西就是便宜的东西，就像路边的泥土，海里的水，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而那些自由民的生命，就是宝贵的珍珠，酒杯里的琼浆。这就好像四天前，那个站在城门外的女人说的，仇恨。 “你是想问吧，他们的未来呢？”斯科索普轻声说道：“是啊，在今天之前，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呢？他们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吗？” “很奇怪，这个问题我没有问璃尔，没有问题安老师，也没有问独灵。当我看到铁骨的头被砍下来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的时候，我突然就知道了。” “铁骨，以及起义军之中的很多人，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的脸。他们永远是那么卑微地低着头，听从我的每一个命令，不论是在战场上受伤也好，做出错误的决定被我训斥也好……” “他们都觉得，那是来自‘主人’的惩罚。” “因为他们都是老奴隶。” “跟那些愤怒的奴隶不一样，跟我们这种没做多长时间奴隶的人不一样。铁骨他们早就已经没有未来了。他们早就习惯了奴隶的身份，从一开始，他们就深刻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变成正常的人了。” “他们是否是奴隶已经不取决于他们体内有没有灵力抑制药剂，而是取决于，他们认为自己是不是奴隶。” “而很显然，他们认为自己是。” “对我来说，‘奴隶’这个身份是一根刺，让我辗转难眠；对你们来说，‘奴隶’这个身份是一道伤口，是自由民们对你们的侮辱。但对他们来说，‘奴隶’已经是他们的骨头了。他们以前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是‘奴隶’，他们现在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是‘奴隶’，他们以后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还是‘奴隶’。” “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够抬起头来，但当我对他们下达命令，而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并且不论试图改正多少次都无法改正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燕东，你知道吗？在通知他们这是最后的决战的时候，鲁姆来找过我。他说，他已经召集好了一批人，这些人可以面对最残忍的敌人，可以承受最痛苦的伤口，甚至可以将自己的性命抛弃。而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在这场决战里。” “起义军不需要自由民，同样不需要奴隶。他是这么说的，他无法想象在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应该有的生活之后，只有他，只有他们，依然需要一个主人……”斯科索普的眼眶似乎有些红：“而我甚至没办法提起笔，找到璃尔，找到独灵，找到安老师，请他们帮帮鲁姆，帮帮铁骨……” “因为那一瞬间我也知道了，他们根本……” “……无可救药。” ----------------- “这是两场战争。”补爵城中，独灵依然如此说。 “一场是活着的，以及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人们的战争。” 百多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而另一场，则是已经死了的，快要死了的，想要死了的人的战争。” “活人们的战争是为了以后，他们希望自己，希望其他的自己，都能有更好的未来。” “死人们的战争是为了没有以后。他们希望敌人，希望所有的敌人，都没有未来可言。” ----------------- “这是两场战争。”都城议事厅中，安克格在平板上记录： “一场，是有形的战争。或者说，现在的战争。” “斯科侯爵的战争是如此，斯科索普的战争也是如此。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掀起战争，也没有人，有资格去阻拦他们的战争。” “另一场，是无形的战争。” “我不知道廷凯城的消失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现在起义军之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暗流是怎么回事。我、独灵、安普娣和安裴都在有形的战争之外，除了独灵对此深感兴趣之外，我们都未曾深入其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那场无形的战争即将到来。而最可怕的，是我们，似乎才是这场战争的正中心，其中还有斯科索普，和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徒弟。” “在看完书房里的所有书之后，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要不要逃？” “只要逃走，我就能安全了。” “但最终我还是决定留下……” “只要我还在，他们应该不会玩得太过分吧？” ----------------- “这是两场战争。”柔蛇城，斯科璃尔的面前不再是公文，而是一张照片。 “一场是老哥跟他的敌人之间的战争，这场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 “而另一场，我是跟我的敌人之间的战争。” “别急，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爸爸……” 第九十三章 战后的余兴节目 “终于拿下了吗？” 整整一个半的时辰之后，凯迪尔大公终于支撑不住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击，最终力竭瘫软在地。 而在他的身边，不，已经不仅仅是他的身边，以他为圆心，方圆一公里之内，都是对他进行围剿的起义军的尸体。 哪怕不经过仔细的清点，斯科索普也能计算出来，死在他身边的人，恐怕已经超过十万。 而在他最终不再反抗之后，那些力竭的起义军并没有欢呼，而是沉默地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自己的喉咙。 “噗！” “这……”燕东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不是明明已经胜利了吗？ “让大家来打扫战场吧。”斯科索普拍了拍燕东的肩膀：“最少，别把他们扔进粪坑里了。” “是……”燕东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力量吐出这句话，但现在，他终于彻底了解了斯科索普之前所说的那些东西。 “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光明，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在黑暗之中被夺走眼睛的人。” 瘫软在地的凯迪尔大公三世看着周围这一圈自刎的人，表情呆滞。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也没有力量再思考，他现在想昏厥过去，但脑子没有伤到的情况下，五转并不是那么容易昏过去的，尤其是从四肢百骸中传来的的疼痛。 不对，他已经没有所谓的“四肢百骸”了，现在的他，四肢已经被斩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呆在自己的躯干上，显得滑稽而可怜。 数十万人堆积出来的尸体是一个麻烦，哪怕有数万起义军在同时清理，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同样为起义军，他们并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胜利的前夕自刎，但这并不阻挠，他们依然是战友。 战场终于清理干净的时候，凯迪尔大公肩膀和大腿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重新长出四肢这种事倒是不至于，未来的他只能作为一个人棍生活下去。 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 斯科索普将破布一般的凯迪尔大公拎起，提在大腿侧边，对身边的燕东说道：“通告全军，我们胜利了。” “是！”虽然仍然有些恍惚，燕东还是下意识回应道。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对啊，他们胜利了。 摇曳的烟火拖着明亮的尾巴冲上天空，再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这种烟火是独灵早些年闲着没事整出来的东西，原本的作用是信号弹，但现在，万千枚烟火照耀的夜空，居然仿佛有了些许喜庆的味道。 “咻~” “轰！” “咻~” “轰！” “咻~” “轰！” …… 烟火一路向前，朝着凯迪尔公国的每一座小城蔓延而去。 “快快快！有烟火了！快点点！” “是！” 又一枚烟火升上天空，炸开，划作漫天零散的星星。 一个时辰之后。 烟火的蔓延终于来到柔蛇城。 “已经胜利了吗？”斯科璃尔站在柔蛇城城门口，看着天空炸响的烟火，转身对百多说道：“走吧，去跟他们汇合。” “是。” 另一边，补爵城。 “好久不见了……”独灵看着漫天转瞬即逝的“星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对，这是他的好久不见了……走吧，目的地，都城。” “是！” …… 在一片片欢声笑语之中，各个小城中走出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都城汇聚而去。 天空的烟火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让人不知疲倦。路上的人们最低也是三转，当然起义军也不会将所有的三转全部派出去。他们需要留下人照顾各个小城之中还没有解开灵力抑制药剂药效的同伴，还有如同那些罐子里的孩子一样的无法参与这场聚会的人们。 一个时辰之后，凯迪尔都城的城门口，喜形于色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面带笑容。他们将自己身上奴隶印记的残留显露出来，互相显摆着。这个时候，身上的奴隶印记已经不是让他们自卑的枷锁，反而成为一种功勋一般的荣耀。 “这群家伙……”独灵站在人潮之外，看着喜形于色的人们摇了摇头。他倒是理解这帮家伙的兴奋，但是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 比如门口那位大哥，屁股上的印记就不用专门脱了裤子亮出来了吧？ “我突然觉得今天晚上实施宵禁挺好的。”仿佛咬着牙一般的声音从独灵的身后传来，转身低头，看到的是斯科璃尔羞赧而愤怒的脸，在烟火的照耀下，一会青，一会紫。 “那我敢保证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人会听从命令。”独灵笑了笑。开什么玩笑，齐征老家过年禁鞭炮禁了那么多年，不是还是没人听劝吗？那还是有正当理由，铺垫了好些年的东西。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这个命令由你来发。”斯科璃尔抬头对上独灵的眼睛，莫名有些痴迷。 “这种得罪人的命令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我发出来的！”独灵笑笑：“相反，我决定今天晚上继续开评书！收费就是坚果！” “……” “喂？”独灵有些奇怪地拿手在斯科璃尔的眼前晃晃：“丢魂了？” “……啊？”斯科璃尔回过神来，突然愤怒起来：“要你管！” “……莫名其妙？该不会是那几天来了吧？不对啊，这个世界的那几天好像不会有‘狂怒’这种debuff存在才对……”独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莫名其妙：“喂喂喂，等等！” “不等！” “你到底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 “那你朝我发什么火？” “烦死你了！” “喂喂喂……” 宵禁的命令自然没有下达，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节目：围观处刑。 这种节目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但起义军的众人反而兴致冲冲，一大早就围到都城里的斗兽场。明明是上万平方公里的广场，在将近百万人的汇聚下，居然显得有些拥挤。 与其说是斗兽场，作用自然就不用多说。据说这是凯迪尔大公一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修建的地方。至于其作用，自然是用那些反抗得最激烈的奴隶带出来进行死斗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叫角斗场？流浪卷都写了快一百章了，不会还有人以为凯迪尔自由民会把奴隶当人吧？ 斗兽场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罗马的角斗场，呈圆柱形，占地大约一万平方公里。中央是一个六百多平米的圆形广场，周围是一圈旋涡形的阶梯排座。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这些排座已经变成了黄色的土坡，看起来跟梯田似的。 当然，很明显的是，让奴隶拥有自己的武力并不是什么好事。凯迪尔大公在两个奴隶的合谋下被刺杀。之后，这个斗兽场就开始荒废，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要说都城最多的是什么？宝贝？美酒？ 都不是，这里最多的，自然是身份尊贵的贵族们。 或许起义军应该感谢这里有这么多的贵族，他们为到来的起义军们准备了靓丽的衣服，可口的美酒，鲜嫩的食物，并且亲身进入斗兽场之中，跪在地上…… 好吧，当然不是自愿的。 斯科索普穿着一身名贵的黑蓝色贵族长袍，坐在最下面的主位上。这是从凯迪尔大公三世的“皇宫”里搜出来的。当然，所谓“皇宫”，也不过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府邸而已，仅仅是一个大公的他还没有资格建立自己的皇宫。这里说它是皇宫，也不过是对这个国家的掌控者，最后的一点尊重而已。 虽然是在最下面，但实际上这里的座位才是最尊贵的。斯科索普一个人的位置就占了四五个人宽，面前还有一块长满青苔的已经风化的大石头，想来当年那个被刺杀的凯迪尔大公也是在这里观看角斗的。 斯科索普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一排武将。从右往左，依次是燕东、伯格勒、以及符加乐的副官。符加乐那个憨憨本来今天应该能够赶上的，结果大半夜的听说发现了蛮兵子爵的残部，当场带着两万人就追了出去。现在不知所踪，当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斯科索普和符加乐的副官都是痛苦面具脸上戴。 右手边，从左往右，依次是斯科璃尔，拉尔芬妮丝、百多以及曾经的迪科子爵。 安克格表示自己年纪大了看不了这么刺激的东西，安普娣和安裴倒是对这些东西很好奇，但被斯科璃尔以及独灵以年纪太小直接否决。不论是奥大陆还是地球，这俩都属于未成年，哪怕是按照18+的标准他们也看不得。 至于独灵……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诸位光临凯迪尔大角斗场。” 一身正装，手里拿着一个带着球形顶端的小短柱子，独灵就站在角斗场的中央，以丁字步站立着。 没错，他是今天活动的主持人。 “凯迪尔大角斗场，始建于三百六十一年前，由凯迪尔公国的创立者，凯迪尔一世下令建筑。在刚刚完成建筑的十几年里，这里是凯迪尔贵族们寻欢作乐的地方。他们将最强壮的奴隶送进角斗场之中，给他们武器，让他们战斗。而根据角斗场的规则，这里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去，然后迎接下一次角斗。” “那么，这种娱乐活动是什么时候终止的呢？” “三百四十八年前，两名奴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弓箭进行角斗。天呐……” 独灵发出一声奇怪的尖叫：“……我甚至不知道两个弓箭手能够在这么点地方干什么？围着一个不到七百平米的广场对射吗？” “然而，历史永远告诉我们，不要低估前辈们的智慧。” “他们联手，在这个角斗场之中上演了整个凯迪尔公国历史上最精彩的角斗，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联手射杀了凯迪尔一世！” 虽然头一天晚上已经有人提前将这段历史科普过了，但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整个广场上还是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欢呼声。 “而今天，我们将重启角斗场，当然，那种过时的角斗我们就不需要再重复了。” “我们今天表演的节目，便是处刑！” “请看向我的身边，这位失去了四肢的可怜人，就是现在的凯迪尔之主。整个凯迪尔公国的掌控者，至高之王！凯迪尔三世阁下！” 不出所料地，这句话赢得嘘声一片。 “那么，我们的处刑官在哪呢？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处刑官！” 在潮水般的掌声之中，一个所有人都感觉陌生的男人在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角斗场。这个男人有些微胖，秃了的头顶还有些许癞子，看着有些恶心。而看他颤颤巍巍的脚步和脸上惊惧的表情，很明显没怎么上过战场。 这让观众们不由得皱起眉头。 “现在，请允许我，介绍我们的处刑官。” “也许大家会好奇，我们选择的这位处刑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斯科索普首领吗？不，他已经带领大家战胜过一次凯迪尔公国了，请他上来除了让首领再浪费一点水清洗身体之外，毫无作用，当然，也没有任何的惊喜性。” “整个凯迪尔公国最悲惨的受害者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只要是活着的人们，就没有资格说自己是最悲惨的那个，因为大家都知道，最悲惨的那些人们已经死了，甚至尸体都在粪坑里。” “所以，我们选出了一个特别的处刑官。” “他的名字叫做癞头，是一个奴隶贩子！一个风秦城的奴隶贩子！风秦城的有些朋友们大概还记得他的脸。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斯科索普首领曾经的‘主人’，将斯科索普首领迎接进入凯迪尔公国的人！” “可以说他是起义军的创始人，也可以说他是起义军的孵化者，起义军的起源，同样的，他也可以说是整个凯迪尔公国毁灭的根源！凯迪尔公国最大的敌人！” “还有什么！比一个奴隶贩子，亲手砍下整个凯迪尔公国最大的奴隶主，最让人期待的呢？” 短暂的惊愕之后，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掌声响起。 “好的！相信处刑官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那么，现在，请我们的处刑官举起手里的刀，进行处刑！” “我不要……我不要……”癞头掌柜挣扎着想扔掉手里的刀，但这把刀已经被提前跟他的骨头焊在一起，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扔掉。 而在癞头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卫兵慢慢抽出了手里的刀。 “当然，以防万一，如果癞头先生不愿意怎么办呢？” “那么，今天的处刑，他将会是第一个被处刑的对象！” 听到这句话，癞头转身看到卫兵已经出鞘的长刀，只能咬着牙，抬起手里的刀，对准他身前的凯迪尔三世的头颅。 奋力砍了下去。 -----------------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在准备着了？”斯科索普起身的时候，对着斯科璃尔问道：“怪不得你一直不让人杀他，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 “要不然呢？我看着很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斯科璃尔微笑道。这个学名她是从独灵那里学来的，原因是起义军中有人出现了爱上奴隶主的现象。 “好吧……” “晚宴已经在准备了。”斯科璃尔微微一笑，显得有些神秘。 “……” 斯科索普看着自家妹妹的表情，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动。 很好，看样子晚上的宴会还有活。 算了，今天心情好，放她玩吧…… 斯科索普不知道的是，他的妹妹整的可不是活，而是连他都没办法摆脱的，苦难。 第九十四章 苦难的登场 入夜。 战胜凯迪尔公国的喜悦，让起义军成员们忘却了之前的种种阴霾，至少在今天晚上，这是属于他们的狂欢。 烟花，篝火，载歌载舞，纵马狂奔…… 起义军们用尽一切自己能够想到的让自己开心的方法，纵情散发着内心的喜悦。 一个小酒馆中，这里的老板娘却没能参与这次狂欢节，或者说，在她看来，这里有比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棕色原木桌上，斯科璃尔一脸生无可恋地用吸管嘬着生啤，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大盆坚果，以及面前一边喝着生啤一边聊得火热的众人，总觉得今天这场狂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根据斯科璃尔的安排，这场宴会将会在凯迪尔大公的庄园之中举办，周边到处都是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仆和黑色西装的男仆，为她斟满美酒，端上美味的食物。然而…… “既然是所有人的狂欢，我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当独灵理直气壮地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笑容满面地告诉她这一噩耗的时候，她就有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我应该逃的。” 这是斯科璃尔现在最大的想法。 ----------------- 在此之前斯科兄妹的食物都是由起义军之中付钱招聘的厨师负责，而因为独灵的关系，厨师现在正骑着马把裤子在头顶划着圈，自然是没时间过来给他们弄什么晚餐了。 斯科兄妹、安普娣姐弟、独灵、安克格、百多和拉尔芬妮丝在庄园之中看着空荡荡的庄园，四目相对。 “所以，我们都有些什么能吃的？”斯科璃尔冷漠着脸。 “额，我好像让他们把庄园里的吃的喝的都搬走了。”独灵想了想，挠了挠头。 “所以果然还是跟着他们参加狂欢节的好吧？”斯科索普抓了抓脸，兴致冲冲地提议道。 “不行！”斯科璃尔果断拒绝道：“安普娣她们还小，你难道想让她们看见你带的那群痞子们不穿裤子骑马还把裤子在头顶甩来甩去的样子？” “听起来很有……”安裴眼睛一亮，觉得这样也不错，但刚刚开口便被斯科璃尔的眼神压制回去。 “额，璃尔姐姐，我这里有一碗面……”安普娣笑着从储物器中翻出来一碗面，笑着送到斯科璃尔面前。 斯科璃尔低头，看着这碗面，沉思，反思，然后沉默。 这碗面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以前的了。虽然存放在储物器里的东西不会腐坏，也不存在馊或者过期这种说法，但…… 面还是会坨的。 就好像她面前这碗“面”，安普娣不说她还真不知道这是面，还以为是凯迪尔公国的特产“煮饼”。 这么一坨玩意吃倒是能吃，但你确定我要在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吃这种东西？？？？ “额，这么一说的话，我这里倒是还有不少……”独灵看着安普娣翻出来的那碗面，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众人一块看向独灵，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能这么靠谱，尤其是创造了当前这副局面的独灵。 “……坚果……”独灵掏出一枚储物器，反手一倒。 “簌簌簌簌……” 仿佛瀑布一般的坚果从储物器之中倾斜而出，瞬间就铺满了众人脚下这片地面。 “咕噜噜……” 两枚火核桃滚落到斯科璃尔的脚边，跟斯科璃尔的鞋面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 “……” 斯科璃尔觉得自己快炸开了。 “你是想让我……”低沉的声音响起，却立马被打断了。 “哎呀，青木葵？这种好东西你也有啊？”安克格从齐腰的“坚果山”上拿起一枚瓜子模样的坚果，颇为好奇地开口问道。 “当然，别的不说，我这里的坚果品种绝对超过全大陆所有人的储藏！”独灵得意地仰头：“从四大帝国到海域、龙谷的品种，无一不括。” “咦！”安裴也发现了什么：“这是铁木果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安克格看着安裴手里圆滚滚的黑色坚果，看着上面的花纹沉思了一番，然后得出了结论：“嗯，的确，这东西好像在奥大陆已经绝种了，你怎么弄到的？” “龙谷就有啊。他们那边这种东西很常见的，这玩意只是奥大陆绝种了而已，又不是全世界都绝种了。” “这倒也是……”安克格摩挲着手中的青木葵。 “不过，只吃坚果的话会很干吧？”斯科索普看着脚边的坚果，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喝的吗？” “额……”独灵想了想，坚果倒是无所谓，这些东西海域品种齐全，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产出的，但是饮品就不一样了。齐征的储物器里的饮品全都是海域特产：“喝的我就没准备了……” “我倒是知道都城里有一家酒馆。”百多适时开口：“原本那家酒馆里的奴隶现在是酒馆的老板娘，不过不确定是不是还在里边罢了。” “真的？”斯科索普眼前一亮，有酒有下酒菜，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嗯，我以前在他们家喝过，他们家的生啤不错。今天下午我特意过去想看看他们家还有没有窖藏之类的，然后发现他们家已经换了主人了。不过味道一点没变。不如说，实际上那些生啤都是之前的奴隶酿造出来的，原本的主人死没死好像根本没区别的样子……” 这倒是实话，凯迪尔公国的自由民们长期养尊处优之下，很多技能都已经荒废。相反是奴隶们掌握的技能更为娴熟，只是以前的时候，奴隶本身就属于自由民的私有财产而已。 “走起走起。”独灵手握储物器，在“坚果山”上一扫，坚果们纷纷化作流光进入储物器之中。 “喂喂……”斯科璃尔看着已经起身准备走的独灵、安克格和斯科索普三人，打算劝阻一下。但很明显，他们三人根本没打算听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额，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拉尔芬妮丝看着渐走渐远的三人，沉默了一下，还是向斯科璃尔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跟上！”斯科璃尔心头有些恼火，最终还是决定跟上。 “耶！”安裴欢呼一声，紧跟而上。他之前就想跟着了，但是碍于自家姐姐的淫威，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 斯科璃尔摇了摇头，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个酒馆的老板娘，不在家吧……” 然后，这家酒馆的老板娘，还真的在家里。 ----------------- “首领，您……你们想吃点什么……”酒馆老板娘抹着额头的汗水，笑着问道。因为知道今天晚上是狂欢节，老板娘并没有直接参加狂欢节，她心里清楚，大概到午夜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结伴找酒馆喝酒。基于对自己酿酒技术的自信，她本来打算在酒馆里等着生意自己上门。没想到，第一波客人居然就是首领和起义军之中的一众高层。 “随便什么都行，待会你也跟着我们一块吃。”斯科索普一边喝着生啤，一边嗑着坚果，一边笑着说道：“麻烦你了。” “您这就太客气了……”老板娘看着手里的二十个子：“您专门来照顾我的生意，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十个子，哪怕是之前的酒馆，也差不多是一个月的收入了。 “没事，就当你新开的酒馆，我们来照顾生意帮你开张怎么样？”独灵倒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好嘞……”老板娘握紧了手里的钱币：“那我先去忙了。” “辛苦了。”斯科索普微笑道谢。 “我也去帮忙吧……”斯科璃尔站起身来：“反正也没我什么事。” “那我也去……”拉尔芬妮丝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今天没有什么小姐与侍女，你就好好坐着就行。”斯科璃尔果断拒绝：“顺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有手艺？”斯科索普果断拆台：“我还……” 后半句话没有吐出来，因为斯科索普看到了斯科璃尔快要杀人的眼神。 “去吧去吧，只要吃不死我，我就往死里吃！”独灵亮出大拇指，表示支持。 “额……”斯科索普刚想接一句“真的可能吃死的”，结果看到自家妹妹的眼神，果断选择闭嘴。很好，看样子这个妹妹是真的没救了。 斯科璃尔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三个大老爷们继续喝酒唠嗑，安裴时不时往桌子旁边从凑过去蹭两颗坚果，然后偷偷摸摸地将坚果带给自家姐姐。两个小鬼就蹲在桌子下面，仿佛仓鼠一般啃着坚果。 不一会，门口突然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斯科索普回头，正好看到跨入大门的盗贼匪三兄弟，以及自己麾下的三个头领。 “哟，符加乐回来了？”独灵看着其中那个高大壮硕的男子，顺手扔了一颗坚果过去。 “嘿嘿，我回来了。”符加乐挠着头嘿嘿笑着。 “你小子什么情况，怎么今天才回来？”斯科索普看着符加乐一身的泥土：“还有，你这一身的泥是怎么回事。” “我去围剿蛮兵子爵的残兵，结果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残兵，而是一群土匪，然后直接就回来了。”符加乐笑了笑：“首领，我们明天去剿匪吧？” “明天你能爬起来再说！”斯科索普笑着，伸手拉住符加乐的胳膊，直接摁到板凳上：“今天晚上谁站着出去，谁就是小狗。” “这可不行。”伯格勒面色瞬间就变了：“我还要安排巡夜！” “巡什么夜？”斯科索普反驳一句，然后被燕东按住：“首领，今天晚上人太多了，最好还是安排巡夜。” “……行吧，辛苦你了。”斯科索普想了想，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喝醉的人不会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放心吧，我安排了一大队人，今天晚上不会出事的。”符加乐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安克格的酒杯：“首领，来，喝！” 斯科索普笑着摇了摇头，他就知道符加乐这个憨憨绝对不会说出什么“我敬你一杯”这种话，但可能这也是他在三个人之中最喜欢符加乐的原因。 “喂喂喂，那是我的……”安克格目瞪口呆地看着符加乐直接把他酒杯里的酒喝光了，才恍然咋呼起来。 “百多，帮老爷子续杯！”独灵转身对百多招呼道。 燕东看着已经喝上的符加乐，苦笑着摇了摇头，代替百多给安克格接了一大杯酒之后，又给伯格勒以及盗贼匪三兄弟添上了酒，然后才问道：“璃尔小姐呢？” “她在厨房。” “啧……”独灵啧了一声：“燕东，今天没有护卫，安心喝酒。” “但……” “你要是说护卫是你的职责，那人事主管就是我的职责。现在，人事主管告诉你，你被停职了！”独灵笑道，顺手翻出来一张纸：“调令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再不坐下，我马上就盖章。” 燕东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让独灵在调令上盖章，只能自己接了一杯酒坐下。 “我们刚刚想到一个很棒的剧本，要不要给你们表演一下？”眼见众人已经落座，三兄弟老大沙贼笑着说道：“保证你们喜欢！” “这里特有的喜剧节目吗？”安克格想了想：“可以。” “不是，你们仨排练过吗？”独灵想了想这三兄弟，有些担忧地问道。 “哎呀，大主管，你要相信我们三兄弟的默契。”沙贼有些被质疑的不快：“我们三兄弟一块表演已经好多年了，不至于这点默契都没有！” “没错！” “俺也一样。” 听到这里，独灵就放心了。这仨兄弟肯定是“我有一个好灵感”“巧了我也有一个！”“我也是”然后就自认为想到一起去了。至于结果嘛…… 根本不出独灵的所料，在沙贼信心满满地喊出第一句台词的时候，沙盗和沙匪就傻眼了。再然后，喜闻乐见地进入了三兄弟互相抱怨以及互拍脑门的环节。 “额……这个……”燕东看着已经打作一团的三兄弟，想开口询问一下，到底要不要劝一下架。 “这反而是个不错的喜剧。”有了心理铺垫的情况下，独灵和斯科索普倒是十分淡定。 “也是……”燕东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厨房里，听着大厅里传来的打斗声，以及三兄弟那几乎耳熟能详的“说你呢”，斯科璃尔一头的黑线：“那三个逗比……” “额，斯科小姐，不用去劝架吗？”老板娘有些担忧地说道。她倒是不是担忧自己的桌子什么的，这些都是原来的老板，她的主人留下的东西。她也打算明天就换了。只是这么打起来真的不会有人受伤吗？ “放心吧，三个逗比头领打起来了而已。他们的日常活动而已……”斯科璃尔从怀里取出两根试管，在灯光下摇了摇。 “璃尔小姐，这是什么？”看着试管里的红色液体，老板娘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点小‘礼物’，专门给独灵和姐弟俩的。”斯科璃尔嫣然一笑：“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哦。” 感受着斯科璃尔笑容下的黑气，老板娘果断选择了接受：“好的。” 也不知道这三位到底是怎么惹到斯科小姐了，但愿今天晚上他们好运吧。那试管里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吃的…… 斯科璃尔倒出三杯生啤，在第一杯里倒入整管的红色液体，然后将第二管液体分别倒进两个小杯的生啤之中，搅匀。 然后，这三杯生啤就放在了一边。 十分钟后。 “吃饭了！”老板娘用一张大大的圆簸箕端着一大堆饭菜走了出来。 独灵抬起酒杯，举过头，高声喊道：“谢谢老板娘！” “谢谢老板娘！”酒桌上其他人也一同抬起酒杯高声喊道。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娘一边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一边笑着回应道。 与此同时，斯科璃尔同样用圆簸箕端着十几杯走了出来：“就没有谢谢我的是吧？” “也谢谢璃尔小姐。”伯格勒高声开口喊道。 斯科索普看了一眼伯格勒，心头有些不爽。璃尔也是你能叫的？但想想没必要破坏气氛，还是附和道：“谢谢！” “谢谢！” 斯科璃尔跟老板娘不一样，斯科索普和安克格喜欢喊璃尔，独灵喜欢叫全名，安普娣姐弟喜欢喊姐姐，乱七八糟之下只有一句谢谢反而更容易一块喊。 “好啦好啦……”斯科璃尔笑道，左右看了看，刚刚明明听到了姐弟俩的声音，但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人影：“安普娣，安裴，来吃饭了！” “来啦来啦！”姐弟俩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一样。 安克格看着两个小鬼嘴里不知道包了多少坚果，大吃一惊：“不是，你们俩光吃不吞的？” “又不影响说话！我们会传音的！”安普娣小手叉腰，理直气壮。 “赶紧上来吃饭。” 斯科璃尔从圆簸箕上一杯一杯酒地端出来，放到众人的面前：“这是老哥的，这是老师的，这是符加乐的……” 发红的生啤，放到独灵的面前：“这是你的。” 最后轮到姐弟俩，是两个偏小一点的杯子：“这是你们俩的。” “谢谢璃尔姐姐。”姐弟俩乖巧地开口，然后看到两只大手从他们眼前划过：“小孩子就别喝这么多。” “老师！”安普娣和安裴看着大手的主人，不满地大叫起来。 “……”斯科璃尔看着独灵将姐弟俩杯子里的酒各倒了一半到他的杯子里，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安普娣，安裴，待会给你们喝果汁可以吗？” “我要兑进酒里！”安裴大声嚷嚷着，然后给了独灵一个白眼。 “好好好！” “切，小鬼……”独灵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那杯酒正打算喝，然后…… “斯科璃尔！！” 独灵突然的大叫声让所有人都一愣，然后看向独灵，以及他手里那杯……红色的生啤？ “你要毒害我好歹走点心吧！这药下的酒都变色了！你怎么想的？” “干嘛？不爽？还是不敢喝！”斯科璃尔并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反而嚣张回望……回仰头：“怕了就不要喝！我跟你讲，我在里边下了针对十转的毒药，喝下去立马全身溃烂！” “不敢喝？”听到这句话独灵气笑了：“你就是在里边下了针对黑骑士的毒药我也喝给你看！” “你喝啊！” “先等等！”独灵看了一眼红色的生啤，然后对着老板娘喊道：“老板娘，预约一下厕所！” “额……好……”老板娘看着独灵和斯科璃尔的互动，忽然就姨母笑了起来：“没问题。” “喂喂喂，璃尔，我也要。”斯科索普突然嚷嚷起来：“这么偏心的吗？” “……”这个时候哪怕是盗贼匪三兄弟也愣住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那酒里边是真的下了东西，这怎么还有人争着喝的？ “你也要是吧？好！”斯科璃尔来者不拒，从怀里取出半管绿色的药剂：“来来来……” 斯科索普将杯子递了过去：“我跟你讲，我跟独灵兄弟要死一块死……不对，我这怎么是绿的？” “爱要不要！”斯科璃尔白了一眼斯科索普：“喝死了我可不管！” “哎呀，我是放心你的。你肯定不会坑害自家亲哥哥的对吧？”斯科索普放下手里的筷子，厚着脸皮伸手在斯科璃尔的头顶摸了摸：“是吧！” “毒死你！”斯科璃尔忿忿道。 “呵……”燕东轻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正打算喝一口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对面的伯格勒对着斯科璃尔点了点头。 扭头，正好看到转身的斯科璃尔回头，同样点了点头。 这场晚饭绝对是斯科璃尔兄妹来到凯迪尔公国后吃得最热闹的一顿，三兄弟一边吃饭一边打架，打着打着突然就剧本的事情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当场表演起来；酒馆老板娘直接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跟着大家一块吃了一顿饭，兴致起来了以后还当场跳了一段舞；独灵喝到一半兴起，当场讲起了《三国演义》的评书，一口气讲到了《除暴凶吕布助司徒犯长安李傕听贾诩》这一节，顺带还提起了吕布使用的方天画戟就是斯科索普目前的武器方天；斯科索普听完以后十分高兴，当场舞了一段戟…… 三个时辰之后，已经没有人还能坐在板凳上，一个个地躺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 然后，独灵醒了。 酒这种东西对于齐征的身体而言喝了跟没喝一样，不论是饮品还是吃的，进了齐征的胃里就会瞬间汽化然后消失不见。因此，他根本没喝醉。 独灵站起身来，找到了姐弟俩的位置，一手一个拎起来，轻轻晃了晃。 虽然说刚开始的时候有说过不给姐弟俩喝酒，但最后喝嗨了的时候谁都没管那么多，姐弟俩也喝了整整两大杯。很明显，这姐弟俩的酒量还没经过锻炼，两杯之后当场扑街，成为最早阵亡的人。 在独灵的摇晃下，安普娣率先醒了过来，然后看到了独灵。 “唔……老师……” “小鬼，忘了今天要走了？喝这么多？”独灵笑了笑，见安普娣已经醒了过来，又去摇安裴了。 不一会，两个小鬼都已经清醒了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独灵的身后，离开了酒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破空而起，飞上天空。 “老师，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要走啊？”安普娣还有些迷迷糊糊。上午的处刑结束之后，独灵就找到了她，告诉她今天晚上的狂欢节结束之后就准备离开凯迪尔公国，还要通知安裴。至于安克格，如果能找到的话就通知，找不到就算了。 “因为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啊。”独灵笑道：“你说，今天晚上过后，起义军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建国？”安裴开口问道。 “没错，建国。而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切他们能够组织起来的力量。建国之前，他们的敌人只有凯迪尔公国，建国之后，他们的敌人就是周围这一圈公国。你们璃尔姐姐和索普大哥倒是没什么事情，扫平廷凯城的斯科侯已经来接他们回家了，起义军再不长眼也不敢强留他们。而安克格，他到底是个九转，还是帝国人，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但是我们不一样啊，我在起义军里的存在感太高，而你们俩刚刚六转，正处于比他们强，但又还没到不能强留下来的地步。到时候只要想办法给你们找点理由，你们就非得留下来不可。到时候，你们还上哪找‘苦难’的门？” “哦，对啊！”安普娣听完独灵的分析，恍然大悟：“所以老师才专门弄了这么一出，让所有人来喝酒？这样我们就能趁他们喝醉的时候，先走了？” “没错。起义军建国之前，他们是一群奋起反抗的可怜人，帮助他们并无不可。但建国之后，他们就是一个独立的集体，他们的行动将会更偏向于政治方向。而不管是什么行为，一旦沾染上政治这俩字，又没有碾压一切不服的力量，就只能变得黑暗起来。”独灵笑道：“所以，我们才要赶紧跑。” “懂了懂了！”安普娣说道：“那么，璃尔姐姐呢？索普大哥呢？我们不跟他们道别吗？” “放心，我给他们留了信。再说了，他们肯定要回天宇王国的，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他们玩。到时候有你们帝国人的身份在，天宇王国也不会想办法强留你们，反而为了维护你们跟他们兄妹的情谊而退步。” “哎，那老师你不是也可以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地走吗？”安裴开口问道：“您要走的话，他们不是也拦不住吗？” “这倒是没错。不过呢，我要离开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们。” “诶？”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吧？我感觉要大难临头的事情？” “恩恩！” “今天晚上，是我唯一能跑路的机会，如果今天晚上再不跑，我就真的大难临头了。要是让那个家伙找到我的话……”独灵在半空中狠狠打了个冷颤。 “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你们认识但我不能跟你们说的人。”独灵嘿嘿笑道。 ----------------- 酒馆。 在独灵他们离开二十分钟之后，一个身穿护卫衣装的男子进入了酒馆，准确地找到了伯格勒，伸手拍了拍伯格勒的脸。 “唔……”伯格勒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头领……”男子低声喊道。 “他们走了？”伯格勒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低声问道。 “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跟我们估计的方向一致。” “嗯，把斯科璃尔叫醒。”伯格勒坐在地上，低垂着头颅，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护卫找到斯科璃尔打算跟叫醒伯格勒一样拍醒她的时候，斯科璃尔却自己睁开了眼睛：“不用，我已经醒了。” “呵，璃尔小姐还真是谨慎，这样都没喝醉吗？”伯格勒看了一眼斯科璃尔，对对方根本没有醉倒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倒不如说，计划执行之前你还能喝醉，我现在有些怀疑跟你合作的安全性了。”斯科璃尔冷声回应道。 “不多喝一点的话，他们起疑心了怎么办？”伯格勒嘿嘿笑道：“那么，调兵令您带上了？” “在这里。”斯科璃尔从手里拿出一枚三角形的石刻，上面只有一个“令”字：“这个是我伪造的，我哥哥的调令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不过有这个就够了吧？” “有这个就够了。参与这个计划的人只是有些犹豫而已，只要有了首领的调令，他们再不愿意也得乖乖跟着做，哪怕他们自己就知道，这个调令是假的。” 斯科璃尔点了点头，看着地面上七歪八斜躺着的众人：“安排人过来看护好他们。” “这个是自然的。”伯格勒笑道：“我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在周围了。” “你什么意思？”斯科璃尔突然厉声问道：“为什么你会提前准备好人？” “安心……”伯格勒笑笑：“我还没那个胆子杀死这里的人，最少，我还没有应对首领报复的能力。” “最好是这样。”斯科璃尔盯着伯格勒，好一会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不过，那个家伙多喝了一点酒，你确定他不会提前掉下来吗？如果我们包围的地方错了，问题就很大了。” “放心，那两个小鬼杯子里的是针对六转级别的抑制药剂，他杯子里的是七转级别的。加着喝也不会有影响。只不过，那两个小鬼的剂量不足，到时候可能还会参与四转左右的力量。” “这个没问题，四转而已，我们足足有五千人，磨也磨死他们了。” “你的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吧？”斯科璃尔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开口确定了一遍。 “放心，他们天还没黑就已经过去了。”伯格勒拍了拍胸脯：“我做事，璃尔小姐可以万万放心。” “那就走吧，我们亲自去一趟，最少在他死前还能再见一面……”斯科璃尔微笑道：“毕竟，好歹也是我我们的人事主管呢。” “请！”伯格勒侧身弯腰，伸出手摆出邀请的姿态。 “请。”斯科璃尔微微一笑，走出了酒馆大门。 ----------------- 十分钟之后，又有一队人进入酒馆。他们将地上的每个人翻了一下身，让他们齐刷刷地躺在地上，掰开每个人的眼皮，确定他们还没有醒来，然后退出了酒馆。 “头儿，这就完事了？” “还能怎么办？你真的知道谁还醉着谁没醉？”走在前边的女人回头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男人：“既然不能，那就这样就行了。” “头领到底是要干嘛啊，调走了那么多人，还让我们确保首领他们就在房间里。这又有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的命令里有首领的调令，我们听调令的。”女人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仍然绽放的烟花：“至于今天晚上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们都说，首领要回家了，不会再呆在我们起义军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女人冷笑道：“人家是高门大户，你难道还指望着他们跟你在这个破地方守一辈子？” “那我们以后的首领是谁？难道就没有首领了？”男人似乎有些忧愁。他并不觉得斯科索普做首领有什么不好。虽然因为斯科索普的决定，他们放弃了所有的魅魔和库普的兄弟姐妹们，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首领的话，现在的他还是菜场里的一个小奴隶，死了都没人管的那种。 “会有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迷醉的表情：“我们会有一个更加伟大的首领在等着我们，他才是我们的王。” “……” 虽然有斯科索普的教导，但攻破凯迪尔公国之后，哪怕是起义军也开始松懈起来。至少，他们根本没有发现，酒馆之中，一个身影正蹲在墙角。 这个人正是燕东。 在发现了斯科璃尔跟伯格勒那次莫名其妙的互动之后，燕东心里就有些不太对劲的预感。因此，在整个酒桌上，他是唯一一个用灵力驱散醉意的人。好在他一直都是这副木讷的样子，哪怕喝完酒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行为，也并没有人会怀疑他。 他听到了独灵叫走了两个小孩子。 他也听到了伯格勒跟斯科璃尔的行动。 现在，他听到了更多。 从两人不断继续的交谈之中，燕东知道了，斯科璃尔帮助伯格勒制造了一枚假的调令，打算调遣大军围剿独灵总管。只不过，这个调令也不过是后手，现在的他们已经提前在什么地方准备好了围剿的人，如果这些人失败了，那么后续的大军才是真正的重点。 至于原因，独灵屠戮同胞，这个理由够吗？ 知道这些情报的时候，燕东是震惊的。但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安静下来，沉稳地留在原地。他知道，现在哪怕自己孤身一人赶过去，也没办法阻止那边的围剿。而这边也不是没有他不能做的事情，比如将那个莫名其妙的调令拦截下来。 而现在…… “抱歉，恐怕你们等不到新的首领了。”想通了一切之后，燕东站了出来。 “！”女人惊讶地看着燕东：“燕东头领，你……” “不用多说什么，我只问一个问题，那个假调令现在在哪。”燕东从腰间拔出长剑，段浪刀附加其上：“这是以战友的身份问的。” “如果我不说呢。”女人很快冷静下来，反问道。 “那么，我们就是敌人了。” 蓝色的月牙划过。 ----------------- “老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唔，我打算先去廷凯城的遗址看看，不过那边挺远的，一路走一路看吧，暂时的目的地就是那边了，至于更长远的，要看我那个大麻烦会不会找上门来。” “要不老师你跟我们回帝国吧，我让我爸爸帮你解决麻烦！”安普娣突然觉得独灵很可怜，突然就想帮独灵做点什么：“我爸爸很厉害的！” “我当然知道你爸爸厉害啊……”独灵苦笑道：“但是没用的，那不是你爸爸能解决的，甚至于……” 【目的地已经到达。】 话才说到一半，独灵突然从半空中栽了下去，黑色的长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带着独灵划出一条笔直的长线。 “轰！” 在姐弟俩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独灵狠狠地砸落在下方悬崖的地面上，他们能够看出来，如果不是那件灵煅器衣服的原因，现在的独灵已经摔成肉酱了。可是，他不是六转…… 就在姐弟俩还在诧异的时候，一阵无力感突然涌了上来，让两个小鬼也一同掉落下去。 “这……” “噗” “噗” 安普娣和安裴先后落地，带起一阵烟尘。 “这是怎么回事？”安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得衰弱，然后，他就失去了“御空”的能力，从空中跌落下来。 “灵力……在消退……”安普娣同样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咳咳！安裴！安普娣！你们没事吧？”不远处，传来独灵虚弱而关切的声音。 “老师！”姐弟俩听到独灵的声音，赶紧爬起来，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冲了过去。很快，他们就发现半身埋在石块里的独灵。 此时的独灵，满头都是血，显得狼狈不堪。 “簌簌簌簌……” 就在姐弟俩正打算将独灵从碎石块里拉出来的时候，身后的树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安裴！”听到这些脚步声的瞬间，安普娣直接对着安裴开口喊道。 “匿形！” 灵力扩散，带起一阵涟漪，将三人的身形隐匿起来。 “快，就是这个地方。” 很快，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悬崖边上的树林里钻了出来，但在发现悬崖上根本没有人的时候，毫无疑问都愣住了。 “这是……”安裴惊讶地看着领头的人。这个人他认识，在起义军之中的时候他经常见到对方：头领伯格勒的副官。 “你确定是这里吗？”副官伸手拉过一个人，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肯定！”被抓过来的很明显是个小卒子，在看到副官的脸色之后两条腿就开始打颤：“你看，那边还有人摔下来的坑。” 光幕之下，安裴不可思议地看着副官和他身后的人：“这些人……” “嘘！”独灵赶紧捂住了安裴的嘴。 “他们听不到的。”安普娣开口说道：“匿形是五转的灵技，不光能帮助我们隐形，还能掩盖声音的。” “这样吗……”独灵松开捂住安裴的手，往后一躺。 “但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安裴看着已经开始搜索起来的众人：“我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比起这个，你们俩的体内还有灵力？”独灵开口问道。 “嗯，大概还有四转中到四转上左右的级别。”安普娣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回答道：“老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难道没猜出来吗？毕竟这可是凯迪尔公国。”独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灵力抑制药剂……”安裴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我们这是中了灵力抑制药剂。” “啊？”安普娣愣了一下：“那个老板娘有问题？我们快回去……” “安普娣，看样子你还是没有安裴聪明啊……”独灵看着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的安裴，再看看安普娣，突然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安普娣有些迷茫地问道。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在凯迪尔公国，他们有能力制造让六转都生效的灵力抑制药剂，以及让老师……” “七转巅峰。”独灵知道安裴的停顿是什么，补充道。 “没错，七转巅峰的灵力抑制药剂……如果他们有这种层次的技术，为什么还只是一个公国？”安裴的声音有些愤怒，也有些哽咽：“以及，为什么明明老师的灵力比我们更强，可他现在的样子明明是灵力全失，而我们还能保留四转上的灵力？” “……”安普娣愣了愣，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师说过的吧，抛开剂量谈药效，都是耍流氓……”安裴突然笑了起来，眼眶之中却有泪光：“在我们吃过，喝过的东西里边，有什么，是老师全吃了或者全喝了，而我们只吃喝了一小部分，或者说，只拿到一小部分的呢？以及，哪怕那里面有问题，我们也根本不会发现的东西呢？” 安普娣的眼前突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酒杯，杯子里有红色的生啤。酒杯被大手拿走，倒了一半到另一个装着红色生啤的杯子里，然后又兑上了果汁…… “而刚好，我们两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喝过生啤……”眼泪从脸颊上滑落，安普娣也已经猜到了下药的人。 “斯科璃尔！”森冷的声音从安裴的口中吐出：“只有她！” “人丢了？”仿佛召唤一般，就在安裴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名字主人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然后，他们看到了，斯科璃尔跟伯格勒并肩从森林之中走出，他们的身后，还有一脸谄媚的副官。 “是啊……”副官想要同时摆出谄媚和苦笑的脸，但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转而放弃：“我们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但这里只有一片悬崖，然后就是光秃秃的草地。那边那块石头倒是被人砸碎了，但是根本就没有人。” “你们找到这里花了多久？”斯科璃尔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到十五秒！”副官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我敢发誓！” “你们已经搜索了多久？” “大约十分钟了……不过，我们正打算找绳子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藏在悬崖下面了……”副官知道十分钟这个时间会显得他们很没用，赶紧补救道。 “没有必要。”斯科璃尔突然微微一笑：“十五秒的时间，哪怕她们从这里跳下去，也来不及掉到地面。而且，这片草地上只有一点移动的痕迹……” 斯科璃尔指着地面的痕迹：“那两个小鬼掉下来以后，朝着碎石的方向跑了过去，然后痕迹就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 “独灵在那个方向。”伯格勒连接进入频道，果断回道。 “那么，”斯科璃尔突然笑了起来：“还记得我说过吗？他们还有大约四转左右的灵力？” “你的意思是？” “召集所有人。” “安裴，准备防御灵技。”光幕之中，独灵突然开口说道。 “啊？” 哨声响起，丛林之间人影起起落落，在伯格勒的身后列队。安普娣粗略看去，目之所及就有一千人左右。 “叠风箭，蓄力！” 斯科璃尔下令道。 “呼呼呼呼！”空气仿佛旋涡一般汇聚到这些人所在的位置。 “朝那堆碎石，齐发！” 涟漪闪过，显露出被隐匿起来的三人，以及姐弟俩愤恨而惊愕的眼神。 ----------------- 酒馆。 “一波又一波的，这些孩子起夜还真频繁，身子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儿……” 伴随着一声叹息，安克格从地上坐了起来。 班德帝国国立大学有一个传统，他们在毕业的时候都会有一场聚会。这场聚会会包括上到校长院长，下到老师学生甚至宿舍里偷摸养的仓鼠，楼下每天蹭吃蹭喝的猫。而在这场聚会之中，不会有身份，所有人欢聚一堂，然后喝个烂醉。“没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聚会”，这是每一届聚会都要反复提及的东西。 而作为学院院长级别的安克格，早些年的确不胜酒量。但每年这么一次，随便来个万把年，该练出来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而且毕竟这里只是公国，酒精度数别说破百，连五十度都达不到，对于够跟一群学生喝着破百度“酒娑”喝通宵的安克格来说，这点量还不如白开水。 当然，他不是特意装醉。但没办法，作为一个酒场老鬼，他很快就发现了独灵在装醉，斯科璃尔在装醉，看起来最木讷老实的燕东甚至直接灵力驱散醉意。知道这帮家伙今天晚上肯定要搞事的情况下，他也跟着装醉起来。 他是谁？教授嘛！身为一个学术人员，酒量不行不正好是外界偏见一般的常识吗？ “去看看，那帮小家伙在搞什么……”安克格嘟囔到一半就住了口，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酒馆的门口。 “教授，您暂时还不能过去。” “不是吧？”安克格苦笑道：“九转十转最近是不值钱了吗？” “当然不是，最少您这样的还是很值钱的，教授级的学术人员，甚至已经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 “同样的，一个能够瞒过所有人，甚至瞒过‘翀部’眼睛的九转，也不是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不是吗？”安克格的脸色有些阴沉：“凯格拉。” “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啊……”酒馆的大门被推开，黑色长发的英俊骑士装男子苦笑着走了进来：“我还以为这个身份不怎么容易被人记着的……” “那还真是抱歉了，记住只见过一次的学生的名字，是每个教育工作人员最基本的素养。”安克格的声音越发冷冽：“又或者，我更应该叫你的另一个名字？” “那个就别了。在这片地方叫出那个名字的话，我回去以后要倒大霉的。”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安克格冷着脸问道：“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如您所见，暂时阻拦您一会，然后跟您一起过去，看幸福圆满的大结局。”凯格拉施施然地坐下，从桌子上翻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用过的酒杯，接了一杯生啤喝下：“哈……虽然口感上不如‘酒魂’，但果然每个地方的酒都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我说不呢？”安克格冷眼看着凯格拉的举动，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开始了快速的结印。 “砰！” 仿佛玻璃被石头击碎的声音响起，安克格感觉到，自己凝聚的灵印，瞬间消散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您貌似没有说不的资格……”凯格拉笑了笑：“班德帝国的学术人员的确不能当做普通的学术人员看待，但同样的，也请您不要将我当成一般的九转看待，好吗？” “如你所愿。” 安克格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冷哼一声，坐到了酒桌上。 第九十五章 苦难的高歌 “噌。” 一剑将面前的人枭首，燕东弯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调令。 一路追踪而来，燕东终于找到了拿到调令的人。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相反，在知道燕东前来的目的时，那个人宁愿死也不愿意交出调令。 “这是我们未来荣华富贵的通行证。” 死了也不交出调令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所以燕东杀死了他。不过是几句话交流的时间，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做这件事的目的：架空斯科索普，成为起义军之中的掌控者。 这种目的让燕东感到愤怒。他想起了一天，不，两天之前，为了围剿凯迪尔大公而死去的那些人，想到那些自刎的人…… 燕东不知道他们到底渴望凯迪尔公国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应该活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最少不应该活成面前这个人的样子。他也知道，才在对凯迪尔公国之中推翻了自己的敌人们的他，现在又有了新的敌人。 “呼……呼……” 沾满鲜血的手掌用力，将手中的调令捏碎，燕东提着剑离开了现场。 他要把斯科索普唤醒。他自认为是了解斯科璃尔的，他不知道斯科璃尔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要阻止接下来发生的悲剧，斯科索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能够有能力为独灵主管报仇的人，也只有斯科索普。 但同样的，他也要防备着另外一种情况：斯科索普是否也是斯科璃尔的同伴。 如果斯科索普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回家，而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留在这里，做一个土霸主，那么实力比他更强的独灵毫无疑问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而真的到了那一步的时候…… 所以，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召集自己的部下。 ----------------- 五千三转集体蓄力的叠风箭的威力如何呢？ 安裴曾经对于这个灵技有些不屑一顾。但当自己需要亲身面对这一招，同时自己的力量已经降低到四转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对这招有了一丁点的重视。 以及更多的，恐惧。 好在有独灵的提醒，他也提前积蓄了不少灵力。在叠风箭出现的第一瞬间，他的防御灵技也随之释放出来。 “叮叮叮叮……” 无形的风箭轰击在灵力汇聚出来的盾牌上，将安裴震得差点一个趔趄，更是将盾牌上散发的黑黄之色轰击得暗淡起来。 然而，这才是最开始的开胃菜。 安裴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将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掌之中。 “嗡！” 又是一枚盾牌出现，覆盖到之前那枚盾牌面前。 五转灵技，黑堑。 这是安裴唯一擅长的防御灵技了。准确来说，这招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防御灵技，在以前的时候，他都是用这招召唤出盾牌之后，把盾牌当成钝器使用的。砸碎了再凝聚一个，再砸碎了再凝聚一个。以六转的灵力存量来说，这一招他能用到天荒地老。 但现在，安裴分出一丝心神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苦笑一声。因为实力跌落到四转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凝聚出这么一招，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超过百分之四十，只差一点就逼近百分之五十。这种情况很常见，灵力等级并不直接限制使用灵技的等级，真正限制这一点的实际上是灵力的质量以及数量。 而现在，最多再使用两次，他就只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艹……” 低声骂了一声，安裴知道，自己很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嗡！” 灵力汇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裴惊愕地转身，看向安普娣。 “集中注意力！”安普娣死死盯着前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嗯……” “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 第二波攻势瞬间达到。之前那一波真正的目的很明显只是用来消耗他们的灵力，而现在，才是真正用来了结他们的。 “咔！” 支撑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两枚盾牌都开始泛起裂痕。 与此同时，伯格勒下令了：“两翼包抄，中军保持压制。” 用灵力耗死对方的确是不错的办法，但他现在也看出来，可能是因为灵力质量上的问题，尽管这两个小鬼现在只有不到五转的实力，但那种盾牌的效果比他们所使用的三转灵技强了太多。只是四转的他，对于这种层次的灵力了解不深，很有可能会当场翻车。 但问题不大，只要正面保持压制，对方就无法顾及两边以及身后。既然这样，两翼包抄，直接先杀死独灵岂不是更好？ 两边各自分出大概一千人的数量，绕着悬崖边便靠了过去。 “姐姐！” “知道！” 安普娣撤去盾牌，转身跳向后方，与安裴背对背地将独灵护在中间。 “……”独灵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抬起手，从里面翻出来两把武器。一根长棍，以及一杆长枪。长棍上镌刻“金箍”，长枪镌刻“银月”。正是之前独灵给斯科索普准备的武器之中的两柄。那一天之后，独灵又动手将它们炼制成了正式的灵煅器，甚至还在里边加入了一点齐征带到奥大陆的海域特产。哪怕炼制手法依然存在问题，但现在两柄武器都是三转灵煅器的水准。 或者，用另一种说法。加入了海域特产炼制出来的武器，才达到三转，多少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灵煅器……”看到独灵摸出来的两杆长兵器，伯格勒的内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他不知道这两把武器到底是什么层次，但曾经作为公国居民的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其他地方的人拿出来的，尤其是自己不认识的才是好东西。 三转灵煅器，在公国这种地方，已经可以说是镇国珍宝一般的存在了。 “杀了他们，我要那两把武器！”毫不犹豫，伯格勒直接下令。他没有看到，他身侧的斯科璃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意。 不需要伯格勒的提醒，在看到那两柄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武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刚刚来到两翼的人直接放弃了包围的计划，朝着两个孩子冲了过来。 安裴反手抓住金箍，将银月留给了安普娣。盾牌撤去长棍一横，在面前飞速旋转起来。 “叮叮叮……” 虽然还是三转灵煅器，虽然其中只是加入了一些海域矿物的碎屑，独灵炼制出来的武器最大的优点就是坚固。在长棍的旋转之下，来到安裴面前的叠风箭被纷纷扫飞。 然而，还是出现了些许遗漏。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安裴的肩膀、手臂与胸前纷纷爆出血花。 少年的眼眸不再愤怒，反而变得冷漠而嗜血。 同时，身后的少女同样抓住了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很快，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满是贪婪的脸，以及高高举起的长刀。 侧身避开长刀，手中长枪后撤，然后猛然送出。那张脸上的贪婪散去，变成惊愕。长枪洞穿了他的喉咙，带起一阵血花之后抽出。 “叠风箭，蓄力。”远处，斯科璃尔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容易误伤……”伯格勒刚想反驳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很简单，他们需要创造一个独灵背叛起义军的证据，然后拎着独灵的头颅回去领取功劳。而功劳这种东西，需要很多人分吗？ 或许需要，但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功劳就越少。而且，如果一点伤亡都没有的话，就很不像话了。这种时候，伤亡越多，越代表他们战斗的艰辛。 “叠风箭，蓄力！”伯格勒笑了笑，下达了命令。 想到这一点的并不是只有他，他还在下达蓄力的命令的时候，第一支蓄力完成的叠风箭已经激射而出。而同样的，后方也有人表情复杂，并没有开始叠风箭的蓄力。 “！”安裴根本没想到两边已经开始短兵相接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这一招，腹部一阵剧痛，紧跟着鲜血飙射出来。 很快，密密麻麻的叠风箭就到来了。 安裴顺手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腰带，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 “噗噗噗！”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安裴面前的人直接被射成了筛子。鲜血溅射，安裴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好狠啊……” 少年全无平日里的天真与烂漫，只是咧嘴一笑。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短兵相接的同时受到后方的袭击，让受到袭击的人们都是一愣，然后愤然看向了伯格勒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这些叠风箭是怎么回事，但如果没有伯格勒的命令，这些人是不会攻击的。 “砰！” 安裴可不管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金箍横扫，将靠近自己两边的人全部扫翻在地，而后高举长棍。 “轰！” 猛烈的轰击下，一连五人在这一击下连续毙命！ “安裴，我们退。” 后方，安普娣招呼一声，在所有人还处于诧异的时候，两个小鬼已经抓起躺在地上的独灵，直奔悬崖的崖边。 “伯格勒！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两翼包抄的人之中站出来一个人，对着伯格勒质问道。 “误伤。”伯格勒不轻不淡地回答道：“你们再发呆，他们就跑了。” “你最好是真的误伤。”站出来的那个人神色阴晴不定，虽然听到安普娣他们撤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这个时候将后背暴露给伯格勒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知道了，我们跟着一块上行了吧？”伯格勒看着两个小鬼越跑越远，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伯格勒。 “所有人，压上去！”伯格勒知道现在再多解释也没用，只是下令道。 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有些愤愤不平，只是在伯格勒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前压。 “斯科璃尔！”就在这个时候，悬崖边上传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斯科璃尔微微一笑，朝着崖边走去：“怎么，不叫璃尔姐姐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安裴一身是血，看着颇为狼狈。但刚刚被这小子偷袭过的人心里都很清楚，这小子现在可还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 “哎呀，我还以为你会比你的姐姐聪明一点呢？这都没看出来吗？”斯科璃尔笑颜如花，一如安裴记忆之中。而曾经让人感到温暖的微笑，在如今的少年眼中，却变得无比厌恶。 “……” “好吧，给你们一个明白的死法。”看着少年少女的眼神，斯科璃尔无奈地开口：“起义军是我跟我哥的心血，同样的，它也是应该属于我们的。从一开始，我就把它当成了我们兄妹的私人财产。” “它由我们兄妹而诞生，也只有我们兄妹能够决定它的未来。” “但是，这中间出现了一个意外。” 所有人都看向了两个孩子身后躺着的，满脸鲜血的高大身影。 “独灵太强了，而且，他不应该掺和到起义军的事情之中。一个强大、聪明而又亲民的人，对于我跟我哥的统治而言是一场灾难。因为起义军心里的精神偶像会出现第二个，当他需要起义军与我们为敌的时候，最少会有一半的人跟他走。” “凭什么？” “我跟我哥用了整整两个月忍辱负重才创建出来的起义军，他为什么要分一杯羹？” 说到这里，斯科璃尔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而且，他甚至没有为此出一份力！” “哦不，他找了一个好主意，帮我们看了一场好戏。但那不重要。” “再接下来，你们出现了。” “两个十来岁就达到六转的天才，你们明白这是什么吗？这是上天的恩赐！但是，这份恩赐却落到了他的手里！” “我原来的计划里，你们不会死。独灵主管会被一个神秘人杀死，而为了找到杀死他的凶手，你们一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最少需要我所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的帮助。而那个时候，就是我把你们收入囊中的时候。” “可是啊，安裴，告诉姐姐好吗？” “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跟他走？” “如果你们肯乖乖地呆在酒馆里，好好地睡一觉。你们今天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仿佛死寂一般的沉默在悬崖上蔓延开来。没有人想到，斯科璃尔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她的心里，起义军就是属于她自己的财产。 “那么，如果我们投降呢？” 就在这个时候，少女开口了。安普娣看着斯科璃尔，眼睛里不知道是悲哀还是怜悯更多一些。 “如果我们投降，如果我们发誓效忠于你，你能放过老师一马吗？” 少女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愕了一瞬间，唯独除了斯科璃尔。姐弟俩之中，安裴她不清楚，但是安普娣就是这么一个天真的丫头，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办法成就“奇迹”吧？ “你认为我有那么蠢吗？放任一个对我怀恨在心的七转离开，然后将两个对我怀恨在心的六转收入麾下？” “明白了……”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安普娣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么，请做好准备吧……” “……起码你们应该知晓，想要老师的性命之前，应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伯格勒的心头感到瞬间的不妙，随后便直接下令：“杀！” 这一次，首先出动的，之前维持箭雨的三千人。 两翼的人愣了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才是真正抢功劳的时候，而且，还有两柄灵煅器。 贪婪摧毁了谨慎，仅仅在不到半秒之后，所有人都拔出长刀对着两个孩子冲了过去。 长棍横扫，将一片长刀拦腰扫断，安裴原地一个转身，金箍在他的身边画了一个圆，然后狠狠打在身边众人的腿上。 “嗷！” 一时间，地上多了一片倒地的人。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惨叫声，冷漠的鞋子踩在他们的身上，曾经的战友越过他们，再度冲向安裴与安普娣。 “噌噌噌……” 璀璨的枪花在半空之中浮现，安普娣一手稳固长枪的枪杆，一手抓住枪尾向前刺出而又收回。枪尖在送出的时候是一片雪白，收回的时候又是一片血红。在半空中轻震将血液震散开之后，又再次刺出。 ----------------- 风秦城外。 斯科侯站在城门口，抬头看向城墙。 “侯爵，根据廷凯城那边获取到的情报，这里就是少爷小姐被送到的小城。” “嗯。” 斯科侯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上方的城墙。 鬼目见斯科侯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心头不解：“侯爵，我们不进去吗？” “先等等……”斯科侯看着眼前的城墙，感受着身边的气息：“……索普，在这里战斗过。” “嗯？”这次出声的是途安，他看着斯科侯：“你确定？” “别人的气息我或许会感觉错，但他的肯定不会。”斯科侯肯定道：“这里，有那种让我曾经感觉到恐惧的气息。” “……”途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更不用什么“恐惧”的感觉。只不过，在接连见识过良刀跟黑衣人之后，途安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感觉到底靠不靠谱。明明已经晋升十转几十年了，只有现在他才明白，世界的庞大，或许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侯爵，我不得不提醒您，现在的情况跟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同。”鬼目提醒道：“根据我们在埋骨王国收到的情报，少爷现在还在跟凯迪尔公国开战，战场多变，这一点您是知道的。但现在……” 太安静了。 整座风秦城已经度过了狂欢节最后的热闹，疲惫的人们已经回家沉睡。因此，这里反而显得无比寂静。 “放心，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斯科侯淡笑道：“而且，你都说了，那已经是我们在埋骨王国里收到的情报了。” “可是……” 鬼目知道斯科侯的意思，距离他们在埋骨王国收到情报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天的时间了。这七天的时间，在斯科侯的判断之中，甚至能够推平了凯迪尔公国。 但，哪怕知道斯科侯的意思，鬼目还是有些不敢确认这个猜想。 在他们心中，斯科侯只有一个。 “怎么，他不配吗？还是说，一个公国，就有那么大的力量？” “我不是这个意思……”鬼目低头。这种时候的父亲往往是最不讲道理的。 “斯科，或许我们真的没有多的时间感慨那些东西了。”途安突然开口，看向远方的天边：“这个公国，恐怕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嗯？”斯科侯看着途安，有些不解。 途安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方的天边。十转的灵识加持的目力之下，跨越千里的距离。在那里，弥漫着一股让途安都有些心惊的气息。 那种感觉是什么？强大吗？并不，从灵力的波动来看，也就六转左右的样子。但他仍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就走吧。” ----------------- 都城。 燕东召集了四千余人，回到了酒馆之中。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的人都已经醒了。偌大的都城，一家亮起灯火的酒馆显得莫名有些扎眼。 而在门口，他看到了符加乐。 “符加乐？” “首领让我问你，你干什么去了。”符加乐依然是那副憨憨的样子，但此时的燕东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另外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他并不陌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时候，他也经常感受着这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嗜血的残忍。 只不过，曾经这种气息的目标都是凯迪尔公国的士兵，而现在，自己才是这股气息的目标。 “我还不确定，首领是否有资格让我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首领！”符加乐有些愤怒，面目有些狰狞起来。 一觉醒来，燕东和伯格勒都已经消失不见。而伴随着安克格老爷子的猜想，已经消失的两人，现在都有很大的可能，是敌人。 而现在，燕东回来了，他没有遵从首领的命令解释自己去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反而开始质疑起首领的资格。这种变化让他十分愤怒。 “因为我还不清楚，接下来的首领，依然是我的首领，又或者，已经或者即将，变成我的敌人。” “你！”符加乐看着燕东的脸，愤怒之中带着某种不可置信。这种完全听不懂的说话风格，他听斯科璃尔说过，听独灵主管说过，听安克格老爷子说过，但还是第一次听燕东说。 “让开！”燕东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发寒的冷冽：“我现在，要去确认他的资格了。” 符加乐没有说话，而是摆出战斗的姿态。 “让他进来。”酒馆之中，传出斯科索普的声音。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声音居然有些虚弱。 “首领！” “我说过了，让他进来。” 哪怕那股声音依然那么虚弱，但燕东和符加乐都重新感受到了，曾经战场上那种一言而决的气势。 或许，这就是我们以他为尊的原因？ “锵锒！” 燕东拔出长剑，斜指地面。心头却是一声叹息，如果事情真的朝着自己最害怕的那个方向发展，哪怕心里再尊敬这个“曾经”的首领，也非得做过一场不可了。 “把剑……”符加乐看到了燕东的动作，虎眉一竖，就要上手抢夺。 “让他进来，持剑！” 斯科索普的声音再次传来，将符加乐即将冲上去的身形一滞。 燕东无视了呆愣在一旁的符加乐，从他的身边走过，伸手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酒馆之中，除了原来的那个老板娘不在场之外，其他人都在。斯科索普半躺在躺椅上，面色有些潮红，看起来像是在虚弱时情绪激动而导致；百多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拉尔芬妮丝正被三兄弟压制着，面带愤怒，安克格则是坐在酒桌前，伸手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你还是第一次持剑见我。”斯科索普看了一眼燕东手中的长剑，虚弱地开口。 “的确。” “听说你要确认我的资格。”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的你，是哪一边的。” 听到这个回答，斯科索普两只手奋力撑着椅子的两边，勉强坐了起来：“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因为今天很多人都变了。”燕东死死地盯着斯科索普，他很清楚，如果斯科索普现在的虚弱只不过是伪装出来的，那么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自己只是一个四转中，而对方，早在风秦城下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证了对方成就五转，甚至将另一名老牌的五转险些击杀。 “伯格勒变了。不，或者说，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是我们这一路的人；璃尔小姐变了，她原本是对伯格勒最不屑一顾的人，现在为了杀独灵管家，她甚至不惜跟自己最瞧不起的人合作；那个送调令的兄弟变了，我还记得他最大的愿望是有一片自己的田，每天逗弄自己的孩子，现在却为了一个一点屁用的骑士头衔而背叛了他们；那已经不在城里的五千个弟兄也变了，他们甚至学会了将刀朝向独灵先生……” “有没变的吗？” “有……”燕东的眼睛有些红：“独灵管家还是那样，从来只喜欢热闹，这里的热闹没有了，他就要走了；安普娣小小姐和安裴小少爷也没有变，他们还是那么听话……” “你也变了……”斯科索普依然看着燕东手里的剑：“曾经的你，不会提着剑跟我说这些东西。” “而现在，很有可能，那些没变的人，都快死了。”燕东无视了斯科所的言语，自顾自地说道：“那么，斯科索普，你变了吗？” “我如果说没有呢？” “我召集了人。”燕东开口说道：“如果你没有，带上这些人，去救下独灵先生。” 斯科索普没有再问“如果是有呢”这种屁话。既然燕东已经说清楚这件事了，那么这种屁话能够得到的回答就只有一个：战争。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斯科索普的声音有些黯然：“本来，我都想好了，反正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跟璃尔就在这里等着，等老爹带人把我们带回去，回家看看老妈，看看外公。然后请皇帝姨父帮你们建国，以后你们就能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人……” “但璃尔似乎不这么想。” “身为哥哥的我，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搞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似乎还有一场自己的战争。最可笑的是，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敌人是谁？明明今天晚上平安度过之后，每个人都能拥有新的未来……” 燕东沉默了。 他能够听出来这些话之中的悲伤，也能听懂，斯科索普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不会亲自带人过去，因为那是我的妹妹。所以，燕东……”斯科索普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深深鞠了个躬：“我请求你，带着这些人，去找到他们，去救下独灵，救下安普娣他们。” 燕东沉默了一会，将长剑收入鞘中。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我没来得及呢？” 没有回头，但燕东似乎能够感觉到，身后的斯科索普笑了起来。 “反正我也不知道她的敌人是谁……” “如果你没来得及的话……” “那就由我……” “来做她的敌人吧……” “妹妹不乖了，总要管教一下的！” ----------------- 悬崖边上，安裴与安普娣已经是遍体鳞伤。 但相比于他们，伯格勒的脸色明显要更糟糕一点。 现在，哪怕站在尸体堆上的两个小鬼依然是摇摇欲坠的模样，却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了。 这是猎物？见鬼的猎物，这他妈的是魔鬼！ 一千人…… 为了杀死这两个小鬼，他已经折进去一千人，甚至这个数字只多不少。这个人数还不计算他之前带着抢功心思杀死的那些人。 剩下的人之中，除了自己和身边的数十人之外，已经是人人带伤。 这两个小鬼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从二十分钟前开始，杀戮就没有一丝停歇。他明明能够感受到，这两个小鬼明明已经力竭，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已经彻底消失。 可即便是这样，在面对整整五千人的围攻之下，他们非但还没死，反而在灵力枯竭之后，战斗力不减反增。 伯格勒看着斯科璃尔，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之中蹦出几个字： “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怎么知道……” 斯科璃尔的脸上同样带着惊惧：“我明明感觉，好几次，他们都快要死了。” “你们没感受错……” 就在伯格勒打算继续质问斯科璃尔的时候，安普娣开口说话了。 “但是，你们似乎太小看帝国人了。我们可以是灵力天赋的天才，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灵力之后，我们就会成为弱者。” “相反，在有些时候，我们反而能够变得更强。” “没有灵力，反而会变得更强？”伯格勒听着安普娣的说法，心头反而不解起来。这种说法，就好像在地球上，一个国家说自己的国家没有军队和武器，在军事上的地位反而能更进一步一样。 斯科璃尔的脸色有些难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我懂了。不过，独灵这家伙还真是好运啊。” “什么意思？”伯格勒有些呆愣愣地回头。 “很简单，一个人的体内是绝对不会出现‘没有灵力’这种情况的。世界之中的一切都是由灵力构造而出，灵力是一切的根源……”斯科璃尔的笑容越发得意起来：“所以，体内存储的灵力枯竭了也没关系……” 不远处，手持长棍喘息的安裴也适时开口，爽朗的笑声中夹杂的言语，让人心头震颤： “只要把自己的血肉，筋骨，灵魂……全都融化掉，变成灵力就好了。” “真棒……”斯科璃尔微笑道：“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既然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让独灵去死的话，为什么我非要有人杀死他才行呢？” “！”安裴和安普娣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的目光之中，发现了不妙的地方。 “一个彻底废掉了灵力的独灵，真的需要我准备整整五千人来围剿吗？”斯科璃尔微笑道：“你们难道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一点？” “……” “这五千人是为你们准备的，那么，杀死独灵的手段又是什么呢？” “既然我能在那杯生啤里加入灵力抑制灵技，那么再加一点别的应该也没有难度吧？” “我在里边下了针对十转的毒药，这句话自然是开玩笑的。”斯科璃尔的表情变得得意起来：“但，只有‘针对十转’这一条是假的哦！” 安普娣和安裴同时面露惊容，齐齐扭头看向身后的独灵。 就在他们扭头的瞬间，他们看到了独灵茫然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噗！” 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独灵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粘稠的血液从口中喷出。 在那股血液之中，他们还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 “……” “叠风箭，了结他。”斯科璃尔冰冷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斯科璃尔的命令，两枚未经蓄力的叠风箭从她的身后飙射而出。 安普娣和安裴来不及防御，只能齐齐朝着独灵扑过去。 “噗噗……” 连接两声风箭入体的声音，安普娣和安裴也一并没有了声息。独灵倚靠在一具尸体上，呆愣愣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两具小小的身体。 他能够感觉到，这两个孩子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了……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伯格勒回头看向斯科璃尔，他现在已经有些不敢相信斯科璃尔了。他们搞生搞死了半天，结果三个人头都让斯科璃尔拿走了？ “你听说过苦难吗？”斯科璃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安裴和安普娣，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 “苦难，其实就是痛苦和灾难。” “对于他们俩而言，这个词汇差不多跟他们就绝缘了。他们的身后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人物，他们的身边有对他们永远怀抱善意的伙伴……”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被欺骗过，因此他们不会感到痛苦。” “从一开始，他们亲爱的人的生命便不曾被别人肆意剥夺，所以他们不曾见证过灾难。” “而刚才，他们其实已经感受过痛苦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痛苦就有了。” “？”伯格勒惊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折腾了那么久，浪费了他那么多部下的生命，只是为了给这两个小鬼带来“苦难”？ “而灾难，这就比较难办了。世间究竟要如何的伟力，才能突破他们身后与身边那些人的抵御，来到他们眼前呢？可见鬼的是，这两个小鬼对苦难的执着让人头疼……” “所以，我‘杀’死了独灵。”斯科璃尔面带笑容：“自己倾尽一切想要保护某个人，但最终自己的保护，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对他们而言，本身也能算作灾难的一种吧？” 莫名的，伯格勒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逼问眼前的少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发现，他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红色的侵染之中。 “这是……” “如你所闻，如你所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独灵已经站了起来，而之前趴在他身上的安裴和安普娣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痛苦与灾难的结合。” 伯格勒下意识地想召集身边的部下，却发现他们都在黑红的世界之中陷入呆滞。 “这是死与生的赞歌。” 安普娣与安裴的身体在半空之中悬浮着，这个时候，伯格勒才看清楚，黑红的颜色居然是从这两个小鬼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 “沉沦于死生之间……” 剧烈的痛楚与虚弱突然袭来，手臂一软，伯格勒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无法握住手中的长剑。 “不见重生，不得解脱。” 半空中的安裴与安普娣齐齐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之中不带一丝情感。 “此乃……” 黑红的浪潮轰然炸裂，伯格勒亲眼看到，那些在黑红世界之中陷入呆滞的部下在黑红色灵力的轰击下，仿佛泡沫一般，瞬间消散破碎。 “苦难的高歌！” 第九十六章 斯科璃尔的战争 “快，那种波动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医徒站在山脚下，指着不远处山上的森林说道：“我看过地图，前边是一片山谷，靠这边的是悬崖。” “走！”燕东点头，也不管身后的斯科索普等人是否跟上，直接带着人上了山。 “完全不等我们啊……”沙匪背着斯科索普，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有我们在的话，有战斗好歹能帮上点忙才对。” “这你倒是错了。”安克格笑呵呵地说道，跟所有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完全见不到任何的担忧之色：“刚刚那种波动感受到了吧？我敢肯定，战斗已经结束了。” “战斗结束了？”被沙匪背着的斯科索普有些虚弱地开口问道：“那，他们都没事吗？” “这就不好说了……”安克格笑道：“有可能赢了，也有可能，死无全尸。” “安老头，不用这么打击人吧？”沙贼在小队伍前方，顺手斩开拦路的荆棘，回头反问道。虽然安克格是九转，但这些天的相处让他们知道这个老头根本没有一点强者的傲慢，反而还很好说话。 “安老先生的意思，大概是基于刚刚那种波动而做出的判断吧。”迪科子爵摇了摇头。 迪科子爵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在斯科璃尔离开之后，斯科索普就没有了能够帮助他判断局势的人。诚然，安克格的能力很强，但是在阴谋诡计这种更偏向于巧技方向的东西，他的能力其实不怎么样。因此，斯科索普专门找人将迪科子爵招来。虽然是斯科璃尔的手下败将，但加上安克格的大局能力，多少能够跟斯科璃尔拼个七七八八的样子。 “毕竟那种波动只会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小小姐和小少爷在战斗之中突破到七转，体内的灵力波动动荡产生。不过我没见识过七转强者，无法确定，而另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迪科子爵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微微沉默。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自爆。”沙匪背上的斯科索普的声音很冷漠：“虽然中了灵力抑制药剂，但是体内的灵力质量仍然是六转的层次。如果他们自爆的话，确实能够产生如此的威势。” 跟在迪科子爵身边的凯格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天边的黑红色光幕，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这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队伍忽然传来惊呼声。 后方的众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四千余人的队伍在将山间的树林塞得满满的，几乎看不见一丝缝隙。而此时，所有人都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在他们的脚下，是仿佛小溪一般汩汩而下的液体。在林间散落的月光之下，他们看清了这些液体的颜色—— 鲜艳的血红色。 “哇啊啊……”沙贼惊叫一声，眼见血红的液体就要流到自己的脚下，赶紧往旁边一跳。哪怕曾经上过战场，在这个时候看到如此一幕，心头也难免感到毛毛的。 沙贼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粘稠液体轻轻蘸起一点，放到鼻子边嗅了嗅，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血？” “很明显。”斯科索普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而且，能够让血液变成现在这样，那么绝对不会只是一两百个人的血液。” “他们……”沙贼呆呆地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根据安克格和迪科子爵的分析，安裴和安普娣很有可能也喝了一部分带有灵力抑制药剂的生啤，虽然量不多，但这种东西原本就是针剂，量不多也实属正常。期间有独灵帮他们分担了一部分，两个孩子的灵力虽然会受到影响，但不至于灵力全失。至于最终能够保留三转还是四转的战斗力，那就说不准了。 而伯格勒的兵力，燕东侦查到的痕迹，大约在五千人左右。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告诉他们，那两个孩子在灵力被压制的情况下，杀死了五千多同样是三四转的人？ “这……”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咕嘟……安老先生，我想确定一件事，在灵力抑制药剂的压制下晋级的话，灵力抑制药剂的药效是否会消失？”迪科子爵看着脚下的血液，耳边传来山林间汩汩的流水声，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之后，开口问道。 “不可能。准确来说，灵力抑制药剂的存在就注定了，服下药剂的人，体内的灵力根本达不到晋级时所需的充盈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能够达到晋级的条件。”安克格脸色同样凝重，解释了一下，转而又道：“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灵力质量发生变化，原本灵力抑制药剂的效果就会失效……” “不是，安老头，你都说了不会晋级，灵力质量怎么还会发生变化？”沙贼地上站起来，反问道：“而且安普娣他们才六转下，总不能直接蹿到七转去吧？” “不，不晋级的情况下，确实存在灵力质量发生变化的可能性。”斯科索普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之中多了些许：“奇迹！” “奇迹？你这不跟我扯淡呢嘛……”沙贼加入起义军已经是十分往后的事情了，斯科索普等人也未曾将“奇迹”的事情在起义军之中宣扬，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词汇代表什么。 “没错，奇迹。”安克格点点头：“根据帝国公开的资料显示，晋升奇迹之后，灵力质量的提升甚至比晋升还高一些。那么，哪怕璃尔对他们下的是七转层次的灵力抑制药剂，他们也能解开。” “？” “？” “？” 一连串的问号在所有人的脸上浮现。他们倒是知道奇迹是什么，但是感觉斯科索普和安克格正在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们是进入奇迹之路了？”斯科索普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开口问道。 “不确定就一定是他们，但，概率很大就是了。”安克格笑了起来：“最少，目前最有可能晋升的就是他们两个了。至于独灵，一个人晋升奇迹的动静不会这么大。” “呵，双双踏足吗？好运的小鬼……”斯科索普低声笑了一下。 “安老先生，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前方的队伍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燕东从众人的拥簇下走了下来：“我不是很清楚您说的奇迹是什么，但目前我需要知道，独灵先生的安危如何了。” “这老头子可说不好……”听到独灵的名字，安克格的眼神暗淡了瞬间：“晋升奇迹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那两个小鬼在战斗之中晋升奇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独灵必然还活着。也只有他还活着，才有让那两个小鬼鏖战不退的根本。” “而第二种，则是独灵已经死了。” 安克格的声音很沉：“在这种情况下，强烈的感情冲击，也是有可能帮助那两个孩子晋升奇迹的。” “而根据现在的波动来看，那两个孩子晋升的奇迹，很有可能是‘苦难。’” “苦难？” “没错。如果真的是‘苦难’的话，那么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诸位，独灵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死一般的沉寂蔓延开来。 “放我下来。” 斯科索普突然开口说道。 “额，首领？” 背着斯科索普的沙匪有些惊讶。斯科索普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伤势，但之前长途跋涉一番，再加上很有可能就是斯科璃尔造成的虚弱，在半路就已经需要他背着才能前进，而现在他能够感觉到，斯科索普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就要下来是什么意思。 “放我下来！” 斯科索普的声音之中有了些许严厉。 “是！” 沙匪赶紧将斯科索普放下。 “戟！” 沙盗将背后的长短戟取下，交到斯科索普的手中。 “走吧。” 斯科索普撑着长戟，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如果她真的杀死了独灵，那么一切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首领……” “走。” 队伍重新开始进发。只是其中多了一个踉踉跄跄的壮硕男子。 斯科索普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拿戟？待会见到安普娣和安裴，他又要说什么？斯科璃尔死了吗？如果没死，自己应该怎么对待这个自己根本看不透的妹妹？如果死了，自己应该如何将即将到来的家人交待？ …… 一路寂静无声。 ----------------- “所以，今天晚上搞成这样，主要就是为了帮我们两个晋升到奇迹之路？” 安普娣坐在碎石上，完全不考虑尖锐的碎石是否扎屁股。 “所以我刚刚解释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到了这句？”斯科璃尔有些苦恼地捂着额头。 安普娣和安裴晋升的动静和威力可比之前斯科索普晋升的时候大了太多。两人联手之下，整整三千人在黑红色的领域之中被碾成碎肉，整个地面根本没有留下一点能站的地方。而在恢复实力的瞬间，两人便毫不犹豫地朝斯科璃尔出手了。 然后，被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独灵喝止。 准确来说，独灵的喝止还是在两个小鬼出手之前，只是他们下意识先动了手，然后才听清楚独灵的声音。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触及到斯科璃尔的胸前，只要再进一寸，斯科璃尔就要当场炸碎开来。 再之后，独灵和斯科璃尔一唱一和地解释了今晚这些事情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安裴兴奋地抬起手：“璃尔姐姐刚刚说过了，第一件事是为了帮我们晋升苦难，所以才会到用老师的死和她的欺骗来让我们感受到苦难。” “第二，这个胡子大叔在起义军里不老实，璃尔姐姐知道这个人肯定在起义军建国之后带人胡搞瞎搞，所以想要提前将他和他麾下的人先解决！” 说着，安裴踢了一下脚下的伯格勒。但此时的伯格勒已经是一脸死灰。 “第三，索普大哥需要知道，在整个起义军之中谁才是真正有资格在你们离开之后领导起义军的人，这个时候都城那边谁的表现最好，谁就是未来的最佳人选！” “嗯，安裴真聪明。”斯科璃尔微笑着摸摸安裴的脸蛋，然后在安裴的笑容变得得意之前狠狠地捏住安裴的脸蛋：“所以，刚刚是谁，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啊呜细与……” “噗……”安普娣看着被捏着脸蛋，说话漏风的安裴，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璃尔姐姐，之前你说的，你跟老师要送给我和安裴的礼物，就是晋升‘苦难’？” “没错。”斯科璃尔松开安裴的脸蛋，摸了摸安普娣的头。 “不过这样的话，璃尔姐姐觉得谁更容易做那个表现最好的人啊？”安普娣在斯科璃尔的抚摸下眯了眯眼睛，然后又睁开眼睛问道：“还有，这样的话，索普大哥不会讨厌璃尔姐姐吗？” “唔，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稍微等一下再回答。”独灵打断了打算回答的斯科璃尔，伸出手对着斯科璃尔。 “嗯？” 斯科璃尔看着独灵伸过来的手，满脸都是不解。 “解药啊！我现在还没有灵力呢！待会再让谁补一刀你上哪哭坟去？”独灵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没有啊，反正也没有需要你战斗的地方。”斯科璃尔笑道：“相反，你不是还有那个‘大祸临头’吗？回头给你补下妆，装成被卖掉的奴隶，我们轻易就能把你带走。” “你这家伙……”独灵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斯科璃尔没有解药，只不过是确定一下而已。 “好了，你可以回答了，正好也让那个表现最好的人听一下你对他的评价。”独灵扬了扬下巴：“喏……” 安普娣安裴和斯科璃尔回头，正巧对上从森林之中钻出来的，满脸呆滞的燕东等人的目光。 “你小子总算是来了。”独灵笑道：“带裤子了没，这里好几个要换裤子的。” “额……独灵先生？” 燕东不可置信地看着独灵。浑身鲜血，黑色的风衣上满是草屑和血迹，嘴角的血迹也还没擦干净。 但是，这是为什么？ “具体的待会再说，有裤子没？” “我给你们带了。”安克格笑着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两个，不生不息的，搞了这么大的一出。” 跟在安克格身后的，是表情复杂的斯科索普。 “的确，不过安老先生能够提前想到帮忙带裤子这一点，恐怕也是同伙之一吧？”迪科子爵微笑着笑道。 安克格回过头，手里还提着裤子：“这你倒是污蔑我了，只不过独灵和璃尔这么谨慎的人都没有发现燕东在用灵力排酒，这就让我心有疑惑了。而现在看来，事实确实如此。” “好了，先听听答案。” “人选是燕东这一点我完全没有意外。这个家伙属于我老哥的弱化版，战场上不拘小节，下了战场又是个闷性子，跟着我混了那么长时间虽然智商上没什么长进，但细节观察之类的学的倒是挺不错，比我那个老哥强了不知道多少。把起义军交给这个家伙，我很放心。” 斯科璃尔看着呆滞的燕东，满意地评价道。 然后，话锋一转：“至于会不会被我老哥讨厌这种事，其实无所谓了。毕竟，我之后，还要做更多，让他讨厌的事情。是吗？” 天空之中，湛蓝色的竖椭圆展开，从中走出来十几人。 为首的男子长着跟斯科索普六分像的脸庞，神情复杂地看着下方的斯科璃尔？ “父亲？” “您终于来，接受我的战争了吗？” 第九十七章 战争的双方 “父亲？” 在听到这声称呼之后，斯科索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斯科璃尔目光的方向。 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父亲？” 仿佛做梦一般，斯科索普颤抖着身子，盯着天空上的人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是我。” 斯科侯看着地面上杵着长柄武器的儿子，心头思绪纷杂。根据地图情报，这里的位置正好是凯迪尔公国的都城，换句话来说，自己的儿子，真的做到了，以一个人的力量，推翻一个国家。 这份战绩在天宇王国并不出色，但斯科侯知道，哪怕面前的儿子再不争气，下一个斯科侯，已经有了人选了。 “少爷，许久不见，你这身子也是越来越虚了啊！”狂海大笑着，就要从天空之中跃下。然而，他的身形降落的时候，却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人跟随，仔细回想，自己等人经常跟少爷一起开的玩笑，居然也没有附和的人。 狂海在半空之中止住身形，不可置信地看着仍然在天空中伫立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再看，他们的眼神并不注视斯科索普，反而是看向另外一个女孩子。 那个从来都未曾被他们所重视的，斯科侯的女儿。 斯科璃尔。 “……”斯科索普看着在半空之中止住身形的狂海，又看了看天空之中没有一丝激动之情的其他人，疑惑之余，突然有一丝害怕。 “怎么了？父亲？”斯科璃尔轻声笑道：“如今，父子久别重逢，不抓紧时间相拥而泣吗？” “……”斯科侯无言，只是沉默地看着斯科璃尔，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苦涩，和他一直试图遮掩，却从未能够遮掩下去的…… 恐惧。 “那么，换个说法吧……”斯科璃尔的微笑有些讥讽：“父亲，能请您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吗？” 眼神？ 斯科索普蓦然惊醒，看向半空之中斯科侯的脸庞，尤其关注他的眼神。 他总记得，他做过一场梦。 在梦里的时候，父亲看自己的眼神，看璃尔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瞳孔放大，双目失神。那个时候的他，总觉得那大概就是来自父亲的宠溺。 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都是另一种，他们总喜欢把眼睛笑得弯弯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滩温泉，泡在里边的时候，永远都是暖暖的。 只有父亲的眼神，每次看到那样的眼神他总是不知所措。 后来，有人说，来自父亲的爱，往往都是别样的。 原来那是父爱吗？ 然后他开始长大，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很多其他的色彩，唯有父亲每次的眼神总是不变。永远能够让人那般不知所措。 他知道，那是父亲的爱。 所以他更喜欢泡在军营里，更喜欢学习父亲更擅长的军事，更喜欢跟父亲的亲兵们混在一起，一同训练，一同巡逻…… 那种感觉是什么时候破碎的呢？ 是梦醒的时候吧？ 当他第一次真正地站上战场之后，他看到了一种眼神。那种眼神来自于那些战败的敌军。他们匍匐在地，头颅在肮脏的泥水之中颤抖。当他们在泥水之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到的那种眼神。 他知道，那种眼神叫做恐惧。自己所带领的军队，第一次带给别人的情绪，便是恐惧。 可是，那种眼神，跟父亲看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概真的是梦吧？ 斯科索普想着。毕竟，那可是父亲啊，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心怀厚望的父亲啊。他又怎么可能会恐惧自己？那是战无不胜的斯科侯啊，他又怎么可能恐惧自己？ 绝对是梦吧？ 原来自己，下意识更想击败自己的父亲，让父亲能够感觉到恐惧吗？ 所以？这种目光是什么呢？ 不，不对…… 凯迪尔公国的一切才是梦！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恐惧是怎么样的眼神！所以在梦里的时候，自己才会用自己最熟悉的眼神来代替它！ 一定是这样！ “梦，醒了吗？” 斯科索普喃喃地问道。 “嗯，梦醒了，哥哥。”斯科璃尔的声音响起，明明轻柔，却仿佛轰雷般，在斯科索普的耳边炸响：“父亲他，从小到大，就是用如此的目光看着我们的。” “如此，恐惧。” “！”斯科索普的眼睛蓦然瞪大，看向斯科璃尔：“你骗人！” “……” 众人看着仿佛癫狂了一般的斯科索普，又看着悬崖草地上冷静得仿佛丧失了感情一般的斯科璃尔，一时之间噤了声。 “璃尔姐姐……” “璃尔……” “璃尔……” “小姐……” 与此同时，安普娣、途安、安克格以及拉尔芬妮丝齐齐出声，看着斯科璃尔。 “首领。” 燕东站到了斯科索普的身后，手中灵力运转，将颤抖着的斯科索普摁住。 独灵看着这对已经有些不怎么正常的兄妹，身体轻轻一晃，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来到了悬崖边上。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斯科侯终于开口了。 他站在天空之中，身后是深沉的夜幕，两轮明月映照不出他的神色。 “当然，不过最终，我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斯科璃尔的神色不动。 “那你问吧。” 仿佛放弃了反抗一般，明明是站在天空中，明明是在俯视着所有人，但偏偏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 半空中的那个男人，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虚弱。 “首先，第一件事，勾结廷凯城，联系猎捕手将我们从天宇王国抓走的人，是谁？” 斯科索普震惊地抬起头，连带着安克格和安普娣姐弟也一同看向斯科璃尔。 他们当然知道，斯科索普兄妹来到凯迪尔公国是被廷凯城的人抓住。但他们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天宇王国内部的人参与。 斯科兄妹作为斯科侯的儿女，天宇王国虽然强者并不算多，但派出一两个九转跟随根本不是问题。廷凯城绑架了两人，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九转甚至于十转亲自出手。但最终，根据廷凯城之中传来的情报，掳走兄妹两的居然只不过是一个七转的猎捕手团队，甚至于这个团队之中还有好几个五转。 这样的力量，是怎么把这两个天宇王国护卫力量几乎最强的兄妹俩掳走的？ 这个问题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成为廷凯城最大的热门话题之一。但很可惜，不论如何打探，没有任何人在天宇王国找到一丝一毫的情报。而现在，在父女重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揭开这个秘密吗？ “……”斯科侯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扫了周围的一圈人，然后看向斯科璃尔。 这个时候，哪怕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斯科侯的意思是“你确定我要在这些人面前说吗？” 这下，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有了退意。诸如百多这种，现在已经开始转身跟身边的推搡着想要离开。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或者说，你在帮那个人遮掩什么？”斯科璃尔的嘴角翘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璃尔，你在说什么！”斯科索普突然怒吼一声：“父亲怎么可能……” “文勾陈。”斯科侯似乎明白了斯科璃尔的意思，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他看到，斯科璃尔的表情之中仍然并不满足，终于又开口补上了下半句话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苦涩：“你们的外公。” “……” 斯科索普愣住了。 他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名字，居然是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外公，勾结外人，将自己的亲外孙，绑架了？送到世界上最残忍的，最恶毒的，最惨无人道的，四大罪恶之都，廷凯城？ 不仅仅是斯科索普，其他人也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他们能够感觉到，半空中那个被斯科璃尔称为“父亲”的男子，似乎是被斯科璃尔逼迫着，说出了后半句。 可是，为什么？ 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震惊的是什么？是外公贩卖亲外孙的行为？是两人父亲试图掩盖的举动？ 又或者，是斯科璃尔逼迫自己的父亲将这些亲口当众说出来的举动？ “哈哈哈……是吗？”斯科璃尔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仿佛战场上的号声一般嘹亮。 “你是在开玩笑吗？最疼爱我的外公，最喜欢拿斯科索普在朝堂上吹嘘的文勾陈，整个天宇王国最喜欢宣扬‘家庭和睦’的文勾侯，勾结廷凯城？将自己的亲外孙和亲外孙女卖到了廷凯城？” 越说着，斯科璃尔笑得越大声，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弯下腰来，仿佛身体中的空气已经被抽空一般。 良久，斯科璃尔才终于笑够了，或者说，笑累了，喘息着站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病态：“那么，能告诉我吗？他把我们两个，卖了多少钱？” “……没有……”斯科侯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在扼制着什么一般：“他倒贴的钱。” “……” “噗通！”斯科索普倒下了。身体明明还处于虚弱之中，再经历如此的大喜大悲，哪怕已经度过了四转炼体的境界，他也无法撑住了。 但就在燕东打算弯腰将他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斯科索普重新睁开了眼睛，赤红的双目让一向沉稳的燕东险些惊叫起来。 然后，昔日在风秦城下那种让人战栗的气息再度蔓延。 “这……”斯科侯身后的众人死死地盯着斯科索普的方向。经历廷凯城一战之后，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一些王国层次无法接触的隐秘，比如…… “奇迹？”黑匕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斯科索普，极力压制的声音里却是无法掩盖的震惊：“黑门·死劫？” “……”感受着那种气息，途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斯科侯。斯科侯对于一些容易威胁到他的东西总是有着很强的敏感，除非是良刀那种高到没边的强者。而现在，在亲身感受了一番斯科索普身上的气息之后，他也终于有些理解曾经的斯科侯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情绪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途安叹气，摇头，随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今天在璃尔这个小丫头的安排下，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体面地离去。而最终有谁能够达成自己的最终目标，已经没人能知道了。 重新睁开眼睛的斯科索普站了起来，目光变得十分冰冷。在这一瞬间，他完全掌控了自己在奇迹之门之中的力量。如果换个时间，他会欣喜若狂，然后带着一群人彻夜狂欢。而现在，他只想保持自己的状态，然后，搞清楚现在的一切。 “……”斯科璃尔看着斯科索普重新站起来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黯然。随即，眼神之中的黯然褪去。斯科索普能够躺倒固然不错，那意味着他可以逃避一些东西。但重新站起来也没什么，她知道斯科索普不会被这种东西打倒，只会踌躇，不知所措。 稳定心神之后，斯科璃尔继续开口：“那么，父亲，我的祖父，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斯科璃尔转身，环视周边众人的脸色，嘴上却不停歇：“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呢？” “……”斯科侯这次没有开口，而站在他身后的众人，神色却最终开始慌张起来。他们是斯科侯最重要的亲卫，同样也是斯科侯做很多事情最必要的刀。 黄策局中，文勾侯勾结廷凯城的证据需要他们消灭；牵扯到这件事之中的人需要他们灭口；当时城外兄妹俩被绑架时留下的诸如灵力波动和脚印等痕迹需要他们清除…… 但同样的，这是斯科侯的私事。而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私事上接到斯科侯的命令。 第一次接到这种命令，偏偏是清扫斯科兄妹被绑架时的线索。这种事情哪怕他们再忠诚，他们也必然要追问缘由。 所以，他们都知道事实如何。 他们知道斯科璃尔聪明，但他们没想到斯科璃尔会聪明到这个程度。 在从头到尾只见到猎捕手的情况下，在远离天宇王国三亿公里的这里，她居然还能推测到这一步？ 受到之前黑衣人的提醒，他们已经决定帮助斯科侯彻底掩盖这件事。可没想到的是，根本不需要他们隐瞒，当事者早已经把这件事摸得清清楚楚。 第九十八章 过往的阴暗 第362章 过往的阴暗 斯科璃尔说的没错。 不管怎么说，外公亲手将自己的外孙外孙女卖给廷凯城，这种事情确实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更不用说，那名为文勾陈的文勾侯，根本不是卖，而是出手，买人将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送进廷凯城。 如果说前者是丧心病狂，那么后者已经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事情了。 而此刻，尤其以安克格的表情最为难看。 虽然不是文学类的教授，但多少也有些许关联，安克格同样是知道文勾陈这位老人的德与行。别的不说，文勾陈是在格里帝国切切实实地拿下了教育学学者资格的人。要知道，这可是班德帝国的“学者资格”，放到外界，将其成为教育家都犹有不及。 而教育学，最注重的，便是道德方面的考核。 他可以不相信文勾陈，但他不能不信帝国对学者资格的重视。 而更让安克格惊讶的是，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斯科侯的反应。 那是…… 愧疚？ 开什么玩笑？将两个孩子送到廷凯城的是文勾陈又不是斯科侯！相反，为了这两个孩子，斯科侯直接抽干了国内几乎一切可动员兵力，更是完成了以王国之力推翻廷凯城这一罪恶之都的壮举。 可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居然在愧疚？ “灵网，帮我查询一下近期天宇王国斯科家的事情。”安克格在内心轻声呼唤道。 “收到。已查询到相关资料共七十二条，是否批量阅读？” 无名的讯息在安克格的脑海中响起，而其中带来的消息更是让安克格一惊。 斯科家的信息，七十二条？ 以九转的灵识能力，这些数量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的压力就在瞬间读取完毕。然后，安克格发现了一丝蹊跷。 “年少获重名的斯科侯府少爷小姐遭廷凯城绑架！” “灵网，解除时间条件限制，添加关联词汇：重名，年少获重名，首要搜索《本纪王国风俗大全》” 很快，更加精准也更加庞大的信息从脑海之中涌出。 “天宇王国风俗--重名。” “重名这个概念，原本是天宇王国及其周边区域王公国的风俗。但随着天宇王国的疆域不断扩张，重名这个概念现在也成为了天宇王国相当具备代表性的风俗之一。” “重名，简而言之便是代表着自己最重要的名字。” “在二十八岁（天宇王国成年岁限）之前，整个天宇王国的少年都只存在乳名，而不是正式的名字。这个乳名代表的是乳臭未干的意思，这个时期的乳名风格多样，不具备调查的典型特征。” “二十八岁，在天宇王国的少年成年之后，他们就会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这个名字往往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被称为重名，一部分被称为轻名。” “重名，将会从其他方向，来代表这个人此生可能或者能够达到的最高成就。这个名字可以从所有方向来象征一个人的成就。” “对于天宇王国的公民而言，‘重名’可以说是最大的骄傲。” “轻名，则在重名的前方，表示点缀。” “轻名属于可有可无的部分，不论取什么都不会有人嘲笑，比如狗蛋儿·大帝。大帝代表对这个人的期待，天宇王国的人不会关注狗蛋儿这个轻名，他们只会更关心这个人是否达到了‘大帝’的标准。” “根据天宇王国的法律规定，父母在取名的时候，需要将一家之主的重名或者轻名取出，作为亲属关系的绑定。在这条法律实施之后，衍生出另一种特别的风俗。” “如果户主的重名被施加到儿女的轻名上，代表户主认为儿女的功绩事业等方面将会完全超越自己；如果户主的重名作为儿女的重名，或者轻名作为儿女的轻名，则代表着户主对于儿女的期望跟自己当前的层次差不多，其中轻名继承更偏向于希望儿女继承家业；如果是以轻名作为儿女的重名，则几乎是完全否定了儿女可能存在的成就。最后一种类型，往往是大多数家庭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另外，也有一些父母长辈，对于自己儿女彻底失望。他们不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下名字，在贫困地区，在成年之后没有获得名字的成员将会被驱逐出家庭。这意味着他们放弃对儿女的取名权，取名权被转移到他们儿女自己的身上，被称为‘自名’。” “如果自名的人获得相当的功绩事业成就乃至于突破到相当高层的灵力等级，并且获得认可，那么这个名字将会被官方登记为重名。其中功绩尤其重大的，能够成为天宇王国民间风俗尤其具备代表性的‘象征’。而如果这个人的表现极其糟糕，甚至终其一生没有做出任何的功绩，那么官方将会将这个人的名字登记为轻名。” “同样的，在天宇王国的礼节之中，称呼对方同样存在忌讳。称呼对方的轻名代表蔑视，瞧不起对方至今为止的一切成就。而称呼对方的重名，则是代表着对对方的重视，以及对方能力的肯定。” “在天宇王国，每个人在成年之后具备三次改名的机会，第一次在寿命限制百分之四十之前，当在这个年纪完成了自己重名的象征，这个人可以申请修改自己的重名。第二次，则是在寿命限制百分之六十之前，如果年纪到达之后发现自己的重名象征意义与自己的希冀的发展方向不同，那么可以第二次申请修改自己的名字。第三次改名，则是在寿命达到百分之八十之前，公民自认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自己重名所代表的‘象征’，那么将准许获得更名的机会。” 看到这里之后，安克格突然觉得发现了什么，再重新阅读起灵网提供的另外一篇新闻。 《斯科府少爷小姐均在十岁生日当天获重名！》 重名与轻名的取名标准只是天宇王国的风俗，但现在阅读之后，安克格才突然反应过来。 斯科是斯科侯的重名，也是无可厚非的重名。而现在，他却将这个重名当做轻名，送给了自己的儿女。 那么，从那之后迎来的…… 《斯科侯府少爷年终考试仅52分？》 《斯科侯府小姐毫无军事知识？》 《是狂妄？还是傲慢？斯科轻名究竟为两位贵族子弟带来了什么？》 《后继无人？斯科侯后悔了吗？》 …… 这种打破了二十八岁取重名的行为，似乎引来了太多恶意。粗略翻阅之下，二十年，有不下十万篇报导在细数斯科索普与斯科璃尔的弱点与不堪。满篇都是批判与嘲讽，顺带还要在暗中嘲弄一番斯科侯当年的眼光。 他们的关注点永远都在斯科索普的学术造诣，和斯科璃尔的军事造诣上。而对于反过来的，斯科索普的军事素养，斯科璃尔的天资聪慧，更是半点没有。 似乎兄妹俩必须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文武必须双全，琴棋书画必须样样不差，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安天下。 他们甚至连一点维持脸面的“捧杀”都懒得做，仿佛饿狼一般疯狂攻击两人的弱点，誓要将两人批得一点优点不剩。 但事实上呢？ 作为亲身感受过这兄妹俩的安克格，终于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斯科索普的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使，比之正常人还稍有不及，从日常相处来看，说这是个憨憨也毫不为过。但安克格知道，一旦上了战场，斯科索普已经稍稍有了斯科侯在战场上的风范，甚至于，在正面战斗能力上，因为奇迹之路的优势，他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擅长正面战斗。 廷凯城一战之后，斯科侯已经能够称为全大陆有数的名统帅之一。这个评价，本身可见一斑。 另一边，斯科璃尔的灵力等级固然不怎么突出，军事方面的知识能力更是其知识体系之中最大的弱点。但是，排除这两点来说，斯科璃尔在脑子上的天赋在安克格看来已经是相当优秀的程度。 优秀看起来是一个有些中庸的评价。但安克格的眼界是在哪？他大半生涯都是班德帝国最强学府国立大学的学院院长。能够在他的判断之中处于优秀这个等级，甚至已经不是跟帝国普通学生做对比，而是那些怪物妖孽做对比。 安克格很清楚，仅仅凭借着人为帮助安普娣安裴两人晋升奇迹之路的战绩来看，斯科璃尔的聪明已经不是王国层次的人能够媲美的了。而这个时候，斯科璃尔的知识体系还处于萌芽阶段！ 安克格再仔细看这些报导，忽然发现，如果斯科璃尔和斯科索普以前这些年受到的外界的评价之中，如果真的有一丝一毫的“捧杀”的痕迹，那么这个痕迹只能来自于…… 斯科侯？ 安克格心头一惊，识海之中灵网信息快速翻阅，终于找到一篇新的报导。 《斯科兄妹联手攻破强盗贼窝！少年终显威！》 这篇报道的日期大概在三个月之前，详细说明了斯科兄妹俩在外出游玩之际发现了强盗劫掠，然后便是斯科索普如何组织民兵反抗，斯科璃尔如何给村民们出谋划策的。 这是唯一一篇对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正面的报导，甚至将两人与其父亲相提并论，结尾还表示如果再给这兄妹俩一些成长的时间，兄妹俩超过其父亲指日可待。 这下，安克格的心里终于惊讶起来了。因为他在这种行文方式之中发现了一个相当让人惊讶的事情：这篇报导的报社，叫做《贵族日报》。这篇报导，更是干脆花费了首页、副页整整两页的篇幅来报导两人的事宜。 这个报社在王国阶层相当有名，在帝国阶层同样如此。 王国层有名，是因为这种报纸只报导各贵族之间的事情。 而在帝国阶层有名，是因为几乎所有帝国公民都知道这玩意是谁发行的。 贵族联盟。 斯科侯不是贵族联盟的成员这一点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了，那么贵族联盟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报导这件事呢？讨好？又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捧杀？ 要知道，斯科侯成名就是靠着击败七大王国。而这七大王国，根据其作风来判断，毫无疑问都是贵族联盟的成员国。哪怕是在天宇王国内，那些明显加入了贵族联盟的贵族更是对斯科侯边怕边骂。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有一个斯科侯都已经能把你们摁着打成这样了，现在还有两个成长之中的斯科侯，甚至还能更强？贵族联盟那些蠢货贵族，最后会做什么，显而易见。 安克格的内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斯科侯，会不会是故意的？ 利用自己的儿女，引出贵族联盟的重视，然后引导他人联系廷凯城。以斯科兄妹被抓为由头，打上廷凯城，以廷凯城的灭亡，铸造自己的功勋？ 这个想法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安克格摁下了。 首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斯科侯真正的举动应该是在廷凯城坐着，然后让廷凯城的人亲手将兄妹俩接回来，用这样的举动来表达廷凯城毫无反抗之力。而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天宇远征廷凯城胜利的几大主要因素：斯科侯强悍的战场指挥能力，来自格里帝国不讲道理的恐怖武器，来自班德帝国生命高塔的战场治疗，来自圣帝国特意研发的专门为天宇王国打造的各种普及型灵技。 以及最后，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蛮人帝国暂停内战，以忒菲莉为首的一众蛮人帝国强者降临到各个国家强行要求开启传送灵阵的举动。 这灭廷凯城的功勋之中有多少水分根本无需外人多言。 斯科侯要这些功勋干嘛？能抵得过督司礼吗？ 而且，就凭刚出场被斯科璃尔噎得说不出来的样子，安克格就知道这家伙人生经验不少，但实质上比斯科索普这个憨憨强不了多少。 只是…… 斯科璃尔在凯迪尔公国战争后期掌控了起义军之中所有的情报，而这些东西都算不上什么难以获取的情报。知道更多内幕的他尚且能够做出如此的误判，那么…… 斯科璃尔，她会推测到哪一步呢？ 第九十九章 临战的变故 第363章 临战的变故 安克格的思考并没有开启“时隙”。 然而，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之中，斯科侯也没有就斯科璃尔的问题给出答案。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半空之中，眼神黯淡。 他知道，自己曾经的怯懦埋下的隐患，终究还是在今天，彻底引爆了。 “不想回答吗？”斯科璃尔的笑声已经消失，脸上只残留着讥诮的笑容，冷眼看着面前冷漠的斯科侯。 “那么，我来替你回答吧。” 斯科侯仿佛从噩梦之中惊醒，看向斯科璃尔：“等……” “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斯科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从半空中身体一软，跌落到悬崖的草地上。 然而，答案已经从少女的口中说出，他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 已经深陷怀疑之中的斯科索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从刚刚斯科侯的阻拦，以及现在的反应，都让他知道，斯科璃尔说的没错。 可是…… 为什么？ 把我们卖到这里，居然还能说的上是保护？ 这他妈的算哪门子保护？ 斯科索普的内心突然翻腾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自从被廷凯城绑架之后的一切，清晰地记得自己和妹妹所承受的恐惧，清晰地记得那些铁荆棘一般的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楚。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是为了保护他？ “很奇怪对吧。”斯科璃尔的笑容之中带着些许惨淡的意味，当她推测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内心的愤怒同样不可言喻。但与斯科索普的差别在于，更清楚自己仇恨的目标是谁。 “我来讲个故事吧。” “三十年前的某一天，两个孩子出生了。然而，当他们的亲生父亲看到他们之后，第一反应却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一些其他的东西，而现在，这些来源实际上已经不怎么重要了。” “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之中，他们的父亲永远带着恐惧的表情，看着他们。” “终于有一天，这个父亲无法忍受了。” 跌落到地上的斯科侯勉强挺起身，看向自己的女儿。莫名的，他的眼神之中不再有恐惧，反而是一种解脱。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两个孩子十岁的那年，向所有人宣布，这两个孩子未来的成就必然会高于他此生的一切。” 斯科璃尔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斯科侯跌落的方向。 在那里，她看到一个狼狈的中年男人，再无往昔的骄傲与从容，只有一张沾满泥土的脸，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忘了说了，这个父亲，还是一个极其成功的典型。他是一整个国家的骄傲与支柱。” “从那一天开始，整个国家对于这两个孩子的关注与期待便从未停止过。” “要知道，人们的期望从来都不是期望，而是幻想。” “在他们的幻想之中，那两个孩子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天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于这两个孩子的一切期待，都在以非人的标准要求着。” “这位父亲亲自创造了两个神，然后，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神陨落了，变成了两个优秀的人。” “他们怎么能忍受呢？那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野望，那是他们的幻梦……” “而与此同时，那些从十岁就开始嫉妒两个孩子的人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大肆攻讦这两个孩子一切的弱点，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两个孩子只不过是一个谎言。他们不仅仅不是神，甚至还要将他们贬低到连正常人都不如的地步。”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整个国家之中的攻讦与谩骂几乎从来不曾停歇过。” “然而，这并不是这位父亲的目的。他的目的，也远远不止于此。” “众所周知，凡是相信那些传说的，而后攻讦那些传说的，他们从来都不足称道。他们可以击败脆弱的人，但无法彻底湮灭一个强大的人。” “而从小便让这位父亲恐惧的两个孩子，自然不会是那种脆弱的人。” “真正能够湮灭他们的，只有跟他们的父亲有着相同的力量，又跟他敌对的人们。” “所以他将那些人的攻讦全都阻拦了下来。那两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外界曾经对他们抱有如此的期待，更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到底做着如何的打算。” 斯科侯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真相如此吗？谁知道呢？ 半空之中，鬼目看着下方的斯科璃尔，嘴角抽搐。他服了。 对于斯科璃尔，不管是他也好，斯科侯的其他亲信也好，本质上都是不怎么重视的。他们只知道这是个小的时候很可爱的姑娘，每次提起来的时候，似乎都只有容貌能够算得上是优点。 但在奥大陆，这真的能算得上是优点吗？但凡上了五转，哪家姑娘不是俏丽如花？哪家小伙不是英俊帅气？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因为从来不出现在军营之中，那个从来只喜欢呆在侯爵府之中的少女，居然能够在距离本土数亿公里之外的地方，凭借着一丝乱七八糟的情报和新闻，将曾经发生的事情推测到这一步。 排除主观的观点，斯科璃尔所言的一切，与他曾经知道的那些东西，几乎没有区别。 那些攻讦并不是来源于其他的贵族家族，而是那些平民们。总有一些人，他们可以只凭借嫉妒而仇恨，他们上跳下窜，试图将他们嫉妒的人拉到跟他们同一层面，告诉所有人，那些所谓的传说，本质上也是肮脏的，丑陋的，跟他们一样的…… 人。 “老黑……”鬼目看着下方的斯科璃尔，有些苦恼地开口传音：“待会，你可能要动一动了。” “嗯？”黑匕首眉头一挑：“怎么说？” “小姐的推理能力很强，根据一些模糊的线索就能推测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鬼目笑着说道：“以一个情报人员的角度来说，连我都比不上她。但是……” 鬼目的眼中精光一闪：“从这里我就能知道，小姐用的是什么地方的情报网了。而如果是那帮家伙的尿性，今天侯爵和小姐恐怕没办法善了了。” “……”黑匕首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常年的合作让他知道，对于这个队友，往往是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才是最可靠的时候。 “接下来，怎么做。” 下方，斯科璃尔仍然在讲“故事”。 “在那位父亲的心中，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尽心尽力地培养着两个孩子，让他们肆意的成长，哪怕在这个过程之中需要强忍内心的恐惧，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终于，这两个孩子成年了。” “与此同时，这位父亲的计划也来了。” “在他的安排下，两个孩子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出名了。他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在二十年前的举动，并不是没有原因。假以时日，这两个孩子，确实有超越他的可能。” “然而，他的敌人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仅仅是这位父亲，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如果再来两个更加天才的，更甚于他的孩子，那就代表着他们的未来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那位父亲的……” “动手！”鬼目突然暴喝一声，于此同时，鬼目身边的黑匕首消失不见。 斯科索普被鬼目的暴喝惊醒，一个踉跄之后，斯科索普看向鬼目的方向。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少了一个人。 “喑” 随着一声轻柔的声音，斯科璃尔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抱歉了，小姐……”黑匕首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也将斯科索普的目光吸引过去。 “如果再让您这么说下去，今天恐怕会发生一点不太好的事情。”黑匕首站在斯科璃尔的身后，一只手同时钳制住斯科璃尔的两手手腕，另一只手从另一边将斯科璃尔的身体扶住。 “黑匕首！”斯科索普怒吼一声：“你在干什么！” 斯科索普的声音将黑匕首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斯科索普那猩红的双眼，哪怕是黑匕首也不由得嘟囔道：“少爷这到底是觉醒了个啥啊……” “抱歉了少爷……”半空中，鬼目带着歉意解释道：“这件事您听到这里就好。侯爵如此行为的原因，后续我们会仔细解释，但现在，小姐不能再说下去了。” 出乎鬼目预料的是，斯科璃尔并没有挣扎，也没有看半空中的鬼目一眼，只是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已经跌落到地上的斯科侯。 而到了现在，大部分人已经知道斯科璃尔想要表达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斯科侯忍受不了对于自己孩子的恐惧，想要借助将两个孩子捧得高高的，让自己的敌人感觉到害怕之后，达到除掉自己孩子的目的。按照这个逻辑来看，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兄妹俩离开那恶意满满的国度，来到数亿公里外的这个地方，貌似也只有廷凯城这一个办法。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刚刚经历了伯格勒一事的众人，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说不定，那个叫做文勾陈的老人，还真是迫不得已。 “放开她！” 斯科索普现在不知道更应该相信谁，鬼目的情报能力他很清楚，但现在他明显是站在自己的父亲这边。而自从来到凯迪尔公国之后，斯科璃尔做的一切，从结果上来看，都是为了他或者起义军。而自己妹妹的聪明，自然不是能够质疑的。 现在的他，只想听到一个完整的版本。 将这四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将从他们出生到现在的一切，全都解释清楚。 “砰！”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安普娣和安裴姐弟俩就直接腾空而起，仿佛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黑匕首冲了过去。 “静！” 半空之中，途安叹息了一声，缓缓吐出一个字眼。 “嗡！” 伴随着在身边荡开的嗡鸣声，姐弟俩便直接被定在半空中。 “呜啊！放开我！” “放开璃尔姐姐！” 安普娣只觉得自己的腋下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自己，虽然四肢还能正常使唤，但自己却仿佛被人掐着腋下，移动不得。 “锵锒……” 很快，一连串长刀出鞘的声音在树林之中响起。 “你们要干什么！” 燕东带来的数千人隐隐将悬崖边包围，看着悬崖上的众人，燕东神色不善地说道。 而此时，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嘛。 那些对斯科璃尔动手的人，出场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在天上飞着的。换句话说，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六转以上？而那个黑色蒙面的身影，他从半空中消失再出现，几乎没有任何时差，在他们看来跟瞬移没什么差别。 不过瞬间的时间，包括燕东在内的众人额头上都起了一层冷汗。他们想放下刀，耳边却又突然响起曾经独灵还是大管家的时候，在军营里消磨时间的时候跟他们说过的话： “当跟你们对峙甚至敌对的人，实力远远超出你们的能够应付的时候，怎么办？那个时候，你们千万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别扔掉你们手中的武器。手里有武器的时候，你们至少还有一点威胁性。而当他们扔下武器的时候，你们就真的是待宰的羔羊了。至于这种举动会不会进一步惹怒对方，真的到了你们不能敌对的那种层次的家伙，喜欢找你们麻烦的，不会因为你放下武器而宽容一丝一毫，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的，不会因为你们手里的武器而敌视你们。” 顾不上手心的冷汗，燕东将手中的长刀斜指前方的对面。 黑匕首心头一惊。没错，这些不过是三四转的小喽啰，放在天宇王国，甚至达不到征兵的标准线。但是，刚刚的他，就是在这些小喽啰的面前，感觉到一丝曾经战场上的敌人的那种…… 军势。 “妈耶，少爷啊，你到底是要给我们多少惊喜才足够？”喃喃自言自语了一声，黑匕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对这些人出手，拉着斯科璃尔后撤半步。 “咳咳……”安克格看着越发剑拔弩张的起义军们，知道局面不能这么发展下去了，只得抬脚向前走了一步，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凯格拉露了出来：“老夫……” “轰！”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之中，安克格听到背后响起的恐怖灵力瞬间凝聚而后爆射而出的轰鸣声。 他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凯格拉，然后猛然转身，看向悬崖边上。 悬崖的半空之中，独灵被一根手臂粗的梭形红色灵力标枪贯穿了胸口，整个人因为标枪的恐怖惯性而腾空而起。 第一百章 七秒的永诀 第364章 七秒的永诀 这是一个很滑稽的现场。 主人公正站在场地之中，以一己之力牵动导致双方之间剑拔弩张。 然而，对峙的双方没有任何的伤亡，唯一的创伤貌似也就来自于途安对安普娣姐弟造成的心理创伤。 在这样一个情景下，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的人，恰好被另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人，暗杀了？ 一时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就这么冷场了下来。 直到，老人的怒吼声响起。 “牧!树!人！” 赤金色的灵力光柱从安克格的身上瞬间爆发，将除去凯格拉之外的众人瞬间掀翻。 “如果我说……”凯格拉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这里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坟地呢？” “嗡！” 回应他的未曾有言语，而是场地中央蓦然迸发的恐怖气息。 “唉……” 仿佛在电光石火之间叹息了一声，凯格拉微微偏头。正好让开对着他头颅的戟刃，对上一对猩红的眼眸。 “咔！” “又来……”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凯格拉有些忧愁的叹息声，棍头与枪尖堪堪从他的眼前与后脑划过。明明是携手而来，却在凯格拉的面前分成两人的攻击，绕了过去。 半空之中，途安将两个孩子破开他空间禁锢的惊愕扔到脑后，伸手对着凯格拉一指：“寂！” 无形的波动从指尖绽放，对着凯格拉奔袭而去。凯格拉眉头一皱，不论是安克格九转的灵力爆发，斯科索普的突袭，又或者是姐弟俩的攻击，他都有信心不动手的情况下应付过去，但同为十转，哪怕途安只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十转，他也得认真对待。 抬起手，遥遥对准半空中的途安，灵力汇聚的红色长梭瞬间凝聚而成。紧跟着，凯格拉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轻晃，红色长梭轰然破碎，转而变成一枚人头大小红色的带着黑洞漩涡纹的圆洞。 途安的后脑泛起一阵冷汗，同样是凝聚灵技，面前这个人貌似比自己还快。而且，刚刚那种灵力波动？十转？！ 亲眼见到凯格拉将凝聚出来的长梭破碎之后，途安趁势释放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十转灵技。 “绝天破！” “靠……” 黑匕首庆幸自己现在在斯科璃尔身边，也幸亏途安老爷子提前喊出了这一招。虽然现在说这些显得有些不太尊敬老爷子，但在抱着斯科璃尔往旁边一滚的同时，黑匕首还是忍不住在吐槽一句: “老爷子，你怎么敢……” “啵……” 预料之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出现，明明是十转的灵技，却仿佛石子落入水中，在红色圆洞中仅仅带起一丝涟漪，便彻底消失不见。 “……” 途安愣住了。 黑匕首愣住了。 鬼目和他身边其他人更是把他们的眼珠子瞪得仿佛要掉出来。 十转灵技？ 就这么没了？ 也同时是这瞬间，鬼目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悬崖边上。虽说已经占了将近一千字的描述，但目前这一切发生都在一秒之间。独灵的身体刚好被长梭带离悬崖边上，将将出现下降的趋势。 看到人还在，鬼目果断喊道：“老黑！救人！” 根据现状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情报里所谓的“独灵大管家”，从现场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与其说刚刚动手的这几人加上独灵是以斯科兄妹俩为核心聚集的，还不如说是以独灵为枢纽凝聚。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似十转的强者到底为什么要杀“独灵大管家”，但现在救人绝对没错。 就在同一时间，鬼目还想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今天父女父子之间隔阂消弭的机会。 只要…… 把人救下来！ “轰！”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动手的安克格的攻击将将降临到凯格拉的头顶。 半空之中，层层叠叠的灵阵凭空出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柱，对准凯格拉的方向，轰然砸下！ “死镇！” 的确，如果从正面战斗的情况下来说，安克格也不过就是个学者。但哪怕就是个学者，帝国的学者也绝对跟其他学者不同。 尤其，他们还是班德帝国的学者。 《学者资格核验标准》： …… 四十七：全面型九转灵阵师以上。 作为班德帝国的特产型高端人才，要是个货真价实的脆皮那还像话吗？在申请学者资格的时候，他们需要通过的第三批次的考核，就是战斗能力的考核。身为学者，他们不需要花费长期的时间去学习战斗的技巧，但一定要保证真的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们一定要有自己的战斗力。 作为灵阵学博士，起手二百个九转封印型灵阵起码是必须的吧？ 凯格拉抬头，看着赤金色的灵阵光柱，嘴角的微笑终于消失了。帝国的学者啊…… 赤金色的灵阵光柱瞬间到达凯格拉的头顶，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当头压下。凯格拉无处可逃，也没有逃的可能。灵阵光柱出现的瞬间，他周围的空间就已经被锁定了。 空间可不是十转的特权，尤其是对于这些学者来说。 灵阵光柱轰然落下，但在安克格的为了凝聚灵阵而特意加强的动态视力之中，凯格拉的身躯却仿佛枯干的树枝寸寸碎裂。 经过短暂的惊愕，安克格瞬间反应了过来：“怪不得……牧树人？” 掀开一直穿着的学者长袍，安克格从腰间一抹，一片片碎裂的金属碎片从腰带上飘出，然后在安克格的面前开始疯狂的增殖、扩张。 两秒之间，汇聚成一枚一人高的…… 灵力矩阵炮！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灵理学博士加机械学博士，瞬间组建一台九转威力的矩阵炮起码是必须的吧？ 与此同时，黑匕首靠着其傲人的速度，已经出现在独灵上方。在收到 正要伸手抓住身下的身影，余光却瞥到一丝一条包裹着长靴的小腿抽了过来。 作为暗杀者，最重要的就是确保自己的目标没有错误。为此，黑匕首练就了相当强大的瞬间观察能力。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这条小腿的主人。 那个正在处于围攻之中的神秘男人。 可是，他不是在那边正在被围攻吗？ 心思急转，黑匕首一咬牙，将弹出去的手猛地伸出去。 “砰！” 在黑匕首的手抓到独灵前的一瞬间，鞭腿已经抽到了黑匕首的身上。 “噗！” 在空中溅起一连串的血珠后，黑匕首仿佛发射的炮弹一般，被凯格拉猛地抽回了悬崖上。带起一阵直线状的沙尘之后，终于在撞碎四棵树之后，勉强停了下来。 黑匕首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透过沙尘看向半空之中的男人。 “他，留手了？” 与此同时，安克格手中的灵力矩阵炮也正式组建完成。 灵理矩阵炮是一门四棱柱形的粗长炮，浑身银白色，尾部是一个抓握式的把手，把手内侧有一个按钮，炮口则是一块凹进去的水晶。 安克格手指摁住把手的按钮，金黄色的灵力在炮口的水晶尖端开始汇聚。 “呦~~” “小安！你们去救人！” 伴随着一声暴喝，安克格松开了把手上的按钮。 然后，天亮了。 恐怖的光柱从悬崖上直奔半空中的凯格拉而去，将整个悬崖以及夜空照耀得仿佛白昼未尽。 直径两米的光柱将地面的泥土瞬间蒸发，将悬崖上的泥土石块统统轰成岩浆和其他的黑灰。眨眼之间，光柱就来到了凯格拉的面前。 与此同时，两个小小的身影顺着光炮冲出，直奔悬崖半空之中。 独灵的身体，已经与悬崖边缘齐高了。 “轰！” 金黄色的光柱直接将凯格拉整个包裹其中，安普娣和安裴也正好出现在悬崖边上。 也就是这瞬间，悬崖边上垂落的两根枯干的藤枝突然活过来一般，瞬间卷上了安普娣和安裴的腰间。 再一次，只差一毫的距离，他们与独灵失之交臂。 下一秒，独灵的身体向着悬崖下的山谷之中落下。 “咔！” 灵力一震，安普娣将腰间的枯藤枝震碎，继续朝着独灵的方向飞过去。没事，只是慢了一瞬间，还有…… 然而，一瞬间终究是一瞬间。它可以无穷小，但无法被计算为0。 就在独灵的身体微微低于悬崖边缘的瞬间，悬崖边瞬间铺开无数的树枝，将山谷上方的裂口彻底封堵完成。 【树界！】 悬崖下方，无数树根盘根错节的树根瞬间暴涨，仿佛雷霆闪烁一般在空中蔓延开来，将整个悬崖上方整个包裹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咔！” 伴随着最后一根树枝合上，整座悬崖被彻底包裹在一个棕绿色的圆球之中。 “轰！” 悬崖上，金色光柱轰然炸裂成光点，在安克格的指挥下，重新凝聚成一枚金色的光球，对着包裹悬崖的棕绿色壁障猛然轰击而去。 “咔咔咔咔……” 凯格拉灵力加持下的树根很快裂纹遍布，但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爆！” 安克格见状，眼眸之中冷光闪过，对着圆球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凯格拉自然听到了安克格的指令，此时也管不了包裹悬崖的圆球，双脚凌空，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独灵身体轻轻一跺。 “轰！” 凝聚成圆球的空气仿佛炮弹一般轰在独灵的身体上，将半空中的独灵直接轰落峡谷之中。 随着独灵的身体消失在视野之中，包裹着悬崖的树根圆球也同时破碎。 “老师不见了！” 一直在悬崖边上的安普娣在屏障破碎的瞬间赶忙朝着原本独灵身体的方向看去，却找不到目标。 “牧树人！”安克格大概猜到，刚刚凯格拉必然是做了什么，而联想到在屏障破碎前外面的声音，只能。 “安克格教授，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吗？”凯格拉站在半空之中，面带微笑。 “……”安克格的脸色很难看，他当然知道，凯格拉根本没想跟他们打，他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很明确，反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对他们进行过任何攻击的行为。哪怕是挨了对方一脚的黑匕首，从气息上判断，貌似也没有什么问题。 侧躺在草地上的斯科璃尔被黑匕首的禁制封印着，只能倔强地将头颅抬起，呆滞地在半空中寻找着什么。然而，她什么都找不到。 ----------------- “倒霉呀倒霉呀……” 埋骨王国边境，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狼狈女子一边念叨着，一边拿着手上的仪器，扫描着附近的灵力波动。 “不是，最近那个组织的人活跃度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女人有些烦躁地分析着仪器上的灵力波动，确定这正是自己要找的“黑衣人”的灵力波动。 黑衣人，奇迹十转中，天赋能力未知，姓名未知，性别未知，容貌未知…… 反正总的来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人所在的组织，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黑衣人，永远打着一把伞，以及永远都有无数多的分身。没有人知道哪个是本体，甚至哪怕第一个出现的那个，都可能是分身。 偶人，这个更是离谱。他可以是老人，可以是孩子，可男可女，甚至前一天没有了左手，第二天就能有两只左手。 骑士，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骑士。根据灵力波动来看，他已经作为各种莫名其妙的身份被处死很多次，每一次处死之后都能发现一丝相同类型的灵力波动。 牧树人，这个是目前知道最清楚的，也是个跟黑衣人类似的家伙，他的每一个分身叫做“树种”，可以用树根树枝凝聚成人的模样，因为木头的颜色跟人体的肤色相当类似。 …… 而这个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似乎永远都在布局，但哪怕分析到现在，翀部也根本没搞明白这些人根本的目的是什么。有的时候，他们刺杀国家的皇帝令国家陷入动荡，有的时候，他们会为了街边的乞丐掀起战争。 “倒霉呀倒霉呀……” 女人想到自己一路从凯迪尔公国过来，路上遇到的各种倒霉事情，只能无奈苦笑。 她的天赋能力叫做“苦难磨砺”，属于黑门之中的“苦难”。而跟其他的“苦难”不同的是，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大型的灾难降临，都是永无止境的倒霉。 喝凉水塞牙，走在半路踩到粪便这些都是小事，每次飞上天空必然遭遇空间壁障破碎然后被扔到不知道哪片空间里，开枪的时候十颗子弹全部哑弹…… 全世界的九转恐怕只有她赶路是靠跑的，全班德帝国恐怕也只有她战斗是全靠近身战斗。 觉醒天赋之后，这种情况越发糟糕。走在戈壁滩上能踩进沼泽里这种扯淡的事情都能发生，以及永远在任务期间出现的变故，比如刚刚在凯迪尔公国传递完消息立马在附近的埋骨王国发现“黑衣人”的灵力波动，而按照她的经验，这次加完班，很有可能还会有“加班的加班”这种事情发生。 “倒霉……” “别念叨了，有任务。” “我就知道……”黑袍女人听着耳边响起的中央调度员的声音，认命般低下了头：“说吧，什么任务。” “请尽快赶往凯迪尔公国，坐标待会会发给你。” “任务简介：灾厄，诞生！” 黑袍女人在草原上呆愣愣地站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探测仪扔到地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一脚。 “日！” 第一百零一章 灾厄的诞生 凯迪尔公国，这个名字芙拉很熟悉。 毕竟她两天前才从那个地方过来，以帝国的背景，强制要求其中起义军的首领斯科索普剔除了队伍中的魅魔和库普一族。 说实话，在见面的瞬间，芙拉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三十岁的五转并不稀奇，但三十岁的“死劫”就很稀奇了。当然，从实际上来说，什么时候晋升奇迹对于这个人未来的影响从来都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但是“死劫”这玩意就很坑啊。 “死劫”的特性决定了，这玩意只有刚刚死去的人才能激活。人都死了，还要激活这玩意，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而更加恐怖的在于，这玩意在黑门里边居然还是最弱的。 搞半天，命都给你了，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在感觉到斯科索普身边的“死劫”波动之后，芙拉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嘛，斯科侯家的大公子还英年早逝过？ 然后，现在你告诉我，凯迪尔公国那边不光有一个死劫，马上还要诞生一个“灾厄？” “麻烦大了啊……”芙拉喃喃一声。 “滴”，耳边响起一道提示音，紧跟着芙拉的意识之中就多了一串坐标。 “不管那边的人都有谁……”芙拉双腿紧绷，脚尖轻轻一跃瞬间弹射出数十公里的距离：“……死慢点啊……” ----------------- “吼！” 安克格没有给出答复，但另外三人给出了答复。 随着一声不似人的叫声，斯科索普首先从地上弹射而出，手中短戟直指凯格拉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安普娣和安裴也腾空而起，皮肤表层浮现出晦涩而野蛮的花纹，黑红色光芒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啧，这天赋好得过分了啊……”凯格拉侧头让开斯科索普的短戟，低头对着姐弟俩身上的灵纹感慨：“自发这玩意还能自发凝聚的？” 姐弟俩并未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半空中的凯格拉，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很明显，强行凝聚“体纹”，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负担也不小。 “抱歉了啊，”凯格拉看着两个小鬼身上的灵纹，轻声叹息：“如果让两位直接这么凝聚出来，蛮女王应该会找上门捶死我的吧？” 空气莫名地一震，安普娣和安裴齐齐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直接吐血倒退而归。 “海葬！” 同时，凯格拉的身后，狂嗨的身影出现，手持一把半人高的大刀，对着凯格拉的头顶猛然斩下。 “轰！” 半空中蓦然出现一道斜倒的海浪，对着凯格拉席卷而去。 “这种招数就……”凯格拉轻轻一笑，抬起手指，红色的旋涡圆球重新浮现。 “抱歉……”黑匕首的身影出现，在凯格拉诧异的眼眸之中，一枚匕首出现在他刚刚抬起的手指边上。 “啵！” 随着凯格拉将手指挪开的瞬间，红色圆球破碎。 湛蓝色的海浪轰击到凯格拉的身上，凯格拉无奈，只能硬抗。还好，只是九转…… “轰！” 身上的骑士装在灵技的攻击下寸寸破碎，眨眼间便划作碎片，被狂躁的灵力包裹着飘散而去。 “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凯格拉若有所思，看向远处漂浮在空中的鬼目。这些人的战斗意识固然不错，但不应该这么快勘破自己“灵赤黑洞”的弱点，但是，如果现场有个情报头子，那么…… “咔！” 匕首插入凯格拉的胸膛，预料之中血花四溅的场景却不曾出现，只有斩断枯木的声音。 “呦~~”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下方再次响起灵力汇聚的声音。 “啧……”凯格拉有些苦笑，这么玩下去，这枚精心培育的树种保不齐真的就栽在这了。虽然不能杀人，但适当的反击应该不会惹麻烦的……吧？ “我不管你反不反击，但他们几个要是受伤了你就等着吧。” 在凯格拉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男声。 “啧……”凯格拉苦笑，反击哪有不让人受伤的说法，黑骑士大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下方刚刚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矩阵炮，却突然没了动静。 “？”安克格看着手中的武器，有些惊愕。抬头一看，空中所有人都已经一一跌落，哪怕是十转的途安也不例外。唯一还能保持飞行的，只有安普娣、安裴和凯格拉而已。 “这是……” 安克格瞳孔一缩，突然心有所感，看向斯科璃尔的方向。 于是，无言的恐惧席卷而来，瞬间将安克格淹没。 “怎么回事？” 甫一开战，斯科侯就已经站了起来，朝着斯科璃尔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但战斗发生得太快，从独灵被刺杀，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数十秒的时间而已。 他来不及顾及上方发生的战斗，只想看看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来到斯科璃尔躺着的地方，曾经那种让他恐惧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躺了一个脸色呆滞的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来自黑匕首的灵力波动，表明了她还处于黑匕首的禁制封印之中。 斯科侯想把女儿抱起来，但他的手刚刚触及斯科璃尔的瞬间，冰冷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直达心脏，让斯科侯的动作随之一滞。 再然后，他体内的灵力消失了。 黑匕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消失，从半空中跌落。还好安普娣接住了他，然后嫌弃地将他往悬崖边上一扔，就不再管他。 苦笑一声，黑匕首看向了斯科璃尔的方向。刚刚那一瞬间，他可以确定，某种无形的波动，从斯科璃尔的身上爆发出来，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灵力。 加上现在还保留着体内灵力飞行的三人，以及地上挥舞着长戟不断发出血红色灵力攻击的斯科索普，他几乎是在瞬间判断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 “小姐啊……你这是要无敌了？” “嗡！” “嗡！” 无形的波动在悬崖上方震荡，辐射，凡是被波及到的灵力全都陷入沉寂的状态。 少女并不关心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是呆滞地看着悬崖的方向。 以独灵的个性，想来说不定会在所有人打出狗脑子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不过就是个玩笑……吧？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这么觉得的。独灵这个家伙，开玩笑永远都开得莫名其妙，从来都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还没出现？ 时间一秒一秒地消逝，她却看不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的痕迹。而在内心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别看了，他真的死了。 可是，他为什么就这么死了？ 他不能这么死了啊！我折腾了这么多，甚至将自己的仇恨提前翻出来，就是为了等着跟他一块离开的啊…… 我不想回家，我只想跟着他离开。浪迹天涯也好，流离失所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 我想……跟他有个家的啊…… 愤怒仿佛火焰般燃烧，几乎要烧光她所有的理智。 绝望仿佛瘟疫般蔓延，令她所有的希望一一陨落。 “放开我……” 呆滞中，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她喃喃地低吟道。 “璃尔？”斯科侯顾不上涌上心头的恐惧，颤颤巍巍地用手将斯科璃尔从地上扶坐起来：“你说什么？” 少女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悬崖边上，最终喃喃地自言自语：“放开我。” “放开什么……”斯科侯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少女松开，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的黑匕首怒吼道：“黑匕首！解开她的禁制！” “我倒是想……”黑匕首苦笑一声，灵力禁制的原理类似于在对方体内加了一把锁，锁是灵力构造出来的，钥匙也是灵力构造出来的，现在他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怎么解开锁啊？ “放开我……” “放开我……” 少女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低，从自言自语，到低吟，最后慢慢变成仿佛梦呓一般。 “啊！！” 猛然间，少女抬起头，尖叫起来。随着尖叫声一同出现的，还有已经凝成实质一般的音波。 音波扫过，周边树林的树叶迅速失去生机，叶片眨眼之间枯黄，从树冠落下。 “喂喂喂……” 凯格拉心头突然感觉不妙，这种气息，不会吧？这都有仨了，今天不会再弄出第四个吧？独灵大人，您到底在这里搞了些什么啊？ “哞！” 天空中，两轮月亮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俯瞰大地的黑色大门。 “黑门……”凯格拉抬头看着天上的大门，感觉嘴角已经不是苦涩能够形容的了，而是特么的苦胆。 少女的身体脱离父亲的手臂，缓缓漂浮至半空之中。眼眸抬起，看向凯格拉，原本呆滞的目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还真是啊……”凯格拉苦笑，看着少女的眼眸。别的少女这种时候应该叫做俏目含煞，而现在这个，他突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了。 “杀了他！” “灾厄……” 少女的声音与凯格拉的声音同时响起，一者冷漠，一者苦笑。 随着少女的命令落下，凯格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枯黄起来。好像粗壮的大树，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头发变成枯草簌簌落下，脸上突然浮现起皱纹，仿佛干枯的树皮一般，褶皱浮现，不，已经不能说是浮现，而是直接将凯格拉整个人包裹起来，赤裸的上身变得干瘪，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 悬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呆滞起来。凯格拉到底有多强？刚刚那一会，包括安克格在内，黑匕首，狂海，途安等人同时出手，两名奇迹六转，一名奇迹五转，还有斯科侯带来的十几人的亲兵联手攻击，都没能拿下对方，甚至除了将衣物打碎之外，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而现在，仅仅是一句话，凯格拉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什么能力！ “死慢点啊！！！！” 就在众人陷入呆滞的瞬间，一个黑袍的女人出现在对面的悬崖，看到凯格拉的惨状，发出一声尖叫。 “这可不是……”凯格拉回头，看着穿黑袍的女人，眼神凝聚到对方胸口上的黑色六边形徽章，有些苦涩地回答道：“……我能决定的啊……” “咔……” 话音落下，凯格拉的身躯在一身风的攻击下，化成片片飞灰，在空中消失不见。 “诶？”芙拉看着半空中消散的碎屑，愣住了。这玩意，怎么看着跟碎木屑一样呢？ “不对，我现在还走神干嘛？”芙拉摇了摇头，现在还管什么木屑不木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前的少女，和天上的那扇黑色的大门。 “抱歉了小姑娘……”芙拉道了一声歉，双手开始猛然结印起来，道道残影浮现。 “叮叮叮叮……”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斯科璃尔的身边猛然浮现起一颗颗蓝金色的光点。 “你要干什么！”斯科索普看到斯科璃尔身边的光点，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心，抬手就是一道光刃朝着芙拉飞了过去。 “救人啊！”芙拉反过来暴喝道：“你干什么吃的！看不出来吗？她现在还没从‘灾厄之门’之中出来！现在她动手，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什么？” 斯科索普大惊，手中短戟横扫，又一道光刃扫出。第二道光刃激射而出，终于在第一道光刃达到芙拉的身前将其引爆。 “轰！” “唔……”芙拉嘴里一腥，放到平日里这么一招五转的招式她随随便便就能扛下来，但现在她全身的灵力都用来凝聚“门锁”了，哪怕身体的强度还在，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你还不如让第一招直接砍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安克格站了出来，站在悬崖边上，对着芙拉遥遥喊道。 “需要！七六五二号锁灵阵，四十七号生命维持阵法，九号封印阵法，十二号无光灵阵……”芙拉看了一眼安克格，果断报出一堆九转灵阵的名字出来。 “好……”安克格点头，一手结印，一手从腰间的储物器中翻出各种材料，一边结印一边使用这些材料构建灵阵。 灵阵通过构造方式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印结型。这种类型的灵阵可以直接通过结印调动空气之中的灵力来形成灵阵。 第二种，料结型。这种灵阵需要通过不同物质之中存在的特质灵力来进行。所谓阵基，就是为这种灵阵而创造的。 第三种，形结型。这种灵阵最为简单，这种灵阵只需要用什么东西摆出固定的样式就可以。 而刚刚芙拉报出来的那些灵阵，既有第一种，也有第二种。也幸亏安克格好歹是个灵阵学博士，要不然还真玩不出来这种高难度操作。 随着灵阵的不断叠加，以及斯科璃尔身边的光点越来越多，天空中的黑色大门还未有所动作，便逐渐开始消失。 “封！” “封！” 芙拉与安克格同时暴喝一声。随着这声暴喝，安克格凝聚的灵阵瞬间围成一个球形将斯科璃尔包裹在其中，与此同时，斯科璃尔身边的光点彼此发射出一条金色的细线，彼此勾连。形成第二个球形。 两个球形成型的瞬间，猛然收缩，直接压进斯科璃尔的体内，让斯科璃尔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斯科索普快步走上前，将斯科璃尔接住，看着紧闭双眼的妹妹，只能叹息一声。 第一百零二章 黑骑士的现身 第366章 黑骑士的现身 第二天。 “搜查结果怎么样了？” 斯科索普坐在军帐之中，看着符加乐和燕东，询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在姆加尔峡谷里边搜到第四层了，但目前还没有找到独灵先生的……的痕迹。”燕东将将脱口而出的“尸体”二字吞了下去。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独灵已经死了，哪怕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被贯穿了胸膛。 “嗯，继续深入。”斯科索普点点头，下达了命令。 “是。” “是。” 姆加尔峡谷。 便是昨天晚上发生战斗的悬崖下方的峡谷。整个峡谷的裂口足足三公里，只有两个悬崖一左一右稍稍凸出。 “璃尔醒了吗？”军帐的帘子被掀开，斯科侯走了进来，开口问道。 “还没，不过根据芙拉小姐所说，差不多也就是这段时间左右了。”斯科索普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的一战，倒是帮助父子之间解除了隔阂。在将斯科璃尔送去休息之后，父子俩之间也开诚布公地解释了一番。 出乎斯科索普意料的是，斯科侯对于给他们起名的这个举动做出的解释，是“讨好”。 讨好？这么谄媚的词汇斯科索普从未想过，会在他的父亲身上出现。 “没错，就是讨好，又或者，是自卑也说不定呢？” 彼时，斯科侯如此说着：“在你们出生之后，我就一直在害怕。那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一辈子在战场上从来没输过的男人，居然会被两个孩子吓到。” “但事实就是，我最终还是接受这一点。怕又怎么样？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说我怕老婆了，再怕一次孩子又有什么。” “你们要的一切我都满足，你们的一切不满我都战战兢兢，企图用一切，力所能及的，力所不能及的，去满足你们，讨好你们……”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年，而同样是为了讨好你们，我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那个时候，我还是很骄傲的。当你们成年离开侯爵府的时候，自然会知道重名与轻名之间的区别，从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所有人，你们是天才，你们未来的成就终将远胜于我。当你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会如何赏赐我呢？” “但恐惧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根本不过脑子的讨好与谄媚，会在时隔二十多年的今天，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少爷，璃尔小姐醒了。”军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拉尔芬妮丝快步走过来，对着斯科斯科索普开口说道。 “嗯，我马上就过来。” 父子联袂来到悬崖上。 昨天晚上的事情过去之后，斯科索普当即召集了所有能够召集的起义军，在姆加尔峡谷之中进行搜寻，军营也都是在这附近的建立的。 而在那个名为芙拉的女子的要求下，他们更是将悬崖边上所有树木全部砍伐殆尽。 “璃尔！” 斯科索普掀开帐篷的帘子，看着床上已经醒来，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少女，心疼之下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 “找到独灵了吗？” 斯科璃尔的身体明显很虚弱，但还是在看到斯科索普的第一瞬间就开口询问。她知道，哪怕没有自己的要求，斯科索普肯定会自己组织人进行搜索的。至于跟在斯科索普身后的斯科侯，她现在不想搭理。 “还没。”斯科索普解释道：“途安爷爷用灵识将整个姆加尔峡谷翻了个遍，但都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黑匕首和鬼目现在已经深入峡谷之中，现在已经快搜索到沐恩公国的地界了。燕东带着人已经探索到峡谷的第四层，但也都没有发现独灵的踪迹。安老师和芙拉女士也搜寻了一番，但他们好像也没有任何发现。” “什么？”斯科璃尔皱起眉头，理论上来说，第一步之后就已经没有再往后的必要了。途安是谁？十转强者，哪怕晋升十转的时间才有几十年，也是十转。以途安的灵识强度，别说姆加尔峡谷，再加上一个埋骨王国都别想逃过他的灵识探查。更何况，安克格和芙拉两人都是班德帝国的九转强者，这么三个人联手之下，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痕迹？这可能吗？ “我觉得，你们兴许可以找另外一个人问问。”帐篷外传来芙拉的声音，这个女士从姆加尔峡谷搜索回来之后越发狼狈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东西。 “芙拉女士，请进。”斯科侯皱了皱眉，开口邀请道。 “算了吧……”芙拉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刚踩进空间裂缝里，掉进一个不怎么干净的地方，现在进去不合适。” “不论如何，这都是为了我的儿女而奔忙，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斯科侯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他还以为这个芙拉是故意装神秘，现在看来貌似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知道她叫做芙拉，但昨天晚上斯科侯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女儿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芙拉的样子。之后芙拉直接跟着参加独灵的搜寻，根本没见过对方的模样。 “粪坑……”芙拉的声音仿佛蚊呓，但这里一个七转，两个奇迹，耳力根本不是常人能及，自然能听到。这一瞬间，尴尬随之而至。 “咳咳，军营里有烧热水，和专门放出来洗澡的地方，女士如果不嫌弃可以到那里清洗一番。至于您之前说的，我们稍后会找您详细了解。”斯科璃尔咳嗽了两声，按照斯科索普建立军营的习惯提醒了一下。 “行，看样子，你好像也猜到了什么，那待会见？” “待会见。”斯科璃尔感觉到感知中属于芙拉的气息消失，重新将目光转向斯科索普和斯科侯：“说说吧，你们俩的解释。” “嗯？”斯科侯和斯科索普露出如出一辙清澈的愚蠢。 斯科璃尔瞬间有了一种扶额的冲动。她醒过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悲伤之余又觉得有什么问题。而当看到父子俩联袂进入帐篷的瞬间，她也有了一些猜测。 然后，斯科侯和斯科索普才解释了斯科璃尔想知道的一切。 斯科璃尔捂着脑袋，她有些惊讶，却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以昨天斯科侯的表现来看，现实的情况无外乎两种：第一种是斯科侯的演技炸裂，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逆转局势；而另一种，这智商不愧是父子吧？斯科侯你能够在天宇王国当这么多年的侯爵，就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暂时没时间分辨这些解释真假问题的斯科璃尔只能暂时将之置之脑后，让拉尔芬妮丝搀着她走出帐篷，来到悬崖边上，看着悬崖下的壑谷出神。 “多谢多谢，我都好好久没这么清爽了。” 不一会，芙拉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对着斯科索普和斯科璃尔道谢。 “芙拉女士刚刚说，我们还有另一个人可以询问？”斯科璃尔开口问道。 “不错，而且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芙拉微微一笑，作为一个翀部特工，她可以倒霉，但绝不能不聪明。 “凯格拉，或者，按照我老师的说法，应该称呼他为……”斯科璃尔扭头，看向芙拉：“牧树人？” “看样子你猜到了。”芙拉眉头一挑，猜到斯科璃尔猜到并不难，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才行：“你晋升奇迹之后，应该提前感受到自己的天赋了吧？” “嗯，剥夺生机。”斯科璃尔点点头。 “啧，这种层次，不愧是‘灾厄’吗？”芙拉啧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那么，在你的感觉之中，你昨天杀死的，是什么？” “一棵树？”斯科璃尔回想着那在黑暗之中飘散的碎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错。”芙拉点点头：“牧树人，十转，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从目前来看，他具备的能力之一就是培育可以伪造成正常人的‘树种’。而你昨天杀死的，应该就是他的‘树种’之一了。” “所以，他现在还活着？”斯科索普终于听懂了关键：“他在哪？” “安啦，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芙拉无所谓地耸耸肩：“牧树人属于一个大陆之中的特殊组织，这个组织没有名字，虽然也犯了不少事，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没有到需要帝国与之敌对的程度。只是在帝国层次内，我们将他们的情报公开了出来，让帝国公民们在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尽量避免，以免发生冲突。但同样的，哪怕是我们也没办法确定他们到底在哪，以及目的是什么。” “还有你们帝国人都办不到的事情？”斯科侯有些惊讶地开口。在感受过帝国的帮助之后，他对于帝国层次的力量已经有了些许迷信的意味。 “帝国也不是万能的，而且这个组织目前跟我们和其他三大帝国接触的结果下来看，他们也不像什么罪大恶极的家伙。我们对于这种组织也……” “毫无理由地杀死一个人，这也不能算得上罪大恶极？”斯科索普瞬间愤怒起来，质问道。 “……”芙拉被噎了一下，转口说道：“好吧，至少在昨天之前，帝国没有发现他们类似的行为。” “倒也不一定是杀死……”斯科璃尔突然开口：“或者说，这件事是谁指使的，还有待思虑。” “嗯？” “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件事是你们那个叫什么独灵的家伙，一手策划的？”芙拉皱着眉头，瞬间了解了斯科璃尔的意思，然后便是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为什么啊？” “大难临头。”斯科璃尔解释道：“如果有一件事是跑到什么地方都逃不开的话，那么，如果是‘死亡’呢？” “大难临头？”芙拉这下眉头皱得更深了：“先不说那两个小鬼就是蛮人帝国最近相当受宠的天才，安克格自己就是帝国级的教授，能有什么大难能让他连安克格都信任不了？非得用这种办法脱身？”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答案很快就能出现在我们面前。”斯科璃尔笃定地说道，然后转口问道：“老师现在在做什么？” “安教授的话，好像在查询什么东西，至于在查什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芙拉摇摇头，哪怕是帝国特工，想要调查帝国公民的浏览记录也需要经过支柱三塔和三高塔的联合审批才行。 “看样子老师也找到些许线索了。” “斯科！”蓦然间，途安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中：“有外人出现在风秦城，我留在那边的空间坐标已经动了。” “什么人？”斯科侯眉头一挑，这个时期会出现在凯迪尔公国的人，都是极其值得注意的。风秦城外的空间坐标，是斯科侯专门拜托途安设置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追踪他们的行踪，提前找到斯科兄妹。 “不知……”途安刚刚开口，忽然之间眉头一挑：“来人的速度很快，刚刚那一瞬间的时间，他已经连续触发了铁武城和里坤城的坐标。” “嗯？”斯科璃尔挑眉，这个路线，似乎正好是他们攻略凯迪尔公国的路线，是巧合吗？ “来了……”很快，途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众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半空中。在那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正在急速飞来而来。 不，与其说是飞，那个人影更像是在天空中跑步一般。每飞行一段时间，那个人影都会在半空中点一下，似乎在助力。 而在看清来人的身形之后，芙拉则是惊讶地开口：“黑骑士？” “黑骑士？”好像触发了什么特殊的词汇，芙拉的身边突然浮现出一枚空间灵阵组成的圆形图案。圆形图案在半空中悬浮着，然后猛然分开，安克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师？” 斯科璃尔看向安克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 “虽然之前不怎么敢相信，但……”安克格抬起头，看着已经越发迫近的高大黑色身影，语气凝重：“独灵说的‘大难临头’，说不定真的是这位。” “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远在天边的黑色身影已经迫近，高速飞行带来的身影带着庞大的风压声，以及沉闷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边。 黑色的全身甲，黑色的头盔，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总有一股莫名的威势萦绕在心头。 “唔……”斯科璃尔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在这股风压下，不由得闷哼一声。 “黑骑士阁下，是为了独灵而来吗？”斯科索普站到斯科璃尔身前，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同样的，他很清楚，如果是跟黑骑士较真，因为这点事跟黑骑士闹性子可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 “独灵？”出乎意料的是，黑骑士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站在距离途安不远处的高空，反问道。 “不是为了独灵？”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两米……不对，现在应该是两米七两米八左右的家伙？”黑骑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反问道。 “是……”斯科索普刚刚吐出一个音节，然后就发现黑骑士似乎在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戟，以及那饶有兴趣的声音：“方天？画戟？” “你怎么知道？”斯科索普大惊。 “方天”这个名字的发音很奇怪，至少不符合奥大陆的发音习惯，而安普娣拿到的“银月”和安裴拿到的“金箍”也都是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发音。斯科索普本以为这是独灵一时兴起起的名字，但现在看来，貌似不是这么回事？ “他现在叫做独灵吗？”黑骑士并没有回答斯科索普的话，只是提问。 “额……是。” “他现在在哪？”在收到想要的回答之后，黑骑士继续询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斯科索普忽然有些恍惚：“我们现在也在找……” “黑骑士！”斯科索普身边，芙拉突然一声暴喝，这声暴喝直接吓到了斯科璃尔和斯科侯，也将斯科索普从恍惚之中惊醒。 “嗯？”黑骑士似乎有些不快，扭头看向芙拉。 “哼……”芙拉发出一声闷哼，却仍然直视着黑骑士：“此件事件我等自然会如实相告，但黑骑士不觉得如此行径有些有失身份吗？” 随着芙拉的声音落下，斯科索普突然想起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长短戟交叉在胸前，戒备地看着黑骑士。 看到斯科索普如此阵仗，其他三人也反应了过来，刚刚斯科索普居然是在被黑骑士控制的情况下回答问题的？黑骑士的行事是不是有些太过乖张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来判断你所言真假。”黑骑士却并没有小动作被揭穿的难堪，只是说道：“有这点时间，他已经跑远了。” “那么，很抱歉……”斯科璃尔站上前：“如你刚刚听到的一样，我们现在也在找他。您现在在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虽然看不到头盔下的面容，但众人都能感觉到，黑骑士似乎皱了一下眉头：“把他在这里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抱歉，恕我拒绝。”斯科璃尔冷声答道：“这是他的隐私，我没有透露的权力。” 看到斯科璃尔这么刚，哪怕是芙拉和安克格，此时也有些傻眼。他们当然知道斯科璃尔因为独灵的事情心情不好，但你能不能看看对象？这是黑骑士啊，不是那些倒霉出气筒！小姐姐你能不能换个目标？ “嗯？” 完蛋，听到这里，他们都猜到了，黑骑士不高兴了。斯科索普眉头轻皱，摆出准备作战的姿态。 “嘀嘀嘀……” 就在这个时候，安克格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嘀嘀声。 安克格好像松了一口气，灵识一动，眼前泛起莹蓝色的光芒，一个儒雅的男子在光芒的投射之中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肯呈？”黑骑士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见到肯呈的身影，心头不免有些疑惑。 “黑骑士，许久不见了。” “不多不少，四个月而已。”黑骑士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有种冷硬的感觉在里边。 肯呈环视周围，发现了呈戒备状的众人，脸色有些苦恼：“看样子，您貌似跟他们发生了一点冲突？” “他们貌似这么觉得。”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脸色有些窘迫。他们固然是觉得发生了冲突，但对方明显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我记得黑骑士貌似还欠我一个人情吧？”肯呈笑道：“以这个人情为筹码，请黑骑士跟他们好好相处一下，如何？” “……可。”沉默了一瞬间，黑骑士点了点头。 “肯呈阁下，多谢了。”安克格苦笑一番。 “无碍，这个人情在我这边本来就有些烫手，还不如尽早交换出去。”肯呈的笑容依然那么温和：“黑骑士言出必果，大家也不需要摆出这副模样了。不过同样的，黑骑士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还麻烦各位详细说明。” “再会。”黑骑士似乎有些不喜欢肯呈的念叨，直接开口道。 “额……”肯呈正打算说些什么，听到黑骑士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窘迫，但想到刚刚自己的人情还带着一点胁迫的意味，只能微微一笑：“再会。” 第一百零三章 搜寻无果 齐征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说奥大陆有谁会知道独灵跟黑骑士之间的关系，那么肯呈必然是其中一个。毕竟独灵身上那件风衣就是从肯呈那里搞到手的。 而齐征也从来没有对肯呈要求过保密什么的。 而现在，肯呈自然的言语下，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齐征不要再跟这些人闹了，而这个代价自然就是之前借衣服的事情一笔勾销，而肯呈也会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 同样，不难看出，齐征的黑骑士在面对斯科索普等人的时候，那种傲慢与冷漠。从根本上来说，齐征跟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没有关系。他们是独灵的朋友，但跟齐征没有任何关系。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安普娣和安裴姐弟俩，但也不过是伏迩博勒大沙漠边缘的一面之缘。 因此，齐征对于这种表现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顺带着，这也是为了之后的一些事情铺垫。 “黑骑士来了吗？”就在齐征还在思索的时候，安裴的声音远远地便传了过来。很快，两个小小的身影扛着比自己身高还长一倍的长兵器出现在附近。 “哇啊！姐姐！还真是黑骑士！”安裴远远地就看到齐征，然后大惊小怪起来。 “嗯……”安普娣看着齐征，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感觉，黑骑士的身高跟老师好像没差多少？” “他跟我的确一样高，分毫不差的那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安普娣的耳边响起，抬起头，却发现黑骑士仍然站在原地。 再然后，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因为有三个家伙抢了所有人的戏。 “黑~骑士大人！！”伴随着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声，三个衣着略微有些破烂的男人跑上来，一个滑跪，越过安普娣和安裴，带起一阵沙尘出现在齐征的脚边。 齐征隐藏在头盔下的眉头不由得抖了抖，你们这个动作，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而且，超过两百米的距离，直接滑跪过来，膝盖不疼的吗？ 如果说奎的搞笑总带着一丝刻意的意味，齐征觉得这仨已经将搞笑刻进骨子里了。不过在知道这三人的过往之后，齐征对他们也没有那么敌视了。毕竟，在他们眼中，那些不是奴隶的人，本身也是“自由民”。 “你们三个，站起来。”依然是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齐征扔下就转头。他可没时间给这三个人耍宝，独灵的事情还要进行收尾呢。 “黑骑士黑骑士！”安裴眼角抽搐着看了看三兄弟，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您刚刚说的，独灵老师跟您的身高分毫不差，对吗？” “嗯，准确来说……”齐征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自己的脸：“我们长得完全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的样子，瞬间让在场的众人呆愣了一瞬间。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同。这种区别也很容易发现，就是神态。 虽然是同样的脸，但独灵的脸上永远都带着一股不羁的笑容。而黑骑士则恰恰相反，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从中感觉出“离我远点”“莫挨我”等生人勿进的感觉，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这个人与世界根本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前者自然是齐征照着铁匠的神色模拟出来的，而后者，则是切切实实的，齐征跟独灵之间的差距。说到底，独灵是切实“诞生”于奥大陆的人格，而齐征的骨子里，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种疏离感在离开海域之后，已经越发深重。 “您，跟独灵先生是什么关系？”就在此时，燕东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看着齐征。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齐征轻轻皱眉，看向燕东。 “……是我唐突了。”燕东意识到，这种关系很可能是独灵跟黑骑士之间的秘密，而这种秘密，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告诉外人的。 齐征扭头，看向斯科索普等人，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直接点吧，你们不知道他在哪，总该知道他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独灵对于起义军的参与太深了，如果独灵=黑骑士这个关系传出去，对于起义军来说反而是灾难。所有人都会想知道，黑骑士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其中有哪些是海域独有的特产，以及更多容易引起他人贪婪的东西。所以，齐征必须将独灵的身份跟黑骑士之间切割开，让奥大陆的人将注意力集中到独灵身上，而不是起义军身上。 “我来说吧……”斯科璃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主动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嗯，路上说。”齐征点了点头。 “路上？”众人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无形的力量将除了燕东之外众人的身体托起来，然后直接扔下了悬崖。 “哇啊啊啊啊……”这是三兄弟。 “啊！”这是其他人。 “黑骑士这是什么毛病？”同样的想法在众人心头响起。好在都不是弱鸡，其中最弱的斯科璃尔在晋升“灾厄”之后，也有了四转的能力，最终都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emmm，好吧，排除一直在哇啊乱叫的三兄弟。 稳住身形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抬起，想看看悬崖上的黑骑士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 他们看见，悬崖上的黑骑士直接轻点脚尖，从悬崖一跃而下。 以及，那比他们还快的下坠速度（这个世界的速度是跟力呈直接的线性关系的，这个设定大家不会忘了吧？） 嘭！ 在刚开始下坠的瞬间，他们明确地听到了听到了突破空障的声音。然后，黑骑士飞快地越过他们，以雷霆万钧一般的速度直接落到姆加尔峡谷底层。 不过两秒左右的时间，黑骑士直接落地，随着“轰”的一声，地面上，哪怕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众人也能看到在黑骑士的坠落下，带起的庞大烟尘，以及两边山崖被震的簌簌的碎石滚落的声音。 “这……” 斯科侯有些无语。之前他就听说过良刀简单随意甚至有些潦草的战斗方式，没想到黑骑士居然也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赶路方式确实简单粗暴，但您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 一边想着，斯科侯运起灵力来到斯科索普身边，伸手抓住斯科索普的肩膀，而另一边，芙拉干脆直接瞬移到斯科璃尔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理论上来说，安普娣也能干，但是芙拉想了想安普娣的体型，还是觉得自己来干的好，起码还能有点美感。 姐弟俩和安克格见状，分开将三兄弟抓住，总算是让三人不再尖叫。 不一会，众人都来到了姆加尔峡谷的底部。 “边走边说。”黑骑士重复了一遍在悬崖上方的话，开口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黑骑士的步伐。 峡谷的底部幽深而冷暗，众人只能开启灵识一边注意不要踩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边听斯科璃尔复述独灵曾经在凯迪尔公国起义军中做的事情。 不过半个时辰，斯科璃尔便说完了这些事情。 “这么说来，这个独灵还是个有点神秘色彩的男人啊……”芙拉点了点头。斯科侯则是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个父亲，对于斯科璃尔复述之中的个人感情色彩感觉还是很灵敏的。 “所以，现在没有完成的交易，只剩下一个了？”齐征仔细想了想，独灵的交易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是闲着无聊，只有那个高多王国的勋爵身份还没完成。 “是的。”斯科索普点了点头，这个身份要等到他回家之后才能提供，可谁能想到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 “那个身份我拿走了。”齐征直接开口说道，这个交易本来就是独灵给他的回报，直接拿走就可以了。而且，之前斯科璃尔也说过，那个叫做加利尔的人就在海鲨城。 “……好。”斯科璃尔点了点头：“但，我需要知道，您要拿走这个身份的理由是什么？” “你刚刚提到了‘加利尔’……”齐征说道：“而在对待这个名字的态度上，算是我跟他难得一致的地方。” “哦？”芙拉这下来了兴趣了：“这个加利尔也不过最近十几年才冒头，据我所知，那个时候黑骑士阁下还在海域吧？” “最近十几年才冒头，不代表他以前没做过别的事情。”齐征没有仔细解释。黑骑士的身份不适合说太多。 “这样吗？”芙拉了然地点点头。 “咔……”一声轻响响起，将众人的谈话打断。 “我……好像踩到什么了……”说话的是沙贼。 众人将灵识集中到沙贼的脚下，顿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仪器。而让他们有些在意的，是这个仪器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齐征走上前，将沾染着血迹的仪器拿起来。这个时候，众人才感知清楚这个仪器的模样，这是一个半圆环模样的仪器，看起来像是超大号的头戴覆耳式耳机，只是代表着出音口的两边却是两个完整的圆环。 “这是什么？”斯科璃尔皱眉。 齐征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将手指伸到其中一边的圆环之中。在众人的灵识感知之中，黑骑士那根覆盖了黑甲的手指却直接从另一端冒了出来。而两个圆环之间，空空如也。这根手指似乎在 “这……” “持续性空间传递器……”芙拉有些震惊：“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还没完。就在黑骑士将手指抽回来的瞬间，两枚圆环瞬间溅射出大量的鲜血。 “……” “这些血……不是他的。”黑骑士肯定的声音传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鲜血，这个仪器，再加上这两个圆环的直径，似乎跟昨天晚上牧树人使用的那种红色梭形攻击的直径一致…… “看样子，我们都被耍了啊……” “这家伙……”斯科璃尔扶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所以，这就是他留下的？”齐征皱着眉头。 “没错。只不过，现在我们也没办法确定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了。”斯科璃尔抬起带着眼泪的脸庞，笑的很灿烂。 “……”齐征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黑骑士！”忽然间，斯科璃尔叫住了他。 “嗯？” “从您出现到现在，似乎从来都是以‘他’用来称呼他，而不是称呼他为‘独灵’？” “他现在就叫独灵。” 高大的身影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众人留在原地，感应着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 “回去吧。”芙拉抬头看了看头顶闪烁着白光的裂缝，她算是知道了，黑骑士还打算找下去，但其他人根本没打算再继续找了。被那个叫做独灵的男人骗了固然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情，但同样的，知道对方安然无恙，他们似乎就满足了的样子。 “嗯。” ----------------- 回到悬崖上之后，斯科兄妹就下令将所有参与搜索的人召集了回来。 “璃尔，就不找了？”斯科侯站在斯科璃尔的身后，有些莫名其妙。他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女儿对那个叫做独灵的人，已然倾心，既然这样，不是应该找到底吗？ “没有必要了。”斯科璃尔摇了摇头：“用这样的办法脱身，光现在我能想到的理由就已经有好几条了。而且，既然连黑骑士都没有找到他，我不觉得我们能找到。” “嗯？”斯科侯有些不解。 “首先，黑骑士想来就是他说的那个‘大难临头’，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猜不出来，而且应该属于那种绝对不可能猜出来的可能性。” “其次，那个家伙专门选择那个时机，估计就是为了我们之间关系的缓和……”斯科璃尔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你的解释我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而他特意折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我接受你的解释。当然，我还需要时间。” “第三，那个家伙的意思很明确……”斯科璃尔笑了：“‘独灵’已经死了。黑骑士最开始听到‘独灵’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联想到他，但之后就知道我们说的是谁了。也就是说，‘独灵’也不是他的名字，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就是另一个名字了。想来，对他而言，独灵是只属于这个地方的名字吧。” “第四……” 少女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悬崖边回响，轻快而明亮。而她的身后，男人表情复杂。 第一章 独灵之死 姆加尔峡谷。 黑色金属制作的铁靴踩在碎石块上，伴随着清脆的“咔”地一声，将碎石块踩成粉末。 高大的身影在峡谷之中漫步，不急不躁。 齐征在峡谷之中看似是搜寻“独灵”的痕迹，实际上只不过是毫无目的地漫游而已。自从与斯科璃尔等人分别之后，他的目的就是朝着离开凯迪尔公国的方向走。 黑骑士的身份不适合做太多的解释，他只需要给斯科璃尔等人留下一个黑骑士跟独灵之间存在关系的印象就好，至于后续的东西，只需要靠斯科璃尔去脑补就行。在线索极端稀缺的情况下，只要无法得出“独灵=黑骑士”这个已经被齐征亲手断绝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所有猜测只能越来越离谱。 这是聪明人的通病，但同样的，聪明人也不会将这些猜测当成信条信奉。 此时的齐征，却在见证一个意识的消亡。如果用更准确一点的词汇，那便是“自我毁灭”。 识海之中，跟齐征一模一样的人影闭着眼睛，面带微笑。跟绅士等灵魂一样，他只有一个虚幻的形体。而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并不是灵魂，他只是一个人格，依赖意识世界而存在。 “所以，对这个世界你真的没什么留念的地方了？”看着身体仿佛干冰一般消散的独灵，齐征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有啊。”独灵睁开眼睛，看着齐征，只觉得对方眼底那一抹怜悯有些好笑。哪怕是从一个人，他也有些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对于自己这种存在都要怀抱怜悯呢？ “啊？那……” 独灵微笑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 “我留念安普娣，毕竟从一出生开始，我就有了一个学生。而且你不觉得，那个小丫头很可爱吗？” “我留念安裴，那个永远都有着一点坏水的小子，其实跟我很对眼。只不过很可惜，身为他姐姐的老师，我没办法允许自己去带坏一个孩子。” “我留念安克格。他不像我印象中的学者，也不像我印象中的九转强者。他的身份比所有人都尊贵太多，但他又比所有人看起来都普通得太多。” “我留念那三兄弟，我喜欢他们的喜剧，喜欢他们的故事，喜欢他们的仇恨，喜欢他们哪怕活得再艰难也要活着，然后向一切需要复仇的存在复仇的勇气，与固执。” “我留念百多。那是我第一个继承者，也是唯一能够满足‘独灵’所有倾诉欲望的人。留念他跟在我的身后，明明什么都无法理解，但还是很努力想要听懂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留念燕东。他的偶像，他的尊崇，他的理想，都是斯科索普。但他也有同样的勇气，继承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期望，理想，背负那些东西。同时，他也是第一个，愿意为了我，背叛偶像，背叛尊崇，背叛理想的人。” “我留念斯科索普。留念他的勇敢和固执，愤怒和理智，痴愚与谦逊……” “我留念斯科璃尔。不似我留念别人，只是因为，我爱她……” 独灵抬起头：“你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吗？” “……”齐征有些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知道。他爱魅吗？可能爱？每每想到魅他便口干舌燥，但理智告诉他，那是色欲；每每想到魅曾经的告白，他都会深感悲伤，但理智又告诉他，那是愧疚；每每想到与魅曾经的时光，他便幸福满满，但理智又告诉他，那是友情；每每发现魅曾经可能承受过的苦难，他便哀愁，但理智又说，那是善良…… “你没有。”独灵笑了：“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或许也不是。但我能翻阅你所有的记忆，而在那些记忆之中，我不曾找到一丝一毫心动的感觉。你不曾为她冲动过，不曾为了她而想要放弃什么东西。” “或许吧。”齐征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在愁困于什么。因为自己不爱魅，所以感觉对不起魅的爱吗？ “所以，你不懂。” “但我知道，”齐征盯着独灵的眼睛：“你想活着，跟她在一起。” “没错。”独灵笑了起来：“但可能吗？我只是一个人格，我甚至不是一个灵魂。我是你的灵魂在‘齐征’这个意识离去之后制造出来的替代品。如果我是一个灵魂，我甚至可能找到一具身体，告诉她，我爱她，然后反过来问她，爱我吗？” “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人格，我的思想受到你的思想所操控，我的存在对你而言不过是病态。” “看到那个医生了吗？”独灵伸手指向医生的方向：“从知道我的本质之后，她看向我的目光永远带着警惕和戒备。她不可能信任我。” “看到那个政客了吗？”独灵伸手指向政客的方向：“在知道我的本质之前，仅仅是知道我是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他就已经在准备消灭我的可能性了。” “还要我告诉你，其他人的想法吗？”独灵的笑容显得格外讥诮，仿佛昨天晚上斯科璃尔一般：“唯一希望我活着的，只有你，齐征，但这是齐征的想法，而不是‘黑骑士’的。” “而你希望我活着，也不过出于怜悯罢了。” “我活下来了，然后呢？”独灵看向齐征：“从此之后，我只能看着你的故事，自己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连一支给自己写故事的笔都没有？” “不……”齐征有些支支吾吾：“我们可以共享……” “不可能共享的。”独灵冷笑起来：“因为我们的目标根本就是南辕北辙。齐征的目标是什么？是回家，回到那个比起这个世界寡淡无味的世界。黑骑士的目标是什么？是帮助海域建立新的制度。而我的目标是什么？” “……”齐征再一次沉默。他当然知道。 “我的目标，只是跟斯科璃尔回到那个天宇王国，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用管。我的余生只需要围着她转就好。那么，你愿意吗？”独灵看向齐征，仿佛讥诮，仿佛请求：“抛弃齐征的故乡，抛弃齐征的父母，抛下识海中这些孤魂野鬼的仇恨，抛下那个所谓海域的安危，抛弃齐征本身，抛弃黑骑士本身……” 齐征目瞪口呆地看着独灵，似乎根本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么无礼的理由，而后，听到独灵说出了剩下的话：“……成全，我的爱情？” “这……不可能。”明明现在仅仅是意识体，他却觉得口干舌燥，焦躁难耐。 “好吧，你希望我活着，那么活着的‘独灵’又能做什么呢？跟着黑骑士的脚步，漫游奥大陆？跟着齐征的脚步，去看看那个寡淡无味的世界？然后忘掉自己的所爱，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独灵冷笑起来：“黑骑士阁下，请收回您的同情心吧。像我这样的人，不是你能够同情得起的。” 【小鬼，话太多了。】 在齐征惊愕的瞬间，一只胳膊从远处伸过来，遍布纹身的手臂横贯识海，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独灵的意识体上：【要死就死，哪来那么多废话！】 “嘭……” 独灵的身体仿佛烟雾一般散去，巨大的巴掌狠狠一握，将烟雾彻底拍散，缕缕烟雾在指缝之间象征性地游荡了一番，而后无力的消散。 “喂喂喂……”齐征看着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独灵，扭头看向刚刚出手的狂徒：“狂大叔，不至于吧？他只是……” 【我是说你的话太多了。】狂徒收回手臂，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屑地说道：【难道你还能真的答应他不成？抛弃我们所有人，就为了成全那小子的什么狗屁爱情？】 “我怎么可能……”齐征哭笑不得，紧跟着声音又低沉下来：“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善良是优美的品德，这一点值得鼓励。】绅士微笑着走上来，伸手……发现身高上的差距后又重新漂浮起来，再度伸手在齐征的头顶摸了摸：【越善良的人，越容易同情他人。但阿征，你要知道一件事，并不是所有的同情都应该表现出来，尤其是你无能为力的时候。】 “可是……我……”齐征莫名有些难受：“……我明明觉得结局可以更好一点的。” 【齐征少爷有些太过于相信自身的力量了。】身后，管家的声音传来。 “啊？”齐征有些惊愕地转头，看向管家。这跟他相信自身的力量有什么关系？ 【不论是福索平原也好，伏迩博勒大沙漠也好，少爷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解决了这些事情。】管家微笑着，眼眸中带着一丝欣赏：【因此，您也有些过于依赖这些力量所带来的便捷性。以及，您看过的影视作品之中的那句台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仿佛有什么让齐征共鸣的声音从管家的口中说出，齐征突然觉得，能够有人能够懂自己真的太好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您需要为这个世界所有的悲剧带来温馨的结局，而事实上，这根本不是您拥有力量就能做到的事情……尤其是您甚至不愿意强迫任何人的时候。】 “……”齐征沉默了。 【况且，阿征，你有没有想过？独灵的诞生本就是一场错误。他的消失不过是弥补这个错误而已。】盗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看着齐征摇头晃脑地说着。 齐征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我明白了。” 而后，转头，看向盗贼，表情坚定：“但是，没有任何人的诞生，应该被认为是一场错误。” 【诶？】盗贼有些懵懂，搞半天怎么最后就她一个人被怼了？ 【用阿征故乡的文言文来说，甚善。】绅士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你小子就是想太多。】狂徒走了过来，抬起手，踮起脚尖拍了一下齐征的脑袋，然后顺手抓住旁边的盗贼：【至于你，对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搞不清楚的话，那就先回去呆着！】 说着，狂徒拎起盗贼就朝着下层的阶梯走去。 【喂喂喂！我不要去睡觉啊！我都睡了两年了！】看了一眼抓住自己后颈的还带着烟雾的大手，挣扎起来：【还有，你这只手刚刚杀过人的！放开我啊！我要洗澡！】 齐征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不觉失笑：“狂大叔，放下贼姐吧。她也不是有意的。” 【哼！】狂徒不满地将盗贼扔在一边，不满地哼了哼。 【比起这里，你更应该关注另外一个人。】政客站了出来：【根据教授的侦查结果，牧树人过来了。】 ----------------- “你来干什么？”漫步中，高大的身影突然开口，灵力加持下的音波回荡在峡谷之中，惊起一片鸟雀。 “向黑骑士大人汇报一些东西。” 随着清脆的男子的声音响起，一棵小树苗在齐征面前的土地中破土而出，肉眼可见地疯长。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小树苗已经变成一颗四人合抱的大树。 “汇报？” “是。”树干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小小姐和小少爷收到了蛮人帝国内战即将于半月后停止的消息，已经于今夜动身返回；斯科索普少爷和斯科璃尔小姐收到安教授的邀请，前往班德帝国国立大学进修，大约于三个月后入学；现在两位已经跟斯科侯准备启程事宜；起义军已经正式更名为奋勇军，新任首领为燕东先生，后勤总管为百多先生。至于拉尔芬妮丝小姐，则作为斯科璃尔小姐的侍女前往天宇王国；三位擅长喜剧的盗贼先生也已经决定在原凯迪尔公国都城内定居。” “嗯。”高大的黑色身影回应了一声：“他死了。” “独灵先生吗？这也确实是更好的归宿。” 黑骑士抬起脚步，打算离开。 “黑骑士大人，我有一个问题和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先说。” “您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海域的气息。”黑骑士的声音毫无感情波动，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厌恶：“福索平原上那个叫做雷雄的，以及你的身上，都有一股轻微的海域的气息。” “是吗？明白了，至于请求，我想……见一见齐征大人。” “你面前的就是。” “不，”男人的声音里透着莫名的坚定：“我只见到了黑骑士大人。而且，您知道我的意思。” “你们还不配。” 高大的身影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第二章 灵魂们的逼宫 第369章 灵魂们的逼宫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齐征的内心是有些复杂的。 来到奥大陆不过两年的时间，他记忆最深刻的三件事之中，这个组织就参与了其中的两件。在福索平原的时候，他曾经去看过那些被斩首的骑士们，在那个时候，他发现那个叫做雷雄的骑士，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当时他对于奥大陆的理解还不曾深入，也没有任何看法。 但是，当时的他却在离开福索平原之后不久，发现多格斯塔的身边出现了一股类似的气息。 这股气息自然让齐征警惕起来，自然也免不了了解一下斯科索普跟那股气息的主人交谈等待内容。 当时的他已经猜到福索平原上的事件是这个组织一手创造的，而最终的目的，就是在十六年之后等待他的来临。换句话来说，在他进入海域的时候，那个组织就已经关注到他，甚至被他列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之一。 然后，他听到了偶人的话。 “接下来你的人生，就要毫无止境地奋斗，努力，去迎合那位阁下对你的期待。当你辜负了那位大人的期待，自然会有代行者出现，将你所珍惜的一切，毁去。如果你觉得这都无法威胁你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刚刚所说的一切，还包括那位被你们奉若神明的，导师！” 这句话让齐征将这个组织从“导致穿越的因素”的列表之中从原本的匆匆加入，又转而匆匆移除。 甚至于，齐征还能从这句话之中，听出一种莫名其妙的…… 死忠的味道？ 其中根本搞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么一群死忠，甚至因此毫不顾忌地威胁多格斯塔。要知道，多格斯塔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个部落，作为“导师”的学生，他几乎可以同时代表着奥大陆的另一个组织：学堂。 惹怒学堂的后果已经无需赘述，但那个人就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其中的意味就值得齐征深思了。 也正是因此，在斯科璃尔向独灵请求拦截其父亲的时候，齐征果断让独灵联系了跟雷雄具有相同特点气息的凯格拉，或者说牧树人。正如齐征所料，牧树人在被独灵找上门的时候表现得很惊讶，然后在独灵搬出“这是黑骑士的要求”之后，果断接下了这个任务。 最后牧树人算是被独灵坑害了一把，不仅跟班德帝国正面冲突，还被一名未来的“灾厄”惦记上了。但也因为这次坑害，反而抹掉了齐征对于这个组织曾经肆意杀死一名王国皇帝的厌恶。 牧树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出想要见一见“齐征”的要求。 这个要求其实并不难理解，黑骑士只是齐征的一层面具，只是外在表现的威严与冷漠。而实际上，齐征本身反而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少年。但或许是跟海域执掌者们混的时间长了，又或者是狂徒的苏醒影响了齐征，齐征果断拒绝了这个要求。 齐征的身份是齐征最大的秘密，哪怕这个组织已经知道，但他们不是执掌者，不是海域生灵，也不是识海灵魂。在没有足够信任他们之前，齐征仍然不愿意将这个秘密摆到他们面前来。 也正因如此，齐征才会留下“你们还不配”这句话。 至于再往后，要怎么跟这个组织相处，齐征还没有一个确切地决定。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一场严苛的拷问之中。 【说说吧，什么时候？】铁匠抱着胳膊，表情冷漠地看着齐征。 “什么什么时候？”齐征将自己在识海之中的形象化成三头身，瞪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铁匠，试图蒙混过关。 齐征的身后，管家有些无奈地看着齐征。 【什么时候，你都学会了锻造三转灵煅器了？】铁匠不为所动，再大的眼睛，现在也别想骗过他。 “那不是加了矿粉嘛……”齐征哂笑道，心头暗骂独灵。 【没错，但是高等的矿物跟低等的矿物混合，最容易导致锻造炉炸裂。这个知识点，我之前跟你说过吧？】铁匠冷笑道：【而‘金箍’和‘银月’，两柄武器之前都是器胚，这种已经成型的器胚里加入矿粉形成灵煅器，反而是最危险的。】 “额，不对啊，但那不是独灵干的吗？”齐征突然反过来指着铁匠，言语中尽是发现了铁匠漏洞的得意。 【小阿征哦，阿姨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双重人格不是双重灵魂，这两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医生在铁匠的身边飘着，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语气幽幽，让齐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啊？”齐征这下愣神了，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哪怕是第二人格，在你本身无法做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也是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的。换个说法，学渣的第二人格，也不会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霸。】医生的笑容很美，但齐征越看越觉得害怕。 “这……说不定是他翻我的记忆之后，自己折腾出来的呢？”齐征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的记忆力很好的。” 【没错，受到灵识的加成，你的记忆力几乎可以跟你曾经那个世界最恐怖的超级计算机相提并论，】这次开口的是教授，他没有现出身形，而是从识海的空中露出一张大脸，对着齐征开口说道：【而同理，你的计算能力，推演能力，等等，但凡是跟脑子，或者跟学习有关的内容，你的速度都应该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换句话来说，你不会，只能是因为你没有接触相关的知识，而只要是你接触到的，都应该被你学会了才对。】 “……”齐征无语。 没错，这就是齐征现在被一众识海灵魂们审视，甚至连变身卖萌都没能逃脱的原因。 因为灵识的加强，齐征不光能够从曾经的记忆碎片之中翻出曾经学习过的所有东西，其记忆力也能达到“超忆症”的水准，又不会存在“超忆症”的副作用。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从名为“识海”的硬盘之中翻出自己所需的记忆，加以学习。 更何况，二转灵煅器和三转灵煅器之间的差距其实也不怎么大。 早在福索平原的时候，齐征就已经学会了三转灵煅器的所有知识。独灵作为齐征的第二人格，自然具备齐征所具备的力量。这股记忆本来是齐征强行封锁起来的，甚至还在识海之中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封印。这些封印能够瞒住识海中的灵魂们，却瞒不住跟齐征完全共享记忆的独灵。 在发现记忆之中存在的这个封印之后，当时还自认为是“齐征”的独灵干脆将这份记忆解封，然后顺手给当时掏出来的“金箍”等武器附魔……哦不，加持，炼制成了三转灵煅器。之所以不是四转，实际上是因为四转灵煅器本身存在一个阶段性的理论知识，铁匠当时见齐征连三转都搞不出来，所以这个理论知识就一直没做讲解。 那么，聪明如政铁神，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这就要提到初代行走樊多了。 樊多给齐征的灵识技之中，存在一个叫做“诈潜”的灵识技。这个灵识技的效果很恐怖，他并不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思想等等，但是会一直干扰这个人的潜意识，让其下意识地忽略一些东西，或者在即将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走神。 然而，意外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灵识技再强大，也要生效才行。而正好，在离开虚空之后，识海灵魂们脱离了齐征的识海，甚至跟齐征都不处于同一个时空之下。在这种情况下，识海灵魂们受到“诈潜”的效果开始不断消退。回来之后，齐征还没来得及再下黑手，铁匠就阅读了独灵的记忆，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现了独灵能够炼制三转灵煅器这件事。 【好了，铁匠，今天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这个。】绅士站了出来，温和地挡在齐征和铁匠二人面前，将铁匠森冷的目光挡住，让齐征喘了一口气。 顺带一提，之前绅士是站在政客的面前。 【没错，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政客站了出来，脸上不似铁匠一般阴冷，齐征却觉得更大的麻烦就在这。 【解释一下吧，阿征……】政客的身形飞上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征：【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自行进入潜意识空间的？】 没错，这才是所有灵魂们真正关心的事情，也是齐征这次最害怕遇到的问题。 医生的授课尚未开始，进入潜意识空间也不过是那一次而已。当时所有识海灵魂们都还以为，齐征是在瞬间中招的。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齐征不光学会了进入潜意识空间，还学会了给“本我”洗脑。 前者相当危险，后者干脆就是在油锅边上跳芭蕾了。 根据医生后来的说法，齐征之前只进去过没出来过，所以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出来的方法。进入潜意识空间之后，很有可能出不来最终导致沉眠的情况。 不过这也还算好的，反正齐征也不用吃喝，了不起了被人发现埋进地里，等医生回来之后去潜意识空间将他唤醒即可。 后者，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自我，本我，超我，本身并不能算是意识，而是齐征意识构成的三个根基。只不过三个基准分别代表三个方向，三者之间本来也可以当成存在意识来看待。 但是，对三者之一进行强行洗脑，哪怕是医生亲自动手，成功几率也不超过百分之三。剩下的九十七，是这个人的意识根基崩溃，这个人成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至少以医生的视角来说，她确实不知道这样应该如何治疗，或者应该找谁治疗。 而齐征，偏偏就在完全没有经过医生任何指导的情况下，亲手干了这么一件事。 从奥大陆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不是很方便，所以我们打个比喻：一个健康的人，在没有经过医学培训和医生指导的情况下，给自己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 这就很可怕了。 哪怕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所有识海灵魂都有这么一个共识，在齐征死去和疯掉这两个结局来说，齐征死去反而是更好的结果。因为一个疯掉的，战斗力完全超越整个世界顶峰不知道多少的黑骑士，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如何的灾难，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也正是因此，哪怕是一向向着齐征的管家，在面对其他所有识海灵魂对齐征的“逼宫”这件事上，也只是站在齐征的身后，而不是站出来阻止。 “额……”齐征萌萌的大眼睛消失不见，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扫描，看识海什么地方能让自己躲一躲。 这个事情其实是有解释的。 之前曾经说过，因为识海着实很大的原因，除去打算将齐征当做“少爷”的管家之外，每个识海灵魂都有自己的居所。医生也不例外，她的居所是一个类似于疗养院的大楼。里边有医生毕生的所学。而洗脑本我的方法，被医生小心翼翼地藏在书架的最后面。 在发现识海灵魂们全都消失不见之后，齐征第一站就是来到医生的疗养院，毕竟唯一能跟灵魂们多少扯上点关系的就只有心理学了。所谓藏在最后面，也是藏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当齐征需要的时候，齐征可以瞬间发现这里所有的东西。然后齐征就读了，然后齐征就想到了洗脑本我这个骚主意。 但齐征敢说吗？ 明显不敢。 【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办法的，但是现在，听我的，把它删了。】医生见齐征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说，也只能摇头叹气，转而要求道。她很清楚，齐征是不可能说的，但齐征成功了第一次不见得有第二次，所以还是要求齐征删除。 所谓“删除”，其实就是在记忆之中删除。这种事情在地球上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存在灵识这种东西的奥大陆，还是很常见的。 “啊？真的？”齐征眼睛一亮，果断从识海底层将之前看过的书删除，一边删一边念念叨叨：“说实话我也知道，这玩意存在失败概率，就算再让我来一次我也不敢……” 【那你怎么之前就那么敢！】医生柳眉一竖：【赶紧删了！】 “知道了知道了……”齐征手一抖，差点顺手把别的记忆一块删除，也不再大意，赶紧将这部分记忆删除。他也知道之前自己的行动有些鲁莽了，而且这次也算是知道了识海灵魂们消失的根本原因，下一次避免这种情况就好。再说，虽然用了这招，齐征实际上几个月的时间翻遍了自己的识海也没有什么发现，反正也不敢再用，删了就删了。 不多时，齐征就已经将这部分内容删除得一干二净。 【那么，接下来，关于阿征今后的教程内容，发布一个新的通知。】政客一看就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草草落幕了，反正他们也没办法真的拿齐征怎么样。 【第一，今天以后，阿征的课程取消如下内容：绅士的礼仪，医生的心理学，食评家的食评，以及小偷的偷盗，其中小偷跟警长联合教授防盗，其他三位以后不再教授任何内容。其中尤其是心理学……】说到这里，政客狠狠地瞪了一眼齐征：【防止某些人再拿自己的潜意识胡搞八搞。】 齐征一缩头，不敢对视。 【第二，以下成员取消原有住宅区：小偷、狂徒、教授、医生。其中，教授负责搭建阿征识海的规则系统，等完成后再重新分配，医生的住宅区改到潜意识空间，负责随时监控阿征的心理状态。警长跟小偷在无课期间负责巡逻识海，确保独灵没有在这里边留下什么隐患。】 【那我呢？】狂徒听到没有他的安排，瞬间横眉倒竖，怒目看向政客。 【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发疯，别在住宅区，醒来不到二十天，住宅区修补四十次。】政客瞥了一眼狂徒，冷冰冰地说道。狂徒这家伙每天好像真的有无穷的怒火需要发泄，动不动就把自己的房子炸了，齐征这段时间每隔半天就得过去帮他修复一下。 【第三，接下来阿征的目的地调整，直奔海鲨城。所有人，做好一切准备！】 他没有说去海鲨城做什么，包括齐征在内，都已经知道此去的目的是为何。 只要提到海鲨城，他们只会有一个目的。 第三章 你还活着 第370章 你还活着？ 而此时，齐征正走在一片无人的荒野上。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叫做“西尔无人区”。 奥大陆的土地之广阔，完全可以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从地图上，齐征只能从那个1：的比例尺来感叹这片土地的广阔。而根据旅行家的说法，奥大陆的实际面积在十二亿亿平方公里左右。这个面积有多大呢？ 在地球上的时候，齐征曾经听自己的死党说过，太阳其实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核反应堆。其中更加具体的内容齐征至今仍然无法理解，但是他记住一个数字：六万亿平方公里。这个数字是太阳的表面积，是地球表面积的一万多倍。 然而，奥大陆的陆地表面积在班德帝国的官方数据统计下来，是十二亿亿平方公里，万万曰亿，万亿曰兆，万兆曰京，换句话来说，奥大陆的表面积是十二京平方公里。 而在其中，仅仅只生活了八百亿人类，和两千多亿兽族，以及一些其他的零散种族。 八百亿人类占据了大约一千亿平方公里的范围作为国家领土，而后两千多亿的兽族占据了大约一千六百亿平方公里的领土作为兽族的皇庭，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就是各种超大型的无人区。 说是无人区其实也并不恰当，因为这些区域之中，除了植物系的生灵之外，连兽族也不曾居于其中。据说，那些在混乱纪元之中避世的种族大多数都藏进无人区之中。对于这些种族，好奇的人很多，但面对动辄亿亿平方公里为单位的无人区，很多人还是选择放弃。 根据旅行家的说法，原本的奥大陆，甚至于整个世界都远远不曾有这么大，但是之后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才变成现在这样。至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旅行家只记得她当年的历史老师并没有细说，只说那是人类发展的黑历史之一，不是那种黑暗的黑历史，而是那种让人尴尬到抠脚的黑历史。 空间系的发展也正是因为奥大陆和整个世界的面积扩大到如此夸张的地步才出现的。 而如果要前往海鲨城，穿越西尔无人区则是必要的工作。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穿越无人区？】小偷脸色苍白地看着齐征脚下标记着无人区边界的界碑，看着上面的“西尔”这个词汇瑟瑟发抖：【这会累死的吧？】 啪地一下，小偷的头顶被拍了一下，狂徒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又不是让你去走。】 【可是会很无聊……】小偷抱着头，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狂徒，然后又重新蹲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要赶到海鲨城，自然是要取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距离。】政客回想着旅行家讲解的情报，一时之间也有些头疼。 西尔无人区，面积九千四百万亿平方公里，同时也是班德帝国最大的灵药野生基地和灵网服务灵阵的安置点。如果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加利尔，横穿西尔无人区几乎是必要的事情。齐征倒是能一口气跑过去，但要是这么跑过去的话，西尔无人区里路线上的灵药基地和安置点基本上就什么都别想剩下了。虽然不至于直接跟班德帝国闹掰的地步，但跟班德帝国的关系降到冰点也是绝对的。 在确定齐征力量的极限，以及班德帝国真正的力量极限之前，政客还不想让黑骑士跟班德帝国发生正面的冲突。他一直觉得班德帝国存在什么问题，也觉得这个帝国是四大帝国甚至于世界七巨头之中最神秘的那个。 从黑骑士的角度来说，蛮人帝国目前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威胁性；格里帝国的火力确实是个麻烦，而且以军官的表现来看，这个国家可能对黑骑士没办法，但是如果要动黑骑士在意的那些东西，齐征很容易顾头不顾尾；圣帝国因为跟神灵有关系，目前还处于试探阶段；而班德帝国，这个国家让政客十分在意，他觉得班德帝国的实力绝对不只是表现出来的这点，从教授开始着手创建识海规则系统之后，政客就知道一个优秀的学者能够带来的杀伤力有多么恐怖，而班德帝国，最多的就是学者…… “没事，我找圣帝国帮我转个线，跟班德帝国联系一下，让他们帮我安排一条路线，我直接……” 齐征正说着，突然一愣，然后从储物器之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手机一般模样的东西。这个正是之前从圣帝国圣骑士凯罗的手中拿到的平板，而现在，平板正在震动，并且在齐征的灵识之中发出提醒。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帝国中央通讯中心”的名字，看样子是圣帝国那边主动联系他了。 齐征有些奇怪，之前从圣帝国那个不知名的接线员那里，齐征听说了圣帝国的五十二号特别条例。这个特别条例是圣帝国专门为黑骑士而创建的，其中存在一条：“在明确黑骑士态度之前，禁止主动接触黑骑士”。 这个特别条例让齐征觉得很奇怪，政客之前分析过，这很有可能跟圣帝国背后的神灵有关系。在知道有这个特别条例之后，齐征就知道，圣帝国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会主动找上自己了。 背后的原因齐征并不打算深究，他也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是现在，圣帝国的帝国中央通讯中心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顺手接通，很快，通讯器中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黑骑士吗？” 这个声音齐征很熟悉，熟悉到让齐征有些惊讶：“你还活着？” 这不怪齐征冒犯，而是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给他打电话。 那是一个妹子，很热心，而且有些冒失的妹子。之前，就是这个妹子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几乎将圣帝国的五十二号条例全部给齐征念了一遍。 而齐征问出这句话的原因也很简单，根据那个条例的最后一条，这个条例明确标记了，“不得主动向黑骑士透露本条例”。换句话来说，这位妹子肯定是触犯这类条例了。齐征目前没有接触过帝国，但根据这个特别条例的严苛程度来看，他当时都以为这个妹子嘎了。 “……” 电话那头，妹子沉默了。 ----------------- 电话那头，克莱蒲妮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黑骑士问的这句话很冒犯，换个脾气暴躁一点的说不定就怼回去了：“怎么，老娘活着还碍你眼了吗？” 但，实际上，克莱蒲妮思对于自己现在破事没有这件事也很奇怪。 帝国高层对于黑骑士的态度很奇怪，甚至专门颁布了这些特别条例。 圣帝国的最高法典被称为《第一法典》，其中有这么一段：第六十九条目禁止物的使用第一章绝对禁止物第六条：奥大陆内，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个人、团体、组织、国家（从部落到帝国），均视为对圣帝国发起挑衅声明，圣帝国可使用包括制裁、断交、战争等一切手段对该目标实施打击。并对一人以上的团体、组织、国家实施绝对商贸隔离（国内禁止对该目标进行商贸活动，对该目标可能存在的商贸货物进行永久性扣押和销毁）。任何圣帝国组织或者圣帝国辖属教堂禁止对该个人、团体、组织、国家提供帮助或者服务。任何帝国成员均有责任销毁感知范围内的一切石雪香。 这是对外的，而对于圣帝国内部使用石雪香尤其是官方成员的，则是记载在另一条目上：帝国境内所有生灵，及全世界范围内帝国公民，凡生产、购买、使用、销售、交易、传播、囤积石雪香的个人、团体、组织，均以极刑处置。 ——圣帝国《三号特别条例》。 没错，在所有特别条例之中，但凡是触犯的基本上都是极刑，所谓极刑，其实就是加强版的死刑，从肉身，到灵魂都要予以湮灭的那种。 但是，克莱蒲妮思到现在还记得，裁决教会的人从里到外调查了一番之后，那个身材高大表情冷漠的姐妹，最终带着一股奇怪的目光，告诉她，她没事了。 历经四个月的调查之后，她突然就被告知，她没事了，不光没有极刑，甚至连罚款都没有，工作都没丢。反而因为这件事，裁决教会根据《劳动发电要求》还赔偿了她八个月的工资。 在黑骑士一句“你还活着？”之下，克莱蒲妮思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讲道理，她当时都觉得自己死定了好吗？ 作为全圣帝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触犯了特别条例的人，居然破事没有就这么过去了？这像话吗？ ----------------- 克莱蒲妮思不知道的是，就在三个月前，已经有人问过了这件事。 “博思利安，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裁决教派的教皇宫殿之中，来客走进来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质问道：“我收到了你们对那个孩子的处理结果，但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任何处罚？” “里拉格尔，何必这么着急，我正打算召集所有的教皇来说明这件事，该给你的解释，到时候就会给你。”博思利安是个中年的男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里拉格尔之后，低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召集所有教皇？怎么回事？”里拉格尔有些惊讶，同属于教皇，他们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职责不同。裁决教派类似于班德帝国的司法高塔，负责执行帝国法典及各种条例上的处罚。而她现在专门上门质问的原因也在于此，她还带着人在外面搜索深渊生物，结果突然收到消息，裁决教派对克莱蒲妮思进行调查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处罚，按照帝国法典赔偿了一番劳动损失之后，又让那个小姑娘回去上班了？ 而现在，这件事貌似并不是那么简单。召集所有教皇，这种事情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会出现。这算是每一个教皇都具备的权力，却又是绝对不能滥用的权力。因为这样召集的，是全世界范围内所有圣帝国教皇，不论时间，不论情况，所有教皇都需要中断自己目前在做的一切事情，包括朝圣以及祈祷。 上一次召集所有教皇的行为，是因为神灵对黑骑士的特殊要求，再往前一次，已经是六十多万年前的事情了。哪怕是格里帝国建国，都不曾出现所有教皇同聚一堂的情况。 “先跟你说一下吧……”博思利安叹了口气：“在五十二号特别条例发布之后，你仔细阅读过吗？” “这是当然的，所有特别条例都需要所有教皇统一进行阅读，经过所有教皇统一通过之后才能实施。”里拉格尔皱眉回道。她甚至有些怀疑，面前的博思利安是不是在验证她的身份，否则这种问题不应该问出来才对。 “那么，那个小姑娘触发的是哪一条？”博思利安继续问道。 “禁止向黑骑士透露本条例。”里拉格尔继续回答。 “我就知道……”博思利安从手边的一摞书中抽出一张纸，递给里拉格尔：“你再仔细看看。” 里拉格尔接过纸张，上面正是五十二号条例的内容。而最后一条：二十六：禁止向黑骑士主动透露本条例。这句话上，“主动”这个词被用红色圆圈圈了起来。 “这是……”里拉格尔看着被圈起来的词汇，有些皱眉：“主动？” “没错，当时我已经在准备一切需要的工作，准备帮这个小姑娘降低处罚，结果在最终的论定环节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句话的原貌：禁止向黑骑士主动透露本条例。而实际上来说，那个小姑娘更多是无心之失以及冒失之过，并不是提前准备要主动进行透露的。” “但这也只是证明了她没有这个主观意向，她的行为本质上还是主动提及不是吗？”里拉格尔继续问道。她已经有了些许不详的感觉。 “没错，那么你再看看这个……”博思利安又重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正是五十一号特别条例。而在这张纸的最下方，同样用红笔圈出来一句话：凡触发以上条例者，处以极刑。 “嗯？”在看到这张纸的瞬间，里拉格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五十二号条例的那张纸上。 在同样的位置，却并没有同样的一句话。 作为特别条例，五十二号条例只列举了禁止事项，但是没有说明触犯这些事项之后，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 “这怎么可能？”里拉格尔惊呼一声，两手轻轻一抖，将两张纸抖平，再次瞪着眼睛看起来。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 “没错，经过我们教派和虚空教派联合草拟的，经过所有教皇及圣骑士长审查通过的，从初稿到终稿再到发布，中间过了超过四千人眼睛的五十二号条例，没有处罚条例。”博思利安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恐怖的传说：“而当真正有人触犯这个条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哪怕以最严苛的要求来处理这件事，我们都无法处罚那个孩子……”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出如何处罚的决断。” 第四章 计划变更 “这……不可能！”芬妮丝用手将纸张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用坚定语气说道：“事关特别条例，如果有一两个人忽略这种事情，但总不可能所有教皇和圣骑士长都忽略这种东西，更遑论在两年多以后需要到执行的时候才发现！” “事实就是如此，”博思利安无奈地摊手：“事实上，针对那个小姑娘的调查只持续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我们所有的调查都用在关于五十二号特别条例的调查上。而事实就是，两年前，我们发布的这则条例，不仅多出一条‘主动透露’的限制，更是连一句处罚条例都没有加进去。” “我记得，每次教皇集合会议都会进行影像记录，那上面也没有发现问题吗？”布罗利手指轻点桌面上的纸张，开口问道。 “没有问题，当时这个条例是由我提出来的，而根据影像记录，我当时说的时候，确实说到了‘主动’这一点。而之后，关于处罚条例，在影像之中记录的情况来看，我们所有人商量完成了关于禁止条例的内容之后，就决定将其暂定为初稿，之后的初审复审以及发布前的公示期，都没有任何人提出关于这一点的任何问题。”博思利安苦笑道：“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一直到现在。” “的确，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当时关于这个条例的讨论内容，但是，就以我的记忆来看，我们确实没有提到关于触犯这些条例之后应该如何处罚。”一名圣骑士长开口说道，作为圣骑士长，他跟所有的教皇属于同一等级，这种会议他当然需要参加。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我们的意识被人控制了，或者说，在某些影响下，我们下意识地屏蔽了这方面的东西。而之后，我们也一直没有在意到这一点。”安格鲁斯开口说道：“而在我们所理解的范围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只有那些‘东西’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里拉格尔敲了敲桌子，将陷入震惊的教皇们唤醒：“我们要修改这个条例吗？” “我觉得不现实。如果干扰我们的，真的是祂们，那么不论我们将这个条例修改成什么样子，祂们总能找到绕过这个条例的办法。我只是不理解，祂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没错。”里拉格尔皱着眉头。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厅之中陷入沉寂。他们都没有说奇怪的地方，似乎担心被什么存在窃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取消五十二号条例吧。”隔了许久，博思利安才开口说道：“就目前来看，对于黑骑士的态度上我们完全不具备反抗的可能性。我相信，哪怕我们再重新制定条例，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如我们所愿。” “那么那个孩子呢？”里拉格尔皱了皱眉：“我无意追究对她的处罚，但是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件事她也算是参与者之一。如果我们不给出足够的解释，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最终会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 自然与封印教派的教皇是个苍老的老妇人，捏了捏眉头之后，老妇人如此说道：“从今天开始，跟黑骑士所有有关的通讯，全都交给她去负责。但是不要告诉她，至于理由不用告诉她吗，让她签一份保密条例就行。其他的，那个孩子会自己脑补的。” “但你要明白，那个孩子才刚刚度过实习期没多久。”安格鲁斯反驳道：“黑骑士已经是无法判断的因素之一，再加上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孩子，我们根本无法掌控事态的变化。” “哪怕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也无法掌控或者阻止事态的变化，”老妇人笑了起来：“但是我知道的是，那个孩子是个幸运的孩子。作为帝国历史上唯一一个看似触犯了条例而后又没有受到处罚的孩子，我相信，那个孩子是幸运的。而我们能够做的，就只有让这份幸运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你这个说法有些太玄学了……”安格鲁斯刚想反驳，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啊，我们是神职人员，玄学才是我们的主业……” “你这老东西！”老妇人笑骂道：“至于之后的事情，继续保持不干涉不主动的方案吧。” “赞同。” “赞同。” “赞同。”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齐征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那句话似乎有些太过冒犯了，而且对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只能改口：“你主动联系到我，有什么事？” “额……”电话那头的克莱蒲妮思松了口气，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还活着这个问题。更何况，跟别人解释自己怎么还活着，这个问题怎么想怎么惊悚。好在黑骑士也没有追究到底的想法。胡思乱想一番之后，克莱蒲妮思赶紧回答道：“我们这里收到班德帝国的通讯，希望我们能够帮他们转线跟您进行沟通。” “班德帝国？”齐征有些惊讶，他刚刚还在想找班德帝国借路呢，这个时候班德帝国正好打电话过来？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帮我接过去吧。” “好的，转接之后您那边会显示班德帝国中央通讯中心的秘钥，后续您可以直接通过这个秘钥联系到班德帝国。”克莱蒲妮思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之后，手上连续点击，随着“嘟”的一声，她跟黑骑士的联系就切断了。 就在同时，克莱蒲妮思的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样？” “啊……拉蒂丝啊。”克莱蒲妮思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闺中密友，拉蒂丝：“还好啦，黑骑士还是很好说话的。” “那可不，到目前为止，黑骑士进入奥大陆也一年多了，貌似也没发现他跟谁发生冲突的信息。虽然从新闻上来看，是个冷漠大个子，但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样子。”拉蒂丝点点头。 “不过……”克莱蒲妮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他刚刚接进来之后听出了我的声音，然后问了一句‘你还活着？’” “噗……”拉蒂丝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样子黑骑士也在担心你嘛……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怎么可能？”克莱蒲妮思笑着摆摆手：“我们连面都没见过，而且那可是黑骑士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接线员，怎么想也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啊，我警告你，我有男朋友的！” “是是是是，人裁决教派查了你四个月一点东西没查出来，反而赔给你一个圣骑士，他们亏死了好吗？”拉蒂丝笑嘻嘻地调侃道，两手从克莱蒲妮思的脖子边穿过，整个身体依靠在克莱蒲妮思的身上：“还是咱克莱受欢迎。” “去去去……”克莱蒲妮思笑骂道。 “不过你运气还真好啊，他们都说这次你没被处罚，好像就是各个教皇给黑骑士面子。上次黑骑士不是说了吗？”拉蒂丝一边在克莱蒲妮思的耳边吹气，一边学着黑骑士低沉的声音：“‘不错的名字，希望下次还能听到’” “不太可能吧。别的不说，以里拉格尔冕下的样子，我应该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那种，这次居然一点处罚都没有，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个女孩还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另一边，齐征的电话也已经转接到班德帝国的中央通讯中心：“我是黑骑士，听说你们找我。” “阁下您好。这里有一则来自初代行走阁下的留言，请您查收。” 班德帝国那边接线的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也不像克莱蒲妮思那样咋咋呼呼，沉稳地将话说完之后，齐征的通讯器上显示收到一则留言。 齐征瞬间汗了一下，好家伙搞半天是樊多在找他。不过这家伙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圈，又是班德帝国又是圣帝国的。 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划过，通讯器上亮起一阵蓝色光芒，樊多的身影出现在蓝光之中。 “黑骑士？” “是我。”齐征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称呼他完全不意外，他之前就跟樊多约好，如果在交流的时候存在被别人窃听的可能性的时候，直接称呼他的称号。只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个明显不是留言啊，怎么还能互动的？ “两个月后，东睦无人区中会有一件事需要你参与，坐标在留言的附件之中，到时候务必到位。” 说是留言还真是留言，扔下一句话之后，樊多的身影“biu”地消失不见。 齐征有些无语，点开通讯器上附件的文件，上面是一张奥大陆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一个地点，正好在初代之前说的东睦无人区之中，想来那就是目的地了。 只不过…… 【额，政客，你做的安排，好像又出意外了……】旅行家看着政客，战战兢兢地说着最扎心的话。 政客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让齐征不用搭理初代行走，直奔海鲨城？那不可能。说到底，齐征在这个世界的根基还是在海域里打出来的，跟海域执掌者们乃至跟初代的感情比他们更好。而且初代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轻易打扰齐征。从初代专门找班德帝国绕这么大一圈找齐征的行为来看，这件事对于初代来说应该还挺重要的。 但是如果听初代的？海鲨城里加利尔的下落可相当难得，如果先去找初代，两个月之后加利尔又将重新回到下落不明的状态。到时候还要什么样的运气才能在偌大的奥大陆中找到他就纯粹是未知数了。 至于旅行家说的“又”，则是被政客悲痛地无视了。 在福索平原的时候，政客本打算多格斯塔的死亡来逼迫齐征踏出第一步，然后兽潮发生了，这一切直接完犊子；然后，为了试探圣帝国，政客让齐征接手了圣骑士凯罗的平板，然后那个叫做克莱蒲妮思的小姑娘直接把答案曝出来；伏迩博勒大沙漠，初代打算在识海中淘汰教授，这一次倒是没出意外，结果被铁匠和神父联手送去与教授作伴…… 学堂的“导师”据说是个布局极其糟糕的人，政客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先按照初代行走的要求去东睦无人区吧……】挣扎许久之后，政客才开口：【我们之前有些急躁了，要对付加利尔需要的不仅仅是兵贵神速，也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次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这倒也是。】神父笑眯眯地开口。 “准备？你们还要什么准备啊？”齐征的布局早已通过独灵在凯迪尔公国的表现暴露，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傻。 【首先，加利尔的灵识是否全部丧失仍然还是个谜，这一点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铁匠无视了齐征的装疯卖傻，转身对其他人解释道。 【首先，加利尔是否真的丧失了所有灵识，这一点我们仍然不曾确定。虽然我们之前猜测过，阿征的识海很有可能就是加利尔原本的识海，但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仍然存在一种可能，加利尔的灵识并未丧失，从加利尔那里转移到阿征这里的，很可能只是我们而非加利尔。】 这个猜测他们之前并未告诉齐征，但很显然，齐征早就知道这一点了。相反，政铁神还在猜测，齐征是否还有什么别的猜测在瞒着他们。 【其次，哪怕加利尔已经丧失原本的灵识，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容小觑。其他的不说，作为创造了十七年前惨案的罪犯本人，加利尔如果被抓的话在奥大陆上应该是一件相当轰动的事情。而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有加利尔这个人，天灾榜上没有他，我们最近接触到的各方势力也没有发现这个人的信息的情况。就这一点来看，加利尔必然具备隐匿自身的某种天赋能力，或者他本身就能够在四大帝国的搜索下，藏匿自己的身份。】 【第三，之前我们从斯科璃尔那里听到的，加利尔正在收集各种天才的血液，虽然这么做显得有些多余，但我仍然建议先确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找到对应的防范方案。否则的话，直接送上门是个相当愚蠢的行为。】 铁匠难得地说了一大串的话，然后拍了拍政客的肩膀，转身离开。 第五章 晋升前夕 东睦无人区的方向在西尔无人区的反方向，只不过这也不过是在地图上的位置。 从齐征现在的位置来说，他仍然需要横渡西尔无人区，当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在西尔无人区的两个对角之间跋涉，而是沿着西尔无人区的边缘一路行走，先前往大陆的中心，中间会经过整个奥大陆的中心，同时也是四大禁区之一的“沉默峡谷”，然后继续往东前进，才会进入东睦无人区的范围。 整条路直线距离差不多九千万公里，而实际上行走的路线则远远大于这个数字。 不过，以齐征的速度自然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通过跟班德帝国联系之后，班德帝国十分贴心地给齐征安排了一条最短的路线到达沉默峡谷附近。 这个距离对于齐征而言倒也不至于那么难受，要知道在这身铠甲承受范围内，齐征是可以跑出半光速的速度的。在这个速度之下，一亿公里也不过几十分钟的路程。而最大的问题在于，齐征可不敢用这个速度在奥大陆奔跑。 在海域的时候，齐征不管怎么跑海域都有足够的地方给他玩，毕竟在海域之中，面积广阔，周边更多的是海洋而非陆地，半光速带来的风暴巨灵动动手就能清理掉。可在奥大陆上，因为本身是陆地的缘故，风暴在这里带来的杀伤力更加强大，虽然西尔是无人区，却也不是能够随便肆虐的地方。 如果齐征在这里玩长跑，下场很有可能直接破坏西尔无人区的天然环境，其中造成的灵药损失足够把齐征身上带着的一半海域特产赔进去。海域固然土豪，但齐征也不觉得自己就能这么简单把东西败光了…… 最后做出的决定，是飞行。六转的飞行速度也能达到2000公里每个时辰，几乎等于地球上的音速。数学不错的小伙伴很快就能算出来，如果是用这个速度，齐征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一点其实根本不成问题。 在凯迪尔公国的时候，黑骑士出场时的动作是奔跑，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纯粹的飞行速度不够。而六转飞行的原理实际上便是初步的空间运用以及将空气中的风属性灵力凝聚作为脚下的踏板。换句话来说，齐征完全可以在空中进行奔跑来完成最后一段距离的加速。 当然，因为空气中风属性灵力的脆弱性，齐征也没办法达到在海域之中的半光速的恐怖速度，但百分之一光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么，我为什么不直接一口气跑过去？”齐征对此表达了疑问。 【关于这一点，是我的提议。】武士站了出来：【你不会已经忘了，你这一身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吧？】 “……”齐征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以他的灵识，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忘记。 “速成灵法”，这是齐征能够两年时间达到六转的秘诀。但实际上，这个灵法现在已经成为整个奥大陆最不受待见的灵法。 超高速的提升灵力境界并不是没有隐患，而速成灵法的隐患无疑是最致命的：它的原理是简化灵力的炼化流程，将未曾彻底炼化融入体内的灵力直接纳入人体之中。在早期，人体还能承受这种不稳定的灵力的时候，速度自然跟坐火箭一般飙升。到了六转之后，不稳定的灵法将会直接导致灵技的不稳定性，比如灵力弹没有扔出去而是在凝聚过程之中在手上炸开之类的。 除此之外，速成灵法最大的问题在于，前路断绝。 之前说过，灵力等级之间，每一级的灵力质量都有着相当的差异，这种质量可以当成灵力的纯净度、密度以及强度三方面的总体体现。而速成灵法带来的灵力质量，六转的齐征只能堪堪与四转齐平。 一年多以前，齐征就已经晋升到六转巅峰。而到目前为止，齐征都没有丝毫晋升到七转的迹象。 【我的灵理学其实很糟糕，但是我的记忆告诉我，人类对于灵力不仅仅只是最开始的炼化这么简单。】武士抬起葫芦，喝了一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酒，然后再度开口说道：【每一次灵力等级的提升，实际上都是在‘驯化’这些灵力。】 【如同我们的武器一样，一个刚刚学习使用刀战斗的孩子，跟良刀比起来，同样是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谁更强？】 “额……其实也不用这么夸张的比喻……”齐征哂笑道。一个孩童跟良刀比实力？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这个比喻最能说明情况。哪怕不需要我特意去强调，你也能知道，哪怕是没有刀的情况下，良刀要胜过那个孩童，也不过是最简单的程度。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同样是人，同样没有灵力，身体的素质也差不了太多，为什么良刀比孩童更强？】 齐征若有所思，他突然知道武士想说的是什么了。 【没错，良刀对于刀更为熟练，或者用另一个词汇来说明，那就是良刀对于刀的‘驯化’程度，比孩童更高。而在我看来，良刀所走的那条路，实际上跟灵力是很类似的。只不过他走的这条路没有人走过，因为没有人愿意放弃明显更加方便的灵力，而去刻苦地训练自己的刀技刀术刀法这些东西。】 【晋级，本身的作用是‘驯化’。驯化更多的灵力，将灵力驯化得更为温顺，将灵力驯化得更加强大，将灵力驯化得更加得心应手。】 【我不知道我生前是否接触过速成灵法，但我想我的眼光还在。】 【这两年的时间，我偶尔会想到这门灵法，这几天的时间里，应教授的要求，我从武士的角度去理解了一下这门灵法，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它并不是常规地驯化这些灵力，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不光是齐征，这个结论出现的时候，其他灵魂都有些惊讶。 【没错，另一条路。欺骗。】武士没有卖关子，被齐征打断了之后继续开口说道：【速成灵法的本质，更像是你们曾经那个世界提到的诈骗，它通过欺骗灵力，在灵力的关键节点上进行标记，让人体能够轻易地接受这些灵力，而放弃了一些其他的，看似不必要的内容。】 【但实际上，这些灵力进入身体的程序并不符合自然规律，就好像诈骗得来的钱在流程上并不合法。早期的时候，这些灵力的使用不会引来自然规律的注意，但是随着这些灵力的量级不断提升，自然规律也不得不关注这些灵力。在这个时候，因为缺少必要的‘手续’，这些灵力无法完成更加复杂、更加庞大也更加精密的结合，这才是它们不稳定的原因。】 【而现在，你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你体内的灵力先被欺骗而来，然后被你的灵识强制性的封锁在你的体内，由你的身体创造而成的牢笼固然坚固，不论这些灵力发生如何的暴乱都能瞬间镇压。但实际上这些灵力本身只是被强制关押在这里。】 【同时，你在每一次使用这种灵法的过程之中，灵力的释放量永远都会比修炼其他灵法的人释放量要大得多，灵力在你体内积存的时间短暂，这也会导致来自你本身的‘标记’相当弱。这就好像一个天天摸鱼不上班的将军，士兵都不认识他是谁，自然在‘听从命令’这一点上存在相当的缺陷。】 说到这里，教授终于提问了：【所以，你认为，让阿征不断使用灵力，在灵力不断离开身体然后进入身体的这个过程之中，将这些灵力‘洗’成阿征自己的灵力？】 【没错，灵力在使用和恢复的过程中，同样都会完成进入外界和进入体内这个阶段。释放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阿征的身体能够承受这些不稳定的灵力的运输。而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环节：驯化。只不过，这需要阿征你先做一点准备。】 “没问题。” 【找一本灵法，主要方向在于锻体或者养生，总而言之就是那种不追求战斗力，而是反过来对自身进行加强的灵法。而在你飞行的过程中，这个灵法必须时刻保持运转，至于等级，越高等级的灵法效果越好。】 齐征点了点头。说到底就是换一种灵法而已，这附近的埋骨王国貌似也有金币联邦的商业聚点，到时候摸一把高草换一本强一点的灵法练习即可。 第二天，齐征找到了埋骨王国，直奔金币联邦的商业街，在一家叫做采商会的商会用十斤二十万年份的高草换了一本来自圣帝国的九转灵法《金刚养身术》。 圣帝国的灵法灵技可谓是世界闻名，能够在金币联邦搞到一本产自圣帝国的九转灵法还是让齐征有些惊喜的。要知道，所谓十转灵法目前据说只是一个概念，圣帝国可能存在，但绝对不存在外传的可能性。而九转灵法，除了金币联邦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王国能够拿出来的。 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埋骨王国的一个商业聚点之中自然不可能直接有九转灵法的库存，哪怕是联系了金币联邦的总部，这个商会也需要等第二天才能拿到货。齐征自然就在这个聚点之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还没等来灵法，就等到了埋骨王国国王的使臣。 这个使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黑骑士在寻找独灵”的消息，然后直接登门说他们国王那里有独灵的去向的情报，请黑骑士移步前往王宫一叙。这么明显的谎言齐征根本没打算搭理，就让那个使臣在门口等了一早上。 等拿到灵法之后，齐征直接扭头就走。使臣还以为齐征答应了，屁颠屁颠地跟了半天，然后才发现齐征这是打算离开。多次劝阻之后，更是搬了大军在边境上堵门。齐征可不惯着这群人的坏毛病，直接将堵在城门口的军队视若无睹，强行用铠甲撞弯了士兵的长矛，将堵门的士兵们撞翻在地，扬长而去。 当天下午，采商会彻底退出埋骨王国，带走了下属商会共计二十六家，辞退本地侍者六千四百余名，声明这些人之中存在有人将商会客人的隐私贩卖给本地王国赚取外快，险些导致采商会大额损失。 齐征在事后才知道，这个商会的少东家叫做商采，是个跟普币感安齐名的商业天才。采商会是跟在四天前，进入埋骨王国的第二天就开了二十多家下属商会，因为价格高昂的缘故，这几天的客人一直只有埋骨王国的王宫。 不用猜都知道，曾经那个未曾见面的叫做商采的小姑娘肯定是在听到跟自己有关的情报之后就在埋骨王国蹲自己。而且在埋骨王国招的人虽然没有刻意招间谍，但条件肯定不像其他国家一样放宽。如果蹲到自己，搞到一批海域特产自然是血赚，就算蹲不到拿埋骨王国试图在金币联邦的商会之中安插间谍这一条也能赚一笔。 不过现在的齐征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他现在正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武士看不懂《金刚养身术》。 之前拿着速成灵法侃侃而谈的武士在见到金刚养身术之后果断傻眼了，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联合起来他就搞不懂了。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倒是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武士已经在死磕上金刚养身术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无奈之下，齐征只能如同武士所说的，一边飞一边运转《金刚养身术》，晃晃悠悠地朝着东睦无人区的方向飞去。 在西尔无人区的高空，别说是人，哪怕是一只飞鸟都很难遇到。齐征就这么孤零零地飞了一个多月，齐征也赶了整段路程的……百分之一。 这一个月当中，齐征终于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灵力在体内到底不稳定到什么程度，也知道武士之前的办法到底多有效果。 在刚开始的时候，齐征每飞行一段时间，体内的灵力就会发生一次暴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全身上下发生的灵力爆炸。这些爆炸自然没有伤到齐征，但多次导致齐征偏离方向。如果不是教授搞懂了平板的灵理学原理，给齐征编了一个程序帮齐征做了一个电子地图，现在齐征说不定已经深入西尔无人区了。 随着飞行的时间越来越长，齐征也终于感觉到这些灵力不断稳定下来。最直观的效果就是，灵力的爆炸从一天发生几百次，逐渐降低到几天一次。最后一次发生灵力爆炸，已经是七天之前的事情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特殊的感觉。齐征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有规律地活跃起来。这种感觉他在三年前经历过很多次—— 终于，要晋升七转了！ 第六章 东睦无人区 第373章 东睦无人区 就在齐征感应到七转的感觉的时候，东睦无人区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了。 如果说西尔无人区是一望无际的荒野，那么东睦无人区就是层层叠叠的山谷组成的大迷宫。 土黄色的石块叠垒出一片又一片的峡谷，从高空看过去，仿佛老农皲裂的手掌，显得破碎而又顽强。 从名字上来看，无人区就是无人居住的地方。哪怕是旅行家给齐征做出的讲解，也是“没有任何生灵居住”之地。 但实际上，整个大陆的五个超大型无人区，实际上都有不少人在其中隐居。他们有些是无心掺和世事的社恐分子，要么是连四大，哦不，现在应该是三大罪恶之都都无法容忍的恶贼，或者需要长期闭关的修炼者，或者各种小型教派之中的苦修者…… 这个时间段的东睦无人区，现在却变成了五个无人区之中的异类。原本在其中隐居的人们被要求搬离到远方，而他们原本所居住的那片区域——整个东睦无人区中最大的峡谷却入驻了大量的士兵。 不是没有人反抗，但是当第一次反抗被镇压之后，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沉默。 无他，八万的士兵之中，每一个都是九转中以上的等级。 这些士兵大概分为四种类型： 第一种浑身上下都是虚幻的光影构造出来的铠甲，手中抱着一把粗大的似枪非枪似炮非炮的武器。这些虚幻光影构造出来的铠甲看起来貌似根本没有丝毫防御能力，但一个鼻青脸肿的壮汉悲愤地表示这都是假象。同样是九转，这些穿着虚幻铠甲的士兵一拳能让他迷糊半天，而自己的反击同样能够让自己迷糊半天——那破铠甲居然能够将自己进攻所产生的所有力量全都反弹，而且全他妈往脸上招呼！ 第二类士兵，则是全员金色铠甲。骑在通过灵力构造出来的马匹模样的灵力收身上，手中拎着长剑。这看起来就只是相当平平无奇的贵族士兵而已，甚至如果有深谙历史的同学还能知道，几百万年前发现六转可以通过灵力凝形之后的灵力化马哪怕在如今也是整个大陆的玩笑之一。但跟他们动手的人才知道，这群人骑的哪是马？这群人骑得就是多出来的四肢！一旦动手，这些人身下的马匹就会重新在他们身上凝聚，然后两拳四蹄全身上下都能给你照顾一个遍！ 第三群人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普普通通的军装，普普通通的武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九转。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这么觉得了。因为这群人是最后到来的，当时他们已经被驱赶到外围，当时已经没有了跟他们发生冲突的理由。然后，终于有人越看这群人越不爽，想要表达一番自己的不满，于是他们趁其他士兵不注意，往那个炊事员的锅里扔了一块石头。然后那个炊事员走了过来，再然后所有人都躺下了。当然这次这个炊事员受伤了，他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十转被揍得到现在还没爬起来。 最后一群人他们不敢惹了，哪怕这群人看起来特别穷。这些人已经不是正常的穷了，第三伙人哪怕看起来再普通好歹也有一身体面的军装。而最后这群人，每一个都是赤裸着上身，身下围着兽皮短裙勉强遮羞，浑身上下都是被烈日长期暴晒之后的黝黑。没人敢上去招惹的原因很简单，这群人看起来再穷，也人手扛着一根巨大的骨棒。这些骨棒平均半米粗细，三四米长短，哪怕上面的血肉早已褪去，仍然肆意地散发着生前九转乃至于十转灵兽的威压。 这群士兵在清场之后，却并未做出其他举动。只是深入峡谷之中，隐没在所有人的面前。 再之后，他们就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时刻。 首先是天空中的云层仿佛活过来一般，呈锥形向下刺穿，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看来我是第一个到达的。” 然而，在云锥还未进入峡谷之中，峡谷之中猛然出现十来道空间波动。原住民之中的一人震惊地盯着峡谷之中，惊叫道：“空间通道？” 随后，一道清脆的女音从峡谷之中传来：“傻逼，有空间通道不用。” 再然后，就是一群人的嘲讽声响起：“没错，我也觉得。” “俺也一样。” “楼上+1。” “虽然斯菲亚说的不太文雅，但我觉得内在的意思没什么问题。” …… 峡谷外的众人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从空间波动的气息他们就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继续听下去的。隐居就是为了跟外面的世界隔离开，而看现在的样子，自己选的地方很有问题。最少，他们可不知道其他几个无人区会有这么大批量的顶尖强者出现。 尤其是斯菲亚这个名字，他们已经想到对方的身份。而通过这个身份联想，之前那朵倒锥云的来历也就不难猜出来。 “走了走了，这个地方不能住了。”一个老者开口说道，随即转身离开。这阵仗看起来就有大问题，东睦无人区这么大，非得揪着这个地方不放？ “我房门口还有两棵树呢……”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愁眉苦脸。 “什么树啊，值得你这么惦记？”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额……” …… 傍晚，名为斯菲亚的女子穿着及膝短裙，双腿合拢坐在篝火边上，看着篝火上铁锅中炖着的菜汤，开口问道。 “所以，今年的这次是良刀组织的？” “虽然周期也差不多就是这两年的时间了，不过以良刀的个性居然还会主动组织大家伙，还是挺令人意外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向篝火中输送着灵力，同时开口说道。东睦无人区里不存在树木，有的只有巨大黄石形成的山崖。虽然士兵们也带了燃料，老人还是喜欢这种篝火一般的气氛。 “而且，听说这次是忒菲莉带队。你们两个大陆巅峰女性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一番。”白天以为自己第一个到达的男子笑道。 “这倒是，男性的三巅峰这次倒是貌似都回来，女性的三巅峰好像就差血肉之主了，那位没来倒是挺可惜的。”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男子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呵，血肉之主要是出现在大陆上，恐怕我们四家第一件事可不是欢迎，而是备战了吧。”斯菲亚毫不犹豫地嘲讽道：“而且给一个女孩子安这个称号，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这也没办法啊，血肉之主的能力你也知道。七万年前贵族联盟那群蠢货确实给那位惹毛了，三百年前贵族联盟的覆灭我们深刻怀疑她也动手了，但是很显然，那位的能力决定了绝对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再说了，你们的‘时间回溯’居然没办法对‘伪伟力’起效，是不是有点太逊了？”又是一名金色铠甲的女子开口，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我的意思是，血肉女王不也挺好的吗？”斯菲亚无奈地说道：“说到血肉之主，你们最近有听说血肉魔教的消息吗？” “很久没听说了。那群疯子上一次出现还是在福岩城，然后跟福岩城的军阀们发生了一次冲突，再往后就不见踪影了。”一名女性军官接过话头，从铁锅里舀了一碗汤递给刚刚说话的金甲女子：“话说，你们家的自然与封印教派不是满大陆搜深渊生物吗？” “好像没有发现的样子。”金甲女子接过汤，捧在手上抬头思索了一会，然后不确定地说道：“他们该不会是灭绝了吧？” “应该不会。那帮家伙的顽固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虽然血肉之主一直懒得搭理他们，但是那群舔狗到底是怎么样的货色你们也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 “说到这里，”花白头发的老头突然凑了过来：“我突然觉得我们还需要注意一下组织。” “组织？那帮神秘分子？他们又干嘛了？”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男人赤裸着壮硕的上身，抱着一罐仿佛奶粉一般的东西坐下，开口问道。 “他们最近好像又开始活跃起来了，而且基本上所有事情都围绕着黑骑士在进行。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根据翀部提交到我们大议事厅的报告，就目前为止，组织已经出动过偶人、骑士、牧树人和黑衣人。被着重搜查的鬼好像也有活动的迹象。” “又是海域？”壮硕中年男人皱眉：“组织难道是黑骑士创造的？” “这一点倒是不怎么像。就翀部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黑骑士跟组织倒是不怎么熟悉，但是我有种感觉，组织好像也要走舔狗路线的样子。”白头发老头嘿嘿笑道。 “这样说的话，组织看起来好像确实跟海域有点关系了。不管是七万年前那次大范围暴动，还是这几次的行动。”一个拿着画板的画家走上前。 “要不问问初代？”这个时候，篝火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开口问道：“不过我总觉得他也不知道就是了。” “那家伙对海域的管理就是放养！”花白头发的老头瞬间不满起来：“但凡有点规律性的管理，他们每年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灵药！” “诶诶诶，奥克拓斯，你又来了。”男孩见老人有发飙的迹象，赶紧提醒道。 “难道不是吗？他们损失的那是灵药吗？那是整个世界最宝贵的财富！”奥克拓斯的毛发仿佛要立起来“要我说宁可把奥大陆换给他们，让人类去海域居住！人类才知道怎么保护那些灵药！” 然后，奥克拓斯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仿佛闯祸的小鬼的同伴，遇到了小鬼的父母。 “……你们不是在吓我吧？”奥克拓斯突然感觉到不妙，开口确定道。 “我倒是不知道，你对海域的意见这么大啊……”一只手摁在奥克拓斯的身上，有些温和却又带着丝丝威胁的情绪夹杂在声音中，让奥克拓斯的身体瞬间僵硬。 奥克拓斯好像零件损坏的木偶，一顿一顿地将头转到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相当休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粗布皮带，而后，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只覆盖了一半视野的手臂，透过手臂，能够看到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笑的很温柔，却让奥克拓斯差点把尿吓出来。 “初……初……” “你要再敢喊我初哥，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初代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黑，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初大爷，我错了。”奥克拓斯心里想着你怎么知道我要喊这个，但看初代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果断改口。 初代的身后，一个微笑的男子有些无奈。这个老伙计什么都好，就是运气不太好。虽然不是每一次说海域坏话的时候初代都会出现，但初代每次出现都能听到他在说海域的坏话。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这个老伙计说海域坏话的频率很低，几千年都难得有一次。 可能这就是运气吧…… “劳烦各位久等了。”微笑着的男子对着篝火边的众人点点头：“看样子除了蛮人帝国，都来齐了？” “龙族还是那副样子，听到要出门就跟死了妈一样，过去的使徒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扔出来了；兽族还是那副臭屁样子，对自由囚徒的付出视而不见，反而最近要小心我们集合了以后会不会组织大型兽潮。不过海域这次倒是挺出人意料的，初代行走与黑骑士联手，这阵仗可比我们几家大多了。”斯菲亚一边盛汤送到男子的面前，一边解释道：“另外几位闲散的，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到。” “我过来的路上看到良刀了，看他的进度大概还有十来天吧。”初代插了一句嘴：“不过黑骑士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个半月之前就跟他联系了，应该不会迟到。” 微笑的男子接过斯菲亚手中的汤，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蛮人帝国的内战也已经结束了。他们这次也算下了血本，忒菲莉，弗洛洛，特拉菲，干图四个人都打算过来。干图的儿女这次出一次门，双双晋升苦难之路，他们忙着给两个孩子庆祝呢。” “那么，等人齐了以后，在一块去拜访自由囚徒前辈吧。”初代点了点头，看了看眼前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 汇合 三天后，东睦无人区中再度迎来新的客人。 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众人的目光当即汇聚到那足足十来米高的大型空间通道之中。如此张扬的风格，哪怕未曾见到身影，他们也都猜到了来者是谁。 首先跨出空间通道的，是一头几乎将整个空间通道塞满的巨兽，这头巨兽十分类似于地球上的远古巨兽猛犸，长长的鼻子两边镶嵌着比鼻子还粗大的庞大牙器，随后便是遍布鬃毛的庞大头颅从空间通道之中探出，猩红的瞳孔与冰冷的眼神让众人不由得戒备起来。然而，他们都很清楚，这头巨兽并未散发出任何恶意，真正让他们戒备的，是巨兽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暴虐而危险的气息。 山犸，这便是这个巨兽的种族名。 早在千万年前的奥大陆，这个种族同样是食物链顶端的种族之一，甚至在好事者们排出的排行榜中，在那数百万的种族之中，也能排到前五名。在奥大陆中，哪怕是龙族也不愿意肆意招惹这帮家伙。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种族还是素食生物。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混乱时代来临之后，山犸一族在参加了最开始的战争之后，仿佛觉得无趣一般，退出了那场灭绝数万种族的大混战。但是，他们却又并未如同龙族和其他隐世种族一般离开奥大陆，只是自发占据了奥大陆的一片领地，逐水草而居。 一千多年前，一个女子因为追逐兽群，误入了山犸的领地。至此，这个强大而又神秘的种族重新回到奥大陆各种族的视线。只不过，没有任何生灵预料到，时隔千万年之后重新再次见到这个种族时，其头领居然是作为一个人的坐骑而现身。 三百年前，蛮人帝国随着首领的更换，领土与山犸一族融合。而那头成为坐骑的山犸，在一场又一场的征战之中，重新证明了曾经那让众种族胆寒的恐怖力量。 随之扬名的，还有蛮人帝国的山犸骑士团。 据说，哪怕是最强大的部落，也只有最强大的勇士能够征服山犸，将其收服成为坐骑。而那头赤红双目的山犸王，只属于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勇士。 “看样子我貌似也不是到的最晚的一个嘛。” 嘶哑而又高昂的女子声音从空间通道之中传出，随着巨大兽蹄的踏步，一个黑皮肤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而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所有人的肌肉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蛮人帝国统治者，绝死绝生，最嗜战的疯子，最残忍的恶鬼。 忒菲莉。 “这次可不是给你找架打的地方，收起你那些挑衅的气息吧，忒菲莉。”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峡谷深处走出一个神情冷漠的中年男子，对着忒菲莉开口说道。 “哎呀初代，你这样很破坏兴致的。”忒菲莉笑着挥挥手：“我们之前打架的时候，不是很畅快吗？” “我并不理解你那种打得自己连骨头架子都快不剩下的战斗如何称得上畅快，”初代的表情很冰冷：“但你应该对这里的主人保持起码的尊重。” “……” 随着忒菲莉的沉默，那种让人感到战栗的气息也终于消散。在场的众人松了口气。 这就是忒菲莉的性格，她的好战几乎不分场合，不分气氛，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不分敌我。但他们从来都不意外这样的人会成为蛮人帝国的首领，从四百万年前开始，这个帝国的首领就是全大陆闻名的疯子。 “初代阁下还请息怒，我们首领就是这个性格，还请见谅。”沉稳的男子声音从空间通道之中传来，又是一头山犸从空间通道之中跨步而出。坐在山犸背上的，是一个斜披着兽皮，浑身上下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密密麻麻地纹着灵纹，连容貌都被遮掩的男人。 苦难行者，弗洛洛。 “那就最好管好她。”见到弗洛洛之后，初代的表情也有所缓和：“如果不是因为魅女王的关系，五百年前她可没有活着离开海域边境的可能。” “感谢您的宽容。”弗洛洛垂首致谢，然后看向忒菲莉。 “唉……”在弗洛洛的注视下，忒菲莉才不情不愿地对初代点头：“感谢您的宽~容~” 听到这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初代额头上的青筋蠕动了一番，然后在一个深呼吸下重新隐没。 也不怪初代这么烦忒菲莉，五百年前忒菲莉还不是蛮人帝国首领的时候，曾经在迷雾海域的边境与初代有一面之缘。然后，她就直接对初代动手了。没有任何理由，抬手就是杀招直奔初代的头颅杀去。 以初代的实力自然不会败落，忒菲莉也在濒死前被从海域中赶出来的魅拦住。而之后忒菲莉对此的解释简单粗暴到让魅都有些无语：“我感觉他很强，然后就想打一架试试看。” 之后，这个女人成为了蛮人帝国的首领，风格毫无改变，跟每个人的打招呼的方式似乎都是先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除了初代之外，整个大陆的十转无一不跟她交手过。其天赋能力几乎赋予她不死般的肉身，却也为她的好战保驾护航。 慢慢的，蛮人帝国所有跟外交有关的事情，都逐渐转移到另一个叫做桑格邦的大酋身上。而随着苦难行者弗洛洛开始了对忒菲莉的教育，忒菲莉也偶尔能够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打架。 继弗洛洛之后，三头山犸也同时从空间通道之中跨出，分别是灾祸之鬼特拉菲（泛大陆审判中，那个胳膊比脑门粗的姐们）以及灭亡呓语干图。 见到干图的瞬间，众人也没了之前见到忒菲莉时那种戒备，反而喜笑颜开地围上去，纷纷恭喜起来。 “干图，听说你儿子和女儿都晋升苦难之路了？”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干图很明显不是很习惯这种氛围，脸上摆出笑容对着众人道谢。在一片欢声笑语和初代的冷脸之中，蛮人帝国的几人也开始就地休整。 忒菲莉的到来对于东睦无人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灾难。第一天晚上，她就夜袭了初代。 当然，以忒菲莉的风格自然不会发生大家喜闻乐见的夜袭，反而是她当场一拳打爆了初代修炼的帐篷，然后大声叫嚣着“来来来再打一架”。当天晚上，忒菲莉就被忍无可忍的初代封印了灵力。 然而，如果灵力被封印就能安静下来那就不是忒菲莉了。哪怕没有灵力，她也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跟峡谷中的人们起争端，然后顺理成章地挨一顿打。在持续讨嫌了三天之后，为了保证忒菲莉不被挑衅到暴怒的众人打死，弗洛洛只能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忒菲莉绑成一条毛毛虫。 如此，又过了五天。又有几人到访了这片峡谷。 为首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头上杂草密布，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没有洗过头了。男人的手中一手拿着烙饼一手拎着水壶，一边啃着烙饼一边喝着水，时不时被干燥的烙饼噎着，然后一边走一边拍打着胸脯。男人脚下的鞋子因为长途跋涉已经破烂不堪，甚至在男人抬脚的时候还能看到鞋底已经脱胶，一路啪嗒啪嗒地走着。形象极其邋遢。 值得一提的是，邋遢男人的腰间挂着一把刀。 “老师，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 男人的身后，是一个衣着整洁的精瘦男子。一身整洁的长袍跟邋遢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让其他人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带着奴隶出来游玩的贵公子。唯一能跟邋遢男人找到共通点的地方在于，精瘦男子也带着刀。只不过他是两把刀，一把在手中拎着，另一把横在后腰。 见男人一边走路一边被烙饼噎着，精瘦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用，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到时候让洛特凯尔做顿好吃的。话说你不是对他的厨艺很向往吗？这次可以如愿以偿了。”男人一边嚼着烙饼，一边说着。 “可是您这一身……”精瘦男子看了一眼男人的衣着，欲言又止。 “没事，别人我不知道，肯呈肯定会帮我留着衣服的。而且绘界人也在，刚好可以让他帮忙理一下发。”男人继续说着，然后再次被烙饼噎住，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精瘦男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许强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吧，把海域前执掌者当厨子，把班德帝国三高塔之一的高塔之主当成送衣服的，把逼得芬格弧特退守三千里的强者当成理发师…… 就在精瘦男子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个女人无奈的声音： “良刀，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遇见你都跟乞丐一样啊……” 精瘦男子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蓝色长裙的裙角和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精致小脚。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仿佛夜空一般的迷雾将裙内的风光彻底遮掩。 “夜姬阁下！”精瘦男子急忙撇开眼睛，歪着头看着半边天空开口问候道。 “子沐还是这么绅士，你个当老师的也不知道学学。”夜姬掩嘴轻笑，然后又对着良刀指责起来。 “做老师的要跟学生学东西吗？这我倒是不知道。”良刀认真地说道，顺手将烙饼的最后一块扔进嘴里。 “你这家伙……”夜姬额头闪过几根黑线，身形缓缓降落：“照你这么走不知道还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到目的地，我开空间通道带你飞过去吧。” 降落下来之后，名为夜姬的女子才显露出本来的样貌。一头柔顺的长发仿佛有夜空点缀，显得颇为神秘。精致的脸蛋，小巧的耳坠在莹莹的耳垂边摇晃，一身蓝色的露背礼服，阳光洒在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反射出点点荧光。 “算了，看到那些空间碎片我会下意识想出刀，伤了你的话我又要照顾你几千年的时间补偿你。”良刀再次认真地说着：“不过你可以背着我飞过去，十转巅峰的飞行速度我记得不慢的。” “……”夜姬被噎了一下，然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好啊。” 子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夜姬落地，弯下腰，然后看着满身尘土的老师慢悠悠地爬上夜姬的后背。 “好吧，还得再加一个，把美女榜第二当做飞行乘具。”子沐轻声低喃，见夜姬已经背着良刀飞上天空，只能拔出腰间的刀，对着面前空气一刀斩了过去。 “岑！” 刀光闪过，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在子沐面前浮现。而且子沐却未曾跨入其中，而是再次斩出一刀，刀芒飞入空间裂缝之中，幽蓝色的未知空间中再度出现一道裂缝，隐约可见一顶帐篷挡出现在裂缝之中。 子沐一脚跨入裂缝之中，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峡谷之中。 “咦？子沐来了？你老师呢？你终于下定决心把你老师抛弃了？” 子沐还没从空间裂缝带来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定睛看去，正是班德帝国的风暴高塔之主，吉门·奥克拓斯。 “奥克拓斯阁下还请不要开玩笑了，老师被夜姬阁下接走了，我就破开空间裂缝直接过来了。”子沐认真地说道。 “……”奥克拓斯沉默了一瞬间，然后不可思议地惊叫道：“良刀那家伙终于开窍了？！” 随着奥克拓斯的惊叫，众人也将目光投过来：“开玩笑吧？” “不可能！良刀要是能开窍，我请大家吃一个月的饕餮酒楼！” “奥克拓斯你在讲什么冷笑话？” “我又相信爱情了！连良刀都能感化的吗？” 就连初代都忍不住开口：“你确定那根木头还有窍能开的？” 见到众人反应这么大，子沐也不由得一汗：“倒是没有，老师让夜姬阁下背着他，估计一会就到了。” “切~”听到子沐的解释，众人整齐划一地对奥克拓斯发出不屑的声音。 肯呈看不下去了，走到子沐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子沐你还是太年轻了，以夜姬的风格，明天晚上之前你估计看不到你老师了。” “不能吧？”子沐惊讶地说道：“总共不到二百公里的距离，以夜姬阁下的速度……” “听他的就对了。”初代打断了子沐的反驳：“你天天跟着那个呆老师，现在人也有点呆呆的了。” “说到这里，良刀的衣服是不是又破了？还有鞋子？”肯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还有他带的干粮还剩下多少？那家伙又不修炼灵识又不修炼灵力，烤个肉都能烤焦，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东西？……” 听着肯呈的声音，拿着画板的绘界人也走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某种急切的关心：“那家伙的头发是不是又是拿刀随便一割就完事了？他是不是有没有好好保养他的头发？……” 看着面前念念叨叨仿佛老保姆般的二人，子沐忽然想着：“老师，您安心飞，两位阁下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关心着您。” 第八章 黑骑士抵达 “所以，还是没有联系上黑骑士？”奥克拓斯有些烦躁地翻烤着篝火上的烧烤，一边问道。 “帝国通讯中心表示最近的几次联系都没有人接听。”肯呈认真地在每一根烤肉上撒上调料，然后一一分发给诸人：“不过这样也说明黑骑士目前应该正在往这边赶，没有心思注意其他事情。” “那可不好说，”此时，躺在旁边的一个黑发的老头笑着开口：“毕竟是新任世界第一嘛，傲气一点不也正常？” “天风主，你对黑骑士有什么意见吗？”初代见老人的语气不太对，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不敢不敢……倒是初代你，还有良刀，被这么一个狂傲的家伙骑在脑门上，估计也不太好受吧？”天风主一边说着不敢不敢，却又明显地不知死活地挑逗着。 哪怕是奥克拓斯，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了。 天风主，这位算是在场众人之中的老前辈了，他不是四大帝国的强者，而是一个已经覆灭数万年的王国。曾经那个王国将天风主一路供奉送到天下第三的位置上，然后因为财政问题一朝覆灭。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天下第一强者，就成了天风主的执念。 当然，这个所谓的前辈只是在正常寿命范围的人类之中，海域开创者初代行走和“砍死了死亡”的良刀自然不在这个范围内。论寿命来说，这两位比他年纪大了可不止一两倍。 两年前，黑骑士凭空出现，硬生生拿走了天下第一强者的地位，带来的影响不仅仅只是海域的变化，对于天风主来说，更包括另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他被挤出了前三。 而后，黑骑士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傲慢，在天风主眼中便被放大得尤其严重，在他看来，不管黑骑士到底取得了如何的荣耀，具备如何强大的实力，既然是自己的晚辈，就应该前来拜访自己。可黑骑士进入奥大陆一年多的时间，天风主都没有等到黑骑士的拜见。 因此，在奥大陆中，黑骑士的强大在迎来一群拥趸的同时，也有了相当一群敌视者。而其中，天风主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被点名的良刀从美味的烤肉中回过神来，看了一下天风主。他感觉好像应该没有自己的事情才对，可为什么天风主要提及自己的名字？ 经过肯呈和绘界人的联手打理，几天前那个邋遢男子形象的良刀已经摇身一变，身上依然是一套跟之前风格类似的衣服，但清爽的配色加上本身就带着的些许凌厉气，一头碎发更是显得潇洒几分。平平无奇的面貌加上腮边特意留下的些许胡茬，颇有一种流浪武士的沧桑感。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呆滞的目光。 “天下第一？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思索片刻，良刀开口说道。 “那倒不是很重要，给老夫，老夫还看不上呢！”天风主不屑地开口，至于真实想法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呵……”初代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初代你什么意思？”天风主听到这声冷笑，立刻开始不爽起来：“你在看不起老夫吗？” “人类还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初代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扭头对着肯呈说道：“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尊重的人，往往能够受到尊重。而那些永远都在怀疑别人是否尊重自己的人，却往往无人尊重。” “……”肯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初代！你……”这句话之中的意味到底如何已经无需赘述，天风主当即炸毛。 但是，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却紧跟着他的声音响起：“够了！” 一辆轮椅从众人的身后驶出来，上面是一个老人。从外貌上来看，他显得比天风主还要苍老，独眼独臂，细看之下能够发现连其中一条腿都是假的。老人说话的声音仿佛锈蚀的钢锯在锯钢管一般，嘶哑而尖锐：“你在丢的，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了。” “桑托……”看到这个老人的瞬间，哪怕天风主也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间。他很清楚，如果忒菲莉是好战的疯子的话，那么面前这个老人就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格里帝国建国战争，那场战争之中诞生的奇迹不在少数。面前这个老人不一定是最强大的，但绝对是最让人胆寒的那一个。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千夫长，屡建奇功。在督司礼将其提拔为万夫长的命令还在路上的时候，他的敌人用重金成功策反了他麾下超过一半的士兵，并且用一个假情报将他诱骗到埋伏之中。为了对付当时还是七转的他，他的敌人甚至出动了四名九转。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清扫战场的人在尸堆之中将还有半口气的他拖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而那四名四转，第一人被一根沾满了剧毒的臂骨刺穿了喉咙，第二人是类似的死法，被一根腿骨刺穿了心脏；第三个人，是被钝器硬生生砸死的，而最后调查的结果，是被桑托硬生生用自己的脑门敲死的，为了敲死这个敌人，桑托其中一只眼球被硬生生敲爆。 最后一个人的尸体跟桑托被同一根长矛贯穿撑在地面上。很显然他是被桑托一口一口咬死的，因为他的身上满是牙印和破碎的牙齿。而那个时候的桑托，不光牙已经掉没了，甚至连下巴都已经彻底破碎。 为了救治桑托，肯呈、其师父和其大师兄罕见的联手。而最终，也只不过是救回了桑托的生命。后来所有人才知道，最后死去的那个九转，以所有的生命力为祭品，对天赋能力进行了献祭。而那个天赋能力的效果是诅咒，经过献祭之后，这种诅咒以桑托的生命力为根基在桑托的身体之中残存下来，最好的治疗结果，只是让桑托在这个诅咒之中保住性命。 没有人想到，第二天，桑托却也因此直接越过八转，晋升奇迹，觉醒了天赋：奇迹·残鬼。 对于残鬼的能力，所有人讳莫如深，但是根据他们的表现来看，这是一个对于切磋来说相当弱，但在生死决斗的时候极其恐怖的天赋能力。 如果只是不伤及生命的交手，天风主根本不虚桑托。但是他对这种狠人尤其恐惧。他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跟对方比拼谁活下来的概率更强。 现场的气氛开始僵硬起来，尤其是在桑托与天风主之间，甚至开始了些许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种氛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然后便被一个爽朗的老人声音打破。 “哟？干嘛呢？桑托你又跟人吵起来了？”同样是花白的头发，但仅仅从精气神上来看，这个老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小伙子。尤其是赤裸的上身显露出来的将明显骨架不大的身躯撑得膨胀的肌肉，让人感觉颇为胆寒。 老人的肩上扛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打猎来的象腿般的兽腿，随手将两米高的兽腿架到篝火上烤着，然后走上前来，伸手按在桑托的肩膀上：“好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脾气那么大干嘛？走走走，我刚刚出去打了一只森林巨兽，待会烤好了一块吃点。” “是，将军。”桑托低下头，嘶哑而尖锐的声音中居然带上一丝温和。 “督司礼，你的人应该好好管管了。”天风主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督司礼，语气不善。 “老爷子如果想跟格里帝国开战的话，还请发正式的战争宣言。要不然的话……”督司礼推着桑托的轮椅渐行渐远，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您今天这张嘴，已经结了不少梁子了。” 良刀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就冷下来的气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肉。因为不知道又有谁会提到自己的名字，他刚刚一直忍着没吃肉，现在肉已经冷了。思索了一会，良刀将已经啃了一半的烤肉重新架到篝火上。然而，很显然他对于这种工作的熟练度还需要进一步提升，手一抖，肉就掉进篝火之中，溅起一片火星。 “唉……”肯呈看着发愣的良刀，微笑着劝解道：“算了，那个不要了，待会喂山犸吃就行。我重新给你烤一串。” 一边说着，肯呈一边抓起一根新鲜的生肉架到篝火上，一边对着边上的子沐开口：“子沐，过来。” “来了。” 听到肯呈叫他，子沐两口将钢钎上的肉啃完，将钢钎顺手插进石头之中，起身朝着肯呈跑过去。 “现在什么境界了？” “啊？您说灵力境界吗？” “嗯。” “现在是六转中，大概还有个百来年就六转下了。” “藏的刀怎么样了？” “老师说还行，藏的还行。这一刀挥出来，应该可以上天灾榜了。” “威力控制不了？” “有点麻烦，等到了五转应该可以了。” “要加油啊。” ----------------- 齐征倒也不是故意要放鸽子。 根据时间上计算，自己接到初代留言的时间，距离今天才一个月零二十五天，在齐征的时间观念里，只要在头一天到达就行了。他完全没想过，生命长度拉长到数万年之后，初代的早到居然是提前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到场。 甚至于，现在整个东睦无人区之中只有身为黑骑士的他还没到场。 更加严重的地方在于，初代并未说明，这次不仅仅只是他们俩之间的见面，四大帝国，良刀，以及几名奥大陆的知名强者已经等了他好几天的时间了。 那么，现在的齐征在干嘛呢？ 他刚刚晋升了七转。 上次感觉到突破七转的预兆之后不久，齐征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了自发的凝练。于是，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先完成自身的晋升。 原本齐征也晋升过，之前的晋升都很简单，灵力开始不断压缩，同时从外界炼化新的灵力进入体内。最终灵力的整体“体积”、密度以及纯净度都会提升。而在武士的印象中，晋升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而齐征万万没想到的是，《金刚养身术》的晋升居然需要这么多的时间。 从那天开始，齐征就不断地凝实自己的灵力。但是灵力的凝实程度有些超过齐征原本的想象，第一天晚上的时候，齐征体内的灵力质量就已经达到了七转下的水平。但是这种凝实根本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兴奋，朝着七转中的境界一路狂飙而去。 第二天晚上，齐征突破到七转中。 第三天，武士有些慌了，他很清楚这种连续性地晋升会导致自身的灵力根基虚弱，因此强行要求齐征停止了灵力的凝练。不停还好，一停下来就出问题了，在齐征停止灵力凝练的瞬间，体内的灵力便开始变得暴动起来，如果不是齐征身体强悍，说不定当场就爆体而亡。 没办法，武士只能让齐征继续晋升。 到了第四天，齐征的晋升终于结束。而他的等级，也直接从六转巅峰一跃晋升到七转上的水平。心有余悸的武士当场仔细翻阅起《金刚养身术》起来，最终终于在扉页上发现一行明明写的很大却被他忽略的文字： “修炼时，本灵法将会不断强化身体的灵力耐受程度。晋升时，本灵法将会不间断晋升，直到灵力达到身体耐受极限。如果需要压制境界，请提前准备抑制灵阵。如果在晋升中断后存在灵力暴动的感觉，请勿惊慌，属于正常反应，继续晋升或等待三十分钟即可。” 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齐征只能直接飞上天空，用七转不纯熟的空间技巧在空中凝聚出一小块空间砖，右脚在空间砖上借力，直接爆射出去。 刚刚跑出去的瞬间，齐征就暗叹不好。刚刚从六转巅峰晋升到七转上，自己的力量似乎也些许提升。刚刚自己那一脚，正常情况下大约是六十兆吨左右的力量，而现在，貌似已经直接飙升到百兆左右。很快齐征就想到了，金刚养身术，这玩意不光养身，更重要的这玩意还特么健体！ 百兆吨的力量会带来什么问题呢？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算是重灵区域的空间能够承受的最大的力量。超过这个力量，空间就容易出现裂缝甚至崩碎。 而如果没有九转的空间系或者十转强者在一边守着，空间裂缝就会开始吞噬周边的空间。 但出乎齐征预料的是，那片空间居然完好无损。来不及细细思考，想到初代很有可能已经到达目的地的齐征果断凝聚出新的空间砖，一脚踩上去借力。 齐征发现，哪怕自己将力量提升到千兆吨，空间似乎也不会出现崩碎的迹象。心头放心的同时，齐征也打算先初代一步赶到目的地。 然而，当他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发现初代那家伙貌似没仔细说完话。 在他的灵识感知之中，整个东睦无人区整整聚集了八万九转，还有二十几个十转巅峰在一片峡谷之中。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了。 最让齐征无语的是，初代显然在其中。想到这里，齐征直接一个大踏步出现在峡谷上方。自己的灵识感应很是粗糙，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就是了。 而于此同时，齐征在东睦无人区超高速奔袭带来的风暴也随着齐征的身后席卷而来。 第九章 难堪 “起风了？” 当峡谷上空的黑色身影站住的瞬间，奥克拓斯忽然开口道。 “嗯。”开口说话的是良刀，跟之前那种呆呆的模样不同，此时的良刀浑身散发着某种凌厉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他该不会是飞过来的吧？”在地上被绑成毛毛虫的忒菲莉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却带着某种肯定。 “他可不像你们，会用空间通道。”初代解释道。 “黑骑士不会用空间通道？”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空间通道，几乎可以说是十转强者的标配，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新晋的天下第一，不会用空间通道？ 震惊之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良刀的身上。如果说还有人在具备如此的力量的同时，还会违反这一规则，那么这里就有第二个实例。 “做好抗冲击准备。”良刀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只是盯着天空中的黑色身影。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什么抗冲击准备？ 但很快，现实将答案告诉他们了。 为了准时到达，再加上也没听说东睦无人区有哪个帝国的财产在这里，齐征在跑起来的时候就稍稍有些肆无忌惮。而由他带来的这场风暴，已经无法用等级来描述，这也是为什么齐征在出现在半空之中的时候没有落下来的原因。 跟在他身后的风暴，平均的风速能够达到数万倍的音速。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尚且能够带来一场风暴，黑骑士这只蝴蝶，则是直接扇动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出来。在长达九千多万公里的路途之中，这些风暴已经不断酝酿积蓄，现在这已经不只是用风暴能够解释的存在。而一直在风暴前方的齐征，又无疑担任了破风者的角色，为风暴的前进解决障碍。 当第一缕风降临到东睦无人区的时候，自然就向所有人解释了灾难的定义。 哪怕百级都无法准确描述的风暴，在接触第一座石山的时候，便轻而易举地将整座石山掀翻起来。在半空中将其粉碎成不均匀的石块，然后赋予其恐怖的初速度，朝着整个无人区之中轰炸而去。 紧跟着，是第二座石山，第三座…… “我靠……”作为全大陆最优秀的灵理学家，奥克拓斯瞬间就分析出这些风暴带来的威势，以及这场风暴的后果：整座东睦无人区，很可能会因为这场风暴被摧毁超过百分之六十，其中更是直接包括他们所处的这个峡谷，甚至还会重创峡谷下方还处于虚弱状态的自由囚徒。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场风暴的余波还会直接导致在奥大陆肆虐超过百年以上的恐怖风暴。如此大范围且持续的风暴，当年“风灾”游历大陆的时候都没搞出来啊…… “所有人准备，抵抗……”在得出结论的瞬间，奥克拓斯直接暴喝道。 然而，一个面带笑容的老头却走到他的面前：“无碍。” 天风主。 只见天风主伸手指向天空，口中轻声念到：“风波定。” 于是，风就停下了。 “天风主……”奥克拓斯喃喃开口。 半空中，齐征低头看向地上的老人，略微咋舌。很显然，这个老头的天赋能力绝对是控风之类的能力，而且绝对是奇迹。否则的话，这么大范围的风暴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定下来。 “慌慌张张，如此小……”天风主空出来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但是，天风主的话来不及说完了。 因为餐前的甜点已经结束了，正餐上来了。 东睦无人区边境，裹挟着从天空中卷下来的云朵而变成淡白色的风暴仿佛一头愤怒的巨兽，不由分说地一头撞进了东睦无人区。 不论是奥大陆，还是地球，所谓风，本质上就是流动的空气。于是乎，现场的情况就好像海边发生了海啸，天风主用自己的天赋阻拦了最开始的那一波海潮，紧跟其后的海浪——还不止一波——直接就砸了过来。 “咔……” 随着一阵轻微的脆响，所有人都看到，天风主的胳膊好像没了骨头一般，从手掌开始朝着他的身后甩去。 “……你拦不住啊……”与此同时，刚刚被天风主打断了话语的奥克拓斯，终于赶紧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落月！” “天下平！” 与此同时，初代和良刀同时出手了。 良刀依然没有拔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天空，到地面，以及两者之间的半空之中，好像涌出无数的刀光，朝着那片即将袭来的风暴冲过去。 “嗤嗤嗤……” 仿佛刀刃与石块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尖锐得让人牙酸。 无形的音波肆虐着地面，地面的碎石因为音波的侵袭，纷纷化作粉尘，然后化成更加细碎的粒子，最终湮灭。 “吱~” 再然后，便是一道高昂的摩擦声，好像一座横贯于天地间的动车忽然发现了峡谷中的众人，紧急刹车。 虽然是先开口，但初代的招式反而要落后一步。 无形的大手从地面浮起，将已经被黄沙侵染成黄色的风暴从地面托起，朝着天空冉冉飞去。 随着黄沙离开地面，众人这才看清，整个风暴好像一头困在囚笼之中的巨蟒，好像被人掐住七寸一般疯狂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静默。”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黑骑士也开口了。 “静默？”这个从来没有人听过的招式，让所有人都泛起瞬间的迷惑。 然后，他们的迷惑就被解除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内心仿佛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天空中那淡黄色的仿佛毁世巨蟒一般的风暴，忽然就停止了挣扎。安静得仿佛某些猎奇爱好者饲养的懒惰的混吃等死蛇。 而真正他们震惊的在于，他们没有灵力了。 这并不是说他们感知不到灵力了，相反，他们仍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只是，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了。 在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内，统统都是同一个人的灵力波动，甚至包括自己的体内。就好像这些灵力从来不属于他们，而是从某人的身上借的高利贷，现在不光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还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借的这一家，现在整个小区，不，很可能整个市都变成他家的了。 天空中，被无形的大手托着上升的巨蟒缓缓地上升。终于，终于接触到天幕——或者用更加准确的说法：重空区域——而后，猛然炸开。 黄色的云朵在天空中轰然炸裂，将周边的云朵挤压到一旁，好像一帮古惑仔在为自家老大开道一般。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又能重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有些发凉。伸手一抹，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轰！”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余惊之中的时候，天空中的黑骑士已经一跃而下，直接落到地面，带起一阵沉闷的响声。 “抱歉，没想到这里面会有这么多人。” 毫无歉意的冷漠声音响起，让众人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到这个高大的身影面前。 齐征略微思索一番之后，伸手将自己的头盔取下。还是一年前在船上的那副面容，只是脸上不再有当初的稚嫩，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了。 “哈哈哈，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不起了你们海域赔个千儿八百吨的特产，这事我都能代替奥大陆揭过去。”督司礼哈哈笑道，顺手从篝火上取下一块烤肉朝着齐征扔了过来：“接着！” 齐征顺手接下烤肉，却没有放到嘴里，而是将烤肉的上方翻到外侧，对着督司礼。 只见那片地方，现在覆盖上一整层的黄沙，与烤肉上的油脂混合在一起。 “额……”督司礼尴尬一笑。 “还有，在得到全体海域生灵的允许之前，由我带来的对奥大陆的损失，只由我自己一人负责赔偿。这一点不仅是我，连初代也是一样。”齐征开口说道。 开玩笑，这件事他固然有锅，但绝对没有到要拿海域特产赔偿的地步。海域是不稀奇这点特产，但齐征就是个小家子气，坚决不让奥大陆占一点便宜的！ “……”众人看向初代，他们可没想到黑骑士的规矩这么大，而且居然还把初代也一块算进去了。毕竟初代好歹也是海域的创造者，以海域生灵的性格来说初代要给的赔偿不就应该等于海域要给的赔偿吗？ “别看我，我也没辙。”初代苦笑一番，心里倒是很高兴。百万年来，海域数万位行走在奥大陆上倒也没少惹祸，然后历代帝国就趁着这些机会疯狂打劫海域的特产。虽然那些赔偿对于海域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但罚款这种事情谁会乐意交？现在齐征这个想法不错，虽然之前没有在海域推行过，但看样子往后有推行的必要。 眼见初代都怂了，其他人也不再帮腔。着实是因为刚刚黑骑士带来的惊恐还没彻底褪去，督司礼这个时候能开玩笑他们都觉得这家伙神经到底粗大到什么地步。 “黑骑士！黑骑士！……” 齐征正要找初代问问这是什么情况，然后突然听到有个女人在叫他。好在，齐征的身高决定了他不管看谁都是俯视，因此在扫视一圈之后，也就发现了被绑在地上跟个毛毛虫一样的……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玩意。 主要是齐征确实不敢说这是个人啊，从脖子到脚都被手臂粗的绳子绑起来，在地上疯狂蠕动。最前方那个勉强看起来有点像是人头的位置，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毛还是草的玩意，那堆不知道是毛还是草下面，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被糊了一脸的干黄泥的脸的玩意，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两个眼睛和那只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嘴。 “我啊！我！忒菲莉！” 见齐征终于看到她了，忒菲莉激动地叫起来。 “忒菲莉？蛮人帝国首领？”齐征满脸黑线地看着地上那一坨不知名的生物，然后扭头看向初代：“她还是什么特殊种族吗？” 听到这句话，初代不由得汗了一下。之前对于忒菲莉的厌恶现在也演变成了同情。 之前良刀那一招固然是阻止了风暴的前进，但同样的这一招带来的余波把地上大量的石块都震碎成了灰尘，相当大一部分已经直接湮灭成为灵力，而忒菲莉那边，很明显这个姐们当时吃了一脸的灰。 “挺像的，巨虫类种族。”听到齐征文化，良刀扭头仔细看了一眼地上的忒菲莉，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嘎……” 忒菲莉在地上蠕动的身躯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良刀。同样的话，如果是别的人说出来，那么她绝对认为是玩笑。但这可是良刀啊！众所周知，良刀这个人的特点最重要的就是“认真”。 他做每件事都很认真，出每一刀都很认真，说每句话也都很认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从来不曾跟任何女人调过情，更没有跟任何人开过玩笑。 “她只是被我绑起来了而已。”初代终于忍不住了，解释了一句。再说下去，他真的担心他要笑场。现在所有人都还余惊未了，他要是笑场了会很尴尬的。 “嗯？” 齐征有些不解，但以黑骑士的人设，不方便说太多，只能这么问一下。 “这家伙就是个战斗疯子，看到谁都想动手打一架。但是这里有个前辈，为了表示对那位的尊敬，也为了不让她烦我，我就给她捆起来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的样子。”初代解释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看着忒菲莉身上的绳子，除了风格有些诡异之外，几天的时间都没被挣脱，自己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 “前辈？”齐征瞬间捕捉到关键词。 在奥大陆，前辈这个词只会代表三个意思：第一指代比自己强大的人，第二指代比自己年长同时比自己具有人生智慧的人，第三就是指年轻时受到对方的恩惠然后这份恩惠从小记到大的意思。 第一条明显不满足，整个世界能比初代强的就是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得了一身蛮力的家伙，第二点更不用说，初代一百万年的年纪，除了良刀这种规格外的家伙年纪可能比他大，还能有谁比他的年纪更大？第三就更不用说，唯一可能在初代小时候给予恩惠的顶天了算一个愚龟，其他的齐征还真想不到。 “没错，比某些永远自诩为‘前辈’的老东西值得尊敬的那种。”初代哈哈笑道，让齐征有些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天风主的脸色不断在铁青与苍白之间交换，显得极为难堪。 第十章 你要?给你! 天风主的脸色纵然在齐征的视线范围之外，但齐征的感知又不完全依靠视力。在灵识的加成下，齐征很快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目光有些异样，于是扭头看向异样的来源。 正好，对上了天风主略带恐惧和怨憎的目光。那种目光就好像齐征是进村扫荡的鬼子，而这个老头就是被扫荡了家产然后还被照顾了全家妇女的老农。 这老头怎么了？ 齐征有些莫名其妙，有心想要找医生帮忙看看，却又硬生生压制住了内心的想法。现在这里一群十转巅峰，还有初代这个尤其厌恶夺舍的家伙在，万一露馅了可不好玩。 于是，齐征直接问道：“我们有仇？” 这直截了当的问题当即让天风主一愣。活了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第一次见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殊不知，齐征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在初次见面的人脸上看到如此古怪的表情，以齐征的记忆力根本不存在会遗忘什么事情的可能性，但他也能确定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个老头。所以，他也确实好奇，这个老头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和心情给他摆出这副脸色？ “没有。”天风主的脸色连续变幻，最终还是不满地吐出一个词汇，然后便想转身离去。 但他说没有，可不代表其他人觉得没有。 督司礼嘿嘿一笑，开口：“那可未必见……” “有仇！有仇！”同一时间，在地上蠕动着的忒菲莉开始吱哇乱叫起来：“这老头大概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恨你的一个了！” “嗯？”齐征扭头看向忒菲莉，还真有仇？不过，最恨的一个？ “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别人恨我？” “你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忒菲莉懵了一会，然后吐槽道：“难道不是先解决仇最大的一个吗？”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一次性全部解决。”齐征无声冷笑一声，回答道。他倒是不怀疑这是什么扯淡的陷阱。先不说初代不可能联合奥大陆上那么多强者来坑害他，仅仅是肯呈和忒菲莉两个人在这里他就不需要怀疑这件事。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肯呈和忒菲莉貌似跟海域之中还有别的什么联系。尤其是肯呈，这家伙光明面上跟海域的牵扯就有初代，但从帮忙掩盖独灵那件事的态度上来看，初代的关系要么硬的有些过分，要么肯呈跟海域还有别的联系。至于忒菲莉，这混蛋都拿到自己的果照了，要说她跟海域没关系齐征第一个不信。 很大可能，肯呈是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帮忙隐瞒而已。至于忒菲莉，从上次独灵跟她的对话来看，这家伙绝对对自己了解相当透彻，齐征连怀疑目标都有了些许猜测——奎那个逗比绝对跟这个逗比有关系！ 在齐征灼灼的目光下，忒菲莉终于还是没能憋住屁：“美女榜第一都让你拐跑了，你还指望奥大陆有几个男的对你没有敌意？” “……”齐征愣了瞬间，你特么在说什么玩意？美女榜第一跟我有什么关……哦，魅啊，那没关系了。 不对，还是有关系。 齐征将目光转向初代，看不出来啊，你老小子也是个大嘴巴。 初代看到齐征的目光，瞬间猜到了什么，尴尬地一扭头：“咳咳，这可不是我故意说出去的。” “是啊，喝醉了酒抱着我的通讯器在整个帝国灵网狼嚎嚎出去的。”肯呈怨气幽幽地吐槽道：“还有黑骑士与魅女王不得不说的一万零一个小故事。” “……”齐征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 啥玩意？什么一万零一个小故事？我跟魅相处的时候都没那么多……哦，仔细数数好像确实有……但那些东西绝对扯不上不得不说的小故事！初代你个混蛋到底给我编排成什么样子了？你信不信你的生死冢我再给你超级加倍？ 初代自觉理亏，赶紧一指天风主转移话题：“但这个家伙可不一样！” 齐征自然知道初代是在转移话题，但大庭广众之下也没好给他穿小鞋，只能配合将目光转向天风主。不是，这老头也对魅抱有非分之想吗？就算魅的年龄不能跟容貌挂钩，以人类十转巅峰的寿命来看，你老小子也算老牛吃嫩草了吧？ “看老夫做什么！”被齐征怪异的目光一扫，天风主脸上也挂不住了：“跟那个表……” “你这个词要是说完，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齐征冷冷地打断了天风主的话。纵然自己还没把魅当成女朋友看待，也因回家这件事自知与魅有缘无分，但从海域出来的齐征对于任何一个执掌者都当成知己，天风主的话无疑碰触到他的逆鳞。 天风主再次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嘴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忒菲莉再次叫嚣起来：“你没有出现之前，他还是天下第三！然后嘛，你懂的。” “天下第三？”齐征环视了一圈，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名次是谁排出来的。仅他认识的人，天灾榜就有四五个，这个老头的实力怎么敢算到第三的？ “一些好事者做的排名而已，跟天灾榜那种东西不同，不过跟那个美女榜倒是一个路数。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比较一些强者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然后进行排名。”初代解释了一下：“没有什么官方性质，只不过挺受那些人欢迎的。” 齐征了然，不说别的，忒菲莉这个家伙巅峰水平的破坏力在天灾榜的判定下是可以跟初代相媲美的，这种家伙都没当第三说实话就有点不怎么靠谱了。 “这个排行榜是拿大家最亮眼的战绩来排行的，老娘基本上就没打过几次赢得漂漂亮亮的战斗，不上榜情有可原。”忒菲莉见齐征的目光看向她，也是解释了一句：“不过单打独斗的话，没有图腾柱的加成下我也打不过这老头。” “所以？”齐征大致猜到了原因，只是需要确定一下。 在击败初代之后，齐征偶尔也会臭屁地拿天下第一在海域执掌者们或者识海灵魂的面前吹嘘一下，但说实话他还真不在意这个称号。一方面，齐征很清楚，这种力量根本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相反，掌控这股力量还花了他很多时间。再者，天下第一这个荣誉能够带给他什么？齐征没有发现这个荣誉给他带来任何的好处，不能帮他回家，甚至在奥大陆交个朋友都要考虑一堆莫名其妙的有的没的。好处一点没有，坏处倒是一大堆。 “这个老头子盼天下第一盼了好多年了，一直盼着良刀和初代老死。结果他自己快老死了，他前边两个还活的好好的，眼看着还要越活越好。我估摸着他都习惯自己的天下第三了，结果你一出现，连前三都保不住，你说他丢不丢人。”忒菲莉继续叫嚣着，丝毫不管其他人已经偏开头，以及天风主那越来越难看的目光。 “我的什么战绩？”齐征看向初代。 “我，还有那个始源之火。”初代解释道：“金币联邦那个小丫头给洛特凯尔下了个套，让洛特凯尔把你跟我打的那一场说出来了。然后就是始源之火的事情，这个是史阁宣传出去的。” “就因为这？”齐征看向天风主：“天下第一，你想要？” 天风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刚刚那场强行的装比丢人已经让他知道自己跟黑骑士之间的实力差距，而之后黑骑士那招“静默”更是让天风主知道，如果黑骑士真的想对他下手，他更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如果被黑骑士找到机会跟他单挑一场，他真心不觉得自己有跟对方一战的力量。 但服软又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他一直以“前辈”的身份自居，现在这个峡谷之中的十转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按照小辈教训过。其中没低头的就格里帝国那群人和蛮人帝国那帮家伙，如果这个时候他服软了，以后他如何在这群“小辈”面前抬起头来？ “送你了。” 然后，黑骑士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冷漠地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送我了？ 天风主看着黑骑士离去的身影，以及周围突然变得同情起来的目光，突然变得离奇的愤怒起来：“黑骑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齐征回头，不解地看着天风主。送你了这句话他还真是顺口说的，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直接不战而输的意思，好像奥大陆上有这种风俗才对。 “那可不对啊！”督司礼被忒菲莉抢了好几次的话，憋屈了半天，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就算黑骑士你不要，初代行走和良刀阁下还排在他面前的，黑骑士你不要这个天下第一，那还是初代行走是天下第一。” “……”齐征看向督司礼，他只是有些漫不经心，又不是蠢，现在已经反应过来，督司礼这老头儿和忒菲莉刚刚好像是在拱火吧？他们跟这个老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坑人家？ “我也不要。”就在齐征还在看着督司礼的时候，初代突然开口：“反正也没什么用处。” 齐征回头，再看向初代。 很好，这老头在这里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招人喜欢啊，他刚刚那一下已经有点羞辱对方的意思了，初代这么一折腾搞得就好像他海域两大巨头联合欺负这个老头儿似的。 “你在搞什么？这么玩有意思？”齐征传音问道。有灵识的保障，在场的众人虽然能够发现他在跟初代传音，但绝对窃听不到。 “挺有意思的，我看这个老头子不爽很久了。”初代回以传音：“而且你等着看好戏吧。” 说罢，初代将目光转向良刀。 与此同时，忒菲莉为首的蛮人帝国众人和督司礼为首的格里帝国人也将目光集中到良刀的身上。 “啊？”良刀正捧着一块烤肉，小心翼翼地用手将肉上的灰尘剔掉，突然感觉到一群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愣了一下：“天下第一？我不要，很麻烦的。一百万年前我因为这件事被好多人找事。” 齐征终于有了扶额的冲动。 一开始听到良刀的传说，是在迷雾海域。根据海域执掌者们的说法，良刀的刀很强，甚至于愚龟都表示自己扛不住对方一刀。当时的奎就嘿嘿地说，这哥们有点呆。 之后，不论是洛特凯尔，还是奥大陆其他跟齐征谈论过良刀的人，对于良刀的评价都是一个认真且强大的男人。 可齐征不知道，良刀居然还是一个这么耿直且单纯的人。 刚刚那句话，语气诚恳，态度认真，就好像一个三好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题目一样。但是，这种态度才是最致命的，如果说齐征之前的羞辱是无心之举，根本没有在意这个行为会给这个不知名的老头儿带来什么，那么初代的行为就是在伤口上狠狠扎刀子。 刚刚的时候，齐征就以为这已经是最狠的伤口了。但良刀一开口，齐征就知道了，为什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因为他是真的不喜欢“天下第一”这个称号，甚至有些厌烦。从良刀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他对这个称号的嫌弃。 这个老头子趋之若鹜的称号，连续被天下最强的三个人嫌弃之后，终于仿佛敝履一般落到了他的头上。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么天风主应该是高兴的。但这并不是。 这就好像是一场富豪聚会，原本能够排到第四的富豪本应是整个聚会的高层之一，结果首富过来，给了他一个乞丐的碗；二富过来，给他穿上了一身乞丐的服装。这都不算什么，但三富走了过来，真的把他当成了乞丐，然后扔给他一个硬币，让他去买点吃的…… 这侮辱性直接拉满好吗？ 果不其然，天风主的脸色瞬间变得蜡白，然后猛地一震，一抹血迹出现在他的唇边。 天风主知道，自己这口血吐出来，今天这人就真的丢完了。只能强忍着将这口血又噎了回去：“三位好本事！” 说吧，拂袖而去。 第十一章 天风主与良刀的邀请 天风主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到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离开的心情绝对不怎么美妙。 但没有一个人试图挽留这位传说之中的“天下第四”。这个排名的水分到底有多少，所有人心中都有数。而他们的这场聚会，向来是对方主动参加。 而其中，心情最美妙的无疑便是忒菲莉和督司礼。跟圣帝国与班德帝国不同，两人在自己的帝国可谓说一不二，在外说一句“我即帝国”也毫不为过。再其次便是初代，在知道天风主不告而别的消息之后，初代直接拉着齐征喝了整整两大壶酒。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你们几个怎么这么针对那家伙？”齐征捧着酒壶有些纳闷。 此时的他跟初代二人正在一个帐篷之中，初代用灵力维护着篝火的燃烧，快乐地给齐征分酒。 “那个混蛋货色讨厌得很，仗着自己的年纪在一群十转里边作威作福，私底下还有不少说我的坏话，反正是个很不受人喜欢的家伙。只是这场聚会对于奥大陆来说，大范围性的作战能力还是相当重要的，所以才忍了。这次你来了，其他人没反应过来，要不然你能看一场大戏。” “……你这么一说我的疑惑反而更多了。”齐征苦笑道，顺手将碗里的酒一口饮下。奥大陆的酒酿造的方式与地球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说白了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久泡的粮食发酵出来的饮料。而因为自己的独特体质，这些东西进了肚子的瞬间就会蒸发掉，也就是味道有点冲。在人前的时候以黑骑士的身份没怎么给初代好脸色，齐征也只能做好一个陪酒的角色。 “先说那个老东西吧。那家伙叫叫天风主，听名字就知道，属于那种进了十转就以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主，尤其是本身还是个奇迹，经常不把人放在眼里。后来惹到了上一代的蛮人帝国首领，被狠狠教训一段时间之后老实了一些年，大概也就几万年的时间吧……” 齐征品味着酒水的辛辣，一边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奥大陆这种动不动几万年的纪年方式。不过从这里能看出来，天风主当年应该也能算一个天才。能够踏足十转的天赋都不会差，但十转的寿命也不过十几万年，能够当几万年的缩头乌龟，当年晋升十转的时候想必还是挺年轻的——嗯……以十转的寿命来说…… “后来蛮人帝国上一代的首领战死深渊，蛮人帝国更换首领。这个老东西就跳出来了。当时恰逢十转集中远征深渊，那一次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十转中的年轻一辈，剩下的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更是负伤潜修，比起他的年纪就差了些许。他动不动就把自己跟那些战死深渊的十转们相提并论，没两句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命都是我们那一辈的老人们拼死护下来的’。但实际上，他那一辈的十转，只有他在远征深渊的时候跟个聋子一样躲着，现在还拿这些事情来炫耀。” “对上良刀的时候，又拿对方没有灵力说事。要不是良刀有个学生性格暴躁好几次差点宰了他，他对良刀也经常指指点点。而且最逗的是，这老家伙仗着自己十转的水平，居然想教良刀刀法。至于结果就不说了……”初代说到开心处，干脆直接抬着酒坛子猛灌一口，狠狠打了个酒嗝。 “那你呢？”齐征看着初代，饶有兴趣地开口：“我看你好像对他也很不爽的样子。” “因为种族啊。”初代摆摆手笑道：“灵力等级和寿命都比不过，那老东西每次见到我就是一副‘老子是高贵种族’的模样，看的让人生厌。尤其是动不动就是‘人类先辈的丰功伟绩’之类的屁话，我都想不明白，人类一千万年前那群怪物我确实尊敬，但那些人的功绩关他屁事。还有，人类算什么高贵种族，人类这个种族怎么崛起的谁心里没点逼数？” “……”齐征笑而不语。从武力这一方面来说，人类先天的优势确实不怎么样，但人类是“高贵种族”这个说法他也不止一次听说过。跟地球上人类的“万灵之长”不同的是，对于这个说法相当推崇的那些人对于人类如何高贵闭口不谈，也不提如何提升人类的整体水平，反而想尽办法去贬低其他种族。 齐征的平板连接的自然是帝国灵网，他也在帝国灵网之中帝国人对于这些人的称呼：人拳师。 不过这个天风主明显不是这种人，看样子总是习惯拿自己的长处去跟别人的短处进行比较，哪怕明显算不上长处也能硬比。这种人不知道是自卑还是什么，不过这种风格也确实挺容易讨人厌的。 “好了，骂够了就说正事。这次把我叫过来到底是干什么？”齐征有些好奇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跟人类的十转们关系这么好。” “倒也不是真那么好，”初代摇了摇头：“除了肯呈之外，跟我能说得上关系好的也就良刀那个家伙。” 齐征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如此。就他所见，初代除了跟肯呈的关系不错之外，也就跟良刀还有点话题，对其他人反而比较冷淡。至于良刀……如同传言所说，呆呆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在这群人里边除了肯呈之外貌似就他的人脉网最广。 “之前在海域的时候，执掌者们对于人类的警惕心太强，我也没跟你说太多跟奥大陆有关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人类除了肯呈都是一群歪瓜裂枣，这也跟他们跟奥大陆交流比较少的关系。而这次聚会的目的，实际上都是为了同一位前辈，这位前辈的名字已经不可考，我们都用他的代号，同时也是他的天赋能力：自由囚徒。” “之前在伏迩博勒的时候我就听过这个名字，但你当时没有细说。”齐征问道：“而且，你说他是前辈，这个称呼以你的身份来说可有些重量的。” “他受得起这个称呼。”初代解释道：“良刀跟那位属于同一时期的人物，只不过良刀的实力你今天也见过了，而自由囚徒，实际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奇迹十转。能活到今天，全靠班德帝国给他续命。” 齐征点点头，良刀的实力之强他今天也确实见识到了。白天他带来那场风暴原本就打算用静默解决，因此初代和良刀的动手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外。那场风暴从力量上来说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普通的七转，最大的麻烦还是在于范围广，持续性太强。天风主那条胳膊变成软面条的主要原因还是他有些轻慢，同时因为范围分散导致他的天赋能力带来的效果同样分散得过于严重。 而良刀的表现无愧于人类的巅峰。从头到尾齐征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灵力的出现，在他的感觉中就好像一片刀海无中生有，直接跟他带来的风暴撞到一起。更恐怖的是那种操控能力。根据教授在识海中初步建立的系统来计算，那片刀海大约有三兆把刀，而每一把刀的力量和切入角度都精妙到让齐征惊讶。 换句话来说，相当于良刀同时操控着三兆把刀，这种控制能力让齐征颇为眼馋。 “自由囚徒跟良刀不同，他原本的天赋连晋升九转都艰难，只不过……” “初代阁下，请问有空吗？” 就在初代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的时候，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初代的话语。 “有空，进来吧。”初代毫无被打断的烦躁，而是扭头回应道。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腰间和背上都带着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我家老师邀请黑骑士阁下与您聊聊天。” “良刀？他怎么突然有这种闲情逸致了。”初代稍稍惊讶了一番，然后对着齐征说道：“走吧，这个家伙倒是很少对刀之外的事情这么主动，去看看？” “嗯。”有了外人，齐征又变回黑骑士的风格。这一年的时间切换画风切换得齐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迟早再折腾出一个黑骑士的人格出来。 几人出了帐篷，一路朝着空地的中央走去。 东睦无人区中最多的就是峡谷，也没有谁有这种闲心给这些峡谷挨个取名。齐征们所在的位置就在一个峡谷下方的空地之中。但这里并不是峡谷的底部，而是峡谷边上的一片大悬崖。看得出来这种性质的聚会已经举办过很多次，到处都是临时搭建帐篷和篝火的痕迹。 良刀此时正在跟一个礼服女子聊天。说是聊天，更像是这个礼服女子在调戏良刀，但是良刀完全免疫调戏，只是很认真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老师，两位阁下已经到了。”年轻男人对良刀恭敬地鞠躬然后开口说道：“其他人不久也会过来。” “谢谢。”良刀对画家点点头：“是这么说的对吧？” “您是我的老师，吩咐我做一些事情不用说谢谢的……”年轻男子苦笑道。 “好了，子沐，你老师一直都是这样，你接下就行。”初代无所谓地摆摆手：“所以你专门把我们俩叫过来干嘛？” 后面一句明显是对良刀说的。 对于良刀的称呼一直都很有意思。正常人都是称呼良刀为“阁下”，但这其中有几类人除外。 第一类人就是奥大陆的十转们以及初代。因为其强大的实力，正常的十转称呼良刀都是“阁下”。哪怕海域的执掌者们提及良刀也是“良刀阁下”。而其中，经常跟良刀打交道的这些人倒是没这个顾忌，直呼其名。 第二类人则是武士群体。良刀身份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武士。而武士们最习惯的，就是追逐强大。这个群体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不相信没有无法翻越的高山，而良刀无疑就是武士群体之中那座最亮眼的高山。为了保证自己不丧失进取之心，武士群体都习惯直呼良刀的名字。反正以良刀的性格也不会计较这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齐征识海里的“武士”对于良刀也是这个态度。而在武士的影响下，除了绅士一直保持着“良刀阁下”的称呼之外，其他人都是偶尔会直呼其名。 第三类人很奇怪，他们是良刀的追随者们。他们不称呼良刀的名字或者阁下，而是用讳称：那把刀。在这群人的影响下，整个大陆如果用“那把刀”来称呼谁，必然说的是良刀。 “这次组织聚会，一方面是时间差不多了，而我从来没组织过聚会，子沐说这样不太好，所以我就主动组织了一次。另一个原因，其实就是为了见一下黑骑士。”良刀解释道：“说到底我也是人类，黑骑士的出现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对方的立场。” “所以呢？”初代微微一笑。良刀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刀，从刀衍生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某种可以直接看透一个人的直觉。不过良刀呆归呆，除了一些特别的危险分子他会主动斩杀之外，对于他看到的人的信息，他倒是从来没有主动透露过。 “放心了。子沐说为了这件事让黑骑士专门跑一趟不太礼貌——虽然我还是没搞懂礼貌到底是什么——不过还是介绍他跟那些人认识一下的好。子沐说，跟这些人打好关系，在奥大陆会方便一些。不过也确实挺方便的，比如他们会主动帮你洗衣服，帮你剪头发……” “别说了，这都是你的特权……”初代有些头疼的打断。 齐征饶有兴趣地看着良刀。可以看出来，这家伙是真的不习惯跟人交流，所谓子沐就是刚刚那个年轻人，他要做什么全都是听子沐的，表现就是一个很听话的老师。至于之后那些话，确实能够看出来，良刀真的可以说什么都不太懂的样子。今天他可看到了，良刀就好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包括肯呈在内的好几个十转在良刀面前毫无十转的气度，表现得跟个保姆似的。 十转保姆团，估计整个世界也就良刀有这个待遇了。 据说，洛特凯尔虽然不在保姆团中，但也能算得上良刀的厨子。 “啊？是吗？”良刀眼中闪烁着清澈的愚蠢：“为什么？” “……我没法解释……”初代被噎了一下，然后转身对齐征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把这家伙当朋友了吧？” 齐征点了点头。 良刀看起来是真的呆，但同样的，对方每一句话里都透着真诚。虽然能够猜到，这是因为良刀基本所有的心思都在刀上，也就懒得搞什么小心思。 十转们的态度也就能够究其原因了，这么一个呆呆的家伙做朋友绝对有保障，起码不会算计自己，做朋友放心。另一方面，他们也担心良刀被人诱骗，所以难免要围着良刀转。 齐征不知道的是，第二个原因实际上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良刀学会了看人心这个顶级技能之后，也慢慢学会分辨善恶，明白一定的事理。 第十二章 大陆的巅峰们之子沐 跟良刀交谈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方面，他看待事情的观点似乎总有那么一点怪异，他似乎只能理解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却未曾将目光放到更加深远的地方。他就像是一个很简单的普通人，每时每刻都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情。 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极其诚恳的人。不论什么样的问题，都会给出极其认真的回答，哪怕这个回答显得有些无厘头。 前者让齐征感觉有些无语，而后者却不断提升良刀在齐征内心中的好感度。 良刀的故事很多，虽然总有一种跟那些故事之间的疏离感，但齐征能够感觉到良刀的心态：他很喜欢这一生遇到过的人们。没有灵识的加成，良刀的记忆力终究存在缺憾，很多事情只能勉强提及一个开头，以及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比如他记得自己很早以前收过好几个学生，但他已经忘了那些学生的样貌，偶尔遇到一个人突然叫他老师，他总会迷茫一会，比如他记得洛特凯尔的东西很好吃，但一旦超过四五十年没吃过，他又会忘了洛特凯尔是谁。 齐征注意到，良刀每回忆起一件事，他腰间的刀似乎都会隐隐震颤一瞬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而后消弭。 攀谈中，那个叫做子沐的年轻人悄然离去。 在良刀回忆的东西越来越残缺的时候，子沐又重新回来了。而跟在他身后的，齐征之前在峡谷之中见到的诸人。 “老师，各位阁下已经到了。”子沐开口打断了良刀的回忆，温和地开口道。 “啊，已经到了吗？”良刀恍然，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很多东西只有隐隐约约的印象，但又很喜欢说这些东西。” “无需道歉，反倒是我需要道谢，都是很有趣的小故事。”齐征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他记得，良刀之前说过，要介绍这些人给他认识。 跟着子沐过来的人大约分成了五派，根据服饰很容易分辨出来其中四大帝国的人，但实际上除了肯呈、奥克拓斯、督司礼、忒菲莉、特拉菲和干图之外，其他人齐征都不认识。其中干图的长相还是安裴曾经给独灵描述的。 “那么，子沐，向黑骑士介绍一下各位吧。”良刀吩咐道，然后对子沐歉然一笑：“抱歉，我也忘了好些人的名字了。” “是。”子沐开口道，然后转身看向众人。 “子沐，先介绍一下你吧。”就在这个时候，奥克拓斯笑着开口：“永远把你放在最后也不合适。” “没错，子沐这孩子就是太礼貌了，孩子嘛，偶尔有点傲气啊。” “不错不错……” 众人纷纷开口，让子沐有些手足无措。但看得出来，子沐曾经接受过相当良好的教育，很快就缓解过来：“那么，我先自我介绍吧。” “我叫子沐，是良刀老师现在的学生。至于其他几位师兄，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两位了，老师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说完，子沐就转身，看向距离他最近的督司礼。 “你小子也太谦虚了。”督司礼一把揽住子沐的肩膀：“我来说说，不介意吧，黑骑士。” “当然可以，从别人的角度介绍反而更好一点。” “首先，子沐在一千多年前的时候，可是整个奥大陆最年轻的九转。当然，后来他的记录被提莉莲打破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现在的子沐，已经是七转了，很快到达六转的水平。” 说到这里，督司礼目光灼灼地看着黑骑士，似乎想从黑骑士的脸上到一些诸如惊讶之类的表情。 齐征自然不会如同督司礼所想，识海内的系统连番运转，很快说出了最大的可能：“替换？或者是转化？” “……哈哈哈，老头子，你那点小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忒菲莉毫不犹豫嘲笑道。 “这不是还有点侥幸心理吗？”督司礼毫不犹豫地回怼，然后说道“差不多。子沐有两把刀，一把平常用的，虽然是七转，但是正面对上奇迹十转，也能不落入下风。至于另一把，则是藏刀。据说藏刀是将自己的灵力根基转化为攻击，现在是什么水准还不清楚，但在场的除了你们三个之外，估计也就忒菲莉和肯呈能够接下来。” 齐征点了点头。他的确能够看出来这个叫做子沐的人身后那把刀有问题，只不过现在才得到答案。 而之前看出问题，原因就是那把刀太普通了。子沐腰间的那把刀很容易能看出来是一把九转灵煅器，虽然同样内敛，但哪怕不用灵识齐征都能感觉到那把刀在剑鞘之中洋溢的凌厉气息。 但背上那把刀就很有意思了，齐征的灵识只能感觉到那是一把刀，一把普通得连灵煅器都算不上的刀。子沐身上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向其中灌注，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在灌注，晚上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如此持续性的灌注没有让这把刀产生一丁点灵力的气息，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我接下来会受伤。”初代适时补充一句：“大约比十转巅峰高了三四个等级的那种。” “您过奖了……”子沐下意识想要谦虚一下，然后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最主要的是，这一刀的威力是良刀亲口认证过的。他当然知道这是督司礼特意的夸奖，要反驳也有反驳的余地：上了天灾榜的几位，如果按照天灾榜上的标准来判断，自己那一刀根本不够看。 但是这么说就显得很莫名其妙，导致子沐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你的刀不错。”齐征见子沐有些尴尬，开口解围。 “啊？”子沐惊醒，将腰间的刀摘下拿在手中：“我也这么觉得。” “我不是说这把刀，也不是说背后那把。” “啊？”子沐这下就懵了，他还有第三把不成？ “你能看到？”良刀突然开口。 “能感觉。” 这倒不是齐征特意装深沉什么的，但他确实没办法解释。 在子沐走神的瞬间，齐征用自己的灵识探查了一下子沐的两把刀，所以才有了如此的评论。 他说的不是子沐拿着的或者背着的每一刀，而是用灵识扫过刀身时，从中感觉到的子沐每一刀的风采。虽然只是管中窥豹，虽然齐征并不是很懂刀这条路，但齐征能够感觉到那每一刀的绚丽。 在灵识带来的画面中，刀面在灵识到来的瞬间，便出现子沐的身影。那个身影手持长刀，对着自己持刀行礼之后，对着自己的身边斩出一刀。仿佛将天下当成一面镜子，将其击碎，而后向其中泼洒晚霞，却又带着远超一切的凌厉。 他不是说某一把刀，而是子沐斩出来的每一刀。 “但是他的刀有点问题。”良刀开口继续说道：“我知道原因，但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齐征沉默了一会。 他不知道子沐的刀有什么问题，以他的见解来说子沐那些刀法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认知。而现在良刀的态度很简单，就是想问问自己有没有什么看法。 齐征沉吟了一会，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准确来说，子沐的刀没问题。他的刀虽然不像良刀那么朴素而强大，那本质上是实力的原因，良刀的水平说实话他也搞不明白，那不是跟灵力一样可以直接衡量的东西。 而子沐的问题，在于人上。 能够看出来，子沐曾经受过很好的教育，这种教育让子沐变成了所有人眼中都很喜欢的乖宝宝，懂礼貌，明事理，有天赋，有耐心等等品德都能在子沐的身上体现出来。 这种品德对于正常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完美。但对于子沐来说，有些累赘。 就好像在刀面上感受到的画面一样，那一刀的凌厉与绚烂齐征到现在都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但最大的问题在于，那一刀不是对着他砍的。 既然要请别人品味这一刀，又为什么对着他的身边释放。 从这一刀就能看出来，子沐将那些谦逊的品德也带到挥刀的时候。但这对于挥刀来说反而不行。他的刀不应该是斩出来交给别人品味的，而是为了应该斩出来的时候对着需要斩杀的敌人，对着敌人的头颅，对着敌人的胸膛，斩出来的。 子沐一方面需要自己的刀更强，又想要压制自己的刀的力量，不至于误伤他人…… “刀，不是如此不便之物。” 在跟良刀之前那一刀比对之后，齐征开口说道：“它不应该是你的累赘，你的每一刀不应该浪费在那种多余的心思上。” 子沐有些沉默，他知道黑骑士在说的是什么，在他的刀法越来越强的时候，他就在担心误伤他人：“但是……” “我说了，刀不是如此不便之物。”齐征打断了他的话，而是看向良刀。 他不知道良刀会不会，但他已经听人吹过很多良刀的强大了，那他就当良刀会。 “换一条路吗？他似乎没有学的想法。他对于现在的刀术，倒是挺有决心的。”良刀沉吟了一会，开口。 齐征一听就知道，有戏：“但他不知道你还会那种刀法。或者说，你有给他演示过那种刀术吗？” “……”良刀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忘了。” “……”齐征再一次有了扶额的冲动，忘了……只能说，子沐是个好学生，但良刀绝对不是个好老师，甚至可以说是最糟糕的老师。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因材施教，只知道学生有什么要问的他就做出解答。 “老师，您的意思是？”子沐有些懵懂，看向良刀，他有些摸不准黑骑士在跟良刀说什么。 “黑骑士说的是这个……” “噌！” 一边说着，良刀伸手朝着人群指过去。 刀光绽放！ “老师！”子沐被良刀这个动作一惊。作为良刀的学生，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师实力如何，以及每种波动下能够造成什么样的攻击。 现在这一刀，如果自己用“藏刀”的话…… 不对，来不及了…… 子沐的手还没碰触到身后的长刀，良刀指尖的刀光就已经横扫而来。子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光瞬息而至，然后穿过自己的身体。 “轰隆！” 刀光瞬间将峡谷上的悬崖照亮，然后在峡谷的崖壁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刀痕。 “完了……”这是子沐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 …… 一道冷风吹过，将额头边上的汗水吹凉，也惊醒了陷入呆滞的子沐。 “老师！不要！” 醒来的第一瞬间，子沐就惊叫起来，然后发现自己还在刚刚的地方，扭头一看，有几个人跟自己一样一脸的惊魂未定，更多的则是满脸的淡定。 “这……” “这是虚刀，就是让自己斩出来的刀光变成不存在的东西，绕过不需要碰触的人之后，再斩到需要斩到的人身上。”良刀解释道：“黑骑士的意思是让你学这个。” “……”子沐的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他想起来，自己每一次跟良刀学习新的刀法的时候，良刀都会对着自己演示一遍，然后让自己感受一下。这就是所有的教学流程。但他从来都没想到，良刀居然会对着所有人动用刀术。 “卧槽！良刀你吓死我了！”就在此时，奥克拓斯惊叫起来：“我差点以为你拿我们当靶子给子沐看怎么秒杀十转呢。” “你们又没惹我，我杀你们做什么。”良刀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但是下次这种事情少干，好吧……”开口的是圣帝国的一名圣骑士，他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用手背抹着冷汗：“而且这一招也太快了。” “我都是这么给他演示的，习惯了。”良刀开口道。 “……” 众人无语，然后齐齐看向肯呈和画家为首极其淡定的几人：“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慌。” “怕什么？”画家冷笑：“把我砍了，谁帮他做头发？” “……”这下连带着齐征都有些无语了。 这难道是…… 保姆团的荣誉感吗？ 第十三章 大陆的巅峰们之班德 没被吓住的还有忒菲莉，她扭头看着一旁的一根枯树。上面有一道刀光掠过时留下的刻痕。让她有些好奇的是，这道刻痕不仅没有将这棵树拦腰斩断，甚至那道刻痕都浅得有些过分，就仿佛牙牙稚童拿着木剑在树上劈砍出来的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良刀你这个虚刀，好像真的有点虚啊……” 说着，忒菲莉就要伸手去摸那道刻痕。 “你如果想死在这，就摸吧。”齐征开口提醒道。 “哈？” 忒菲莉指尖一抖，差点真的摸到刻痕上。 在场的众人眼力都好得过分，也都发现了忒菲莉指尖在靠近刻痕的瞬间，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刀光对着忒菲莉就斩了过来。 “妈呀……”忒菲莉怪叫一声，急忙侧身让开这道刀光。刀光直接从忒菲莉的面前掠过，直直朝着良刀飞掠而去。却不见良刀有什么动作，刀光便直接消失了。 “忒菲莉死不了的，‘绝生’的力量顶多让她丢一条胳膊。”良刀认真解释道。 “但是没个百八十年的长不出来对吧？”初代又好气又好笑。 “那是什么玩意？真有刀意这种东西？”忒菲莉心有余悸地看着良刀，不可思议地说道。 刀意，这是个武士们创造出来的词汇，但却又没有实际的证明。曾经良刀也明确否定过“刀意”的存在，但眼下这一幕，让忒菲莉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 良刀想了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确实不是刀意，但他也说不清这个东西应该怎么解释。就在这个时候，奥克拓斯开口说道： “应该不是，那应该是没有被激发的刀光被压缩起来附着在物体的身上。不过，如果从外表表现来看，这好像也能称为刀意就是了。” “什么意思？”忒菲莉有些迷茫。 “你知道灵力聚合形成自然灵这一点吧？”奥克拓斯解释道：“这应该就是类似的原理，从没有质量和形体的能量转化成为实体，只不过其中的转化率低得令人发指。” 忒菲莉眼中闪烁着清澈的愚蠢，摇了摇头。 “你们蛮人帝国的基础教育什么时候能普及到你身上！”奥克拓斯咬着牙不满地开口。 “好了好了，蛮人帝国也不需要用这些东西立足，不用追究这么深了。”肯呈笑着说道。 “我继续介绍吧。”子沐笑着开口，虚刀的力量他还没能理解，但良刀又不会瞎跑，回头继续再问就是。在他看来，这样一门刀法再适合他不过，心中也难得有些兴奋。 “既然奥克拓斯阁下先开口了，那么就从您这边开始吧。”子沐笑着解释道：“吉门·奥克拓斯阁下，班德帝国风暴高塔之主。虽然是风暴高塔的高塔之主，但本身的天赋能力却是火属性的，名为‘烬燃’。领域性火属性天赋，在领域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会被充分燃烧，最终转换成根据公示转换成的能量。” “衰变？”齐征突然冒出来一个词汇，这个词汇来源于高中的物理课，原本齐征已经将这个物理学名次忘记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用这种东西当做天赋能力。 “不是衰变，不过是相同的表现而已。”奥克拓斯主动接话：“衰变指的是物质释放出更低一层级的粒子并且为其附加冗余能量的一种现象，它的本质是释放能量级更低的粒子，而不是直接转化成能量。正常情况下，物质是不能完全转化成为能量的，它只能在不违反物质的质量，也就是物质中基本粒子的总数的情况下完成质量和能量的转化。而我的这个天赋，就是突破这一铁律而形成的。之所以称之为烬燃，一方面是说明哪怕是无法继续燃烧的灰烬我也能令其继续燃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能量的释放大多数以火焰的形式诞生，也就是朝着光能和热能转化。” “直接进行质能转化吗？”齐征听到这一点之后，有些好奇。根据教授从他记忆中翻出来的质能转换公式，常规状态下燃烧一吨煤所释放的全部热能，只相当于全部由质量转化而来的0.028毫克物质释放的能量。而如果奥克拓斯的能力就是这个的话，岂不是说这家伙完全具备把一颗石头当成核弹引爆的能力？ “差不多吧，只不过之前也说过了，能量被转化之后大多数以热能和光能存在，也就是没有动能夹杂在其中，这需要热能和光能继续进行二次的转换。这也是因为我的天赋能力在进行完全的质能转换的效率并不怎么高。再者就是只能进行物质到能量的单方面转化。” 齐征差点翻个白眼出来，你还想怎么样，虽然奥克拓斯说是这样，但那只是物质转化效率低，又不是能量的释放效率低。 “因为肯呈先生和斯菲亚女士并不参与实际的‘聚会’，所以我们先略过。”子沐笑了笑，指向了斯菲亚身边的，一个男孩？ 在刚刚到这里的时候，齐征就发现这个家伙了。从外貌上来看，这个男孩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而且从生命力波动来看，这家伙明明还处于发育期，不是说提莉莲才是最年轻的九转吗？这十几岁的十转巅峰算是怎么回事？ “加拉曼高先生，班德帝国军塔之主。” 在听到子沐的介绍的时候，齐征心头猛然一惊。 班德帝国有六座高塔是最受关注的，明面上轮转的三高塔，以及名声不显，从不轮转，但只负责本身事务的支柱三塔：司法高塔，军塔和最高议会塔。其中司法高塔是两位高塔之主，而最高议会塔则是作为班德帝国的政治核心，不存在高塔之主，只有议会成员。 而其中，三高塔和军塔都是作为武力威慑的存在。其中最为特殊的大概就是生命高塔。最开始的时候，齐征还想，一个医疗结构能够存在多大的武力威慑。后来才知道，生命高塔不参与战斗，但如果真的要战斗的话，能够直接化身面子果实能力者，叫来百八十个十转不成问题，顺带一提，这百八十个里边包括初代在内的数十名海域行走和前执掌者。 而军塔，则是班德帝国的常驻性暴力机关。虽然不至于跟格里帝国这种战争国家做比较，但其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在各个科技型高塔的研发下，帮助军塔制造的九十八座帝国军火库，每一个都是占地面积超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军火库，其中的火力能够恐怖到什么程度，齐征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但是，这么一个暴力机构，居然是一个小孩子在掌控？虽然知道帝国人不靠谱，但是你们也太不靠谱了吧？ “加拉曼高先生以前曾经参与过时间高塔的一些实验，之后因为那场实验发生事故的缘故变成现在的模样，不光身体变回少年时期，身体的发育也受到影响，每天都会如同正常的少年一般进行发育，但每天又都会重置发育的进程。理论上来说，加拉曼高先生也能够达到永生的地步。”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再说就烦了！”加拉曼高有些不爽地开口，似乎那场实验的事故不光导致他的身体变小，连性格也有些朝着小孩子发展的迹象。 “好的，”子沐微笑着继续说道：“而加拉曼高先生的能力则是一片类似于储物器的空间，他也同时可以在这片空间之中完全使用被存储进去的东西。” 这也算奇迹吗？ 齐征有些好奇，空间系的能力者基本上都能做到加拉曼高的储物功能，这家伙凭什么又能做到…… 等等，使用？完全使用？ “在他的空间之中放满储物器，然后再往储物器里放灵煅器？”齐征开口问道。 “是的。”子沐回答道：“而且，这些被放在储物器之中的武器在离开空间之后，距离加拉曼高十万公里内的情况下，加拉曼高都具备这些武器的全部使用权。” 这下齐征有些惊悚了。换句话来说，这个天赋居然是一个集储物和使用于一身的能力？而且子沐后边的说法也让齐征有些在意，武器，而不仅仅只是灵煅器，也就是说…… “纹印符阵，帝国的灵理武器，全都属于武器的范围之中。”不需要齐征开口询问，加拉曼高直接解释道：“只不过这些东西都需要炼化才能获得完全的使用权，而且使用这些东西需要消耗我的灵识。虽然十转的灵识能够支撑很长时间，但终究有穷尽的时候。还有就是……” 说着，加拉曼高召唤出一个比他还高一头的罐子，让人在意的是，这个罐子上还有两个肩带，看起来就好像需要他背着这个罐子一样。 “超浓度灵力存储装置。最大上限是四万名十转的灵力。作战的过程中，为了给灵理武器进行充能，尤其是在无灵力的环境里，我就必须背着这个玩意给那些东西充能。” “……”齐征看了看一米五的加拉曼高，再看看一米六的罐子，已经能够想象出加拉曼高背着这玩意作战的样子。不过这十几岁的面容加上这个高大的罐子，莫名其妙有些…… 萌？ “你不是能够完全使用吗？”齐征瞬间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开口问道。 “完全使用是没错，但完全使用的是它又不是所有的空间，灵力的逸散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这个装置就是他们专门给我弄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搞出个什么东西，在我空间里的时候传输灵力的损耗莫名其妙的高，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加拉曼高一脸怨念地说道，齐征甚至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后半句话：“……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画风虽然有些儿童向，但齐征已经猜到，虽然可能因为加拉曼高本身灵力传输效率的问题，但这家伙全开的时候岂不是相当于四万名十转火力全开？这特么是奇迹？这战斗力称呼为伟力都不为过了好吧？ 好吧，从天赋的本质上来说，确实就是个奇迹，能够带来这么强大的战斗能力完全是班德帝国的能力。 “接下来，是班德帝国最后一位，漫画家：科尔拉恩先生。”知道再说下去加拉曼高就要耍脾气了，子沐也是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指向那个画家打扮的男人说道。 嗯，也就是良刀保姆团里的理发师。 “黑骑士阁下，向您问安。” 在不涉及到良刀事情上，科尔拉恩还是很有礼貌的，见子沐介绍到自己，便朝着齐征躬身一礼，显得相当绅士。 只不过，齐征能够明显感觉出来，科尔拉恩跟绅士的不同。绅士的礼仪更多是基于对于对方的尊重，透露出来的感觉也更加温和。而科尔拉恩，他的鞠躬反而更像是为了表现自己，但却同样有表现的价值——艺术性。 齐征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这么赏心悦目的鞠躬，不论是鞠躬前将小腹前的手画半圆到背后的举动，还是脚下的丁字步，又或者是鞠躬时的弧度，都让他有一种看到美妙的感觉。 “科尔拉恩先生也同时是帝国层中最知名的画家，只不过天赋能力的诞生让科尔拉恩先生最后更换了主职业成为漫画家而已。如果您看过科尔拉恩先生的漫画，也就是笔名为‘笔上客’的漫画家的作品的话，应该能够有所体会。” 齐征点了点头。科尔拉恩的名字他第一次听，但笔上客的名号他可听说过不少，海域那群无所事事的行走最喜欢的就是他的漫画，六转以上的生灵中笔上客就有超过十亿，甚至每年都会举行笔上客作品交流会，一群二次元爱好者巨兽捧着小小的漫画书看得不亦乐乎。 “不过我们都更喜欢以科尔拉恩先生的天赋能力称呼他：绘界人。”子沐继续介绍道：“绘界人先生的能力很简单，他可以将自己所见的世界画出来，然后这一部分的世界就会被画所取代，也可以说是将部分世界吸入画里。在这幅画里，一切的发展，所有人的思维，乃至于世界的规则，都由绘界人先生决定。” 好了，不需要介绍了，从这个描述就能知道，这家伙的能力有多可怕。提炼一下精华，意思就是在那个所谓的画中世界，绘界人就是神的意思了，对吧？ “不过，这个能力也存在限制。首先，我画出来的画的逼真程度决定了我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力，其次，被拖入‘画中世界’的人并不是不能保存自己的意识，如果情节安排不合理的话，就很容易被发现，然后找到其中的漏洞，令整个‘故事’崩溃。最后嘛……” 画家无奈地看了一眼良刀和初代：“灵力等级强于我的，不会受到我的控制，还有就是如果我无法还原对方的攻击强大程度，对方也能够借助这种超出我想象范围的攻击直接突破这幅画。” 齐征回头看向初代和良刀，好吧，至少在这两位的面前，神也没办法。 第十四章 大陆的巅峰们之蛮人 “你还跟良刀交手过？”齐征有些稀奇地看向绘界人，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的。 “当年出道的时候年少无知嘛……”绘界人看着良刀不满地撇撇嘴，一提到良刀总感觉绘界人就变成那种“又在说我家崽”的老父亲：“在通过荣光之门踏足了奇迹之路之后，这种天赋能力虽然给我带来了一些问题，但找点写得好的小说啊漫画啊动漫啊之类的东西看一下，学会自我补充逻辑链之后，这种能力对于普通的十转而言几乎就是无解的，这也导致我有些得意忘形，觉得那些老牌十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就遇到这家伙了。” “当时虽然知道他就是天下第二，但还是觉得既然不是第一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直接把他卷到我的画里想跟对方较量一下……” 听到这里的时候齐征就大概猜到结局了。虽然不是很确定，但齐征对于良刀的实力一直抱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毕竟这家伙的战斗力一直没有合适的比较，无法判断。但良刀是什么人？连“死亡”这种东西都能砍死的家伙，齐征也确实不觉得一个虚拟出来的世界能够困得住良刀。 “然后就被良刀一刀把整幅画都给砍碎了对吧！” 虽然结果已经尽在不言中，但忒菲莉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结果说了出来。 “总比你好……”绘界人有些无语地吐槽道：“我只是损失一幅画而已……” “哦对，我想起来了……”良刀也适时开口：“我记得我当时把你砍成好多块了。” “……”忒菲莉瞬间被噎住。开玩笑的伤害对上真诚的伤害永远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嗯？” 齐征这下对忒菲莉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泛大陆审判，当时的齐征凭借灵识带来的强大灵感，感觉到忒菲莉的气息。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疯狂，好像一切代表疯狂的词汇都汇聚在她的身上，显得圆润而完整无缺。之后每次见到忒菲莉，齐征都会感觉到类似的感觉。尤其是忒菲莉跟罗拉尔对战的那一场，齐征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在战斗之中疯狂到如此的地步，甚至感觉那就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战争。 但从第二次开始，齐征就从忒菲莉身上感受到帝国人天然的本性：逗比。 准确来说，第二次不算见面，齐征是从独灵的记忆之中找到跟忒菲莉见面的记忆。当时的忒菲莉正堵着安普娣的老妈打，跟安普娣还能说出“你妈真好揍”这种神经话语。 第三次，就是在这里，初代告诉他，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疯子，见到谁都想打一架。而很显然，忒菲莉这种扯淡的精神不光在初代面前发扬过，甚至找上了良刀。 但让齐征很好奇的是，到目前为止，忒菲莉似乎都没找过他的麻烦。 要知道，在初代的描述当中，忒菲莉可是个找上他打得自己身上已经跟破布一样随便放到哪部影片里都是十八禁级别的血腥场景，连良刀这种老实人都没忍住把她砍成好多块，这一点从侧面也证明了忒菲莉好战的属性。 可…… 她对于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绕过去了？ 也不是齐征真的想跟忒菲莉打一场，想到当时罗拉尔跟忒菲莉在重空区域打成那副鬼样子，齐征真心觉得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不要跟忒菲莉打的好。但忒菲莉这种反常让齐征着实在意。 “忒菲莉阁下的称号叫做绝死绝生，黑骑士先生应该听过。”子沐苦笑着解释道：“她本人就是个非常好战的性格，而绝死绝生之中的‘绝生’，为忒菲莉阁下带来相当强悍的恢复与治疗能力，根据斯菲亚阁下的说法，只要她本人的灵魂不曾灭绝，那么她就不存在死去的可能性，甚至于类似于‘生命根基’这种东西也能制造出来，帮助他人续命，只……” 子沐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闭口不言。 随着那个中断的音节吐出来，众人都将目光转向忒菲莉。 不仅仅是齐征自己，包括初代在内的大家都在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以忒菲莉的性格，居然到现在没有做出挑衅齐征的行为？ “看我干嘛？”忒菲莉被围观得一阵不自在，打了个寒颤：“你们不会是看上老娘了吧？” “我们只是好奇，”肯呈开口问道，他是个纯粹的后勤人员，也是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初代的奶爹，忒菲莉再疯也找不到他的头上，因此他反而没有太多顾忌：“以你的性格，为什么见到黑骑士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娘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骚浪贱的货色？”听到肯呈的话，忒菲莉反应很激烈：“老娘就是这种看到男人就奋不顾身往上扑的性格？” “不一定是男人，而且我们的意思跟骚浪贱没关系，只是单纯的好奇……”在如此虎狼之词下，肯呈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你没有想跟黑骑士打一场的想法？” “哦，你是说这个啊……”忒菲莉反应过来，但眼中那一丝戏谑还是没能瞒过众人的眼睛，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在意忒菲莉的恶劣玩笑。他们更在意忒菲莉会给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很简单啊，因为绝死告诉我，真的会死的。”忒菲莉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让人一度以为之前那个胡咧咧的女人被夺舍了：“不论是绝死绝生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如果真的惹得这个家伙不快了，我会死得不能再死，一点都没有救回来的可能的那种。” “……” 很显然，忒菲莉的说法并不能让众人信服。 黑骑士的实力在到来的时候已经足以窥见一斑，但这并不是忒菲莉这么老实的理由。他们都很清楚，哪怕同样是在天灾榜上排名第八，但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初代真的下定决心要杀忒菲莉，忒菲莉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而良刀也是如此，如果良刀愿意，先砍死“绝死绝生”也并不是做不到。 “反正理由就这个了，你们爱信不信。”忒菲莉转过身去，直接开始耍无赖了。 “我们接续介绍接下来的几位吧……”子沐眼见气氛有些僵持，主动开口道：“忒菲莉阁下身后的，想必黑骑士应该也能猜到是谁了吧？” “灭亡呓语·干图，灾祸之鬼·特拉菲，苦难行者·弗洛洛，没错吧。” “是的。”子沐笑着说道：“三位都是现在天灾榜第十五的‘天灾’。虽然天灾榜并未将整个奥大陆所有的强者全部囊括其中，但作为能够登上天灾榜的强者，三位的实力自然也是相当强大的。” “按照黑骑士先生说明的顺序，这位是灭亡呓语·干图阁下。” “您好。”干图是个黑壮的汉子，身上只有一条兽皮短裙，以及满身的灵纹。见齐征的目光转向他，主动向齐征点头示意。 “嗯，之前我见过你的两个孩子，不错。”齐征点点头，夸赞道。 安裴和安普娣现在是整个大陆最年轻的“苦难”之路的奇迹候选人，以黑骑士的身份说出这个“不错”倒是不算抬高他们。 这还真不是齐征小看安裴和安普娣，现在这里随便捞一个出来都是出去能捏死普通十转的家伙，安裴和安普娣哪怕踏足“苦难”之路，现在的实力也不过七转而已，在这个圈子里比蚂蚁还娇柔。 “多谢夸奖。”听到自己的儿子女儿被夸奖，他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不过他也想起了之前安普娣在出门前听说这次能见到黑骑士的话要问的事情：“听说黑骑士先生跟一位叫做独灵的先生有些关系？” “有点关系，我现在也在找他。”齐征没有否定。却没有解释更多。独灵跟黑骑士之间的关系最好越神秘越好，只有无限的遐想才能让人猜不到真相，解释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我家丫头想问一下，不知道阁下找到那位先生了吗？此番事了，我也想拜访一下那位先生。”干图继续开口问道。 “没找到。” 说着，齐征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目光，不用猜都知道是初代。作为在场对齐征最知根知底的一个，初代很清楚齐征的关系网之中根本不存在什么“独灵”，但是这个名字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且看这个样子，好像蛮人帝国的人对于这个独灵跟黑骑士之间的关系还有颇多揣测的意思？ “如此吗？那倒是我冒犯了。”干图点点头，稍稍退后，心头的疑惑却丝毫不减。 根据自己女儿的描述，独灵应该是一个在奥大陆的高层，也差不多就是他们现在东睦无人区之中的这个圈子之中的人，灵力等级不高但是有些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但干图所在的部落，大酋做扶妥，这个人就是齐征在海域边境那艘船上跟蛮人帝国负责外交的桑格邦一起出现在那艘船上的大酋。 虽然有些奇怪，但帝国高层的这个圈子里也并不全是十转巅峰，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圣帝国的教皇们，全都是不超过一转的普通人。有这么一个七转但跟各方关系都不错的人倒是不奇怪。 他找扶妥问过，帝国高层圈子里根本没有独灵这么一号人物。形象或者风格类似的人也没有，更不用说还跟黑骑士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么一个神秘的人物成为了自家女儿的老师，还颇受自己儿子的崇拜，干图自然免不了要调查一番。 “你不用担心那个家伙。”齐征略微思索一番也猜到干图在打什么主意，心里也有些无奈。独灵最大的问题就是跟班德帝国干图的儿女扯上关系，如果干图真下定决心要调查什么的话，他还真没办法保证不露馅：“那个家伙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不会害你的儿女。” “哎呀，放心啦……”忒菲莉则是直接搭上干图的脖子，直接一个锁脖将干图放倒在地：“那家伙我也认识，你的担心真的很多余诶！” “首……领！放……手！喘……不……”干图被勒得呼吸困难，只能连连拍地。 “好了，首领，玩笑再开下去就不合适了。”弗洛洛也站了出来。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一开口，忒菲莉就老实多了。 “咳咳咳……谢了，弗洛洛……”干图现在已经没心思考虑独灵的事情，只是干咳着。 “呵呵……”子沐干笑着对着弗洛洛介绍道：“好吧，这位是弗洛洛阁下，同时也是忒菲莉阁下的老师。” “看出来了。”齐征点了点头，他已经好几次看忒菲莉犯贱然后被弗洛洛劝阻了。同时心头也有些好奇，这老人能够有什么样的能力，能够让忒菲莉这个女疯子老实下来。 “见过黑骑士阁下。” “老先生辛苦。”齐征想了一会，吐出这么一句。 在场众人瞬间汗了一下，他们当然知道黑骑士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也没别的可能表达的意思了。 就纯粹是在吐槽忒菲莉这人难管教，还显眼包…… “首领只是性格有些跳脱，本性还是不错的。”弗洛洛笑着说道：“否则，诸位先祖也不会将带领帝国的权杖交到首领的手中。” “嗯。” “接下来这位，灾祸之鬼·特拉菲阁下。”子沐最后指向特拉菲，开口介绍道。 特拉菲自然不用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齐征真的想不到这是个女的。主要是蛮人帝国的肤色基本上都是铜色往深了算，这几个人里边也就忒菲莉的皮肤还白一点，看着都跟个非洲居民似的。再加上那一身比男人都男人的肌肉，齐征真的不知道这还是个女人。 只是…… “你似乎没有介绍他们的能力？”齐征反问道。 之前班德帝国的时候，子沐都有介绍对方的天赋能力，但蛮人帝国的三位“天灾”，虽然有中间各种打岔的原因在，但齐征不认为子沐会漏掉这一点。从之前那种连弱点都要点出来的讲解来看，齐征已经猜到这次的聚会肯定不简单，想来每个人都要透根透底的那种。 “这一点很抱歉，这三位只有称号表现出来，具体的能力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而三位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子沐歉意地笑笑：“我能够描述的，只有这么一点：见过这三位能力的，都已经死了。” 第十五章 大陆的巅峰们之圣 “不知道？”这下齐征真的好奇了。 一个人的天赋能力如果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但持有者本身也说不出来就很有意思了。在当前这种气氛下，这帮家伙应该不会做出保留实力这种事情，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自己的能力。 “是……”弗洛洛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因为我们的天赋能力本身需要搭配我们帝国的图腾辅助使用，在使用的时候我们的神智都无法感知到身边的环境，也不知道波及范围多大，其中有没有无辜者。而就目前为止，我们的能力释放之后，可以观测到我们能力的人，应该都已经死了。” “这样吗……”齐征低语一声，也不再追问。反正就目前已知的班德帝国那帮见鬼的天赋，总不至于再出现误伤友军这种离奇的事情。 “哈~下一个吧，我还要回去睡觉。”良刀打了个呵欠，催促道。 “真的吗？”听到良刀开口，一个齐征不认识的黑蓝色礼服女子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一步。 齐征面色不动，内心却悄然汗了一下。以前小时候总有那么几天，他老爸也会想要早点睡觉，然后他老妈眼睛就亮了起来。当时他还不懂，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忘却，来到这个世界觉醒灵识之后，这些记忆被翻出来，然后他就懂了他母亲大人当年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现在，这个女子的眼神，跟他老妈当年表现得简直一模一样。搞半天，良刀你还是个现充？ “夜姬，子沐说过的，不是情侣或者夫妻的男女最好不要睡到一起，这次我不能再跟你睡一起了。”良刀好像想到了什么，正色说道。 …… 一时间，夜色寂静。 所有人都被良刀话语中的信息量震惊到无以复加，尤其是子沐已经直接忍不住低头用手捂住眼睛了。 好家伙，还睡在一起过？夜姬你看看这单纯的良刀，骗人家跟你睡一起，你良心不会痛的？ “那我们成为夫妻不就行了？”名为夜姬的女子并不死心，而是追问道。 齐征突然有种转身就走的想法，搞半天你还是倒贴？ “不行，子沐说成为夫妻之前必须是情侣，我们不是情侣。”良刀继续说道。 “那我们先做情侣！”夜姬嘴角一翘，终于咬钩了。 “不行，”不料，良刀继续摇了摇头：“子沐说，情侣是相互爱的人。而爱一个人，是吃好吃的时候会想到她，有好玩的会想到她，开心想要跟她分享……嗯……还有很多，反正而不是随便说一下就行的。我想到的不是你。” “啊？那你吃好吃的会想到谁？”夜姬仿佛被打击了一般，震惊道。 “好吃的会想到洛特凯尔，他做的最好吃，好玩的会想到督司礼，他会让他重孙女跟我一块玩，开心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算是开心……再之后的我不记得了。”良刀认真说道。 “……” 饶是夜姬现在也有些憋不住了，吃好吃的会想厨子，玩好玩的会想玩伴，然后就没了对吧？但是，夜姬仍然不死心：“那你什么时候会想到我？” “……”良刀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要走远路的时候。” “感情我就是个司机？”夜姬满脸都是“我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子沐突然喃喃地来了一句：“不，你其实是坐骑……” 在场众人的耳力到底如何已经不用多说，子沐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到底还是有声音。而只要有声音，他们就能听到，于是所有人就震惊了。 不料，夜姬突然就高兴了起来：“原来如此，坐骑呀，还是能……唔！！！！” 斯菲亚从夜姬的身后捂住她的嘴，将夜姬拖了下去。真让夜姬把后边那个词汇吐出来，这个世界的运转真的就会停止的。鬼知道黒时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一章改到能够重新发布。 “我们继续吧……”子沐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老师也说他想……他困了。” “可以。”齐征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在反思了，看刚刚那个女人的样子，很明显倒贴这么久好像都没什么效果的样子，自己回海域的时候是不是偶尔让魅放肆一点，要不然看夜姬的样子，自己要是没能回家的话魅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简直不敢想象。要知道魅的种族还是魅魔，在这一方面还有天然的种族优势的。 “那么，接下来应该是黑骑士最感兴趣的一个帝国了。”子沐想到了什么，将目光转向身穿金色铠甲的几位：“圣帝国。” “最感兴趣”这个词一出现，除了良刀还是一脸懵懂，哦不，现在已经是犯困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一副“你小子在整活”的表情。 子沐也是无奈，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转移大家注意力的地方，星姬和良刀之间的狗血故事已经不是一本书能够写的下的了，但是自己这个见鬼的老师不开窍，那个见鬼的星姬快十万年了不肯放弃，他也没办法。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跟师父说什么是情侣什么是爱情，这师父哪懂什么爱情！爱你嘛劈麻花情！ “确实，尤其是，我对五十二条特别条例很感兴趣。”齐征点了点头，身穿金色铠甲的四个人。其中一人他还见过，战争与武器教派的圣骑士长，多·达目。其余则是两女一男，也是这群人里唯一统一着装的一伙了。 果不其然，在齐征将目光投向他们几人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苦笑的表情。 达目好歹跟齐征还有一面之缘，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关于这件事，之后会有专人向您进行说明。而且，五十二条特别条例现在已经废除了。” 达目说完话之后，其他帝国的人都露出了相当惊悚的表情。特别条例，这玩意在圣帝国的执行序列比圣帝国的宪法《第一法典》都高，完全可以媲美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连神灵都要遵守的《至高法典》。而圣帝国两百万年的历史，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被废除的特别条例。 “没事，那个小丫头都没事的话，我倒也不用担心你们的态度。”齐征点了点头，想到那个叫做克莱蒲妮思的妹子，既然最近一次都有联系的话，看样子那个妹子好像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惩罚的样子。 多·达目苦笑一下。他当然知道黑骑士说的“小姑娘”是谁，那个叫做克莱蒲妮思的小姑娘，或者说在圣帝国各大教派的高层现在这个小姑娘已经彻底出名了，当年制定五十二号特别条例的时候就好像所有人都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后门，让她安然无恙地破坏掉整个条例，然后安然无恙地回来。这件事最后的发展也从这个姑娘到底是不是特意透露这件事的，演变成了五十二号条例的诞生之初是不是根本就有问题。 因为这件事，整个圣帝国已经召回除去自然与封印教派的所有最高教派，所有教皇也都沉入“黑渊”，商讨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些教皇还没有返回的迹象。 “那么，我先对几位阁下进行介绍。”子沐笑了笑，他倒是不知道圣帝国五十二号条例取消的事情，但之前良刀召集聚会的时候，他就劝过良刀，最好能让圣帝国多来几个人，为的就是让圣帝国跟黑骑士将这件事说清楚。他很清楚，以传闻中黑骑士比初代还强大的力量，如果跟圣帝国发生冲突，带来的后果到底有多么恐怖。 “首先，是战争与武器教派的圣骑士长，多·达目。达目阁下的天赋能力叫做‘武殇’，领域性能力。他可以指定这个领域之中所有可以造成包括割裂、钝击、刺穿、爆炸等等伤害的物质，对他指定的不定数量目标直接造成伤害。” “哦？造成伤害？”齐征有些好奇，这种说法应该是游戏里的术语，在奥大陆实际上很难出现这种情况。别的不说，在六转以上基本上就已经可以免疫正常情况下带来的物理伤害了，也就是诸如割裂、钝击和刺穿这种。想要突破六转强者的身体防御，基本上只有灵力或者齐征这种完全超标的力量才能达到。毕竟以普通大小的物质，想要完成三千万吨以上的攻击，要么体型过大容易被击碎，要么就是太过稀少反而不好找寻。至少在齐征目前接触过的物质之中，能够在有限的体积内造成这种伤害的只有重砂和沉金两种。 “灵力，也是武器。”多·达目主动解释道：“换句话来说，我在这个领域之中可以随意使用各种拟态化的灵技，而不消耗自身的灵力。虽然跟加拉曼高的火力无法相提并论，但灵力本身是守恒的，所以相当于我在这片领域之中可以无限使用各种灵技。” 齐征点了点头，懂了，无限火力！之前他还以为这是个跟绅士的“刀兵无动”反过来的天赋能力，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这位相当于短暂地将周围所有灵力进行短暂的炼化，然后进行无蓝耗地灵技释放。永动机炮台，很强了。 “下一位，光明教派圣骑士长，雷恩嘉里。天赋能力是‘圣光普照’，也是唯一一个将‘圣光普照’提升到奇迹级别的十转强者，也是极少数的在十转之后才踏足‘奇迹之路’的奇迹持有者。”子沐指向多·达目身边一个御姐模样的女子，介绍道。 “圣光普照，这算是光系灵力修炼者最普遍的一个天赋能力了，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光环技能，在光环里边对所有友方进行加持，对敌方造成持续伤害。同时也可以用来种花种草提供光合作用之类的功效。”初代介绍道：“然而，雷恩嘉里的圣光普照可不是这个量级的。雷恩嘉里的圣光普照的效果很简单，突破障碍式治疗。她原本是个治疗牧师，后来为了给深渊战场中的战友进行治疗才开发成现在这样。” “突破障碍式治疗，简单来说，就是将圣光直接释放成为跟班德帝国的灵子激光一样的玩意，直接击穿其中的所有障碍，抵达目标的所在位置进行治疗。后来随着突破能力越发强大，对敌杀伤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治疗能力，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谢谢初代阁下，那么下一位，虚空教派的圣骑士长，拉葛。”子沐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一个壮硕的男子。 “虚空教派？”齐征开口，看向那个黑衣的壮硕男子。虚空教派的教皇圣·安格鲁斯他见过，也正是因为见过，他印象很深刻，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疑问：那个老色鬼居然会容忍一个男人做他的圣骑士长？还是这么一个壮汉？ “如您所想，我们教皇平日里对我还是挺不待见的。”拉葛苦笑道：“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做圣骑士长的时间比他长，而且虽然他是教皇，但圣骑士长的人事任免跟他没有关系。另外，我的天赋能力就是空间黑洞，这一点应该无需赘述。” 说到安格鲁斯，众人的表情也是有些微妙。这位教皇上任快三十年，基本上除了正事之外就是在撩妹子，你要是个一米八八块腹肌就算了，一个老头子整天借着看骨相的名义摸人小姑娘的手，圣帝国都处罚好几次了，现在可以说是整个圣帝国最出名的教皇。至于天赋能力，这个天赋能力的强度根本无需赘述，他们还是更在意那个老色鬼。 “……下一位，自然与封印教派，圣骑士长，鲁伊。”子沐想到那个要么在撩妹子要么在医院治疗撩完妹子被打折的腿的教皇，只好赶紧跳过来到下一位：“天赋能力：树之拟态。” 之前齐征还在好奇，自然与封印教派现在不是忙着满大陆找深渊生物吗？现在怎么跑过来了，而听到对方的天赋能力之后，齐征干脆将之前的疑惑抛诸脑后。 “树之拟态？” “没错，跟那位牧树人是同一能力。”鲁伊是个有些平板身材的少女，但声音却颇为成熟：“不过那位牧树人的方向更多是分身，而我的更多是‘瞬间种植’和‘武器拟态’。” “原来如此。”齐征不疑有他，面前这个少女模样的圣骑士长身上根本没有那个不知名组织的气息，他也只是因为最近跟那个组织的人接触多了之后，有些应激反应。 第十六章 大陆的巅峰们之格里 “这下终于到我们了吧？”介绍完圣帝国的几位，督司礼就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说道。介绍班德帝国的时候他就有点意见了，在他看来这次活动他才应该是最主要的那个。但是格里帝国当年建国的时候，欠下班德帝国不少人情，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之后直接介绍蛮人帝国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子沐这家伙完全是根据帝国的建国时间来进行排序，所以他也只能忍着等圣帝国这边介绍完成之后再说其他。格里帝国别的都好说，但是要论历史确实是没办法跟其他三个帝国比，差的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先介绍他们几个吧。”初代眼见督司礼这么着急，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督司礼不知道，触电可是很清楚格里帝国跟海域之中的某位执掌者还有些许关系，督司礼也算是那位执掌者特别关照的后代之一，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逗弄一下这个“后代”。 “初代你是不是……”督司礼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看向初代，然后在后者面带微笑的目光之中吞下了接下来的话，而很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黑骑士那独特的低沉的嗓音： “嗯？” 听到这声轻嗯，督司礼暗叹这段时间还是太轻松了，以至于他都松懈了，当天下第一跟天下第二是一家人，而且还在一块的时候，都不用打小的，老的就能冒出来。 “哈哈哈，初代你是不是想家了？离开海域这么久，是不是有点思乡啊……”督司礼干巴巴地笑了两下。什么叫做军神，敌进我退才叫军神，敌再进我再退，敌还进我还退…… 忒菲莉不屑地嘁了一声，站的离督司礼也远了点。之前她还以为这是个同样头铁的队友，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能屈能伸。 “好了，不用这么紧张。”初代笑了笑：“我开个玩笑而已。” “哈哈……”督司礼继续干巴巴地笑着，表情之谄媚让他带来的几名下属都不由得站的离他远了点。 “督司礼一直是这么个个性？”夜姬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因为远离督司礼而站的离她更近的女性军官，好奇地说道。 “是啊，自从开国之后这位就有点傻兮兮的，现在还算好的，你是不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毛绒兔睡衣你见过吗？帽子上有两个大耳朵的那种……” “噫……”夜姬幻想了一下督司礼顶着一脸大胡子穿毛绒兔睡衣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家伙是变态吗？” “有时候比变态还可怕。”女性军官撇了撇嘴：“自从帝国开始和平发展之后，他老人家无所事事，还让一世皇帝从皇位上踢了下来，有时候犯傻犯得大家都不敢看。” “辛苦你们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听着女性军官的评价。格里帝国建国还短，虽然高层之间常有走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跟督司礼见面的，他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位当前唯一一个凭借着战争能力建国的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只是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劲爆的一面。 不由得，所有人看向督司礼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疏远。 “好了，再浪费时间天就亮了，抓紧介绍吧。”最终还是老好人肯呈站出来给督司礼解了围。当然解围是其一，他担心自己又想起七十年前代表班德帝国访问格里帝国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辣眼睛的督司礼。 当时啊，督司礼好像在逗弄自家小女儿，穿了一身公主裙跟小丫头过家家，小丫头当骑士，而督司礼扮公主…… 好吧，已经回想起来了。 “咳咳，那么先介绍督司礼冕下吧。”子沐咳嗽了两声，同样将自己不经意间回想起来的一些辣眼睛的场景甩出脑海，开口说道。 说起来，虽然已经不是帝国皇帝，但四大帝国在称呼督司礼的时候，都会默认使用“冕下”这个称呼。 “我来我来，我自己说。”督司礼站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黑骑士冷幽幽的眼神，不由得再次一缩头。他的身高本来也不低，将近两米，但跟齐征这变态的身高来比较，就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的天赋能力其实很简单，就是灵力统合，可以将理论无上限数量的士兵的灵力统合起来，统一调度。”督司礼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嘿嘿地看着齐征。 “嗯？”齐征的反应很快，瞬间就能联想到督司礼的这个天赋能力到底是多么恐怖的效果。格里帝国大概有九十余亿居民，将哪怕这九十多亿全都是三转，九十亿人份的灵力统合起来那也不是个体可能抵抗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而无上限数量的士兵，基本就等于无上限的威力，但是…… 齐征散开灵识，将周围的环境全部扫视一遍之后却越发不解起来：除了零零散散地几百名七转到九转级别的士兵之外，他没有在东睦无人区之中感知到其他士兵的存在。而如果没有士卒的话，督司礼的天赋要如何施展？ “你不老实！”齐征还没说什么，忒菲莉就跳了出来：“话不说完没屁眼！” “……”齐征虽然很谢谢忒菲莉帮自己把疑惑问出来，但是他觉得大可不必用这么狂野的方式。 “这就是我天赋原本的能力，没有一点隐瞒。”督司礼嘿嘿笑道。 “但是你对这个天赋做了什么，对吧？”齐征心头一动，看着督司礼苍白的头发，开口问道。 如果他记得没错，督司礼到今年也不过四五百岁的样子，而身为一个十转，这个寿命应该还是年轻人的模样，最少不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没错，我付出了一些代价，然后让这个天赋具备了第二种能力：无视距离的调动。虽然比率只有百分之一，但也足够了。”督司礼点了点头，嘿嘿地笑着。 而跟督司礼不同的是，他身后的几名军官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些许悲伤的表情。 “原来如此。”齐征点了点头，不再说些什么。他相信督司礼付出的代价很可能不只是寿命，甚至从他身后的几人的表情看来，寿命甚至有可能是其中最小的代价。但黑骑士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或者说，对于黑骑士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那么……咳咳咳……接下来……咳咳咳……就我吧……”轮椅上的老人开口，似乎因为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咳嗽不断。但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咳嗽的时候不会跟重复之前一段话的内容。 “桑托，格里帝国上将军衔，西北军区总督，天赋能力，残鬼。效果其实很简单，将我身上的伤势直接复制到认知范围内的一切敌人。”子沐赶紧接过话头，虽然知道桑托的身体三百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但每次看着他这副差点把肺咳出来的模样，子沐心里还是不禁一阵担惊受怕。 “伤势？”齐征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咳嗽不断的老人，眼球像是被谁剜掉一只，少了一只胳膊一条腿，灵识扫过，体内的各种暗伤更是不计其数，哪怕是一年前初入奥大陆时见到的那个叫做多格斯塔的老酋长都没有他这么严重。多格斯塔那顶多叫做暗伤暗毒，而这位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残疾。 “没错……咳咳咳……只要是被……咳咳咳咳……我认定……咳咳咳……为敌人，就……咳咳咳……咳咳咳……会变得跟……咳咳咳我完全一样，然后……就看谁……能活的……更久……”嘶哑的声音从名为桑托的老人口中吐出，带着一股淡淡的威胁的意味。 齐征哑然，他知道自己刚刚跟初代联手戏弄督司礼的行为引来了这个老人的不满，却也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实际上，之前在海域与初代一战，齐征就很清楚，似乎连天赋能力带来的效果对他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却又不太愿意说出来。他很清楚老人想要表达的意志，也知道老人话语背后的话语： 督司礼，不可轻辱。 “如果之前我们的行为造成了什么误解，请原谅。”鬼使神差地，齐征对着老人如此说着。 “……”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周围安静了瞬间，然后大家都开始四处环顾，似乎想要找彼此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黑骑士，道歉了？ 从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再往后在东睦无人区的现身，黑骑士的表现都更像是一位冷傲的强者，似乎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态度。不苟言笑，鲜有言辞，而就是这么一个强者，对桑托道歉了？ “哎呀，那不过就是个玩笑而已。”督司礼笑了笑，一只手扶着桑托轮椅后的把手，一只手从桑托的身后探出来，轻轻在桑托的肩膀上按摩着：“不要太当真了，好嘛，桑托？” 大家都能听到，督司礼的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不似之前的豪迈，而是一种像是对待亲人的温柔。 “嗯……”随着督司礼的按摩，桑托似乎也有些困倦了，半眯着眼，轻轻吐出一个音节，似乎已经睡去。 督司礼转到桑托的轮椅旁边，半跪半蹲，继续温柔地按摩着。 “抱歉，老人家身体不太好，如有失礼还请见谅。”女性军官站了出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是我们失礼了。”齐征已经认过错，初代也不吝于道歉。他能够看得出来，那个叫做桑托的老人，如果没有等到黑骑士的道歉，似乎真的会不惜代价让齐征付出代价。 “督司礼会理解两位的。”女性军官微笑道：“而督司礼原谅两位了，桑托就会原谅各位了。” “多谢。” 齐征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没想到一时的玩笑会触碰到这个老人的神经，这让他有一种伤害了别人的罪恶感。 “我叫莉塰，帝国中部军区总督兼总司令。天赋能力是战奴瘟疫。具体效果表现为一种辐射型病毒，被病毒感染的生命体和具备机械运动能力的物体都会成为我的‘战奴’，供我驱使。” 女性军官轻声解释道，似乎是怕影响桑托的休息。 “嗯。” 齐征点了点头，这个能力很强，但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边。 赤红的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 天亮了。 督司礼半跪在轮椅边，随着轻微的鼾声响起，淡红色和白色的光洒在老人的脸上。 ----------------- 为了安顿桑托，督司礼提前推着轮椅离开了。 大家都看出来，黑骑士现在似乎没有心情再继续讨论什么，于是子沐提出先回去休息，至于黑骑士剩下的问题，等桑托醒了之后再作解释。 齐征自然从善如流，回到帐篷发了一会呆。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的行为在之后到底导致了多少对他认知的偏差，也搞出来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这都是后话。 桑托睡过去得很快，醒来得也很快，也就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但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良刀又睡过去了。最后齐征又多等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之前散掉的聚会才重新开起来。 而出乎齐征预料的是，这次的目的地似乎跟昨晚上的不同。 所有人，除去轮椅上的桑托，又包括海域之中的初代行走樊多，都选择用步行的方式朝峡谷下方走去。 齐征敏锐地感觉到，他们的态度较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之前大家的态度都还很轻松，那么这趟路途之中，他感觉到的，更像是某种朝圣一般的氛围。 “这帮家伙在搞什么？怎么感觉严肃了好多？” 齐征有些稀奇地看着沉默的队伍，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目前为止，你最大的疑问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初代的声音从齐征的身后传来，声音平稳而低沉地让齐征有些好奇。 “不如，先听一个故事吧。” 第十七章 番外 囚徒 慨又迷路了。 当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迷路，而且每一次都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四周并不存在可以用形状描述的地面，或者诸如建筑也好，山峦河流也好。他就像是站在一团黑色的迷雾中间，脚下流转的雾气似乎就可以支撑起他的身体。这里并不存在诸如光线之类的东西，但慨却可以看到远处那些狰狞的，由雾气凝聚出来的“怪物”，它们张大了嘴，好像在嘶吼什么。 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了。 慨如此想。 从刚刚记事开始，或者说更早以前？他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这片奇怪的空间，然后看着那些“怪物”存在于其中。他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但小的时候没有害怕的概念，等长大之后，早已经熟悉这里的慨自然不会再害怕那些离奇古怪的“怪物”。 当然喜欢也是谈不上的，他很清楚地记得，在某次“迷路”的时候，那些“怪物”毫不犹豫显露出来的恶意。他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不藏起来，被那些“怪物”找到，一定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他不知道到底会有多严重，但那个从帝国来的调查员脸上的凝重表情让他知道，一定会很严重。 说到调查员，实际上就是为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而来的。一个孩子经常不间断地消失，这样的事情早就引起了村子里的恐慌，而他每一次安全地回归都让村民们松了一口气。久而久之，村子里都流传着空家有个会不时消失的孩子，而村民们习以为常。 但新来的那位神父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自从他们所在的国家成为圣帝国的属国之后，每个村子里都多出了一个神父，但是这些神父并不宣扬什么神灵的伟大，只是在村子里开了学堂，而像慨这样十七八岁的大孩子，则是被送到农业大院里边，去学习一些种田的技术。慨本来对那些小孩子们学习的数学和通用语挺感兴趣的，神父也很鼓励慨去学点好东西，但好几次都在赶往学堂的时候“迷路”，连神父都有些无奈。 他说在帝国里，那些高大而宏伟的城市里，也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根据慨的描述，那个地方似乎并不那么友善。 友善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吗？为什么要用来形容一个地方呢？ 慨有些不理解，但里边那些怪物不怎么友善倒是真的。 然后神父向说他向大城里报告了这件事，帝国会带人前来调查发生在慨身上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所有的村民都不怎么在意，包括慨在内，十几年来他都是这么度过的，又没出什么事。不过大城来的调查员好像是挺尊贵的人物，村子里倒是忙活了好一阵。以前王国的贵族大人来的时候都会这么要求。 神父无奈地笑了笑，说调查员们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比起这些所谓的排场，他们更在意慨身上的事情。但村民们可不敢这么认为。 出乎慨的预料的是，那些调查员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些东西。就在昨天，他们到了村子里，直接朝着慨的家里飞了过来。 听完神父的说明之后，调查员拿出一枚吊坠让慨戴上，然后等待着慨的“迷路”。 又是一次平平常常的“迷路”之后，慨从那个好看的女调查员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就好像隔壁的小妹妹看到受伤的小鸟时一样。慨知道，那种表情叫做怜悯。 可她为什么要怜悯我呢？ “尸渊。” 这是慨从那个女调查员的口中听到的名字，也是这个地方的名字。 慨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女调查员留在村子里了，然后其他人离开了，说是要请谁过来。 而那个女调查员的到来也带来了一些变化，这一次迷路的时间。以前“迷路”都是在中午，而今天，他只是想起夜上个厕所，就来到了这里。 反正过两三个时辰自己又会回去的，根本不用担心吧？ 慨突然对这个地方很好奇，那个女调查员的眼神告诉他，她似乎对这个地方也是一知半解，如果自己能够在这里发现什么，回去的时候告诉她，那个女调查员会不会开心呢？ 想到这里，慨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羞赧。村里的人都不想把女儿交给一个动不动就消失的丈夫，他的年纪在村子里也差不多到了该找媳妇的时候，但就是没人想把自家女儿交给他。但这个女调查员似乎不太一样，她会不会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而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准女婿想要获得女方父母的认可，是需要去帮忙打谷子的，证明自己有能力跟女方过上起码不被饿死的日子。 一边想着，慨一边朝着前方迈步走去。 他想看清楚，那些“怪物”的样貌，然后回去告诉那个女调查员。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能够帮上她一点吧？ 脚下的路不是很平整，好像脚下在踩着一团会流动的棉花，有的时候地面上的“涟漪”会让慨不小心摔一个跟头，但却不至于受伤。 摔倒了几次之后，慨反而不害怕了，大步朝前走去。 他没有发现，也没办法发现的是，他那身新做的裤子里边，他的小腿，随着他不断向前，或者说向里探索的步伐，逐渐浮现些许黑色的花纹。 他只是幻想着那个女调查员的笑容，一面满带期待地朝前方走去。 ----------------- 尸渊，奥大陆最大的灾难之一，在如今的天灾榜上，除去遥遥领先的深渊之外，这是唯一一个进入榜单前一百的灵异常。 更加准确地来说，它原来本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在一次深渊对奥大陆的吞噬之后，那扇象征着绝望与消陨的大门却迟迟未曾关上。似乎在等待什么特别的东西。 班德帝国自然无法容忍一扇无法关闭的深渊之门，先不提这扇不曾关上的深渊之门到底会在奥大陆上留下如何的隐患，仅仅是那些疯狂的想要利用深渊的王国们就给足了他们摧毁这扇大门的理由。 他们立刻准备了足够当量的火力，准备强行轰碎这扇大门。 不出意外的是，这个计划被许多王国制止了。他们甚至拿出了“深渊本就是奥大陆原有的自然现象之一”这种扯淡的说法，想要留下这扇大门，其余的诸如“这扇大门能够让更多人了解深渊的本质”等等扯皮的言论更是数不胜数。 但帝国是什么？帝国如果这么听王国的话就不是帝国了，他们根本不在意王国阶层提出的各种条件，不论威逼利诱，直接开启了对深渊之门的炮轰。 而王国这边呢？ 他们其实也根本不在意帝国是否将他们的要求放在心上，他们只需要让帝国知道，他们阻止帝国炮轰深渊之门的举动，只有政治上的要挟罢了。 而与此同时，一支由十六个王国组成的特别特工小组悄然成立。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想办法混到帝国的炮轰阵地之中，然后将各自国家中研发出来的，“可能”用来控制深渊的试验品加入到供应灵力炮的灵力源之中，那就万事大吉了。 与此同时，掩护他们的还有超过三十支军队，超过十万人的特工小组，目的就是为了干扰帝国的探查。 作为各个王国之中的特工佼佼者，科普恩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这个特工小组的组长。作为一个甚至跟班德帝国翀部较量过还能全身而退的特工，科普恩是所有人的希望。 特工之间的较量自然不会那么轰轰烈烈，甚至可以说古井无波。哪怕科普恩竭尽全力遮掩他们活动的痕迹，十六个王国三十二人的间谍小组，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的那一刻，已经有足足二十七个人消失在小队之中，剩下的七个人，分别来自五个王国。 那些特工自然不会被处死，除了被蛮人帝国抓住的那些倒霉蛋之外，他们会被关进吃住都一般的监狱，直到他们各自的王国通过外交手段将他们赎回。 最终的结果就像很多特工影视里表演的那样，精锐的特工成功用各种手段拖住了帝国的搜捕，成功达成了自己的任务。 但是，达成任务并不是结局，到底哪个国家成功掌控了深渊之门，才是他们所期待的结局，而最好的结局，自然是自己的国家。 但是现实不像特工影视，只要完成任务一切就万事大吉。相反，他们完成的任务，最终给自己的国家带来的只是灾难。 每个国家对深渊之门的理解都不同，根据班德帝国的说法，这种理解上的不同来源于深渊对外释放的一种名为“认知偏差”有关。因此，各个国家对于要投放进入深渊的东西彼此之间都不知情，至于这些特工，一方面他们没有那么高深的灵理学知识，另一方面他们本就是精锐，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国家的机密对外共享。 好吧，其实哪怕共享他们彼此之间也没办法理解就是了。 五份来自不同国家的高灵力科技产物被投入到深渊之中，然后深渊之门开始发生了变化。 然后，这五个国家就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也不是跟以往那样深渊之门降临到某个地方然后将那片地方连着地壳一块撕起来吞下。 那些特殊的物质似乎真的将深渊撕下来一块，然后变成了一种新的灵异常，直接降临在五个国家之中。 从那天开始，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五个国家之中，都只剩下了尸体。没有人知道死亡是如何降临的，当圣帝国自然与封印教派的人抵达五个王国的遗址之中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所有的居民，都在未知的灵力反应下变成了毫无思维毫无理性的尸体，对出现在面前的圣骑士进行疯狂的撕咬。然而，普通的居民自然无法对这些圣骑士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们联手将五个国家封印在一起，然后将最终被班德帝国捕获的七名特工送到封印面前，告诉他们，这就是你们的任务达成的后果。 七名特工当场就疯了六个，而剩下的那个，就是科普恩。 或者说，这才是疯的最严重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然后想要将这种罪孽独自承担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责任了，名为“尸渊”的新型灵异常已经变成整个大陆所有生灵的威胁，哪怕是圣帝国最擅长封印的自然与封印教派，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封印是否能够长期有效。 曾经共同提出这个计划的，那些幸存的王国开始攻讦这七个幸存者，而那些被抓捕的成员变成了因为阻止他们未遂反而被他们伤害的英雄。 科普恩没有在意这些，他独自一人进入了“尸渊”，消失无踪。 二十年之后，科普恩重新出现，原本八转的他已经晋升九转，然后他告诉帝国的来人，他有办法解决“尸渊”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惨白的锁链从他的身体之中蔓延出来，将整个被封印的“尸渊”包裹起来。当锁链散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被锁链锁起来的，巨大的黑色空洞。 “现在，我该领受我应得的，法律的制裁了。” 根据科普恩的要求，圣帝国、班德帝国、蛮人帝国、克鲁尔帝国对他判处流放至东睦无人区，而随着他一起被流放的，还有那被他背负着的，名为“尸渊”的罪孽。 ----------------- “谁在那？” 一路行走的慨并未发现，他已经超过四个时辰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在这个鬼地方他根本没办法感知时间和方向，只能一路朝前行走。 就在刚刚，他似乎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苍白的东西一闪而过。 说是东西，但慨更觉得那更像是一个人，但是又好像不太像。 慨突然有些害怕，他已经习惯了这里只有远处那些看不清的怪物，而当在他的身边出现会活动的东西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有勇气。 “喂？有人吗？” 慨鼓起勇气再大喊一声，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眼花了吧？” 慨自言自语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啊！！！！” 强烈声音从他的嗓子里迸发出来，短促而惊恐。 在他的面前，是一具具苍白人形怪物，但却又跟人形不同。他们保持着人类的基本形态，但浑身苍白，就好像骨头的颜色一样。最让他恐惧的，是这些怪物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一上一下竖直排列着。 不用看都知道，他被这些人形怪物包围了。 而随着他的喊叫声，这些怪物纷纷向他涌来。 慨想跑，但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头部以下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们朝他扑过来。 “噗！” 好像什么东西从水中冲出来一般，一只手腕上“长着”白色锁链的手从地面突然出现，抓住了慨的脚脖子。随着身体一沉，慨失去了意识。 第十八章 番外 选中的人 傍晚，夕阳开始泛黄的光芒照在慨的脸上，剧烈的饥饿让慨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你醒了？”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慨的身旁响起，让慨猛然一惊，回想起在尸渊中看到的那些怪物，以及在昏迷前感觉到的，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往下拖动的声音。 额，好吧，自己的大腿脱臼了，看样子应该称之为拖动，而是“抽走”更加形象一点。 但慨此刻根本没有细细思考用词的时间，他更想知道现在自己在哪，以及，刚刚那道根本不像是父亲的声音来源于何处。 循着声音的源头转过头去，慨看到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有着类似于人体的赤裸上身，整个头都被浓密的毛发包裹着，看不清脸庞，只能勉强从前方的毛发中透过杂乱的毛发看到隐藏在其中的眼睛，身下是一条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补过的皮革裤子，还有赤裸的双脚。 而让慨确定对方是一个怪物的原因，则是对方的在后背的肋骨、脊柱位置，以及手腕和脚腕上延伸出来的苍白的锁链，锁链从怪物的身后朝着怪物身后的空地延伸过去，然后在一大块黑色的圆形空洞之中消失不见。 “你……”慨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是……谁？” “我的名字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称呼我为‘囚徒’就好了。”怪物似乎有些虚弱，但还是回复道。 “囚徒？”慨看了看怪物四肢的苍白锁链，那些锁链直直地没入怪物的四肢之中，就好像从对方的骨头里长出来，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囚徒。 “嗯。” 怪物，哦不，囚徒发出一声困倦的声音，然后发出淡淡地呼噜声，睡着了。 慨有些迷茫地环顾着四周，四处都是戈壁与巨大的岩壁，不像是尸渊，也不像是自己的山谷。而现场唯一一个能交流的似乎也已经睡了过去，他又惊又怕，只能裹紧自己的衣服，看着远方的太阳在遥远的天际消失，然后夜幕降临。 “我要逃走！” 慨如此想着，也这么做了。他发疯一般地撒开双脚狂奔，却在走出几步之后摔倒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脚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自己似乎还能支配这双腿，但与此同时又不能完全支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争夺这双腿一样。与此同时，胃里的饥饿感也告诉他，他根本不具备足够的体力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慨将鞋子脱下，把裤腿挽起，在刚刚升起的月色之下，慨看到了一条陌生的小腿——那仍然是自己的腿，上面的每一根汗毛的粗细他都记得，但让他真正感到陌生的，是那些黑色的诡异的花纹，在他的腿上仿佛小蛇一般蜿蜒盘旋，好像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慨想要尖叫，又想起之前自己的尖叫引来那些诡异的怪物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情形，只能强行遏制住尖叫的冲动，转而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这个时候，慨终于看到，之前因为离的更远而没有看清的自己的手背。上面跟自己的小腿上一样，也有那种诡异的花纹，但要比腿上的要淡很多。 慨突然想到，自己在尸渊之中的时候，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形。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抱住自己的双腿，在越来越凉的夜色中，瑟瑟发抖。 ----------------- 这个黑暗安静得不可思议，甚至让慨在后半夜的时候还能睡一觉。当他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仍然是那片陌生的岩壁之上，跟昨天不同的是……或者昨天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里面正冒出柴火点燃后的黑烟，跟黄谷粥的香味。 “你醒了？” 正在这个时候，囚徒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手里抬着一大盆粥：“你怎么比我这个快死的家伙还能睡？” “啊……”慨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囚徒把盆放在地上，然后朝他招呼：“别愣着了，过来吃东西。” “哦……”慨迷迷糊糊地走过去，心里想着：怪物居然也吃粥，真不可思议。 这里没有碗，但是盆里有两个有些大的木勺子，慨接过其中一个，舀起来一勺吃到嘴里之后，便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的确是黄谷熬的粥，但完全很明显囚徒没有对这些黄谷进行过浸泡，而是直接扔进这个盆里煮。这样熬煮的黄谷粥首先需要浪费的时间很长，需要长达两个时辰左右，另一点就是会带着一股黄谷特有的苦涩味。 “怎么了？”囚徒看到了慨的表情：“不好吃？” “嗯！”慨点了点头。 “不好吃也没办法，这里我会做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反正也快死的人了，也懒得吃什么好的。”囚徒无所谓地说道，顺口又灌了一勺黄谷粥进嘴里。 “不是……”慨也是饿极了，小心翼翼地吞下一口黄谷粥。村里那个神父说过，最饿的时候千万不要大口吞咽，最好是慢慢吃，否则胃会疼的受不了。 感受了一下嘴里还是不喜欢的苦涩味道之后，慨解释道：“可是黄谷不是这么熬粥的……” “啊？”囚徒看了看勺子里的粥，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被粥苦得龇牙咧嘴的年轻人：“粥不都是这么熬的吗？把水烧烤，然后把谷粒扔进去？” “有些是这样，但黄谷粥要先用……啊呜……温水或者凉水泡十几分钟……啊呜……这样一来熬粥的时候会熟得更快……啊呜……而且也不会这么……苦……”也是饿极了，哪怕不好吃，慨也一直没有停下嘴，只是抽空回答道。 “你会做饭？”囚徒寻思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一边吃着一边询问。 “对啊……啊呜……我因为经常迷路……啊呜……赶不上家里做农活……啊呜……所以每次我家的晚饭都是我做的……”慨一边说着，一边解释道。 “那行，以后这里的饭就交给你做了。”囚徒点点头，丝毫不顾慨的意见，直接说道。 “啊？”慨愣住了，也勺子里的黄谷粥也顾不上喝了：“可是，我还要回家……” “你家在哪？” “额，巴嘢村……” “哪个国家？”囚徒有些不耐烦，奥大陆这么大，你给我个村子我怎么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额……普丹王国……哦不，现在是圣帝国西南行省普丹属国。”慨突然想起，现在自己的“国籍”已经变了，如此解释道。 “那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 “你能感觉到你现在的位置跟你家不同对吧？会算术吗？” “额，会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慨有些不好意思，就这点还是他每天看妹妹的课本才学到的东西。 “那我告诉你，你现在感觉到的这里的坐标，跟你家里的坐标，距离超过三亿公里，以你的速度这辈子都回不去！” “啊？”慨愣住了：“真的？” “没错。”囚徒点点头：“这里是东睦无人区，估计你都没听过这个词，反正这个地方很大，以及离你家很远就对了。” “那我爸妈会不会担心啊……”慨有些担心地说道。 “……”囚徒想了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啊？”慨有些迷茫：“什么？” “好吧，赶紧吃完，我有东西要跟你说。” 虽然囚徒是这么吩咐的，但慨还是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才吃完东西，等他收拾好大盆，再把盆和勺子洗干净以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好在囚徒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等着。 “额，我好了。”将手上的水珠随意地揩在大腿的裤子上，慨不太好意思地对囚徒说道。 囚徒点了点头，示意慨坐下，然后开口问道：“首先，你知道什么是尸渊吗？” “额，帝国来的调查员说过这个，好像就是我迷路去的那个地方。”慨挠了挠头：“但说实话，我不是很懂那是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几种……灾难之一，它在诞生之初的时候，就毁灭了五个王国——你应该知道王国是个什么概念。” “啊？” 慨真的震惊了，五个王国？他只是个巴嘢村的村民，也不知道王国到底有多大，但他听说过，县城里的人是他们村的好几倍，而一个城的人是县的好几十倍，而王国里每个省有几十个城，一个王国又有几十个省，听起来应该很多的样子。而那个叫做“尸渊”的地方，居然一口气毁灭了五个王国？ 这到底是是怎么样的灾难，慨已经无法理解，但他知道，自己一直去的那个地方，好像真的很危险的样子。 “而我，一直在这里封印尸渊。” “封印？”慨再次露出迷茫的愚蠢表情：“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把它关起来，不让它放出去祸害别人。” “哦，就跟村口老屠夫家的大嘴狗一样，用铁链子拴住，不让它去咬人对吧？” 囚徒噎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个年轻人的比喻。把尸渊比喻成一条大嘴狗的确有些扯淡，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铁链，又看了看身后那团氤氲的黑色二维圆片，囚徒突然又觉得这个比喻挺恰当的： “哈哈哈！没……咳咳咳咳……”似乎是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他在笑起来的瞬间反而咳嗽了好几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没错，这就是条大嘴狗。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快死了，我的封印，不，我的铁链子已经栓不住这条大嘴狗了，所以它现在已经在开始寻找猎物了。而你，就是被它盯上的第一个猎物。” “啊？” “我快死了，但我还没死，我还能跟它再纠缠几年，所以直到如今，你这个倒霉蛋，才成为它的第一个目标，而我及时发现了你的存在，才避免你成为它的‘祭品’”。 “啊？”慨有些迷惑：“可是，我好小的时候，就进来过了啊……” “你说什么？”囚徒突然猛地回头过来，看向慨：“你再说一遍？” 哪怕隔着厚厚的毛发，慨也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之中的锐利。 “……我好小的时候就进去过了啊，而且基本上每天都会进去啊……”慨被吓了一跳，但这一会的相处也让他感觉到这个叫做“囚徒”的怪物，似乎也没什么恶意：“里面有好多像黑色的云一样的怪物，还有些跟人差不多大的，又不像人的怪物……” “多小的时候？”囚徒打断了慨的叙述，死死地盯着慨，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一点都看不出来。 “额，反正很小的时候吧，我爸妈说我从小都会消失，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进去了。” 听完慨的说法，囚徒的眼神更加锐利了，让慨不由得偏开头，以尝试躲避他的视线。 “你没在里面乱跑吧？” “以前没有……”慨回忆道：“以前我都是在原地等着，差不多午饭过后没多久就会进去，然后下午一点就出来了。不过这次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才走的远了点……” “详细说说吧。”囚徒似乎发现，自己的急躁根本没用，不了解全貌的情况下，他做出再多的判断也存在错误。 慨换了个坐姿，盘腿坐着，开始讲述自己从小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进入尸渊，然后被神父发现，找来了帝国调查员，而自己在最近一次进入的时候为了让女调查员高兴而开始探索的事情。 “原来如此吗？”囚徒点了点头，回过头，看了看背后的黑色二维圆片：“从十几年前开始，你就在尝试挣脱了吗？” “啊？”慨对于囚徒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是在对着那个圆盘说什么，但对那个东西又能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囚徒突然回头问道。 “啊……慨……”慨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会打架吗？” “不会……”慨缩了缩头，想着这个怪物不会要跟自己打一架吧？ “没事，我可以教你……”囚徒的嘴咧了起来，慨看到浓密的毛发下，那发黄的牙齿，闪烁着狰狞的冷光。 第十九章 番外 自由囚徒 说是打架，但又不仅仅只是打架。 通用语，数学，灵理学，灵数学，基本物理，基本灵理反应，基本炼器，基本纹印符阵……这些科目的学习足足占据了慨前十年的生涯。 除了给囚徒做饭之外，他前十年的时光基本都用来学习这些东西。他根本搞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跟打架有什么关系，但每当他问起这个问题，囚徒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打架可不是莽撞地挥舞着拳头这么简单的东西。 而在他最后一门课程毕业之后，他终于见识到了，在囚徒眼中的“打架”，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炼制武器、炸弹这些东西都是小儿科，甚至只能算是后勤技能之中，入侵、刺探情报、正面作战、排兵布阵、情报干扰。敌后渗透等等一系列课程排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差点把嘴里饮料喷出来。随着跟囚徒的学习，他当然知道这些词汇的意思，但是一方面囚徒会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而另一方面： “你把这称之为打架？” 慨手里拿着一条野鬣的腿，一边往上面撒着调料，一面吐槽着。 “为什么不呢？” 囚徒摸着自己新改的发型，照着镜子满意地回答道。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慨愤愤地把野鬣腿扔到篝火上，一边狠狠地吐槽：“十年前我可能不懂，十年后你还以为我不懂？” “那你以为的打架是什么？” “额……” “我也不吐槽你的眼界了，但是打架的本质，不就是发挥自己的体力，以及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让对方头破血流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这……” “你就说这些是不是可以利用的东西吧？”囚徒把手里的镜子扔进箱子里，反问道。 “但是你这打架……是不是有点太高端了？” “好吧，还是得吐槽一下你的眼界：你还以为你现在的世界还是那个叫什么村的地方？” “巴嘢村！” “好吧，巴嘢村，但这不重要！”囚徒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似乎要驱赶什么惹人烦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是谁？” “尸渊。” “没错，他不是你村口的大壮，你也不是为了要保护小美的幼稚青年小帅，它是整个世界最恐怖的灾难之一，你的敌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一群，而是一整片空间，任何手段都可能用得上，甚至永远不够用！再说了，你还能永远困在这个地方不成？” “额，倒也是……” 慨想到自己老爸老妈在大城里给自己谈的那个相亲对象，寻思以后有这些技能等离开东睦无人区之后凭借这些玩意在四大帝国里找份工作也不错。 十年前，慨就知道了囚徒并不是个怪物，虽然在他眼里囚徒比怪物还可怕。除去基本的理论知识之外，这家伙还教自己格斗技，但是这家伙教授的方式有些格外狂野：他把各种流派的格斗技全部在自己身上用了一遍，然后告诉自己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格斗技。 虽然的确是有效吧，但每次被摔的时候是真疼啊，还有被这家伙嘲讽的时候心里是真憋屈。 当然，圣帝国那边的调查员也没有放弃寻找自己，最终还是在探访囚徒的时候跟自己打了个照面，然后回家给自己家里报了平安。从那天开始，他就有了每隔半个月的时间给家里通讯一次的机会——圣帝国调查员给自己留了一个通讯器，只是自己给那玩意充能一次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那个女调查员，那就是一套纯纯的悲剧。 慨在东睦无人区单相思了半年之后才知道，那个女调查员不光已经结婚了，孙子都跟自己差不多大了。在知道自己当年为了讨欢心而做出的愚蠢举动之后，对方脸都红了——憋笑憋的。 而慨留在东睦无人区的理由也很简单，虽然不知道前十年学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他以前就对这些东西很好奇，自然是要学完了，再帮囚徒打完那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架再回去也不迟。反正在神父的帮助下，自己那个村子已经发展成一个小城市，虽然没有帝国大城那么繁华，但父母也都已经晋升到四转，不急这十几二十年的。 另一方面，从第一次跟囚徒见面的时候，对方的发型就能看出来：没有自己帮对方打理，这家伙又会变得跟野人一样。 “嘁，怎么搞的我跟个小媳妇一样……”慨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啥？”囚徒疑惑地回头：“你在说啥？” “没啥！” “哦，那就过来准备上课，小媳妇！” “靠！你不是听到了吗？”慨不满道，同时下定决心下次通讯的时候坚决把囚徒的嘴捂住，不能让妹妹听到这狗嘴里的象牙——那小丫头不知道在学校里学了什么，上次通讯的时候就说什么耽美，还质疑自己跟囚徒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不再纯洁了…… -----------------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五年。 囚徒将手里的通讯器放下，然后猛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冷漠的身影。 他学的可真快。 囚徒这么想着。 “所以，你终于是要死了？”慨冷冷地说道。 “是啊，毕竟我已经封印了这玩意好几万年了，也是时候该死了。”囚徒丝毫没有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只是淡淡地说道。 “十五年前你说你快死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快死了。”慨不爽地走到餐桌前，抬起碗里的米饭，开始大口的吞咽起来。 “这次是真的，怎么样，明天干完活就能回去了，开不开心？”囚徒笑嘻嘻地坐到慨的对面，看着慨的狼吞虎咽。 “……挺好的……”慨含糊地说着，却发现自己好像连自己都没骗过去。“每一个谎言，首先要做到的就是骗过自己。”看样子这一条还是得重新复习一下。 “嘭！” 将碗放下，慨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囚徒看到对方的动作，不由得一愣：“你干嘛？” “吃饱了，去临阵磨枪一下。”慨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那好，今天晚上的碗我洗吧。”囚徒点了点头，却说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嗯？” 这下轮到慨不解了。十五年来，每天吃完饭洗碗都是他，囚徒则像一个懒鬼一样，懒洋洋地躺在茅草垛子——后来换成了他做的床——上，讲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冷笑话，而今天这家伙这么积极，反而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想起来，十几年来好像都是你在照顾我，做饭，洗碗，理发，洗澡……”囚徒一边笨拙地收拾着餐桌，一边像个老头子一样絮絮叨叨：“……临死之前也照顾你一下，就算是扯平了吧……” “怎么扯得平……”慨一时有些难受：“……刚开始那两年这里有多糟糕不用我说吧？现在才想起来弥补，是不是太迟了？” “那没办法啊……”囚徒无奈地笑笑：“我毕竟只有一天好活了，怎么也还不掉的……” “……”慨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科普恩……” “嗯？” “能不能不死？” “你在说什么蠢话？”囚徒笑了：“死不死这种事是我说了能算的？我倒是不想死，但是你看我背负的那玩意，它不想让我活啊！” “……”慨耸了耸肩：“也是。” “快去吧，你的枪还没磨呢！”囚徒催促一句，没有抬头。 “嗯。”慨答应了，但没有动，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囚徒收拾餐桌的模样。 囚徒收拾餐桌的动作很笨拙，一方面他根本从来没收拾过，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叠放那些碗碟，另一方面，手腕上的锁链成为他干活最大的阻碍。明明只是收拾一下餐桌，但不到一会的功夫，那些锁链上已经沾满了汤汁和酱料，显得有些滑稽。 ----------------- 第二天，四大帝国都派人前来。 根据计划，囚徒会在这一天彻底解开对于尸渊的封印，圣帝国负责对其施加新的封印，蛮人帝国、克鲁尔帝国和慨则负责拦截那些从尸渊之中汹涌而出的，被称为“死徒”的怪物。在新的封印施加完成之后，班德帝国则会将尸渊彻底放逐到虚空之中，让这条被拴住多年的大嘴狗，离开奥大陆所在的世界。 过程很轻松，除了慨之外，所有人对于这个计划都准备了数万年的时间，在实施的过程之中，自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而囚徒，也在看着尸渊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后，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而慨则站在囚徒的尸体面前，沉默不语。 “走吧，接下来我们还要准备囚徒阁下的葬礼。开心一点吧，至少，他终于摆脱了困扰他一生的罪孽。” “嗯……” 慨答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尸渊的监控发生了问题！”就在这个时候，班德帝国的阵营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它正在尝试挣脱封印！” “什么？” “怎么回事？” “搞什么？” …… 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传来，显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故。 “根据监测，尸渊在虚空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特殊反应，尸渊内忽然出现一些从来没有监测到的灵魂反应，而这些灵魂反应在冲击封印节点。” “灵魂反应？”慨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声，然后突然觉得这是不是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尸渊之中只有尸体，那里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灵魂反应，因为所有进入其中的生命最终都会被剥离灵魂然后扔出来，尸渊只需要尸体，仅此而已。 “我们正在确定那些灵魂反应的来源……不，已经不用确定了，这些灵魂反应来自于深渊生物。”在看到第一个熟悉的波形的时候，班德帝国的监测员就开口说道：“他们在进入尸渊，然后帮助尸渊破解封印！” “深渊生物？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 “不，或者说……”监测员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原来，他们在那！”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监测员想要表达的意思：深渊虽然属于三大禁区之一，但它在奥大陆的表现永远都是一扇深渊之门，没有人知道深渊真正的本体在哪，而现在，他们或许有了一个足够合理的猜测。 “那现在怎么办？”慨焦急地问道。 “没有办法，通知各帝国吧，天灾榜准备更新了……”自然与封印教派的圣骑士长环抱着胳膊：“尸渊，要回来了。” “那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慨愤怒地看着那个圣骑士：“让他这辈子的努力都白费？！” “……”圣骑士长转身看了一眼囚徒的尸体，一时有些语塞。 “冷静，慨！”班德帝国的监测员现在显然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一个，那些奇奇怪怪的波纹只有他才能看得懂：“我们不是没办法做什么，而是我们最好什么都不做。” “你也看到了，我们能够监测尸渊的状态，这也就代表着我们同样有影响尸渊的能力，而这也是我们最好什么都不做的理由——”监测员说道：“因为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给尸渊一个信号，让他能够在虚空里找到奥大陆的位置。”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按照我们放逐的虚空坐标，尸渊重新找到奥大陆起码需要上万年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各个帝国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针对尸渊的各种准备。哪怕我们再把它封印一次，再放逐一次，也有足够的机会！现在，我们不论对尸渊做什么，都只能让尸渊里的深渊生物提前找到奥大陆的坐标，我们现在完全没有足够的时间。” “……那就让它回来！” “你说什么？”监测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那就让它回来。”慨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思路居然有这么清晰：“它的上面还有科普恩留下的锁链对吧！既然科普恩能够用那条锁链拴住它几万年的时间，那么那条锁链就是对它最有效的枷锁！与其担心尸渊什么时候会重新回到奥大陆，不如我们主动抓住它，然后给它套上枷锁——” “——就像科普恩这几万年做的一样。” “可是，谁来负责看守呢？”克鲁尔帝国的代表是一个有着英雄称号的女人，她提出了质疑：“我不是质疑各位的勇气，但我们一定会有这么一个情况：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缺乏看守它的勇气，但我们每个人都只会给自己留票。”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吹捧，哪怕是再完全的计划，来到这里执行这个计划的人们，都一定带着迎接死亡，甚至比死亡更大的恐怖的决心来到这里。 “那就凭借资格……”慨忽然笑了起来：“凭谁更有资格！” “这样一来，你反而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蛮人帝国的首领也笑了，这位老人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这里每个人都比你更强，也比你有抵抗尸渊的能力。” “但是你们对囚徒不够理解……”慨说：“没有人比我，更懂囚徒……” “你凭什么……”首领刚想反问什么，却猛然发现，慨的手腕上，蔓延出惨白的锁链…… ……就像囚徒那样。 “这是……” “天缘·囚徒。”慨笑了：“现在，谁最有资格？” 所有人反而沉默了，没错，要论资格，没有任何的人比囚徒有资格，没有什么天赋比“天赋·囚徒”更有资格，这个天赋就是为了封印尸渊而生。 “……那么，现在开始牵引‘尸渊’！”班德帝国的监测员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在设备上快速跃动。 “谢谢。”慨说。 “不，无需谢谢我。”监测员一边盯着面前的灵电子光幕，一边回应道：“相反，请允许我，献上我的敬意。” “我收下了。” ----------------- 第八十五季历，二六五二年，尸渊重新回到奥大陆，在天灾榜上出现不到一秒的时间，然后重新消失。 ----------------- “我还是想不明白……”克鲁尔帝国的英雄在离开东睦无人区的时候，这么说：“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加自由的方式去封印尸渊，为什么一定要选囚徒？而且那个新的囚徒，好像跟我们之前所了解的，不太一样？” “那是因为，你以为被绑上锁链就失去了自由，但对他来说不是……”监测员笑了笑：“……但对他而言，绑上锁链，他才拿到自己的自由。” “搞不懂，那天赋呢？虽然表现形式一样，但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当然不对。之前的囚徒在奇迹之门之中属于荣光，不管怎么说都是到九转才凝聚的。而新的这个……” “完整的称呼应该是：天缘·伟业·自由囚徒。” 第二十章 尸渊的真相 “后来，根据班德帝国的调查结果，以及克鲁尔帝国在陨落之前抓到的深渊俘虏，确定了这一切事件的真相。” 在故事的解围，肯呈特意落后半步，来到齐征的面前，继续说明整个故事的全貌。 “尸渊本身便属于深渊的一部分，深渊，以及生活在其中的深渊生物，本身便能够感知到尸渊的存在。” “尸渊的诞生本来就是深渊生物的一次实验，它们尝试将每一扇出现在奥大陆的深渊之门固化在奥大陆之中，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实验取得了相当的进展，至少目前为止，已经有一扇深渊之门永远留在奥大陆之中。” “班德帝国边境的那扇深渊之门，对吧？”齐征了然。 这扇深渊之门并不是什么隐秘，不论是海域还是奥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知道这个深渊之门的存在。准确来说，这扇深渊之门并不是诞生在班德帝国的边境，而是班德帝国不知道多久之前发现了这扇深渊之门，为了镇守这扇深渊之门，然后将整个帝国跨越了数亿公里迁移到这里。 因为这个疯狂的举动，班德帝国甚至险些陨落。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这座深渊在奥大陆的桥头堡，反而成为了奥大陆各个帝国远征深渊的大门。平均每五万年一次的远征深渊，都是通过这扇深渊之门进入其中，而其中试图入侵奥大陆的深渊生物，反而没能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连创建这种桥头堡的所有资料都被班德帝国付之一炬。 这便是名为“帝国试炼”的真相。 想要成为真正的帝国，第一点就是要先完成一次成功的“帝国试炼”，或者说远征深渊。 “理论上，尸渊应该是第二个成功的‘永驻性深渊之门’，深渊生物的实验并没有成功，但是那五个帝国的实验物帮助他们完成了这一过程。只不过，同样也因为这些实验物的关系，深渊之中接触到这些实验物的部分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病变’，我们后来用这个词汇来称呼这种转变过程。” “发生了‘病变’的深渊与原本的深渊性质开始出现不同，其中最为突出的一点就在于原本的深渊主要是吞噬奥大陆的存在，而尸渊则是吞噬奥大陆的生机物质，并试图将其进行转化。” 齐征点了点头，所谓生机物质，在地球上还有另一个物质用于表述：有机物。 “尸渊的名字也就来源于此，它通过吸收生机物质来诞生一种特殊的……生物，暂时先这么称呼吧。” “这种生物没有灵魂，他们也没有用于思考的过程，但他们存在标准的动物细胞分裂的过程。而真正支配他们行为的，就是尸渊之中的某种‘集群意识’，我们将其称之为‘尸渊核心’。尸渊核心原本的目的也同样是吞噬奥大陆，但很显然，它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 “尸渊诞生的那几年里，当时的四大帝国直接与尸渊进行了最初的战争。我们最大的成果，是将被尸渊吸收的‘生机物质’诞生出来的第一代‘死徒’，彻底消灭在奥大陆上。” “但因为尸渊对于人体的‘生机物质’的改造，我们一直没能成功地探索到尸渊的底层，也就没有发现尸渊核心的存在。它一直存在，但苦于尸渊内没有充足的兵员——没错，我们一直不认为我们将尸渊中的生机物质全部清除，但起码保证了让尸渊失去开战的能力——只能一直被囚徒封印着。” “将尸渊放逐到虚空是一件在当时被认可的问题，因为在我们的‘观测’之中，虚空是一个完全虚无的地方，在那里尸渊核心别说找到足够的生机物质，甚至连维持自身存在的灵力都没办法调动到。” “没有生机物质？”齐征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你们难道不知道……” “我们当然知道，但实际上就是，在初代之前，我们根本未曾观测到虚空之中存在所谓的虚空生物，那个时候的虚空确实是无法观测到任何东西的一片无法判断边际的空间，至于虚空生物的存在，我们后来也确定了对方的存在，但同样的，我们又无法确定，这些东西之前为什么没有被我们发现。” “继续说尸渊的事情吧。”齐征点了点头，根据肯呈的说法，奥大陆在海域诞生之前就已经在探索虚空了，而虚空生物的存在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撒谎的价值，但这个问题如果刨根问底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搞清楚的了。 “好……”肯呈回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齐征，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当时我们完全没想到一件事，深渊也在虚空。” “或者说，深渊的本体在虚空之中——当然，至今我们还是没办法在虚空之中定位到深渊的坐标——将尸渊放逐到虚空之后，深渊就重新建立了跟尸渊的联系，而深渊生物也就根据这种联系，进入了尸渊。” 齐征想到什么，然后低头，看向正在叙述的肯呈。 “没错，他们进入了尸渊，用一种人类没办法做到的方式：它们向尸渊中投入了超过四十亿同族，任由尸渊将其同化，然后尸渊‘吃撑了’，它对于生机物质的转化也不是瞬间的。在这个过程之中，尸渊成为了深渊生物的‘船’，一艘能够直接撞进奥大陆的船。” “当时的慨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他无疑做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决定：将尸渊重新封印，否则，奥大陆面临的就不是一个还在‘消化’中无暇他顾的尸渊，而是一个已经做好准备，只差直接撞进奥大陆的‘半深渊’。” “跟囚徒不同的是，囚徒封印的尸渊，只是一个空壳子，而现在的尸渊，是一群已经被分出不同的‘楼层’，每一层都有一个没有被尸渊完全改造的‘尸渊首领’。慨只能封印尸渊，但其中的那些死徒，他已经无力再击杀。因此，每隔一段时间，我们这些人，都会组织一次对于尸渊的清洗，保证自由囚徒的生命安全。” “而这，也就是这场聚会的本质——帮助自由囚徒·慨阁下。” 齐征了然地点了点头。 对于慨的故事，他也确实钦佩。如果说囚徒的故事是为了赎罪，那么慨就纯粹是为了继承囚徒的遗志，而且仅仅从故事里就能听出来，这位前辈不仅仅要为整个奥大陆封印尸渊，还要忍受尸渊的侵袭，整个奥大陆反而没有太多关于他的传说，以及他甚至只能呆在东睦无人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你们为什么不彻底解决尸渊呢？”齐征反问道。他不相信，以四大帝国的能力，会没有办法解决尸渊的问题。而将尸渊解决，自由囚徒慨就能够解放。而他更不相信，慨还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解决尸渊。 “实际上，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但随着我们对于尸渊，以及深渊的了解程度加深，我们才发现，我们根本没办法摧毁尸渊，以及深渊。” “不论尸渊的本质是什么，以四大帝国的能力，还不至于连一个灵异常都要束手束脚。而我们必须忍受尸渊和深渊存在的原因，则是我们发现了深渊的一部分特殊的情况。” 肯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他接下来吐出的话语，却让齐征深感意外。 “深渊，是整个世界的支柱之一。” “没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深渊确实是包括奥大陆、海域甚至是龙谷存在的支柱之一。我们暂时无法判断这种支柱到底有多少种，但我们发现，如果将深渊彻底抹除，甚至哪怕是将深渊彻底摧毁一部分，都会导致世界的崩塌。至少，在解决这一个问题之前，我们对深渊……” “……束手无策……” “支柱？”齐征有些疑惑，但心底又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意思是？” “原始之暗……”回答他的是奥克拓斯：“我们只能挖掘到这个名字，它是整个世界构成的基础之一，但它是如何成为世界的支柱之一，我们都暂时无法知晓。而更严重的地方在于，我们在能够观测到的任何一种物质上，都找到了跟深渊有关的一些特殊的标记……” “而最重要的，就是灵力……灵力可以说是基础粒子，但这并不代表灵力就无法追溯其来源。在帝国进行的一些实验之中，我们发现，灵力有一部分是由深渊而创造的。如果缺失了这一部分，灵力就无法诞生……” “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但最终的结果都显示，如果缺失了深渊这一部分，或者深渊的构成部分之中缺失了那一部分，灵力就无法诞生和维持。” “而整个世界都是由灵力为基础而存在的……” 后面的内容不用再说，齐征也已经知道了：哪怕深渊对于奥大陆造成了再多的损害，但毁灭深渊，这个行为的本质就是在毁灭世界。 而更重要的是，齐征现在也不知道，奥克拓斯所说的，到底是不是准确的。因为他知道原始之暗这个词汇，从始源之火那里听到的。 根据始源之火的说法，深渊确实是概念层的什么东西，但概念层是什么，对于整个世界有什么影响，始源之火能够说出来，他却没办法听到。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在于，火这个概念是由始源之火而来的，而战争与火之神则是在有火这个概念的基础上，才创造了火属性的灵力。 “那么，你呢？”想不通，那就暂时不去想别的，齐征将目光转向了初代：“你又是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件事之中？” 这才是齐征最大的疑惑之一。樊多是海域的初代行走，又不是奥大陆的初代行走，他为什么要掺和到奥大陆的这次聚会之中，甚至还要把他叫过来？ “我说过了吧，那是‘前辈’。”初代笑了笑：“那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那位自由囚徒前辈，不曾产生过任何的交集呢？尸渊有余力的时候，会找第一个猎物，难道不会找第二个吗？” 齐征知道，这将会是第二个故事了。 “一百八十多万年前有一次行走，是海域跟尸渊第一次打交道。” “别的故事暂时不重要，目前你只需要知道……” “他也是被选中的倒霉蛋……” 前方的路已经快走到尽头，峡谷的底部，一个巨大的灰黑色光球逐渐显露在众人的面前。光球直径大约二十来米。光球上有八根锁链，均匀地分布在光球的表面，像是在勾勒其中那个标准的正方体的八个角。 齐征的目光随着八根锁链向下垂落的方向，终于在光球的下方找到一个茅草屋，茅草屋的门外，一个满头白发的人盘腿坐在地上。 齐征终于明白，当年慨在第一次看到囚徒的时候，为什么会以为那是一个怪物了。 白色的长发从后脑一直垂落到后腰，像是被白灰染白的苦干柳枝。当老人回过头的时候，深陷的眼窝，黑色的眼圈，加上疲惫的脸色，像极了齐征在学校的时候看过的那几个连续一个星期通宵打游戏的同学。 “跟自由囚徒前辈不一样的是，他当时进入尸渊之后立马就陷入了苦战，在将死之际，就是他把那个行走救出来的。” “就像当年，囚徒救他的方式一样。” 初代的声音继续响起。 “而在那之后，海域之中还有三位行走曾经被尸渊盯上，然后被他所救。其中甚至有一位，是在回归海域之后，被尸渊拖进来的。我们可以确定，尸渊应该从第一个行走身上获得了什么，并且还想获得更多。” “海域不欠人类的，但我们永远欠自由囚徒的。” 齐征看向初代，突然想起来，相比于虚空生物，初代对于深渊生物的仇貌似更大一点。毕竟虚空生物那次更多是初代自己作的死，而深渊…… 它是真的盯上海域的生灵了。 第二十一章 慨的苦恼 “慨大爷，我们又来看你了！” 隔着老远，忒菲莉就兴奋地朝峡谷下方大声吼着。 慨早就看到这一路走来的众人，伸手将遮住脸的长发掀开，露出一个显得有些僵硬的微笑：“啊，你们来了。” 齐征能够看出来，慨其实对其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那么熟悉，至少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慨露出一种有些陌生的神色，然后又假装熟稔地对自己点了点头。齐征知道，这是在向自己表示，他还记得自己，想要表现出他还没有忘了自己。 就像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在看到自己不认识的后辈的时候，想要表露出来的和蔼。 齐征同样回以点头示意，算是予以回应。 肯呈看到了慨的动作，回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看到了黑骑士点头回应的行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微笑。 显然，这群人里最大的显眼包，就是忒菲莉了。她直接脱离了队伍，朝着慨飞奔而去，然后抓着慨满头的苍白长发就念叨起来：“你头发又长长了？来来来，我给你扎个辫子，我跟你讲啊，我们帝国的男孩们也都不剪头发，直接扎辫子，配上那一身黑铜色的皮肤，简直帅炸了！说到肤色，你的肤色也挺适合这种辫子的，尤其是在里边再绑上……诶诶诶诶……谁啊！” 忒菲莉只顾着折腾慨的头发，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的干图。干图拎着忒菲莉的后脑勺，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忒菲莉捡开，然后对着慨歉意地笑笑：“前辈，抱歉。我们首领有些……激动……” “好了，小干图，她这些年都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不过你们帝国的辫子真的很适合我的肤色吗？”慨完全不在意地摆摆手，反而还向干图问道。 “额，这个……” “如果您喜欢，我们可以按照蛮人帝国的样式为您设计。”绘界人科尔拉恩微笑着走上来：“这种狂野风的风格我最近几千年也有所接触，想来应该不会太糟糕。” “不行不行，你这家伙的风格太保守，我跟你讲，这种辫子就要裸着上身……”忒菲莉被拎到一边还不老实，仍然嚷嚷道，然后被弗洛洛温柔覆上头顶的大手禁言。 “啊，你们都来了……我去给你们拿吃的。”慨也不在意，见队伍都差不多到达之后，一边念叨着一边朝茅草屋走去，仿佛一个农村的老人在见到喜爱的后辈之后下意识的动作。 “我跟你一起去。”良刀跟慨差不多属于同一时期的人，自然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样以前辈尊称称呼慨，跟着慨一同走去。 “我也去吧，最近几次都没来，也帮点忙。”齐征同样跟上脚步。 “黑骑士也去吗？那我就呆在这算了。”肯呈适时补上一句。 【原来这个是黑骑士吗？最近精神不太好，把他忘了啊……】 慨心里想着，带头朝着茅草屋走去。 “诶？什么最……”众人都有些发懵，而忒菲莉则是直接念叨出来。黑骑士根本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还会说最近几次没来这种话？ 好在，弗洛洛及时捂住了忒菲莉的嘴，没有让她将所有的话全都说出来。 等到三人走远，初代才挥手顺手布下结界灵阵，众人才畅所欲言起来。 “黑骑士这是？”最先开口的是斯菲亚，她现在还没拐过弯来。 “很显然，自由囚徒的精神状态最近越发不好了。”肯呈解释道：“刚刚还在崖壁上的时候，自由囚徒前辈对黑骑士点头示意，想要表达的意思更像是‘你又来了，欢迎’的意思。而那个时候，黑骑士应该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同样点头示意。” “精神状态？斯菲亚，你上次不是说过，前辈的灵魂药剂是最新版本的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状况？”特拉菲直接问道，语气之间隐隐有些质问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恒魂药剂的稳定性是同一批次里最好的，我也没办法确定。”斯菲亚没有被质问的怒气，只是皱着眉头。 “应该不是药剂的问题，我刚刚感受过，前辈的灵识波动还是挺活跃的，只是有些混乱，更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初代难得帮了一下斯菲亚：“但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东睦无人区里理论上应该不会出现会打扰前辈休息的事情，那就只能证明……” 初代跟肯呈对视一眼：“尸渊里的因素。” ----------------- 另一边，齐征跟慨进门的时候也开始了闲聊：“上次我就说过，你这个茅草屋对我来说有点太不友好了。” 齐征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八，而这个茅草屋加上房顶也只有两米五左右，齐征必须佝着才能进来。 “啊……”慨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之前是要改高一点的，但是后来忘了……” “算了，都习惯了……”齐征摆摆手。这倒不是哄骗慨，在凯迪尔公国的时候和在福索平原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逼仄的空间，再加上最近越发熟稔的灵识控制，在瞒住慨的情况下，熟悉地把各种餐具找到：“你的炉子呢？我记得之前这里有一个来着……” “那个炉子坏掉了，我就没再用了。”慨想了想，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炉子模糊的印象，终于想起来。 良刀感受着在身周不断沸腾的灵识，再看着被黑骑士哄着的慨，只能沉默地端着菜离开。 ----------------- “所以黑骑士装出与慨前辈相熟的模样，其实只是为了不让慨前辈尴尬？”听完肯呈的解释，斯菲亚若有所思：“的确，在这种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稳定对方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这种时候让慨前辈受到任何的刺激，都容易引起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止是这样……”初代解释道：“他刚刚通过灵识给我传音，他判断你们不可能让慨前辈的精神状况恶化到这种情况仍然不管不顾，也就是说，他已经判断出来，慨前辈现在表现出来的精神状况很有可能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可以更快地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的话，以慨前辈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有可能会为了不让你们担心，特意回避这一点。” “啊，真是个贴心的男人啊……”忒菲莉十指相扣立于胸前，装作花痴的模样：“这样的男人谁会不爱呢？” “……”初代斜眼看了一眼忒菲莉，心里腹诽着什么。 ----------------- “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我没来这几次，他们磨洋工了？”见基础已经打得差不多了，齐征关心地问道。 “额……”慨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说。 “别想着骗我，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差的不是一两倍，再说了，这里又没外人。” “好吧，还是那个玩意。”慨从茅草屋的窗户指了指外面的黑色二维圆面。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它的时候，那个东西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圆圆的薄片。 “嗯？”齐征愣了一下：“尸渊里？” “没错。”慨苦恼的说着，看起来已经彻底将齐征当做自己的老朋友：“最近这两三百年左右的时间，尸渊里都会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我用灵识探查了好几次，把我能够探查的地方翻了个遍，但都没有查到什么。反而那种动静不光消耗了我的精力，连休息一下都很难做到。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你应该跟几个帝国联系一下的……”齐征劝诫道：“自己一个人扛着不是个事。” “哎呀，只是没睡好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晋升十转之后我的身体比以前强了很多，还不至于一两百年没休息就怎么样。再说了，”慨的视线从茅草屋的大门中穿出去：“那些孩子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总是麻烦他们也不好。” “……”齐征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像所有的老人都是这样，他们总觉得自己的事情永远都比不上孩子们的事情，习惯把自己的事情无期限地放到最后，直到自己没办法再坚持下去。 “先不管这些东西了，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齐征放下怀里抱着的餐具，拉着慨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 ----------------- “黑骑士带着慨前辈过来了，好像有什么事。”莉塰以前是哨兵出身，第一时间发现了黑骑士跟自由囚徒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行为，赶紧汇报道。 初代将手背到背后，随着一个响指响起，结界破碎。虽然慨是他的前辈，但毕竟初代自己才是第一个十转，如今的实力早就超越慨不知道多少，想要在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解除一个结界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各位，吃饭的事情要放一放了。”黑骑士走近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严阵以待起来，连正在石桌上放菜的良刀也放下手里的工作，朝着这边看过来。 “根据慨所说，尸渊最近这段时间存在异动。而最重要的是，慨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详细情况呢？”初代开口询问道，而良刀也双手靠了过来。 “慨，跟他们说一下吧。” “额……”慨迟疑了一下：“好吧，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每到晚上的时候，尸渊里都会有一种奇怪的‘通通通’的声音，但是在前五层我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前五层？”斯菲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们应该说过，您的灵识如果要探索深渊的话，最好是在前两层活动，超过第三层的区域都需要联系我们进行探索……” “好了，他只是不想打扰你们罢了。而且在慨看来，这种异动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打扰他休息了而已。”齐征打断了斯菲亚的质问，帮慨说了一句：“而且我也不认为，尸渊就算有什么异动，这一两百年的时间就足够完成这些举动。现在还不迟。” “嗯。”慨感激地看了一眼黑骑士。从封印尸渊开始，尤其是随着年月的增长，他最不习惯的就是来自这些孩子的关心。这种关心让他感到窘迫，在他的观念里，封印尸渊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奥大陆的各个帝国，尤其是这些知道一切的高层都更习惯以此把他当成英雄。而现在，跟他站到一起的黑骑士，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亲切。 “所以慨大爷你不是半夜偷偷看不该看的东西才虚成这样的啊……”忒菲莉笑嘻嘻地说着。 “你这丫头……”慨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辈分已经没办法让这些孩子摆脱那种对于长辈的尊敬，而有的时候，忒菲莉这些看起来无法无天的玩笑话反而让他更习惯一点。 “慨，能够详细说说吗？”齐征看了一眼忒菲莉。自己的年龄在奥大陆各大帝国之中仍然是个谜，而自己也更需要让各帝国将之当成一个谜题，因此他才会选择这种跟自由囚徒相处的方式，顺带着，他也能感觉到，慨在跟这些人交流的时候总有点拘束。反而是良刀这种同一时期的人，慨的态度反而不太一样。 齐征知道，慨并不认为自己所为的事情到底是如何的伟大，他反而不习惯这种被当做英雄伟人一般的待遇。而让齐征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什么，忒菲莉反而变成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跳过这种尊敬的人，也是让慨相处起来更加自然的人。 “要不……先吃饭再讲……”慨看了看黑骑士，虽然已经忘了黑骑士的身份，但这个身高还是让慨感觉到有些压迫感。 对于慨来说，他倒是不饿，只是长辈这种生物，永远都在担心孩子们没吃饱。 【看样子好像也是个跟习惯尊敬我的孩子们不一样的老朋友啊……这样的人居然忘了，还真是遗憾呢……】 “你要是喜欢硬撑着，我没意见。”齐征摆出一副冷脸：“但是你应该记得我的风格。” 慨不知道黑骑士的风格是什么样的，但想来在他遗忘的那些岁月里，黑骑士对他可不怎么客气：“好吧好吧，你的臭脾气就不知道改改……” “事情是这样的……” 众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明明是第一次来的黑骑士，怎么搞的好像现在才是自由囚徒最信任的人一样…… 第二十二章 尸渊里的心跳声 在齐征的引导下，慨开始向众人说明尸渊最近发生的异动： “大约从两三百年前开始，尸渊里突然出现一种有些奇怪的声音，以前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动静，所以我就进入尸渊想探查一下，但是在进入尸渊第一层之后，这种动静反而变得很小，反而到了几乎不可闻的地步。” “那种动静是什么？”良刀问道：“你之前说过，是一种通通通的声音？” “嗯，差不多一秒左右一次的那种吧，我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慨有些迷糊地摸了摸头：“再然后，我就进了第二层。第一层发现不了什么那没什么，继续往下探索就对了是吧……反正我之前也都是这么做的。而且之前也说过了，第二层仍然还是我能够探索的安全范围。” “……好吧，的确。”奥克拓斯有意想争点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而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到一抹有些熟悉的灵识波动。紧跟着，他的心底响起另外一道低沉的男声：“分出一丝灵识跟着过来。” 虽然大家的灵识不能像黑骑士一样分成两部分，但分出一根分叉还是能做到的。奥克拓斯果断将灵识分出一点，凝聚成细线跟着黑骑士的灵识跟了过去。 而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一丝灵识进入一片特殊的空间，在这片空间之中，奥克拓斯又感受到了其他跟自己一样细丝一样的灵识。在感知到这些灵识波动的瞬间，奥克拓斯的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樊多。” “肯呈。” “忒菲莉。” “督司礼。” …… 随着时间的推移，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让奥克拓斯瞬间就知道这是他们的一个交流的平台。 “有些不方便讨论的东西就放到这里讨论，不要干扰自由囚徒的描述。他的精神不是很好，就不要用那些东西浪费了。”低沉的男声在空间之中响起，而此时奥克拓斯也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黑骑士的声音吗？ “想要发言的，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通过灵识波动传递过来，方法类似灵识共享。我会帮你们将想要说的话进行转述。另外，之前子沐的介绍还缺少两位非帝国成员，麻烦给我提供一下名字。” “叫我夜姬就好。”一个清脆的女声在空间之中响起，相比于并不怎么熟悉的黑骑士，奥克拓斯第一时间就根据这个声音联想到夜姬。 “我是猎图。”紧跟着，另一个男声响起。 很快，两条没有被标注姓名的细丝被标注上了名字。 这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教授的工作成果。他虽然还没能将齐征的识海变成一个超级系统，但是在齐征的要求下，先行建立了这个即时通讯平台，在此之前，这个平台还只有一个群，供给识海灵识们之间的日常交流。 相比于识海中模拟出来的交流的广场，这个平台最大的优势在于，这个平台并不需要识海灵魂们直接出现在广场之中，哪怕是在工作之中，也能通过这个平台进行交流。另外一点就是，这个平台所需的灵识消耗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当然，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是对于识海灵魂们而言，而对于现场这一溜的十转而言，这种消耗就真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们的灵识自我恢复速度比这快多了。 “这里只能通过黑骑士进行转码编译吗？”奥克拓斯直接开口询问道。黑骑士的灵识利用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但同样的，这种功能有些太过简约了。 “想要具象化更多的内容需要你们投入更多的灵识。”黑骑士直接回复道：“但最少要保证不会影响后续的行动。” 随着这句话落下，所有人连带着初代都将自己的灵识输出调高，就好像在说：就这？给爷再来一百倍！ 齐征突然发现，来到奥大陆这边跟低层次的人交流得多了，都差点忘了十转到底都是怎么样的怪物了，而这里，又都是十转之中鲜有的佼佼者，没有奇迹十转巅峰的实力在这里边都属于没资格入群的存在——没错，虽然子沐现在的境界不过是六转中，但要随便砍个把普通十转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而其中唯一的例外，无非也就是良刀了。他用的并不是灵识，而是一种特殊波动的气息，这也是为什么良刀到现在还没说话的原因——他说了，但是齐征或者说教授还没来得及对他说的话进行转码。 “我先问问题吧，奥克拓斯，你之前似乎想说什么，现在为什么又停住了。” “嗯……是这样的，慨前辈在尸渊之中活动的范围其实就是前两层，这两层是最靠近尸渊与奥大陆之间的‘临界点’的，通过一些大功率的灵力采集系统我们也能部署足够多的覆盖火力，这些覆盖火力会识别来自慨前辈的气息，除此之外，进行无差别攻击。但因为第二层的采集效率比这更低，我们也没办法确定它的火力覆盖会不会存在疏漏。不过前两层的尸渊死徒实力都很弱，也就一二转的水准。我之前是担心会不会出现意外……” “不要太过担心自由囚徒，你们对于自由囚徒的关注和保护有些多余了，这反而会让他感到不自在。”齐征无语，一二转的水准算什么，就算出了意外，冒出来个五六转的死徒，想破自由囚徒的防都不现实。好歹是个老牌十转，还是奇迹，哪有那么脆弱？ 灵识空间之中的交流更像是瞬间闪过的念头，在现实之中消耗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此时，慨也开始说明之后的行动。 “第二层的动静要比第一层清晰一点，但还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情况。当时我就判断出来，这种动静应该是随着深入尸渊而清晰，或者说，这种动静应该是发生在尸渊的深层。” “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这种动静，我花了将近七十年的时间在第三层里准备了一条安全的路线，然后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在第四层开始准备一条新的路线。再之后，你们就来了。” 听到这里，包括奥克拓斯在内的大家都齐齐松了口气，自由囚徒好歹是曾经囚徒教出来的，行动前的准备还是做得很充足的。 “但在发现这种动静发生在尸渊深层的时候，你就应该联系我们了。”齐征缺毫不留情地指出慨的行为最为冒进的一点：“毕竟那也有是陷阱的可能性。” “没事，我跟尸渊打交道太久了，它一撅屁股我都知道它哪颗痔疮犯了……”慨无所谓地笑了笑：“要是里边随便有点什么动静都要麻烦你们，那我也太没用了。” “但是里边什么动静都不跟我们说，我们是不是太没用了？”齐征安静的目光对上了慨的眼睛，两人对峙了一会之后慨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下次一定叫上你们。” 达目突然也有了捂额头的冲动。明明是一件存在危险因素的事情，怎么黑骑士这么一带就搞得好像自由囚徒前辈有乐子看没带好朋友一样…… 众人之中的正经人们都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一连串的叹气声让齐征都不由得偏头，然后瞬间了解了他们叹气的原因。 偏不偏的是一回事，你就说我这么干有没有效吧！ “那么，你现在能够模拟出那种声音吗？按照你的说法，那种声音你应该并不陌生。” “能啊。”慨想了想，然后开始模拟那种声音出来。 而听到前两个音节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噗通……噗通……” 离群索居的慨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其他人却都第一时间想到了同一种声音：心跳声。 “心跳声？”齐征直接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而听到黑骑士的猜测，慨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伸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那种律动让他反应过来：没错，就是心跳声。虽然声音有些不同，但节奏却极其相似。 而在座的众人之中，肯呈的反应是最大的。他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直接冲了过来。 “肯呈，看样子这应该是你的专业了。”齐征一边在群里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一边对慨埋怨道：“你还说你没问题？心跳声都分辨不出来了？” “额……好吧……不对……”慨下意识地想要认错，突然反应过来：“我都多少年没听过心跳声了，忽略了还不行？” “但是我觉得这更多是你不联系我们，然后自己一个人乱猜，晚了几百年都没发现根源的锅。”齐征毫不客气：“还有就是，那种动静都是晚上发出的，你就不能趁白天休息？别告诉我，你白天还有事情要做？” “我当然……”慨下意识争执了一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没错，既然动静是晚上的，那么他完全可以休息晚上趁着动静还在的时候去探查啊……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你的脑子再不找点乐子，真的快锈死了。”齐征抱着胳膊：“回头我让班德帝国找点书什么的给你带过来吧。” “……听你的……”慨自知理论不过：“但是别又搞那些奇奇怪怪的灵理学书了……那个东西我越看越困。” “就它了。”齐征瞬间做出决定：“刚好帮你补补觉。” “……” 而于此同时，肯呈已经在齐征的识海平台之中开始解释起来。 “首先，之前已经说过了，尸渊之中的死徒是通过生机物质转化出来的。”肯呈解释道：“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死徒的原理，我们就肯定要想办法解决它。而事实上，我们也找到了一部分的解决方案：” “从一百二十万年前封印尸渊开始，所有的死徒都是被引出来然后消灭的。哪怕有深渊生物们往尸渊之中投放的四十亿深渊生物作为原料，在八十万年前左右，死徒实际上就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之后，尸渊是沉寂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在没有进入虚空的情况下，它根本无法补给足够的生机物质，每一次清理死徒，实际上都是入不敷出地消耗其中的生机物质。在生机物质陷入干涸的情况下，尸渊沉寂了将近二十万年的时间。” “但是，根据帝国的记载，六十万年前，尸渊又重新开始了异动：它培育出了新类型的死徒。”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因为没有了生机物质的情况下，它理论上根本不应该生成新的死徒。但同样的，在之后的作战之中，我们也发现了这种死徒跟之前的死徒存在相当的区别：虽然攻击能力仍然差不多，但它们的皮肤更加坚硬，而且诞生的效率也更加缓慢。” “最重要的是，这些死徒不像之前的死徒一样有着跟人体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器官。它们的体内是一片完全的空腔，什么东西都没有。” “随着研究的进行，我们发现了新型死徒诞生的原因：尸渊找到了一个新的原料，用来生产死徒。而这种原料，各位应该都不陌生——石头和沙子。” 一时间，平台之中议论纷纷，但齐征发现这些讨论基本来源于蛮人帝国、格里帝国和那几个非帝国成员，而其中的情绪主要都是质疑之类的情绪，大手一挥，直接把他们禁言了。 “没错。实际上，这并不是太过复杂的知识。构成人体的物质，除了最底层是自然灵之外，它还有相当复杂的组成结构。我们直接跳过其中漫长的组合阶段，来到结论：在原子层面，人体的构成之一的元素，与构成石头的元素存在相当的共性。” 齐征眉头一皱。 又来了。 在对于这个世界足够了解之前，齐征还没发现，但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发深刻，齐征就越能发现这里边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之前的伏迩博勒大沙漠。沙子可以通过火炼制成玻璃，这是在地球上齐征就知道的常识。但是，在地球上，这是因为沙子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叫做二氧化硅的产物，而玻璃则是多种硅酸盐组成的材料。而在奥大陆，这两方面的原理居然是相通的。 因为对于微观世界的了解已经相当深入，这里的人们也就很少使用si来表示硅，但是在奥大陆中确实存在从夸克到原子，再到分子的组成。 可是，最大的问题来了——地球上的原子、分子的组成是因为强作用力。但是奥大陆的物理规则都特么跟地球不一样，怎么还能存在强作用力？ 关于这个疑问，教授也没办法解答：跟大部分没有足够寿命的学者一样，灵理的世界已经太过泛滥，他们反而没有细究这之间的问题，反正在他们的调查下来就一个结果：这里是灵力在起作用。 齐征知道，这个时候他暂时还没办法解答这个疑问，也只能将这个疑问重新按下。 第二十三章 洛特凯尔的魅力 抛开这里跟地球上诡异的特殊情况，齐征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尸渊里的心跳声上。 根据肯呈的说法，尸渊原本是通过利用有机物合成死徒，但因为各帝国特殊的操作，尸渊直接在一次次与奥大陆对抗的活动之中将库存里的有机物流失殆尽。而在这种情况下，尸渊开始不读兵法，读生物学了。 在这个基础上，尸渊进行了一次版本更新，将原本的死徒的基础结构从碳基改成了硅基。而目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在于，尸渊到底是如何从外界获取到这些硅化合物，从而有了诞生新版本死徒的能力。 齐征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现在你们清理尸渊的频率大概是多久一次？” “差不多两三千年一次吧。”这次说话的是斯菲亚：“自从尸渊之中出现的新品种的‘死徒’，虽然防御能力比之前强不少，但是行动缓慢，而且诞生的周期似乎是比之前要强不少，我们都是等‘死徒’自己诞生，然后集中进行清理。” “足足六十万年的时间，你们都没能解决新版的死徒诞生的问题？”齐征这次的语气有了一丝质疑的意味：“这可与我了解的帝国不同。” “准确来说，不是我们不能解决，而是我们已经差不多了解到死徒的诞生要求，但是我们没办法解决这一点。因为死徒的诞生在尸渊的第二十七层，也就是尸渊的最底层。”奥克拓斯解释道：“而对于尸渊的研究显示，尸渊的层数越深，尸渊的力量也就越大。在尸渊最底层的地方，任何物质都无法以实体的形式存在，一个一立方千米的石块扔到尸渊底层之中，也只需要不到两秒的时间就会被分解成分子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没办法确定尸渊底层到底有什么，以及制定有效的方案。” “那么，那些供给尸渊合成新品种死徒的原料，总要有一个入口吧？”督司礼提出了疑问：“你们总不会连这个都没找到吧？” “没有。”奥克拓斯有些苦恼：“实际上，我们已经将整个奥大陆，甚至专门运送了设备到迷雾海域和地狱沙漠进行了扫描，疑似的存在只有十几个，但没有一个是最终的答案的。” “为什么是尸渊从外界获取呢？”齐征想到在福索平原上的那只鬼猿：“而不是外界运输进去的呢？” “有人在滋养尸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拉菲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杀意。 “不一定是人……”齐征在识海中模拟出一头鬼猿的形象：“也有可能是深渊。” “深渊？深渊之门和深渊通道？”奥克拓斯忽然发现，班德帝国这几十万年的时间貌似都钻了牛角尖：“深渊在向尸渊里传输这些硅化合物？” “别忘了，深渊之门开启的频率是将近三百年一次……”黑骑士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冰山下的坚冰：“而每一次，深渊都会从奥大陆上‘撕下来’一块。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些被‘撕下来’的部分，现在在哪？”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会更糟……”初代也想通了：“六十万年以来，在深渊之门的吞噬中消失的人类，最少也有十几亿了，再加上那些运气不好的兽族……” “不……”肯呈的声音同样变得低沉：“比这更糟。包含生机物质的，可不仅仅只有人类和兽族，草、树等植物也都存在生机物质，甚至于，在微观的世界还有许多微生物，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尸渊吞噬的生机物质恐怕早就超越了当年吞噬五个王国的总量。” 随着肯呈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心底都是一惊。 “而同样的，尸渊已经超过六十万年的时间没有向外输出生机物质合成的死徒了，那么……”齐征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盘漆黑的圆片：“这些死徒在哪？或者说，如果没有用来生成死徒，那些生机物质又用来做什么了……” “深渊生物。”多·达目给出了一个相当合理的猜测：“根据史阁的记载，黑暗种族生物被驱逐到深渊之前，已经获得了启灵法，对吧？” 慨的讲述已经结束，他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众人，只有齐征和良刀跟他交谈几句话。而让他心里有些不安的地方在于，那些明显在思考什么的孩子们，脸上的表情一会凝重，一会阴沉，甚至还有一瞬间爆发出一股凛然的杀意，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孩子们……”慨觉得不应该让他们太操劳这件事：“……要不吃点什么？” “你饿了？”良刀转头看向慨。一开始他还能听懂一点，但是之后黑骑士识海空间里的思维跳度有些太快，让他一时之间跟不上节奏，现在已经主动退群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看他们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慨有些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们，估计是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现在的人都这样，疑心重。”齐征暗骂一声，都是帝国领导者级别的家伙了，怎么一个个的连压制情绪都做不到。 “这样吗？黑骑士，你实话告诉我，这次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大？” “大？”黑骑士似乎有些被被小觑的不爽：“你觉得，对我，良刀和樊多来说，能有多大的事情？” “也是哈……”慨看了一眼黑骑士的脸色，心里放心了不少：“那要不先吃饭？再过会菜就凉了。” “走了，别瞎猜了，先吃东西。”齐征站起身来，招呼一声，同时关闭了识海的交流平台。这帮家伙现在已经在网尸渊要进化的路子上猜测了，现在脸色都这么难看，再往后就真的让慨猜到什么东西了。 虽然医生到现在为止还是没能让齐征接触心理学的东西，但是齐征以前偷学的也不少，他能看出来，如果让慨猜到尸渊里的情况已经比之前糟糕无数倍，慨肯定会要求参与清理尸渊。但尸渊现在的情况就导致了，跟尸渊相处最久的就是慨，尸渊想要解除封印最大的目标也是慨。 综上考虑，慨是绝对不能进入尸渊的。 另一方面，齐征的识海里的诸位灵魂也已经统一了战线，最少将尸渊这一次的异动彻底解决。最少，让慨能够睡个好觉。 身为识海的灵魂，他们都有自己最为骄傲的部分。而这些骄傲的灵魂，在之前不知道情况的时候也就算了，但当他们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都受到慨的庇佑，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为慨出一份力的。 在齐征的招呼下，众人也都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紧从深思之中脱离，纷纷帮忙拿餐具，端菜。 慨看着突然热情起来的众人，若有所思。而就在这个时候，初代找到了齐征。 “阿征，我想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把握，进入尸渊底层。” 在结界的庇护下，初代的第一句话就让齐征有些意外。 “不确定，我还需要找奥克拓斯了解一下，那种分解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也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进入尸渊底层。如果奥克拓斯不知道的话，我还有另外一个能够回答我问题的对象。” “嗯？” “始源之火。尸渊虽然不是深渊，但终究是从深渊之中脱胎而来，要论对于深渊的了解，恐怕连帝国也没有始源之火了解得更清楚。”齐征解释道：“而现在，始源之火的本体还在我的识海里，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能够把它找出来，确定这一点。” “明白了。” 很快，在茅草屋外的大圆石桌上，饭菜已经摆满，而结束了密谈的齐征和初代也回到餐桌上。 “那么，根据老规矩，在吃饭的同时，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尤其是子沐，……还有格里帝国的诸位。”肯呈端起酒杯，先朝慨敬了一杯酒，然后开口说道。 “从我先来吧。”齐征现在的身份不光是天下第一，同时也成功在慨的面前刷下来一个同辈朋友的身份，再加上黑骑士人设的性格，他必须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迷雾海域，总裁决，黑骑士。” 在听到迷雾海域的名字的时候，慨惊讶了一下，又偷瞄了一眼黑骑士。 “迷雾海域，初代行走，樊多。” “散人，良刀。” “散人，子沐·源，良刀的新弟子，六转中。” 从子沐开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身份后边，加上了自己的实力境界。 “散人，夜姬，十转巅峰，奇迹。” “散人，猎图，十转巅峰，奇迹。” “班德帝国，吉门·奥克拓斯，十转巅峰，奇迹。” “班德帝国，肯呈，十转巅峰，奇迹。” “班德帝国，斯菲亚，十转巅峰，奇迹。” “班德帝国，科尔拉恩，十转巅峰，奇迹。” “班德帝国，加拉曼高，十转巅峰，奇迹。” “蛮人帝国，忒菲莉，十转巅峰，奇迹。” “蛮人帝国，弗洛洛，十转巅峰，奇迹。” “蛮人帝国，干图，十转巅峰，奇迹。” “蛮人帝国，特拉菲，十转巅峰，奇迹。” “圣帝国，多·达目，十转巅峰，奇迹。” “圣帝国，雷恩嘉里，十转巅峰，奇迹。” “圣帝国，拉葛，十转巅峰，奇迹。” “圣帝国，鲁伊，十转巅峰，奇迹。” “格里帝国，督司礼，十转巅峰，奇迹。” “格里帝国，桑托，十转巅峰，奇迹。” “格里帝国，莉塰，十转巅峰，奇迹。” 一共二十二人依次介绍了自己。 介绍完之后，慨忽然有些好奇地指着子沐说道：“这个孩子……才六转啊？” 倒不是说看不起子沐的境界，但是在一溜的十转里边混进去一个六转，确实让慨有些迷糊。 “您老就放心吧，子沐虽然是六转，但是在场的十转里边，要说单挑能完胜这个孩子的可没几个。”忒菲莉笑了笑：“这个孩子是良刀的学生，上次是没机会下来，这个含金量您老总不用担心了吧？” “这样啊……”慨松了口气：“又是跟他以前那几个学生一样，越学等级越低的那种是吧？” “您老理解的透彻。”子沐笑了笑。 慨松了口气，然后看了看桌子上，好像在找谁，最后只能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黑骑士：“那个，黑骑士，你们海域的那个孩子呢？” “……”齐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慨：“要说找谁就直说，要不然我理解错了怎么办？” “就是洛特凯尔啊，你没来这几次那孩子也都来了的啊，但是这次我怎么就没看到他呢？”慨笑了笑，然后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口水。 齐征哑然笑了笑：“你这家伙……” 说着，齐征一边从自己的储物器里掏出来一大袋子烤肉的酱料：“他最近有点事情要回一趟海域，这次不能过来。不过他让我帮你带了这个，他最近这些年研究出来的酱料，没事烤肉或者煮面什么的加一点。回头等我回去了，再让他送点过来。” “哎呀，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慨一边客气着，一边接过黑骑士手里的酱料。 “黑骑士你不会是故意的吧？”督司礼笑了笑：“慨前辈要是不开口，你是不是就把这些酱料毛了？” “别人忘了就算了，他要是把洛特凯尔都忘了，那就真的浪费洛特凯尔给他做了那么多顿好吃的。” “不能忘不能忘……”慨松开袋子，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袋子里飘出来，让慨瞬间喜笑颜开：“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啊……” “……黑骑士，洛特凯尔有让你带我的吗？”良刀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问道。集合的第一天他就找初代问了这个问题，在知道这次黑骑士直接顶替了洛特凯尔的名额之后，他也心痛了好久。 “自己找他要去。”齐征毫不客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酒楼在哪。” 一边说着，他心里还是有点隐隐作痛。洛特凯尔总共就给了一锅，装下来也就是一个大袋子加上一小袋子的量，自己那一小袋子还是省着吃的，这一大袋子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过要说最心痛的，自然要数识海中的食评家灵魂。倒也不是舍不得……好吧确实是舍不得，但是想想自由囚徒为人类做的贡献，食评家还是忍了！ 第二十四章 今夜好梦 吃饭是个很讲究的事情，尤其是当餐桌上的人身份都并不一般的时候。 但是，永远都会存在例外。 比如现在东睦无人区的这帮人。他们在饭桌上永远都在讨论八卦，比如虚空教皇安格鲁斯最近揩油然后被哪家小姑娘揍了，比如蛮人帝国最近那场因为内裤到底外穿还是内穿而引发的内战，比如海域中这一年间浮现的“灵异常游乐园”，或者格里帝国最近的大裁军，或者干脆讨论起了才过去不到一年时间的泛大陆审判。 而齐征没想到的是，那一次泛大陆审判的后果，居然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了解到的。 “黑骑士，你们海域的那位前执掌者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说完泛大陆审判的时候，奥克拓斯突然将话题引导到了暮河的身上。 “他怎么了吗？”齐征顺手插起一块肘子，放到自己的面前，一边细细地分出皮和肥肉放到慨的碗里，一边将剩下的瘦肉吃干净。这是来自肯呈的传音所告知的，慨比较喜欢肥嫩一点的肉。 “你不知道？”奥克拓斯有些好奇：“我听说黄昏雨在离开奥大陆之前跟您碰过面。” “海域生灵在奥大陆做什么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那是洛特凯尔在管的事情。”齐征顺手将骨头扔出去，面无表情地说着。 “好吧……不过下次能不能让他下手的动静小点，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三四个王国因为政变等因素亡国了，现在那些地方可谓是混乱一片。” “详细说说，我回去会向他进行建议的。” “……”奥克拓斯见齐征貌似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微微叹了口气：“事情还是要从泛大陆审判结束之后说起……” 根据奥克拓斯的描述，齐征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里，暮河到底带人干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首先，暮河在成为调查员的一把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收受贿赂。调查团成员一共包括来自七个王国的成员，但是这哥们硬生生收走了十二个王国的贿赂。 很快，暮河收受贿赂的事情曝露，然后调查团中的众人发现，十二个王国，刚好能够组成一对一对的仇敌。对于暮河这种吃完东家吃西家的操作，调查团自然不甚满意，所以这些贿赂自然被充公了…… 齐征听到事情曝露和暮河低头的那一瞬间，心里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法子善了了。他很清楚，身为海域执掌者，他是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奥大陆这些国家的贿赂的，这就好像给烟草公司老总送礼送了一根白将——你这不是考验干部，你搁这恶心干部呢？ 经过这件事，暮河的形象自然就变成了一个没见识过奥大陆王国繁荣昌盛的土包子，因此这些王国自然就小觑了暮河的能力，开始在下面搞七搞八。 暮河也不着急，就假装着一个被架空的一把手，静静地看着这群人作死。 很快，第一个倒霉的王国就出现了。这个王国犯的事很简单，但是又刚好撞到枪口上——他们参与了廷凯城的奴隶贩卖。 本来这件事做的挺隐秘的，但是遭不住这个王国的属地是一众调查团中距离天宇王国最近，而这件事曝出来的时间刚好就是斯科索普兄妹俩被绑架之后没多久。 彼时的斯科侯还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事情，但是斯科侯没管不代表其他人不会管。这等捞军功的事情让天宇王国这帮武德充沛的人知道了，那还了得？于是，在一个神秘人的支援下，一伙五千人左右的民兵带上家伙事就找上这个国家开战了。 倒霉蛋王国虽然憋屈，但是也不是一伙民兵能惹的，很快就把这帮民兵击溃了。 好的，这下真的就是摸谁的屁股不好，非摸老虎屁股。开战嘛，肯定要死人的，边军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大军开拔了。这个时候所有士兵都在找机会回天宇王都述职领奖，听到民兵溃败的消息当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连夜开拔，把这个王国的边境两个省打了下来。 倒霉蛋王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天宇留下开战的话头，先不说天宇的军事实力本来就是这一圈里边最强的，现在的天宇就是条疯狗逮着谁都要咬一口蛋尝尝咸不咸。他们赶紧把剩下的俘虏给天宇送了过去。天宇那边一点人数，诶不对啊，怎么少人了？少了将近两千人？ 这下捅娄子了，天宇王国直接找上门问你们是不是屠杀我们子民了。倒霉蛋王国这个憋屈啊，那伙民兵来进攻的时候都已经知道是天宇的人了，敢下杀手的肯定没几个，把领头的杀了以后剩下的全部用灵阵迷晕之后俘虏起来，怎么还能少人呢？ 但这波还真不是天宇污蔑他们。倒霉蛋王国有四个皇子皇女，也都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天宇的民兵虽然是民兵，但五千人的民兵差点把他们边境打下来，四位皇子皇女肯定要在里边捞人招降。 前前后后调查下来，四个皇子皇女总共教出来不到两百人。再问，就真的没了。国王很生气，天宇边军更升起，告诉他们，半个月之内交不出人来，那就开战。 国王干脆告诉他们，剩下的一千多人谁交出来谁就拿走王位，其他人就等自己的兄弟姐妹登基之后好好享受吧！ 四名继承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没有人，思前想后，自己的命运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于是一块造反了。 四个人在王都会面的时候，都是一脸懵逼：好家伙你也想先下手为强？ 至于国王，当场气死了。 于是，第一个王国当场裂开，成为四个大型公国。 那么那消失的一千多人上哪去了呢？ 后来者一千多人在天宇边境被发现，有人订了几十家酒店送他们回去休息。根据事后探查，他们是被空间通道送回来的，而天宇王国唯一一位十转等到倒霉蛋裂开成四黄蛋了才知道有这件事。 至于那股边军，本来是去攻城的，后来变成维和部队的事情暂且不表。 而调查团里，因为倒霉蛋王国已经分裂，原本的国家资格已经撤销，四位新大公又忙着打嘴炮，就把调查团里这位忘了。贵族卡到期，官方还倒闭了，倒霉蛋国家的代表自然丢了贵族身份。 再然后，这位就从调查团除名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诡异。 大家都没忘了，调查团的目标是调查石雪香。调查团一路调查，终于找到了这个石雪香的一个转运仓库。 然后，好巧不巧的，这个转运仓库属于调查团中的一个王国。这下这个王国懵逼了，啥玩意啊，我咋不知道我家里有这么个大宝贝呢？其他成员会听他狡辩吗？那肯定不听，剩下五个王国一块起兵，直接给这个国家扬了。 吃饱喝足，调查团继续追着这个仓库调查，发现仓库里原本发现的存货都不见了。五个成员国开始互相猜疑，最后猜着猜着，有人在其中一个王国里发现了这批存货…… 之后的事情不必赘述，基本上的结果就是，调查团七个成员国，其中收受贿赂的一把手黄昏雨阁下反而是最干净的——他只是收了点不干净的钱而已。 而之前进行过贿赂的十二个王国，调查团里已经没了四家，不属于调查团的那五家已经打得眼睛不认识鼻子了。 四大帝国作为奥大陆最大的地主，自然是随时关注着调查团的动向。然而越调查越发现不对劲，联想到福索平原上黑骑士的警告，四大帝国瞬间联想到海域的黄昏雨阁下。四大帝国开始赶紧调查黄昏雨的下落，然后在距离海鲨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石雪香的生产作坊。而黄昏雨，则是留下一张跟石雪香产业有关的名单之后，消失无踪。 “虽然之前有你的提醒，但是搞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雷恩嘉里苦笑道：“后续的调查结果显示，名单是没问题的，但是名单后边还加了一个在知道这条产业链后企图伸手的王国名单，就是那十二个。” “名单上总共也就三个王国，我们处理了也就算了。但是这十二个现在一天比一天少，好几个我们找上门的时候要么已经没了要么马上没了……” “他们伸手了没？”齐征了然，心里感叹了一声暮河老哥果然是打算一锅炖，一边面无表情反问道。 “额……伸手了……但是道理不是这么算的，他自己就开了个不好的头，让那些国家觉得有机可乘，才会出现后续的事情啊……” “这次他没有开这个头，下一次这些国家就不会伸手了？” “这倒也不是……但是这种行为，属于钓鱼执法好吧？”雷恩嘉里一看黑骑士的表现就知道对方的立场了。 “第一，我们没有在奥大陆执法。第二，我们是海域生灵……”黑骑士放下餐具：“而海域生灵，最喜欢钓鱼。” “……” “还有，决定让黄昏雨作为调查员领导者的，是奥大陆的人。要怪，怪那个扔飞镖的小鬼去。” “……” 黑骑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众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吃东西。当然，没有人帮雷恩嘉里说话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抛开立场，他们自己看这场大戏还是看得挺开心的。 黄昏雨这一波确实是搞没了不少王国，但是这些王国的成分到底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点数，黄昏雨只能说从法理上不占理，但是人家刚好是海域那边的，奥大陆的剑还真斩不了海域的官。还有就是，黄昏雨确实听了黑骑士的警告，整个过程之中平民基本上没有受到损害的，而只要这个底线没破，那些贵族死不死他们其实不在意的。 再说了，听说最近贵族联盟又有冒头的趋势，这次黄昏雨没动手，下一次他们保不准也要噶一波，还省下点工作量。 “好了好了，雷恩嘉里，毕竟当时给黄昏雨定下的底线就是不能波及平民，既然没有触及底线，那就不用管太多了”督司礼劝诫了一下，发现雷恩嘉里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赶紧转移话题：“……话说，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准备布置战术了。” “在此之前……”齐征看向奥克拓斯：“奥克拓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黑骑士请说。”奥克拓斯点点头，擦了擦嘴，面色严肃。 “之前你们说过，尸渊底层存在将物质分解成分子的情况，那种力量的原理是什么，你能说明一下吗？” “这件事啊……”奥克拓斯点了点头：“那种力量实际上更像是被空间分解了。” 一边说着，奥克拓斯一边用灵力模拟出一个示意图：“简单来说，固体的分子间作用力表现明显，只能在平衡位置附近做范围很小的振动。因此，固体才会存在体积，而一股力量能够将这种分子间的作用力切开之后，这种作用力之间对于作用力位置的判断会出现错误，振动变得不再平均，这也就是空间分割的原理。而尸渊的底层，正是基于这个原理而产生的分解。你们可以这么认为——尸渊底层存在一个几乎无限数量的空间分割灵技，无时无刻在分割着所有的物质。” “明白了。那么，由格里帝国来进行战场分配吧。” “好的。”督司礼当仁不让：“首先，黑骑士，初代行走，良刀，三位请先选择自己的战场。” “一人三层吧……”初代想了想：“对于我们而言都不存在什么压力，同时我们也能有余力去兼顾其他战场。” “那么，黑骑士第三到第五层？” “不。”初代和黑骑士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之后，黑骑士开口说道：“我的是第二十五到二十七，以及尸渊底层。” 听到黑骑士的回答，所有人都知道了黑骑士的打算。而于此同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可以抵御空间切割吗？ “既然这样，那么按照这样来划分吧……” “班德帝国的三位，奥克拓斯，科尔拉恩，加拉曼高，请三位分别负责三到五层，圣帝国雷恩嘉里、多·达目、拉葛、鲁伊负责九到十二层，良刀阁下中间的六到八层同时接应这两边。十三层到第十五层，由我、桑托、莉塰分别负责，蛮人帝国忒菲莉、弗洛洛、干图、特拉菲负责从十九、二十、二十一层，初代行走在十六到十八层负责接应。子沐、夜姬、猎图负责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三层，黑骑士在进入尸渊底层之前，接应这三层，如何？” “可。”齐征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酒足饭饱……”督司礼站起身来，将酒杯抬起来，伸到餐桌中央：“祝诸君，武运隆昌。” 众人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齐征又重新倒了一杯：“顺带，祝慨，今夜好梦。” 所有人微微一怔，然后了然地笑笑，重新倒了一杯酒： “今夜好梦！” 第二十五章 吉门·奥克拓斯(上) 火红色的空洞在半空之中浮现，身穿浅蓝色研究长袍的老人从空间通道之中迈步而出。 老人的脚下是一片干燥的地面，不细看的情况下，这就是一片平平整整的地面。但是如果细看之下，会发现地表有着深度完全一致的浅沟，这些浅沟纵横交错，让地面看起来仿佛一块块的鳞片组成的一样。在老人的双脚触及地面的同时，这些“鳞片”似乎还躁动了一下，但这股躁动消散之快，几乎让人以为只是单纯的幻觉。 “这里是吉门·奥克拓斯，现在已经进入尸渊第三层，作战准备已经完成。” “奥克拓斯，看样子你现在的位置比想象中要好。”督司礼的声音在奥克拓斯的脑海之中浮现，带着一抹微微的笑意。 “毕竟是之前慨前辈开辟出来的通道之一。不过话又说回来，黑骑士的识海平台开发比我们想象地更有效，只不过就目前而言无法复现这一点让我挺遗憾的。”奥克拓斯笑道。 现场有一个以军事建立帝国的成员，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齐征将自己的灵识再次分割，并且通过自己的识海空间将之联系到一起。而分割出来的灵识，则是被进入尸渊的众人分别取用，相当于一个随身携带的“即时通讯”平台的客户端，让他们能够在奥大陆与尸渊之间相互通讯。以往的时候，因为尸渊之中并不存在灵力环境，奥克拓斯进入尸渊的第一步都是要先制造足够的灵力环境才能完成与外界的信息交换，而现在，直接已经跳过这一步骤了。 “那么，对于现在的情况，你还有什么吩咐吗？”奥克拓斯问道。 “暂时不需要，你们以往的经验就是最好的作战计划，在没有了解尸渊到底在搞什么之前，我们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按兵不动。” “那么，我就正常进行‘清理’了。”奥克拓斯点点头，从储物器中翻出来一本笔记本，开始进行记录： “编-班德-天赋改进实验：” “季历九七-九四四年，正七月十日。” “主持方：班德帝国” “起因：自世界之初，灵力构建世界。而生灵可通过对于灵力的收集、驯化等行为将灵力收为己用，并且根据驯化的灵力总量、强度、密度等因素分为一到九转（后季历八七-零二四年，迷雾海域生灵樊多突破极限，将等级上限提升至十转）。其中，九转层次出现特殊情况：部分种族生物到达九转后获得非灵力因素的特殊能力。新纪前二五六年，人类通过研究确定该部分特殊能力来源，详情见实验记录材料-编号05978。季历三九-四五七年，开始进行对天赋进一步开发使其提升攻击、防御、日常使用等各方面实用效果的实验。” “方案：各高塔中所有达到九转并开启天赋的成员共同参与，所有相关研究员根据被研究对象使用天赋时的特殊波动及身体状态确定该天赋实现原理，并通过各种测试方案提升该能力的可能性。” “子编-班德-天赋改进实验：烬燃（原名燃火）” “烬燃开发使用实验：”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远方的地面已经开始蠕动起来。 “实验材料……”奥克拓斯根本没有在意地面的异动，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尸渊第三层的他，很清楚这里的每一种异动代表着什么，甚至于，在他之前的那位高塔之主，早已将第三层的异动规律记录在案，哪怕不需要亲自进入第三层，他也知道这些异动代表着什么。 “子实验材料：天赋能力·奇迹·烬燃，尸渊死徒。” “子实验方案一：” 写到这里的时候，奥克拓斯的身体忽然拔空而起，一只灰白的利爪从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划过。显然，这一爪落空了。 一只浑身都是鳞片的死徒显露出身影。之所以用“只”，是在是这种生物已经完全没有人形。它已经不存在头颅这种部分，而是一只只匍匐在地上。四肢同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些类似于人类大臂的上肢，大臂之下则是仿佛长剑一般的利刃。与正常的动物不同的是，这些爪子不存在所谓“趾”的概念，仿佛长剑一般的肢体下半部分刺入地面的鳞片之中。 四肢的中央，是一块厚约三十公分直径约五十公分的灰白色的圆盘横贯在半空中，借由四肢在空中稳定下来，这便是它们的躯干了。躯干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布满竖瞳，凌乱之中带着一股让人惊悚的恐怖气息。躯干的正上方，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在半空中飞行的奥克拓斯。 很快，地面的“鳞片”开始更加剧烈的蠕动，一只只死徒从鳞片之中被吐出，然后地面恢复原貌，而被“吐出来”的死徒们纷纷站立在地面上，无数竖瞳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奥克拓斯。 仿佛终于注意到这些死徒的注视，奥克拓斯终于将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看向地面的死徒们。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死徒们四肢一振，朝着空中跃起。 “烬燃·灾火之种。” 奥克拓斯不慌不忙，执笔的手从笔记本上挪开，空出一根手指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死徒指了过去。 “噗！” 剧烈的火光从死徒的身上迸发，瞬间将这只死徒炸得一干二净，残余的灰烬瞬间糊了周围的死徒一脸……一身。 奥克拓斯重新将目光转到笔记本上，开始继续记录： “天赋开发猜想一：灾火之种。” 死徒们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奥克拓斯这种无视它们的行为，它们不存在思考的器官，尸渊粗制滥造的硅基身体也没有能力完成诸如思考之类复杂的行动。它们只需要根据尸渊发布的指令，对“敌人”发起进攻，并将其撕碎即可。 然而，也正是这种思考，让它们没有躲避第一只死徒引起的爆炸，更没有注意那只死徒爆炸后，飘飞到他们身上的灰烬。 而现在，这些灰烬在沾染它们的第一时间，便带来了奥克拓斯理想之中的效果。 “噗轰！” “噗轰！” “噗轰！” 先前被灰烬沾染到的死徒们开始了一连串的爆炸，将其他一同跳到空中的死徒炸了一个踉跄，从奥克拓斯的身边飞起，然后重新落下。 而最重要的，是被炸下去的这些死徒，身上又都沾染了前一只燃爆的死徒的灰烬！ “效果：利用原天赋燃火的特性，将火焰注入到目标之中，引起燃爆。燃爆过后的所有灰烬均携带‘烬燃’特性，通过不完全质能转换，引起连锁爆炸。” “连锁爆炸中，通过灰烬将‘烬燃’特性注入到各目标体内，通过递归传递的方式，逐步进行爆炸范围的扩散。” 落到地面的死徒再次引发一次燃爆。燃爆引起的灰烬在空中不断弥漫，将奥克拓斯周围将近一公里的地方全都遮掩起来。 “通过燃爆引发的灰烬可以继续存在一段时间（附注：根据初步实验，维持时间在一时辰一百零七分钟至二时辰内，因为燃爆导致灰烬分配的‘烬燃’特性并不充分均匀，导致以上偏差），但无法主动控制这些灰烬寻找目标，只能等待目标主动靠近沾染。” 不会思考的死徒根本不考虑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先前的死徒的死亡，它们只会前赴后继地跳起，然后在沾染到半空中的灰烬的同时，浑身变成一个巨大的烟花，然后在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灰烬。 而有一些灰烬的燃爆时间稍微晚一点，这些灰烬沾染上的死徒没能靠近灰烬最密集的部分，在刚刚跳起不久，它们就会被半空中发生的燃爆直接冲到地面上，然后在地面上引起二次燃爆。在它们的燃爆之后，又是第三波燃爆炸开。 尸渊的地面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死徒，但新吐出来的这些死徒已经完全没有了攻击的可能性，它们在被吐出来的瞬间就会沾染上新的灰烬，然后在还未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在燃爆中变成一团新的灰烬。 奥克拓斯停下了手里的笔，开始看着前方，在那里，一阵又一阵的燃爆不断发生，比夜空中的烟花更加明亮，却带不来烟花给人心的那份温暖，只徒留一份寒意弥漫在半空中。 “二十二……” “噗轰！” “二十三……” “噗轰……” 随着一个又一个数字的落下，一连串的燃爆在半空中迸发。随着时间的推移，奥克拓斯也不得不飞行一段距离，以保证燃爆的过程不会距离自己太过遥远，而无法完成正式的计数。 金红色的火光照耀在奥克拓斯的脸上，将他的胡子染成一片金红色，搭配上老人严肃而认真的表情，显得冷血而残酷。 …… “一百八十七……” “噗！”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克拓斯的计数也逐渐朝着二百靠近，而这个时候，最开始那种瞬间将死徒烧成一团灰烬的燃爆似乎也已经衰弱下来，转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噗”，火焰从死徒的身体之中迸发，虽然仍然会带起一片灰烬，但已经不如最开始那样，能够直接将一只死徒瞬间烧光。 …… “一百九十六……” 第一只经历过燃爆而没有死亡的死徒出现了，它圆盘般的躯干被火焰烧去了足足两成，四肢之一也在火焰的燃烧下与身体脱节。火焰仍然在燃烧，但已经无法将它直接杀死了。 奥克拓斯了然，在手腕的一块屏幕上点击一下，计时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递归性的燃爆存在极限，‘烬燃’特性似乎存在随时间推移的迹象，导致每一次递归后，‘烬燃’的特性都会产生一定的衰弱，” “推测可能性一：‘烬燃’特性存在量化属性，每一次伴随燃灰的‘分裂’都会降低‘烬燃’本身的强度或者总量，导致燃爆威力降低。” “推测可能性二：‘烬燃’特性存在衰变属性，与燃爆的发生次数无关，但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产生衰变，导致燃爆威力降低。” “推测可能性三：……” 将一个又一个的猜测记下，奥克拓斯抬起头，看向下方地面。随着不断的燃爆，地面上出现了一阵黑雾，将地面上的死徒遮得影影绰绰，看不太真切。 奥克拓斯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黑雾，而是死徒的身体燃烧不充分形成的黑灰。理论上来说，这些黑灰仍然存在引燃的可能性，但奥克拓斯并不打算这么做。 “干涉实验：” “尝试主动沟通所有残留的‘烬燃’特性，并尝试加强‘烬燃’特性或主动激发。” 继续记录了一句，黑雾中重新泛起一阵金色的光芒，黑雾变成了金雾。碰触到金色雾气的死徒们的身上瞬间闪过一阵火光。火光散去，不论金雾还是黑雾都已经消失不见，而地面仍然在吐出新的死徒。 “果然吗……” 奥克拓斯嘀咕了一声，低头继续记录： “对于已经激发过的‘烬燃’特性，仍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加强与激活。但第一次的燃爆可能破坏了某种‘保护’机制，导致‘烬燃’特性的强度降低。在分区域进行的二百六十七次加强之中，只有二百零九次加强得到反馈，未提供反馈的五十八个区域之中，只有三个区域仍然能够重新激发‘烬燃’特性……” 奥克拓斯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方，那里就是他所记录的其中一个加强后没有反馈，但后续又重新激发了天赋能力的区域，看了看那些燃烧后剩下的残肢断体，奥克拓斯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受到加强后的区域燃爆的效果能够与第一次燃爆相媲美，而没有提供反馈的区域，激活之后只能引起持续不到两秒的四百度左右的温度，对敌杀伤能力相当有限。三转层次的死徒也无法直接完成充分燃烧。” 不论金色还是黑色雾气，在这一次“激活”之后都彻底消散，蛇皮一般的地面又重新出现在奥克拓斯的眼前。 “但是，不论是收到加强反馈的区域，还是没有收到加强反馈的区域，在第二次激活之后，‘烬燃’特性彻底消耗完毕，无法继续感知到。而没有收到反馈的区域，‘烬燃’特性反应不断降低，在……”奥克拓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屏幕，此时的屏幕上的时间刚好来到“00:14:56”，于是继续记录： “在大约15分钟后彻底消散，无法再感知。” 第二十六章 吉门·奥克拓斯(下) 东睦无人区。 尸渊外，齐征将自己的灵识释放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圆镜。圆镜之中，则是处在尸渊第三层的奥克拓斯。 影像同步的技术齐征并不会，但是奥克拓斯的身上毕竟携带有他自己的灵识种子，通过那枚灵识种子将感知到的画面同步出来然后在圆镜上播放齐征还是能做到的。 这种行为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反感，毕竟奥克拓斯在之后将灵力环境开发出来之后，相关的影像资料也会从尸渊之中传递出来供大家观看。齐征只是比之前多了一步，将奥克拓斯开发灵力环境的场景投影出来而已。 “不管看多少次，班德帝国这帮家伙的战斗场面还是有些令人心惊啊……”干图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奥克拓斯，颇为感慨地说道。 齐征不动声色，但心底却对干图的说法持相当的赞同意见。这种能力就好像病毒一样，而比齐征以往所了解的病毒相比，“烬燃”的能力更加恐怖——它的传播途径是爆炸，引发的后果也是爆炸，像极了齐征祖国中那些军事爱好者，都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所以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上天灾榜啊？”忒菲莉抱着胳膊问道：“要我说，他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达到毁灭世界的标准了吧？” “并不会。”加拉曼高跟奥克拓斯的关系不错，因而解释道：“首先，奥克拓斯对于天赋能力的开发完全是基于‘受控’的情况而开发的，只要他对于奥大陆没有敌意，或者存在毁灭奥大陆的可能，他们都不会登上天灾榜。” 听到“受控”这两个字的时候，忒菲莉不满地哼了一声。 “另一点就是，‘灾火之种’的表现虽然看起来很容易毁灭世界，但你们目前也看到了，在经历一段时间的传递之后，能够传播的因素也在不断降低，这些死徒可都是三转的死徒，正常的十转如果愿意花费时间，想要造成同等的伤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风暴高塔的研究我了解不是很清楚，但是也听奥克拓斯说过，‘灾火之种’的核心目标就是针对大范围的低阶战斗力进行攻击，灵力等级到达六转之后，传播能力会大幅度下降，达到九转就能自发将体内的灾火之种压制并磨灭。” 齐征此刻却微微皱眉。加拉曼高的语气有些像是在替奥克拓斯开脱，但实际上却将奥克拓斯的能力最大的缺陷给暴露出来了。而此时的他，对于帝国高层还不熟悉，也不知道加拉曼高跟奥克拓斯的关系如何。 初代很容易发现了齐征的表情变化，于是偷偷传音：“怎么了？” “我只是不太喜欢这个加拉曼高的行为。”齐征回复道：“不论他跟奥克拓斯的关系如何恶劣，都不应该将奥克拓斯的能力缺陷给暴露出来。” “啊？”伴随着传音的，是初代有些惊愕的语气：“什么缺陷？” “难道不是吗？”齐征反问道。 “可是……哦，好吧……你理解错了。”初代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笑意：“实际上，加拉曼高跟奥克拓斯的关系还挺不错的。而且，你没发现吗？加拉曼高到现在使用的词汇都是‘灾火之种’，而不是‘烬燃’。” “……”齐征没有回复，而是深思起来。 而此时，圆镜中的尸渊第三层中的燃爆依然在继续。奥克拓斯依然高居半空，居高临下地漠视着这些死徒，下方的燃爆不断响起，一片又一片黑雾浮现，然后在一阵金红色的光芒之中消散。 死徒们不断朝着奥克拓斯的方向汇聚，但始终被烬燃带来的效果消灭。 奥克拓斯不断地释放着“灾火之种”，将一波又一波从地面中吐出来的死徒消灭，而众人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实验性质的使用，每一次的燃爆都在发生变化，似乎都各有侧重。但这毕竟是影像，没有办法感知到其中详细的灵力波动，他们也无从判断。 “奇怪……”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之后，来自圣帝国的少女圣骑士长鲁伊却突然开口：“第三层的死徒有这么多吗？” “？”齐征将目光投向鲁伊，而这个时候众人也都发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奥克拓斯的烬燃能力他们都是见识过的，用来对付三转的死徒就是完全的割草。几乎每一秒，都是上万的死徒被消灭。二十分钟的时间，奥克拓斯消灭的死徒数量已经超过上亿。按照他们以往清理尸渊的经验来看，这个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或者说，奥克拓斯在消灭的死徒，数量有些过多了。 “奥克拓斯……”想到这里，齐征沟通了一下在奥克拓斯身上的灵识种子，给奥克拓斯传音：“死徒的数量有些超出预期了，你没问题吗？” “啊？”奥克拓斯正在记实验记录，突然听到声音猛然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这是黑骑士的声音，于是微微一笑回应道：“没事，这是我主动安排的。” “嗯？”齐征眉头微微一皱，将尸渊中的声音同步到圆镜上：“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这里有很多人等着你的回答。” “嗯？”奥克拓斯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黑骑士的灵识种子，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前的讨论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这些年清理尸渊到底是否真的对尸渊形成足够的压制力，还是说尸渊一直在有意识地隐瞒什么，那些被我们清理掉的死徒，可能只是尸渊拿出来安抚我们的‘牺牲品’。”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在死徒出现的同时，不断观察周边的环境，同时还开启了各种探测性的仪器。在进行到第十六波次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地面每次开裂放出新的死徒的时候，地表都会出现一股特殊的波动，不像是灵力，反而更像是一种灵识波动。我破解了这股灵识波动，发现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控制地面开裂释放死徒的真正因素。而如果是灵识波动，那就意味着这里的死徒的出现是受到控制的，而顺着这个逻辑推算下去……” 说到这里，奥克拓斯就不再说话了，他相信自己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情报。 “尸渊首领。”在齐征做出回答的同时，鲁伊也做出了相同的回答：“那些尸渊首领。” 齐征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之前交流的时候有提过，圣帝国曾经也是监控尸渊的主力之一，能够第一时间联想到尸渊首领的，必然有他们。但是，这个答案本身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根据之前餐桌上的说法，尸渊首领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在六十万年前确定了尸渊首领的存在之后，当时的四大帝国联手进行了一次大举进攻，将这些尸渊首领全部击杀。 这个即时通讯平台还是需要开启啊…… 一边想着，齐征一边把 “没错。尸渊首领，一个几乎已经被我们遗忘的词汇。”奥克拓斯解释道：“只有它们，才有可能成为这些额外的灵识波动的来源。” “但是，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之前说过，尸渊首领们已经被清除干净了。”提出疑问的是督司礼：“难道是深渊又跟尸渊重新连接上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奥克拓斯微微摇头：“但是别忘了，当年的我们还没有灵魂高塔。六十万年前的四大帝国确实将这些尸渊首领全部杀死了，甚至连尸体都从尸渊里拖出来进行了物理湮灭。但是，当年的他们只是感知到那些尸渊首领的灵识波动消失，而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件事……你说是吧，斯菲亚。” “没错。”斯菲亚的声音很冷：“军事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没有注意。但是你们应该知道我曾经提出了一个假说，而这个假说在后续也得到了证明：灵魂，不等于灵识。灵魂更多地是代表一个人的性格，智商等等因素，对于人们而言，更像是身体。而灵识，在这个比喻下，更偏向于灵力。” “灵识是一种力量，受到灵魂控制的力量，而不是灵魂本身。仅仅只是灵识波动的消失，并不意味着灵魂的消失。” 所有人都认真起来，按照这个说法，六十万年前的那场清剿，很可能只是将那些未被尸渊完全同化的深渊生物完全杀死，至少，灵魂还留在尸渊之中。 “没错。”奥克拓斯的声音从圆镜中传来：“如果深渊生物能够在深渊之中生存，那么作为深渊下级产物的深渊，深渊生物的灵魂能够在其中保存呢？” “所以，我一直在模拟这种波动。”奥克拓斯解释道：“有灵魂，那就代表着它会有意识，而能够控制这些死徒攻击我，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停歇，那么就代表着两种可能性：” “第一：它的意识并不完全，对它而言清剿我这个来自外界的生灵更像是一种任务。但是从现在的数量来看，我们每一次进入尸渊清理的死徒都远远不是它能够调动的极限，这对于一个不会思考的意识来说并不现实。” “那么，更加合理的猜测，也就是第二种猜测：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不光在读生物学，甚至还在读兵法，并且在这六十万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在用兵法里的一招：示敌以弱。” “既然它要藏拙，那么我就把他所有藏起来的东西全部薅出来，让他没有能够藏起来的东西。” 奥克拓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老人平静言语下的蔑视。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学的生物学也好，兵法也好，都是人类写的。而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他们用的很糟糕，至少生物学的造物不应该用得这么粗糙，死徒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被称为生物。” 第一次，齐征感受到了一种愤怒。而在所有人的眼中，老人的脸色在金红色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但眼中的火焰却从点燃的那一刻就未曾熄灭。 “如果任何一个学习生物学的学生做出这样的作业来，我跟国立大学那帮老学究一定会给这个学生一个大大的不合格，因为在我们看来，除了利用硅基创建新种族能够称得上新意之外，这种作业完全是在侮辱生物学！” 齐征莫名其妙地想到福索平原上的那些牛羊。他记得，旅行家曾经说过，福索平原上的那些没有灵力的生物，基本上都是班德帝国释放出去的。 “没有能量的循环，没有食物链的上下游，没有本能，没有天敌，没有与种族存在差异的特殊个体，除了战斗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奥克拓斯的声音越来越冰冷，让人莫名其妙地想到那些批改学生论文时的老教授。 “他们怎么敢，用生物学，创造出这种垃圾！” “够了！” 没有人打断奥克拓斯，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打断奥克拓斯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回荡在尸渊之中的声音。那片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还有一丝愤怒： “你们人类凭什么定义生物是什么？” 尸渊的地面不再蠕动，其中一片地面开始向上凸起，那些鳞片一般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特殊的律动，不断汇聚到凸起的地面上。 凸起的地面一阵蠕动，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头颅，这是一个完全被鳞片包裹着的，仿佛蛇头一般的头颅。蛇头上，双眼的部位鳞片脱落，显露出一对足足三米多高的竖瞳，愤怒而冰冷地盯着半空中的奥克拓斯。 “你这话说的……”奥克拓斯笑了：“根本并不在于人类凭什么定义生物是什么，而是反过来……” “‘生物’这个词，就是人类所创造的。人类将符合一定条件的生命定义为生物。不仅仅是这个词，你所说的每一个词汇，都是人类所创造的。甚至于，你能够思考，也是因为人类所改善的‘启灵法’。” “而现在，你跑过来问我……”奥克拓斯眼中的愤怒似乎已经化为实质：“……人类凭什么定义‘生物’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 学者的傲慢 东睦无人区中，齐征的双眼微微眯起，眉头也在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他皱眉的目标恰恰不是尸渊中出现的那个巨大的蛇头，而恰恰相反是此时跟蛇头对峙的奥克拓斯。 又来了。 上一次在凯迪尔公国见到那个班德帝国翀部的特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个人，是有点疯的。 跟忒菲莉的疯不同，忒菲莉的疯更多是疯狂，而那个特工的疯，更像是一种精神病，或者说……病态。对于五奴族的态度，让齐征感到些许的不适。每每想起那个女特工在谈论起五奴族的表情的时候，齐征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反感。 而现在，他又在同样出身班德帝国的另一个人，甚至于身份地位比那个叫做芙拉的女特工还要高的，班德帝国三高塔之一的高塔之主，奥克拓斯的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病态。如果在齐征的感觉中，那个女特工是将对于五奴族的仇恨推动到极致而产生的病态的话，那么齐征在奥克拓斯身上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极致的傲慢而产生的病态。 他似乎想用人类开发了语言的功绩，来直接给人类绑定上最终的，解释这个世界的权力。 没错，现在奥大陆的通用语是人类发明的，但这并不代表通用语之前各个种族没有自己的语言。仅仅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就想要掌握解释整个世界的权力，奥克拓斯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黑骑士是感觉有什么不妥吗？”肯呈自然发现了齐征显露出来的不满，倒不如说一直以来表情都没有太过变化的黑骑士，现在的表情变化已经是在东睦无人区之中最大的一次了。当然，这句话是通过传音传过来的，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问出来。 齐征想了想，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个啊……”回答齐征的并不是肯呈，而是初代。这让齐征有些惊讶。 “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们两个之间传音用的是灵力传音，灵识传音的话我可能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灵力这方面，在场的加一块都比不过我好吧。”初代不着痕迹地扔了个白眼，然后解释道：“关于奥克拓斯，可能他确实认为人类有定义这个世界所有概念的权力吧。” “要解释这个，首先就得给你说明一下班德帝国的三高塔到底是什么结构了。三高塔的组成，实际上并不只是单纯的战斗力最高，要不然像肯呈这种家伙这辈子都别想当上三高塔之主。” “三高塔代表的，是班德帝国三类学者的最高荣誉：传承派，实践派和猜想派。” “传承派，顾名思义，就是他们将已经确定的各种真理、原理编写成为教材之类的东西，然后不断传承一代又一代。他们将以往的知识汇总起来，学习，精进，然后推陈出新。在传承派之中，他们不会出现新的学科，但一定能够将某个学科发展到一定情况下的极致。当然，如果在后续的发展之中，发现某一条‘真理’或者‘原理’是错误的，尤其是那种基石级别的理论，对于这个学科而言基本上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实践派，他们往往只有相当基础的知识。这些知识准确来说，在班德帝国来说已经下降到常识的程度，当然，这也只是对于班德帝国而言。他们不会过分地学习太多高深的知识，而是利用自己的实践和实验，不断重复已经确定的各种‘真理’或者‘原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只能重复所有前辈的前路，然后发现自己一生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也有可能在实践中开辟新的学科，从而成就属于自己的奇迹。” “猜想派，这个派别是最有意思的。他们甚至连基础的实践都不去做。当然，也有很多原因是人类的道德或者硬性条件无法给他们提供进行实验的条件。这个派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人人都可能是一个新的学科。他们从实际的现象出发，先对现象进行猜想。第二步却不是验证这个猜想，因为这些基础的猜想仍然无法进行验证。他们要根据这个猜想进行不断的延伸，直到延伸的猜想达到可以通过实验验证的地步。就好像一棵树，先有了根，然后有了树干，树枝，最后有了树叶。接着，他们再继续从树叶去溯源，寻找树的根部。” “三个派别之中，传承派属于底蕴最为深厚的。班德帝国的建国时间一直都是个谜，因此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已经存在多久，而这成谜的时光之中，他们又积累了多少已经验证过的猜想。实践派是最辛苦的，他们需要从无数错误的实践中找到规律，然后验证其中的正确性。很多人纠结在一起，可能数十万年都无法完整地创建一个新的学科。至于猜想派，这些家伙则是最有意思的，他们一辈子可能都会困在一个虚假的猜想之中，完全凭穷举去理解这个世界。” 齐征了然，如果将这个过程分为三部分，那么就是原理，过程和结果。传承派从原理出发，将之利用产生各种各种结果。而实践派从过程出发，不仅向前，也向后进行延伸，他们可能提前掌握各种结果，但却无法解释其中的原理。最后的猜想派从结果出发，一直想办法猜想到一个可以实践的部分，然后再通过实践去反推猜想。 “我不是很理解班德帝国这种做法，但是就效果而言，班德帝国无愧于帝国之名。现在整个大陆上，要说各种高科技的造物，肯定是班德帝国最强，甚至于基于那些被他们称之为‘知识’的东西，他们之中甚至存在很多乱七八糟的人，有些人在四转的时候就能活十几万年，有些人能够在六转的时候正面击溃数名九转乃至于单挑十转。而据我所知的，那些被称为学者的家伙，靠的就是这种……傲慢。他们从不敬畏世间的任何伟力，反而想要反过来掌控那些东西。” 从不敬畏吗？ 齐征看着圆镜中的奥克拓斯，突然心有所感。没错，如果没有这种傲慢，人类或许也走不到这一步吧。 “我专门向奥大陆透露了你的存在的原因，同时也赞成良刀这次活动把你叫过来的原因，也在于此：你在奥大陆的行动绝对不可能跟以往的任何行走相同，在他们行走大陆的时候，跟帝国的接触不会太多。但你不同，你的力量和身份，决定了四大帝国对你的关注绝对会超出我原有的预料。我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你会跟帝国发生冲突，但有一点——你的力量，和帝国的力量，两者都不是我所能完全了解的存在。所以我有必要让你尽早跟帝国人发生接触，这会让你之后跟帝国打交道的时候有理智的判断。” 初代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感叹。从肯呈晋升奇迹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帝国这种存在已经有些不讲道理的可能了。海域比帝国更强的，是海域几乎取之不尽的资源，和这些年一直具有的得天独厚的海域屏障，以及超过任何一个帝国的强大武力群体。而帝国，哪怕它们只是整个人类整体的一部分，在整体对整体的时候，它们的力量从来就没讲过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初代会主动登上天灾榜的原因之一：他必须保留足够的，对奥大陆的威慑力。 “至少到目前的接触来看，帝国的行事还没有让我感到厌恶的地方。”齐征回复道：“但同样的，因为五奴族的事情，我对班德帝国的态度也谈不上友善。” “五奴族……”初代似乎嗫嚅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是因为魅的原因的话，那么你的态度可以稍微放一放。” “不仅仅是因为魅，我只是不理解他们对于五奴族的那种压榨。” “关于这点，你可以暂时无视。老师不是安排了你去班德帝国国立大学上学吗？到时候你可能会得到答案。而在此之前，你对于班德帝国的态度最好无视掉这一点。” “你知道什么？”齐征微怔，初代好像了解什么。 “知道一些，不过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很可能跟实际相差甚远。不如你到时候了以后自己去了解。”初代这种语焉不详的行为让齐征有了些许兴趣，却也知道现在大概率得不到答案，只能先将之放到一边。 圆镜中，蛇头似乎也被奥克拓斯的傲慢所激怒，地面摇晃震动，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尸渊之中。它的身形更偏向于蛇，但与正常的蛇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头颅下的部分尾部有些过分纤细，看着像是人类的脖子一样，比头颅细了一圈。最后显露出来的尾巴才是让齐征确定它种族的根本：在有些纤细的部分之后，是八条尾巴从地面之中蠕动着抽出，仿佛触手一般在空中摇曳晃动。 哪怕八条尾巴都在地面上蜿蜒，直立起来的部分也足足有三四千米之高。为了显露出完整的身躯，圆镜不得不将镜头拉远，而在这个角度上，奥克拓斯的身形已经微不可见，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八黯蛇。 深渊生物黑暗种族之一。正常的八黯蛇皮肤黝黑，爬行的时候，八条尾巴会同时在身后摆动，蛇头和颈部在前摇晃。而尸渊里的这条，皮肤则是灰色的，八条尾巴上带着一些黑色的花纹。齐征知道，那是被尸渊侵蚀感染的痕迹，或者说，这具身体就是尸渊为它所创造的。 “卑微的人类，你将有幸与我相战，我的名字……” “别浪费时间了……”奥克拓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你以为这是什么一对一的角斗吗？还要相互通报姓名？” “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的习俗吗？”八黯蛇反问道。 “你到底还是没有搞明白两件事。”奥克拓斯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 “第一：这不是角斗，而是战争。在战争之中，没有人需要关心自己杀死了谁，只需要取得胜利就足够了。” 听到这句话，尸渊外抱着胳膊看戏的督司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哪怕真的是角斗，你也没有通报姓名的必要……” “噗~” “轰轰轰~” 剧烈的火焰忽然从八黯蛇的身躯上毫无征兆地点燃，蚀骨的温度让八黯蛇开始惨叫起来。八条尾巴仿佛疯了一般在身躯上拍打，但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将它的尾巴也跟着点燃起来。 “……因为通报姓名，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幽幽的后半句话落下，奥克拓斯冷漠地看着已经燃烧起来的八黯蛇，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回响，却不为所动。 而在此时，齐征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灰烬。 跟之前的“灾火之种”不同，这次在八黯蛇身上点燃的火焰，没有留下任何的灰烬。但他却能亲眼看到，八黯蛇的身躯在火焰之中不断地消失，虽然缓慢，但却稳定。 取而代之的，则是齐征留在奥克拓斯身上的灵识种子，开始感觉到尸渊第三层之中的灵力。 齐征想起，奥克拓斯之前在介绍自己的能力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的能力：完全的质能转换。而之前那些用来割草的“灾火之种”，虽然杀伤范围很广，战绩噌噌噌地往上涨，但是齐征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出现。 “这就是真正的‘烬燃’？”已经猜到真相的齐征对着初代传音问道。有了之前被初代窃听的前车之鉴，齐征这次专门选择了灵识传音，并且下定决心以后都用这玩意了。 “没错……”初代说道：“只能用来大范围杀伤低等级敌人的能力，以十转的灵力质量和灵力总量，随便哪个灵技都能做到。而如果一个天赋能力的效果连一个灵技都能替代的话，那又凭什么要在九转的时候才能觉醒。又凭什么被称为奇迹？” “所谓奇迹，就是常理之中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与此同时，圆镜中传来了奥克拓斯的声音： “尸渊第三层，清理完毕。” 第二十八章 拉尔科恩(上) 八黯蛇的身上不再升腾起新的火光，或者说，它已经不再存在“身体”这种部分。在奥克拓斯的火焰下，八黯蛇的身体已经在物质的最底层被分解，成为尸渊之中的灵力。这些灵力会被尸渊不断排除出，然后不复存在。 奥克拓斯不知道八黯蛇的灵魂在什么地方，除了斯菲亚之外，也没有人有办法准确地调查到这个灵魂的所在。不过他并不在意，灵识在尸渊第三层之中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之后，他就不再关注这个家伙。那位会解决的。 而在此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氤氲的光晕在尸渊第三层中扩散开来，仿佛一颗干燥的颜料投入到湖面中，带起的涟漪轻而易举地扫过整个尸渊的第三层，熟悉的气息让奥克拓斯身上的齐征灵识种子也微微颤抖。 而在东睦无人区中，齐征也不由得微微仰了一下头——他刚刚被熏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那无边无际的死徒和最后那条八黯蛇到底被分解成了多少灵力出来，但齐征知道，现在第三层的灵力浓度肯定已经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毕竟刚刚他就是被这股灵力熏得差点一个跟头。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原本嗅觉失灵，但是某一天的时候他的嗅觉重新复苏，而这个时候他正泡在香水池子里。浓烈的灵力在被灵识种子感知到的瞬间，直接给齐征带来一阵眩晕。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齐征已经可以想象其中的灵力到底浓烈到怎么样的程度。 “到我了。”绘界人拉尔科恩站起身来，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的褶皱，平静地开口说道。 齐征刚想歪头给这位“绘界人”说点什么，却发现他已经拉开空间通道，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尸渊入口处的上方。紧跟着，这位享誉整个大陆甚至海域的漫画家就直接跳进了尸渊之中。 尸渊中，奥克拓斯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有些苦恼：“好像有些用力过头了……” 一边自嘲着，奥克拓斯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正好被从空间通道中出来的拉尔科恩一把扶住。 “这次这么卖力吗？”拉尔科恩温润地笑笑：“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没办法啊，黑骑士不是说了吗？”奥克拓斯苦笑起来：“今夜，要祝慨前辈好梦。” “……”拉尔科恩微微沉默：“是啊，不如说，海域的这位总裁决，比我们想象的要果断太多了点……” 今夜好梦，或许不过是一个祝福而已，但在场的所有人，在黑骑士端起杯子的瞬间，都品味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黑骑士已经笃定，或者说，不论如何，今天都打算让自由囚徒慨睡一个好觉了。 睡个好觉可不仅仅只是代表免除尸渊的打扰，而是黑骑士打算这次彻底解决尸渊这次搞出来的乱子。而除此之外，智者总是会感受到更多。 黑骑士似乎根本没有关心谁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甚至于连最后的夜姬和猎图两人的能力都未曾了解过。在这个基础上，黑骑士也完全未曾考量过每个人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那么这个已经被提前决定的结局到底代表了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不在乎你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只要确定了我能够深入尸渊的最底层，那么我就打算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就算不能摧毁尸渊，也要保证尸渊不会再有更多骚扰自由囚徒的可能性。 这不是逼迫，而是更像是一个开黑打游戏，有人直接开口说其他人随便送，等我c就行了。 这种话在排位匹配的时候排到的路人里或许能够收获一片的欣喜若狂。但在场的众人都是什么？四大帝国最高层的成员，而其中的几个例外就是超越十转的初代行走，人类最强者良刀，良刀的学生，以及虽然不在四大帝国但能够被四大帝国平等对待的夜姬与猎图。 这不是匹配，不是排位，这就是个职业赛。 黑骑士的发言并未让其他人放松一点，反而激发起了所有人的攀比心理：瞧不起谁呢？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固然不能杀穿整个尸渊，但在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范围内，自己要做到最好，让人无可指摘的那种，越趋近于完美越好。 简单来说，卷起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奥克拓斯明明知道，八黯蛇的实力虽然不如他，但也差不了多少的情况下，非要使用烬燃在八黯蛇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直接秒杀八黯蛇的原因之一：这已经不再是工作，而是脸面。这不是自己的脸面，这是整个帝国的脸面。 要让黑骑士，为自己之前对于队友们的轻视，付出代价！ “做的很好。”绘界人笑道：“那么，我下去了。” “武运隆昌。”奥克拓斯笑道。 “嗯。还有，”拉尔科恩仍然是那副温润的微笑，但同为高塔之主，奥克拓斯已经能够感受到绘界人语气之下蕴含的锋锐：“祝慨前辈，好梦。” “祝慨前辈好梦。” 地面开始塌陷，鳞片们仿佛失去了支柱一般，纷纷掉落。而在鳞片覆盖下，则是一片暗红色的雾气。准确来说，这些并不是雾气，而是尸渊之中的空间壁障。因为尸渊特殊的特性，空间壁障也被改造成这副见鬼的模样。 奥克拓斯从储物器中翻出一台仪器，看起来很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也不知道奥克拓斯是怎么操作的，“无影灯”被直接固定在空中，在高浓度的灵力下，“无影灯”亮了起来，一道金红色的光线朝着空间壁障突刺而下。 空间壁障仿佛被一颗巨大的螺丝钉插入，随着光线的照耀，直径大约二十米的螺旋通道出现在空间壁障上。通道的四周，是呈螺旋状的楼梯。螺旋通道的底部，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些许灰色的迷雾，以及迷雾下仿佛水波一般的地面，一只只死徒在半空中飘荡游曳，仿佛在池塘中畅游的鱼儿。 拉尔科恩没有要走楼梯的意思，直接顺着光线直直地朝着通道的中心疾射而去。 ----------------- 在向下飞行的途中，拉尔科恩颇为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空间壁障。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尸渊，但是在奥克拓斯这一次的清晰之下，拉尔科恩终于发现这里的环境与之前每一次出现都不同了。 从他第一次深入尸渊之中开始，使用相同的手段在尸渊中打出来的空间壁障更像是在一座黑红色岩山之中打出来的，周围的“石壁”永远都是红黑灰三色混合起来的颜色，打出来的通道周边的环境也更加粗糙。 但这一次，整个空间壁障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首先就是周边的“石壁”，他们变得更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红色琉璃，切面光滑平整，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跟以前那些“石壁”相似的地方，就好像是琉璃矿中，附着在琉璃上的…… 瑕疵？ 尸渊内外，奥克拓斯稍稍休息了一会，从储物器中掏出一块小小的水晶，外面的肯呈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人在地面上挖开一个洞，将水晶放到地里，然后开始对着水晶结印。 齐征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随着两人的结印不断灌注到水晶中。好像在往瓶子里灌水一样。 很快，水晶的灵力就有了相当明显的“灌满”了的迹象。水晶的棱面上开始散发出光芒，再投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界面。同时，齐征也从那枚水晶上感受到一股颇为熟悉的波动：空间波动。 “班德帝国的特殊储物器，便携式试验场发生器。我也不懂原理，不过他们能够直接用这种东西直接在原地展开一个实验室。比起正常的储物器来说，储物空间略小，但是保存在其中的实验设备能够根据他们的需求暂停或者保持某种规律运行。”来自初代的解说如期到来，齐征看了一眼那些水晶之后，不再关注。 但他不关注可不代表这个东西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又是一阵光芒传来，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幕，光幕上是拉尔科恩在尸渊里的通道中不断下坠的样子，而旁边还有两个小框，有些像是微信通话时的那种小框。第一个小框中是一个不断下坠的视角，看样子是拉尔科恩的第一视角。第二个小框则是尸渊第四层中的情。 “通讯已连接。”让齐征有些不解的是，光幕还同时发出了声音。齐征用灵识感知了一下，这个声音是光幕背后的空气突然发生震动发出来的。但在此之前，齐征根本没有发现这种导致空气震动的原因所在：没有灵识，没有灵力波动，在他的感知之中，那些空气就好像突然兴致起来了想要动一动，活动一下筋骨。 “拉尔科恩已接入通讯。”光幕中，拉尔科恩的声音传来，虽然是在高速下坠中，拉尔科恩的声音依然那么稳定，甚至感觉不到风声的存在。 “这里是奥克拓斯，灵力环境已经铺设完成，临时灵网已经建设完毕。接下来，可以展开你的画卷了，绘界人！” “收到。” ----------------- 尸渊第四层跟第三层有些许相同的地方，比如同样是无光的环境，整个空间里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光源，但依然能够看清所有的东西。但更多与第三层不同。 首先，这里并不存在所谓的地面，第四层更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湖泊的表面，湖面上飘荡着灰色的水雾，以及本应在湖里的“鱼”。 这些“鱼”当然不是鱼，它们都是第四层中的死徒，也就是拉尔科恩这次的目标。死徒还是那个死徒，圆盘一样的躯干，四条好像利刃一般的腿。但跟第三层不同的是，似乎是为了适应环境的变化，这里的死徒并不像第三层那样藏在地面以下，而是相反全都漂浮在空中。八条下肢整整齐齐地排列的圆盘的八个方向，它们运动的方式并不是弹跳，而是八条下肢整齐一致地向后摆动，仿佛海龟一般。 拉尔科恩还没到达第四层的时候，这些死徒就发现了拉尔科恩的动静。于是乎，第四层开始躁动起来，所有的死徒开始汇聚到一起，整齐地朝着第四层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空洞汇聚而去。从画面上看，灰色的圆盘仿佛汇聚成一片庞大的云雾，将整个第四层的天空完全遮盖，浩浩荡荡的死徒从通道中朝着拉尔科恩的方向涌来。 “真热情啊……”拉尔科恩微笑起来：“……但是抱歉啦，现在可不是跟你们交手的时候。” 对于十转而言，空间是一种特别脆弱的东西。尤其是当他正在空间屏障中的时候。空间屏障看似就是一道薄薄的屏障，但实际上它的中间存在一个缓冲区。这个缓冲区原本并不存在正常意义下的“厚度”，但是班德帝国发现在两个空间节点之间想要建立传送点传送点，本身需要先通过这个缓冲区。缓冲区的厚度可以等同于空间通道将物体的某些特殊标识更新所需的时间。 从外界动手，想要破碎空间屏障大概相当于普通十转下全力一击的力量就足够。但是在空间壁障中，想要击碎这片空间只需要两个五转对轰产生的力量冲击就足够了。 拉尔科恩不知道下面这些死徒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死徒跟奥大陆上的生灵不同，在亲自动手之前，或者对方有所动作之前，是无法判断其准确实力等级的。奥克拓斯可以根据死徒跳跃的高度判断死徒的实力，拉尔科恩却不能根据这些死徒会飞就轻而易举地判定这些死徒就是六转。但这不影响拉尔科恩找到突破的办法： 他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副画卷，所以他的手中就真的出现了一副画卷。 空白的画卷上没有任何东西，拉尔科恩抓住画卷的轴边，向下扔去。 画卷在空中越变越大，来到死徒头顶的时候，已经几乎遮掩了整个通道的面积。 下一秒，空间屏障通道中的死徒们，瞬间消失。原本也拥挤的通道，瞬间只剩下拉尔科恩向下冲刺的身影。 第二十九章 拉尔科恩(下) （低龄预警！！！建议抱着没洗干净的孩子一块看） 齐征的余光瞥了一眼光幕中拉尔科恩的画卷，尽管画卷在半空中翻腾辗转，可齐征还是能在画面上看到那些“浮游”的死徒。 它们好像经过了某种q版的处理，在画卷中圆盘一般的身体变得更加合理起来，四肢也不再是尖锐的利刃状，虽然锐利的锋刃仍然还在，但整体缩短然后又加粗，看起来显得有点萌萌的。 “儿童向吗？”奥克拓斯也在看着拉尔科恩的画卷，在看清上面的画风之后，不由得喃喃地说了一句。 “不错。”拉尔科恩回复道：“死徒的数量太多，要为每一个死徒都作画，需要花费的颜料太多。所幸儿童向就不需要这么严谨的构画，只需要一点合理的处理……” 画卷的巨大化并不因为拉尔科恩的分神解读而有所减缓，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气势。很快，拉尔科恩就已经站到画卷上。 齐征注意到，现在的画卷已经是之前的数万倍。画卷上，分出了十六个格子，之前被收入到画中的死徒正密密麻麻地在第一个格子之中。除了最下方角落里之前被齐征瞥见的几只以外，其他的死徒都被融入到一整片的灰色的画面中。只是寥寥几笔，就构画出如同一股“众多”的概念。 画面中，由死徒组成的浪潮正在微微涌动，好像动画片里一样，显露出一种汹涌地朝前冲锋的姿态。 “之前我就在苦恼，儿童向的漫画里需要带一点特殊的内容，用来告诫孩子们需要勤洗手。毕竟等级还很低的时候，孩子们还是没办法免疫某些微生物细菌的威胁。”拉尔科恩微笑着说道：“我希望将这些危害人体的细菌表现出一种凶恶的姿态，但通过手绘出来的生物存在一种问题……” 拉尔科恩从怀中掏出一支笔，齐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奥大陆上特有的画笔。 奥大陆的画笔是一种很奇特的模样，从外观上来看，这支笔跟正常的笔区别不算大，都是细直圆柱。笔尖的地方则是一个弧形，一边尖锐，另一边则是相当宽阔，呈三角形贴合在笔面。 这种笔是奥大陆的画家最喜欢的一类画笔，它能够同时兼顾各种线条的构造。在构画的同时可以选择模糊的色调进行构图，也可以直接作图。这种时候，拉尔科恩自然不会慢慢从起稿开始作画，因此他的画画过程更加简洁： 直接勾勒线条，然后调整笔尖的颜色，将自己所需的颜色在画卷上铺开。一小块图片就这么出现在画卷上。 随着画笔落下，齐征也能看到画卷上逐渐出现了一片地面，地面是常见的水泥地的灰色。齐征注意到，那些不断涌入画卷中的死徒，也同步出现在画卷上。 “……手绘的生物总归是手绘的，我可以侧画出一个生物的部分情况，但我没办法在所有的方向上表达出这种生物。而如果是将其他的生物‘入画’，那么就需要一个形象足够引起孩子们恶感的形象出现。刚好，死徒的形象也足够满足这个需求。” 随着笔尖的抖动，一只只死徒出现在画面上，它们都经过q版的处理，但又合适地保留了一定的攻击性。从齐征的角度来看，这些东西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让他感觉到嫌恶，但同时也升不起任何好感。 “……而且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我不可能直接通过复制来表现出细菌的数量繁多，那是对于绘画的不尊重。” “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要我一次性画出上亿整体相同而又存在细微不同的细菌，那对于我来说可太折磨了……” 拉尔科恩苦恼地摇了摇头。为了追求实体感，每一只死徒都需要特殊的处理。每一只死徒在画面上都能看出来整体的相同，但又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区别。看到这里，齐征不由得赞同起拉尔科恩的话来。 就好像达芬奇画鸡蛋那个故事一样，鸡蛋并不是随意勾勒一个椭圆就能完成的事情。也不是一群相同模样的鸡蛋就可以的。每个鸡蛋都有不同，但这些不同需要通过仔细的观察对比之后才能发现。但你让达芬奇在一幅画上画一亿个鸡蛋试试，达芬奇会直接把鸡蛋拍你脸上——没煮熟的那种，他还要嫌弃那些鸡蛋没臭！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真实的细菌就算引入画中，将它们放大了，里面需要给孩子们讲解的东西又太多了——”拉尔科恩露出一股差学生考试时便秘的脸色：“那些细菌上有太多需要给孩子们讲解的东西，比如他们外壳上的绒毛或者触手是怎么回事，比如他们里面的细胞核是怎么回事，比如那些正处在分裂期的细菌是怎么回事……” “天啊，我只是想告诫孩子们，个人卫生的重要性，而不是要给他们上生物课。如果他们要上完生物课才知道保持个人卫生的重要性，那儿童向的漫画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随着画笔的勾勒，一片小小的城区出现在画卷中。那是一片灰色的马路，旁边有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鲜花、绿草密布，蝴蝶在空中翩飞起舞。草地隔着马路的对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两个正在打闹的孩子。 “还有，细菌的形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班德外的朋友们可能不知道，根据班德帝国前段时间出版的细菌品类目录区分，细菌的目录整整超过四千多亿种。每个人身上可能出现的细菌种类就超过六百多万种，经常都是一大群不同的细菌聚居，我又要如何给孩子们解释，这也是细菌，那也是细菌，这个球形的是细菌，那个锥形的也是细菌？” 死徒还在不断地朝着拉尔科恩浮游而去，但一旦出现在画卷的上方，就会被画卷所捕获，然后成为画卷中的一部分，成为一个又一个“细菌”。 “如果跟市面上那些普通的儿童漫画一样，能够直接表达出来的细菌，那我又何必专门为此专门编绘一副呢？”拉尔科恩反问道：“但在奥大陆上，我又找不到一个足足有十亿左右数量的族群，来为我的绘图提供足够的‘材料’……” 第二格画已经完成，两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中，身上的衣服、皮肤的表面，都开始沾染上已经变成“细菌”的死徒。 “不过，幸好，尸渊里有足够多的死徒，能够支撑我的绘画……”拉尔科恩笑着说道：“……而且从第三层的局面来看，这里的死徒数量完全能够满足我的需求！” 说到这里，拉尔科恩不再絮絮叨叨，而是开始用心绘画。 只见他大笔一挥，在第一章满是死徒……不，应该说是“细菌”的图上，写下一副大字：细菌历险记！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小阳和小光正在院子里玩耍。他们的爸爸妈妈出门工作了。” 第三个格子被展开，画笔在图片的上方开始编写这一格的大纲。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玩耍的地方，生活的地方，已经有一群恶意满满的敌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画面展开，名为小阳和小光的两个孩子在地上蹦蹦跳跳，随着细微的灰尘的荡起，一只只细菌攀附在他们的衣服和皮肤上。 看得出来，小阳和小光都不是怎么爱干净的孩子，他们的脸上已经被地面的灰尘染成了大花猫。 随着画笔一钩，整个格子被一分为二，之前的图片被收缩到上半的格子中，下面的格子重新变成了空白。 画笔落下，成群结队的死徒在空中朝着小阳衣服纤维的缝隙中拥挤着进入黑暗之中。另一边，另一群死徒盯上了小光的皮肤。它们在无形中直接贴在小光的皮肤上。躯干上的竖瞳微微弯曲，躯干上突然出现一张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白牙凑成一个邪恶的奸笑。 “这些敌人被称为细菌，它们是人体最大的敌人之一。它们就像恐怖故事里的魔鬼和妖怪一样，尤其喜欢孩子们。” 第五格，马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掀起的浮尘中再次带来一片又一片的死徒。这些死徒随风飘荡，来到院子中，然后被孩子们收入囊中。 第六格，天慢慢黑了，小阳和小光的爸爸妈妈回到家里，开始准备晚饭。在妈妈的要求下，小阳和小光排队进入了卫生间，开始洗手。 第七格，小阳和小光看起来不是很乐意洗手。他们把水玩得到处都是，最终在妈妈的催促下，随意用水冲了冲手。流动的水流中，能够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死徒被水流冲走，看起来，他们的手已经洗干净了。但放大画面，还是能够看到，小阳和小光的手上，仍然沾满了死徒。 第八格，小阳不喜欢用餐具，他直接抓起一只鸡腿抱着啃起来。小光有样学样，也抓起一个啃起来。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们手上的死徒从手上转移到鸡腿上，然后顺着鸡腿肉来到他们的胃里。因为白天在院子里玩了很久，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直接回到卧室睡觉了。 第九格，进入了胃里之后，死徒们终于开始发威。他们在胃里找到了以前进入小阳和小光身体里的死徒，然后对着小阳和小光的身体发起了进攻。第一个进攻的地方就是胃，他们对着胃开始欧拉欧拉地捶打起来。 第十格，已经进入睡眠的小光捂着肚子爬起来，想要上厕所。但很快，他发现厕所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那是比他更早被肚子折腾醒的小阳。肚子里，死徒们不断扩大战线，朝着越来越多的地方发起进攻，小光觉得自己有些眩晕，浑身发烫。死徒们的攻势越发庞大起来，他们不再满足于对于胃的进攻，他们开始攻城掠地，朝着更多的地方发起进攻。小光无法再忍受肚子的疼痛，开始嘭嘭嘭地拍打着厕所的门。但门内只传来小阳略带痛苦的“快了快了……” 第十一格，嘭嘭嘭的声音很快将爸爸妈妈吵醒，他们来到厕所前。此时的小光已经疼痛难耐，抱着肚子在地上辗转反侧，蜷缩着身体呜咽。很快，爸爸就猜到两个孩子没有认真洗手，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来不及对小阳和小光说教，他们连忙带着两个粗心的孩子来到医院。画面回转，在不知道是谁的身体里，死徒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三角叉，奸笑着攻击小光的身体。 第十二格，尖锐地针头闪烁着寒光，插入小光的屁股肉里。随着针筒中的药液推进，一群帅气的举着盾牌和长剑的白色骑士来到了小阳和小光的身体，他们对着小阳和小光体内的死徒发起了进攻。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死徒们被杀的丢盔弃甲，小阳和小光捂着屁股，眼角挂着还没干的泪珠。 第十三格，穿着白色长袍的护士姐姐告诉小阳和小光，因为他们没有好好洗手，细菌跑到他们的身体里为非作歹，才让他们又拉肚子又发烧。以后要好好洗手。小阳和小光可怜兮兮地点头。 第十四格，又是新的一天傍晚，小阳和小光玩耍完毕，打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手，洗手液的泡沫将他们手上的死徒卷起，将其中的死徒包裹在其中，在水流的冲洗下，被泡沫包裹着的死徒惨叫着消失在漩涡中。 第十五格，小阳和小光再次出现在餐桌上，他们认认真真地戴上手套，拿起鸡腿大口地吃起来，这一次，不再有死徒顺着鸡腿肉来到他们的体内。 第十六格，之前医院里的护士姐姐将双手端在小腹前，认认真真地告诫小朋友们：餐前饭后要洗手，个人卫生要注意。 至此，一个相当儿童向的漫画，迎来了结局。 至于整个漫画的主角，那些曾经出现在封面中的死徒们，在被套上名为“细菌”的名字之后，在泡沫中被冲洗无踪。 拉尔科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作，故事的情节很老套，但画面相当精美。在画卷的角落，他署上自己的名，并顺手画了一个圈。 3+。 抬头环顾，整个尸渊第四层，再无死徒。 第三十章 逃窜的尸渊首领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巨大的画卷覆盖在湖面上。画卷上，一袭白色的衣服显得飘然洒脱。 拉尔科恩站在画卷上，闭目伫立，只是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是没找到吗？”耳边，传来了奥克拓斯颇为疑惑的声音。 “没错。” 二十分钟之前，奥克拓斯根据从八黯蛇身上分解出来的灵力波动，从中找到与尸渊类似的灵力波动。奥克拓斯猜测，这些波动应该是尸渊首领共有的灵力波动——并不是说没有灵力环境就没有灵力波动，毕竟整个世界都是由灵力构建而来，哪怕是尸渊也不例外。 至于说是“猜测”，奥克拓斯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他从那种灵力波动中分解出四十多种“频率”的波动，排除基础物质存在的波动，再将剩下的波动进行排列组合，剩下的结果他直接打包发给了拉尔科恩。但不论在什么地方，拉尔科恩都找不到类似的波动。而没有足够多的“样本”的情况下，奥克拓斯只能进行猜测。 但是，二十分钟了，拉尔科恩将所有的波动频率全部试过一遍之后，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种灵力波动能够匹配得上的。 二十分钟的时间，也不曾见这一层的尸渊首领出现阻拦拉尔科恩。 “难道不是每一层都有尸渊首领存在的？”岩山峡谷中，忒菲莉提出了这样一种猜测：“有可能，尸渊没有将所有的尸渊首领复活？” “并不……”多·达目反驳道：“……根据帝国曾经的记载，尸渊之中反而是每一层都有复数个类似于深渊首领的存在，这种半尸渊感染的深渊生物在当年有很多，最后记载的时候，我们定义的‘尸渊首领’，其实只是其中最强的那一只，其他类似的被称为‘属官’。” “而不论基于什么因素，尸渊都不可能只复活一个尸渊首领，”督司礼接过话道：“不论是从阻碍我们的进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凭借一只尸渊首领就想拦住我们所有人并不现实——二十个最低都是奇迹十转的战斗力，都不是一只能够抵挡的。” “而且，别忘了，”齐征同样开口：“如果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误，每一层的死徒都是由尸渊首领进行最少战斗之外的调度的。奥克拓斯从第二层进入第三层的时候并没有遭到拦截，而拉尔科恩从第三层进入第四层的半途就遭到了拦截。死徒在空间通道打开的时候没有进攻，而是在拉尔科恩进入通道之后发起拦截，这显然不会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死徒能够做出的决断。” “又动脑子……”忒菲莉嘟囔了一句，好像遇到某个深恶痛绝的事物一般，接着正色说道：“那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齐征思索了一番，通过附着在拉尔科恩身上的灵识种子传音：“拉尔科恩，你能把奥克拓斯发送给你的灵力波动都模拟一遍吗？” “可以倒是可以，黑骑士您的意思是……”拉尔科恩有些猜测，但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画卷已经将整个尸渊第四层铺满，自然知道整个尸渊第四层到底有多大，而黑骑士现在给出这个提议，让他不由得有些莫名的猜测。 “我感知一下这些波动，然后在整个尸渊第四层中搜索一遍。届时我的灵识波动会比较强烈，会存在类似‘灵威’的效果，你需要忍一下。” 班德帝国对于灵力波动的模拟更准确来说是一串数学公式，这种公式齐征倒是可以计算出对应的函数曲线，但他毕竟不是班德帝国的人，并不理解这些曲线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拉尔科恩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开始模拟起灵力波动来。画卷虽然可以帮助他进行感知，但相比于灵识感知确实存在差距。但哪怕是他的灵识，想要把整个尸渊第四层完全铺满，也不现实。 一个又一个灵力波动从拉尔科恩的指间散发出来，被齐征的灵识所捕获。 拉尔科恩结束之后，便感觉到被自己转移到手腕上属于黑骑士的灵识种子开始急速膨胀起来。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灵识便从灵识种子之中喷薄而出。仿佛破关的洪水，朝着整个尸渊的空间之中，倾泻而出。 “轰……” 拉尔科恩似乎听到洪水出闸的声音，然后，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仿佛瞬间变沉了几百倍，适应了自己体重的膝盖不由得微微一弯。 他知道，这是过于强大的灵识带来的压迫感。灵识技“灵威”也会带来同样的感受，但这并不是灵威所带来的。 “嗯？” 岩山峡谷中，齐征不由得发出疑惑的一声。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灵识直接扫遍整个尸渊，但除了在第四层边际的死徒之外，他也同样没有发现跟拉尔科恩刚刚模拟出来的波动存在类似的波动。 而且，诡异的地方不仅仅如此。 奥克拓斯之前在第三层的时候曾经说过，第三层的地面存在某种特殊的灵识波动。当时他也将这种灵识波动记录了下来，刚刚那次扫描，他也同样扫描了这种灵识波动。 毫无意外，没有任何发现。 还有就是…… “你们看这个……”齐征将被自己发现的几只死徒投影出来，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几只死徒已经完全没有动作了。它们在半空中凝滞不动，仿佛彻底失去生机一般。更重要的是，这些死徒就像是被冻结在空间中一样，哪怕这么大动静的灵识扫描，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化。 就好像被暂停的影视画面，显露出一丝呆滞。 “这是影像？”督司礼看着那只完全没有动静的死徒，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思索：“完全没有动作？” “完全没有。”似乎是为了证明这种说法，影像的视角还左右摇动了一番，而那只死徒就这么凝滞在那。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差异。在拉尔科恩将那些死徒入画之前，不论是第三层的死徒那种前赴后继，还是在空间通道里一拥而上的潮水般的死徒，哪怕不是活物，起码都表现出一些类似于生物的亢奋。但现在这一只，显得过于…… 没有活力了一点…… “黑骑士，能否加大一下搜索的范围，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想。”督司礼突然开口说道。 “加大范围？”齐征反问了一句，然后瞬间给出了另一个带着答案的反问：“空间壁障？” “没错。”督司礼点点头：“能做到吗？” “可以，不过需要一点小小的准备。”齐征点点头。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所谓“小小的准备”是什么了。 只见在光幕中，之前完全被黑暗所包裹的拉尔科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在他的身边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半球屏障，将黑暗隔绝在外。 “吱吱吱……” 仿佛玻璃被酸液腐蚀的声音在整个尸渊之中响起，刺耳的声音虽然不至于对其他敌人造成影响，但却让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们终于知道黑骑士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探查空间壁障了——直接用高密度的灵识刺破空间壁障，深入其中。 相比之下，各个帝国甚至于科技能力强盛一些的王国，他们都有各种探查空间壁障的技术。相比之下，黑骑士的这种办法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 “我想，我知道你的猜测了。”一连串的吱吱声中，黑骑士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且，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没错。” “逃了吗？”督司礼沉吟道。 “逃了？”传来声音的，是光幕画面中的拉尔科恩。听得出来，他很惊讶。 “没什么可惊讶的。”督司礼点了点头：“应该是之前清扫尸渊首领的动作很快，也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从而导致了，之前四大帝国清扫深渊首领的时候，给出了‘尸渊中每一层都有首领驻守’的情报。” “在这个情报的前提下，我们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尸渊中的首领也是智慧生物。作为智慧生物，他们同样也会有计谋，以及情绪。” “我们也都把尸渊当成了传统游戏那样，当成一个大型的闯关游戏，在清理了杂兵之后就该打这一层的boss了。但智慧生物不是程序，他们也不会呆呆地在自己驻守的那一层安静地守着。他们会构建属于自己的交流系统，也能彼此之间交流信息。” “而在奥克拓斯轻描淡写地把第三层的尸渊首领直接抹除，甚至连尸骨都没留下来的情况下，同一阵营的尸渊首领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也就显而易见了……”督司礼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好像到嘴的鸭子……不，进了饭店刚刚点好的鸭子，厨师还没开始炮制就跑了一样：“它在空间通道开启的时候，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死徒，拦截……拖住拉尔科恩，然后直接逃走了。” “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忒菲莉：“也就是说，奥克拓斯把它们吓跑了？” “虽然我知道源头的确可能在我身上，但你别一副都是我的锅的语气好吧？”第三层的奥克拓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黑骑士，探查到的结果……” “第四层下面的空间壁障有一个细长的空洞，很明显是个通道……”齐征在影像中模拟了一个画面出来，上面是一个厚厚的“冰层”，冰层中间，一条狭长而笔直的圆柱状细线浮现出来：“……通道的宽度大约七十米左右，我的灵识顺着通道向下，能够直接通到第五层。” “这帮……”子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哪怕他不怎么精通军事，也知道对方这种行为属于临阵脱逃，不管哪个国家对于这种事情都极其深恶痛绝。你可以先打一场然后撤退，但是连影子都不露一个就直接跑了，这胆子让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对于加拉曼高的……”齐征话头一转：“之前拉尔科恩模拟出来的灵力波动，我在第五层发现了两个。根据双方的灵识波动来看，双方的情绪都比较激动……” 加拉曼高的眼神瞬间一亮：“也就是说，只要我表现出被击杀的可能性，他们反而不会逃，而是有留下来联手击杀我的想法？” “我先偷听一下他们的对话……”齐征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第三层那条蠢蛇直接被一招秒了！秒了你懂什么意思吗？他甚至连名字都来不及报出来……” “但你同样也说了，那个瞬间击杀了八尾的家伙留在了第三层，而是换了一个人下来。按照这个说法，那个人类老鬼应该不存在连续使用这招的能力。” 听到这里，奥克拓斯不屑地轻哼一声。 “那又怎么样，按照以前的习惯，他们最少会来二十多个，一个人类秒一个我们也没了。” “那又怎么样？这种招式肯定不会是随便使用的，只要找人拖住想办法打断，那些人类还不是待宰的肥羊？” “但是我看到良刀了……你不是不知道，上次那家伙一口气追着我们一群砍，巴尔普系的灵魂都被剁碎了……”说到这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个恶狠狠的寒颤：“……那种家伙除了主上，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那就交给主上对付。”这个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要逃就逃好了，如果不逃，就留在这里跟我一起阻截那些人类。否则的话，等主上诞生，你知道那是什么结局……” “我……好吧，但是听我的，先用那些家伙去趟雷……要是……要是对方很强……至少放我下去……” 对话从此被截断，而加拉曼高的眼睛也已经快要泛起光来。 “安静下来了。”齐征收回了灵识：“但接下来的行动，可能需要商量一下。” 第三十一章 商讨 “商量？”忒菲莉有些奇怪：“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吗？直接一路打过去不就得了？” “黑骑士想要商量的，恐怕是我们接下来准确的行动方针吧？”督司礼微笑起来，他突然发现，黑骑士在某些方面的思维模式跟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没错。”齐征微微点头。 “准确来说，从第三层我们的目标多出了尸渊首领之后，我们原定的方案就需要有所变化了。”督司礼解释道：“只不过因为那只八黯蛇的缘故，大家对于尸渊首领本身应该是带着一丝轻蔑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了。” “这种货色也需要重视吗？”忒菲莉撇了撇嘴，这个时候督司礼的风格突然转变过来，她也发现自己唯一的队友又没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类似于‘绝生’那样的天赋能力。我们的第一任务是达成目的，实力只是达成目的的其中一个因素，而任何一个被忽略的因素的爆发，都会让我们掉入陷阱。”弗洛洛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忒菲莉也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原定方阵不需要发生变化的，应该就是同时负责三层的三位了。”督司礼对着齐征为首的“三巨头”点了点头。从对话之中就能得出结论，它们连良刀其实都没办法对付。当然放良刀一人冲进去杀穿这件事也就想一想。良刀的实力很离谱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但这种超高的攻击力背后带来的，是持续力的不足。良刀除了寿命有些过分之外，他的体力跟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其实是差不多的水平。 至于齐征，黑骑士的实力在击败了初代之后就已经受到认可。没有人会认为初代会为了给黑骑士造势而刻意编造这样一个谣言。而且从福索平原上的灵识灵威，到后来史阁证明的以一己之力修改了伏迩博勒大沙漠的整个环境，后又有在东睦无人区出场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大家基本上都可以模糊猜测黑骑士的实力水准： 反正就是离谱就对了。 但一方面，之前也说过黑骑士一番“祝好梦”给所有人都卷了起来，哪怕知道黑骑士本身很可能有单刷尸渊的能力，但谁也不想做这次“聚会”之中最没用的那个人。 况且，从经历上来看，黑骑士应该是在场所有强者之中，唯一没有受过自由囚徒恩泽的那个。哪怕良刀虽然不惧尸渊，但如果死徒在奥大陆上泛滥，他也会感觉到很麻烦。一群人组团报恩，结果毫无渊源那个人一己之力解决了，对于内心本就极其骄傲的众人，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齐征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在场的除了初代之外，所有人要么是奥大陆上不知道多少年成名的强者，要么是四大帝国绝对的高层，哪怕其中身份最提不上号的夜姬和猎图，也都是奥大陆有名的巅峰强者。达成目标的决心让他们可以接受自己不是表现最亮眼的那个，但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无法让他们接受自己完全不出力这件事。 东睦无人区中，哪怕是被三巨头联手气走的天风主，也都有这样的骄傲。 “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无非就是两种：” “第一，对于每一层进行彻底的清洗。不论是死徒，还是尸渊首领，都直接消灭。但是，大家可别忘了，我们的聚会主要集结的还是具备一对多能力更强的十转，在单打独斗这方面，除了黑骑士、初代行走和良刀之外，这方面反而是我们共同的弱项。”督司礼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别看奥克拓斯一招把八黯蛇秒了，但这主要还是八黯蛇过分庞大的躯体导致了八黯蛇的失败。如果八黯蛇没有为了自己出场那一瞬间的威势企图吓退奥克拓斯的话，正常身形下奥克拓斯的近身战斗能力确实相当捉急。 至于拉尔科恩，更不用说了。绘界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近身肉搏。漫画中的肉搏最主要的就是帅气精彩，但现实中的贴身肉搏的险恶根本不是用漫画能够体现出来的。而班德帝国最后一位，加拉曼高，虽然很冒犯，但大家都很清楚，加拉曼高的体型实在太不利于一对一的近身战斗了。 另外三个帝国，蛮人帝国的倒是不必担心，这个国家擅长出各种格斗方面的怪物，去掉灵力的因素，班德帝国这帮家伙甚至可能打不过安普娣和安裴这俩小鬼。圣帝国的圣骑士长虽然也有格斗方面的能力，毕竟都是武职，但他们的近身战斗能力也就中等偏上。 至于格里帝国，这些人更擅长群殴，或者以一敌万。在一对一的格斗上面，在缺失了队友的辅助的情况下，他们反而不太习惯。 最后的夜姬、猎图和子沐，他们的身份更接近于游侠。但他们也没办法确保自己能够在经过数亿死徒的消耗之后，还能拿出足够的力量去对付自己的敌人。 “至于第二种，方案很简单……”督司礼看了一眼黑骑士：“无非就是将这些尸渊首领驱逐到一起，然后交由三位一同对付。” “那我可不要……”忒菲莉瞬间摆了摆手：“反正我肯定不这么干，太没意思了。” 忒菲莉的选择几乎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这个女疯子的风格就是这样，仗着“绝生”带来的恐怖恢复能力，不管遇到谁都是一股脑地莽过去。力竭而战？这算什么？这个女疯子被砍碎了都能爬起来咬你一口，怕不怕？ “镇守制吧……”莉塰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所谓镇守制，听起来很像一个制度，但本质上这是一种战术。镇守制的核心就一个，谁打的地方，谁管理。这个战术的核心在于战后的恢复。镇守制的执行主官被称为镇官，所有的镇官之间彼此有相互支援的义务。比如甲镇守甲地，乙镇守乙地，如果甲遭到攻击，乙在有余力的时候就有支援甲的义务。 当然，镇守制中，支援带来的功勋乙要占六成，甲只占四成。只是这本身只是一个聚会活动，功勋计算方式在在场众人之中无效罢了。都是世界顶尖的人物，要这些功勋何用？ “镇守制的话，以良刀、初代和黑骑士作为支援中心？”鲁伊对于格里帝国的镇守制还是比较了解的，开口询问道。 “没错，良刀阁下负责三到八层，奥克拓斯、拉尔科恩、加拉曼高在恢复到足够战斗力之后，各自驻守，良刀阁下如果还有余力就将支援方向转向九到十一层，直到初代阁下进入，以此类推……”莉塰解释道：“但这里要注意，三位阁下的实力固然最强，但他们的负担比我们更重……” “不需要……”齐征打断了莉塰的说法：“我可以进行全程支援。” “！”黑骑士的话直接让所有人一愣，转而便是悚然。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再简单不过，在黑骑士看来，全程支援所产生的消耗对他而言基本等于没有，或者这种消耗完全足以支撑他比所有人都要更加繁重的任务——在二十七层之后，黑骑士还要深入尸渊核心，探查并解决导致尸渊此次异变的根源。 “怪物吗？”不由得，所有人的心底都冒出同样的想法，哪怕是良刀也不例外。这直接代表着黑骑士在足够的攻击能力的同时，续航能力也强到离谱。 “咳……这样也好，”督司礼咳嗽了一声：“黑骑士既然做出这样的保证，那么我们的方针也就没有其他的阻碍了。” 督司礼完全不担心黑骑士这是在说空话，如果这是假话，那必定是冲着名利而去，到时候四大帝国搞点舆论攻击，一个能看到上限的黑骑士，那就是个亮了血条的boss，只要有血条就有反制的方法。而如果黑骑士真的能做到，或者说真的就是没有上限的强大，目前四大帝国也没有与黑骑士敌对，最多就是准备反制方案的时候更难搞一点而已，没有上限的黑骑士，对于现在处于队友位置的他们反而是一件好事。 “另外……”就在这个时候，加拉曼高突然开口：“那个会‘打洞’的尸渊首领，我想各位还是留下来的好。” “嗯？”这个问号来自第四层的拉尔科恩。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待会跟着加拉曼高追下去把那个家伙解决了，现在加拉曼高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鄙国军部跟史阁取得联系了，而他们反馈的结果表示：包括班德帝国一号图书馆，以及整个史阁的资料库，都没有记载尸渊核心的所在，以及如何进入。那么，黑骑士在结束第二十七层的工作之后，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要如何找到尸渊核心的所在，找到那个所谓的‘主上’。再强大的力量，如果找不到目标，或者找不到攻击目标的方法，都是最可耻的浪费。” “而在这些尸渊首领之中，这个逃窜的家伙无疑是可以被威胁的对象，我甚至不需要尸渊核心的坐标，让他带着我找到目的地就行。”齐征瞬间明白了加拉曼高的意思，果断接话：“要找到兽巢，最好的办法不是搜索整片森林，而是找到那只野兽，让它带我自己回去。” “那么，我们如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干图反问道：“没有经过验证的情报会带来多么大的隐患，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这点就需要看黑骑士的了——”加拉曼高幼童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微笑：“灵识技，染魂。” “……”齐征沉默了。 一直以来，四大帝国在齐征的心目中虽然还没到光伟大的地步，但最少跟邪恶混乱阵营没什么关系。不论是对于石雪香的禁令，泛大陆审判的存在，或是斯科攻廷凯时所提供的助力，都代表他们是相当正面的形象。但是，染魂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帮家伙就跟食物表面发的霉差不多，看着白，但你真尝一口你就知道这玩意有毒。 灵识技，染魂。 这个灵识技算是最早一批的灵识技之一，年龄比初代加良刀加慨都要长。而它的效果，就是将灵魂进行侵染。这里用的词是侵染而非浸染，原因就是“燃料”——发起方的灵魂。 这个灵识技本质上的效果是将自己的灵魂如同燃料一般侵染到别人的灵魂中，在他人的灵魂中夹杂自己的记忆，意识，同时掠夺对方的知识、记忆甚至性格等等。这不是两个人灵魂的结合，而是施术者将目标的灵魂彻底变成自己的，施术者甚至不会出现记忆方面的影响。而跟染魂搭配的另一项灵技，就是夺舍。 想象一下，一个人所有的知识，记忆，情感甚至性格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而他自己这一切都没了。那么这个人还算存在吗？ 早在四百多万年前，这个灵识技就已经是禁止事项，在奥大陆内部禁止传承学习使用。 但好巧不巧，这个灵识技齐征会，或者说这个灵识技是初代交给自己的。至于初代从哪来的，还能从哪来？那些被夺舍的海域生灵留下来的呗。 加拉曼高点出这个，齐征甚至有一瞬间的感觉：这小子该不会是刻意让他使用，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整个奥大陆的公敌吧？ “黑骑士看样子过虑了。”加拉曼高迎上齐征平静的目光，脸上仿佛恶魔般的笑容还未散去：“您当然不可以现在使用，在奥大陆使用染魂，哪怕我只是提议者我也要遭到四大帝国的全方位追杀的。” 齐征没有回话，他知道他能够听到“但是”。 “如果是在尸渊里呢？”加拉曼高继续笑道：“尸渊从来都不属于奥大陆的范畴，我们对于尸渊的清扫，更不如说是‘入侵’。您在进入尸渊中后，完全可以抓到对方，然后使用‘染魂’。您的染魂是在海域学的，而使用是在尸渊。无论如何，奥大陆制定的规矩，都管不到您的头上。” “好像……”莉塰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可行？” 第三十二章 加拉曼高(上) 加拉曼高的提议可行吗？ 当然可行。不能学习传承使用“染魂”的规矩是奥大陆定的，黑骑士在海域学习，在尸渊使用，本质上都是在黑字书规定的地理范围之外使用，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同样的，这个提议本身却又极其地包藏祸心。 染魂的存在，是彻底将一个人变成自己完全掌控的傀儡。记忆、知识、情感、性格之外，灵魂负责控制的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叫做意识。如果说将人的灵魂比喻成电脑，记忆是这台电脑上所有的历史文件，包括存在盘里的和回收站里的，知识则是电脑上软件的基础算法，情感是电脑的处理器，性格是各种处理器的散热器。 那么意识是什么呢？意识是这台电脑的主人对于电脑的“所有权”。染魂，就是将这个所有权强行进行转让，不经过任何合法手段。就是硬抢。所谓染魂，是比洗脑更加恐怖的东西。因为洗脑可以治愈，而染魂结束之后，灵魂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跟之前这个人说着一样的话，长着一样的脸，有着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记忆，同样的知识，同样的情感的，另一个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染魂被称为禁术，甚至被黑字书登记的原因。而加拉曼高给出的提议，并没有让在场的众人放下心来，反而会意识到一件事——黑骑士是会“染魂”的。当一个具有不可理喻的灵识强度的人类，掌握了一种能够永久性洗脑的能力，不管这个人是否对于整个奥大陆存在恶意，他本身就已经是奥大陆需要戒备的对象了。 初代为什么会登上天灾榜？龙族的六名族长为什么又会在天灾榜现在的二十三名并列呢？ 因为初代对于奥大陆存在负面情绪吗？不，恰恰相反，初代为海域带来的一切，全都是从奥大陆学习到的。甚至于，奥大陆对于初代行走繁多的恩情，现在正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缀着，打瞌睡呢。龙族更不用说，这帮家伙就是天然的死肥宅，龙族曾经在人类的历史上一次性消失了六百万年，足以证明这帮家伙对于奥大陆早就不感兴趣了。 他们的能力不可控吗？就像最新版天灾榜的“暴食”和原来的第三名“虚数少女”，他们仅仅只是存在就不可控制地对奥大陆造成毁灭了吗？并不可能。初代距离进入九转已经是一百多万年的事情了，他的天赋能力从来没有找错过目标。至于龙族，你见过能力不稳定的存在聚居的吗？四大……原四大罪恶之都那么多天灾没见一个失控的每年内部损耗都要损耗掉至少三十个天灾榜上有名的强者，龙族到现在怎么可能还一群死肥宅不挪窝？ 他们登上天灾榜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具备威胁性。他们根本上就不是奥大陆的生灵，他们的根不在奥大陆，所以他们登上了天灾榜。如果初代和龙族的五位天灾对奥大陆存在敌意，他们的排名绝对不会是在第五名之外。 准确来说，他们应该会在第三名和并列第四名的位置上。而如果他们存在敌意，就会跟血肉之主一样，直接来到第一名。但同样的，初代和龙族曾经都有过登上前三的位置，只是后来在榜单上滑落了而已。初代的理由已经无需赘述，海域的夺舍事件，这是初代登上天灾榜的根本原因： “破坏记录：九十四万年前，因海域生灵遭奥大陆人类夺舍怒而攻击奥大陆，造成七十六个王国灭国，杀害人类共计二十四亿名。为阻止该屠杀，先后三名十转三千一百七十四名九转巅峰死亡（当时十转的道路出现还没多久，奥大陆总共只有四名十转，其中三名直接被初代斩杀，三千多名九转巅峰的损失，哪怕是帝国也要吐口血）” 而龙族，则是因为另一件事： “破坏记录：因为贵族联盟盗窃龙族祖骨的行为，导致龙族与人类的全面开战。奥大陆损失三十一个王国，人口死伤超八十六亿，奥大陆面积减少四万亿平方公里。” 诚然，两次其实都是奥大陆理亏，尤其是第二次直接刨了人家龙族的祖坟，四大帝国高层后槽牙都咬碎了也没找到给人类洗白的办法。 但两者登上天灾榜的起因是这个，但铺垫确实早就做好了。而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加拉曼高已经在开始准备黑骑士的铺垫了。 齐征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班德帝国的军方先跳出来。在他的预料之中，应该是格里帝国先跳出来。 圣帝国那边，因为五十二号条例的问题，在这件事上如果再有想法那几乎可以认为是站在黑骑士的对立面了。但黑骑士出现在奥大陆的视野中也不过三年，三年的时间就开始对立，实在没理由。蛮人帝国倒是没什么别的问题，只是忒菲莉对于黑骑士的特殊待遇让别人有点摸不准。 反观班德帝国，之前不论是泛大陆审判还是伏迩博勒大沙漠外跟肯呈的私交，理论上来说应该都是跟黑骑士的关系偏好的一个。加拉曼高突然来这么一出确实让齐征有些摸不着头脑。 至于生气或者委屈什么的，齐征倒是没有类似的情绪。加拉曼高的行为根本说不上什么污蔑他还是什么的，最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发现黑骑士的力量对奥大陆具备高威胁性，从而设计希望让奥大陆高层发现该目标可能存在的危害性”。 这种行为就好像正常人类社会中，一个人混迹在闹市之中，突然发现这个人居然具备徒手搓核弹的能力。而且还不是那种理论分子，而是从图纸到流程，从设备到原料都有的家伙。哪怕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个人都是个混吃等死的死宅，官方还是忍不住想要监视他。 东睦无人区上方那场风暴只是证明了黑骑士的力量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能够正面交锋的，这也还在合理的范围内。但如果黑骑士具备自己一个人从尸渊从头到尾刷一遍的能力，那这个性质就变了。 加拉曼高的目的并非让四大帝国与黑骑士敌对，但绝对希望四大帝国能够重视黑骑士可能带来的破坏力。 想到这里，齐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从政治立场上来说，加拉曼高的行为反而是正确的，甚至他也很清楚，在加拉曼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管黑骑士的立场怎么样，至少他加拉曼高已经没办法跟黑骑士存在友善交流的可能了。 齐征不是傲慢，但他很清楚不管是一转还是十转，在清楚黑骑士的身份及其可能具备的实力的情况下，要做到加拉曼高这一步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勇气。 但当齐征跟加拉曼高对视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勇气的问题。这个看起来跟个孩子一样的班德帝国军塔之主，目光里并不存在所谓“坚定”“勇敢”之类的词汇，而是在思索。齐征知道，“主动站到黑骑士对立面”这个选项，在对方心中甚至不需要经过什么勇气的考验。 “我反对。”初代已经反应过来，齐征如果在四大帝国的面前使用了染魂，到底意味着什么，果断站出来表示反对。 而除了站出来的初代之外，其他众人都保持了沉默。 加拉曼高的提议给的太突兀，导致他们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他们需要时间来考虑。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于你，而是我。”齐征扭头对初代劝了一声。初代固然聪明，也能想到背后的弯弯绕绕。但是这件事最终做跟不做，身为黑骑士的齐征反而是唯一有决定权的人。 而他的决定，很简单——做。 在齐征的计划中，黑骑士并不需要长期与奥大陆的帝国打交道。甚至于黑骑士也只会是在奥大陆的历史中存在十年的一个片段，这十年之前，奥大陆不会有黑骑士的任何传说，十年过去，奥大陆也会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渐遗忘黑骑士的存在。 奥大陆如何戒备黑骑士反而并不重要。 初代扭头，看着齐征的面孔。他反对的理由很简单，身为海域的初代行走，哪怕他拒绝了统治海域的权力，但在他的内心，海域生灵不可以受委屈。而齐征，也在“海域生灵”的范畴之中。 “我同意。”齐征对着初代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初代有所表达，便扭头对加拉曼高点头道。 “……”加拉曼高忽然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猜到黑骑士会同意，但是他没想到黑骑士答应得这么爽快，不过很快他就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下去了。”加拉曼高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在这里多呆，留下一句话后便飞起身朝着尸渊的入口飞去。 “黑骑士，加拉曼高的目的……”肯呈看着远去的加拉曼高，想对黑骑士解释一下。 “我理解你们的行为，并且我判断这种行为不会对我带来任何的影响。这就足够了。”齐征打断了肯呈的话语，平静地说道。处在加拉曼高的位置上，这么做反而才是理所应当。黑骑士的存在对于奥大陆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尤其是黑骑士本身的行事就突出一个我行我素。 “……这样吗……”肯呈不知道应该接着说些什么。他对于黑骑士的了解比齐征想象得要多一点，但是因为这些了解的来源特殊，反而没办法给加拉曼高解释什么。 ----------------- 尸渊。 “哟呵，来了？”奥克拓斯看着从天而降的加拉曼高，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加拉曼高有些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枉做小人了？”奥克拓斯笑着问道。 “有些不明白……”加拉曼高摇了摇头：“黑骑士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么……有恃无恐？” “谁知道呢？我现在只知道，初代肯定对你很不满意。” “不满意就不满意，我又不是海域生灵。只是黑骑士的坦率让我有些郁闷。” “你还想怎么样？黑骑士摆出一副‘你怎么发现了？哎呀我好慌？我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奥克拓斯笑了笑，还拙劣地表演了一番。 “倒也不是这么说……”加拉曼高摇了摇头：“我确定黑骑士看透了我的目的，只是我不明白他这么简单就答应这件事的原因。实际上，他完全有合理的拒绝的理由。” “谁知道呢？谁都是跟这位第一次打交道，不管是你，我，还是奥大陆。” “说的也是。”加拉曼高想了一会，发现自己越想越搞不清，只能将缘由丢给黑骑士对自己实力的足够信任上。 “我先下去了。”扔下这句话，加拉曼高朝着向下一层的入口飞去。 “正因为黑骑士看的透彻，所以他不会觉得委屈……”奥克拓斯看着身形消失在入口的加拉曼高，心里默默想着。 ----------------- “……我并不需要觉得委屈，或者愤怒，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齐征对初代传音道： “处在加拉曼高的角度，黑骑士目前的形象有些过于正面了。虽然有着些许‘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表现在其中，但不管是福索平原还是伏迩博勒大沙漠，黑骑士的行为准则貌似都更偏向于奥大陆一些。” “对于四大帝国，尤其是军塔的加拉曼高而言，黑骑士与奥大陆应该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合作关系，但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我从奥大陆索取了什么——当然，你是知道的，我先后从多格斯塔部落和炎火帝国了解了部分奥大陆阶层的最底层和最高层的部分生态环境。这是知识，我没有理由主动告诉他们的知识。” “一个具备强大破坏力的海域生灵，进入了奥大陆。不管是监视也好，祈求合作也好，追随也好，我从踏上奥大陆的第一步四大帝国就理所应当地将注意力投放到我的身上。但事实是，圣帝国出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五十二号条例，蛮人帝国没有表示。在前两者都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的情况下，他本就应该提醒其他三大帝国以及三高塔之主：黑骑士的人类身份目前没有切实的证据，黑骑士进入奥大陆的目的仍不明确。” “因此我好奇的并不是加拉曼高的态度，反而是其他三个帝国的态度。其中尤其让我在意的，就是圣帝国和蛮人帝国。他们的表现都太不符合常理。” 第三十三章 加拉曼高(下) 尸渊第六层。 层峦叠嶂的山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干枯的树木上，一只只死徒蹲在树枝上，用它们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但若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不论是所谓的山峰还是树木，都是用灰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的。那些所谓的“若隐若现”实际上更应该称之为“若影若线”，线条下是一片纯粹的黑暗。真要有人踩在山峰的土地上，只会被下方的黑暗吞噬，然后成为整个尸渊孕养死徒的“养料”。 加拉曼高站在半空中，无视了下方死死盯着他的死徒们，他很清楚，这里的死徒跟第五层的死徒不同，虽然跳跃能力相当卓越，但是在超过四百多米的垂直距离上，这些死徒哪怕再费力也无法对他发起攻击。 而现在，他需要先做好一些战前的准备。 “连接帝国军塔……” “收到通讯请求，请提交任务秘钥。” 加拉曼高眉头一皱，每次到这个环节的时候他都有种尴尬的感觉。军塔那帮军火分子的秘钥他一直都不喜欢，虽然是军塔之主，但很明显在这方面他没有什么足够的话语权：“火力即真理。” “语气验证错误，请重复秘钥。” “啧……”加拉曼高彻底开始不爽了，但他很清楚，目前对他进行回应的是军塔的人工智能，而不是那帮更加让人头疼的下属。不，准确来说，那帮下属之前添加的这个语气识别装置已经让这个人工智能越发让他头疼了。 揉了揉太阳穴，加拉曼高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于是换上一副狂热的语气：“火力即真理！！” 忽然狂热起来的语气在寂静的尸渊中带起一阵阵回响，甚至让枝丫上的死徒都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验证通过，正在连接指挥台。” “这里是指挥台，塔主好啊，今天有没有好好喝牛奶呢？”一个男子兴奋声音在加拉曼高的耳边响起，随着声音的响起，加拉曼高额边的青筋开始一阵蠕动。 “呵呵呵……喝牛奶能让我长高？”加拉曼高冷笑道：“这个结果还不是你们告诉我的？” “emmm，话是这么说了……”男子被加拉曼高森冷的笑声堵了一下，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但是塔主抱着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桶喝牛奶的样子确实太可爱了……” “普斯蒂斯，你要是再浪费时间，下次火力测试的时候你就去做靶子吧。” “啊？”男子的声音似乎越发兴奋了，声音也朝着变态的方向发展：“塔主终于要射我了吗？啊啊啊……”一阵高亢的叫声之后，才是男子心情的总结：“……太兴奋了！！” “……”加拉曼高觉得自己虽然身体很年轻，但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预兆已经出现了：“少废话，给我开通全火力权限。” “全……全火力权限？”这个命令很明显让对方惊愕了一下，变态一般的声音也终于回归正常，只是言语还是有些不敢让人恭维：“您这是打算跟哪个帝国开战了吗？您这次不是执行尸渊的清理任务吗？难道是忒菲莉冕下终于没忍住，带上图腾跟您打架了？” “并不是，尸渊的情况有所异变，目前无法判断所需的火力程度，全火力权限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加拉曼高解释了一下：“尸渊中似乎正在尝试孕育新生命，而帝国记载的已经被击杀的尸渊首领目前已经确定复活了最少三名，相关情报不足。” “需要解锁十七、十八号军火库以及空间补给通道吗？” “暂时不需要。” “明白了，报告已形成，提交帝国军塔。请输入秘钥。” 加拉曼高松了口气，这个秘钥不是军塔内部设计的，反而正常得多：“人类永居高天之上！” “秘钥通过，权限已解锁，人类万岁！” “人类万岁！”虽然不需要回应，但加拉曼高还是回应了一句。 一道道光芒出现在加拉曼高的身边，汇聚到加拉曼高胸前的项链上，璀璨的光芒将加拉曼高身边几百米的范围照亮，看起来好像加拉曼高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很快，所有的光粒没入加拉曼高胸前的项链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从项链中传递出来的，汹涌而澎湃的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波动的效果很明显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的十转，甚至令尸渊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加拉曼高将胸口的项链摘下来，然后将项链扔向下方的山峰。 泛着璀璨光芒的项链从空中落下，像是一条拖着尾焰的流星。 山峰上，早已蓄势多时的死徒根本没有考虑这是陷阱还是什么。它们直接朝着项链坠落的方向蜂拥而去，誓要用它们的利爪撕碎任何进入他们攻击范围的“异物”。 “噗！” 项链落到一只死徒的头顶，散发着莹莹的微光，像是璀璨的财宝，吸引着贪婪的盗贼。于是乎，盗贼来了。死徒们根本没有什么阵型的说法，他们疯狂地扑向散发着微光的地点，后来者无法靠近，于是跳上前方死徒的上方，想要向下挤。 “轰！” 一颗真正的“小太阳”在山峦之间升起！ 恐怖的灵力在一瞬间化作光与热，原本的流星变成吞噬一切的恒星，唯一让人感到违和的，便是恒星周边升腾然后被瞬间冲散的黑烟。 波及几十公里的恐怖爆炸将整个尸渊第六层彻底照亮，蓝金色的光芒将所有的死徒的皮肤染成了新的颜色。 空间的裂缝中，之前还在怒斥战友临阵脱逃的尸渊首领鬼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半圆的光球，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如果是自己，能否在那样恐怖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不，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呢？那样恐怖的光、热，自己恐怕连尸体都无法留下来吧？ 然而，这还没完。 “小太阳”的体积不断膨胀，虽然膨胀的速率肉眼可见地减缓，但确实是在膨胀。之前仅仅是几十公里的波及范围，很快就形成一个足足直径将近一百公里的光球。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冲击波。 四散的冲击波像潮水一般四散，将任何企图进攻的死徒瞬间变成飞灰。偶尔有一只能够稍稍抵抗久一点的，也只是在一秒之间展示了如何从一只活蹦乱跳的死徒变成飞灰的过程——先是变成一团蓝金色的焦炭，然后支离破碎，破碎的随便再重复上一个过程，直到被冲击波变成无法观测的微小粒子。 蓝金色“太阳”像是伸了一个懒腰，在最后一点点缓慢的膨胀之后，蓝金色的光芒开始向内收缩。鬼搻甚至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开始发现，恐怖的吸力从那个原本的太阳所在的位置散发出来，捕获着更远距离的死徒，仿佛它才是真正的深渊，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吞噬！ 而在峡谷中的齐征，想到了教授曾经教过的理论知识，瞬间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巨量的灵力在有限的空间之中爆发，导致空间在推力下产生反向的挤压力，灵力在空间的挤压下开始被迫形成物质。但物质的膨胀速度又再次形成对空间的压迫力，空间再次形成新的挤压力，不断提升物质的密度，直到这种密度达到极限，形成最终的产物：微型灵力黑洞！ 相比于真正的黑洞来说，这个黑洞确实太过渺小，但其中蕴含的质量却完全不输于地球上那颗太阳。因此，引力开始雀跃，仿佛感染人心的喜悦，传遍目之所及的一切范围。 教授在教到这里的时候，曾经唏嘘地说过，这个东西只是理论，毕竟谁也没办法聚集那么多的灵力来完成这种实验。而现在，理论已经成为了现实，齐征也终于意识到：所谓四万名十转的灵力，到底是个多么恐怖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让齐征好奇的，是那颗“黑洞”中间闪烁的微光——那是超高量级的灵力形成的光芒，也只有这样的光芒，能够摆脱黑洞的引力。随着齐征注意力的集中，齐征看到了光芒中间的东西：那是一枚项链，或者更准确的说法——那是加拉曼高的储物器。 只有十转的储物器，在十转级别的威力以及空间属性的支撑下，才能在如此剧烈的灵力冲击中，维持本身的存在。 很快，微弱的光芒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在黑洞的上方——那里仍然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但现在，鬼搻却从那股矮小的身影身上感受到新的情绪：那是恐惧。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那个矮小身影后方的巨大玻璃罐所吸引：他记得，那个矮小身影之前出现的时候，那个玻璃罐里的液体还是纯粹的蓝金色，而现在，其中百分之七十的蓝金色已经变成了淡蓝色。 他松了口气，看样子，这样的攻击对方已经无法再使用第二次了。 新的光芒从加拉曼高的手中绽放，一枚枚浮游炮从项链里飞出来。 这些浮游炮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圆球形状，红色镀层，上方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信号接收器的短线，下方则是深邃的炮口，看起来跟苹果一样。 仿佛源源不断的浮游炮从储物器中飞出，仿佛秩序严格的士兵，排列着寻找自己的战场——在那里，黑洞的引力已经跟死徒自身的力量互相持平。在鬼搻的命令下，死徒的利爪死死地钉在树枝上。这些死徒就像天平，一端是来自黑洞的引力，一端是他们自己的力量，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鬼搻知道，这些死徒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很快，第一枚浮游炮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炮口中蓝金色的光芒微微闪过，一道蓝色的激光从炮口激射而出。出乎鬼搻预料的是，这种攻击很弱，甚至不如四转的一次攻击。 但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那道激光的确没有杀死死徒，只是击碎了死徒的一条利爪。但这样就足够了。天平的一边少了一枚砝码，于是天平就开始倾斜。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天平倾斜，越来越多的死徒从树枝上被抓起，它们有些缺了一条腿，有些缺了两条…… 黑洞是一个很古怪的天体，它的引力完全由自身的质量支撑。它的引力与质量是一个完全的正反馈活动，引力捕获物质提升黑洞的质量，在质量提升之后，引力提升，继而产生更大的引力，捕获更多的物质，提升更多的质量…… 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半个第六层的死徒，在一次攻击之下，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三十分钟，鬼搻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尸渊为它创建的新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功能，甚至任何体液的分泌都无法做到。 但它就是感觉到冷汗蒸发的感觉，它知道，这应该是冷。如果这种冷意不是从自己的身体反馈到灵魂的话，那只能是从灵魂中自发诞生的。 加拉曼高看了一眼身后的超浓度灵力存储装置，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全权限开放，根本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掏出这个武器：黑洞生成器。跟拉葛那种直接通过天赋生成的黑洞不同，他生成的黑洞是在真实黑洞原理下微缩般的黑洞，这种攻击需要消耗的灵力过于恐怖，同时杀伤范围足够巨大。但尸渊中只有死徒，虽然数量客观，但明显无法支撑黑洞引力范围的无限提升——引力范围的提升与所需的质量比例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降低，最终达到临界点。 而接下来，加拉曼高感知了一下自己释放出去的浮游炮。三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释放出超过七千个浮游炮，这个数量应该足够了…… “分裂。” 新的指令被发送到浮游炮的指令中枢，所有的浮游炮开始仿佛流沙一般散成粒子一般的状态，然后形成沙粒一般大小的浮游炮——纳米技术而已，对于班德帝国来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技术了。 但鬼搻明显不这么觉得。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对方不过七千多武器，数量在分裂之后瞬间达到上亿。而那个矮个子敌人敢这么做，那就意味着…… “锁定。” 沙粒大小的浮游炮微微挪动，鬼搻逼近十转的身体素质也让他有了足够的恐怖的视力。他看到，那些浮游炮的炮口都对着更加遥远的方向，整整齐齐。 “攻击。” “轰！” 继“太阳”升起之后，尸渊第六层的天，亮了。 ----------------- “但实际上，这些攻击根本没有消耗奥克拓斯制造出来的灵力。这就是为什么班德帝国和良刀都必须是第一战的原因。奥克拓斯、加拉曼高，两者都具备在一定时间之中改造周边灵力环境的能力，而拉尔科恩天赋的所有灵力消耗都在他的画卷之中，良刀则是根本不需要灵力。他们需要完成的，是整个尸渊之中临时的灵力环境的改造。不仅仅是第三到流六层，而是直接通到二十七层。这些灵力将会是我们接下来唯一能够使用的灵力，相当于你之前提过的你们故乡的那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才是真正的兵马，而他们，最为准确的定位应该是运粮官，或者农夫。” 第三十四章 演技 天只亮了一瞬间，然后又重新回归黑暗。 说起来也是奇怪。尸渊之中常年不见天日，尸渊首领们早就练就了夜视的本领。而当尸渊中有了真正的光，鬼搻却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一瞬间剧烈的光芒除了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一大块五光十色的光斑之外，没有让他看到别的东西。 当天空重新暗淡下来，黑暗重归于尸渊之后，鬼搻还要花费一点时间来驱逐眼前的光斑。 在他的身边，一只野鬣种的尸渊首领正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鬼……咔咔咔……鬼搻……我们跑吧……咔咔咔……”带着哭腔的哀求声里，夹杂着因颤抖而不断磕碰的牙齿的声音，让鬼搻一阵心烦意乱。 “闭嘴！”鬼搻咬着牙，将体内的力量集中起来，驱散着眼前的光斑。他需要尽快恢复视力，因为他需要确定另外一件事。 “我……咔咔咔……我们……打不过的……咔咔咔……跑吧……”野鬣首领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严重。 “就算要跑你难道不应该先恢复视力吗？”鬼搻咬着牙骂道：“你这个废物，复活之后就被人类吓破了胆子，当年整个深渊里的‘刽子鬣’现在怎么就变成了你这么个德行？” “我……我怎么……知道……”因为鬼搻的怒骂声，刽子鬣越发委屈起来，甚至盖过了恐惧，连牙也不磕了：“……还有……为什么……吸溜……要……吸溜……恢复视力……” “你……”鬼搻刚要怒骂，突然停住了。早在那个黑洞出现之后，刽子鬣就已经抱头蹲下了。似乎是为了欺骗自己，刽子鬣当时就已经将眼睛死死闭上。如果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 “你找一下那个人类幼崽！”想到这里，鬼搻果断开口：“看一下他背上那个罐子！” “啊？吸溜……”刽子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人类幼崽根本没办法使用这种程度的攻击，这不是一两个十转能够完成的，或者说，现在整个奥大陆所有的十转的灵力加起来也无法提供这么大量的灵力来发动这样的攻击。”鬼搻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回忆那个“人类幼崽”攻击时的景象，也在分心压制自己的恐惧。他很清楚，自己的恐惧其实不比刽子鬣的轻。没有谁能够从容地面对那种攻击，尤其是使用这种攻击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的时候。 但鬼搻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逃。刽子鬣不清楚，可自己清楚，“主上”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的退却，而人类根本不可能击败“主上”。如果自己死在这，也还有被“主上”复活的可能性。但如果自己逃走了，哪怕留下了这条命，“主上”将来的惩罚会比死亡还要恐怖千倍万倍。 勉强恢复了一点视力的眼睛瞥了一眼窝在地面的刽子鬣。他很奇怪，刽子鬣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逃了，为什么？对于能够复活的“尸渊首领”而言，死亡是最小的代价。晃了晃脑袋，将刚刚的想法甩出脑海。鬼搻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我猜测那应该是某种灵力存储的灵器，灵力被使用之前是蓝金色，使用之后就变成了淡蓝色。第一次攻击就已经消耗了他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灵力，当然这也造成了我们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损失……但同样的，我现在需要确定，他现在还有多少灵力……” “啊？”刽子鬣听得一知半解：“所以我就看看那个罐子里还有多少蓝金色就对了是吧？” “没错。” “好……”刽子鬣勉强抬起头，朝着天空中的加拉曼高看去。随后，满是欣喜的声音响起：“只有一点点了，那个罐子里只有最后一点点蓝金色了！” “大概有多少？” “差不多百分之五左右的样子！”刽子鬣兴奋地说道。 “百分之五吗？”鬼搻沉吟了瞬间，径直蹲下，将双手插入地面。 ----------------- “还不出来？难道真的逃了？”加拉曼高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眉头轻皱。距离最后一波轰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尸渊首领还未出现。这让他有些担心。 蓦然，加拉曼高在空中侧身，一条灰色细线从加拉曼高的面前拂过。虽然没有伤到加拉曼高，但却将加拉曼高的刘海切下来一片。 加拉曼高低头，下方仍然是那片黑色的山脉，一条条灰色的细线勾勒出一片虚假的“生机”。而现在，那些线条似乎也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维持那股虚伪的生机，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释放属于自己的杀机。 两枚浮游炮漂浮到加拉曼高的面前，蓝金色的激光绽放，试图将一截灰色细线切割开。在接触到激光之后，灰色细线果然如同加拉曼高预想的一样被切开。但不等浮游炮将灰色细线带过来，灰色的细线却突然溃散了，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晕开之后便消失不见。 失去一截之后，下方的灰色细线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似乎丢失了这一截对它而言也会产生“疼痛”一样。灰色的“线头”疯狂摇摆，似乎在宣泄自己的痛楚，又似乎在寻找彼此。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三分钟的混乱之后，两个线头重新连接上。疯狂的蠕动终缓解，但却没有就此安静下来。似乎是被激怒了一般，灰色细线不再勾勒出树木的模样，转而勾勒出一条条细长的利刃，对着加拉曼高激射而来。 “原来如此，你就是这一层的首领吗？”加拉曼高喃喃自语：“看样子良刀阁下来对付你反而更好啊……” 角落里，鬼搻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激灵，而他身边的刽子鬣已经开始在空间壁障打洞了。但很快，他们就听到加拉曼高话头一转：“不过来都来了，就由我来解决吧。” 无数沙粒般的浮游炮浮现在加拉曼高身前，一条条十厘米左右的蓝金色激光将浮游炮连接成两两一对。 “刚好吗？”加拉曼高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罐子，里面的蓝金色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淡蓝色。那是高浓度灵力的“残渣”，虽然能够勉强调用，但威力可谓一落千丈。 由浮游炮组成的激光“细线”旋转着落下，带起一阵阵光晕，对着下方的灰色细线开始了切割。 无聊而繁琐的工作开始了，加拉曼高操纵着激光形成的“细线”不断切割，蓝金色与灰色的细线彼此交叉纵横。每切断一条细线，蓝金色的光芒都会暗淡一瞬间。 加拉曼高很有耐心地尝试着对灰色细线的切割，一条条破碎的细线落入黑暗中，“溶解”之后消失不见。 这个时间很漫长，不论对于加拉曼高还是鬼搻来说。 但实际上，这个时间又短暂地可怕：一分钟。 并不是加拉曼高完成了对灰色细线的切割，而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一个问题实在太过明显：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次袭击，以及在自己反击之后迎来的第二次攻击之外，所有的灰色细线就像沉睡过去一般，不再有新的动作。 没有袭击，没有防御，甚至被切断的线头也不再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彼此寻找。 加拉曼高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而鬼搻的脸色越发欣喜。 “是谁？”加拉曼高愤怒地高声喊道。 “啧啧啧，虽然破坏力很强，但看起来脑子不怎么好使嘛~”不再藏匿，鬼搻与刽子鬣的身影浮现。 “……”加拉曼高脸色阴沉地盯着鬼搻与刽子鬣的身影。鬼搻是一种类人形种族，他们的躯干、头颅、四肢跟人类很相像。只是从背后有两条苍白的骨刺，从后背脊椎的位置环抱出来，悬浮在腰间。鬼搻的脸上只有眼睛和一个类似于鼻子的凸起，却没有嘴巴。加拉曼高的目光落在在鬼搻的胸前，在那，一条缝隙从喉咙处一延伸到肚脐位置。加拉曼高知道，那才是鬼搻的嘴，或者说口器。 刽子鬣的种族名反而不叫刽子鬣。它属于野鬣的祖先物种，叫做灰鬣。灰鬣有着跟野鬣相似的身体，但前肢不是利爪，而是两条兽爪一般的模样。 “就是你们……”加拉曼高阴沉着脸，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刽子鬣往前一钻，仿佛进入了某个无形的洞口。 “噗！” 兽爪直接划开后腰的血肉，刺入血肉之中，然后从加拉曼高的左前腰伸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让加拉曼高浑身一震，只能仓促地从项链里取出一把长剑。身子往前挺，将兽爪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 “唧唧……”刽子鬣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狼狈模样，反而奸笑着再次发起进攻。 “飒！” 长剑扫过，加拉曼高回头，却没有发现刽子鬣的身影，更遑论伤害到对方。 “！”在加拉曼高震惊的眼神中，两条利爪从他的身后绕到他的胸前，死死地将他箍在原地。鬼搻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在被加拉曼高身形遮住的地方，口器已经张开。 “混账……”加拉曼高脸色剧变，双手汇聚在胸前想要将利爪拉开。但因为体型和姿势的原因，他的双臂使不出力气。 “啊呜……”口器张开，瘦小的身体消失不见。 “tui……”口器再次张开，只有那个罐子被吐出来。 “吃了？”刽子鬣看着砸吧着嘴的鬼搻，眼神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嗯。”鬼搻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脸色却骤然剧变。 “轰！” 冲天而起的火光直接把刽子鬣掀了一个跟头，再回头看时，鬼搻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另一个瘦小的身体站在火光之中，眼神中满是狠厉。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刽子鬣浑身颤抖。 这个人类，居然自爆了体内的灵力，只为了用于脱困？ 火光散去，瘦小的身影皮肤上满是被高温烤焦的焦炭，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刽子鬣。 “咔……”焦炭破裂，瘦小的身影向前走出一步。刽子鬣心惊胆寒，俯冲到地面。身子再度进入无形的空洞，消失不见。 “逃了？”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加拉曼高看着落到黑暗表面的罐子，飞过去将其捡起。 “嘭！” 身体着陆的声音在加拉曼高的身后响起，却没有让他回头看一眼。 “你这个疯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已经没有口器的鬼搻，只能靠着震动自己的皮肤发出声音。 “疯子？”加拉曼高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鬼搻，伸出左手，从中取出移植注射器。注射器中，莹绿色的液体仿佛活物一般雀跃着。 加拉曼高将注射器“啪”地一下插到自己的左肩，随着注射器的推入，在鬼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身体表面的焦炭开始自行脱落。 “这……” “帝国出品，高速治疗药剂。效果如你所见，只要没死，哪怕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能当场复活。”赤裸裸的加拉曼高不慌不忙地将皮肤表皮的焦炭撕下来，露出下面稚嫩的皮肤。再从项链中取出一套新的衣物穿上，将脚边的罐子重新背到背上，摁下肩膀上的按钮。 “啪！” 灵力装置上的罐子脱落，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汽化成为气体，逸散开来。鬼搻能够感知到，那些东西最终变成了灵力。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鬼搻真正绝望起来。 因为他看见，那个人类的幼崽，居然从项链中又取出一个散发着蓝金色光芒的罐子，朝着身后一甩，罐子重新被安装到装置之中。 加拉曼高看着鬼搻的眼神逐渐暗淡，摇了摇头，对着前方的虚无开口： “黑骑士？” “已经搭上车了。” “好。”得到肯定的答复，加拉曼高点了点头。 “搭上车了……是什么意思……”鬼搻虚弱的声音响起。 “车就是那只灰鬣，搭上车了，自然说的是黑骑士，准确来说，是黑骑士的灵识种子。”加拉曼高闲来无事，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解释起这期间发生的一切： “我们的目的就是那只灰鬣。它是个胆小的家伙，胆小的生物在面临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逃到安全的地方。那么，安全的地方在哪呢？” “有一个我们一百多万年都没能进入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答案。而这一次，那个地方也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但同样，它的胆小和能够穿越空间的能力让我们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在现有条件下捕捉到它，或者哪怕捕捉到它，也没办法确定它给出的答案是我们所需要的。” “所以，我需要树立一个形象。那就是我很强，强到足够让它带着自己的恐惧，前往它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但同时我又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让它认为我追不上它。如果追得太紧，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向什么别的方向。” “所以我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使用那种招式。”加拉曼高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黑色空洞，哪怕是在黑暗的尸渊中，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依然显眼。 “我背后的灵力存储装置的特征很容易让人看出来我当前还有多少力量，这就是最好利用的一点。这一招根本的目的在于快速消耗我存储的灵力，同时又要保证让你们看不出来这是我可以消耗的，那么性价比最低的‘拟似黑洞’就成为了最佳选择。” “之后的自爆，实际上代价小得不可思议——我每天的战时补给之一。这玩意好用，我最少攒了三万天的量。灵体部那帮家伙每天为了实验，每天自爆几百次都没什么。但毕竟我们是帝国，我们很清楚，这种东西根本不是别人能够享受得起的。” “快速消耗灵力储备，对于自己的敌人是谁不做仔细判断，战斗前还指望啰啰嗦嗦一堆，被你们联合包夹下快速的失败，以及最后的自爆，这样一来，一个鲁莽而凶狠的形象就出现了。鲁莽是为了让你们现身，以便于灵识种子能够顺利搭上车，而凶狠可以给灰鬣带来恐惧，让它主动带着‘乘客’前往目的地。” 加拉曼高依然在说着，而身后，鬼搻的眼神已经失去光芒。 第三十五章 良刀(上) 东睦无人区峡谷。 齐征感受着刽子鬣身上灵识种子传递回来的信息，分出一缕心神控制灵识跨越空间，侵染着对方的灵魂。 在攻克第二十七层之前，齐征并不打算将“染魂”进行完成。诚然，直接完成“染魂”可以直接拿到他想要的目标，但他，以及刽子鬣都不确定，其他的尸渊首领是否有什么手段能够封锁尸渊核心所在的区域。 “染魂”之后，哪怕性格什么的都没有变化，但因为目的的不同，行为方式上也会出现一些不和谐之处。齐征很清楚，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对于自己熟悉的事物到底有着怎样敏锐的观察力。 超过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相处，这些生物对于熟悉的生灵有着相当恐怖的认知，他们能够敏锐地感受到每一丝异常，并且在灵识的加持下能够清晰地记得这些异常。他们也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同样是因为灵识的加持，他们已经不再习惯“错觉”这种东西。 齐征曾经亲眼见过，在裁决者选拔之后，奎曾经假扮成伊莲想要逗一逗罗拉尔。结果罗拉尔在聊了几句之后，当场怒喝一声“雕虫小技”把奎当成了想要打探裁决者事物的人差点开始大威天龙。最终还是奎被执掌者们逼着奎给罗拉尔道歉才罢休。 当时的齐征完全没有发现假伊莲的任何问题，直到事后跟罗拉尔问起来才知道： “很简单啊，我跟伊莲相处的时间怎么说都是以万年为单位的，哪怕外貌、行为和性格都完全相同，但我已经能够摸清楚那娘们到底什么时候会想做什么，做什么事情是以什么为目的。奎先生的假扮很逼真，至少在过程中我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问题。但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推进的时候就会发现，‘无因无故地逗罗拉尔’并不是伊莲的习惯，在这个结果面前，不管什么样的过程都是错误的。” 典型的过程对了，但结果就是错了。 这让齐征长了个记性，在面对年龄超过一定程度的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假扮成跟对方相熟的人。也因此，“染魂”这个技能对于齐征而言就鸡肋得多：想要答案可以直接通过“真言”了解到，想要欺骗对方可以通过“蛊惑之语”，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个多此一举还浪费道德底线的技能。 “啊……到我了是吧？” 一旁盘腿而坐的良刀突然抬起头，看着已经将向下一层的通道打开的加拉曼高骤然醒悟，开口问道。 “嗯。”齐征点了点头，心底却颇为无语。奥克拓斯、拉尔科恩和加拉曼高进入之后花费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这都能忘了。 “抱歉，忘了。”良刀有些呆呆地站起身，然后朝着子沐招呼：“走了。” “是，老师。”子沐很清楚自己的老师刚刚其实在思考什么，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扰自己的老师：被惊醒的瞬间，良刀会有一个应激反应。而那个应激反应足够同时伤到在场的大部分人，能够幸免的恐怕只有黑骑士与初代行走。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唤醒自己老师的原因。 良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抬起头对着半空中的尸渊入口命令道：“下来。” 在这个带着命令的词汇发出声音之后，齐征眼睁睁地看着半空中的尸渊入口缓缓地降落下来，落到良刀的面前。 这真是足够离奇的现实了。 齐征如此想着。 良刀进入尸渊的原因无非就是清理尸渊之中的死徒，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跟尸渊处于敌对立场的人，居然能够用这样的语气命令尸渊，更恐怖的是尸渊还听从了这样的命令。 看着落到地面上的入口，齐征不由得想到一个成语：引颈受戮。 “我一直怀疑尸渊存在自己的意识，可能只是出现的次数少了些。如果说有一个人真正地征服过尸渊的话，良刀必然是第一个人。一百万年的时间里，良刀先后进入尸渊七十二次。在这期间，良刀曾经遭到过尸渊的各种对待，甚至出现过直接关闭入口的情况。但毫无疑问，良刀最后都完成了属于他的任务。也就是这七十二次的进入，良刀可以说真正地征服了尸渊。这一点，哪怕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识海中传来了初代对于良刀的评价，齐征能够感受到，初代那种佩服的心理是真实的。 “你也能做到吗？”齐征反问。 “能，但我不是第一个。在超出十转两个等级之后，我才能做到这一点，而良刀在此之前就已经能够做到了。如果说这是一场考试，他是第一个考到满分的人。而我，终究只是后来者而已。” “但现在你比他更强，不是吗？”齐征失笑。 “不好说。”初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的排名都是根据我们自己的战绩来看的，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进行过可以分出高下的胜负。这也是为什么我跟他都不在意所谓‘天下第一’这个称号的原因，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胜过良刀，而他被各种各样的人挑战已经十分厌倦，对他来说跟我打一场不如研究他自己的刀术。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确认，我们两者之间到底谁更强。” “是吗？”齐征看着良刀迈步进入尸渊的背影，有些沉默。 良刀跟他是毫无疑问的同类，他们都不以灵力的强弱作为自己的依仗。齐征自己需要灵力等级带来的便利，比如飞行，比如晋升九转之后依靠天赋回家的可能性，而对于良刀而言，灵力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东西。齐征感受过初代的实力，而现在他更好奇，良刀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实力。 ----------------- 尸渊第四层，拉尔科恩见到了进入尸渊的良刀。 相比其他人可以直接通过空间通道进入尸渊，良刀使用的是另一种特别的方式：他直接出现在了拉尔科恩面前。根据他的说法，他只是跟自己曾经留在这里的刀互换了一下位置——虽然根本没人知道他留的刀在哪，但良刀的人品人尽皆知，再加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总是那么莫名其妙，大家都习惯了。 “那个……”良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次我是从哪一层开始来着？” “第六七八层。”拉尔科恩微笑着回答：“之后你只需要留在第八层休息，如果第八层之后出现了他们无法应对的情况，你可以过去支援他们。” “哦，好的，谢谢。”良刀点头致谢，然后再次消失不见。 拉尔科恩微笑着点头，仍然耐心地等着。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从空间通道中跳下来的子沐。 “绘界人阁下，请问您看见我老师了吗？”子沐一脸的焦急：“我们刚刚进入尸渊他就消失了……” “他刚刚过来问过路了，现在应该已经到达第六层了……”拉尔科恩微笑着回答道：“……你现在加加速应该能够赶上。” “好，谢谢您！”子沐也来不及正式行礼道谢，只能急匆匆从拉尔科恩的上方略过。跟良刀不同的地方在于，子沐没有那种跟自己的刀互换位置的能力，甚至因为灵力等级已经跌落到六转上，连飞行速度也比拉尔科恩们这种十转大大不如。 “这个家伙……”拉尔科恩失笑地看着直接跳进向下的通道的子沐，笑着摇了摇头。良刀最大的优点就是认真，最大的缺点也是认真：他根本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个徒弟。 但很快，脚下传来的震动让拉尔科恩震惊了。要知道，他现在是利用十转的空间能力站在半空中的，哪怕整个尸渊翻过来也不会影响到他。而能够让他感受到震动的，只有一种可能性——整个尸渊的空间，都受到了影响。 “这家伙，这次又打算玩什么新花样？”虽然好奇，但拉尔科恩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工作，也没有下去围观的想法。 ----------------- 第六层。 “所以你应该战死，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哭诉敌人到底有多么强大！”一个壮硕的男性外表的尸渊首领对着面前的灰鬣怒喝道：“别忘了这里是哪？这里是尸渊！哪怕我们死了，只要灵魂没有消散，尸渊就能重新复活我们。” “……我……我知道……”刽子鬣磕磕绊绊地说道：“……但是……” “而且你也说了，那个家伙已经自爆过一次了，哪怕还没死，起码也是半残！面对一个半残的敌人，你居然被吓跑了！”壮硕首领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你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刽子鬣头也不敢抬。他很清楚，如果是曾经的自己，对方根本不敢跟自己这么说话。刽子鬣是一个传说，是整个尸渊中最残忍的象征。但是自从“死过”一次之后，他突然没有了曾经那种不管敌人到底是谁都能残忍地撕碎对方的勇气，五千年前复活后第一个提出蛰伏的是他，五千年后面对敌人第一个临阵逃脱的也是他。 当时提出暂时蛰伏等待“主上”的计划完成的时候，所有尸渊首领都在表扬他有了进步，理智多了，不再听到敌人的消息就莽撞地直接冲上去。只有他最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理智：当年那次四大帝国联手清洗尸渊首领的时候，被那个人类的疯子一把撕成两块的阴影至今还存在于他的回忆中。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他还记得，那个落在最后面的人类。 巴尔普系是他们所有尸渊首领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个，骨兽天然的防御力让他几乎能够任何攻击，反而能够借助七米多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将敌人砸成一团肉泥。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几乎无解的存在，在那个唯一一个没有飞起来的人类面前，被一刀斩了。 很普通，甚至很草率的一刀。那个拿着刀的男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杀死了巴尔普系，直到巴尔普系的尸体落到地面才把他吓了一跳。 五千年前，“主上”复活了大部分的尸渊首领，其中一部分是战斗力太弱没有复活的必要，而只有巴尔普系是没办法复活：那个人类随手的一刀，将巴尔普系从内到外全部切碎了。明明只有一刀，但巴尔普系的体内哪怕过了将近六十万年还有那个男人的刀气。“主上”尝试给巴尔普系换一个身体，却在最后发现了根本做不到：巴尔普系的灵魂被切碎了。 他们只能找到巴尔普系的灵魂碎片，但永远无法将其重新拼合，哪怕是“主上”无上的伟力。 那个带着刀的男人又来了，这是他在第一层躲在空间壁障里透过出口看到的。而这么多年，他们也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良刀。 回想到这个名字，刽子鬣又是忍不住一阵筛糠一般地颤抖。 “听着！”耳边的暴喝声将刽子鬣从回忆中唤醒，他看到这个壮硕的同伴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另一只手指着天空中已经打开的空间通道：“接下来，看好了！他们已经来了，而不管对方是谁，我！瓦希德！都会杀死他，让你这个懦夫看看，那些卑微的人类是怎么死在我的手里的。” 刽子鬣没有说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瓦希德指向的那个方向。 瓦希德看着发愣的刽子鬣，感到有些许地不对劲。那种恐惧的眼神让他厌恶，却又深感疑惑：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刽子鬣显露出这么绝望的恐惧？ 刚要回头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里已经一空，以及回荡在空间洞穴中的尖叫声： “良刀！！！” 瓦希德呆滞了瞬间，脖子僵硬地想要向后看去。 不可能的，良刀一直负责的都是最底下的那几层，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刽子鬣为了临阵逃脱而找的借口！ 不可…… 连思绪也被斩断了。 瓦希德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片惨白的刀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追着那个空间洞穴斩去。 第三十六章 良刀(中) 当子沐赶到第六层的时候，良刀正站在一片冰面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发呆。 “老师！”子沐赶紧冲下来，朝着良刀大声招呼道。 “子沐？你去哪了？”良刀回头看到子沐从远处飞来，一时间有些疑惑。他记得没错的话，从收子沐为学生之后，子沐就很少有离开自己超过三公里的情况，哪怕是子沐回家省亲，也都是带着自己一块过去的。 “……”子沐身形在半空中一滞，苦笑浮上脸庞：“……老师，倒不如说您怎么来的这么快？您不是说您不喜欢走空间裂缝吗？” “对啊，”良刀满脸的理所当然：“我是直接跟我的刀互换位置的，跟空间没关系。” “……”子沐再度沉默。这次倒不是因为自己老师的缘故，而是恼怒自己的不争气。“跟自己的刀互换位置”，这招他曾经听良刀说过有这么一招，甚至也听良刀仔细说明、演示、教学过，但已经超过一千年了，这招自己根本连入门都做不到。 子沐记得，之前良刀在教这招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一招首先要先到达某个地方，在这个地方留下自己的“刀”（至于这个刀到底是怎么个刀，应该怎么创造出来，然后怎么留下，良刀说不清楚，子沐听不清楚），因为这种“刀”本身会对于周边的环境产生相当强烈的攻击欲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良刀很少在奥大陆上留下这种“刀”，都是使用之后半年之内将之取消。 对于子沐而言，这招一直都是个理论，曾经他见过良刀用这招不间断地在一片地方之间连续闪现，当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子沐终于发现问题了：感情这招甚至能够直接跨越空间壁障的？在不跟空间壁障发生任何交互的情况下完成空间上的瞬移，这种技能那么早就教给自己不觉得有点超纲了吗？ 当然子沐不会如此吐槽，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虽然在人情世故上有些呆呆的，但是在“刀”这个字眼上的天赋已经非常人所能及了。身为学生，子沐一直都有很多疑问和猜想，结果这些猜想其中六成是自己以前的师兄师姐们提出来的，剩下的四成是蒙对了方向的，十成十都是良刀彻底解决的。哪怕是一些惊世骇俗的猜想，良刀也能一天之内找到解决方案，然后子沐惊愕地发现自己提出来的猜想，最后良刀给自己讲解原理的时候反而是自己听不懂。 不过，良刀也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兄师姐，据他们所说，当年他们追随在老师身后的时候，这种情况习惯就好。 “老师，这招我还没学会，所以落后了。”给了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之后，子沐开口解释道。 “啊？还没学会吗？”良刀有些惊讶，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很简单的，你看，就这样，放下刀……” 一道锋锐的气息一闪而过。 “……然后跟刀互换位置……” 良刀“咻”地一下出现之前自己站的位置上。 “……再放下刀……” 又是一道锋锐的气息一闪而过。 “……再跟自己的刀互换位置……” 良刀又“咻”地一下出现在自己之前走过去的位置。 “好了，老师，现在不是教学的时间……”子沐只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老师的刀永远都那么锋锐，尤其是在伤害自己的自尊心的时候。 “哦对……”良刀点了点头，“咻咻”两声之后，将自己刚刚留下的“刀”收回，然后走回自己之前发呆的地方对着子沐招呼：“……子沐，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里有点奇怪。” “啊，好……”子沐快步走上前去，顺着良刀的目光看向地面的冰面。 尸渊的第六层是一片漆黑的冰原，明明天空没有飘雪，但地面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雪花将一切缓缓覆盖。而良刀盯着的地方，是一片完全漆黑的冰面，上面的雪已经被良刀扫开，仅仅只是靠近的瞬间子沐都能感觉到，冰面上涌动着属于自己老师的刀气，正在将那些突然出现的雪花细细分割成细小的粒子，然后消失不见。 “怎么了吗？老师？”子沐看了一会之后仍然不明所以，只能开口问道。 “子沐，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吧？在将物质切割到一定程度之前，物质本身是不会升华的对吧？” “是。” “但是这里的雪花有问题，”良刀皱着眉头：“我把这里的雪花切碎了，但没有切得那么碎，可它们就是突然消失了，而其他的地方……” 说着，良刀伸手指向一边，刀气涌动之后，那里的雪花瞬间变成一团碎屑，在冰面上开始融化而后重组。 “一样是切碎了，而且切成一样的大小，但是其他地方的雪花都会留下来，只有这里的雪花会消失不见。” “消失？”子沐一听就来了兴趣，顺手在自己老师的刀气中甩了一丝刀气进去。当然，这股刀气他是万万不敢施加更多的控制的，被自己老师的刀气顺着自己操纵刀气的意识追上来，他不死也是个重伤。 莫名浮现的雪花在落入冰面上属于良刀的刀气之前，被子沐的刀气搅碎，变成一块块零碎的冰晶。因为不是那么均匀的缘故，子沐和良刀反而能够看清楚，那些冰晶缓缓向下落下，然后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融入到冰面之中。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直接落入冰面之下，似乎那一块的冰面根本就不存在。 “老师，我能摸一下这里吗？”子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对良刀开口问道。 “可以。”良刀点了点头，将冰面上的刀气撤开，就在这瞬间的时间，一片片的雪花又凭空出现，将冰面遮盖住。 子沐用手将雪花扫开，然后将手掌覆盖在冰面上，细细感知了一会之后才抬起头：“这里的空间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空间不太对？”良刀的脸上画满了清澈的愚蠢，呆愣愣地开口。 “是的，您之前是怎么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子沐没有仔细解释，反而追问起良刀这么注意这里的原因。 “啊，是这样的……” 在良刀的叙述下，子沐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在跟拉尔科恩确定了自己此行的任务之后，良刀直接瞬移到了第六层，刚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壮汉在抓着一只灰鬣正指着自己说什么，良刀虽然呆但并不傻，直接就确定了这是这一层的尸渊首领。 那只灰鬣在发现自己之后的表情变化让良刀猜到这家伙应该认识自己，良刀也就习惯性地想要找对方问点问题。 而良刀找人问问题一般分为两种方式，对方不是敌人的话，那么就走上去长刀直入地提出问题，而如果对方是敌人的话，长刀直入！将敌人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问问题，一般都能得到不是谎言的答案，这是良刀这么多年来最有用的经验之一了。 当然，既然要保证对方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良刀肯定不会砍死对方，那一刀刚好经过良刀的判断：恰好能够穿透那个壮硕的男子，然后将灰鬣砍成重伤但不会当场死亡的地步。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在刀光即将切开灰鬣的身体的时候，灰鬣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灵识波动，拦住了良刀的刀光，而灰鬣直接当场消失在良刀的视野中。 而这个地方，就是灰鬣消失前最后的位置垂直到地面的方向。 良刀听完之后突然为黑骑士默哀了一瞬间。他跟自己的老师不一样，黑骑士他们的计划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时候黑骑士的灵识种子也肯定已经出现在那只叫做刽子鬣的灰鬣身上了。 所以，这个故事完全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这么解说： 身为队伍内的一员，黑骑士、加拉曼高一同制定出的作战计划，良刀这个队员根本完全没有听进去，因此在发现灰鬣之后的第一瞬间就是一刀。 但灰鬣是黑骑士找到尸渊核心的重要棋子，怎么可能让良刀这么一刀斩了？所以才会有那股灵识波动的存在，帮助灰鬣挡下了那一刀。当然，黑骑士也没有想到，良刀根本没有打算直接把灰鬣砍死，所以才发生了当前这一幕。 无奈之下，子沐只好跟良刀重新仔细地解释了之前黑骑士他们的计划，也告知了良刀那股灵识应该是黑骑士的灵识，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棋子别被一刀斩了。 “啊？这样啊，所以我刚刚等于砍了黑骑士一刀？他没事吧？”良刀颇为担心地问道。 “我问一下吧……”子沐已经对自己老师的情况见怪不怪，幸好自己身上带着黑骑士的灵识种子，找到腰间传来的灵识波动，良刀试着对那颗灵识种子传音：“黑骑士，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还好……”灵识种子很快传来了反馈，声音直接回荡在第六层空荡荡的冰原上：“良刀……名不虚传……” 听到黑骑士的声音，子沐也就判断出黑骑士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疼得有点厉害。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黑骑士的人设，齐征现在已经开始龇牙咧嘴了。在真正接触到良刀的攻击之前，齐征完全没想过自己的灵识挡不住那一刀。 在良刀挥出那一刀的瞬间，齐征就知道大事不妙，在刀光飞过来的瞬间用灵识给刽子鬣刷了一个灵识护盾。虽然时间有限，但齐征可以保证那个护盾能挡住初代非全力的一击，普通奇迹十转的全力一击。 但是，在那一刀之下，那个由灵识构建出来的护盾直接变得跟纸一样脆弱不堪，被直接从中间切成两块。而齐征自己，也由衷地感受到这一刀直接砍进脑子里的感觉。至于刽子鬣，那个护盾好歹还是发挥了一丁点作用：没有像良刀预想的一样直接被砍成重伤，但也跟重伤差不多——刽子鬣的右腿被齐根切了下来。 “这个地方就是刽子鬣打开的空间通道，不过似乎被这一层某种特殊的规则掩盖了，无法直接进入。我正在想办法在刽子鬣的记忆中寻找一下这种规则的效果，不过刽子鬣的灵魂有些异样，而且他对于这里的了解好像也不怎么多。” “异样？”子沐皱了皱眉头，能被黑骑士称之为异样的情况，就代表这种异样的程度有些超出预想。 “没错，但我对灵魂的了解不算深刻，等彻底完成‘染魂’之后再找斯菲亚确定一下吧，不会影响到正常计划的推进。哦，找到了，这片冰原实际上并不算冰原，这是第六层对于空间壁障的一种异化使用，你们可以把这里的冰层当做一层屏障。另外就是，正常情况下，死徒并不在尸渊各层之中活动，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它们实际上是在各层下的空间壁障之中沉睡，只有在尸渊首领控制的情况下会从空间壁障中醒来进行战斗。”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都藏在空间壁障里？”良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没错。”对于良刀的问题，齐征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那就很简单了。”良刀微微一笑，颇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良刀的这个回答的时候，齐征下意识地就感觉大事不妙。 很快，子沐突然拔地而起飞离地面的行为更是证明了齐征的猜想。 良刀拿出了自己背在身后的长刀，那是一把长直刀，样式跟齐征地球上的唐刀很相像，但是前端的刀刃部分，刀尖比刀背要吐出一点，以刀尖为底刀背为顶的话，呈现一个狭长的直角梯形。整把刀的材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铁，甚至有些老旧，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奥大陆第一刀客的佩刀。 一边说着，良刀一边将刀直直地插入冰面之中。 “只要把这里的空间壁障全部切碎，这里的敌人就算清理干净了是吧？” 刀气纵横交错，在齐征反应过来之前，就从子沐身上的灵识种子中感受到一股山崩地裂带来的眩晕感。 “飒！” 随着一声清脆地刀锋切开什么东西的声音，齐征透过灵识种子，看到了…… 整个第六层的冰原，轰然破碎！ 下方，灰色的雷霆跃动，那是尸渊的第七层！ 第三十七章 良刀(下) 不知道空间壁障是怎么破碎的，在所有人的视角之中，良刀只是把刀插入冰原的地面，然后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至少在齐征和子沐的视角之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子沐自己就是良刀的学生，虽然学到的东西还很少，但多少能看懂一点东西。而齐征，则是刚刚良刀这个好兄弟砍过，那股刀气现在还残留在齐征的灵识种子表面，齐征自然能够感受到。 在良刀的脚下，是一整片茫茫的海洋，海水汹涌流动，却仅仅在那一片区域流动，并不影响到超出那个范围的任何物体。 更准确一点地说，那并不是海洋，而是无数刀气形成的“刀海”。无数刀锋彼此交错又不接触，仿佛一台精密的切割机，细细地将空间切作臊子，不留一点肥肉。 齐征注意到，这片区域的空间壁障正在重新生成，只是此时良刀的身体在自由落体，因为体重的原因并不怎么快。至于子沐，完全沉浸在刀的海洋之中领悟着，完全没有关注周围的环境。 不得已，齐征还是出声提醒道：“空间快要闭合了，赶紧下去。” “啊……”子沐从领悟中惊醒，赶紧向下飞去抓住良刀的肩膀：“老师，走！” “好。”良刀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被插在半空中的自己的刀，任由子沐带着自己向下飞去。 ----------------- 第七层，刚刚才逃到这里的刽子鬣还没来得及找到这一层的首领。虽然身体已经被重新塑造过，但良刀的那一刀并不只是把它的腿砍了下来，还同时切碎了它的灵魂。 很多人都以为灵魂只存在于大脑部位，这种想法实际上是存在问题的。生灵的灵魂遍布他们的身体，大脑只是一个锚点，帮助灵魂锚定灵魂的所在而已。良刀的刀在砍到刽子鬣的瞬间，就已经砍到了刽子鬣的灵魂之中。 但灵魂又不只是单纯地存在于三维的空间，哪怕灵魂在三维层面上被分成两部分，在属于灵魂的维度中灵魂还是处于同一空间中。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没事了，相反因为良刀的刀气同时在短腿的两个切面肆虐，痛感的翻倍让刽子鬣现在反而生不如死。 它还不想死，尤其是死在良刀的手里。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局面，尸渊能够复活尸渊首领，但前提是灵魂还能保持完整。人类为了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被数以亿计的死徒耗死，来的大部分都是具备大范围杀伤能力的十转。这种能力固然很强，但也就注定了无法同时关注多个方面，尤其是对灵魂这种偏门的方面。 而良刀，注定是其中的特例。对他而言，攻击只存在想要攻击什么，以及是否需要避开什么。当良刀肆无忌惮地攻击的时候，不论灵识也好，灵魂也好，只要他想要砍，没什么不能砍碎的。 毕竟那是连“自己的衰老”这个根本没有实体的“概念”都能斩杀的存在！ 但刽子鬣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脱离空间通道，上方的空间壁障就已经破碎了！ 尸渊中的空间壁障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在理论上，尸渊的每一层都是无限面积无限容积的，它们能够延伸到无限远的距离。每一层尸渊的“地面”，本质上都是依附在空间壁障上的死徒巢穴。 跟正常空间壁障不同的地方在于，尸渊的空间壁障是具有“两面性”的，这里的空间壁障只有节点，一面是上一层的“地板”，另一面是下一层的“天花板”。但空间是无形无质的，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哪怕十转也无法对空间造成什么影响。 因而，对于十转之下的人来说，尸渊的层与层之间属于完全隔绝的状态。刽子鬣见过很多次良刀，但当时的良刀随身都会带着十转，班德帝国在尸渊中创造好灵力环境之后，再由十转帮忙开启空间通道带着良刀进入。 身为尸渊首领的刽子鬣，根本从来没想过，有人没有灵力，没有十转的境界，也没有空间相关的天赋能力的情况下，能够一刀斩开空间壁障。当他还在庆幸自己的逃离的时候，天空破碎了。 有什么是比天塌了还要更恐怖的事情呢？那大概就是天空破碎了。前者需要的只是将支撑天空的擎天之柱折断，而后者却是要将无垠的天空击碎。 惊愕之中，刽子鬣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良刀。 还是那样，感受不到任何属于灵力或者灵识的波动，甚至连飞行都做不到，需要他背后飞着的另一个人类带着他飞下来，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人畜无害。 “啊！！！” 看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刽子鬣发出惊恐的惨叫，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痛楚在瞬间演化成足以覆盖前者的恐惧，在良刀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刽子鬣直接无视了自己的灵魂里的疼痛，转身直接钻进空间壁障中仓皇逃窜。 与此同时，第七层的半空中，远处正飘过来一个诡异的身影。 那个身影像是一柄漂浮在半空中的伞，下方没有伞柄，但在伞面边缘的伞骨末端悬挂着几个人类头颅，三男四女。 这是第七层的尸渊首领，裁苦鲁布尔，种族为伞颅。这种种族伞边悬挂的头颅并非天生的，而是它们用于炫耀的“战利品”，上面的每一个头颅都是它们曾经击杀的敌人。上一次人类清理尸渊首领的时候，它的对手是一支来自克鲁尔帝国的作战小队。虽然最终的结果仍然是身死，但它还是成功杀死了小队中的七个成员。在复活之后，因为对于人类的仇恨，它放弃了自己以前所有的“战利品”，转而将这七个成员的头颅悬挂出来。 “刽子鬣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连空间壁障都弄塌了？” 七个头颅交错发音，男子与女子的声音交错，显得诡异而空洞。但现在，裁苦鲁布尔的声音里更多的是疑惑，刽子鬣应该是第四层的首领，它是感受到第七层上方的空间壁障中出现了刽子鬣的空间通道才专门跑过来探查情况的，但在它到达目的地之前，上方的空间壁障突然就破碎了，而刽子鬣也消失无踪。 “灵力的波动？” 忽然间，裁苦鲁布尔感受到了什么，身为黑暗种族，它以前也是需要灵力才能发挥出战斗力的，在进入尸渊之后，经过了“主上”的赐福，才终于摆脱了这个“桎梏”。而现在，灵力的波动出现，让它有些好奇。 其中一个头颅微微抬起，看到了半空中向下俯冲的两个人影。裁苦鲁布尔判断，那应该就是“入侵者”了。 “实力不怎么样啊，连个十转都没有吗？难道人类已经狂妄到把尸渊当成练兵的地方了？一个六转和一个……”裁苦鲁布尔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越发疑惑起来：“……没有灵力的人？” 尸渊首领的视力再强，在超过数百公里的地方看别人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反而是遍布整个尸渊的感知能够让它判断对方的灵力等级。 但上方下落的人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她就勉强能够看到对方的脸。而那个没有灵力波动的人类的脸，让裁苦鲁布尔感觉有些熟悉。 “那是……”裁苦鲁布尔想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但比记忆更快的，是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长直刀。 “呼！” 长直刀直接贯穿了伞面，明明是垂直的刺穿，却又莫名其妙地将悬挂着头颅的伞骨切断。裁苦鲁布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战利品”已经被那柄长直刀的风压带着离开。 它下意识地想要找回那些“战利品”，但很快它发现自己做不到。 它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它需要疑惑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思维已经停滞，只有惨白的刀光在“伞面”上浮现，肆意切割，将整个伞面切成一块块细碎的破布。 “咔！” 长直刀带着头颅突破了灰黑的雷霆，带着七颗头颅直直向下，却久久没有找到落点。 “老师，这里好像没有底。”子沐身体倒悬在空中，抬头看了一眼下方，然后对良刀说道。 “好，你先松开我吧。”良刀点了点头。 子沐闻言松开了良刀的身体。失去了子沐的帮助，良刀的身体再也不跟之前一样高速下坠，在空中骤然减速，很快跟子沐拉开了距离。 “咻！” 良刀的身体消失在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有些陈旧的长直刀。 “噼啪噼啪……” 另一边，良刀的身形出现在七颗头颅的中间。 “噼啪噼啪……” 无数雷霆终于找到了目标，朝着良刀的方向汹涌而来。但很快，这些雷霆似乎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纷纷在空中显现出一种“断裂”的姿态，然后泯灭在半空中。 “唰！” 良刀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身边的七颗头颅包起来，再“咻”地一声，消失在雷霆中央。 “老师？”子沐看到良刀重新出现，控制着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接住了从空中掉落下来的良刀：“这些人是……” “他们是六十万年前的人，我当时的……”良刀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继续说道：“……战友，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子沐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听到一个自己从来没听过的，良刀曾经的故事了。 良刀将衣服包着的头颅翻出来，哪怕过去了六十多万年，这些头颅依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良刀仔细端详了一会，似乎在辨认他们的身份，最终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不记得他们分别是谁了。” 良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但依然那么平淡。子沐突然感觉到一股荒诞，哪怕已经习惯了良刀的语气，但这个时候的平淡，却让他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 “我只记得，他们当中有三个人是一家，爸爸妈妈，和他们的孩子。” “当时他们曾经说过，因为同为一家人，朝夕相处，他们之间有着其他人没有的默契，在作战的时候彼此的配合能够更好。那个孩子还曾经抱怨过，因为父母一直都在身边，他想谈个对象都没办法享受地下恋情的乐趣。” “还有一个人，他做的烤饼特别好吃。在遇到洛特凯尔之前，我经常会去找他，让他帮我做一份烤饼。那次战斗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那种烤饼。我后来找洛特凯尔请他帮忙做过，明明味道是一样的，但吃起来总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后来洛特凯尔就再也不愿意给我做那种烤饼了，说什么‘那种味道已经无法复现了’，里面有一种调料他做不出来。” “你说洛特凯尔是不是在撒谎，他那么厉害，而且味道就是一样的。” 子沐突然感到一股违和。他现在正在拉着的这个人，明明不应该在用这种语气在说话，他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老师，这就是良刀说话的语气，但他还是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违和。 “还有一个人，哦，我找到他了……” 良刀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将其中一个额头上有疤痕的男性头颅往前拱了拱。 “这是你的大师兄。” “哦不对，我也还没有收他当学生，也不知道算不算。” “他练刀的天赋很好，比你都好，也比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都好。他额头上的疤是我留下来的。” “在遇到我的时候，他一直在说他是练刀练的最好的人，要跟我较量一下。” “当时我已经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了，找我挑战的人也没以前那么多，当然我还是很烦。” “后来他就开始偷我的烤饼，跟我说不跟他较量一场就不让我吃。” “所以我后来跟他打了。打完以后他就非要让我教他练刀，非要叫我老师。但我不知道怎么教别人，我练的刀跟别人说的时候，别人都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要听，还专门记下来。然后每天指着他记的那些东西，问我那是什么意思。” “哦对，那个时候就是在准备对尸渊的清理工作了……他们是这么说的……再之后，他们就死了。” 子沐突然反应过来了，之前的那股违和感到底在哪。 他的老师，良刀，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应该用这么平淡的声音在说这些东西。 他，是不是应该哭？ 第三十八章 碑 子沐一直都知道，就在东睦无人区的边境，有一座岩山，哪怕过去了六十万年依然屹立不倒，甚至连风化的痕迹都没有。这并不是什么大自然的伟力，更准确来说那是人类在对抗大自然的伟力——那座岩山是整个东睦无人区中唯一一个大型的人工造物。 专门准备一座岩山自然不是为了好看，因为那个地方在六十万年前就是曾经那个故事里的“囚徒”所呆的地方。那座岩山的最底层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囚徒的名字。 再后来，岩山上多出了很多名字，子沐知道那些是在六十万年前清理尸渊首领的时候，战死者们的名字。 当时已经有了十转，但没有人知道深渊生物们往尸渊里投入了多少生机物质，当时的四大帝国都是将其当成一场战争来对待。 而战争，总是存在伤亡。 在岩山的最下方，雕刻着十七位九转巅峰的强者，而越往上，则是更多各种各样的名字。 子沐后来在史阁了解到，当年的战争最大的问题并非剿灭从尸渊中逃窜出来的死徒，而是不要让它们离开四大帝国形成的封锁圈。任何一个逃出封锁圈的死徒，都有可能成为整个奥大陆的隐患。 帝国的实力固然强大，但恰恰就是那段时间，四大帝国都出现了些许变故。具体的变故是什么子沐不得而知，只知道当时同时存在深渊通道，以及龙族那边的些许变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总之，四大帝国没有拿出最强的力量来应对这次尸渊首领的清理。 结果无需赘述，当时的尸渊首领虽然有着数千亿的死徒作为掩护，最终还是殒命奥大陆。但这个过程中，四大帝国也出现了一定损失：十二位九转巅峰的强者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偷袭下殒命，后续又另有五位九转巅峰的强者在围剿过程中殒命。 其他的，则是更多没有名字的牺牲者。 现在，子沐见到其中的七位了。 “他们在那边聊的事情我其实没怎么听懂，我总觉得他们好像跳过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黑骑士说的那些事情跟后来的东西联系起来。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尸渊首领又活了。” 良刀的声音仍然平淡，子沐却无端地感受到些许的害怕。 “这一次聚会的举行并不是我突然起意，或者是蓄谋已久的。”良刀接着说道，也慢慢将衣服里包裹着的头颅重新包好，系成一个包裹背到身后，而良刀的话让子沐突然到了不对劲。 从一开始，良刀主动要求这次聚会的举动就不对劲。除了跟“刀”有关的事情之外，他根本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事情。廷凯城外死去的那个武士，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刀不应该存在，良刀是冲着毁灭那把刀去的，那个武士不过是因为他是那把刀的主人而顺带被良刀杀死的。 但良刀居然主动地提起了这件事，这根本不正常。 子沐回想起良刀提起这件事之前的种种，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一切都是这么正常，他们周围的一切事情貌似都在跟这件事无关，但自从血武士秀作开始，他和他的老师就已经走在前往尸渊的路上了。 “两年前，有一个人找到了我，告诉了我绯色在廷凯城，所以我很相信他。廷凯城杀死绯色之后，他又找上门了。” “他跟我说，他利用了我，或者说利用了很多人。”良刀认真地回想着：“他说他引爆了天宇王国内贵族联盟跟斯科侯之间的矛盾，找人告诉贼胡跟斯科侯合作的可能性，他也推动了四大帝国在摧毁廷凯城的过程中的出力，最后造成了廷凯城的陷落。” 在子沐的脑海中，一块地图被铺开，那是两年前良刀所在的位置，中间是廷凯城，而顺着这条线延伸下去，正好能够经过东睦无人区，到达这片峡谷。两年前良刀开始出发，半年多以前，正好在靠近廷凯城的时候，天宇王国对廷凯城开战。为了避开两者之间的战争，秀作走出了廷凯城，于是良刀到了。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个消息的，但今天的答案或许会太劲爆了一点。 “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朝这个地方走，因为这里有七个人的头颅。他认为这些人死后的尸体不应该受到如此的侮辱，但他进不了尸渊，所以想请我过来帮忙立一个碑。然后他又提起了黑骑士，”良刀四处张望了一下，他记得之前黑骑士曾经在附近说过话来着。 “我在。”齐征的声音传来。 “啊。我怎么看不到你……”良刀被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他说黑骑士的存在让他有些不安，他想拜托我看看黑骑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外面的齐征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呢？但转念一想，这跟加拉曼高做的事情不是异曲同工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而且一冒出来就有人表示这个人有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武力，偏偏还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要走哪条路，怎么走？ 这谁都得想办法打探一下。 只是，这个时候齐征跟子沐内心的惊骇却几乎完全相同。 天宇廷凯之战到现在还是整个奥大陆的热门事件之一。天宇王国凭借这一战绩直接从王国实力排名前五中直奔第一而去，尤其是到了东睦无人区之后齐征才知道，后来还有几个王国包括之前听说过的剑雨王国也都找了剩下三个罪恶之都的麻烦，最后让芬格弧特打得妈都找不到，更是让天宇王国的风头一时无两，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吹天宇王国就是第五帝国了。 结果这件事居然是别人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而那个人的计划居然是让良刀去立一块碑，顺带看一眼黑骑士？ 这不由让人很难相信。 但子沐知道，良刀几乎是在斯科侯跟廷凯城开战的同一时间到达这一点就能佐证这件事。 更恐怖的是，廷凯城外是他唯一没有跟在良刀身后的时间，当时他摸进去刷了两个天灾，这件事除了他和良刀根本没人知道。当时他跟良刀总共就分开了半天，而正好那个人能够卡着这个时间去跟良刀见了一面？ 两年前也是，自己当时跟老师正在班德帝国修行，自己去挑战各个刀术道场顺带拜访几位师兄师姐，前后不过两天的时间，那个时候居然有人见了自己的老师？ 子沐后背都浸湿了。良刀的性格决定了根本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出现在哪，要做什么，至于自己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不是对他们了如指掌，谁能卡时间卡得这么精准？ 而这个时候的齐征，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刽子鬣的身上。 之前跟良刀和子沐讲述自己从刽子鬣身上获得的情报的时候，齐征曾经提过，刽子鬣的灵魂里有些许异样。 准确来说已经不是异样那么简单了。灵魂上的学术造诣齐征可能比不过斯菲亚，但这个世界上齐征敢说没有人的“灵魂样本”有自己那么多了。识海灵魂包含的不止有十七个清醒的意识，还有构建成尸球的那十余万灵魂。 而刽子鬣的灵魂，不能说纯净无比吧，只能说浑浊不堪。这里并非是对刽子鬣的品德如何不好，而是单纯的意思： 刽子鬣的灵魂里，有太多的异物了！ 就好像一滩琥珀，里边放了一整个太平洋的海洋垃圾，什么玩意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一点湖产品。而在刽子鬣的记忆中，齐征也了解到，刽子鬣曾经就是个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说残忍到恶心的一个疯子。 如果有前者的对应的话，那么刽子鬣现在的情况不正常得已经很明显了：正常生灵的脑子里顶多是点黄色废料，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现在多出了一个神秘人，一个刚好能够影响良刀和四大帝国行动的神秘人。无非必要勿增实体，但现在实体已经有了，把这件事套在对方的头上呢？ 那么要不要再往他头上套更多的锅呢？比如尸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而且这个变故还这么明显，如果不是慨不想打扰四大帝国这些“孩子们”，现在的情况，哦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两三百年前的时候会怎么样？ 现在的尸渊就像是被慨这个狱卒关起来的囚徒。现在这个囚徒要越狱，偷偷摸摸地挖洞。这也就忍了，四大帝国要是性格恶劣一点先知道你挖洞是要挖到哪去，然后去出口堵住，最后再让尸渊把洞填好，填不好就拿尸渊填这个洞就完事了。结果人家挖洞都是搞个勺子啥的，你直接整个风锤在监舍里边哐哐哐，瞧不起人就算了你还打扰狱卒睡觉？ 你小子就拿这个考验狱卒呢是吧？ 越是联想，齐征越觉得这件事莫名合理了很多。尸渊里已知有一个“主上”，存在一定的自我意识，然后无时无刻不在谋划越狱以及反攻事宜。然后有个人给他送来一台风锤，本来打算坑一波尸渊，结果让慨坑了一下。 无奈之下，对方只好找到良刀重启尸渊清理这一聚会型活动。再一看，好家伙中间好死不死良刀过来的路上还有个廷凯城，干脆一并扫干净算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情况（良刀跟廷凯城有赌约，不进廷凯城）又想办法把斯科兄妹拖进去，然后斯科侯灭廷凯城，斯科兄妹灭凯迪尔公国，一边打供货商一边打收货商。 泛大陆打击人口买卖了属于是。 而其中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从这条线上来说，对方的行事应该属于幕后黑手那种行事风格，能哔哔绝不动手，能盖上被子绝不裸奔，能避免查到自己就尽量避免查到自己的那种。 但这个过程之中又存在两个问题所在。 第一，从对方行事的结果来看，ta所谋划的这些事情应该都是相当正面的，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齐征透过灵识种子看向良刀，心头的疑惑越发浓重。 为什么这么一个行事风格的人会主动站到良刀的面前，告诉良刀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甚至于对方对于良刀如此了解，肯定知道良刀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告诉这次聚会中的诸人尤其是自己。一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突然跳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些答案齐征需要花很长时间的思考，而且从对方润物细无声以及每次都是大动作的结果来看，自己识海里的政铁神三人组貌似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这就很难顶了。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 “但你要怎么立一块碑呢？”属于黑骑士深沉而厚重的声音在尸渊第七层中回荡。 “我也问过，”良刀回答道：“我跟他说，有一张图的话我倒是能照着图的样子砍一块碑出来，但是我也不懂碑应该怎么立。” “他说，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就好。” 子沐意识茫然，用最擅长的方式？自己的老师最擅长的就是砍人啊，砍人跟立碑倒是一个流程的，但明显也不是因果关系啊。 齐征倒是了解了什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不是，怎么现在良刀说话我也听不懂了呢？”忒菲莉突然有点蒙，要说现场智商方面她还能在谁身上刷刷优越感，那就只有良刀了。 这里要说一下在场这些人的学历环境了。 班德帝国这边人均学术先驱起步，教科书上全是他们名字那种，最差的拉尔科恩身上背着十六个博士学位；圣帝国圣骑士长最差也都是大学毕业；格里帝国看起来都是一帮兵丁，但温格一世当年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办了军校，在场的都是军校优秀毕业生；自己这边，弗洛洛也有两个学者头衔，干图兼职图腾学家，特拉菲虽然学历不怎么样，好歹上过十几年学；夜姬是博士，猎图是神学高等博士，明年冲击教授资格的那种…… 海域那边，初代比她活得长，当年在奥大陆也是上过学的。至于黑骑士，从自己闺蜜那儿忒菲莉听过黑骑士以前也是个准大学生，在海域还搞过制度什么的，听起来就头秃那种。 只有她自己，永远年轻，永远快乐，永远没上过学，永远文梦！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给忒菲莉解释。 因为良刀已经给出了解释。 噌！ 一柄仅仅是宽度就长达二十多公里的长直刀忽然出现在尸渊第一层。虽然巨大，但其中弥漫出来的锋锐仍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长刀竖立，朝着地面插下。 来自良刀的一刀直接从第一层刺到良刀的脚下，又在灰黑的雷霆中失去踪影。 “嗡！” 刀身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人轻轻地弹了一下刀刃。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良刀上方…… 不，不仅仅是良刀，包括之前已经进入尸渊的奥克拓斯、拉尔科恩、加拉曼高头顶的天空全都在突然之间消失了。 良刀和子沐的脚下，灰黑的雷霆消失无踪，露出一片火红的岩浆。岩浆上方，刀尖静静地悬浮着。 良久，“天空们”都没有再出现，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刀似乎嫌弃空间不够，把前八层之间的所有空间壁障全部毁灭，将这八层全部打通了！ 银白色的刀刃安静地悬浮在尸渊之中，看不见刀柄。 像一块碑。 第三十九章 雷恩嘉里(上) “虽然到现在还是没能解析出良刀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一点的，但不管哪一次看到良刀使用这种能力完成一些他想要完成的事情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叹为观止啊……”第三层，奥克拓斯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刀面，感叹道。 “毕竟是能吓破尸渊首领胆子的刀客，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奇怪好吧？”加拉曼高抱着胳膊笑道：“而且良刀也不是经常做这种很显眼的事情，正因为稀少，在我们的心里反而会放大一些。” “我觉得恰恰相反，”拉尔科恩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习惯了灵力所带来的炫彩夺目的效果，在这个充满灵力的世界，良刀这种看起来有些过于朴素的战斗风格反而常常让人遗忘。” “喂喂喂……”雷恩嘉里苦笑着对这三个闲着摸鱼的“战友”苦笑着投诉：“到我的回合了，能不能给点面子？马上就到我登场的时候了，你们还在夸良刀算怎么回事？” “难道你还有这个自信比良刀更炸场吗？”奥克拓斯满是好奇地问道。 “……”雷恩嘉里沉默住，不想跟奥克拓斯说话。比良刀更炸场？怎么炸？难怪奥克拓斯马上十三万岁了，还没谈过女朋友：但凡他说话能有安格鲁斯百分之一好听，也不至于打十几万年的光棍。 一边想着，雷恩嘉里一边把后边那句话说了出来。 “要女朋友干嘛？”奥克拓斯表示这件事完全扎不了自己的心：“女人有什么好的？她能告诉我世界的真理吗？能解释世界的一切现象吗？不能！再说了，这个时候突然知道安格鲁斯的好了？二十年前安格鲁斯还没做教皇的时候追你，你可没答应。” “那能答应吗？”雷恩嘉里恼羞成怒反问一句：“那混蛋跑到女澡堂门口喊了十几个名字表白，换你你能答应？” “咳……”齐征不由得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通往第九层的通道还等你打开，别再浪费时间了。” 回头看了一眼虚空教派的圣骑士长，拉葛的表情淡定得不行，明显自己教皇被人吐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家教皇虽然活的短，但他玩的花啊！ 闻言，哪怕是雷恩嘉里也忍不住脸上一红，赶紧越过奥克拓斯向下飞去。而齐征则是捂住了额头，虽然不是第一次，但齐征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他们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是用帝国的逗比气质企图笑死尸渊里的尸渊首领吗？ 而且跑到女澡堂同时对十几个女孩子表白，安格鲁斯老爷子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海了点？ “好了，你在海域的时候不也这样吗？”初代行走笑着给齐征传音，天可怜见，齐征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话头一转，初代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对于良刀说的那个人有什么想法？” “想法？”齐征看了一眼初代：“能有什么想法……” ----------------- 之前几层的空间通道都是由班德帝国的十转提前准备，但明显的是初代没有这种能力。他倒是可以给雷恩嘉里开一条通道，但不能保证雷恩嘉里进去以后能不能活着出来。 雷恩嘉里倒也没有不满，自己来到第八层的岩浆上方，自己打开了空间通道，浑身包裹着灵力将滚烫的岩浆隔绝在外，然后带着岩浆一块跳进了空间通道之中。 “唔？” 在空间通道中，雷恩嘉里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条空间通道，而且很显然的是，这条通道出现得比自己要早不少。更让雷恩嘉里意外的是，那条空间通道里留下了大量残留的血迹，还有一点来自良刀的刀的气息。 “黑骑士，那只刽子鬣没死？”雷恩嘉里想到了那只计划中的刽子鬣。 “当然没死……”黑骑士明显在跟别人聊些什么，反应了一会才回答：“在知道良刀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就往刽子鬣的意识里加了一条念头：‘如果良刀就是在追着它砍的话怎么办？’这个念头很有效地让刽子鬣在进到第八层的时候，直接连疗伤都来不及，直接向下逃窜。” 雷恩嘉里心情有些微妙。“染魂”到底是个禁术，而作为骑士长的她，本身也是圣帝国的执法人员之一。现在的场景就好像一个假钞贩子在对着警察说今年的货成色比去年要好，明年再接再厉一样。 “不过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齐征说道：“为了逃跑，他用的是消耗潜力的方式，现在在第九层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陷入休克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催你的原因。” “好。”雷恩嘉里这下心底的怪异程度越发浓重了：这可是战争啊！尸渊首领重伤了，而作为人类帝国代表的自己不仅不能赶过去赶尽杀绝，还得想尽办法在不引起刽子鬣怀疑的情况下，帮对方疗伤。 这都什么事啊！ 齐征是不知道雷恩嘉里的想法，如果知道反而还要吐槽：你还知道这是战争啊？敌人还有反抗能力你们就在战场上聊起八卦了，到底是谁想要吐槽啊！ 空间通道并不长，很快雷恩嘉里就赶到了第九层。 ----------------- 两分钟前。 “刽子鬣？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了？”第九层的尸渊首领是一只血修罗，在之前的时候跟刽子鬣的关系还不错，当然也只限于不错：六十万年前刽子鬣的性格甚至让血修罗有些许的怀疑：当年不会有哪个族人跟灰鬣一族同交了吧？ 血修罗，可以说是整个深渊黑暗种族中最为血腥好斗的一群了。在奥大陆上目前有两座常驻的深渊通道，其中圣帝国的那座名气比较大一点，而班德帝国那座干脆就在境内，少有外人知晓。 这两座深渊通道外，往往是奥大陆生灵跟深渊生物交战最为激烈的一圈。当然这是黑暗生物这么想的，那个深渊之门现在已经被圣帝国开发成了一个景区，对外开放门票，对于战斗或者杀戮有兴趣但还愿意遵守奥大陆整体道德准则的生灵，可以购买门票来这里发泄一番。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正是因为圣帝国没办法完全攻克这座深渊之门的无奈之举。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血修罗。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杀戮种族，类人形，但浑身上下都是血红色的盔甲，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关节处，包括颈椎和脊柱，都能弹射出大量的骨刃用来攻击。他们的身体比钢铁还要坚韧，他们的骨刃几乎能跟同一等级的灵煅器相抗衡。 在奥大陆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你如果想成为勇士，那就去克鲁尔帝国的角斗场，而如果想成为怪物，那就去深渊之门。 面对漫山遍野的杀人机器，能够不跑已经是勇气十足。 “……救……救我”重伤未愈，还拼了最后一口气用来逃跑，刽子鬣可以说已经处于回光返照的阶段了。 “你先停住，你是被谁伤成现在这样的？”一边安抚着刽子鬣。但很快，当他的手碰触到刽子鬣的伤口的时候，另一道伤口也随之出现——在血修罗的手上。 “这是什么？”血修罗几乎要尖叫起来，那道伤口上不知道残留着什么东西，在自己碰触到的第一瞬间破开了自己血铠的防御，如果不是他撒手及时，现在他的手腕已经被斩断了。 “……良……良刀！”刽子鬣咬着牙吐出一个名字，说出这个名字仿佛抽干了他浑身所有的力气，然后晕厥过去。 “刽子鬣！”血修罗大惊，赶紧呼唤刽子鬣的名字，但显然没什么用。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血修罗抬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生灵的身影。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尸渊第九层照亮，仿佛从天而降一颗“太阳”。 血修罗看到，一缕光芒从天空中降下，落到自己的手腕上，伴随着“嗤嗤”的声音，自己手上的伤口仿佛被那缕光芒驱散了一般，连带着自己的血铠也恢复原样。 再看刽子鬣，光芒照耀在刽子鬣的伤口上，纠缠许久之后，刽子鬣的腿部伤口部分掉下来薄薄的一片血肉。紧跟着，刽子鬣的伤口开始结痂。纵然距离愈合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至少能活下去了。 但很快，异变开始发生。 血修罗开始感觉到，那股光芒似乎还在自己的伤口上……不，准确来说，随着血铠的愈合，它已经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在完成了“治愈”的工作之后，那股光芒的效果仍然在发挥作用。 新生的肉芽在体内蠕动着，似乎在不满皮肤的“囚禁”，试图从中突破而出。 血修罗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 圣光，来自圣帝国的超高治疗手段。那些圣光具备的功效不仅仅只有治疗，甚至还能达到断肢重生，更有甚者，具有能够帮助个体完成单代进化的能力。 断肢重生不用说，但单代进化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来说，生物的进化往往都是一代一代之间不断完善的，进化是一个繁琐的过程，它们往往在大自然的选择中被挑选出更适合生存的基因，然后这种基因不断完善，这种完善是相当微小的，往往需要几十上百代的进化才能跟先祖生物产生肉眼可见的差异。 但单代的进化，不仅仅只是对于基因的完善，它们直接修改基因并且直接开始快速的外形或者内部的基因编译将进化的结果显现出来。 但进化不一定就是好事。 在战斗的过程中，如果多一只手臂是否能够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呢？答案是肯定的，多一只手臂就意味着完全可以用对子的方式与对方僵持，然后用多出来这只手一决胜负。 但如果是突然多出来一只手呢？ 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首先自己身体的平衡完全是之前的四肢所构建出来的，多出来的手臂会瞬间导致协调性失衡。 而最重要的，则是多出来的这条手臂对于神经系统的冲击。一条完全陌生的生物信号冲入大脑，而大脑之前从未处理过这一类的生物信号，将直接引起大脑的运算出现问题，当接收指令出现问题开始，指令的发布也会被干扰。这个时候，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简直难如登天。 战斗的过程中身体失去控制？那他的对手哪怕是老死了，骨灰都扬了，也要从地狱里笑醒过来跳一支广场舞。 血修罗回头看了一眼刽子鬣，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刽子鬣在这个地方的作用反而是累赘。尤其是在刽子鬣重伤的时候，突然出现具备这么一个能力的人类强者到底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刽子鬣本身的天赋能力，直接决定了刽子鬣哪怕不需要达到十转也能开启空间通道。人类的十转虽然也会，但他们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如果刽子鬣被他们抓到，哪怕对于“主上”有着相当的信心，他也不愿意让这些人类找到“主上”的踪迹。 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血修罗从自己身后腰部的铠甲上取出一个石碗，里面是一整碗的刽子鬣的血。 在重生之后，刽子鬣虽然变得胆小起来，但之前跟他的关系就不错，本来是留给刽子鬣逃跑的，但现在正好能够发挥用处。 随着一道空间通道的出现，刽子鬣的身影消失不见。血修罗立掌成刀，直接将空间通道摧毁。虽然深渊生物没有办法晋升十转，但在尸渊的加持下，要摧毁这么一个空间通道还是能办得到的。 将刽子鬣送走之后，血修罗拔地而起，朝着天空中的圣光源头飞去。 “噫……没有死徒吗？” 雷恩嘉里看着空荡荡的第九层，有些好奇地说道。至于已经冲上来的尸渊首领，她已经无视了。 但她无视了血修罗，血修罗可不会无视她。 “已经被我杀光了。”血修罗飞上空中，对着雷恩嘉里淡淡地回答道。 “啧……血修罗啊……”雷恩嘉里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因为奥克拓斯的调侃，以及回忆起来的黑历史，雷恩嘉里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地方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而还有什么，是比死徒更适合的沙包呢？ 但如果这一层的首领是血修罗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死徒能够拿出来给她发泄的了。 第四十章 雷恩嘉里(下) 不幸的是只有一只血修罗。 但幸运的又恰恰刚好有一只血修罗。 雷恩嘉里不知道自己看到这只血修罗的心情到底如何，但血修罗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她在兴奋。 为什么会兴奋呢？难道是因为敌人变少了？这不可能，只要一个理智正常的生灵都会知道，哪怕那些不过三四转的死徒的数量能够上亿，乃至于十亿百亿千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炮灰，以及让那些狂妄自大的人类在尸渊这个没有灵力的环境中浪费更多的灵力，以便他们能够在最后能够提升相当的胜利几率。 而且那也不是庆幸的兴奋，身为血修罗，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个女人微微凸出的眼球，上升的体温，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以及那越来越急迫甚至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 这种状态它很熟悉，每当陷入战斗之前，他都会有相同的感觉——那是好战者的喜悦，是战场上的战歌，是挥舞的刀刃和鲜血。 是战意。 这也是个战斗疯子…… 血修罗咧嘴笑了起来，它最喜欢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对手才足够的“筋道”，他们不会因为伤痕与血液而退缩，不会因为见到尸体就大声尖叫。他们喜欢畅快淋漓的战斗，喜欢横飞的残肢断体，飞溅的血液，以及彼此在战斗时因为受伤而兴奋发出的尖叫声…… 那是多么优美的音乐…… 但很快，它却发现对面的女人居然开始深呼吸。 “哈……” “呼……” “哈……” 似乎是感受到血修罗越来越奇怪的目光，那个女人居然有点不太好意思：“抱歉哈，有点兴奋了，差点忘了骑士守则的‘肃穆’。” “肃穆？那是什么？”血修罗有些奇怪，战斗需要这种东西吗？ “因为圣骑士长要带领队伍啊……虽然我不是很能做到这一点的料子，刚刚上任的那段时间经常因为爱打架擅自跑到前线，还有‘试炼地’，导致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但后来我有好好学习的。毕竟我的主业其实是牧师来着，但是我这个人吧，用我队长的说法，就是有点太活泼了，他在死前都在担心我能不能做好这个骑士长。一开始我也做不好啊，但后来惹了点麻烦，当时的教皇告诉我，我可以做自己，但我最少要保证，我有足够的能力去证明那个老家伙的选择没错。” “毕竟是一个死人的托付啊，我也没办法找到他，说对不起啊，你的托付我没办法完成了，所以我只好照着圣骑士准则好好做一个圣骑士长的样子……” “我是问你……”血修罗的目光已经开始泛红，血液特有的腥臭开始在空中弥漫：“肃穆……是什么玩意！” “肃穆……就是肃穆啊……”雷恩嘉里有些奇怪对方的反应：“仔细来说就是严肃庄重，有什么问题吗？” “好了……”低沉厚重的声音突然在尸渊寂静的空间中回荡起来：“雷恩嘉里，你专门进来就是找人聊天的吗？” 齐征也是有些无奈了，他能够听出来，雷恩嘉里这个圣骑士长曾经应该有一些往事，但是你这个时候跟自己的敌人聊起来了是不是有点太懒散了？ 而且，刚刚雷恩嘉里身上的气息他也感觉到了，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去看忒菲莉：奥大陆，尤其是帝国的女孩子，性格都这么暴躁吗？ 再回头想一想，好像也不是，比如旁边这个鲁伊，看起来貌似还挺稳重的…… 停！齐征急忙打住自己的想法，某点小说上经常出现这种打脸剧情：刚刚觉得某人性格稳重，回头人家当场给你来个坟头蹦迪，调子起的比二手玫瑰还高！ “啊……好……”雷恩嘉里突然想到，为了保证随时能够提供支援，现在都是即时通讯状态，自己的队友可都是在外面看着呢！完蛋，社死了。 “当！”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起，血修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突进来到雷恩嘉里的面前，手腕上利刃弹出，试图先发制人，但很明显雷恩嘉里从头到尾也没有放松警惕，在血修罗冲上来的第一时间手上就凭空出现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架住血修罗的攻击。 一击不成，血修罗另一只手腕再次弹出利刃，对着长剑狠狠劈下。这个时候双方都在空中，谁先处于下风就意味着将受到上方的狂轰滥炸。 但一只白嫩如玉的手直接握住了它的手腕，直接将血修罗手腕上的利刃强行摁了回去。 雷恩嘉里一手抓着血修罗的手腕，向下一甩，另一只里的长剑直接消失不见。 “呼！” 血修罗直接从空中被甩下，心底也不慌乱，抬头看去，正好发现上方的雷恩嘉里手里长剑重新出现，正对着自己俯冲而来。 “噗！” 一枚尖梭从血修罗的喉咙部位爆射而出，直奔雷恩嘉里而去。 “当！” 雷恩嘉里顺手用长剑打算将尖梭挑开，但长剑在接触到尖梭的瞬间，尖梭瞬间爆裂开来，血红的迷雾直接将雷恩嘉里包裹在内。 “桀桀……” 阴谋得逞的血修罗身形直接消失，重新出现已经是在血雾的上方，手腕上的利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它的手掌已经变成一块车轮大斧的斧刃。斧刃抡起，对着下方的血雾狠狠劈下！ “啪！” “你笑的好像个反派啊……”虽然知道这是战斗，但雷恩嘉里还是忍不住吐槽道，长剑反抽，在血修罗的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也将血修罗反手抽了出去。 脚尖在空间轻点，雷恩嘉里的身影直接朝着血修罗爆射而去。 “你在说什么蠢话！”血修罗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痛感，在空中如同飞燕一般划过一道弧线又重新朝着雷恩嘉里飞去：“战斗这种事……谁不是敌人眼里的反派呢？” “……”雷恩嘉里身形一顿，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加速，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长剑与斧刃交错，在空中发出刺耳的交响。似乎是早有约定，双方根本不受惯性的影响，在交兵的瞬间同时稳固了身形，手中的武器飞快地交错。但细看之下，血修罗反而占了上风。 血修罗根本不在意雷恩嘉里攻击，拼着以伤换伤也想要在雷恩嘉里的身上砍上两斧子。但反观雷恩嘉里，对于身上的铠甲的防御能力似乎不太信任，每次斧头要砍到上面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收回长剑格挡。 血修罗发现了这一细节，两条手臂都暴出斧刃，轮番对着雷恩嘉里砍去。虽然雷恩嘉里同样召出第二把长剑应对，但久久处于防守态势之下，居然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 “圣帝国今年是不是有点敷衍了？”忒菲莉看着落入下风的雷恩嘉里，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虽然‘圣光普照’的名声我也听过，大范围攻击的效果很好，但单挑实战是不是太水了点？” “……”多·达目苦笑，他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但答案毕竟是雷恩嘉里的隐私，在没有得到雷恩嘉里授权的情况下，他反而不好说些什么。 “黑骑士，你能看出什么吗？”就在这个时候，良刀突然出声了。 “武士大哥，你能看出什么吗？”齐征也没反应过来，打架他在行，但是战斗他还真的什么都不懂。他所有的战斗就是平砍，反正只要没有造成太大的波及就行。他倒是能感觉到雷恩嘉里有问题，但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我看看……】武士抱着酒葫芦在识海中醉醺醺地说道，然后开始共享齐征的记忆。外面都是十转，还有个超过十转不知道多远的初代行走，识海灵魂们对于外界的感知全都停止了。 记忆的同步很快完成，武士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大哥，我可以装深沉，但是你要是发现了问题的话就赶紧说吧！再不说我直接跳进去救人了！” 齐征算是真的急了，光幕中雷恩嘉里喉咙差点挨了一斧子，这一斧子如果砍到实处，雷恩嘉里保不齐就要身首异处了。 【很精彩的对决，双方都是精通近身战斗的好手。】武士赞叹一声，齐征能够记住很多微笑的记忆，但因为战斗意识的原因，齐征反而没有发现里面有很多细节性的地方到底代表着怎么样的博弈，然后话头一转：【至于现在的问题的话……】 “雷恩嘉里在顾忌什么，对吗？”黑骑士没有直接回答良刀的话，反而是扭头看向多·达目：“那身金灿灿的铠甲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额……”多·达目苦笑：“其实对于大部分的圣骑士来说，都大差不差了。只不过对她而言，里边独特的意义更多一点吧。” “所以，我刚刚打断的那个还没开始讲述的故事，就是跟那身铠甲有关？” “没错。”多·达目苦笑道：“但这涉及到她的隐私问题，您也别再问了，我不想欺骗或者隐瞒您，但这件事最好是她自己亲自来说。” “最后一个问题吧……”齐征看着雷恩嘉里身上的金色铠甲：“那身铠甲，不是她的吧？” 这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尾的，因为雷恩嘉里身上的铠甲看起来很合身，最少看不出来有影响她行动的样子，甚至还能将其傲人的身材勾勒出来——虽然不是魔鬼身材，但好歹也算凹凸有致。 “……”多·达目似乎在挣扎着什么，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挣扎的这一会，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只能苦笑着抬头看向黑骑士：“阁下……” “我知道了。”黑骑士淡漠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另一道同样淡漠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 “雷恩嘉里，很抱歉干扰了你的战斗，接下来我们会断开即时通讯。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啊？”雷恩嘉里正专心“战斗”，突然听到黑骑士的声音居然有些愣神，就在她愣神的瞬间，车轮大斧的斧刃直接朝着她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乒！” 一面灵识护盾凭空出现在雷恩嘉里的头顶，将这一击挡下。盾牌中，黑骑士的声音再度传来：“期待十五分钟后的见面。” “啪！” 灵识护盾凭空炸开，将本打算欺身而上的血修罗炸了一个踉跄，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寂静。 似乎之前一直如同跗骨之蛆的什么东西突然不见了，让雷恩嘉里感到一阵轻松。 雷恩嘉里呆愣愣地在半空中站了一会，然后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血修罗：“我有那么明显吗？” “啊？”血修罗才从被炸飞的眩晕中醒过神来，有些迷惑地反问了一句。 “我是说，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血修罗晃了晃脑袋，举着斧刃又打算重新冲上去。它已经对这个对手失望了，对方似乎真的在担心受伤，整个战斗的过程就是防御防御防御，除了最开始那一剑之外后续甚至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这让它深深地感到愤怒：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嘭！” 但这一次迎接它的不再是长剑，反而是一个拳头。 恐怖的拳劲直接让血修罗旋转着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将近两公里的距离才勉强稳住身形。 血修罗还没来得及驱逐大脑的眩晕，又听到远处传来那个女人有些茫然的声音：“我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 “……”血修罗终于不再如同之前一样愤怒，脑海中传来的眩晕让他终于冷静了一点：“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样子也没有啊……” 虽然隔着将近两公里的距离，远处的人类在视野中已经渺小得比灰尘还渺小，但借助超常的视力，血修罗还是看到，那个女人居然一边在说话，一边在宽衣解带？ 不，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脱盔卸甲。 搞什么，之前有防御的时候都打成那副鬼样子，现在她脑子出问题了，还想把盔甲脱掉？ 第四十一章 神爱世界 “所以，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肯呈看着已经关闭的光幕，再看着一边陷入沉思的忒菲莉，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变成在场唯一……哦不，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斯菲亚，对方也显然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愚蠢的举动。”黑骑士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好像一个将心脏长在表皮的怪异生物。” “啊？”肯呈更加迷茫了，只能扭头看向樊多。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在场这些人里愿意在这方面给自己做解释的，应该只有这个没事就烦自己的海域初代行走了。 “那身铠甲才是雷恩嘉里的弱点吧？”感受到肯呈的目光，初代有些无奈。环视一圈，在场剩下的这些人绝对都是知道答案的人，平日里嘴上说着对肯呈尊敬，等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只有自己愿意解释的吗？ “别看我啊……”督司礼笑道：“主要是肯呈塔主确实没有了解答案的必要，他又不需要作为作战序列。而且这种事情，多少给人女士一点面子吧。” “是什么很伤自尊的事情吗？”听到这里，肯呈反而理解了：“如果……” “还是解释一下吧，免得大家心里有什么芥蒂之类的。”初代笑了笑：“简单来说，雷恩嘉里太在意那身铠甲了，虽然圣帝国的铠甲看起来都差不多，保养地都油光瓦亮的，但还是能看出来都是经历过相当多战斗的存在，一些痕迹细看之下就能看出来了。” “但是雷恩嘉里身上的痕迹太旧了，就好像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参加战斗的一样。而且能看出来没有做完整的补全，上面的痕迹都还在，似乎只是做了简单的清洁。” “一个连‘圣光普照’都能玩出杀伤力的圣骑士长，铠甲居然长期没有新的划痕，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黑骑士才会问，那件铠甲其实不是她本人的吧？” “所以？”肯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我来说吧，”黑骑士开口了：“在看到血修罗的时候，她的表现让我联想到了格里帝国那位外交官，‘温柔的伊莱丽丝’。” “喂喂喂，黑骑士你这么说我就要抗议了啊，伊莱丽丝确实很温柔的。”督司礼笑着说道，很明显抗议得也不是很真诚。 “并非指暴力，而是指行为模式，伊莱丽丝并非是一个完美的比喻对象，但相比我见过的奥大陆人来说，她是最像的一个。”黑骑士解释了一下：“因为各种原因而强迫自己保持优雅温和的外表，但内心却在追求最为刺激的行动。” “刚刚良刀问我看出了什么，我才发现一件事：雷恩嘉里太在意自己的铠甲了。为了避免铠甲受到攻击，甚至将自己的脖颈送到对方的武器下面，太明显了点。如果她这么珍惜那副铠甲，铠甲上不应该存在那么多战斗所产生的划痕，所以才会有我问多·达目的那个问题。” “那不是她的铠甲，反而应该是她所说的，那位‘队长’的遗物之类的东西才对吧？”黑骑士看向多·达目，面对这个答案，多·达目只能认命一样地点了点头。 “她认为那副铠甲代表了那位队长需要表现的一些品质，但实际上她自己却并不存在这样的品质。所以她干脆放弃了展现自己，而是不论在何时何地，哪怕想要展现的东西让自己无所适从，都要刻意地展示出来。” “她不像一个骑士，也不像一个战士，更像一个展台。” “在被我们看到的时候，哪怕自己狼狈不堪，也要保护‘展品’的安全。”黑骑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讥诮起来：“她好像忘了，穿着那身铠甲失败，才是对那副铠甲最大的羞辱。” “所以我撤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灵识种子，还利用那场爆炸关闭了即时通讯。通过这个举动告诉她：我不在意过程怎么样，十五分钟之后，我需要一个结果。” “不论她展示那个结果的时候，是不是穿着铠甲。” ----------------- “……无论我展示成果的时候，是不是穿着铠甲……”雷恩嘉里耐心地给血修罗解释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才会把铠甲脱掉。毕竟我只是一个展台而已，身为展台，就是要向观众呈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至于通过什么方法来展现，那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躺在地上的血修罗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抱着铠甲细心维护的女人。 它是失败过一次的“残次品”了，但它从未想过，自己会失败得这么彻底…… 十六秒。 仅仅只用了十六秒的时间，那个女人击碎了自己的血铠。没有用武器，只是单纯地用拳头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浑身的血铠打得稀碎，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也只显露了一瞬间，紧跟着反而是一种认真且耐心的表情，她不像是在施虐，反而更像是在完成某项工作，认真地让它到现在都感觉脊柱发凉。 如果自己的脊柱还在体内的话…… 因为在那十六秒之后，那个女人又花费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把自己的血铠撕开，把自己的脊柱、四肢的骨头一一抽了出来。如果不是血修罗天生的意志力，现在他已经被活活疼死了。 但现在，距离死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因为血修罗种族的特性，自己是少有的重新利用生机物质按照原来的身体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换句话来说，跟其他尸渊首领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体内仍然保存着生灵原本就具备的内脏和血液。 也同样，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而现在，那个女人甚至不愿意给自己一个痛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副铠甲上。那种专注的神情反而让它觉得自己在这里的苟延残喘，都是多余的。 “那副铠甲……” 挣扎着，血修罗开口了。 听到血修罗的声音，也或许是正好因为对方的话题让自己感兴趣，雷恩嘉里抬起头，看向血修罗。 “……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是你的爱人的吗？” “爱人？”雷恩嘉里有些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在进入尸渊之前，我曾经跟随深渊大门进入过奥大陆。那一次，我曾经杀死过一个女人。不到半年，就有一个男人找上我了……” 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血修罗反而没有那种苟延残喘的虚弱，反而跟没事一样开始讲故事：“……那个男人只有六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尤其是他还要专门空出一只手抓着一根项链。我很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但我很好奇……” “……我们这个种族在奥大陆到底有什么样的凶名，我是很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很多同族都养成了虐杀的习惯……” “……说实话，那种带着恐惧、愤怒的惨叫声，哪怕在我看来也无比悦耳。不过相比之下，我算是同族之中的异类吧？我更喜欢那种势均力敌的战斗，双方都把自己的生死抛到一边，一切都只为了致对方于死地的战斗。那种战斗让我感到……沸腾……” “……所以我才会好奇，作为一个弱者，在遇到我的时候应该逃走才对……但实际上，他反而是在找到我的行踪之后，主动送上门来的……” “……虽然没有势均力敌，但我很高兴……那是第一个没有带着恐惧的情绪的羸弱人类……” “……所以我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反过来问他，为什么会送上门来，找死……”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抓着他一直抓着的那根项链，冲了上来，想要跟我同归于尽……” “……六转的自爆当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但我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 “……后来我被人类驱逐回到了深渊，再听从族里长老的吩咐，来到了尸渊，遇到了刽子鬣……” “……我们的风格很像，所以我们没事的时候经常闲聊，我提起这件事，然后刽子鬣摆出一副很鄙夷的表情，说了一句‘人类的爱情而已’。后来我知道了，所谓‘爱情’会让人忘记恐惧，所以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我们的‘计划’完成之后，我在奥大陆上会专门找那种有‘爱情’的人杀，那些人的‘爱人’一定会找上我吧？他们会不顾一切，用一切的手段变强，然后企图杀死我……” “……我刚刚重新想了一下，之前战斗的时候，你其实是一直在避免我伤害到那副铠甲吧？” 雷恩嘉里听着血修罗的故事，眉头轻皱：“好吧，虽然知道你们血修罗都是变态，但你这么变态的我还是很少见的。” 血修罗皱了皱眉，它认为“变态”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它，至少不应该由这个女人用来形容它。 “但是，”雷恩嘉里竖起一根手指：“爱情不应该是你用来残害那些人的理由。还有就是，保护这副铠甲并不因为爱情……” “？”血修罗看向雷恩嘉里，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 “……世界上并不只有爱情才是伟大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值得人类这个种族在意的了。不过对于血修罗这种生物来说，应该没办法理解吧？”雷恩嘉里叹息了一声：“至于这副铠甲……它象征的东西，应该是荣耀吧？” “我是那个男人捡回教堂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整个大城最着名的神父了。只要等业绩达标了，他就能前往圣都当红衣主教来着……” “但突然之间他就跑去做了圣骑士。在他做了小队长以后，我就加入了圣骑士，跑到他麾下。其实挺可笑的，因为一直是牧师序列，他的作战能力一直都不怎么强，反倒是从小到处流浪的我，很早就成为了他麾下最能打的圣骑士。” “但是我是个野孩子嘛，真的是野孩子，从小在山林里游荡的那种，对于圣骑士的那些规则啊制度啊，从来都不当一回事。那个时候我帮他打架，他帮我擦屁股，就这么混了四千多年。” “再之后，就是克鲁尔帝国陨落的事情了。兽族盯上了克鲁尔帝国的遗产，发起了一次总攻，而你们深渊生物也刚好冒出来想要分一杯羹。他的圣天赋就是‘圣光普照’，为了保证那些同袍，硬生生把自己透支死了。” “他这辈子最喜欢念叨的事情就是荣耀……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雷恩嘉里的声音越发低沉：“……他把圣骑士长的职位留给我了，我还要求帝国重启了他的铠甲……” “……我知道这很蠢，但我觉得他这身铠甲应该就是他在追随的‘荣耀’吧？至于为什么非要为了他变成这样……虽然可能有些奇怪吧，但从小我就是把他当老爹看待的……” “没有人可以玷污他的荣耀……”雷恩嘉里看着血修罗：“……没有人！”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威胁的味道，雷恩嘉里又尝试着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所以黑骑士真是个好人呐……如果不是他提醒了我，我差点就忘了，穿着这身铠甲输掉的话，我自己都在玷污这身铠甲了。” “是吗？”血修罗似懂非懂，抬起头发起了呆。 雷恩嘉里又开始保养起铠甲，良久之后才完成了堪称苛刻的保养，开始把铠甲往自己的身上套。 “……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血修罗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出声。 “诶？”雷恩嘉里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没那么快，不过也快了。”血修罗摇了摇头，转而问起了自己要问的那个问题：“你们人类不是说‘神爱世人’吗？那为什么我们黑暗种族就要被驱逐到深渊呢？为什么兽族要被你们人类镇压一千多万年的时间，为什么神只爱世人呢？我们难道不是祂的子民吗？” “你们黑暗种族还是不死心啊……”雷恩嘉里摇了摇头：“黑暗属性的灵力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我就不再赘述了，说实话我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一个跟一切处于对立立场的灵力属性，你们黑暗种族也不过是遭了牵连罢了。” “……至于你说的神爱世人……”雷恩嘉里看了看时间，距离十五分钟应该还差一点，于是就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凑到血修罗的耳边：“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没在帝国的范围内听说过这种调论，反而只有那些邪教徒最喜欢宣传这种调论。” 血修罗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宗教国家，甚至还是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帝国之一，他们证明了神明的存在，但居然将这种宣扬神灵的说法当成邪教徒的调论？ “我们帝国一直以来的说法从来都只有一个……”雷恩嘉里仿佛做贼一样怕别人发现自己在说的话：“神爱世界……” “但从不爱世人！” 第四十二章 多·达目 当光幕重新开启，大家看到的是一个优雅庄严的女人，在她的脚边是一只重伤垂死的血修罗，过度的失血已经让它无法再继续发出声音。第九层中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们已经无从知晓。 他们只注意到，雷恩嘉里的铠甲似乎比之前还要明亮一点，似乎专门花时间打理了一下。 而包括齐征在内的一部分，则是注意到血修罗身上的伤痕：那似乎是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出来的伤痕。他们跟之前的齐征一样，扭头看了一眼忒菲莉，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呵……” 忒菲莉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到那副铠甲上，又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可以蒙上眼睛。” 弗洛洛一眼就看出来，忒菲莉到底想要做什么，叹息一声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主意！”忒菲莉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 至于下一位应该登场的多·达目，现在已经出现在光幕的画面中了——在十五分钟之前，他就已经前往尸渊中了，但一直停留在第八层未曾向下。 一直等到黑骑士的灵识种子提醒他，雷恩嘉里那里已经结束了，他才站起身来到第九层。 路过雷恩嘉里身边的时候，多·达目皱了皱眉头：“它怎么回事？” “啊？”雷恩嘉里不明所以，但当她回头看到血修罗脸上迷茫的表情的时候，还是明白过来了：“没事，只是有些答案让他有些恍惚。” “答案……”多·达目沉吟了一番，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把‘答案’告诉它了？” “没错。”雷恩嘉里并不在意多·达目语气中的责备：“毕竟有了问题，就该有个答案才对。” “但不一定非得是那个‘答案’，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是你们跟你们的‘神’之间的事情。”雷恩嘉里似乎也有些不满：“而且你很清楚，‘答案’还不会流露出去。” “咳……”多·达目咳嗽了一声：“我会把这件事上报，后续的处理结果布罗利教皇会通知你。” 雷恩嘉里知道这算是警告——虽然圣帝国到底在做什么，其他三大帝国心知肚明，但黑骑士和初代行走还在，而她刚刚的言语已经有些越界了。 “好了，去吧。”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空间通道在她的身后展开，雷恩嘉里开始赶人。 “嗯。”多·达目点了点头，离开了第九层。 ----------------- “抱歉，黑骑士，有些帝国内的事务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空间通道中，多·达目突然开口。 “这与我无关，也与当前的事情无关。你们的‘答案’我不感兴趣，最少现在不感兴趣。”黑骑士的声音响起，让多·达目松了一口气。 雷恩嘉里刚刚那句话毫无疑问地暴露了一些事情，但很明显黑骑士并不打算深究。那是圣帝国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这个秘密造成了“五十二号特别条例”的存在。如果黑骑士的好奇心旺盛……不，甚至不需要旺盛的好奇心，只需要一丁点的好奇心，他都无法想象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黑骑士跟祂们不同。黑骑士的表现很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冷漠，但从目前黑骑士参与的那些事情来看，黑骑士也是个正常的人类，也有正常的情绪，同时似乎也背负着一些别的东西。 这样再好不过了。 空间通道并不一定都是向下的，之前向下更多是因为尸渊之中灵力稀薄的缘故，向下的自由落体能够很好的节省灵力。尤其是像良刀这种根本不会飞行又不喜欢空间通道的人来说，自由落体更容易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到下方而不是空间通道中那些“东西”。 当然，说是“灵力稀薄”也不准确。根据“自然灵造物”理论，这个世界的一切物质都是由自然灵构成的，所以灵力自然无处不在，这也是奥克拓斯能够在尸渊中帮助其他人创造出灵力环境的根本因素。 但灵力本身存在两种状态，这种状态被灵学家称为“跃态”与“惰态”。构成物质组成基础的灵力属于“惰态”，而人们正常使用的灵力属于“跃态”，“跃态”的灵力在完成供能的工作之后会陷入“惰态”中，而“惰态”的灵力则会不断向“跃态”晋升。 灵力的“跃态”与“惰态”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平衡，但当然存在特殊的意外。 比如尸渊。 在尸渊中，所有的灵力都处于“惰态”之中，哪怕是奥克拓斯激活的这些灵力，在大约半个月之后也会逐渐陷入“惰态”，逐渐凝聚成物质，变成尸渊中的物质。 多·达目的脑海中回想着这些灵理学最基础的知识，驱逐着之前跟雷恩嘉里交谈而产生的情绪。 身为圣骑士长，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状态：最好是跟班德帝国那些“仿生智能”一样，在工作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冷静，保持严肃，这样才不会在“意外”到来的时候惊慌失措。 当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意外”了，哪怕当他走出空间通道，看到密密麻麻的，早已严阵以待等候自己的死徒以及尸渊首领的时候。 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层的尸渊首领并不是黑暗种族，而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种族：紫荆蛮兽。 多·达目记得当年驱逐的黑暗种族之中应该不存在紫荆蛮兽，当年清理掉的尸渊首领中应该也不存在紫荆蛮兽，只不过前者到底也有超过两百万年的时间过去了，后者也有六十万年，深渊和尸渊中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值得意外。 哪怕这只紫荆蛮兽看起来还很冷静，不像正常的紫荆蛮兽那样初一见面就散发着一股子好战的挑衅气息。 “看样子你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冷静到几乎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尸渊第十层中回荡，多·达目看向距离自己只有数百米的尸渊首领，眼神古井无波。 “我从刽子鬣的口中听到了良刀到来的消息，自然要早做准备。不过看样子，良刀并没有像它说的那样追着它下来。” 紫荆蛮兽似乎对于良刀没有亲自追杀而来感到有些不满，言语之中带着一股嘲讽的气息。 “毕竟这不是良刀阁下一个人的工作，我们总要分担点什么。要不然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杀的东西，良刀阁下怎么忙得过来？” “废话真多……”紫荆蛮兽脸上嘲讽的意味越发浓重：“看样子第九层的那个疯子也被你们解决了，刚好等我打败你，然后带着它们反攻上去。等我拿到良刀的头颅，好好让刽子鬣那个废物看看，那个吓得它屁滚尿流的人类到底有多脆弱。” “噌！” 长剑出鞘，多·达目将长剑抬起，遥遥指向紫荆蛮兽：“既然这样，我也不太好意思多浪费你的时间，你的武器呢？可以拿出来了。” “武器？”巨大的鼻孔中喷出狂风，将多·达目身后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到底看清局势了吗？” “第九层那个蠢货应该告诉你们了吧？”紫荆蛮兽的表情有些讥讽：“它肯定说了它把那一层的死徒都杀光了吧？” “但实际上它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掌握着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为了让这股力量别浪费得那么愚蠢，我早在它刚开始对死徒开始杀戮的时候就把上一层九成以上的死徒都搬过来了！” “你就没有发现，我这里的死徒比你们之前遇到的都多吗？”紫荆蛮兽的表情越发骄傲起来：“现在你面前的，是整整两层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亿的死徒！它们，就是我的武器！” 但很快，紫荆蛮兽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不，倒不如说，这个男人一直都没有表情，就好像从来没有过感情的机器一样。 “这样啊……”多·达目点了点头：“幸亏前边的人还算节省，而我这个位置也安排得刚刚好……不愧是班德帝国的‘军神’吗？知己知彼，我都不知道他对我们这些‘战友’了解得这么细致。” “那也没用！”紫荆蛮兽的表情越发嘲讽起来：“就算你有无穷无尽的灵力也是一样的！它们不会给你恢复灵力的时间！你会被消耗到死！不管是你也好，还是良刀也好！” “明明我这个对手还在你面前，却总是提起另一位的名字啊……”多·达目抬着自己的剑，眼帘微垂，微微叹息了一下：“……虽然并不否认我跟那位根本没有可比性，但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多·达目再抬起头的时候，紫荆蛮兽看到的是一片耀眼的金光在他的眼眶之中流转。 “而且，你似乎会错意了……”多·达目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们的节省的话，我反而没办法掌控那么多的‘武器’。” “？”紫荆蛮兽惊疑了瞬间，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底空落落的，就好像原本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某种东西突然消失了。 那是它对于死徒们的掌控。 “噗！” 在它愣神的瞬间，一只死徒突然暴起，直接跳起来对着它的脸发起了攻击。 “啪！” 就像拍蚊子一样，紫荆蛮兽把那只死徒瞬间拍成了一堆碎屑，然后略显惊恐地看着自己兽爪上那只死徒的“尸体”。 他，被死徒袭击了？ “解释一下吧，我的能力，‘武殇’，我可以指定这个领域之中所有可以造成包括割裂、钝击、刺穿、爆炸等等伤害的物质对敌人发起攻击。而实际上，这些都存在一个标准答案：武器。” “我可以控制这个范围中的一切‘武器’。而刚刚的攻击，则是‘钝击’。” 冷汗瞬间从紫荆蛮兽的额头上渗出。 “……那么，什么是武器呢？这就开始涉及到‘概念’了……在我的领域之中，当我与敌人就‘武器包括哪些东西’这个问题达成共识之后，被我们认可的一切‘武器’，都会成为‘武殇’可以控制的范畴。” “‘奇迹’本身都是在某种程度上超出标准的存在，而我的‘奇迹’，则是领域范围的大小。” “我付出的灵力，与领域的范围成正比，所以我刚刚才会说，幸亏他们的‘节省’……” 依然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声音，但这一刻紫荆蛮兽突然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进来之前在第八层储备了足够的灵力，甚至还找加拉曼高要了一罐‘超浓度灵力’，这才是我为此做的一切准备。” “噗！” 第二只死徒对着紫荆蛮兽发起了攻击，然后在对方坚硬的皮肤表皮上留下一堆碎渣。三四转的攻击甚至只能让紫荆蛮兽感到一瞬间的轻微刺痛。 但这个时候，它甚至来不及关心那一丝刺痛。 它开始环顾四周。 那个数量它刚刚才提及，而现在，这个数量瞬间就变成了它的噩梦。 “唰！” 远处的多·达目将手中的长剑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插到紫荆蛮兽身边的一只死徒背上。 “我夺走了你的‘武器’，按照圣骑士准则，应该赔偿你一把‘武器’。” “现在，拿起武器，反抗吧！” 紫荆蛮兽怒吼一声，化成自己的人形体，抄起长剑对着自己身边的死徒开始发起攻击。它很清楚，本体那庞大的体型，只会增大自己受到攻击的范围。 而它的怒吼似乎吹响了死徒之间的冲锋号，无数的死徒开始朝着紫荆蛮兽蜂拥而去。 “唰！” 长剑顺利地斩开一只死徒，露出紫荆蛮兽略显绝望的眼睛。 这是一把灵煅器。 顾名思义，这是一把需要灵力才能驱动的武器。 但现在的它早已不是奥大陆上所向披靡的兽皇同族，尸渊的改造让它的体内根本无法凝聚出一丝一毫的灵力。 而现在，它只能依靠自己的体力，抵抗死徒们的攻击。 多·达目站在原地，看着蜂拥的死徒对着紫荆蛮兽发起攻击，眼神依然平淡。 第四十三章 竹先生 与此同时，东睦无人区的大峡谷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还出现了紫荆蛮兽？” 多·达目可以淡定，但忒菲莉可淡定不了：“你们之前不是说尸渊首领只有当年进入尸渊的黑暗种族吗？紫荆蛮兽可不算是黑暗种族吧？” 齐征看着蠢蠢欲动的忒菲莉，心里很清楚这家伙根本不在乎尸渊里根本会不会出现黑暗种族之外的生灵，她喜欢的东西只有一个：打架。而紫荆蛮兽，无疑是最好的打架对象： 不会有人拦着，不会有人干涉，更不会有人因为她打了这么一只紫荆蛮兽而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忒菲莉的下一句话就冒出来了：“多·达目能不能解决这家伙？我总感觉有点悬啊，我要不下去帮忙？” 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一个是傻子，很清楚忒菲莉的德行，对于后边一句话直接采取了不听取不处理的态度。 但另一方面，尸渊之中发生的变故，却足以让他们警惕起来。 “我正在联系翀部，让他们帮忙调查一下，紫荆蛮兽从六十万年前开始，有哪个突然失踪的。” 肯呈一只手放在耳边，开口解释道。 “不需要那么宽泛的范围……”斯菲亚突然开口：“只需要五百年之内的就行。” 肯呈与斯菲亚对视了一下，瞬间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尸渊之中的变故已经可以确定是人为的，而且他们内心都有了答案。五百年是一个时间的节点，这个节点下有一个人走到了现在的立场。同样的，他们也基本能够确定良刀之前提到的那个人，正好是他们心里想的那个人。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他们两人都怀疑尸渊从头到尾所有的变故都来源于这个人的推波助澜。在这种阴谋诡计上，他们的能力其实相对不怎么强，议会塔里的那些人反而才是高手。 所谓通知翀部，本身就是在告知议会塔中的同僚，他们现在的发现。 “五百年吗？”齐征突然开口：“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 斯菲亚看了一下肯呈，然后沉默了。跟黑骑士的接触她还是第一次，相反肯呈倒是有一定经验，这件事理论上来说应该由肯呈来说明。 “……我们确实知道，而且我想各位应该也跟他打过交道才对。”肯呈微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 “竹先生？” 多·达目似乎才反应过来，在光幕中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而除此之外，似乎只有良刀和猎图两人对于这个名字看起来比较陌生，面对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而其他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竹先生……介以说明一下这个人吗？”猎图呢喃一般重复了这个名字，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事情，对着光幕中的多·达目问道。 “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详细解释……”多·达目沉吟了一番：“……等这件事结束吧，不过如果是竹先生一手推动这件事的话，我反而不怎么担心这件事的结果。他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但不会带着坑害我们的想法来进行这件事。” 齐征眉头一挑，看得出来多·达目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对于勾心斗角这件事反而不怎么警惕——当然，这其中必然还带着对于在场众人的信任在里面。 从这句话齐征就能得出好几个结论： 首先，这位竹先生的立场应该跟四大帝国相同，甚至于己方应该有过不止一次的会面或者打交道，否则四大帝国被人这么安排谋划，就算不会愤怒多少也有些被小瞧的不忿在其中。 其次，对方的行事方式似乎又有些跟四大帝国有些格格不入。从之前谋划良刀的手法上就能看出来，“竹先生”的能力之高超，手法之熟练，至少在场的众人之中应该没有能够与之较量的人。哪怕是齐征曾经见过的斯科璃尔或者班德国立大学的安克格或许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在这种能力的支撑下，竹先生应该完全有能力向四大帝国提供他们所需的情报，然后与四大帝国合作完成这件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如此之多的心力来安排这么复杂的一个局。 简单来说，竹先生必然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风格，但四大帝国不会配合对方。 再由此，可以推断出下一个结论： 这位所谓的“竹先生”，道德底线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 不管是引爆天宇王国中贵族斯科之争，或者安排绑架斯科兄妹，又或者现在极其有可能的出现在尸渊内部的紫荆蛮兽，竹先生明显有些不择手段…… ……当然，也可能对于竹先生而言，那些牺牲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但这样一来，竹先生就很容易变成齐征最不愿意打交道的那一类人：他们往往为了“伟大的理想”，会很容易“牺牲”其他人。 最后一点，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推测：竹先生对于自己对局势的掌控能力很有自信。 在齐征明确了四大帝国对于竹先生的态度之后，齐征很轻易地推翻了廷凯城事件中的一个推测：良刀没有第一时间冲到廷凯城并不是意外，而是竹先生早就预料好的。 四大帝国对于竹先生具有相当的了解，那么竹先生对于四大帝国乃至于良刀也都会有相当的了解。按照这个顺序排下来，两年前应该就是竹先生制定好团灭廷凯城的时候，良刀的出发是第一步棋，之后的棋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布下的。直到两年后天宇贵族联合廷凯城绑架斯科兄妹，矛盾爆发，这个时候也是竹先生卡好时间刚好是良刀到达廷凯城附近的时间。 齐征甚至敢如此猜测，竹先生只是种下了种子，但他知道谁会用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水，什么样的肥料，滋养这颗种子，最终开出他所需要的花…… 想到这里，齐征再联想到竹先生让良刀过来看自己这件事，意识到自己应该也做点什么。 “多·达目，你用来控制‘武器’攻击尸渊首领需要消耗的精力很多吗？” 黑骑士突然主动联系他，让多·达目一愣：“倒也不是很多……” “既然这样，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搜索一下，或许这里能够发现那个竹先生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嗯？”多·达目一愣：“您的意思是？” “根据你们的态度，我大概能够猜出来这个‘竹先生’的一部分行为模式，我不认为他在这里的准备只有一个紫荆蛮兽。刽子鬣的灵魂里很奇怪，我之前提过它的灵魂里有太多的‘杂物’，但刽子鬣复活的时间很明显比‘五百年’这个时间点早太多，但我不认为这就不能跟‘竹先生’扯开关系。” “对方对尸渊开启的布局很可能比你们想象得要早很多，紫荆蛮兽与其说是被你们发现的，倒不如说是他主动放出来的，让你们对这一层的尸渊提起更多的探索欲望……” “而现在，我并不打算等所有人都准备齐全之后再确定尸渊第十层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黑骑士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但这并不能增强多·达目对于这个想法的支持：“很抱歉，虽然这么说有些丢人，但我并不认为我们能够摆脱竹先生的安排。他对于这类事情的能力远胜于我。而且……” “……而且竹先生虽然行事的手段常常令你们不快，但最终却都能证明他推进的结果是最好的，对吧？”齐征打断了多·达目的发言，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识海之中，整个庞大的系统已经在疯狂运转，政铁神的灵魂在时隙之中对于竹先生的推测已经长到写成书可以绕奥大陆转一圈的程度：“但我的目的并不是摆脱他对于这件事的控制。相反，如果你们对于这位竹先生都有足够的信任，那么在攻克尸渊这件事上我不会自作主张去跳出那个我根本还不知道全貌的计划。” “既然是‘请你帮忙’，这件事本身就是基于我自己的立场提出这一点。毕竟竹先生已经暴露的内容之中，就包括了‘看看’我这件事。我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点主动权，仅此而已。” “……”多·达目了然。 从他们的角度上来说，之前的几次接触已经让包括圣帝国在内的四大帝国对于竹先生保持冷处理态度。他们不会主动干涉竹先生计划好的事情，但在他们能够干涉的地方，对于一些他们看不惯的地方进行干涉。 这是四大帝国与竹先生之间的默契，但却不是初代行走、黑骑士甚至洛特凯尔这些海域出身的生灵与竹先生之间的默契。 竹先生现在的计划之中包含了黑骑士，而且目的极其不明确：他只是让良刀过来看看黑骑士？ 多·达目很清楚，竹先生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对方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毫无目的。而这个目的本身又很有可能是为了另一个目的而服务。四大帝国对于竹先生产生了这种冷处理态度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人的所有计划都跟毛线团一样，谁知道要解到什么时候。 四大帝国有信心能够抵抗得住竹先生带来的一切后果，他们会重视，但不会敌视竹先生的所作所为。 在这个基础上，黑骑士哪怕有再强的实力，也要先确定了对方的目的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对于竹先生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那么从自己的角度上来说呢？ 多·达目回想了一下，现在的自己是黑骑士的战友，跟竹先生只能说是合作关系：他已经知道了竹先生现在要干什么，并且不打算阻挠对方。而如果竹先生打算对黑骑士采取什么行动，那么自己的选择对于竹先生而言其实无关紧要。但从黑骑士的角度而言，这可以说是黑骑士与圣帝国关系“破冰”的第一步：因为五十二号条例的原因而导致的可能出现的隔阂。 “可以。” 良久，多·达目点了点头。 五十二号条例的事情目前他还没办法向黑骑士解释，但圣帝国内部专门针对黑骑士制定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条例，能够看出来黑骑士对此的态度有些不太高兴。 就算这次帮助不能解决黑骑士对于圣帝国的不快，多少也能缓和一点。 而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多·达目还是很好奇，竹先生到底在干什么。 灵识种子从多·达目的腰间脱离，与多·达目一左一右分开朝着两个方向飞驰而起。 在奥大陆，飞行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他们可以站着飞，可以坐着飞，当然也有横着飞的。为了保证尽可能提升视力和感知，多·达目自然选择了横着飞。 果然，就跟黑骑士所说的那样，尸渊的第十层开始，跟之前的几层就出现了相当的区别： 除去相当常见的硅基死徒之外，多·达目还在这里面看到了相当多的兽族和深渊生物。 在多·达目和所有人之前的判断中，尸渊本身就诞生自变异的深渊之门，按理来说跟深渊生物勉强能说上同出一源，再加上尸渊首领的存在，深渊生物对于尸渊的侵蚀应该存在一定程度的“免疫”。 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这样。 至于那些兽族，虽然不确定是怎么做到的，但多·达目心底已经开始认为这些都是竹先生送进来的。 好在…… 思维的诞生往往在一个瞬间，但恰恰就是这个瞬间，多·达目听到了来自黑骑士的灵识传音：“我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多·达目心头咯噔一下，帝国人常常称当一个人说或者想一个好的发展方向，但恰恰就在同一时间收到对应的坏消息的情况为插旗（好吧黒时确实懒得再给他们造什么网络用语了）。 而现在，他似乎真的“插旗”了。 大约在三十公里外，一股灵识如同江水般奔腾而来，然后在多·达目的面前形成一面镜子。 东睦无人区峡谷中，另一面镜子也立了起来。 霎时间，东睦无人区和尸渊之中，气温骤降。 第四十四章 死徒与阴魂不散的贵族联盟 死徒，这是一种在尸渊之中特产的“生物”。将其称呼为生物似乎也并不恰当，这是一种完全由硅基构造细胞、毫无自我灵魂的“尸渊兵器”。 它们自然诞生于尸渊的创造，不会生长，不会发育，不会繁衍。 它们所有的工作就是向进入尸渊的人类发起进攻，将其撕碎。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新死徒”。 八十万年前，包含曾经仍未衰弱的克鲁尔帝国在内的四大帝国对尸渊进行了一次清理，而后尸渊又重新通过二十万年的时间重构了死徒的创造方式，才有了“新死徒”。 有新，自然就会有旧。 旧死徒，则是尸渊最开始的时候的“生物兵器”。它通过驱逐生灵的灵魂，从而获得对生灵身体的掌控权，然后那些已经失去灵魂的身体当做“兵器”向奥大陆发起攻击。 帝国对于尸渊最大的恶意也同样来源于此：人类已经是奥大陆最主要的主宰种族，尸渊转化“死徒”最喜欢也经常选择的生灵，也是人类。现在负责镇守尸渊的自由囚徒·慨，也曾经是被尸渊盯上的“猎物”之一。 四大帝国无法容忍吞噬奥大陆的深渊，那是在剥夺人类的生存空间。而相比之下，四大帝国对于尸渊的恨意更为剧烈：吞噬奥大陆可以通过迁移来解决人类生存空间的问题，反正现在的奥大陆那么大。但他们无法容忍有什么东西，将人类放在“猎物”和“原材料”的地位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四大帝国才会在无法彻底消灭尸渊的情况下，对于尸渊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清洗”活动。他们要不断对尸渊进行打击，让尸渊不敢再将人类放到那个位置上。 在一百多万年的努力下，人类完成了这一点：自由囚徒锚定了尸渊的位置，圣帝国不断完善的封印让尸渊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肆意挑选人类作为它的“猎物”。 而现在，这也同时成为了东睦无人区峡谷中寒意弥漫的原因： 在黑骑士提供的画面中，几个灰色皮肤的人类正在蹒跚着跟那些“新死徒”一样，朝着遥远方向的紫荆蛮兽的方向进发。他们面容呆滞，步履蹒跚，赤裸着全身，浑身上下布满了标志着被尸渊感染而诞生的标志性的黑色纹路。 由人类转化而成的“旧死徒”！ “不必在这里再显露你们的愤怒了，我需要一个能够保持足够理智的人出来，帮我确定一下局势。” 黑骑士的声音响起，勉强将弥漫在峡谷中的寒意驱逐。但细细看来，包括肯呈在内的所有人，眼底的冷意都毫无掩饰，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您请说。” 说话的人是督司礼，原本风格豪放的老人现在连说话都带着一股逼人的杀意。 “你们对于之前这一代的死徒了解有多少，以及可以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来判断这些死徒被感染的时间，被感染之前他们有可能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们是八十万年前没有被你们清理干净的‘旧死徒’，还是尸渊在获得了新的‘祭品’之后，转化而成的新诞生的死徒。” 一连串的问题从黑骑士的口中吐出，而随着问题的提出，大家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新死徒的身上。 然后，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寒意似乎又有重新弥漫起来的趋势。 这个时候，黑骑士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回答了。 在更遥远的地方，他已经找到一部分答案了——在更外围的地方，那里有一群“人类死徒”。 跟已经被驱使向着紫荆蛮兽发起进攻的那些死徒不同，他们的身体仍然还有或多或少的部分没有转变成灰色，还有一部分皮肤原本的颜色。 这些死徒在最外围的原因也很简单：尸渊的感染似乎还没有完成，这导致了这些死徒的行动能力更加糟糕。原本由人类转化过来的死徒就存在一个问题：尸渊对于死徒的操控相当粗糙，以至于这些旧死徒就像丧尸一样步履蹒跚，满嘴哈喇子，还会发出各种无意识的吼叫声。 而被他发现的这些旧死徒，他们甚至无法正常地行走，尸渊的控制似乎只能作用在转化成灰色的那一部分。这就导致了有些人的行动只能依靠一条腿或者双手来进行运动。 这样一来，这些旧死徒的行动能力大幅度下降。黑骑士甚至还发现有几个感染了腹部和指尖的旧死徒，它们只能通过像毛毛虫一样拱，或者用勉强只能活动的指尖一点一点带着整个身体向前。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是一具具赤裸的，可能是尸体的人类。可能是尸体的原因很简单，齐征甚至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刚刚被驱逐了灵魂身体仍然保持活性，还是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多时，彻底丧失了回归的可能性的那种。这些人类的身体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扔在尸渊第十层的地面。 很显然，它们都是最近一段时间被送到尸渊里的。 它们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剥离，黑骑士只能从身体表面的一部分信息来猜测这些人在奥大陆上可能的职业或者身份。当然，这些也只能猜测，虽然识海灵魂们都具备一定的尸体检查能力，但却没有职业的法医，他只能通过猜测来进行判断。 自然，这些画面也被呈现在他所凝聚起来的镜面上。 “看起来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内被送进来的。”肯呈解释的声音响起：“根据帝国资料的记载，尸渊转换‘死徒’的周期最长可以达到四千年，这些都是初步完成转换的死徒。而那些还没有彻底完成转换的‘旧死徒’，时间恐怕不会超过一年。” “不仅如此……”多·达目的声音从光幕之中传来：“……你们看这里……” 光幕上的多·达目原本正处于飞行之中，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光幕画面反转，指向下面的一些奇形怪状的旧死徒。在之前，齐征并没有注意这些旧死徒，它们的形态实在跟人类扯不上关系，齐征也就没有在意。 “……这些是已经接近转换完毕的死徒……” 齐征眼皮微微一跳，看向画面中的那些死徒。 这些死徒看起来更像是某种随便创造出来的生物，它们有着数量不一的肢体，有些只有两三条，有些则是七八条。这些肢体上，是一个臃肿的躯壳，貌似由好几个死徒的主躯干组合起来，看起来有些像是三四个人头朝内合抱在一起，背部朝外的形象。说是臃肿，但这些组成躯壳的躯干却又削瘦得不成样子，一个个皮包骨头一般，肋骨分明。 “……在接近转换完成的时候，旧死徒会将复数个死徒进行组合，通过提升肢体的数量来提升其运动能力、协调能力、平衡能力、攻击能力和生存能力，这种‘组合型’死徒在合并之前，四肢都会被尸渊收回体内，然后在组合完毕的新躯壳中重新伸出来，重新安排位置。” 多·达目的声音响起，比起肯呈习惯性的温润口吻，多·达目淡漠的语气反而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所以，这不光代表着有人在往尸渊里投放人类以增强尸渊自身的力量，还代表着这个时间跨度很长，对吧？” 黑骑士抱着胳膊，总结出了最后的结果。 “没错。而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谁在做这件事。”多·达目将光幕的画面重新转到自己的脸上，点了点头。 “而且，你应该已经锁定了一部分嫌疑人选了？”督司礼看着多·达目，虽然不是针对多·达目，但眼神之中的厌恶已经快凝成实质化了。 “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个人认为贵族联盟的可能性很高。当然，应该不是贵族联盟牵扯到的所有王国公国都参与了这件事，但其中绝对有不止一两个主力在做这件事。”多·达目点了点头，直接说明了嫌疑人的来源。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鲁伊。 这个看起来很少女的女孩子，现在的脸色可谓驱神僻鬼。 “贵族联盟？” 良刀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们之前找我砍他们，他们是人类的背叛者吗？” 良刀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淡，但现在哪怕是齐征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之中那股淡淡的愤怒。 “准确来说，他们更多是在争利益吧……”鲁伊摇了摇头，解释起来：“准确来说，这应该能够跟深渊之门牵扯起来。” “各位应该都知道，自从深渊之门第一次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之中，那股强大的力量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的国家企图掌控深渊的力量，他们想要通过这股力量一跃成为帝国，甚至超越我们。” “而在最近的这几十万年里，基本上每一个企图掌控深渊之门的王国，背后基本上都少不了贵族联盟的存在。贵族联盟通过各种游说，试图联合起大量的王国来联手控制深渊之门，这几乎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最少对在场的这些人来说，是这样。” “而因为这其中大部分成员都是贵族，他们将自己跟普通民众进行了阶层乃至于生物层面上的划分，他们拒绝承认平民跟他们是同一物种，一方面不断想办法跟普通民众划分界限，另一方面完全不在乎将普通平民当成牲畜一样压榨乃至于消耗。” “当然，这种事他们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他们也不是傻子，一方面四大帝国都在关注这些事情，如果被暴露出来他们就会遭到清洗。另一方面，他们所作所为如果被暴露出来，站到大部分人类的对立面上他们也会感到恐惧。” “将普通人投入尸渊，这种事情确实是贵族联盟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鲁伊的解释并没有让黑骑士放弃这一点，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记得没错，对于贵族联盟的清洗你们应该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吧？” “？” 这句话一出，四大帝国的人和初代行走的目光都集中到黑骑士的身上。前者是好奇黑骑士会知道这件事，后者则是好奇为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黑骑士会知道。 但黑骑士直接无视了所有的目光：“而同样的，为什么贵族联盟到现在还没有被连根拔起？” “这也是我们好奇的地方。”多·达目知道黑骑士的意思，既然已经清剿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贵族联盟每一次都能死灰复燃，是不是帝国们在这个过程中留手了？ “贵族联盟的存在实际上只有一部分人知道。我们会通过各种手段拿到贵族联盟成员的名单，然后将他们一一拔除。这个过程中，我们完全可以保证他们留下的后手都会被我们一一清理。至于知情者，我们会选择清除他们对于贵族联盟的记忆。在贵族联盟涉及的各种事情上，我们会编造假的记忆去填补这些人记忆的空白。” “但贵族联盟永远都会死灰复燃，每一次的间隔大约都在一百年左右。而且死灰复燃这件事显得越发的……熟稔，从理念，到结构，再到对于各个王国的渗透手段，都能承袭上一代贵族联盟的风格，并且对于我们之前反渗透的手段进行反制……” “但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我们对于贵族联盟的清洗之后，都会发现一件事：贵族联盟的创建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国家的手笔。每一次，都是一部分王国的贵族之间形成的同盟，然后同盟之间彼此不断合并，最终形成这个结果……” “这个模式一直都是这么运行的，我们能够将每一个周期中的贵族联盟关联起来的原因也只有一件事：不管起因是什么样，不管组成的成员有哪些，他们最终形成的联盟的名字，都是贵族联盟。” 黑骑士皱了皱眉头。 以四大帝国的能力，如果要将一个组织连根拔起，并不是说做不到。如果四大帝国真的这么认为了，那么他们大概率已经做到了真的把根也一块拔起的地步。那么，贵族联盟不断的死灰复燃，就很有意思了。 这个时候，斯菲亚突然开口：“实际上，议会塔和翀部对此一直有一个怀疑。但他们在怀疑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给出的解释是这种保密措施是必要的。但目前为止，他们好像也找不到解决方案。” “不管那个贵族联盟到底怎么死灰复燃的……”黑骑士抱着胳膊将话题转了回去：“……很显然，如果你们口中那位竹先生想要告诉我们什么，这恐怕就是答案了。” 第四十五章 拉葛(上) “不管竹先生需要我们注意到的东西是不是这个，我们都有必要确定这件事。”圣帝国的拉葛出列：“我们需要加快当前的进度，但在这个过程中，击杀尸渊首领不再是第一目标，相反，我们甚至有必要留下一部分尸渊首领，通过审问得到线索。” “刽子鬣的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东西……”黑骑士突然开口：“但一方面来说，刽子鬣所处的层数靠前，再加上它的变化在尸渊里太过明显，我认为它可能是个例。” “我更认为，层数靠前的这些尸渊首领，甚至于第十层以前的这些尸渊首领都不知道这一点。” “多，你那边可以速战速决吗？”拉葛扭头对着多·达目开口询问。 “将‘攻击方式’改成自爆就好。”多·达目点了点头：“但我不能保证那只紫荆蛮兽能不能活下来。超过一百五十亿的死徒发动的自爆，再加上对方现在的表现，我很难对它有足够的信心。” “让他们原地自爆……”督司礼直接开口：“让雷恩嘉里下来，让她帮忙解决。拉葛准备提前入场，接下来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采取同时攻略多层的方式，前十层的各位也麻烦你们尽快恢复。至于灵力……” “我来。” “我来。” “我来。” 黑骑士、奥克拓斯与加拉曼高同时开口。黑骑士的灵识可以直接把外界的灵力直接掠夺一空然后搬运到尸渊中，毕竟有一整个东睦无人区可以作为基点。奥克拓斯的能力直接决定了他可以就地取材。至于加拉曼高，他背后的罐子，储物器里还有一堆！ 督司礼看了看，果断做出决定：“奥克拓斯你的灵力用来维持前十层的监控，我们需要保证前十层出现任何意外的时候，我们都有足够的反击之力。” “加拉曼高现在的灵力储备能够供给多大的数量？” “随便你们玩，”加拉曼高很自信：“在场的除了黑骑士跟初代行走之外，我有信心支撑任何人所需的一切灵力需求。” “我没有灵力需求。”黑骑士解释道：“但你那里的灵力最好留下一部分储备，我后续有用。” “大概需要什么量级？” “一个足够包裹整个尸渊的蔽音灵阵罢了。” “明白了，奥克拓斯麻烦你尽快给我一个计算结果。”加拉曼高透过光幕看了看营地边上已经陷入沉睡的慨，明白了这个灵阵的作用，也明白了黑骑士之后打算做什么。 说实话，有些暴力，还有些霸道。 但作为队友来说…… 加拉曼高舔了舔嘴唇……他很喜欢。 “既然这样，恢复期的各位请尽快恢复灵力，诸位所需的灵力由最后进入的黑骑士供给，加拉曼高先自行判断哪些用量是确保不会影响黑骑士需求的……”话语一转，督司礼转头看向代表良刀的那块光幕：“良刀阁下需要恢复一下体力吗？” “现在不需要。”良刀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那把通天贯地的长直刀：“我完全可以用它来战斗。” 督司礼看了看良刀身后光滑的刀身，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把刀应该是良刀为曾经围剿尸渊首领时身亡的那些“战友”立的“碑”吧？ 良刀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用刀，现在改用友人的墓碑帮友人报仇了吗？ “那我先进去了。”拉葛对着督司礼点了点头，起身飞入尸渊入口之中。 “我跟你一块。”鲁伊对着拉葛喊了一声，跟在拉葛的身后飞了进去。 ----------------- 第十层。 在来自多·达目的命令之下，不论新旧死徒，都开始了一连串的自爆。 “？”紫荆蛮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疑惑，那些在自己身边自爆的死徒还能理解，但是那些距离自己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死徒也开始自爆了算是怎么回事？ 死徒对于它的围攻已经持续了超过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它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类。或许是已经笃定了它会死在这一百五十亿死徒的围攻之下，那个人类早早地就消失在它的面前，消失不见。 在它原本的计划之中，这应该是自己的反应。自己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死徒耗尽了那个人类的力量之后，悠闲地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轻描淡写地击杀对方。这将会是自己进入尸渊之后最大的功绩，跟那个只敢对人类的公国部落发起攻击的兽皇不同，它将会是吹起向奥大陆反击的号角！ 但现在，它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整个奥大陆最强大的种族，兽皇居然会对人类这个种族妥协。 虽然不服兽皇驱逐它的决定，但它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兽皇的强大。在跟兽皇发生冲突之前，它根本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类，能够如此轻易地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 最让它感到屈辱的，毫无疑问便是那柄长剑。 来自敌人的怜悯？ 哈！ 还有比这更让紫荆蛮兽屈辱的东西吗？ 还真的有…… 它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开始绽放的伤口，再看看那把光洁如新的长剑，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死徒前赴后继的攻击之后，自己已经开始受伤了，但那把长剑甚至还跟之前送到自己手里一样。 自己甚至不如一把武器？ 而现在，对方甚至已经懒得跟自己浪费时间，已经狂妄到认为这些死徒就能杀死自己吗？ “吼！” 来自心底的愤怒瞬间化为剧烈的声波，从紫荆蛮兽本体的口中炸开！ 庞大得如同小山一般的躯体重新出现在尸渊第十层中，无数没来得及自爆的死徒在扩散开的声波之中纷纷炸裂。 “人类！” 紫荆蛮兽的本体重新出现，对着不知道已经飞到什么地方去的多·达目发起了愤怒的质问：“你真要如此折辱于我吗？” “轰！” 回应它的，是来自头顶的重击！ 庞大的身躯在重击之下开始倾斜，随后缓缓砸向地面。 从看的角度来说，这种速度相当缓慢，但首先要考虑到的，就是紫荆蛮兽那庞大的体形。足足二十多米高的身躯，在砸到地面的瞬间就激起一阵烟尘。这是紫荆蛮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从而导致第十层的地面被力量碾碎而带来的灰尘。 “如果你是以奥大陆兽族的身份来说这句话，那么我们的行为可能确实是在折辱你……” 淡然的女人声音从头顶传来，让紫荆蛮兽愣了一下。 它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尸渊之间层与层的递进需要的是刽子鬣开辟的通道，或者是来自“主上”主动开启的“大门”。所以它没办法分辨这是谁的声音。 但在此之前，它救醒了刽子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刽子鬣所说的追杀比它们预期的要晚，但它还是从刽子鬣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东西。 其中就包括一点：人类对于尸渊的进攻，基本上每次都是一人负责一层，到目前为止，除了良刀之外，其他人类都没有这样的例外。这一天，它也曾在尸渊的底层听其他的首领说过。 良刀例外，是因为他偶尔会带一些“学生”进来，他的学生如果要出手，排序也通常是在良刀之前。至于良刀，则会跟另一个不是人类的家伙轮流进攻尸渊最底下的几层。它进来的比较晚，根据其他首领的描述，大概可以确定那个家伙应该就是迷雾海域那位至强的初代行走。 那么，这个女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你现在属于尸渊，从立场上来说，我们对于你的任何行为都算不上折辱，” 头顶传来铁靴的触感，紫荆蛮兽感觉到那个女人正踩在自己的头顶。 “因为这是奥大陆与尸渊之间的战争。” 冰冷的裁断击碎了它的思考，而随后那个女人跺脚的行动却几乎踏碎了它的颅骨。 “笑话！” 两爪撑地，紫荆蛮兽作势欲起：“你们人类凭什么代表奥大陆？！” “嘭！” 又是一跺脚，将刚刚抬起的头颅重新踩回地面。 “很简单，因为人类现在是奥大陆的主宰，一千万年前就开始了。” 这次说话的是多·达目，相比之下，那个女人的声音居然还感情丰富一些。 “我先下去了……” 又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疲惫，似乎已经累的不行。 “你已经提前开始准备了？” 多·达目眉头一皱，看向刚刚进入第十层的拉葛。 “嗯……”拉葛似乎很累，但还是提起精神回答了多·达目：“那边已经决定抓紧时间了，而且既然尸渊首领里出现了紫荆蛮兽，也有一定可能出现人类。外面的意思……” 拉葛想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他们已经放弃一层一层地攻略了……” 多·达目眉头轻皱：“那么……‘棋子’呢？” 拉葛知道多·达目说的是谁。也不怪多·达目拐弯抹角，现在他们已经在明，但黑骑士从刽子鬣的记忆中只发现所有的尸渊首领都听从一个“主上”的安排，他们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主上”到底是谁，有可能是尸渊诞生的意志，也有可能是尸渊核心产生了意志，甚至有可能是那个心跳声的主人。 但能够确定的是，对方对于尸渊的掌控程度很高，甚至可以直接操控尸渊之中的存在，还能利用尸渊复活以前已经死亡的那些尸渊首领。 在这个基础上，他们在尸渊里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提起刽子鬣的名字。 反而是在跟黑骑士的灵识交谈的时候，黑骑士会专门开辟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就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 ……至少黑骑士是这么保证的。 如果让“主上”发现刽子鬣已经被“染魂”，刽子鬣就不可能进入他们所需要的目的地，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等班德帝国的技术支持到达之后才能继续推进最后的计划。 这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每多等半天的时间，尸渊之中就有可能发生意外。尤其是慨将这件事瞒了两三百年的时间，这中间发生什么意外都不稀奇。 众人都没有怪罪慨这么做的立场。 相反，慨主动背起了监守尸渊的职责，反而是奥大陆这一百多万年的时间，连十转都有了，偏偏连解决尸渊释放慨这一点都做不到。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办法解决尸渊里出现的变故，以免伤害到慨。 “‘棋子’顺其自然，黑骑士说过他能够保证‘棋子’能够在准确的时间落位。但在此之前，我们的节奏需要加快。”拉葛说道：“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已经在外面开始准备了。接下来，很可能同时对多层展开进攻。” “好。”多·达目点点头，看着拉葛头顶渗出的汗珠，也知道拉葛已经快到极限了。拉葛的能力他很清楚，自然也清楚能够将拉葛憋到这个地步，情况虽然还在掌控之内，但已经开始有失控的可能性了。 拉葛不再多言，对着多·达目和雷恩嘉里点了点头，拉开空间通道直接跳了进去。 “那你呢？” 拉葛离开之后，多·达目将目光转向雷恩嘉里：“之前不是打过一场了吗？现在再战一场没压力？” “这倒是没问题……”雷恩嘉里看着脚底下仍然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紫荆蛮兽：“虽然实力比那只血修罗强一些，但没有那种能让我‘失控’的感觉。只不过……” “嘭！” 又是一脚把紫荆蛮兽跺趴下，雷恩嘉里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感觉这家伙以前应该也是十转左右的水平，但这个实力，还有这个体型，是不是太弱了点？” “混蛋！” 紫荆蛮兽作势欲起，却又重新趴回了地面。 这次不是雷恩嘉里，而是因为某种来自灵魂的恐怖压力。 灵识技·灵威！ “接下来，我问，你答。” 低沉的声音在紫荆蛮兽的耳旁响起，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如此说着。 但紫荆蛮兽却看不到，对方的存在。 “我……” “真语！” “你的名字。” 低沉的声音连续响起，雷恩嘉里不假思索地回答： “加利戈斯。” 第四十六章 拉葛(下) 尸渊，第十一层。 “所以，那些人类的实力很强。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前面的首领很有可能都已经‘死’了。” 一只鬼猿蹲在山崖边上，山崖下是成群结队的死徒。相比第十层，这一层的死徒更多是由生灵转化而来的“旧死徒”。这些“旧死徒”都是它们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脑海中回荡着的是刽子鬣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嘁……” 鬼猿从牙缝里喷出一口气，仿佛在不满些什么。 似乎是为了回应它的不满，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来了？” 鬼猿看着天空中的空洞，以及从中掉出来的那个人影，双眼微微眯起。它知道，这应该就是它要面对的“敌人”了。 一边想着，鬼猿一边指挥身后的死徒们向后撤离。从刽子鬣那边得到的情报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些进攻尸渊的人类先不说单体战斗能力如何，他们的天赋能力对于大批量的弱势生命存在相当强大的收割能力，更有甚者这些死徒的围攻只不过是在为对方提供更强的战斗力罢了（比如奥克拓斯）。 这种情况下，在已经知道对方具备大范围收割能力的情况下，还不如赌一赌对方的单挑能力。毕竟曾经也是九转级别的黑暗种族，扬长避短这种已经被人类玩烂掉的常识鬼猿还是懂的。 但就在死徒们稍稍有所动作的时候，天空中的那个人biu的一声…… 炸了…… 鬼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淡黄色的焰光闪过，然后那个人影瞬间支离破碎，被焰光吞噬然后缓缓消失在天空中，眼神呆滞。 如果说那个人类的“尸体”炸成了好几块落下来，或者变成几束流光消失在天际，它都能稍稍理解一点，那毕竟有可能是对方的天赋能力在以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运行，那些碎块和流光都有可能是威胁。 但…… 把自己炸得一干二净，连渣都烧没了，这是什么吊诡的天赋能力？企图笑死这帮没有感情甚至连基础的视觉都没有的死徒吗？ 也不怪鬼猿这一瞬间的想法，人类的历史在千万年前虽然基本就是个苦情剧，但自从人类彻底掌控了奥大陆之后，各种各样的人类就开始浮现出来。 有的人因为生活的艰辛变得坚韧而严肃，有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变得残忍嗜血，有的人因为良好的生活环境毫无斗志…… 而有的人，尤其是帝国人，从千万年前开始基本上都是两个风格： 强大，以及逗比。 尸渊首领的复活只在最近几百年内，但它们跟人类打交道可谓有史以来。因为普遍比人类更长的寿命，它们往往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类，而跟它们打交道最多的绝对是帝国层。 而帝国层天然的逗比风格，不光遭到人类本土的吐槽，也往往让丧失了奥大陆统领权的兽族和黑暗种族心头一梗： 当年我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玩意？ 再之后，它们还是找到了另一个理由：人类这个种族在掌控了奥大陆之后开始变得不怎么聪明了，就跟曾经兽族统治大陆一样，人类在成为大陆统治者之后智商也直线下滑。 这种猜测根本毫无根据，但之后人类偏偏给兽族和黑暗种族创造了太多的根据。 比如圣帝国曾经因为某次瞎搞一夜之间弄丢了整座城市，再比如蛮人帝国没事就内战，还有奥大陆原本已经完全在人类的统治范围了，结果人类虾机八搞把奥大陆的面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导致人数完全没办法统治整片大陆…… 还有圣帝国的教皇基本上都是一个顶一个的奇葩，你没看见只是你没发现罢了；格里帝国的奥克拓斯更是人类各种科技梗的领头人物，科技确实不少，但梗比科技还多；以及忒菲莉经常因为沉迷打架忘了要处理的事情然后被弗洛洛好一顿教训之类的…… 哪怕是攻略尸渊这种事，也经常出现幺蛾子，比如某人的空间通道开错了方向结果把人送到外面去，比如班德帝国原本应该送进来的监控灵偶结果变成了情趣灵偶…… 这种事情的发生不是一两次，以至于包括鬼猿在内的所有尸渊首领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都已经下意识地认定了一件事：人类肯定会出现某些它们根本意料不到的情况，有时候感觉它们甚至不是进来攻略尸渊，而是过来给尸渊的各位表演情景喜剧的慰问团…… 但鬼猿根本没意识到一件事： 在它们之前，它们的“主上”一直都在用新死徒来对抗攻略尸渊这件事。但这一次“主上”要完成的事情太过重要，一方面把刚刚还没完全复活完毕的尸渊首领们都派了出来，另一方面把最近这几千年收到的人类转化成的旧死徒都拿出来试图延缓攻略尸渊的攻势。 前者顶多让外面众人发现尸渊在偷偷摸摸搞事情，但后者无疑是把所有四大帝国惹恼了。 他们会搞出各种让人甚至不只是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本质上还是首先基于自身心态平稳的问题，但尸渊仍然在将人类转化为旧死徒，这就已经碰触到四大帝国的底线了。 不论从什么立场上来说，四大帝国本质上都是人类，四大帝国的人虽然不是绝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但身为人类他们本就是无法容忍有人类之外的种族或者存在将人类当成这种消耗品对待。身为人类的尊严，直接决定了从多·达目发现了人类转化而成的死徒的那一刻开始，四大帝国的想法就是再好好教训一次尸渊，如果情况严重，拼着世界受损也要把尸渊直接报废掉！ 鬼猿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它这一瞬间的想法还是人类又开始搞什么幺蛾子。 但这个想法也只能持续一瞬间。 因为天黑了。 本质上来说，之前加拉曼高所创造的那个本身无法被称之为“黑洞”。加拉曼高创建的“拟似黑洞”虽然跟真正的黑洞性质相似，但更多是利用技巧性来完成黑洞那种强悍的引力吸引。 拟似黑洞没有黑洞那种庞大的体型，没有那种将光线乃至于周边一切空间全部吸入其中的霸道，更没有黑洞那几乎堪称永恒一般的寿命。 而现在，迎接鬼猿的，则是真正的黑洞。 拉葛在给黑骑士介绍的时候没有说谎，正常情况下他的天赋能力表现出来就是“空间黑洞”，而不是真正的黑洞。 空间黑洞的真正表现其实是利用黑洞的强大引力将空间壁障吞噬，与此同时后续出现的用于弥补亏损的空间壁障也会跟水池里的水一样被空间黑洞吸附到其中。 实际上，拉葛的天赋能力本质就是将自己变成一颗完全的黑洞。 如果不是尸渊这次作死作的太过严重，拉葛甚至都不会暴露这样一张底牌。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方面真正的黑洞需要拉葛提前进行准备，这个过程发生在丹田，这让拉葛经常有一种“怀孕”的错觉，这种错觉曾经多次造成拉葛对自我性别的认知错乱。另一方面，要“孕育”这么一颗真正的黑洞，拉葛会忍得很辛苦。 黑洞在拉葛体内成型的时候，会同时导致两个问题： 第一是那个时候的黑洞就已经在汲取拉葛体内的灵力了。这个时候拉葛本身跟黑洞就处于拉锯战之中了，拉葛需要保证体内的黑洞不会提前引爆，但又需要维持黑洞的存在。稍有不慎，黑洞就会直接出现，然后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成长到它所需的正常体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当黑洞暴露在外界的时候，它的引力和吞噬是完全不分敌我了。十转能借助空间稳固身形？抱歉这个黑洞连空间一块吞！而这个吞噬从开始就几乎是不可逆的，被吞噬的一切都会被强大的引力碾碎然后成为黑洞本身质量的一部分。 当黑洞展开的时候，拉葛又在哪呢？ 答案是在黑洞的中心。 就如同拉葛曾经是限制黑洞的外壳一般，在黑洞暴露出来之后，黑洞跟拉葛之间的关系就调换过来，拉葛成为了黑洞限制的对象。黑洞所吞噬的一切物质最终都会被引力碾压成为灵力反哺拉葛，直到拉葛重新有力量将黑洞压制。 为了这个相互压制的关系，拉葛也获得了另一个衍生出来的天赋效果：长生。 因为黑洞与拉葛之间彼此的压制关系，拉葛本身跟体内的这颗黑洞完全处于一种共生又彼此克制的关系，他们的寿命被完全同步了。这颗黑洞能活到什么时候，拉葛就能活到什么时候。 拉葛没有上天灾榜的原因也很简单，自从开启了天赋能力之后，他一直都在用“空间黑洞”这一招来释放体内黑洞的力量，而真正的黑洞，除了圣帝国的那些圣骑士长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拉葛曾经都以为，自己以后就瞒着这个真正的天赋能力到死就完事了。他很清楚，一旦这个天赋能力的真实效果暴露出来，天灾榜自己是非得上不可了。 只能说尸渊玩得太过分，在场的几位圣骑士一商量，现在尸渊都这么玩了，我们放个大不过分吧？ 尤其是雷恩嘉里都显露出自己的一些隐藏起来的地方了，身为第一杀伤性武器的拉葛又怎么能丢人呢？ 鬼猿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它也不可能再知道了。 当一颗黑洞在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内突然爆发，所有的后果基本上都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的赘述。 恐怖的引力直接将第十一层的所有死徒全部暴力地从地面撕扯起来，连带着鬼猿一起被吞噬到黑洞之中。除此之外，十一层内所有在黑洞引力范围内的事物，包括土地都被吸入到其中。 其中不可避免的，还有黑骑士的灵识。 当灵识种子突然丢失了附着对象的瞬间，齐征是有一点懵逼的。说好的带我一起玩耍呢？这怎么还带玩到一半放鸽子的呢？ 而当真正的黑洞出现的时候，齐征还没反应过来。但当他感受到自己的灵识种子被黑洞的引力牵扯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黑洞的引力对于他的灵识居然也有效！ 这是个很恐怖的事情。 灵识的本质应该算是能量之一，而且是不在灵力体系中的能量之一。既然作为能量，灵识本身是没有质量或者说重量这种说法的，灵识甚至没有真正的实体，理论上引力不应该对灵识起效果的。 但引力受到重力影响本来就是地球上的知识，而奥大陆的“物理”知识只是类似于地球上的部分，两边根本没办法拿出来做对比。 而识海之中的教授，甚至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毕竟这个世界真正存在的基本上就只有空间黑洞了，真正意义上的黑洞完全属于帝国层的知识体系。低于帝国层，对于黑洞的一切都只能是假说，加拉曼高只是验证了其中一个假说，现在也只不过是推翻了原本的一个假说罢了。 在这个情况下，齐征原本的目的从还在找拉葛到底在哪，变成了保住自己的这颗灵识种子。他的灵识能分裂不假，但按照教授知识体系内的黑洞假说，在越靠近黑洞核心的时候，引力越强大，最终都会将一切物质碾碎成纯粹的能量，反哺黑洞本身。 但现在既然灵识本身也在黑洞引力捕捉的范围内，那么这股灵识也就存在被碾碎的可能性。齐征之前已经尝试过被良刀一刀砍断灵识是个什么感受，那种痛楚差点让他晕过去。现在要是再碾碎一遍，这次尸渊之旅搞不好还是他的受难之旅。 齐征发了狠一般将识海中的灵识调动起来传递到十一层的灵识种子中，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引力。 好在，似乎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这颗黑洞本身没有成长到完全体，就因为第十一层已经没有可以被它吞噬的物质而停止成长。齐征的灵识虽然已然被黑洞吸了进去，但好歹没被碾碎。 灵识种子一路漂流，最终来到了黑洞的核心部位。 在这里，齐征透过灵识种子，看到了赤身裸体站在黑洞中央的拉葛。 第四十七章 全面进攻 说是黑洞的中心，但这里一点也不黑。 相反，这颗黑洞的中心空间有点亮得过头了。在拉葛的身边，所有被黑洞引力捕捉到的物体，不论是死徒的身体，还是那只明显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鬼猿，乃至于被扯碎的地壳，都在恐怖的压力下散发着光芒，交相辉映着照耀着中心的拉葛。 看起来，就好像拉葛在发光。 纯白的光芒折射在拉葛的皮肤上，夹杂着其他所有物质跃升反应的光辉，甚至将拉葛的头发都染成金色的光。在拉葛的身后，两团光晕仿佛组成了翅膀，将拉葛照耀得有股圣洁的感觉。 但黑骑士很清楚，这样的地方正常的十转连活下去都有些艰难。这片空间里所有的光芒本质上都是高强度的灵力光射线，换成地球上的说法就是辐射，普通人在接触到这些灵力光的瞬间就会被烧成渣，哪怕换成十转在这里存活也相当艰难。 黑骑士灵识显形凝聚出一具身体，相比于拉葛的纯白，黑骑士的纯黑在这片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眼。灵力辐射的光辉轰击在灵识显形的身躯上，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拉葛！” 黑骑士的声音回荡在黑洞空间中，试图唤醒拉葛重新回收至少掌控这颗黑洞。这倒不是黑骑士自作多情要管闲事，而是现在整个第十一层已经完全被拉葛的黑洞吞噬干净，而黑洞还没有收束的迹象。 在被黑洞带到中心之前，黑骑士看了一眼外面，除了这颗黑洞的存在之外，整个第十一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在奥大陆，黑暗可以是两种可能性：第一种跟地球上一样，没有任何光的折射就会显现出来；第二种则是诸如黑骑士的灵识一般，能够散发出黑色的光芒。话说黑色能够在奥大陆的光谱里占据一席之地这种事情也是够了，但确实是如此。黑光的折射会将“影子”反射成白色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一种诡异的风格在其中。 而现在，第十一层则完全是第一种情况，所有的光源都被黑洞所吞噬，整个第十一层完全被清空。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黑骑士开始感受到虚空的靠近。 根据大脑中为数不多的空间学知识，黑骑士推测黑洞的吞噬已经开始不再局限于实物，而是开始吞噬空间壁障了。而在这个过程中，空间壁障被吞噬与虚空的靠近到底有什么关系，黑骑士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虚空之中根本不存在跟奥大陆性质相同的空间壁障。 在奥大陆，或者这个世界之中，黑骑士不管使用多么巨大的力量，空间壁障就是能够安然无恙地摆在那，跟完全不存在一样。但在虚空之中，黑骑士的力量却又真的会破坏空间壁障。 不论是第十一层在靠近虚空，还是虚空在靠近第十一层，黑骑士坚决不可能任由这种“靠近”不断发展，否则到时候他的力量反而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影响。再者，如果是第十一层进入了虚空，那么再往下的通道可就真的没办法开启了。 尸渊的空间结构虽然在攻略的时候看起来是上下结构，但也只是看起来。层与层之间到底还是单独存在的，只是存在一条链式的空间反应将其连接起来。如果这个世界的空间跟虚空中的空间性质不一样的话，黑骑士也没办法保证还能从十一层打开空间通道，或者打开之后下面还是十二层。 但在黑骑士的呼唤之下，拉葛反而没有一点回应。 “拉葛！” 再一次的呼唤，迎来的还是再一次的沉默。 黑骑士不再开口，现在的拉葛很明显已经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不用一点特殊的手段根本没办法将其唤醒。 想到这里，黑骑士将自己的灵识分裂出一块大约十转左右的分量，然后凝结成一颗小球。 嗡！ 无声无形的波动荡漾在黑洞空间中，在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又飞快地回滚，重新凝结成小球。 在波动的干扰下，拉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仍然没有苏醒过来。 黑骑士看着拉葛轻皱的眉头，感叹道这样的办法还是可行的，虽然有点疼。 这个办法说起来挺简单的，实际上就是将自己分裂出来的灵识自爆，然后将自爆的余渣重新收集起来形成一正一反两次冲击。当然如果斯菲亚看到这一幕当场就能爆粗口，这就好像一颗手雷扔出去爆炸了，把残渣收集起来不加任何添加剂还能重新还原成一颗新的手雷，这就离谱。 但黑骑士身上哪有什么不离谱的事情呢？ 确定了方案的可行之后，齐征再一次将小球引爆，然后回收。他也不敢随便添加小球内的灵识当量，一不小心把拉葛冲击成傻子了就真的大事不妙了，轻则没人收回黑洞造成正反馈效应将十一层送进虚空，重则黑洞爆炸直接将尸渊的链式空间关联切断。 嗡！ 嗡！ 嗡！ 嗡！ “哼~” 连续四次之后，拉葛终于发出一声闷哼，颇为痛苦地睁开了双眼： “谁在扇我嘴巴子……” “……” 黑骑士默然无语，你们圣帝国来人是不是就多·达目一个正常人？ “拉葛！” “啊？” 拉葛回头，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绚烂的光芒，耀眼的光芒让拉葛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而在光芒之中，一个高大的漆黑人影显得格外突兀。漆黑的人影似乎穿着一身铠甲，但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黑骑士？” 拉葛思索了一会，突然回神：“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这是我之前留在你身上的灵识种子，现在灌注了更多的灵识而已。”黑骑士的声音低沉而缥缈，还带着一股噼里啪啦的杂音：“现在的重点是，你还能不能控制自己的天赋能力？” “啊？哦，可以。” 拉葛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还在攻略尸渊，自己进来之后先把天赋全开了，然后毫无意外地被黑洞吞下去。因为是自己的黑洞，自己实际上只要多等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神志，然后重新收回即可。 说实话，当时拉葛已经被人形旧死徒带来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把挂在自己身上的黑骑士的灵识种子抛到脑后，但是…… “您居然没s……消失？”拉葛在“死”字即将出口的瞬间强行止住了自己作死的欲望，换了一个相对合适一点的词汇。 “差点，下次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提前说一声。”黑骑士的声音依然那么没有感情，但拉葛居然听出一丝丝的不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概是幻觉吧？拉葛甩了甩头，将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抛开，然后张开了双手。 “咔！”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让黑骑士不由得扭头看向外面。 “卡拉卡拉卡……” 之前的碎裂声似乎只是前奏，后者才是正题。在黑骑士的注视下，整个黑洞仿佛变成了镜子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被拉葛收回到下丹田的位置。 然后，齐征的眼光就有些诡异了。 丹田，本质上就是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三个。上丹田在眉心，中丹田在胸口正中，而下丹田就正好是腹部。那个地方…… 好家伙拉葛你这是放儿子出来大杀四方然后又重新塞回娘……爹胎里？ 感觉到自己的画风开始跑偏，黑骑士赶紧压制下属于齐征的那股吐槽欲望，对着拉葛点了点头便飞身离开。 拉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总感觉刚才让一股很变态的目光扫视了一番，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难道？ 拉葛看了一眼黑骑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不太可能。虽然自己赤身裸体，皮肤也不错，身材也好，但根据洛特凯尔传出来的黑骑士跟那位之间的关系，这位应该不会是那啥的…… 再次甩了甩头，拉葛打了个嗝。 嗯，没错，打了个嗝。 紧跟着，一股绚烂的光辉从拉葛的口中直接爆射而出，朝着下方虚无的空间爆射而去。 “……” 黑骑士回头，这下连他都忍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了。 “额，嗝……” 拉葛似乎想解释什么，但一开口又是一道光线直奔黑骑士而去。 “轰！” 黑骑士随手一撇，将光线打偏，然后看向拉葛。他当然知道拉葛这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觉得需要一个解释。尤其是……这种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恶心了？ “抱歉……”拉葛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勉强对黑骑士点了点头，然后背过身子，张嘴。 “轰！” 剧烈的强光从拉葛的口中迸发而出，朝着远处的黑暗疾射而去。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好几股强光，五颜六色地从拉葛的口中喷射出来。慢慢的，这些光芒开始汇聚起来，形成一股白色的光柱，直到几分钟过去之后，光柱才缓缓变弱。 “嗝……” “嗝……” 随着最后两个嗝带着光晕形成的圈从拉葛的嘴里喷出来，黑骑士明显感觉到拉葛的状态虚弱了不少。 “很抱歉……”拉葛苦笑道：“……很久没全面释放自己的天赋能力了，控制力比之前下降了很多……” 黑骑士点了点头，从那些光柱他也已经看出来了，那些都是被拉葛之前的黑洞吞噬进去之后，在黑洞空间里的那些灵力光。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天赋能力？” 黑骑士略作思索之后，瞬间得出了结论：“所谓空间黑洞，其实只是一部分的释放？” “没错。”拉葛苦笑道：“因为完整的天赋能力对我而言基本不存在完全操控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下我只能稍微挤出来一点进行使用。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全面释放，再加上上一次使用这招还是九转下的时候，现在的控制难度比之前提高了太多，有点反应不及。至少，在黑洞完全展开的情况下我不应该失去意识的。” 黑骑士了然，拉葛的情况跟他差不多，都是掌控力不足造成的问题。但相比之下，黑骑士的力量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已经足够他能够想象的一切情况下的使用，而拉葛能够控制的天赋能力的范围却不足以让他快速解决十一层的死徒。 同样的地方在于，一旦超过某个界限或者全力以赴，黑骑士与拉葛其实面临的是一样的问题：超出自己的掌控，也会带来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走向。 如果不是黑骑士在这里，拉葛很有可能会带着整个十一层漂流到虚空之中。虽然这样一来下面的尸渊首领也都无法再重新上来，但反而是给奥大陆埋下一个新的隐患。 “……”黑骑士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间头顶的空间通道开始扩大，隐约之间还能看到朝他们二人飞来的身影。 “全面进攻开始了？”拉葛看着空间通道下不断拉近距离的身影，眉头一皱。 “你先把衣服穿上。”黑骑士顺手甩出一件长斗篷给拉葛：“准确来说，全面进攻从你就已经开始了，但你的黑洞把这里的空间结构影响得太过脆弱，反而拖延了他们行动的时间。” “额……”拉葛接过斗篷披在身上，一时无言。 “拉葛！”正说着，上方传来了那名名为鲁伊的圣骑士的声音。 拉葛与黑骑士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女。 “能力失控了？”鲁伊很快来到拉葛的面前，少女般模样的脸上带着一丝细微的焦急。 拉葛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是几道人影浮现在鲁伊的身后，正是忒菲莉、樊多、多·达目和雷恩嘉里。 “太长时间没全面释放了，黑洞成长的效率有些超出我的预期。”拉葛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黑骑士：“还好黑骑士在现场，否则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豁哦？干得不错嘛！”忒菲莉抬手想拍一拍黑骑士的肩膀，突然发现以她和黑骑士的身高比，这么干看起来很像个小鬼，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闲聊几句的功夫，蛮人帝国、格里帝国剩下的几人和夜姬、猎图也已经来到第十一层。 “既然没发生别的问题，那么，全面进攻开始吧。” 督司礼看了一眼拉葛，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淡淡地说道。 “嗡！” 空间通展开，没有人再看拉葛，而是直接冲入空间通道中。 第四十八章 鲁伊与芙拉丽格 第十二层。 灰白的城墙屹立在“城市”的边缘，呼啸的风带起灰白的沙漠中的细沙，在残破的高楼之间带起一阵阵呜呜的声音。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游乐设施。 唯独缺乏的，就只有在“城市”中活动的人。 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座被人们遗失的城市，透露着一种被遗忘的失落感。 鲁伊不是第一次进入尸渊了，虽然尸渊中的环境每次进入都会存在变化，但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鲁伊不会相信，在这里仍然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 “这是……” “这是被你们丢掉的地方。” 一个老人的声音回荡在城市中，让鲁伊一怔。 “谁在那？” 鲁伊眉头一皱，振声喝问道。 “一个被丢弃的人而已。” 城市中，一个老人手持拐杖，缓缓从断壁残垣之中走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鲁伊。 “！” 鲁伊愣住了。 那是一个人类。 不是死徒，不是黑暗种族，甚至不是兽族，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哪怕隔着几百米远的垂直距离，鲁伊也能凭借自己超凡的耳力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但是，这怎么可能？ 尸渊里怎么会有活着的人类？ 幻觉吗？ “这不是幻觉，”黑骑士的声音在鲁伊的脑海中响起：“那确实是一个人类，虽然有过被改造过的痕迹，但根据肯呈的分析，这种改造更偏向于解除人体新陈代谢带来的衰老，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作用。” “……”鲁伊更迷惑了。 这种改造，似乎只是为了帮这个老人活下来。而且，没有别的作用？ “没有对战斗力方面的加成吗？”鲁伊继续问道。 “没有，但他的实力我不确定……”黑骑士的声音里难得带着疑惑的情绪：“……他的体内没有灵力波动，以身体素质来说更像是一个没有修炼灵力自然衰老的老人。” 鲁伊的眼神闪烁不定，思索许久之后，终于还是缓缓落到地面，对着老人缓缓问道：“老人家，请问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直到这个时候，鲁伊还在怀疑这是一场幻觉。 一个在尸渊中生存的活人？这跟扯淡有什么区别吗？ “不用猜疑了，这里没有别人了。”老人笑了笑：“这一层的尸渊只有我一个人，之前一会还有个刽子鬣，但它已经下去了。” “……”鲁伊这下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您的意思？”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就是这一层的尸渊首领。”老人笑眯眯地笑道：“不过我可没什么战斗的能力，与其说是首领，倒不如说就是个守墓的老头儿而已。” “守墓？” 鲁伊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远方已经破败的城市：“它的吗？” “是啊……”老人同样扭头看向身后的城市：“她已经死了。” 在奥大陆的通用语中，代表第三人称的他她它则是分别的三个词汇，有点类似于英语的he she it，而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她们它们也是三个不同的词汇，这件事让齐征在学习通用语的时候不停吐槽。 而刚刚，老人的用词则是很明显的“她”，一个代表女性第三人称的词汇。 “听我讲个故事吧……”老人笑了笑： “距离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时候，芙拉丽格还是一座热闹而繁华的城市。” “芙拉丽格……”鲁伊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黑骑士则敏锐地感觉到，鲁伊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我已经忘了我们曾经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我只记得芙拉丽格，那是养育我们的城市。我们在那里居住，在田地中播撒种子，在城外的山林捕猎野兽，在自家的院子中养育幼童。当然，那座城市也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我们的城主是个贪婪的饿狼，由他所管辖的城市巡查者也都是如此的人。他们规定的税收比王国高出六倍还多。但那无关紧要，芙拉丽格是个宽容的母亲，哪怕将近一半的收成都被没收，我们依然能够保证自己的温饱。” “然而，这一切从那天发生了变化。” “一夜之间，城市里的巡查者们突然消失了，甚至连经常喜欢跑到街道上欺男霸女的那些贵族子嗣也都消失不见。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这是那些游侠做的，毕竟不管到了哪里，那些人惩恶扬善的传说都在流传着。” “我们举办了一次狂欢，期待着王国能够派遣一个善良的城主来管理这座城市，最好还有一队强大的巡查者——在巡查者消失的第三天，城市里终究还是发生了抢劫和盗窃的案件——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在市民之中选拔。我们有好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也都有四五转的实力，那些盗窃案和抢劫案还是他们帮忙解决的。” “但是我们又错了一件事，城主离开了，巡查者离开了，但没有人去监狱中看一眼。如果有人这么做了，那么他们就会发现，监狱中的典狱官们离开了……但囚犯们没有。” “我曾经听那些读过书的年轻人们说过，我们的国家还是什么帝国的附属，将人送进监狱，往往需要经过那个帝国的审核。这也就决定了，那些监狱中没有被冤枉的人，能够进入其中，都是一群没有人性道德的疯子。” “城主、巡查者和典狱官消失之后，感到兴奋的不只是我们，认为新的城主会在不久之后重新出现的也不只是我们。所以他们安静了十几天的时间，然后我们跟他们同时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新的城主似乎不会来了。” “这让我们陷入了慌乱，同时也让那些犯人们真正开始了他们的狂欢——而他们狂欢的材料，则是我们。” “正义与邪恶的战争并不总是如同话本里那般靠着勇气与希望就能解决的，相反，相比起那些人，尽管我们人多势众，但我们有一个最大的缺憾——” “我们还有人性。” “他们越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袭击了城市的各个福利机构和教育机构，那些即将达到寿命终点的老人们被他们残忍的处死，再然后，他们拎着孩子们当成挡箭牌，对我们发动了进攻。” “我们能够反击吗？当然是可以的，但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是有父母的，如果我们对那些犯人发起攻击，那么那些父母就会对我们发起攻击。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分成了三派，彼此之间互相攻击。一派是那些犯人，他们挟持着孩子们，高歌猛进；一派是那些孩子的亲朋父母，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全成为那些犯人们的帮凶；最后是我们，真正将这座城市当成家的我们。” “至于其他人，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就离开了芙拉丽格。他们还有退路，也从未见过芙拉丽格当成自己的母亲。” 说到这里的时候，鲁伊能够明显得感觉到，老人言语中的愤恨更加浓厚了些许。相比那些罪犯，他最仇恨的，居然是那些离开了芙拉丽格的人们吗？ 黑骑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跟鲁伊不同，相比之下他更能够理解老人的想法。在他接受的教育中，落叶归根故乡情怀领土不容失等等的灌输从来都没有停过，这也是齐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仍然执着地想到回家的原因之一。 而鲁伊不同，或者说帝国人都很少会存在这样的意识。什么故土难离，蛮人帝国甚至没有领土概念，他们就是游牧民族；班德帝国为了镇压深渊之门直接整个帝国都搬了，而且这个国家的历史到现在都是最神秘的，天知道故土在哪；至于格里帝国，一个真正能完成全民皆兵的国家，他们只有驻地情节。 而圣帝国是最有意思的国家，他们不承认当前的国家领土是自己的领土，在圣帝国的宣传之中，圣帝国真正的领土只有一个——史阁。因此，圣帝国属于领土情节薄弱，但高层的故土情节还相当旺盛的一个帝国。 再加上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玄幻类型的世界，搬家比遛弯还简单，像芙拉丽格这样能够有相当一部分存在领土情节的人本身就很少。 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鲁伊就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什么问题了：这种领土情节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芙拉丽格的贵族，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城主想办法灌输的。正常国家的税收一般是十二税一，也就差不多是8.3%左右，这种税率不会导致居民产生过大的反抗情绪。但芙拉丽格的税率如果是五倍以上，也就是超过百分之四十，如果周围几百里内存在税收相对宽松的城市，这些居民肯定会跑。 这个城主或许是个贪婪的饿狼，但绝对不是一个傻子。一个能够保证不会逼死居民的环境，再辅以领土情节的教育，硬生生把高税收这件事搞成了一个长期运营的项目。通过教育对社会形态进行干扰，活脱脱的贵族联盟的手法。 老人突然露出一个颇为瘆人的微笑：“但最终那些犯人没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深渊降临了，对吧？” 鲁伊神色淡然地回复道：“芙拉丽格，一百三十万年前被深渊之门吞噬的城市，当时在确定了深渊之门的降临地之后，圣帝国提前一个月通过月河王国向芙拉丽格下达了撤离指令，并重新安排了安置地。” “深渊之门降临前二十天，共计四十二万名芙拉丽格居民进入安置地。但当时月河王国的核对官员根本没有仔细进行核对，只是在确定人数能够对上之后向圣帝国报告了迁移完成的结论。但事实上，这些人口根本就是一些贵族隐匿起来的人口，在月河王国成为圣帝国属国之后，为了获取利益而李代桃僵的替身。” “在深渊之门降临之后，光明教派的圣骑士前往新芙拉丽格调查，发现四十二万芙拉丽格居民中，居然没有未成年儿童，深入调查后发现原本的芙拉丽格已经彻底消失。” 老人的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原来是这样？” 尸渊外的黑骑士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了。当年的深渊之门降临之前，圣帝国就已经确定了深渊之门降临的时间和地点，并且提前安排了撤离。但芙拉丽格的城主之前为了保证高税率能够执行下去，在自己的领城里搞了领土情节教育，这也就导致了人口迁移出现了问题。 也正是这个时候，其他贵族刚好知道这一点，于是想办法联系上了芙拉丽格城主，不知道提供了什么利益，让芙拉丽格城主答应了将那些隐匿起来的人口转化成实际人口，至于芙拉丽格原本的居民，就被放弃了。 而为了这个计划，原芙拉丽格的居民们等于是被芙拉丽格城主亲手送进了深渊之门。 “当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在反抗者们最后只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儿，那些犯人们已经开始庆祝整个城市的易主的时候，深渊之门降临了。深渊种族杀死了所有的人，但而我因为本身就已经命不久矣，深渊种族似乎不愿意浪费力量杀我，反而放了我一条生路。” “之后我沉睡了很长时间，然后被叫醒了。他们告诉我让我带着芙拉丽格来这里，成为这一层的首领。我在这里接受了‘主上’的改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再之后，你们就来了。” 老人终于讲完了整个故事，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鲁伊。 “原来如此吗？那么，我会在尽量不破坏芙拉丽格的情况下将这里的死徒……”鲁伊想了想，对着老人说道。 “不……”老人摇了摇头：“那些死徒我早就让它们自杀了。我说这些故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请你们将芙拉丽格带回去。” “啊？”鲁伊睁大了眼睛。 “在深渊的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毕竟看着这么一个空落落的城市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但我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我的故乡是芙拉丽格，那么芙拉丽格的故乡在哪呢？” 老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眸中居然能看到一丝丝的光。 “……”鲁伊了然，闭口不言。 “她的故乡在奥大陆。”老人缓缓开口。 “明白了。”鲁伊点了点头：“在这次的清扫行动结束之后，我会请帝国进入，将芙拉丽格带出去。” “好的。” ----------------- 东睦边境。 “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一件事。” 竹先生的身后，推着轮椅的男人突然开口：“如果如您所说，芙拉丽格那个老头才是十二层的首领，但他又没有战斗力，又如何阻拦四大帝国加上海域的进攻呢？” “他根本不需要阻拦。”竹先生微笑了一下，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深渊种族虽然无法晋升十转，但他们很清楚人类想要击败尸渊根本不是问题。尸渊存在的根本意义，只是为了在合适的时间，牵扯四大帝国的注意力。而四大帝国曾经一层一层进攻的方式带给他们一个错觉，那就是人类没有同时进入尸渊多层的能力。在这个前提下，人类在尸渊中花费的时间越多，能够给深渊种族拖得时间就越长。那个老人的故事需要时间，将芙拉丽格带回奥大陆需要时间。黑骑士进入奥大陆的时机很好，一个计划瞒了四大帝国两百多年，深渊种族根本没想过这个计划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败露。所以黑骑士让我有了引导良刀的理由。毕竟他们这个聚会的时间太过松散，真的如同圣帝国准备的那样，等深渊之门了结之后再开启这个聚会，深渊种族的计划就完成了。” “但毕竟圣帝国到现在还没能确定深渊之门降临的时间和地点，而时间已经浪费很多，对于圣帝国而言这件事应该还是第一要务吧？” “深渊从来不是圣帝国的第一要务，”竹先生笑了笑：“他们从头到尾的第一要务只有祂们，至于深渊，只是他们作为帝国的义务罢了。还有，如果他们能够换一个思路，现在已经拿到深渊之门降临的时间和地点了。” “啊？”男人有些惊讶：“先生您知道？” “当然……”竹先生笑笑：“……很简单的逻辑，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同样的办法确定了深渊之门降临的情报，那么哪怕深渊之门降临有所变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头绪都没有。也就是说，根本问题不在结果上，而是在过程中。” “各个国家负责调查的贵族？” “没错，有人不想让圣帝国知道深渊之门降临的情报，然后找人帮忙而已。而以那些贵族的尿性，排查一下他们之间的矛盾，挑选出其中利益足够让这帮猪猡冒着触怒四大帝国的风险的内容，就很简单了。” “四年后，斯加朵莱风暴城？”男人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至于那么巧……” 话刚出口，男人又震惊地看向竹先生：“……他们跟深渊种族合作了？” “对啊……”竹先生笑了，似乎很开心：“……反正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被四大帝国发现了也是死，为什么不继续突破一下底线呢？” 第四十九章 灭亡的呓语 “鲁伊那边成功避免了战斗吗？” 既然已经得到了结果，肯呈自然将第十二层之中发生的事情如实转告了其他人。而在鲁伊下一层的干图，则是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没错。”干图面前的光幕之中，肯呈点了点头：“但芙拉丽格的事情确实值得我们着重调查一番。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三十万年，但如果曾经被深渊吞噬的芙拉丽格仍然能够在尸渊之中重现的话，那么其他曾经被深渊吞噬的区域也仍然存在回到奥大陆的可能。” “的确，四大帝国每一次的远征都没有找到那些地区的线索，现在反而又给了我们新的希望……”督司礼点了点头：“果然下次远征还是应该再把战线拉长一点才对吧？” “关于这一点，我想您应该跟格里陛下进行讨论……”干图微笑起来，但脸上的每一丝皱纹看起来都带着丝丝的狰狞：“我想那位陛下应该不会认可您这种过分的要求。” “后勤本来就是他们的……”督司礼打了个哈哈，却突然打了个寒战，把自己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于这种甩锅的行为都有一种“影卫在背后看着你”的感觉…… 明明那帮家伙还是自己练出来的来着…… “不过……”督司礼话头一转：“干图，你这边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已经结束了？” 干图微微扭头，看了看自己斜后方的方向，然后重新看向光幕：“不，准确来说，目前我仍然没有接敌……” “哈？”督司礼一愣：“那帮子死徒不应该都是很热情的吗？”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其他人的实时画面。除了三人之外，也只有黑骑士和初代行走目前还在观望之中，其他人都已经正式开始了战斗。 唯一值得在意的，恐怕也就是跟干图同属蛮人帝国的弗洛洛了——对方的画面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红色的仿佛浪潮一般的气息不断翻涌着，偶尔从其中传出一阵又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可能是这里的‘朋友们’比较害羞吧？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干图笑着说道。 “干图就算了，督司礼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死徒的重重包围下，初代也加入了聊天中：“你那边可不比干图那边‘热闹’。” “啊……”督司礼摆出一副卖关子的表情：“……人总要有一点自己的秘密的，对吧？” “军神嘛，留点底牌倒是……” “咔！” 话说到一半，干图却微微一愣。 “嗯？怎么了？”督司礼听到干图的声音中断，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看样子这里的‘朋友们’已经做好迎接我的准备了。”干图笑了笑，扔下一句话之后摆了摆手，将面前的光幕关闭。 转身看着仍然寂静一片的第十三层，干图收敛了原本脸上温和的笑容：“既然已经特意提醒我了，现在又为何沉寂呢？” “哈……” 伴随着一道，又或者是很多道有些嘲讽的声音，干图脚下的地面猛然崩裂，无数仿佛树根又仿佛触手一般的漆黑物质从干图的脚下爆发，几乎是瞬间就将干图包裹在其中。 地面崩碎，一张庞大的狰狞面孔在干图的脚下浮现。 不，更准确的说法，那应该是无数张脸。 由数亿万颗眼球组成的眼球，由数亿万个鼻子堆叠而成的鼻子，由数亿万张口器拼凑而成的口器…… 这是一张人脸，但五官全都都由密密麻麻的相同的器官组成。器官与器官之间似乎过分拥挤，反而不断蠕动，仿佛其中每一个组成都随时可能被挤下来一般。而那些将干图包裹起来的触手，则是从那张脸的两颊分裂而出，仿佛胡须一般。 而那张人脸，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十三层……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它才是第十三层。 ----------------- 半个时辰之前。 “所以这就是你能够带来的所有情报了？” 空荡荡的十三层之中，一只平平无奇的死徒端坐在山丘的顶部，从上而下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刽子鬣。 “我能够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那只鬼猿也好，还是那个血修罗也好，我不认为他们有监守下来的实力。我们现在应该聚集在一起，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样才有在‘那位大人’的领导下，战胜对方的可能性。” 刽子鬣似乎已经从原本的惊慌之中挣脱出来，冷静地提议道。 “哈？”死徒发出一阵怪异的尖叫：“什么拧成一股绳？什么领导，你在说什么？” “我们需要把我们的力量集合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们逐个击破！”刽子鬣的声音有些急躁：“现在这样跟散兵游勇有什么区……” “不不不，”死徒打断了刽子鬣的争辩，反过来询问了另一件它更为关心的事情：“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是拧成一股绳？什么是领导？什么是集合？审核是散兵游勇？！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一些我根本搞不懂的东西。” “啊？”刽子鬣看着眼前的死徒，有些呆愣地反问：“你不知道？” “知道才是怪事情吧？刽子鬣？”死徒将竖瞳翻转，朝着刽子鬣冷漠地说道：“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我……”刽子鬣愣了一下，对啊，它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东西的？ “算了，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滚到下面去休息一下吧。上面那个老家伙本来就是个人类，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安排他来当上一层的首领。”一边念叨着，死徒一边在地面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通道：“赶紧下去吧。” “好……”刽子鬣对于死徒念叨的事情根本没有在意，反而开始思考另一件事：对啊，那些东西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 刽子鬣钻进通道中之后不久，死徒就感知到，这一层似乎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噗！” 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死徒的身躯猛然从中间裂开，又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融入其中。 漆黑的地面下，无数触手开始涌动。 ----------------- “明明已经落入陷阱而不自知，蛮人帝国的人终于把肌肉训练到颅骨里了？” 感受到触手中并未传来任何反抗的力量，人脸口器一咧，亿万张口器同时开颌，嘲弄的声音仿佛浪潮一般涌动。那些口器中吐露的声音十分混乱，似乎有老人的，幼童的，男人的，女人的，尖锐的，温和的，愤怒的，喜悦的…… 无数杂乱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涨破。 “关于这一点，我有必要说一下……” 触手中，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感受不到任何的感情，仿若梦呓。 “嗯？” 人脸一愣，亿万颗眼球同时转动，同时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虽然我们的确喜欢训练自己的肌肉，但肌肉是没办法训练到脑子里的。如果没有脑子的话，我们也是会死的。” “你没死？” 有些惊悚的声音从人脸的口中吐出，几乎所有的声音都表达出它的不可置信。 “死？”这个问题似乎让触手群中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如何定义是否已经死了呢？” “你在说什么疯话？”巨脸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死就是死！还需要什么定义吗？” 一边说着，那些触手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彼此缠绕，然后不断紧绷，试图将被包裹在其中的男人直接碾成碎末。 但很快，它就愣住了。 从触手上传来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被包裹在其中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反而像是一具…… 骷髅？ 呆愣了一会之后，触手反而开始放松，逐渐将其中被包裹的人形显露出来。 没错，人形。 那已经不足以称为“人”了吧？干瘪的皮肤下似乎已经不见了血肉，只是单纯地披挂在骨头架子上，显露出独属于骸骨的狰狞轮廓。连眼球也似乎已经干涸，干瘪地躺在眼眶之中。 仿若干尸…… 从对方的身上，巨脸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来自人类的气息。不论是呼吸也好，心跳也好，灵识的波动亦或者灵力的波动也好，全都消失无踪。 那本就应该是一具干尸才对。 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一个人呢？ 巨脸如此想着。 为什么呢？ 是因为那个人进来之后跟其他人的交谈吗？ 不对。 从头到尾，对方的脸上都是微笑的表情，连嘴唇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是因为对方的回头的那个动作吗？ 也不对。 它明明记得，在那具干尸回头的时候，它明明很清晰地能够听到颈椎关节活动的“咔咔咔”的声音。 那是什么呢？ 从一开始，进入十三层的，就是一具尸体吗？ 那么，自己在做什么呢？ “杀死”一具尸体吗？ 可那是一具尸体啊…… 自己要怎么杀死一具尸体呢？ “不应该被定义吗？”已经干涸的躯体中，中年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像确实有很多人说过，很多东西不应该被定义……但我是个执拗的人。死亡应该是什么呢？” 伴随着“咔咔咔”的声音，半空中那具明明应该已经失去活动能力的干尸低头，看向脚下的庞大面孔。更准确一点来说，这张脸的面积实在太过巨大，他？它？根本看不清整张脸的范畴，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那些拥挤的，蠕动的眼球。 “是如你所见的这样，不再呼吸，不再心跳吗？” 嘶哑的声音从干尸的喉咙部位发出，却看不见下巴的开颌。 “又或者，失去灵魂和灵识的波动？” “或者说，这仅仅只是身体活动的消亡？而人还能在另一种程度上……” “够了！”似乎被激怒了，半空中的触手们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哪怕你真的已经……了，只要把你彻底粉碎……” “咻！” 粗大的触手仿佛鞭子一般猛地甩在干尸的身躯上，只是瞬间，便将干尸鞭笞得四分五裂。 “还不够！” 随着新的怒吼声响起，无数的触手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对着半空中漂浮的干尸碎块不停鞭笞，仿佛巨蟒们的饕餮狂欢。 “这样你就该死透……” 仿佛触及到什么敏感的词汇，巨脸的动作突然停滞，无数触手仿佛失去力量一般疲软地垂落下来，而那数以亿万计的眼球，也都变得呆滞起来。曾经整齐划一的口舌们似乎也失去统一的指挥，开始七口器八舌地议论起来： “对啊，它要怎么才算死透呢？” “它本来就是死的啊……” “那我怎么‘杀死’它呢？” “我怎么确定它真的死了呢？” “死亡应该是什么呢？” “什么是死亡呢？” “我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因为我没有死过吗？” “不，不对。” “我死过。” “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呢？” “我……忘了？” 杂乱的声音不断响起，形成的声音的浪潮几乎要将整个十三层彻底摧毁。 突然间，一张口器里吐出的话语让其他所有的口器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应该怎么办呢？” 长久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一张口器小心翼翼地进行了答复： “要不，死一次？” “对啊，死一次，彻彻底底地死一次，这样不就知道答案了？”这是一个幼童的声音。 “对！死一次！”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 “再死一次！”这是所有口器一起发出的声音。 “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似乎因为重新达成了统一，又似乎是因为找到了答案，所有的口器变得越发兴奋，它们狂欢着，雀跃着，欢呼着。 带着整张巨脸一块狂欢着，雀跃着，欢呼着…… 然后死去。 尸渊十三层，尸渊首领脸魔，为了寻找死亡的答案，依然踏入死亡。 随着脸魔的死亡，整张巨脸开始分崩离析。 十三层的边缘，干图看着不远处正在慢慢崩溃的脸魔，脸上满是慈悲的微笑。 而在他的口中，却在重复着一些奇怪的话语： “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那些狂人的呼声并未随着脸魔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在这里被继承下来。 而在脸魔死亡之前，干图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不，死一次？” 蛮人帝国·灭亡呓语·干图：精神类天赋“灭亡呓语”，将曾经见证与未曾拯救的死亡进行收集，在与敌人的交谈中，操纵敌人的思维，领受剩余的某一份“死亡”。 第五十章 苦难行者 深冬。 对于部落们而言，最悲苦的季节无非便是冬季。 尤其是对于游牧民族而言，冬天基本上可以宣判大多数部落的死刑。畜牧所需的草料从秋天就会逐步开始枯萎，到冬天的时候这些干枯的草料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用来点火取暖。而因为冬眠期的缘故，部落的猎手们也无从补充肉食。 弗洛洛部落群的生活尤其令人绝望。 一到冬天，这里的春龛树会缩回到土地之中，偌大的弗洛洛草原看不见青草和树木，只有冬雪覆盖下试图外出寻找食物的牧民的尸体。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进行过前移，但东边的大湖泊，南边的兽族皇庭，北边的沼泽地都成为他们绝对无法选择的方向。而向西，则是弗洛洛狼原。那里有丰富的牧草，肥硕的肉食，但同时也有整个奥大陆最大的疯血狼群聚居地。仅仅是从每年的兽潮中苟延残喘下来就已经耗尽所有牧民的力气，又何谈从那个方向逃离呢？ “先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定居呢？” 这样的疑惑缠绕在每一个部落贤者们的脑海中，但从来都没有答案。 为了降低冬天的粮食损耗，所有的部落群都会避免在初春结束之后进行男女之间的繁殖行为，这是为了避免初生的孩子和刚刚完成孕育的妇女在冬天消耗过多的粮食。 对于弗洛洛部落的人们而言，他们可能缺少衣物，缺少粮食，甚至缺少水源和热源，但他们永远不缺噩耗。 部落长的妻子寒蝶怀孕已经超过十二个月了，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部落长不得不每天顶着冬雪外出，从被冻得僵硬的土地中挖掘，冬天的掘土鼠往往会在冬天来临之前吃下足够多的食物以保证冬天的存活。也只有这种战斗力不强的动物能够作为冬天的孕妇的食物。 剖腹产的技术曾经在弗洛洛部落存在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的资源越发缺稀，那些避免感染的药物也好，精密的工具和仪器也好，弗洛洛部落都已经无法再保存下去。 打胎更是无从说起，十二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成型，除了剖开肚子取出来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但作为整个部落最强也是唯一的三转上，在没有办法保证寒蝶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没有人敢拿起那把剖开腹部的刀子。如果连这位三转上都死去了，那么过完年之后的兽潮就足以直接宣判弗洛洛部落的死刑。 好在…… 寒蝶成功地生下了孩子，弗洛洛部落也在粮食彻底消耗完毕之前迎来了春天。值得兴奋的是，十二个半月的孕期并不是没有补偿，那个孩子在出生的瞬间就拥有二转下的灵力等级。再等两年，弗洛洛部落说不定就能再迎来第二个三转上。 故事自然不会这么结束，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寒蝶生产的第二年夏天，旱灾来临了。 在贤者的提醒下，部落长已经提前准备了相当的水源，但一度飙升到五十多度的气温直接截断了所有草料的生长。虽然因为灵力傍身，这样的气温不足以要了大家的命，但长期缺少的食物就足以宣判这个部落的死刑了。 在所有人都忙着从大湖泊引水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忘掉了另一件事——在兽潮中死亡的那些人与兽。 六月末，瘟疫爆发了。 最开始的症状是乏力和发烧。后者其实还好，但乏力对于部落而言就是最恐怖的灾难。从大湖泊运水到草原，有超过八十公里的路程，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浑身挂满兽皮袋子就能背回来三四十斤的水。但对于患病的人而言，哪怕没有任何负重要一次性走完这八十公里都无法做到。 七月中，弗洛洛部落全员感染。 七月末，弗洛洛部落最后三头牲口被众人煮成一锅汤，每人分到了一大碗喝了下去。 八月一日，第一个饿死的牧民出现了。人们又发现了新的“食物”。 八月三日，第一次凶杀发生了。吃饱喝足的三个“野兽”们有了新的力量，于是它们又有了狩猎的力量。 八月五日，弗洛洛部落长、贤者与“野兽”们同归于尽，寒蝶靠着自己勉强维持的三转下的实力镇压了部落中所有试图重现之前两天一切行为的人们。 她的儿子还没来得及获得名字，但这个时候一个名字而已，早已没有吃到东西重要了。 “那他们的尸体怎么办啊？” 在寒蝶宣布了新的规定之后，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开口大声问道。 寒蝶和她的儿子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部落长、贤者和三个“野兽”的尸体上。对上那几乎要发出绿光的眼睛，寒蝶的目光越发冰冷，而寒蝶的儿子，则是害怕得打了个寒颤。 “就是，不管是埋掉放着不管，都还是有再引发瘟疫的可能啊。但如果烧掉的话，又太……” 迎着寒蝶的目光，那个人讪讪地闭上了嘴。 寒蝶很清楚，对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太浪费了”。 当你看见人群中出现一只野兽的时候，人群的阴影之中，无数的野兽早已蠢蠢欲动。 寒蝶记得很清楚，贤者在决定非要杀死那三个“野兽”的时候，曾经这么说过：“因为我们是人，但他们已经不是了。所以他们必须要死，否则的话，‘人’就会越来越少。” 她记得很清楚，贤者的眼睛里当时闪烁着莫名的光：“人是不应该出现在另一人的嘴里的，否则双方都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了。” 五具尸体如何处理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当八月六日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个“野兽”的尸体已经被其他的“野兽”啃食殆尽了。 八月十日，寒蝶的儿子饿晕过去了。当他重新醒过来的时候，他嘴里有一股很腥臊的肉味。而他的母亲，正面无表情地分割着一个“人”的尸体。 那个尸体的脖子上原本应该有一串兽牙做成的项链，但现在那串项链来到了幼童的脖子上。 八月十三日，寒蝶的儿子已经恢复过来了，他坐在家里帐篷门口的石头上，抱着一小块被烤得金黄的肉小心翼翼地啃食着。忽然间，一道阴影覆盖了他。 他抬起头，逆着阳光看到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 “你在吃什么东西？”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寒蝶的儿子看清了这个人影。来人是一个光头，看起来应该是个即将步入老年的男人，头顶和脸上画着繁杂而诡异的符文，似乎还顺着脖子覆盖到胸口及以下的地方，但那些地方被或黑或红的粗布遮住了，看不真切。 “肉。” 还半岁不到的幼童如此说着。他学会的第一个单词不是“爸爸”或者“妈妈”，而是“肉”。 “什么肉？” 男人的脸上似乎有些悲伤，如此询问着。 “肉。” 幼童听不懂男人的话，只是单纯地重复着这个字。 “明白了。”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已经冲出帐篷的蓬头垢面的女人。他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寒蝶，应该是个爽朗的女人，而不是现在这样蓬头垢面双目无神。 “人是不应该出现在另一人的嘴里的，否则双方都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了。” 迎着幼童懵懂和女人呆滞的目光，男人又重新开口。 听到这句话，女人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丝丝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总还有一点希望。”男人看着女人，再看向从其他帐篷里出来的“野兽”，感受着对方眼中的渴望，慢慢开口。 “我会带他走，”男人说：“告诉我他的名字。” 女人摇了摇头。 “那么你们部落的名字呢？” 女人抬起头，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弗洛洛。” ----------------- 为了找到曾经那个地方，弗洛洛曾经多次造访那个地方。但最终他只能找到一片废墟，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人。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从那个八月五日之后，曾经那个部落就再也没有死过任何人。” 弗洛洛的声音在第十四层之中响起。 但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弥漫在整个第十四层的，只有黑红的仿佛雾气一般的灵力。 回荡在整个十四层之中的，只有咔哧咔哧的啃食的声音。人形的“旧死徒”趴伏在彼此的身上，迫不及待地享用着彼此的血肉。 这一层的首领同样是“旧死徒”。根据黑骑士从刽子鬣的记忆中挖掘出来的信息，对方应该是八十万年前那次清洗中残留下来的家伙。 正常情况下，这些死徒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发生畸变，但这只死徒却不仅仅是运气好活下来这么简单，它不光没有朝着其他的方向畸变，反而越畸变越回归人形。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变回了人类，这具重新回到人形的身体中，诞生的是一个完全服从于尸渊的死徒意识。 “所以这才是所谓苦难行者？” 低沉的声音响起，黑骑士的声音响起。 “没错。”弗洛洛笑起来，脸上的灵纹随着皱纹一块凹进去：“对于帝国之外的人而言，三图腾的力量只能从名字上来理解。” “灭亡呓语就是说说话就灭亡一个国家，灾祸之鬼就是放出恶鬼进行攻击，苦难行者就是只要走着就会给敌人带来苦难。” “但实际上并不如此。” “所谓灭亡呓语，本质上是分成两部分的。一部分是‘灭亡’，另一部分是‘呓语’。‘灭亡’是死亡的集合，不论是追查也好，见证也好，甚至是无法挽回也好，只要是被干图所接触过的‘死亡’，都会被‘灭亡’所收集。而‘呓语’，则是让敌人自己去领受这一份‘死亡’，自己去赴死而已。” “灾祸之鬼，也是同理。‘灾祸’是她所经历的一切，跟‘灭亡’不同的是，‘灾祸’在特拉菲的天赋觉醒之后就无法再成长。她曾经遭受过怎么样的苦和痛，都是已成定局的过去。而‘鬼’，则是从‘灾祸’中所诞生的负面情绪的具象化。不论是杀意也好，愤怒也好，那些东西就是她杀死别人的利器。” “而‘苦难行者’，倒是没有分开理解的必要了。苦难行者的本质有些类似于灾祸之鬼，但又有所不同。” 弗洛洛看着被啃食的尸渊首领，声音里全是回忆：“苦难图腾所选择的人，是‘双门奇迹’。也就是只有一个天赋能力，但同时又同时属于两个‘奇迹之门’。” “祸物或者灾厄，和天缘？” 黑骑士的声音响起。从之前弗洛洛的故事里，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不，是苦难和天缘。”弗洛洛摇了摇头：“那场旱灾并不是我带来的，而是兽族皇庭一只熔岩山怪晋升到十转带来的影响。但当年那场人吃人的惨剧，的确是我所需要经历的‘苦难’。更准确来说，是在成年，知事之后了解当年那场惨剧这件事才是真正的‘苦难’。” 黑骑士不再说话。 弗洛洛的苦难跟独灵曾经为安裴和安普娣安排过另一场“苦难”，也许是歪打正着，那场“苦难”的本质跟弗洛洛的“苦难”相同，都是内心的折磨。 但却又有所不同。 安裴和安普娣的“苦难”已经结束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俩的“苦难”就是虚假的，是独灵和斯科璃尔为了让安裴和安普娣感受“苦难”而设的局。只要独灵和斯科璃尔俩人稍稍配合一下，那场“苦难”就能轻易消散。 但弗洛洛的“苦难”无从消散。 蛮人帝国·苦难行者·弗洛洛，他或许不是天生的灾星。但他是啃食着自己父亲的血肉而活下来的。 这是已成的定局，是无可赎回的罪。 “从诞生开始，我就注定要承受‘苦难’，或者从本质上来说，我就是‘苦难’本身。而我的每一步，都是‘苦难’的行走。我一直在见证我的‘苦难’，正如我的‘苦难’终将永远注视着我。”！ 第五十一章 血肉之主、忒菲莉与灾祸之鬼 第十五层，无数死徒残破的尸体零零散散地堆叠在地面。从这些尸体身上的伤痕上来看，似乎都是被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头打爆。在仿佛圆盘一般的身躯上，还残留着带着血迹的拳印。 十几分钟之前仿佛铺天盖地一般的死徒大部分都已经成为尸体躺在这里。比起之前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数量，现在却大概能够数得过来残留的数量。 从六十四亿到不到十万的数量，就是这十几分钟之间特拉菲的战果。 但这样的战果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蛛巢”，第十五层的尸渊首领。 从特拉菲进入第十五层以来，她根本没有直面过这个浑身肌肉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天赋领域之中不断击杀自己的麾下，仿佛根本不在意这十五分钟内对方带来的恐怖战绩。 甚至想笑。 蛛巢的天赋能力很简单，它能够将比自己弱的存在，不论是生物还是死徒改造成“丝蛛”，但这种改造本身根本不是天赋的效果，只是一点前缀而已。 真正的效果，是被存放在丝蛛体内的“巢蛛丝”。在丝蛛被杀死之后，巢蛛丝便能够释放，附着在敌人的身上，降低对方的速度，力量。 虽然不是整个第十五层的所有死徒都被改造成了丝蛛，但差不多也有三四亿左右的数量。这几乎就是她这这几十万年以来的所有成果。而理所当然的，现在这三四亿丝蛛，也所剩无几了。 这当然是值得的，那个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体力的女人，现在浑身已经缠满了惨白色的蛛丝，毫无力气地躺在地上。 一只巨大的仿佛蜘蛛一样的尸渊首领冷冷的看着瘫软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头顶围成一圈的八只眼睛泛起冰冷的光。 “吃光她。” 随着尸渊首领的命令，剩下的死徒们一拥而上，将女人包围起来，身下的口器在女人的身上肆意地撕咬起来。 ----------------- “至今为止，无穷无尽的死徒貌似并未对任何人造成任何有效的影响。参加这次聚会的毫无疑问都是奥大陆战斗力的巅峰，除去雷恩嘉里没有表现出来之外，所有人都表现出相当的范围攻击能力，这些死徒貌似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 在齐征的识海中，依靠着齐征单独开辟出来的聊天室，齐征与初代行走正在闲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初代微笑着说道：“对于尸渊的清理已经进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什么样的人能够面对这种大数量的围攻，他们心里都有数。再说了，能够来参加的人，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最低也是子沐那种级别。那孩子看起来年轻，不显露本体和释放天赋能力的情况下，洛特凯尔也没办法轻松赢过那个孩子。” “啊？”齐征一愣。他倒是能够感知到子沐藏刀的威力，但如果说那家伙能够跟洛特凯尔打平，开什么玩笑？洛特凯尔虽然本职是个厨子，好歹也是奇迹之路上的十转巅峰，还拿不下一个小鬼？ “只是赢得没那么轻松而已，”初代解释道：“‘虽然正面战斗稍有缺憾，但那些从良刀手下学到的技巧挺难缠的’，这可是洛特凯尔的原话。” “这就有意思了……”齐征没见过洛特凯尔的天赋能力，据说也是跟厨艺有关的技能，但如果没办法突破一定的极限的情况下，搞不好连子沐准备的那发“藏刀”都扛不住…… 人类的巅峰实力有这么恐怖吗？ “怎么了？”初代感觉到齐征的情绪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子沐那个家伙有一招‘藏刀’你应该知道吧？”齐征开口解释道：“如果我感知的没错，那招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普通的十转巅峰基本上别想从那一刀之下活着走出来。” “哦……那个啊……”初代想了想：“这我倒是知道，良刀曾经跟我说过的，藏刀这辈子只有一刀，不管是谁都是这样。子沐的藏刀应该已经藏了几百年了，有这个威力倒是不奇怪。” “你跟人类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齐征半月眼看着初代：“这种事……嗯？！” “怎么了？” “第十五层，清理失败了。” 第二十五层，漆黑的巨人站起身，引起身边包围的死徒们一阵骚动。似乎是已经靠近了尸渊的最底层，这里的死徒居然已经表现出相当的拟人化。 “十五层？格里帝国那个叫做莉塰的小姑娘吗？”初代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才建立没多久的帝国……” “不，因为忒菲莉突然发病，第十三层到十六层被蛮人帝国包圆了。那一层，是那个叫做特拉菲的女人。”齐征一边说着，一边接通了忒菲莉的通讯。 “忒菲莉。” 黑骑士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第十六层中，将正在酣战的忒菲莉吓了一跳，随意偏头躲开来自尸渊首领的攻击，不爽地反问道：“干嘛？” “特拉菲死了。” “哈？”忒菲莉微微一愣，然后吐出半句让齐征惊讶的话：“她不是四千年前就死……” 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忒菲莉反手一巴掌将冲上前来的尸渊首领打翻在地，然后陷入沉默中。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呀，一点点女孩子的小隐私罢了，黑骑士你难道对阿菲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样的话……” “我不管她是什么情况，但一层没有清理完毕的尸渊就是隐患。”冰冷的声音在忒菲莉的耳边响起：“我需要确切的答复，是否需要我、初代或者良刀前往十五层收尾。” “……好吧，你们这么没有情趣会找不到……算了，现充去死吧！”忒菲莉刚想反驳什么，最后似乎又想到什么，狠狠地扔下一句话，然后才摆出一副正经的脸色：“放心吧，阿菲会解决的。” “我需要一个答复，保证第十五层能够顺利完成‘清理’。” “这个啊……”忒菲莉想了想，决定还是看在自己的好闺蜜的面子上透露一点内容：“黑骑士你知道阿菲的天赋能力吗？” “灾祸之鬼？” “没错……”红色的光芒照耀在忒菲莉的牙齿上，将姣好的面容映照得仿佛恶鬼一般：“活人，是不能成为鬼的……” ----------------- 四千年前。 活人，是不能成为鬼的。 这是天灾榜第四百七十名——灵异常——鬼都的规则。 但这一天，鬼都出现了两个“活人”。这是两个女人，一个一身红衣，手持长剑，肤色皙白，步履优雅，但在每一步落下之后，都会留下一片血色的脚印。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只穿着兽皮背心的黑皮肤少女。相比于优雅的红衣女子，她更像是一只猴子，这里摸一摸，那里拍一拍。 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看起来像人的那个，其实不是人。而看起来不像人的那个，虽然很可惜，但她却是个真正的人。 “所以说，从上次你玩了那一发大的以后，班德帝国就给你安了一个‘血肉之主’的外号，虽然从你的天赋能力来看倒是挺适合的，但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称号怪怪的，听起来好像那种小说里大结局一定会被主角摁在地上摩擦摩擦，做一些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的角色啊。” “我又不在奥大陆住，随便他们怎么办吧。” “话是这么说，但耐不住有些人好像就是有点大病的样子……”忒菲莉有些无奈地笑笑：“有些人知道了你的天赋能力之后，好像就把你当成神了，然后你现在不光有个天灾榜第一的称号，还有一群脑子不太好的邪教手下。” “邪教？”红衣女子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自称血肉神教，而我们四大帝国对他们的称呼则是血肉魔教。他们似乎认定了只有血肉能够取悦你，然后搞了好几次活人献祭，虽然确实没什么用吧，但搞得血次呼啦的，特别倒胃口。” “取悦我？”红衣女似乎更加疑惑了：“他们想干什么？”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红衣女子脸色瞬间变得厌恶起来：“他们难道……” “想要永生罢了，”忒菲莉笑着说道：“只要苟一点，延缓肉体的衰老，甚至干脆请你帮忙停止这一过程，他们就能永远地活下去，跟零号图书馆里的那个老怪物一样。虽然不知道永远活着到底有什么好的，但他们确实是抱着这个想法。” “所以你想说什么？”红衣女停下脚步，看着忒菲莉。眼中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她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作为天灾榜第一，甚至比“噬世的深渊”排名还要往前的“血肉之主”，只要她不高兴，她具备杀死这片大陆上任何人的实力，不管是那个活了上百万年的良刀，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但是班德帝国好像有不少话想说，让我帮忙转达一下。”忒菲莉毫不在意：“你就说听不听吧？” “我如果说不听呢？”血肉之主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她对于人类的感官已经足够糟糕了，面前的女人已经是少有的让她不会感到不爽的人。而现在…… “那就不说了呗。”忒菲莉晃了晃脑袋：“传话的目的只是觉得你出手的话血肉魔教会收敛一点，三大帝国还不至于连一个血肉魔教都解决不了。而且到底是你的追随者，要解决他们总得跟你说一声。三大帝国现在还没有跟你为敌的想法。” “……”血肉之主似乎愣住了：“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要干什么？” “啊？”忒菲莉看着红衣的女人：“我听说跟闺蜜相处就是这样的啊，聊聊对方的近况啊，说一下别人在背后怎么评价啊……之类的，好像叫什么……聊八卦？” “……”血肉之主终于想起为什么当年自己会觉得这个人类还不错了。虽然是人类，但对方的表现根本不像那些人类。这样的人类似乎很多，但奥大陆太大，她之前遇到的都是另外一种。 但是，这些东西好像也不是闺蜜之间该聊的东西吧？八卦？谁家八卦聊这些？ “你的想法呢？”放下了多余的戒备，血肉之主又开口问道。 “我……”忒菲莉想了想：“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找初代打架。但是好像我又必须去处理这些事情，弗洛洛说这件事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会有很多部落感到恐慌什么的……” 想到这里，忒菲莉突然大声叫喊起来：“啊啊啊啊啊！我不想管这些事情啊！” “那不管不就行了吗？” “肯定不行啊……”忒菲莉瞬间蔫吧下来，两条胳膊仿佛失去力气一般耷拉下来，在佝偻的身前甩来甩去：“成为首领就是要干这些事情的……” “我回头去收拾一下那帮人吧。”血肉之主似乎松了口气，安慰一般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忒菲莉的眼神瞬间亮起来，朝着红衣女子就扑了过去：“你是女神吗？”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血肉之主一脸嫌弃地将忒菲莉扒开：“还有，别离我这么近。” “没关系，你可以是！” 一边打闹着，两人一边朝着深处走去。 “话说，奥大陆爆发的灵异常跟你们没关系吧？你怎么会跑过来找鬼都？” 打闹了一会之后，忒菲莉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鬼都的诞生跟我们没关系，但鬼都的鬼王我很感兴趣。” “啊？”忒菲莉想了想血肉之主的人际关系，再想想，鬼王好像也是女的：“你不会是喜欢女的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其实也不是不可……” “滚！”血肉之主冷笑一声：“以前鬼都里的鬼王的那身衣服你不觉得很好看吗？我打算把它当成礼物。” “这样啊……”听到这里，忒菲莉有些难过：“可恶，我还以为我们有可能来着……” “就算我喜欢女的，你这家伙也不太可能吧。”血肉之主冷漠地说着：“再说了，你对于那种事情难道还会有兴趣不成？” “别人的话就算了，但你的话……”忒菲莉嘿嘿一笑：“还是那句话，我也不是不可……” 话还没说完，血肉之主已经拉开空间通道，消失在她面前。 “喂！”忒菲莉看着已经进入空间通道的血肉之主，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感受了一下血肉之主的灵力波动，她也同样拉开空间通道。 从空间通道出来，忒菲莉却只看到血肉之主脸色难看地站在一个宫殿的中央。前方是一个灰黑色的王座，上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标——鬼王。 但现在忒菲莉也不太确定了。 历届出现的灵异常·鬼都，鬼王的外表显现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面容似乎都差不多，谁也不确定这些鬼王是不是都是同一位。 但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鬼王，却是一个已经苍老的妇人，那干枯的皮肤，哪怕对方下一秒就嗝屁她们也不会怀疑。 “这算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快就拿下了？”忒菲莉看着那个鬼王，懵逼的大脑里全是懵逼。 “不是我干的。”血肉之主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忒菲莉跟上去，走到王座之上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里除了鬼王之外，还有一个蜷缩在鬼王腹部前的…… 女婴？ “这是鬼王的女儿？”忒菲莉脑洞大开，猜测道。 “不，这是个人类。”血肉之主伸手摸了摸女婴：“而且已经死了。” “哈？”忒菲莉大惊，同样伸手去触摸。入手一片冰凉，无法感受到对方的脉搏与心跳。 “没有尸僵，但尸体失温严重，应该已经死了超过两个时辰……也不对……”忒菲莉把女婴抱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身上没有伤痕，体内……” 灵力在女婴的体内转了一圈：“体内也没有毒素或者受伤的痕迹，不是猝死……不对，找不到死因。” 血肉之主伸手摸了摸鬼王的身体，发现对方也已经死去多时。但随着她的探查，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她……生产过？” “啊？”忒菲莉被血肉之主的话吓了一跳。因为天赋能力的关系，血肉之主对于各种生物身体的研究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一批，如果不是更喜欢杀人而不是救人，班德帝国的肯呈还会不会是最强的医生就得另说了。 “没错，她怀孕了，而且死前不久似乎刚刚完成生产。而如果我的感知没错的话，这个孩子应该是一个雄性人类的。” “那叫男人……”忒菲莉吐槽了一句，然后好奇地打量起鬼王的尸体来：“所以这是个渣男抛妻弃女的恶劣故事？也不知道哪个狠人，连鬼王都不放过。” “应该不是抛妻弃女……”血肉之主走下王座，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另外一具尸体，雄……男人的。” “哈？” ----------------- 来自死徒的啃噬很快结束了。良好的牙口让死徒连尸体都不会给特拉菲留下。 虽然没有吃饱，但死徒本身也不存在“吃饱”这个概念，在确定名为“特拉菲”的人类没有留下丝毫残渣之后，便散开了。 “嗯？” 蛛巢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人类的女人已经消失了，但在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还有残留着一个灰色的阴影。 她开始感到不安，那片阴影中似乎有某种让她不安的气息。她抬起一只脚，想要试探那片阴影，但却在碰触到对方的一瞬间，那片阴影便消散了。 ----------------- 一年后。 班德帝国。 “所以，这应该是个人鬼情未了的爱情故事？”忒菲莉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再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小丫头，一脸的震惊。 “差不多吧。”肯呈放下手中的果汁，面色轻松地说道：“一个人类跟鬼王相遇，然后相爱了。在繁殖渴望的催动下，他们诞生了这个孩子。但很不巧，人类的灵力跟鬼王的灵力根本无法在同一具身体内完成共存。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的实力应该不错，鬼王的实力也应该跟奇迹十转相媲美，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们为了让这个孩子活过来，自己反而丢掉了性命。而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们最终能够得到的结果，也不过只是一个……” 肯呈无奈地将伸手想抓水杯的女婴抱走：“不会腐烂的尸体。” “所以她到底算人类还是鬼王啊？”忒菲莉伸手抓着女婴的头颅，试图将女婴抓过来，有些无奈地说道。 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斯菲亚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打在忒菲莉的手腕上，把女婴抱起来：“你对待孩子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粗暴！” “不用担心，‘绝生’能够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不过忒菲莉你也该学习一下怎么带孩子了。至于她，从身体构造上来说，更偏向于人类一些。但也不是绝对。”肯呈笑了笑：“在细胞级以上，确实是人类的结构没错。但在细胞级以下，物质的构造结构就不是正常人类的构造结构了。” 说着，肯呈将一份报告递到忒菲莉的面前。 忒菲莉看了一眼，上面那个代表着灵力构造的波纹图，感觉似乎有些熟悉，但无奈自己对于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理解能力。 “那是什么？” “这种灵力构造与鬼都的灵力构造完全相同，你应该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肯呈笑了笑：“她是一个具备人类外形和结构的……” “人形·灵异常·鬼都。” ----------------- “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一个确切的回答，你确定要养育这个孩子吗？” 肯呈的目光盯着忒菲莉，那张向来温柔的脸上，难得地抛开一切的温度，严肃得仿佛要将房间冻结起来。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你所说，为了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你用‘绝生’强行赋予了她生命。也就是在她活过来的瞬间，鬼都消失了。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完全相反。‘绝生’不仅仅赋予了她生命，也在压制她的本质。鬼都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被压制在她的‘生命’之中。” “嗯，然后呢？” “只要一个瞬间的松懈，灵异常·鬼都就会重归奥大陆。跟上次那种诞生在深山老林的地方不同，如果你把她带回去养育，在你松懈的第一个瞬间，鬼都就会在蛮人帝国的中心地带爆发。你应该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啊。” “那你仍然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忒菲莉果断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又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但现在的问题是，不仅仅是我想要养育她，还有，我，以及我身后的蛮人帝国需要养育她。” “嗯？” “三大图腾的力量分别代表苦难，死亡和灾祸，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有所耳闻。” “但同样的，它们的力量也来自这三者。苦难和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但灾祸……”忒菲莉苦笑了一下：“这种完全靠天吃饭的东西，根本无法稳定地保持下去。” “随着灾祸对人类威胁性的下降，因灾祸而死的人越来越少，即使有他们面对灾祸的不甘也在不断降低。灾祸图腾所代表的的‘灾祸之鬼’，强度已经跌落到奇迹以下了。想要维持这个强度，蛮人帝国已经持续三万多年在大陆各个地方寻找强烈度的‘灾祸’了。弗洛洛这些年为了延续‘灾祸之鬼’，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海域那边，让‘灾祸’的受领者去抗灵震来维持强度了。” “所以你们就打算带一个炸弹回去？”肯呈一脸“你们疯了”的表情看着忒菲莉：“她要是在蛮人帝国爆发，半个蛮人帝国就成鬼了。” “不……”忒菲莉看着被斯菲亚抱在怀里的女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曾经的‘灾祸之鬼’是死于灾祸中不屈的灵魂，但如果灾祸对于人们的威胁越来越低了，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呢？” 肯呈突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令他身上泛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你看啊，她既是鬼，又是灾祸……” “那她为什么，就不能是‘灾祸之鬼’呢？” “这样的力量真有那么重要吗？你们完全可以……轻松一点。” “不可能的。蛮人们在苦难中行走了几百万年，学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果我们从苦难里无法再获得力量，那我们就没有对抗苦难的力量了。” ----------------- “黑骑士，能听到吗？” 黑骑士还在为忒菲莉的回答感到惊讶的时候，一个让他感到颇为意外的通讯接了进来。 肯呈。 “能。” “我这边刚刚收到反馈，特拉菲已经死了，对吗？” “没错。但蛮人帝国那边表示不需要我去收尾。” “确实不需要收尾，但我希望你能帮忙封锁第十五层。” “封锁？”黑骑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不论任何力量也好，任何一只死徒也好，甚至是特拉菲也好，全部封锁起来。” ----------------- 蛛巢的感觉不太好。 自从那道阴影消散之后，她的大脑深处就不停地传来刺痛。 她知道那是危险的信号，只要达到六转以上就能单纯凭借直觉感受到危险的来袭。但这种直觉只会在危险来临前的瞬间出现，能不能躲过去还得看自己的实力。 但这次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危险的迫近。 但感觉不到危险在哪。 或者说，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危险无处不在。 而且，这种预警本身应该只会存在一个瞬间。 而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一分钟？两分钟？ 哪有持续时间这么久的预警？哪有这种无处不在的危险？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早就死了好吗？ “可你真的还活着吗？” “谁！” 蛛巢抬起头，却猛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宫殿之中。 宫殿的范围很大，至少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只能看见支撑宫殿顶部的柱子，更加遥远的地方被隐没在黑暗中。宫殿整体的色调以灰黑为主，华贵中带着一股诡异的绝望气息。 在她左前方的地方则是被幽绿色的火光照亮，似乎引导着她去觐见某位主尊。但在幽绿色火光所隐藏的黑暗中，却仿佛能够看到一些身影。有些像是死徒，又有些像其他层的首领。 “装神弄鬼？” 蛛巢冷笑一声，顺着幽绿色的灯光向前走去。 顺着幽绿色火光的引导走了一小段距离，蛛巢终于看到了终点。 那是一座同样灰黑的王座，而在王座上坐着的，就是刚刚那个女人。 但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如果说之前那个女人是一坨肌肉上放了个脑袋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女人的体型反而有些削瘦。比如胸前虽然小了不少，但总归能看出来那应该是胸部而不是胸肌，再比如隐约显露出来的腰部不再能看到腹肌而是平坦而光滑的小腹，腰部的形容词似乎也该从虎背熊腰改成盈盈一握，以及那双在经过几亿次束缚之后还能一拳把死徒捶成肉酱的比躯干还粗的胳膊，现在已经变成了纤细洁白的手臂。 “体重最少下降了半吨，原本的体型比罗拉尔还宽半圈，现在跟伊莲差不多，但比伊莲高一些。” 隔着十层的距离，已经完成了对十五层完全封印的齐征，如此对初代描述道：“看起来真的像个女的了。” 似乎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变化，蛛巢开始惊恐起来，尖叫着质问道。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幽绿色的灯光从她的身侧呼啸而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黑暗之中。那些阴影的轮廓在她的身边簇拥着，舞动着。 蛛巢试图将它们推开。 但当她抬起脚的时候，才终于发现问题的所在。 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目光所及，只有一片阴影的轮廓。 “如果不是肯呈提醒我，让我提前进行了封印的话，让鬼都的气息泄露出去影响到慨的话，就真的大条了啊……” 灵异常·鬼都，展开。 第五十二章 绝死绝生 在之前安排的时候，以忒菲莉为首的蛮人帝国负责的区域应该是从第十九层到二十一层这三层。不知道督司礼是否从一开始就有关于特拉菲的情报，在进行安排的时候，给特拉菲安排的是跟忒菲莉一同清理第二十一层。 这个安排一开始的时候蛮人帝国并没有表达什么意见。然而作为最年轻的帝国，督司礼很明显对于蛮人帝国的风格并没有了解。 当然，这种安排后续就算出现什么变化，蛮人帝国的弗洛洛也不是瞎搞的人，自然会提前跟格里帝国通气。毕竟良刀、初代和黑骑士同时负责的层数本身就更多，空出来一两个掠阵的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问题就出在忒菲莉的身上。 原本她的计划是把特拉菲去负责十九层，弗洛洛和干图两人顺延下去。她想趁这个机会溜到十八层。之前夜袭失败一直让忒菲莉耿耿于怀，一直在计划着再找个机会偷偷掏初代一手。 她很自信，反正她疯这件事一直众所周知，除了初代之外的其他人应该都会理解才对。 但是当她路过十六层的时候，改主意了。 她直接找到督司礼，直接表示十三层到十六层由蛮人帝国包圆了。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给一个。 “我就要这里了，理由什么的你们自己编一个骗骗自己就行，别来问我。” 留下这句话之后，忒菲莉就开始下令让蛮人帝国众人清场。 督司礼不知道忒菲莉到底想干什么，但从对方明显兴奋到几乎已经燃起火的目光来看，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个让忒菲莉感兴趣的存在。至于对方到底是谁，督司礼看了看忒菲莉兴奋的表情，觉得现在似乎还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转念一想，格里帝国对于尸渊的情报了解只有他们从特殊渠道拿到的那一份，真实性虽然能够保障，但这份情报的来源有些过于有问题了。督司礼根本没办法确定这份情报到底是什么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送到格里帝国的情报站的，唯一能够确定的大概就是对方对于清理尸渊这件事上跟格里帝国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同一立场上的也未必是朋友，更何况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一丁点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根据伊莱丽丝的说法，对方的行为很可能是想利用格里帝国在尸渊之中达成什么不愿意让格里帝国知晓的目标。简单来说，就是把格里帝国当枪使。 督司礼不在意有人跟格里帝国互相利用，但是现在的情况变成了单方面利用本就有些扯淡。这也是为什么，督司礼按照那份情报上的建议安排了一遍之后，黑骑士表示自己想要最下的三层的时候他很轻易就同意了。 督司礼不知道对方会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他对于这个过程中的一切意外都来者不拒。 同样的，当特拉菲提出想要包圆第十三到十六层的时候，以督司礼为代表的格里帝国根本没有丝毫意见。 接下来，就是负责第十六层的初代了。 相比于格里帝国的三人，初代的面子明显更大一点——忒菲莉直接找上门威胁初代，如果初代不让出第十六层，那等到初代清理十六到十八层的时候，那之后黑骑士在奥大陆上就别想清闲了。 初代倒是不怕忒菲莉找自己的麻烦，反正他这次完事之后还要回海域继续服刑。但如果目标是黑骑士的话，他就不好说了。 他知道忒菲莉跟齐征之间有些连齐征都不知道的间接关系，但这个女人疯起来鬼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一点。最后还是督司礼出面，表示自己也今天有点困了，不想动手，之前由蛮人帝国负责的十九到二十一层中，格里帝国只负责后两层，第十九层交给初代，以此作为交换。 听到这里，初代不由得打量着督司礼：“我很好奇，你们这么配合忒菲莉的原因是什么？” “给某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找一点麻烦而已。”督司礼笑笑：“斯菲亚到底是班德议会那个明星姑娘的老师，不至于发现不了异常，圣帝国是尸渊项目的主办方，他们想在尸渊里搞事情不需要等到这个时候，三位阁下的行事风格都直截了当得多，那个家伙也不会把目标放到你们身上。剩下的两个散人，夜姬跟最大的那个嫌疑人关系很糟糕，猎图是个一直在追寻‘末日规约’的狂信徒，不会搭理那些家伙。子沐有良刀阁下看着。” 所有人全都捋了一遍之后，督司礼才笑笑道：“所以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格里帝国和蛮人帝国。那么当我们两边都不按照计划来的话，对方的打算落空的可能性更大。”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搞什么事呢？”黑骑士的声音从督司礼的腰间传出来，那是他的灵识种子：“你这种行为，更像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可能吧，但是如果能给对方使点绊子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成，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督司礼笑了笑：“如果‘枪’不是我们和蛮人帝国，那么我所怀疑的目标反而不存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等等……”初代都懵了：“你们都猜到对方是谁了？” “很大概率是竹先生。”黑骑士的语气有些复杂：“如果是其他人，根本不值得格里帝国这么对待。” “倒也不只是他吧，另外还有一些人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比如一个直接就叫做‘组织’的组织啊之类的。”督司礼笑了笑：“那帮人做事情就更离谱了，他们在大陆上搞事几十万年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黑骑士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下来比不答应好就对了，是吧？”初代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行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十三层到十六层被蛮人帝国包下来的原因。 至于忒菲莉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是个无战不欢的疯子，而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让忒菲莉感兴趣的目标。 这次清理尸渊的所有人之中，忒菲莉最感兴趣的无疑还是初代。但跟罗拉尔的理由差不多，实力差距太大，忒菲莉基本上就是被秒的那个。而从性格上来说，她更偏向于s而非m，一直被秒她也很难兴奋起来。良刀也是同理。 而除了良刀之外，这里这些人之中以忒菲莉的了解，个体战斗力最强的是猎图那个家伙。 但这个家伙是个狂信徒，这些年一直在追寻那个所谓“末日规约”的踪迹，对于跟她战斗这件事是一点兴趣没有。不管怎么挑衅，猎图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再往后的几个实力虽然很强，但对于忒菲莉来说很难找到让她能够兴奋的地方。 而在刚刚进入第十六层的瞬间，她突然感受到一股气息。 那是强敌，绝对的强敌。甚至能够杀死她，不是初代那种随便就秒了她的力量，也不是那种彼此都要压榨到最后一份力气才能分出胜负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敌人，更像是在走钢丝，钢丝的下面是滚烫的岩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会粉身碎骨。 这种极致的危机感让忒菲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沸……不，是已经沸腾起来了。她能够感觉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努力将心房扩张到最大，然后将血液狠狠地泵出去。 随着那种危机感逐渐侵蚀整个心脏，忒菲莉却能够感觉出来，那些伴随着血液流转遍全身的兴奋感。 在终于得到初代同意的结论之后，忒菲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十六层的深处飞去。 “跟赶着投胎去一样……”齐征感受到忒菲莉的行动，不由得吐槽一句。 “……”初代听到齐征的吐槽，不由得一愣，再看向忒菲莉的时候，眼神已经复杂起来。 “怎么了？” “如果是她的话……”初代苦笑一声：“……说不定还真是赶着投胎去……” “哈？” ----------------- 三分钟之后，忒菲莉来到了自己的目标面前。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守卫，整体却有着石头一般的质感与颜色。头盔是那种半面甲式的，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的样貌。 而最让忒菲莉兴奋的，是对方的身高。 几近三米，连黑骑士在对方的面前都要矮上一头，不，应该是好几个头。 “人类？” 忒菲莉出现在守卫面前的第一个瞬间，守卫就已经发现了忒菲莉的存在，冰冷而嘶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第十六层： “退去，这里不是汝等卑劣之物可踏足之地。” 伴随着守卫的声音而泛起的，是一阵肉眼可见的无形音浪，以守卫的嘴为圆心，向着周围疯狂扩散。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无形音浪在碰触到忒菲莉的瞬间，却仿佛真实的物质轰击一般，带起一阵阵刺耳的轰击声。 “哈哈哈哈……” 感受着四肢百骸传递到大脑的痛苦，忒菲莉不惊反喜：“真的！” “嗯？” “你真的能杀死我！”忒菲莉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双眼眯起，眼角向下压，挤成倒吊的月牙。她的嘴几乎咧到耳根，上嘴唇因为过分的用力，显露出上方的牙龈，看起来颇为病态。 “嗯？？” 听到忒菲莉的声音，守卫语气里明显有了更多的疑惑：找到一个能够杀死自己的敌人，这么让她兴奋吗？ “退去！否则将招致灾难临降！” 也不管忒菲莉的回应，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地面涌动，凝成一柄长剑从地面送到他的手中。 守卫拎起长剑，将其举过头顶，而后猛然挥下。 “轰！” 灰白色的月牙在天地之间一闪而逝，仿佛白驹过隙。 当忒菲莉回过神的瞬间，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道月牙……不，更准确的说法，那应该是剑光……所贯穿。 “噗！” 从左肩开始，几乎是贴着脖子的地方，恐怖的剑光几乎将忒菲莉直接从正中剖成两半。 “好痛……” 来自“绝生”的力量开始疯狂修补身体的损伤，但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每一次肉芽刚刚将两边的身体缝补起来，就有微弱的剑光从伤口处迸发，再度将忒菲莉的身子从肩膀处一分为二。 “好痛……” 仿佛熟透的虾一般，忒菲莉佝偻着抱住自己的身体，随着血液的流动而进入身体的剑光在她的体内肆虐，让她的身体开始散发着红光。 “好痛……” 长剑笔直下垂，守卫冷冷地看了一眼忒菲莉，不再言语。他很清楚，当自己的剑光遍布对方身体的时候，连成一整片的剑光会直接爆发，将对方的身体直接炸开。 但是…… “好痛……” 守卫又扭头看了一眼忒菲莉，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些在意。人类表达痛楚的确是会呼喊“好痛”，不论是大声的呼喊也好，低沉的呢喃也好，他都听到过。 但为什么，这个雌性人类在喊“好痛”的时候…… 总觉得她很兴奋？很变态？ 你确定你喊的是“好痛”…… 不是“好爽”？ ----------------- “忒菲莉是个变态。”面对齐征的疑问，初代如此解释道：“在九转之前，她在奥大陆乃至于海域、龙谷都已经相当出名。” ----------------- 那个时候的她好像还是一个佣兵，拿钱干活。但跟其他的佣兵相比，她更疯。 不论是在兽潮时期穿越兽族皇庭的商队委托，深入罪恶之都的追杀委托，血修罗材料的收集委托…… 这些哪怕是最顶尖的佣兵看到都要打个寒颤的委托，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接取。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每一次全大陆都在传她已经死定的情况下险死还生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接下来的那些委托最后的赏金被用到了什么地方—— 医院。 当然有好事者问过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都变成了医药费是什么感悟。 她这么说过： 我又不是为了挣钱才做佣兵的。 “那是为什么？” “为了刺激啊……”她的眼睛很亮，几乎刺痛了她对面的同行：“无时无刻都有死的可能，不管是兽族的皇庭也好，罪恶之都也好，深渊也好，灵异常也好……” “我喜欢那种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的感觉。” “它告诉我活着，因为我随时可能会死。” 忒菲莉几乎把嘴咧到耳根，脸上的笑容癫狂而满足。 ----------------- “你在笑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守卫终于发现了忒菲莉脸上的笑容。 癫狂而满足。 像是在七转纯灵过度的瘾君子，脸上全是被欲望征服的堕落与快感。 这个雌性人类是怎么回事？ 守卫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它的心头闪过。为了防止那种不详的预感成真，它决定尽快解决这个奇怪的女人。 “轰！” 第二道剑光闪过，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几乎无穷无尽的光芒将整个十六层充盈，仿佛一场狂欢。 但诡异的是，狂欢的似乎不是那个挥剑的，反而是那个被剑光彻底覆盖的女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癫狂而满足的声音在剑光中响起，似乎在为这场狂欢搭配一点特别的音乐。 对于九转十转的生物来说，时间的流逝可以被无限拉长。一分钟的时间，守卫已经挥出整整三千多剑，那些剑光几乎能够把忒菲莉彻底剁成馅。 但现在，守卫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那堆肉馅之中，一个女人的声音依然在不断响起，明明脖颈已经被彻底切碎，声带已经变成一团碎肉；明明头颅已经被彻底粉碎，嘴唇现在已经变成一团黏糊在一起的肉馅…… 明明对方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为什么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喊着“好痛”？ ----------------- 但这个世界上好景不长。 忒菲莉九转了。 她觉醒的天赋叫做“绝生”，似乎跟那个遥远的蛮人帝国有些关系。据说那位新任的“苦难行者”弗洛洛已经来找她了，很可能就是要让她去继承那个庞大的帝国。 忒菲莉摸索了很长时间这个天赋的能力，最终却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天赋的效果，就是不死。 不论是脑袋被砍下来也好，整个人被砸成肉酱也好，甚至是挫骨扬灰也好。 她总能在死亡的第一瞬间复活，“死亡”对她而言变成了瞬间的失神。不再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杀死”她。 她人生的意义突然就变成了等待那遥远的，几乎无法预见的“寿终正寝”。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她才八百多岁。 她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大路上，任由车夫驱赶的马车从她的身上碾过去，急停之后扭过头确定她还没死，最后扔下一连串的破口大骂转身离去。 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最是无趣。如果她不会死，那她又怎么能算活着呢？ 这世间一切的灾难与毁灭都已经变得不值一提，因为那些东西根本对她没有一点作用。 忒菲莉觉得老天一定是个傻子，这样的能力不是应该送给那些贪生怕死的疯子，而不是送给自己这样的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怕死啊！！！ 她活着，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她开始跟一个行尸走肉一样，不睡觉也没关系，不吃饭也没关系，这个天赋能力带来的生命力就像一块绑着她的石头，几乎要将她溺死在“活着”这片海洋里。 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管周围的人对她议论纷纷，不管那些被繁殖渴望填满的疯子对她上下其手甚至发泄，不管那些兽族对她疯狂啃噬。 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人如果不会死，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 守卫停手了，它阻止了麾下的死徒想要冲上去啃噬这个雌性人类的行为。 它需要等，等这个雌性人类的异变。 但它失望了。 那坨破碎的血肉只是在不断地尝试聚拢，重新凝聚成一个人的样子。 它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些斩击的力量，虽然它只是一个九转，但在“那个”来临之前，它甚至能够随意处置那些十转。如果非要说例外，大概只有那个所谓的初代行走，以及当年击败它的那个拿着刀的人类。 它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怪物。 一个灵力几乎无穷无尽的怪物，和一个没有丁点灵力却能随意挡下自己的攻击，然后顺便杀死自己的怪物。 他还记得，自己唯一在那个拿着刀的人类口中得到的评价，只是一点点惊讶。 “嗯？” 当时那个人类是这么说的，在自己的全力一击被他挡下之后，那个人类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似乎在惊讶，但好像又没有那么惊讶。 但那也正常吧。 因为那个人类随后就用了一刀，自己就死了。 听说迷雾海域上又出现了一个更强的怪物，据说是打败了初代行走？ 这算什么？那些可笑的神灵们又想玩什么新点子？ 而现在，它又看到了一个新的怪物。 对方的实力应该就是十转，在被超出十转如此遥远的力量的攻击下，对方真的死了吗？ 时间慢慢流逝，而那个雌性人类的轮廓已经重新凝聚出来了。 “不死吗？” 它觉得自己猜到了。 天赋·不死。 一个很扯淡的天赋能力，拥有这份天赋的人天然被死亡拒之门外。但那份可笑的不死，本质也不过就是堆叠足够多的生命力，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罢了。 想到这里，守卫挥手将缠绕在对方体内的剑光收回。 它很清楚，这样纵然会消耗对方的生命力，但比起复活所需要的生命力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将对方杀死，然后等待对方复活，然后再杀死，再复活…… 只需要不停地消耗，那些生命力终究还是会消耗殆尽。只要残存的生命力不足以复活她，那就足够了。 随着灰白色的剑光被收回，那团血肉终于重新凝聚出忒菲莉的身影。 “嗯？” 忒菲莉感受着自己体内肆虐的力量消失，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了然：“抱歉哈……光顾着自己高兴了。” “无所谓，继续吧。” 灰白的月牙再次扫过。但这次，那个雌性人类躲开了这一击…… “被杀死的可能蒙蔽了双眼了……”堪堪躲过斩击的女人笑了笑：“忘了咱俩应该战斗的来着……” “嘭！” “嗡！” “轰！” 黝黑的皮肤覆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守卫的脸上，将守卫击飞出去。但与此同时，忒菲莉的身影却以比守卫更快的速度反向倒飞而出。 在她的腹部，一个血色的脚印几乎将她的腹部贯穿。 面对这样的伤势，忒菲莉反而笑得更高兴了：“再来！” ----------------- 弗洛洛找到忒菲莉的时候，她正躺在一个兽族的窝里。 在另一个洞穴中，来自她的血肉几乎堆满了整个洞穴。那个兽族在发现这个人类的血肉根本吃不完之后，就把她拖回了自己的窝。 这只母兽刚刚生产完，还没发育完毕的小兽们暂时还没有狩猎的能力，一个吃不完的人类正好能够用来养育它们。 弗洛洛看着躺在窝里的女人，那双无神的目光在扫了一眼他之后，只是微微将双腿张开，然后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弗洛洛当然不需要这么对待自己未来的首领，凭借着强悍的实力，他在母兽仇恨的目光中带走了忒菲莉。 他没有跟忒菲莉说什么帝国，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带着忒菲莉走着，偶尔停下来准备一些食物，送给忒菲莉吃下。 直到某一天，忒菲莉亲眼看见这个干瘦的老人，在深渊的边缘，让一群血修罗彼此吞噬。 “你能杀死我吗？” 嘶哑的声音响起，弗洛洛终于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芒。 “孩子，你遭遇了什么吗？” “我死不了了。”忒菲莉终于愤怒起来：“我他妈的死不了了。不管是深渊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它们都杀不死我！” “那你为何如此愤怒呢？”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忒菲莉反问道：“活着，但没有一点精彩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吗？”弗洛洛点了点头：“你以为，只要不死，你就已经无敌了吗？” “难道不是吗？” 弗洛洛没有说话，他带着忒菲莉去了一个地方。 忒菲莉进去了。 半个月后，弗洛洛从一片黑暗中把忒菲莉带了出来。忒菲莉满脸都是惊惧：“那是什么？” “黑渊。”弗洛洛解释道：“在里面，你的五感会丧失，你什么都不用做，同时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永远寻找离开的道路，但如果你不放弃离开的想法，你永远都无法离开。” “不死并不是无敌，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至于死亡？”弗洛洛不再言语，但忒菲莉还是能够敏锐地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不屑。 良久之后，弗洛洛才继续说道：“你的天赋叫做‘绝生’，绝对的生。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已经击败了一切，相反，这只能说明，那些东西只能代表着，你能够它们肆虐的过程中，苟延残喘而已。” “苟延残喘”这四个字仿佛某种否定，让忒菲莉的内心不由得愤怒起来。 “它们无法击败你，但你从未令它们臣服。它们只是不屑于再找到你……”弗洛洛看着忒菲莉的眼神：“……你被否定了，被那些你以为的，‘杀不死’你的。” ----------------- “所以，原本她只是作死，现在变成了想要征服一切的作死？”听完了故事，齐征终于了然。 “没错，所以我可以肯定，如果她的确找到了一个强敌，那么她一定会兴奋于对方的强大，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击败它。” “那她应该要失望了。”齐征的灵识影像摊了摊手：“而且是那种极端的失望。” “嗯？” ----------------- 战斗开始了十分钟之后。 在这十分钟之内，守卫已经“杀死”了忒菲莉数百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终于开始惊慌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雌性人类突然躲开了它的攻击。 再然后，某种强大的意志突然降临在第十六层，恐怖的压力几乎将它压得抬不起头来。 再然后，它听到那个雌性人类说了些什么，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下，它只能勉强听清“四千年”“死”等字眼。 而最让它恐惧的地方在于，“那个”已经来了。 “好了，咱们继续吧。” 结束了通话之后，忒菲莉活力满满地再次对着守卫招手。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跟这个守卫交手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实力的明显进步。 守卫看了一眼忒菲莉，身形一转直接朝着远方飞去。 “诶？”忒菲莉有些不解地看着直接跑路的守卫，有些迷惑。但很快，身边包围过来的死徒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只死徒的脚带着破风之声对着她的喉咙狠狠斩击而来。 “不是，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好吧？” 一口将死徒脚上的利刃咬碎，忒菲莉嘟囔着，然后一愣：“不对，这好像算喉咙？那难道是深……” 又是一只死徒疯了一般冲上来对着她的喉咙进行攻击（黒时：你他妈闭嘴啊，就算没人看，你把这本书折腾封了有什么好处！！！） “算了……”忒菲莉微微叹了口气：“绝死。”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死徒直接静悄悄地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眼前的变化让守卫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半空中。 在它身后，是刚刚追上来的忒菲莉。 “有个事情我想请问一下……”忒菲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愉悦：“刚刚我用了一下绝死，但突然发现我的实力进步几乎没有诶。” 守卫颤抖着回头，看着那个微笑着的女人。 那股微笑明明很正常，但它却只觉得恐惧。 “然后我刚刚问了一下某个一直在旁观的大佬，他给我的答案我不怎么喜欢啊……”忒菲莉的声音很温柔。 “他说，这应该就是你的天赋能力，在一定时间内发挥出远超自己水平的实力，然后急速衰减，一直跌到自己的正常水平？再往后甚至还会更弱？” 守卫不说话，转身欲走。 但当它转身的瞬间，却发现那个雌性人类就在它的面前。 “反应速度已经跌到这个程度了吗？”忒菲莉的表情很不妙。 “人……” 守卫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戛然而止。 忒菲莉手上拎着青灰色的头颅，脸色铁青。 第五十三章 海域生灵·樊多 迷雾海域。 一身红衣的魅走进议事厅，脸上的疲惫几乎掩盖不住。玉腕一翻，手中出现一整套文件，信手扔到左侧的高台之上。 “这是裁决者各区域驻地的分布规划图。可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 高台之上，一个粉嫩的幼童伸手将魅扔上来的文件接住，大大的文件直接将整个身影完全遮掩，只有苍老的声音从文件背后传出来。 “为什么没有必要？” “裁决者们不都是直接由阿征统治吗？为什么还要在各个区域分配驻地？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魅无语地盯着高台上发出苍老声音的幼童，并没有询问对方变成这副模样的意义。 “在奥大陆就是这样的啊……”幼童费劲地将文件翻了个页，然后才说道：“对统治范围内的所有区域进行块划分，分配政治、军事、治安等等模块，然后为这些模块分配不同的管理者，在区域内具备一定程度的权力，超出管理权限的事情再进行上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魅疲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奎，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 “权力，对吧？”奎煞有其事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到高台的平面上，俯视着魅：“那些权力所带来的腐蚀，你在担心海域生灵跟人类一样，为了那些权力大打出手，阴奉阳违，同室操戈……” 不得不说，齐征在海域这些年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恐怕不是裁决者制度的建立，反而是家乡话的推广，尤其是这些成语，言简意赅而又表达清晰。 “没错。”知道奎已经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魅也不再盯着奎，只是朝着自己的高台走去。 “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奎笑着说道：“当然，在我给你答案之后，你也要给我我所需要的答案。” “你跟谁学的这些？”魅看着奎的笑意，心头略略有些烦躁：“先回答我的问题。” “很简单，因为初代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奎的答案让魅觉得莫名其妙。 初代忙不过来？ 哪怕说海域行走们忙不过来了都比初代忙不过来要有说服力吧？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海域的风格就是如此。 海域执掌者们表面上来说是海域的最高统治者，但实际上所有海域生灵都很清楚：海域有且只有一位统治者，那就是初代行走，樊多。 但从一方面来说，初代对于统治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或者说他的能力基本就是负的。九百多万年前那场虚空兽的入侵事件已经向所有执掌者们说明了这一道理。也就是从那之后，初代只是作为海域行走的开创者存在，本身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而这九百多万年以来，初代都干了些什么呢？ 钓鱼，摸鱼，吃鱼。 除了某些直接影响海域整体且极其重要的决策需要交由初代来进行挑选（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初代也不过是听一听这么干的好处，以及这么干的坏处，然后根据好处的数量和坏处的数量做出选择而已）之外，初代要么就是在那片小岛上钓鱼，要么就是跑出去找人类的一些朋友玩，仅此而已。 这样的初代会说忙不过来？开玩笑呢吧？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幼童耸了耸肩：“并不是说初代要做的事情有多少，相反他做的事情不多。但你们一直都没有觉得吗？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初代的能力。” “而完成那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本身就足够浪费初代过多的精力。那些我们交给他决定的决策，你真的以为他能够仔细区分吗？” “根本不可能，我们都很清楚他只是根据利弊的数量来做出决策，而做出这些决策的初代会不关心这些抉择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吗？我如果说是你恐怕也不会同意吧？我也是之前才知道，像考比洛那种之前自愿去侍奉初代的行走们，每年都会将海域之中各地情况汇报给初代，好的自然不用说，那些不好的初代会如何看待？他会不会纠结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 “尽管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决策，初代想来也已经发现了，但那又如何？” “初代为什么会那么频繁地跟奥大陆的人类帝国沟通？他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找人玩？实际上，他是在尝试‘学习’。” “但同样的，启灵法带给海域生灵的虽然包括智力方面的增长，但本质上只是提升了对于理论的记忆能力，但真正地实践下去，只能说一团糟。” “初代能做的只有从人类那里学到操作的步骤，然后按部就班地在海域实施，最终……” 幼童脸上的笑意褪去，苍老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不伦不类。” “……”魅被奎的这一大段话打蒙了，想要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海域执掌者的前身都是海域行走，我们从奥大陆学习到的最大的一点，大概就是权力的险恶。所以我们疯狂地限制权力的扩散，并且一直都在试图将所有的权力集中到初代的身上，但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权力的背后必然代表着义务和责任。而很显然，初代可以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可以是一个强大的统治者，但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 随着奎的声音不断响起，议事厅里逐渐多出了数个身影。那是执掌者们，不论是现任的愚龟和巨灵，又或者是历任的暮河，羽，利维坦…… “除了阿征之外，初代的灵识应该是海域最强的。而强大的灵识所带来的，一定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会记得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决策，然后哪怕过去几百万年甚至往后几千万年，他都不会忘记自己做出的一切决定。而他会一直看着海域，看着海域是会因为他的决策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那么再纵观海域这一百万年呢？” “海域生灵变得更多了，海域特产的超龄材料产出更多了，海域的实力也变得更强了。” “但海域变好了吗？” “不，这些都只是‘秩序’所带来的，而非他这些年那些决策所带来的。” 幼童站起身来，扫视着下面的所有执掌者们：“我们都在担心初代因为九百万年前那件事变得沉沦，阿征强行把初代从自罪的漩涡里拖了出来，但我们都很清楚，如何让初代永远远离那片漩涡，那就是真正地让海域变好。” “但现在的模式真的能让海域变好吗？或者说，哪怕海域真正地变好了，初代能跟这些变好，与有荣焉吗？” “为什么不能呢？”终于暮河打断了奎的发言。这些话已经开始在贬低初代了，他不能视而不见。 “当然不能啊。”奎看着下方的暮河，笑容里满是嘲讽：“因为初代不在海域里。” “这里不是说初代的身体不在海域里，也不是说他的心不在海域里，而是他不在海域的规则里，海域对于初代永远宽容，永远放纵，我们都清楚初代不会带着危害海域的目的行事，但这并不代表初代的行为不会伤害到海域。” “泛大陆审判之前，我一直都忽略了这一点。直到我了解了三书的存在，然后深入地了解了其中的情报，这才是我做出跟人类学一整套的原因。” “三书在制定初期的时候，并没有将海域，龙谷和兽庭包含起来。那个时候它只是人类的一套共同的公约。在那里面，我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上至帝王，下至奴隶，所有人类违反以上条例，均按条例惩处。” “但海域没有这样的规定。一直到阿征以裁决者的身份为初代降罪。” 最终，奎给出了总结： “在那天之前，初代从来都不属于海域，而是海域属于初代。” “那又如何？”暮河已经明白了什么，但仍然反问道。 “不如何，只要没有谁把这句话捅到初代那里，就什么问题都没有。而现在哪怕捅过去，问题也不会很大。但对于初代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吗？”奎笑道：“在你们看来，初代最看重的身份是什么？初代行走？海域实际的统治者？世界最强？” 没有回答，大家都在等奎的回答。 “不，他根本不看重这些，而他拥有这些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只承认一个身份：海域生灵。” “如果什么时候，有一个人，或者海域生灵，或者他自己，告诉他：你不算海域生灵，因为海域不会如同对待海域生灵一样，对待他。那结果会怎么样……” 恐怖的恶寒几乎席卷整个议事厅，十转没有傻子，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那样的场景。 “所以我打算把对于海域生灵的一切都加到初代的身上，海域生灵所享有的都让他享受一遍，而海域生灵所需要背负的，都让他背负一遍。” “而反过来，他几乎没享受过什么，除了世界最强这个身份带来的些许便利，这个当然没办法给大家分享。但同样的，他不是一直在背负整个海域吗？现在，是时候让所有海域生灵一起背负了……” 执掌者们仿佛看到，比利维坦还要巨大的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比饕餮还要尖锐的利齿，在奎的身后浮现。 “一个都别想逃！” “具体的实施方案！” 魅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她已经知道奎的目的，只是奎所释放的那种莫名的威势对她没什么效果。 “目前为止，对于海域生灵所施加的束缚主要还是裁决者的那一套，除此之外就是我们所制定的各类决策了。但这还不够，对于海域生灵来说这些束缚就够了，但对于初代来说还差得远。” “根据裁决者法案来看，越弱小的生灵身上的锁链越细，越强大的比如行走，比如我们，身上的锁链越粗。但对于初代来说，海域现在还没有足够粗大的锁链。” 暮河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奎。他已经知道奎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那么这个世界上最粗大的锁链是什么呢？”奎的笑容很荡漾，仿佛深陷美梦之中。 在考比洛的耳中，仿佛听到曾经齐征在小岛上与初代所讨论的那些字眼。 “权衡武，武衡权”。 ----------------- “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来了？”一天前，帐篷里的齐征和初代闲聊的时候，如此询问。 “每次都是这样啊，也没什么不同的。”初代只手在锅里的肉汤里用勺子搅拌着，一手大把大把地往锅里加洛特凯尔的酱料，顺口说着。 “不对，这次倒是跟之前几次不一样。”初代想起来他临走之前奎找到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奎跟我说这次如果还是跟以前一样同时负责三层的话，试试能不能把那三层直接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齐征一愣，这个表达方式很奎，但具体实施起来要怎么干？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先把那三层拆出来扔到虚空里，然后等回到海域的时候再拖回去。” “……”齐征想了想，以初代的实力这么干倒是没什么难度，但是奎这么搞是干嘛。 初代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我还是很开心的。” “四大帝国没意见吗？” “我跟肯呈说过，他说没问题。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初代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但说实话，这是执掌者们这么多年以来主动让我干点什么事情，我都以为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没用到极限了。” “呵呵……”齐征眼角跳了跳，他估摸着奎应该是开窍了，但是按照奎的个性的话：“你就等着奎以后狠狠地剥削你吧……” “剥削？”初代有些愣神：“不对啊，你不是说过剥削是上层对下层的吗？奎怎么也算……不对，好像他还真是我上层来着……” “解释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一句话，以后别哭就行。” 相比之下，齐征对于这件事的了解甚至可能比奎还要清晰。齐征穿越那年还没有分科以后自己选科目的说法，对他而言政治和历史都是必学的。 地球上的资本家们看到这样的苦力，哪怕烧成灰都能用骨灰笑出声来。 ----------------- “所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引入人类的社会制度，相反是用引入这个制度来加强初代和海域生灵这个身份的关联性？”利维坦算是听懂了奎的话。而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么整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权力只是为了加强关联性的工具，用来加强名为“权衡武”的锁链，施加到初代的身上。至于“武衡权”，利维坦敢打赌，只要初代还在海域一天，被奎引入到海域的权力就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毕竟很明显的一点是，正常情况下海域所有生灵绑一块都不够初代捶一上午的。 在这个结构下，初代行走从海域的凌驾者变成了海域的奠基者，或者他干脆就是那块基石。在这个结构下任何畸形的权力结构都是在跟初代唱反调，只要裁决者制度不崩溃，执掌者制度不腐败，这套计划几乎可以说完美。 而裁决者制度的根本是齐征，执掌者制度的根本是初代。以这俩的实力，所有的权力都可以直接越过规则强行掠夺。但权力又同时意味着工作，如果有权力但什么都不做，那其实等于没有。而一做，那就是工作量。 对于齐征而言，他曾经接触过的最大的权力就是班干部，班干部的权力代表着他要帮忙收作业，要帮老师搬道具，要组织活动，要……你再看看体育委员，几乎没有权力，也几乎不用干什么。总而言之在他眼里，权力=工作量。虽然已经快四十了，但齐征的社会经验还是才高中毕业，给他加工作量，他甚至要按照奥大陆的平均年龄告你滥用童工。 而对于初代来说，这更是一个持续了一千万年的理想主义者。对于这种人而言，手里的权力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重点不是理想，也不是奋斗，重点是想办法。初代哪能想到什么办法？而利用权力来进行享受，他没有权利也能享受。 “还是那句话，在找不到让海域变好的路之前，我们先保证让海域变得别那么坏。” “好的海域生灵继续享受自己的权力，而那些需要勒紧锁链的……” “就该让裁决者们送进监狱里去。” “监狱……”魅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之前说过你的工作就是把封印所需的监狱制作出来，但现在我好像还没看到你开始动工。” “动工？”奎笑了笑：“不需要动工啊……” “被我的权力所制衡的武力，会给我带回来一个好用的监狱的。” -----------------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初代看着脚下翻涌的海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是尸渊第十九层。 在奎主动要求之前，初代对于尸渊的环境根本没有过任何的在意。因为尸渊对于初代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跟人类一块行动的活动场地，因为对于尸渊没有什么需求，自然对于尸渊中的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在意的地方。 以前他负责的都是最底下的三层，而尸渊之中的不同层之间的空间隔离对他而言根本形同虚设。为了节省时间，他一直都是直接进入最下的三层，也从来没关注过第十九层到底是什么样。 反正这是人类组织的活动，人类如果没办法解决人类自己负责的那几层，也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他只需要搞定自己负责的那些就足够了。 虽然看起来跟奥大陆的帝国相处还算融洽，但实际上一千万年以来，初代在奥大陆的朋友可以说少得可怜。而至今还活着的人类，也只有肯呈一个。 良刀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个家伙木愣愣的，相处起来好几次他都想跟良刀打一架。而最终没有打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奥大陆根本无法承受这两位规格外发生冲突而造成的伤害。 至于肯呈，准确来说是初代欠的人情太多了。生命高塔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医疗技术的巅峰。虽然之前初代也都有找生命高塔为海域行走治疗的情况，但当时基本上都是付出了相当的超龄药材才完成的。而肯呈跟初代的相识起源于一场意外，这场意外造就了双方之间的友谊，也因为肯呈的性格一直延续至今。 虽然不是对于世界最强这个身份看的很重，但作为最强的底气初代也没有对个体的人类带着什么特别的关注。 这也导致了初代从来都没关注过最下三层之外的其他层数。而这一次，因为奎的要求，初代也开始仔细打量起来这三层尸渊的环境。 十七层没什么好说的，一片灰黑色的荒漠，但没有寻常荒漠的狂风，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沙尘暴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因，这片荒漠异常地平整，就像是专门打理过一样。这里的死徒也都缩在荒漠之下，蓄势待机。 十八层有点意思。这里不是正常情况下的单向重力的大陆或者其他的什么环境。这片空间有两片平行的大陆，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当你越靠近其中一片大陆的时候，你所受到的重力本身是朝向另一片大陆的，而靠近的这方大陆所带来的重力会随着距离的靠近而降低。 最让初代感兴趣的便是十九层。这里是一片海洋，而这一层的所有死徒都不是那种灰白色的有些类似于蜘蛛的模样，似乎是因为环境带来的影响，这里的死徒更像是章鱼和乌贼，只是触手上有相当多的尖刺。 奎给初代说要三层尸渊的时候可没说要用来做什么，这也就导致了初代更希望这三层尸渊的环境能够更好。十七层的荒漠可以说是极差，海域生灵因为生活在海域的关系，大多数都是海洋生物，哪怕有相当一部分陆地生物，也更加喜欢温润潮湿的环境。而对于海域生灵来说，这里有些太过于干燥了。 当然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海域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海水多。拿回去以后先扔海里泡一段时间，再撇点海生灵植进去，等上万儿八千年就没问题了。 相比之下，十八层的环境有些让初代皱眉了。 海域的海洋是存在压强的，海域生灵之中存在相当一部分反而更喜欢深海那种高压同时光线照射不足的地方。尤其是实力越强的生物，深海的高压强对他们而言就像是身上有了一床被子，光线又暗，又有被子，这样的地方是大多数海域生灵栖息的好地方。 但十八层的问题就在于，这里的光照很低，而双向重力的影响下，灌进来的海水最终会在两片大陆的正中央形成海洋。但这个地方的压强又有些过分地低了。还是之前那个比喻，深海的压强感觉就像盖了一床被子，那么在十八层中间的地方感受到的压强就像是把他扒光了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初代很不爽，同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只能先留着看带回海域以后执掌者们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而十九层，完完全全天然的海洋。 从海面浮动出来虎视眈眈的那些死徒的状态上初代就能判断出来，这些死徒很明显是为了适应十九层而专门设计出来的特殊种群。而且这些种群很明显不适应深海的高压环境。跟十八层同样没有光线的条件下，十九层对于海域生灵的睡眠简直再适合不过。 海域中并不是只有实力强大的生灵才会喜欢在光线阴暗的地方睡觉，很多生灵哪怕不睡觉，厌光的天性也让它们更喜欢阴暗一些的地方。但在大海中，这样的地方往往只有各个小岛支撑点的附近，随着每天两个太阳的迁移，这些生灵还需要随时进行迁移。这种地方偏偏还比较少，尤其是海域中频发的灵震让这种地方越来越少。 至于进入深海，强大的海域生灵还没问题，但那些实力低于三转的海域生灵才是主流。这一部分海域生灵相当一部分是幼崽，无法发挥相应的实力，贸然进入深海很容易被压强直接干掉。 随着感知的推进，初代也能感觉到远处的边界。 初代简单感觉了一下，只要三分力自己就能把那片边界完全锤爆，然后跟海域的空间一连接，上层睡实力比较弱但是同时厌光的海域生灵，下层就是那些实力更强的海域生灵。 完美的上下铺+育婴室！ 这个安排几乎要让初代兴奋地叫起来，也第一时间在灵识中想要将自己的计划分享给齐征。 “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实施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灵识那头的齐征却没有给予回复。 初代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被牵引的那一缕灵识还在齐征的识海中，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齐征的灵识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这波属于是读书给聋子听了。 不过初代也没有多做计较，反而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三层尸渊来。 随着灵识感知的不断扩散，初代那恐怖的灵识几乎完全扩散开来。之前良刀直接玩了一个一串三，把三层一块串成糖葫芦。那个时候初代就已经有感觉了，或许尸渊里的空间规则很复杂，但要把这三层拼在一起或者直接串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是对于他和良刀来说。 但同样的，感知了一下良刀的那一刀之后，初代也发现了另外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尸渊的空间壁障只能说复杂，但对他们而言算不上坚韧。他接下来的工作包括三个部分，第一是把这三层从尸渊的控制之中拆出来，第二步就是在这里打开通往虚空的通道，然后把这三层扔进去。 听起来就像把大象关进冰箱一样，但初代知道，这个过程可不会很轻松。 因为如果他要把大象关进冰箱的话，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 把大象捏碎了！ “你是什么人？” 就在初代苦恼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一道声音。 初代回过头，看到的是看起来一男一女再加上一头锯齿鹰的组合。 锯齿鹰的存在并不奇怪，这种生物原本不应该算成黑暗生物被驱逐进入深渊的，但当年这个种族给人类搞了一发大的。具体的详情他没从肯呈那里打听到，总而言之是跟人类结了深仇大恨的那种。 因为那发大的，人类屠杀了百分之七十的锯齿鹰，然后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打包扔给了深渊之门。 这是人类鲜有的几次主动向深渊之门“投喂”。而唯一一次不是各种大炸炸的也就只有锯齿鹰这个种族。 而真正让初代感到好奇的，则是那个男性人形生物。 跟人类很像，但耳朵有点尖。如果体型缩小三四百倍的话，初代还会认为这是个精灵族，就是不知道是哪类精灵。但这个体型的话…… 然后，初代看到了对方身后的尾巴。 那是一根紫红色的尾巴，以及尾巴上的心形末端。 “魅魔？” 不认识魅魔这一点还真不怪初代。虽然跟深渊打过几次交道，但跟魅魔打交道他还真是第二次，而第一次是魅。 他也不知道，那个疯狂的丫头原来不光是把自己的尾巴砍了，居然连耳朵也削成跟人类的一样了？那丫头看起来也没那么喜欢人类啊，齐征不算，那都不算这个世界的人类。 除此之外，他就真的没见过魅魔了。深渊方面，魅魔的战斗力属于倒数，魅惑这种控制类能力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人类方面，虽然四大帝国虽然是将魅魔推行为五奴族的主力，但四大帝国境内本身又不存在五奴族。创建海域之前倒是在团里听说过他们要去玩魅魔，但当时的自己正埋头修炼，根本不会跟着团长他们一块去厮混…… “你不是魅魔！”雄魅魔似乎还以为初代在回答他的问题：“我才是魅魔。” “额……”初代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你是魅魔吗？” “你在小瞧我们吗？”男性魅魔的面孔似乎有些狰狞：“我不是魅魔还能是什么？” “也不是小瞧吧……额也不对，根本就瞧不起……不过这不是重点，只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魅魔，有些……”初代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女性的身影身后也绕出来一条心形尾巴：“好吧，现在我见过三个了。” “只见过一个魅魔……”雌魅魔有些嘲讽地笑笑：“你是那些人类里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吗？” “首先，我不是人类，我是海域生灵。其次，没见过魅魔就算没见过世面，可据我所知你们魅魔在奥大陆的地位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啊……”初代还在观察三层的整体结构，他需要时间计算自己需要控制在什么力道内才会不损坏这三层的空间壁障。 “海域生灵？” “海域生灵？” 两个魅魔一前一后发出相同的惊呼，而雌魅魔在惊呼完了之后又补了一句：“你是魅那个表子的属下？” “嗯？” 听到这句话，初代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当他再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雌魅魔的面前，雄魅魔和锯齿鹰都没有发现他如何动作的。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雌魅魔已经被初代单手举在半空中了。 “真是好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海域生灵的坏话了。” “……她……是……是……咳咳……魅魔……” 被举在半空的雌魅魔挣扎着说道，而初代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微微松开了手，让雌魅魔将后半句话说完： “她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回到深渊，供奉……” “嘭！” 话没说完，但也不需要继续说下去。雌魅魔的头颅直接变成一片血雾消散在空中。 雄魅魔哪里还不知道面前这个海域生灵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他甚至没看清那个海域生灵什么时候动手的。不对，他真的动手了吗？ 带着如此惊骇的想法，他直接爆退。只要及时将三层的死徒聚集起来，拖住这个海域生灵，然后让上面肯定已经赢了的守卫帮忙。 因为是伴侣的关系，他跟之前的雌魅魔在十七十八层的权限是共通的，现在雌魅魔死了，对方的权限也同步转移到他的手中。随着心念急转，荒漠下，两片大陆上，无数死徒睁开眼，朝着第十九层汇聚而来。 “老齿，让那些贱种来挡住这个怪物！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十转！”一边逃着，雌魅魔一边招呼着锯齿鹰：“我在联系守卫，他肯定已经解决敌人了，我会让他下来帮我们！” 锯齿鹰不是傻子，也赶紧驱使死徒攻击初代。 但很快，它就愣住了。 它没有沟通到一只死徒，身下的海洋似乎只是一片死水，曾经被它改造而成的死徒全都断开了联系。 发生了什么？ 念头急转之间，锯齿鹰还在疯狂地逃窜。 然后，它停下了。冷汗从羽毛的缝隙之间渗出，然后悄然落下，朝着海面滴落。 但冷汗没有进入海水中，而是落到一块碎块上。 这不是意外，就在刚刚那一秒左右的时间，海面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的死徒碎块。整整齐齐，就好像…… 它们在同一瞬间，都被切碎成现在这样。 “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说一遍……”初代的声音很阴沉：“第一点：魅是魅魔，但更是海域生灵。这是海域与她的共识。” “第二，海域生灵从来都不需要供奉谁，更不需要去深渊供奉谁。如果有一天海域生灵出现在深渊了，那只能是我们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迷雾海域就这么喜欢乱管闲事吗？”看到下方海面上同时浮起来的碎块，雄魅魔也知道对方的实力很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尸渊从未招惹过海域！” “从未招惹过？”初代反问道：“那些被尸渊强行掠夺的行走呢？” “那不过是几个……” “嘭！” 无头的尸体从天空坠落。 “海域对人类与尸渊之间的矛盾没有丝毫兴趣，而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尸渊把海域的生灵当成了目标。不论被你们盯上的海域生灵，数量是一个，还是一亿个，都没有区别。因为那都是你们对于海域的宣战。” “你们没有成功是你们的问题，但你们对海域生灵抱有歹意，就需要付出代价。哪怕讨要这份代价的时候，是跟人类一起团购。” 锯齿鹰已经落在海面上，踩着碎块低着头，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埋进海水中。 它不傻，能够代表海域做出如此宣言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 “初代行走阁下，尸渊十九层统领，锯齿鹰，向您问候。” “你是这一层的统领？” “是。”锯齿鹰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佝偻得更加卑微，意图让初代能够放他一马。 “你给我的称呼错了。” “啊？” “嘭！” 初代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浮满整个海面的死徒碎块，有些微微不满。 “你应该叫我，海域生灵阁下。” ----------------- “嗡！” “啪！”奥克拓斯随手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带起一串口水：“别吵！” “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这可是尸渊，哪来的蚊子？ 与此同时，肯呈温润的声音从他胸前的通讯器上传来。 “各层请注意，接下来尸渊将会发生剧烈动荡，请尚未结束战斗的各位尽量找一个能够稳固身形的地方。” “哈？” 奥克拓斯还在愣神的瞬间，剧烈的动荡直接席卷了第三层，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掀起来一般。 “龟龟，谁又搞这么大的动静？”奥克拓斯连忙用手在胸前的通讯器前一挥，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的面前浮现出来。 画面上，是一片巨大而漆黑的空洞，那种哪怕是隔着投影都能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奥克拓斯瞬间确定了空洞背后的地点——虚空！ 空洞的前方，是三个无比庞大的方块，每个方块的一个角都向下倾斜着对着虚空空洞的方向，无数细碎的黑点从方块之中倾倒而出。随着光幕的闪烁，奥克拓斯终于确定了那些黑点的身份：那是由死徒的尸体堆积的尸山。 随着尸山的倾倒，另一些勉强能看清轮廓的黑点汇聚在尸山的下方，嗷嗷待哺。奥克拓斯在零号图书馆里看到过那些轮廓所代表的生物—— 虚空兽。 “不是，虚空兽都只有这么大，这比例尺到底给我开到多大了？” 奥克拓斯顺手划了一下光幕，然后被光幕中被带出来的那一串零闪瞎了眼。 随着最后的黑点从方块中清出，三个方块被一阵辉光包裹起来，在辉光的牵引下摞在一起。 再然后，一条庞大的蟒蛇瞬间在空洞的面前出现。 如果说虚空兽在光幕中只能占据一个稍大点的黑点的位置的话，那么这条蟒蛇可以说完全占满了整个画面。它满身都是青金色的辉光，身上的鳞片仿佛将空洞背后的虚空照亮。 蛇头的两侧，一红一金两条花纹交替流转来到体长大约百分之十五的部分，从此开始分裂成数百道花纹分布在整个蛇身上，前半部分像是人类的衣领，后半部分又更像风或者海的波纹。 流空海蛇。 将摞在一起的三个庞大的方块对准空洞，略微有些兴奋的话语从流空海蛇的口中吐出：“目标：迷雾海域！” “走你！”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奥克拓斯亲眼看着那三个方块被扔进了空洞中。 ----------------- “刚刚那是什么？” 十五层，忒菲莉牵着神情虚弱的特拉菲从漆黑的光幕中走出，看着逐渐弥合的庞大空洞，特拉菲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比起奥克拓斯还需要光幕，她们俩几乎是贴着脸看了全程。 “你想问什么？方块还是蛇？” “方块？” “应该就是十七到十九层了。” “那……蛇？” “嗯，初代行走。” “……”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是肯呈来通知其他人吗？到底是海域的，黑骑士居然一点都不提前通知一声吗？” “说起来……”特拉菲看着身后消散的漆黑光幕，又咽了一口口水：“我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纯靠灵识直接封锁整个鬼都的……” “要不是后面开始衰竭了，我都要怀疑世界了。” “那你可以怀疑了。”忒菲莉背对着特拉菲，看不见脸色：“后面这块光幕的消散可不是黑骑士力竭了，而是他没空再关注这边了而已。以及……” 画面翻转，露出了忒菲莉凝重的眼神。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连鬼都差点泄露这种事都没空管？” 第五十四章 为将者——桑托 “黑骑士失联了？！” 随着斯菲亚带来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瞬间惊讶起来。 他们当然不会考虑黑骑士已经战败或者已经挂掉这样的可能性，之前黑骑士登场的时候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至今还萦绕在众人的心头。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十转所能抗衡的。 但奥大陆是强者为尊，又不是强者无敌。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的存在，被一些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坑死的顶尖强者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十转的强者。对于奥大陆的人而言，寿命的长度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是好处，而最大的弊端在于，如果不主动寻求见识的增长，那么就会陷入经验主义的陷进之中，最终成为其他人传奇路上的垫脚石。 当然，能够确定黑骑士还活着的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身上属于黑骑士的灵识种子。灵识种子依托于灵识而存在，黑骑士如果死了，灵识溃散，他们是根本无法发现自己身上的灵识种子的。 当然，之所以说几乎所有人，就是因为存在例外。 一人一蛇对于这个结果根本并不担心，毕竟都是曾经处理过最低三层的至强者，他们很清楚那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击杀黑骑士的可能和能力。 没错，一人就是良刀，而一蛇就是初代。 他们第一次进入尸渊底层的时候，现在这群人甚至还没有出生，对于最底三层的情报，也因为他们两人特别的默契被遮掩起来。 他们现在都在好奇另一件事—— 黑骑士的梦，会是怎么样的呢？ “班德帝国也没有办法探查到具体的情况吗？”督司礼皱着眉头询问道。 在不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黑骑士的具体身份——初代求道。求道这个身份与行走差不多，但相对来说如果行走是学习怎么制糖，那么求道这个身份就是学习如何削大棒。 而他们完全可以从海域的态度上看出来，他们对于求道的重视：初代的全称是初代行走，而海域选出了比初代还强的黑骑士来担任初代求道，这已经完全代表了海域的态度。 初代求道在尸渊出现意外，身子可能在以后留下隐患，哪怕本身可以算黑骑士自不量力的因素在，格里帝国也难免被海域所记恨。 “目前没有办法，我尝试过向黑骑士的灵魂发起影响以便了解详细的情况，但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斯菲亚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得出来她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那种疲惫完全无法遮掩。 “暂时不用管他。”就在这个时候，海域真正的主事人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那里是会困住他一段时间的，你们也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在他身上。过一会就好了。” “嗯？” 督司礼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这算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跟黑骑士的接触比较少，也无法看出来黑骑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略微能看出来这是个比较冷傲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说，黑骑士不是那种能跟初代聊到一起的人，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黑骑士目前为止的行动基本上都跟初代在一起，初代对于黑骑士的表现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满。至于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黑骑士已经成为海域新的统治者这一点，督司礼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身为创建了一个帝国的军人，他或许没有足够敏锐的政治眼光，但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初代属于同类。 来自同类的目光，他很清楚初代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判断。那么，能够让初代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可能不是因为黑骑士，而是因为…… “嗯，这是我们三个之间的事情，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来自良刀的帮腔让督司礼的疑惑更加深重，低下头，督司礼能够看到轮椅上的桑托跟他抱有同样的疑惑。而其他三大帝国则完全放心下来，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尸渊的每一层并不是战胜了就完事了的。班德帝国需要采集足够的数据用来试图从尸渊中获取深渊的情报，蛮人帝国需要解决鬼都展开留下的问题，同时他们所释放的天灾级天赋能力也需要处理一下，圣帝国则是需要帮助加固对于尸渊的封印。 第一次来到尸渊的不止有黑骑士，同时也有来自格里帝国的三人。第一次来到这里，除了正常的完成对于尸渊死徒的作战之外，他们反而找不到别的事情来做。 比如现在的督司礼，推着桑托的轮椅，脚下踩着尸渊黑红色的焦土，漫步其中。好像他跟桑托前来并不是来帮忙清理尸渊，反而是来郊游的一样。 当然，郊游是肯定不能算郊游的。 毕竟没有谁会把自己的郊游安排到尸渊这种地方，完全没有光照，周围没有欣欣向荣的花草，只有虎视眈眈的死徒。 但战斗也没有发生，那位来自尸渊二十层的统领似乎也没有着急发动进攻的想法，只是警惕地待在漫漫死徒的后方，冷眼看着这两个苍老的人。 督司礼最终还是将脑海中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出去。获取情报，解析情报他虽然也还行，但比起他那让整个帝国都引以为傲的战争指挥能力来说就完全是垃圾了。当然他也不在意，这本来就不是他应该做的工作，偶尔思考一番也只是为了锻炼自己，不让自己的大脑生锈而已。 说起来，这里的十转们中间，除去还不确定具体情报的黑骑士，十转中他反而是最年轻的那个，只有四百多岁。当然，格里帝国的十转都很年轻，基本上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两千岁而已。但从外表上来看，督司礼却几乎是这些人当中最年长的那个，而第二则是他推着的这个老人。 督司礼看起来这么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为了一次遥控指挥，他几乎在瞬间挥霍掉了十几万年的寿命，现在剩下的寿命虽然也还有千年左右，但外表上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督司礼在天灾榜上的称号——无限兵灾，完全不依赖于他的天赋能力。毕竟他的天赋能力更重要的是接战点的调控，而不是将那些力量完全聚合到自己的身上。 但桑托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会显得这么苍老的原因，其实跟多格斯塔部落的酋长有着相当的相同之处——生命力的缺失。 生命力的完整说法应该是生命属性灵力。之前曾经说过，每个人的体内都存在一种叫做生命根基的东西，这个东西就像是个水杯，杯子里的装的东西就是生命力。不论是黑色的头发，支撑皮肤饱满的胶原，又或者是心跳，呼吸等等，本质上都是生灵体内的生命力在提供帮助。 当然，有些人为了能够活得更长一点，也会主动压制体内生命力的效能，这样看起来也会显得苍老许多。 但桑托完全不是这样。 作为军事立国的格里帝国，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一个人站起来。义肢，外骨骼，甚至于装甲，格里帝国都有足够的生产技术。这些基本上都是曾经那场孕育了整个帝国的战争之中的产物，有些来自于温格家族和里家，有些来自于他们的敌人。 同样的，格里帝国的外科手术方面也几乎可以傲视除了班德帝国之外的所有国家，虽然因为格里帝国粗狂的风格，非格里帝国的人一般是不太敢去格里帝国做手术的。 但桑托似乎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论是义肢也好，手术也好，都完全有让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重新站起来的能力，但他依然坐在轮椅上。外表的残疾不曾消除，体内的暗伤也依旧肆虐。 究其原因，是两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对桑托造成这些伤势的人。那是两名九转。对于格里帝国来说，两名九转所造成的伤害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这些伤势，是因为两名九转以生命为祭品所制造的诅咒维持下来的，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更麻烦的事情在于，那四个九转不是那种顶尖的九转。 这看起来很扯淡，但事实就是如此。越是顶尖的九转，他们对于体内灵力的掌控程度就越强。在战斗的过程中，为了保证自己战斗之中的状态，他们往往会选择将体内的生命灵力消耗掉一部分用来进行止血或者保护内脏之内的行为。毕竟生命力不是不能恢复的，只是恢复起来比较慢。 而那些越弱的九转，他们对于体内灵力的掌控力越弱，平日里想要调动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就已经很难完成了，更何况是在战斗中这种分神几乎等于送命的情况下？还有一点就是，这样的九转大部分都是稍稍有点天赋，然后靠着各种灵药不要钱一般堆积起来的，跟齐征差不多。 这样一来，大量灵药所产生的生命力堆积在他们体内，形成一种几乎不可能使用的力量。 几乎不可能使用，不代表不能使用。就像刚刚所说的，将生命作为祭品做成诅咒，虽然听起来很邪恶，但在奥大陆却差不多能算是家喻户晓。 当年那场战斗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两个靠着灵药堆起来的九转为了混战功进入战场，一开始靠着那半生不熟的九转实力的确搞到了不少的战功，但这些战功所带来的利益却让他们迷了眼。 他们拒绝了家族将他们收回的命令，转而对着督司礼的大军发起了进攻。结果很明显，督司礼十转的力量只是为了更方便，真正的能力还是在统兵作战上。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给督司礼送人送粮送兵器。 俩人背后的家族一看，消耗了那么多灵药堆起来的九转，最后被一个七转打得落花流水，这叫回来不就纯纯是丢人吗？于是转变思路，变废为宝，让这两个人干起了打草谷的活计。说是打草谷，本质上还是盯着督司礼的后勤进行骚扰。 然后，他们遇上了当年已经升到千夫长的桑托。 桑托最开始的身份是督司礼家族所养育的孤儿。这在各个小家族之中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家族中找不到可以管事的，就买点孤儿从小养着，也不虐待，就看其中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有能力感恩家族的养育，回头报答家族。当这种事情变成小家族的习俗之后，大家就都不例外了。 桑托就属于各个家族最喜欢的那种天才孤儿。督司礼的父亲是个小将军，从小把桑托跟督司礼一块带着教育，那个时候的他学得甚至比督司礼都快，后来真的上了战场，也没有让看重他能力的人失望，靠着战功升级的速度让超过九成的年轻人都感到嫉妒。 没有嫉妒他的那个人叫督司礼。在家里学战争指挥的时候，他的天赋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但战争这种事情就是这么扯淡，那个连扎营都学不会的年轻人，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成为整个大军最高长官之一，甚至威望比起兵的他父亲还高。 桑托当然不会嫉妒督司礼，因为将他捡回里家的那个人，就是督司礼。齐征从初代那里听到桑托的经历的时候，差点以为这哥们是从春秋时期从老家过来的那种“义士”。 后勤被骚扰当然是要管的，督司礼让自己麾下的将领们自己负责自己管的后勤路线。之前说过，桑托是受人嫉妒的。在敌军四名九转的收买下，还没接管自己队伍的桑托在后勤路线上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桑托是怎么击败那四个九转的，又是怎么让四个养尊处优的九转恨他恨到不惜用生命作为祭品来诅咒他，已经没有答案了。但桑托被找到的时候，几乎就在死亡的边缘了。 按照奥大陆的剧本，这个时候就到肯呈出场的时候了。但比较可惜的是，肯呈没来得及来就让桑托送走了。 桑托再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过去了。那场战争也快接近尾声。那个时候人们才知道，那个以一己之力几乎把九转一换四的年轻人，当年生死拼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九转，觉醒的天赋能力居然还是奇迹。 更恐怖的是，明明已经在病痛的折磨下垂垂老矣，但他训练出来的士兵却一个个的跟当年的桑托一样，凶狠，残忍，不惜代价。之后这支军团的一个附属军团更是达成了让整个奥大陆都目瞪口呆的成就——在被包围之后，阵亡率哪怕到了百分之八十都没有溃败，反而包围他们的那边手握十倍的兵力，却因为阵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直接溃败了…… 格里帝国建国之后，这个军团的风格就变成了整个格里帝国年轻人最热衷的风格之一。疯狂，野蛮，不讲道理，有进无退，突围朝着敌人多的地方突，撤退朝着对面大本营撤…… 这样的风格好几次差点要了桑托的命，同时也成就了桑托，主战场缺席十几年的情况下，硬生生从一个军团长打成了整个格里帝国四大军区之一的总督，少不了他那股子疯狂的个性作为支撑。 格里帝国建国之后，战争平息，也不是没有人担心他的性格会造成什么问题。但是班德帝国的医生来看了一遍之后，表示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少年时期的恩情想要报答督司礼，才诞生了这种疯狂的性格，性格阴沉主要也是因为那张被毁得差不多的脸摆什么表情都吓人，不喜欢说话声音嘶哑是因为声带被毁得差不多，说话费劲，不愿意治疗身上的伤势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天赋能力…… 清楚自身的优劣势，甚至能够利用这些东西，班德帝国的医生最终的结论是他比大多数人都清醒。 至于有些偏执地维护督司礼，这根本不算事。他维护的时候也分情况的，温格族长把督司礼踢下皇位的时候人家也没发火，足以证明他的清醒。至于黑骑士，只能说黑骑士根本不了解这个老人。 更何况，偏执算是病？在完全了解天启问心的四大帝国之间，偏执症患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才是真正的热门选手，细数十转们，谁不是偏执狂来着？只要偏执的方向不出问题，那完全不是事好吧？ 再比如现在，督司礼推着桑托，两个人根本没把周围围成一圈的死徒当回事，自顾自地漫步，哪有半分之前桑托威胁黑骑士的气势？ 至于第二点，其实很简单，桑托的天赋能力。为了保证自己天赋能力发挥的最大效果，也为了不至于哪天忽然嘎过去，桑托终于还是定制了这么一个轮椅。一个能够随时帮助桑托将灵力转化成生命力的特殊灵煅器。 督司礼挂断通讯，最终只是对着桑托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两位到底是什么想法，黑骑士失联居然就当没事一样。” “这就足以证明，在那两位的判断之中，黑骑士不会出事。”桑托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在督司礼的面前早已没了那股子阴沉的气势。 “初代我还理解，毕竟黑骑士在海域也不知道是藏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但良刀怎么就能确定黑骑士不会有事的？”督司礼有些好奇：“总不能最底下的那三层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吧？” “不知道。”桑托摇了摇头，带起一阵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 “诶诶诶，你慢点。身体不好动作就别这么大。”督司礼赶紧伸手按住桑托的肩膀。 “没什么事的……”桑托低声笑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这哪有习惯的说法？”督司礼明显不同意：“要不是你那见鬼了的天赋，我都想直接把你送到班德帝国去，让肯呈把你一次性治好算了。” “我们俩就谁也别说谁了吧……”桑托用仅剩的一只眼斜眼看向督司礼：“您那的天赋不也挺见鬼的吗？” “那能一样吗？”督司礼似乎要把胡子吹起来一样：“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私仇而已，鬼知道最后怎么就被那帮人推到那个位置上了。” “呵呵……”两个平声的呵声响起，桑托的表情满是不屑：“如果不是您真的愿意帮他们，您怎么可能接受呢？老爷生前都不曾让你改变主意，他们又凭什么动摇您？” “一开始真的只是觉得想帮他们一把……”督司礼挠了挠头：“最后反而认同了他们的理念这种事一开始的时候谁想会想得到？” “我想到了。”桑托看着远方：“或者说，从来都不是您认同了他们的理念，只是他们把您的理念表达出来了而已。” “嗨呀……我好像也没那么伟大吧？”督司礼假装不好意思起来。 桑托没有回话。这么多年的陪伴，他早已知道，自家这位“少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面对那些赞美，他表现出来的得意从来不是真的。而如果是自己的夸赞，对方大概很快就会转移话题了。 果不其然，督司礼顺口就转移了话题：“话说，本来打算等回去再问的，现在黑骑士失去联系，倒不如在这问了反而正好……”督司礼想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总觉得自己的判断还是很不对：“之前你对于黑骑士的试探，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 “很遗憾，跟您之前得出来的差不多……”桑托也同时联想到那个身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但实际上更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但这同样可能是那位用来迷惑我们的，毕竟那个猜测啊……” 桑托所说的猜测，实际上就是对于黑骑士年龄的猜测。格里帝国高层中，更倾向于黑骑士属于原始纪元年间的古老人类这个说法。一个上千万年的人类，对方只要正常接触智慧生物，这些东西迟早就该懂了。同样的，对方想要迷惑自己的话，自己反而不会有什么分辨的能力才对。 督司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前方死徒的阵线出现了骚动。 两人一同抬头望去，只见死徒的阵线之中分裂出一条通道，但那条通道中什么也没有，只是向着远处的黑暗蔓延而去，好像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 督司礼眯起眼睛，强大的视力终于在远方的地面上看到一个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的微小身影。只是那个身影…… “刨鼠？！” 微微惊讶的声音从督司礼的口中吐出，带着些许惊愕。 “刨鼠？” 桑托同样惊讶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同样没想到第二十层的统领会是这么一个种族。刨鼠，基本上可以说是最弱的那一类兽族了。早在原始纪元的时候，刨鼠的地位甚至比人类还要低，可以说是真正食物链最底层的那种存在。这种生灵本身别说战斗力了，在奥大陆甚至连生存有时候都成问题。哪怕到了九转，刨鼠的战斗力也不过是比普通的五转人类强一点而已。它们的种族天赋名为迁，能够从他们自己刨出来的一个洞口传送到另一个洞口，然后就没别的了。 体型瘦小，导致了他们的肌肉发育比别的生灵要慢。天性懒惰，导致他们不会主动锻炼自己的力量。因为食物是土，它们干脆可以吃了就睡。体型比他们小的种族不是没有，但懒成这样的还是少见。 让一只刨鼠成为这一层的统领？这些死徒真的不会一不小心把它吃了吗？ “不许小看我！” 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明显是那只刨鼠看到了两人的目光：“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难道只会挥舞拳头吗？” “……” 督司礼和桑托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居然还有兽族敢说人类愚蠢。在奥大陆，人类和兽族基本上就分别是聪慧与愚蠢的代名词。人类当然不会是后者，能够在混乱时代靠着智慧完成逆袭的种族，从来都不会有谁说人类的愚蠢的。 奸诈，狡猾，阴险…… 就算用再贬义的词汇，兽族也只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人类，而绝对不会是“愚蠢”。 所以，这只刨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疑惑越来越重，却见那只刨鼠已经冲到了死徒阵型的面前，两个爪子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难道你们以为只有力量才能让这些东西臣服吗？” “这倒也不是。”督司礼干巴巴地开口，现在的场面有些迷幻，他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你们知道就好！”似乎是得到了认可，刨鼠一只爪子对着身后的死徒阵型一阵指点：“你们没发现吗？我的死徒可不是那种直接把你们包围起来就完事了的。” 督司礼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些死徒的情况，然后稍稍有些惊讶地发现，好像还真的跟这只刨鼠说的一样。 这些死徒的站位明显是经过计算，而且彼此之间也有配合的样子。 首先是阵型，一个典型的包围阵型，其中有意留下几个薄弱点。但在那些薄弱点之后，却是密度更高的死徒。如果有人从那些方向突破，反而会陷入比之前更严重的包围。 而那些死徒之间，有些死徒明显被改造过，身下的利爪被改成粗壮的兽爪和蹄腿，在上面则是三位一体的死徒。一个死徒有着人类的手臂，一个死徒完全蜷缩起来，仿佛盾牌，最后那只不知道被怎么改造了，看样子眼眶之中完全空洞，利爪们聚拢在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 骑兵？ 督司礼有些想笑。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扯淡的骑兵了。骑兵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机动性，他们往往不会作为正面的主力，而是作为侧翼进行骚扰和收割。然后发展出来的重骑兵，放弃了一部分的机动性，换取强大的冲击力…… 不可否认，这样四位一体的死徒骑兵的确比四个一起上的死徒强一点，但这有什么用？更何况还配了一个盾牌？你把那个盾牌去了也好啊！你难道还指望那些死徒在敌方进攻的时候用盾牌格挡吗？ 死徒的身形决定了它们的作战方式主要就是利爪的刺和下方口器的撕咬。而组合起来之后，虽然利用了利爪的尖锐，但完全放弃了口器的撕咬能力，这算什么鬼玩意？？ 督司礼不是奥克拓斯那样的学者型人格，只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对着刨鼠反问：“你这些有些奇怪的死徒，有什么作用呢？” “那就多了！”刨鼠笑道：“四个的组合完全可以发挥他们不同的优势，死徒的神经系统无法做出太多的反应，但如果只是单纯的保持一个姿势，那就很简单。下面的死徒负责进行快速的跑动，带动上面的利爪进行刺击。背着的那个，还可以防御另一个方向的攻击。而如果你们陷入包围，就一定需要突围，我留下的那几个……”说到这里，刨鼠突然反应过来了：“愚蠢的人类，你想要骗我说出我的阴谋吗？” 督司礼摇了摇头，反过来指出对方的问题：“太高深的我就不跟你说了，你估计听不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只死徒背上带三个死徒，它们的速度是不是就慢下来了？还有那个……刺击的利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利爪散开反而更容易刺中？毕竟你把它们的眼睛基本上都遮上了，它们也没办法瞄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反正死徒都是消耗品，为什么你还要为它们准备一个盾牌用来防御呢？你的敌人到了需要你防御的距离，而利爪如果不能刺中的话，防御得了一下还能防御别的吗？以及……” 督司礼几乎要笑出来：“……你这个所谓的阵型，虽然准备了很久，但实际上并没有实验过对吧？这是第一次拿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早在督司礼提到利爪的时候，刨鼠就已经愤怒地尖叫起来，等到督司礼终于说完，刨鼠才似乎发泄完：“你是在教训我吗？” “教训算不上，毕竟以一只刨鼠来说的话，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督司礼冷漠地摇了摇头，对着远方的刨鼠抬起了手，虚握：“但在我看来，军阵摆成这个样子，确实有些侮辱我。” 说完话的瞬间，督司礼的手猛然握住。 吧唧！ 仿佛无形的大手将刨鼠捏紧，鲜血从刨鼠的体内飙射而出。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老人也抬起了自己的独眼。 咔…… 咔…… 奄奄一息的刨鼠看见，它的死徒们似乎被什么力量包围了一般，身上的利爪开始不断脱落，只剩下一条还挂在身上。仅有的一只眼睛瞬间干瘪下去。 紧跟着，身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开又重新缝合上去。在那些撕裂的缝隙中，刨鼠惊愕地看见了五脏六腑，只是大多已经枯败。 就好像…… 刨鼠抬起头，看向那个轮椅上的老人。 独眼，独臂，独腿。 刨鼠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开始大声的尖叫起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对于桑托而言，为了保持如此恐怖的威胁，这些年一直忍受的东西中，这些残疾还是最轻松的。 真正要命的东西，是那个诅咒。早在桑托晋升十转的时候，那个诅咒就已经不再是威胁了。而开启“残鬼”之后，一个输送过去的九转级别的诅咒根本不是威胁。 如果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桑托根本不需要他的轮椅。但实际上，为了将那个诅咒养起来，桑托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力“饲养”那个诅咒。 “啵……” 像是一个气泡被吹破一般，刨鼠身边的一个死徒爆开。 那些本不应该存在的内脏被炸得到处都是。 绝望中，刨鼠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少了一只。在督司礼之前的攻击下，它本就已经命不久矣，现在还要承受那样的攻击吗？ 陷入黑暗之前，刨鼠最后看到的，是一连串爆开的泡沫。 第五十五章 为将者——莉塰 “哈哈哈哈……” 在督司礼将自己与桑托的敌人的情报对众人公开之后，第一个给出反应的无疑正是忒菲莉。 “你是说，那个家伙在你面前想用军事指挥来击败你？”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忒菲莉笑的前俯后仰。 但对于听到这一点的大家而言，这件事似乎确实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于军事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 情报？ 士兵的实力？ 后勤物资？ 在最最基础的军事上，这些东西的确是最重要的部分，就如同对于人体而言，心脏、大脑和血液的重要性一般，缺一不可。 但是在这些东西到达一定程度，或者在旗鼓相当的情况下，什么东西能够拉开双方的距离呢？ 答案是指挥。 当以上的要素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最重要的并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如何将这些东西发挥出来。而在这一点上，督司礼毫无疑问是整个奥大陆上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之所以是几个人之一，完全是因为班德帝国某个在线大型军事游戏，在其中，督司礼的排名并非第一。但事实上，却只有督司礼靠着自己现实之中的战绩缔造了一个帝国，原因很简单：只有他自己一直作为军人而存在。 而由这一点又延伸出更多的重点，其中不可避免的便是如何让承担指挥职责的人在战争中保证自己不会“掉线”，这往往有很多的方案，比如指挥官自身不能太过冒进，随时提防陷阱，配置亲卫队之类的方案。 但在督司礼成就了奇迹十转之后，这些方案就被抛到边角了。而相比之下，刨鼠的失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自己的实力太糟糕，甚至督司礼只需要一招就能直接解决它，以至于它甚至发挥不出自己想要发挥的指挥能力。 而在另一方面，桑托则是直接了断地承担了另一个在战争之中的重要要素：战略干扰。 以一己之力直接瘫痪敌方全体的战斗能力，在战斗开展之前直接粗鲁地把衡量双方总体实力的天平臂掰断，然后朝对方的盘子里吐了一口口水。 越是参与数量庞大的战争，越需要精密与复杂的整体调解，就像一个计算机程序一样，它可以很强大，但只需要一个超出原本方案的数据漏洞出现，就能让整个程序直接陷入崩溃，无法运行，比如手机app卡死。 刨鼠或许的确是个天才，但很可惜的问题在于，它所创建的军队只不过是个初版，尚未经过实战的检验。至于督司礼，格里帝国建国战争整整持续了两千多年，其中完全由督司礼所指挥的战争超过七千场，敌人的数量超过十个王国，参战人数超过十亿。 一个是刚刚新鲜出炉的程序，另一个是经历了整整七千多轮测试仍然坚挺不倒而且在每个迭代之中都会补全漏洞的程序，孰强孰弱根本不需要进行比较——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督司礼也并不打算给刨鼠留下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来成长，所以他所采取的最简单的方案，就是直接找到这个程序运行的服务器，也就是那些数量庞大的死徒，然后直接让桑托冲上去拔电源。再之后，拆开主机，把cpu拆下来，一锤子抡上去，直接了断。 但除了忒菲莉之外，其他人却都带着一丝微微的思索……除了良刀。 第一个对此发表态度的，便是来自班德帝国的奥克拓斯：“也就是说，尸渊首领之中出现了一个具备未验证过军事指挥能力的首领吗？” “没错。”督司礼点了点头。 “那么，在督司礼看来，如果换一个人，在对方面前折戟的概率是多少？”奥克拓斯继续询问。 “我的确对那种组合方式提供了异议，但实际上来说，我所提出的异议更多是在大规模对抗的情况下，而像我们现在这样以一己之力发起攻击的话……”督司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习惯性地等谁来补充，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在身边之后，才继续说道：“班德帝国的加拉曼高，圣帝国的拉葛，多·达目，雷恩嘉里，以及子沐、夜姬和猎图应该都会失败。蛮人帝国方面我不是很确定。” 眼见被点到名字的几人表现出不满的态度，督司礼稍稍沉思一番之后还是给出了解释：“这种组合方式在面对单人的进攻时，一个整体最重要的就是削减了对于单体的伤害。他们本身的气息是同出一源的，也就意味着当它们本身组合起来，受到的伤害是以指数级降低的。加拉曼高的范围伤害和单体攻击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削弱，很大可能在第一批次的灵力源泉耗尽之后仍然会留下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敌人。这个时候是最有可能被趁虚而入的。” “拉葛的攻击完全依靠引力进行牵扯，只要他们之间继续进行组合，抵抗引力，完全可以保留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战斗力，而拉葛本身无法有意识地调整黑洞所在的位置，甚至对方可以直接在进入黑洞的瞬间对拉葛的本体发动攻击。同时这种组合之中明确了‘武器’的范畴，对于多·达目而言，他能够影响的只有那四分之一的‘武器’。至于雷恩嘉里，因为治疗被分摊的缘故，天赋能力甚至反而是对方的助力，至于单体作战，完全是平白被对方消耗体力。” “子沐，夜姬和猎图，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基本上也是之前提到的，子沐目前的大范围强力攻击能力仍然有待提升，夜姬的‘点光’攻击能力被削弱，猎图的攻击形式太过单一，在战斗超过一定时间之后就会被反制。” “简单来说，当对方的目光不再放在‘单挑’而是‘战略’上的时候，以上这几位的实力如果没能第一时间击败指挥方的话，那么被过度提升的消耗和修整期间的虚弱，都是相当致命的。” “甚至，以上的说法完全是基于指挥方不是我的情况。如果是我的话……” 督司礼对着面前光幕上的人脸环顾一圈，然后才说道：“除了良刀、初代、黑骑士之外，我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忒菲莉这种基本不存在死亡的可能性的家伙之外，其他人我都有把握成功围剿。” 督司礼的话语让众人沉默下来。 以灵力为基础的世界，除了因为等级提升而提升的肉体力量之外，使用灵力基本上都会存在多个“攻击极限”，在这个极限下，每提升一点攻击效果，需要输出的灵力就需要成倍的增长。而肉体力量的提升并不直接意味着耐力的提升。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们并不是蠢货，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确会陷入不断被消耗的境地之中。 “没错，”桑托也抬起头：“各位的战斗能力有目共睹，但数量的庞大本质上带来的并不是攻击的叠加，而是对于弱点的大量试探，以及超出预算的灵力消耗。在这一点上，我们格里帝国这次来的人之中，除了督司礼之外，想要完成刚刚督司礼所说的效果的，莉塰也能做到。” “嗯？” 这个时候，督司礼才反应过来：“莉塰还没结束吗？” “没结束才是好消息……”就在这个时候，莉塰的声音才从光幕中传来，而伴随着她的声音的，是令人惊讶的…… 疲惫与虚弱？ “哈？你怎么被逼到这个程度了？” 莉塰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自己身边的几百只死徒，再抬头看向已经团团包围自己的最低二十亿死徒，更远处，是另一个与她几乎无二的身影，同样是军绿色的军装，同样的身高与样貌。不同的是，远处那个“莉塰”显得更加从容，端坐在一只趴在地上的死徒身上，翘起腿微笑着看着这里。而真正的莉塰，一身军装已经破破烂烂，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明明是高等级的灵煅器，现在却已经开始浮现出裂纹。 “怎么，他们终于发现你的处境了？”那边的“莉塰”看着莉塰嘴唇的张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要让他们来救你吗？” 似乎真的在把这一点当真，那些层层围攻的死徒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莉塰。 “算了吧……”莉塰摇了摇头：“……我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吗？除了特定那几人之外，其他人下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呵呵……”“莉塰”笑了起来，似乎很是得意：“但我不会杀了你哦……” 莉塰看着那张微笑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熟悉的脸那么讨厌。 ----------------- 二十分钟之前。 因为攻略层数被调换的关系，莉塰只能放弃自己原本已经抢夺了指挥权的第十五层，转而进入第二十一层。 中间需要跨越的距离虽然长，但对于奇迹十转巅峰而言，这个距离还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规划好之后的计划。 跟其他人不同，在这种动辄就有数十亿死徒的地方，只要“战奴瘟疫”成功释放，她可以第一时间击败敌人，然后对这些死徒进行操练，将几个必须的指挥命令熟悉之后，她在尸渊之中的战斗力基本上可以跟良刀他们相提并论。督司礼在第二十层也一定会为她留下足够用来传播瘟疫的死徒，两层加起来足足七八十亿的死徒，不论是她还是督司礼，都能立马将这次行动直接转化成一场大型战争。 对于死徒的清理她和督司礼或许不如其他三大帝国的人，但论战争能力，格里帝国专治一切不服！ 但在进入第二十一层的瞬间，她看到了一面镜子。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击碎那片镜子，毕竟根据现有的情报，尸渊首领基本上都是九转，天赋能力的多样性带来了太多诡异的效果。贸然将镜子打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是第一时间拉开距离，打算先释放自己的天赋能力。 然后，她就看到…… 镜子中的自己突然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再然后，那个“自己”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复制完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莉塰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自己的脊椎直接冲上大脑。 “需要我来解释一下吗？”那个“莉塰”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的能力跟那些‘解释增强’类的天赋不同，我的解释不会增加我的天赋效果，只不过是这次的惊喜实在有些过分，我需要赶紧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要不然……” 似乎终于憋不住了，“莉塰”开始疯狂大笑起来：“……要不然，这么精彩的一幕不能分享出来，实在太可惜了哈哈哈哈……” 莉塰沉默地看着对方狂笑，也不打断。对方看起来似乎是在拖时间，而自己同样需要。 复制成功。 这四个字对于莉塰来说，有太多的可能性。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对方不光复制了自己的身体，还复制了自己的实力与天赋能力。 这不是最大的可能性，但却是莉塰目前能够接受的，最糟糕的情况。 因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才有胜利的可能性。 为了尽量节省时间，莉塰在进入二十一层的第一瞬间就释放了自己的天赋能力，“瘟疫”已经开始蔓延。如果对方复制了自己的天赋能力，那么自己已经占了先机。对于她而言，只要操作得当，自己完全可以具备比对方更多的“战奴”。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对方的能力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我的名字叫‘镜我’，就像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对敌人的复制。” “但是很可惜，我能够复制的范围并不包括灵力等级，实力或者天赋能力这些东西。这也是目前为止我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因为本质是镜子的缘故，这个天赋只要被对方攻击到本体一下，天赋就会告破。而因为不能复制到实力和天赋能力，哪怕对上实力比我更弱的对手，我也要随时小心翼翼，能够避免正面战斗的话就避免正面战斗。” 莉塰看了一眼镜我，心头却暗道可惜。在她看来，这种天赋能力虽然在正面战场上缺乏效果，但只要有足够情报的支撑，完全是个情报干扰，敌后活动的利器。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哪怕我说过了，我没办法复制你的天赋能力和实力，你心里那种危机感还是没有消失……”镜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股灿烂甚至有些妩媚的笑容，跟那张脸显得格外违和。 莉塰心头的寒意越发沉重，她知道，现状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自己最不愿意的方向倾斜过去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那种危机感？为什么会认定自己对于危机感的认同？ “在复制你之前，我也没想到我的能力能够有那么多发展的可能性……人类……虽然很不甘心，但你们的智慧还真是让人嫉妒。” 镜我脸上阴毒的嫉妒一闪而过，转而冷笑起来：“但无所谓，现在我知道了。” “哦对，废话说了这么多，到现在还没说明我的能力呢。” 在莉塰越发沉重的目光中，镜我慢慢拉开了与莉塰之间的距离：“我的能力，是复制对方的外貌，记忆，以及……” 在听到“记忆”的瞬间，莉塰已经直接消失在黑暗中，再出现的时候，则是在莉塰的身后。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变得跟以往突击时那般冷静，反而越发沉重。 因为在她的面前，镜我的身影也在缓缓融入黑暗之中，只留下最后的半句话： “……知识和特长。” 长剑扫过黑暗，莉塰顾不得再观察自己的攻击到底是否已经奏效。 红光从莉塰的瞳孔中闪过，无数死徒从黑暗中涌出，跟随在她的身后。 不远处，跟她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浮现出来，身后是不断蠕动的黑暗。 莉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战奴瘟疫”这个天赋会将成功感染的数量反馈到她这里，而刚刚反馈过来的数字让她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三百七十多万。 这个数量很大，甚至已经超过莉塰所负责的中部军区今年入伍新兵总数。但如果是以她的天赋能力的扩散程度来说…… 太慢了。 当然，这一切都并不意外。在知道了对方的能力的时候，莉塰就已经知道发现了什么。 “三百多万啊……”镜我的身影在远处浮现，明明是影兵用来潜行刺杀的技术，现在却被她用来逃跑。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越发兴奋起来：“比起你刚觉醒的时候，这个扩散速度确实快了不知道多少，但有些不尽如人意啊……” “不过这也没办法。作为中部军区总督兼总司令，你太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的确，你的天赋能力跟那个叫桑托的老东西一样，都是相当恐怖的战略级能力，但在战争中，将胜负完全依托在同一个维度上，是指挥官的大忌。” “你需要考虑很多东西，虽然不是最重要的吧，但你同样需要具有反制敌人具备这种直接改变战局结果的能力。其中，你还专门制定了四个‘特别方案’来提防这些东西。” “第一，你没有直接增强自己的天赋能力，而是选择利用灵力和其他方法来引导，提升‘瘟疫’的传播速度。如果遇上那种能够复制天赋能力的敌人，他能够复制到的也不过是原版的天赋能力，而你加强自己天赋能力的技巧只要不被复制，你就仍然比对方更强。” “第二，你下放了局部战争和中下层队伍的指挥权力。作为战争的总指挥，你就像最近这些年流行起来的‘象棋’中的将帅一般，只要对方能够第一时间抹掉你，指挥陷入混乱，战争的天平就倾斜了，或者直接影响你的判断能力等等……因此，你需要加强部下的局部指挥能力，降低战局对于自己指挥能力的依赖。” “第三，你执行了‘碎块’计划。为此专门从班德帝国带回来一整套的灵阵技术，甚至自己获得了灵阵学的学者级资质，这样能够确保在指挥链断开之后，士兵能够自发形成灵阵，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与生存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第三点的基础上，你又开始了‘如果对方拥有跟你一样的天赋能力’的反制计划，从而出现了第四套方案……” 黑暗中，黑蓝色的光线不断凝聚，勾勒出一个晦涩的灵阵。 “反‘战奴’灵阵。” 镜我笑得很开心：“为了保证这个灵阵不会外传，你为这个灵阵制作了一整套灵活变化的框架，用来隐藏其中真正生效的那一部分。但你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灵阵最终真的有一天，会被用来对付你。” 灵阵显现，仔细观察之下就能发现，所谓支撑灵阵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灵阵。 炼灵阵，一个将物质投入其中并转化为灵力的灵阵。而镜我用来转化的原料，正是那些死徒。 “虽然已经被感染的战奴没有办法反转化，但是至少能够避免‘瘟疫’的扩散。不过还真是可惜啊，原本这个灵阵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但最终却被温格二世叫停了。那个蝼蚁居然提前预知到这一天了吗？” 跟镜我的遗憾不同，莉塰现在心头只有庆幸。反转化灵阵本身已经提上日程，更是直接以第五方案存在于她的脑海。当时只要再给她一年的时间，第五套方案就能完全实现。但来自皇室的命令却直接终止了这个方案，甚至禁止她继续进行灵数学推演。当时的她有多么不服气，现在她就有多庆幸。 至少，现在她还有将近四百万的战奴可以驱使。 “不过也无所谓了。”镜我笑了起来：“五百万而已，我们都知道怎么消灭这五百万的死徒。” 话音落下，战争，一触即发。 接近四百万与超过三十亿之间的对决看似是一个极大的，几乎瞬间就能被击败的数量差，但在实际的战争之中却不能这么计算。 真正的战争讲究的是双方的对敌面积。尤其是死徒这种没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生物，对于数量庞大的一方，想要尽快获得胜利，那就需要不断扩大双方的接触面积，这样才可以尽量扩大地方的减员速度。而数量较低的一方，则是需要反过来缩小接触面积，尤其是死徒没有飞行能力，这就决定了再多的数量也会因为接触面积受限，大多数的死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的战斗，而挤不到前线去。 但同样的，死徒的活动也需要消耗灵力，只是这些灵力被尸渊本身的规则限制在体内无法逸散。这就跟体力条一样，双方的士兵具备相同的体力条，只有对敌面积越小，单位时间内灵力耗尽的死徒数量就越少，防守能够持续的时间越长。 对于莉塰而言，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战斗力计算在战争之外，因此她的决策也很简单，将被感染的死徒围成一个圆形，而自己则是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开始不断朝着不同的方向削减镜我所支配的死徒数量。 而对于镜我而言，她需要的是不停的扩大己方死徒的对敌面积，这样才能尽快消耗死徒的数量。她很清楚，莉塰的身上携带着大量的灵力补给药剂，但这些药剂都属于缓慢恢复的类型，拖的时间越长对于莉塰而言越有利。尽量撕扯防线，让莉塰尽快失去“战奴”，陷入没办法通过药剂恢复灵力的情况才是她所需要的。至于死徒的攻击不破防的问题，她的脑海里有太多从莉塰的记忆里复制而来的灵阵。 原本以莉塰的能力，稳住自身的防线根本不是问题。死徒的攻击力低下给了她太多自由活动的空间，有她在，防线的压力本身能够降低很多。 但很快，随着一只……不，现在或者应该换个量词。 随着一枚浑身萦绕着青灰色光芒的死徒从空中被投入防线中炸开之后，莉塰辛苦维持的防线终于出现了破绽。 莉塰没有在意那被撕开的防线，而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镜我。 转弹灵阵。 这个灵阵算是莉塰曾经推演出来的一个失败的灵阵。其效果就是将战阵内的己方士兵变成能够直接自爆的炸弹。 之所以是失败的灵阵，原因很简单：莉塰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将普通的石头等死物转化成武器的灵阵，而不是牺牲自己的士兵去做到这一点。 作为一个军人，一个指挥官，甚至是一个将军，莉塰很清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在战争的状态下，她也不会过度地计较己方的损失。但同样的，她也很清楚，她麾下的都是跟自己一样的人，这个灵阵的效果除了提升己方的杀伤力之外，也会让她突破底线。 哪怕现在自己麾下指挥的不过是死徒，她也没想到镜我居然会用出这招。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这是个尸渊首领，再往上追溯，对方也是深渊生物。如果说非要在深渊生物里挑出两个最能代表它们的种族，那必然是魅魔和血修罗一族。 前者是极其显然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其他生物肆意摆弄的生物。在他们跟奥大陆的一些王国的交易中，曾经出现过一种叫做“魅油”的商品，那是由魅魔们亲自动手，将不足三百岁的魅魔扔进锅里炼出来的美容产品。 而后者，则是完完全全的战斗疯子。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不论敌人是年轻力壮还是老弱病残，只要能够带给它杀戮的快感，它的屠刀就能直接举起。 深渊生物，本身就跟“底线”这个词没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感受到莉塰的目光，镜我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在震惊什么？震惊我在用这些东西当成炸弹吗？但那又如何？这不才是最好的方案吗？人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镜我的声音变得冰冷：“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谈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而失败者……” “轰” 一枚又一枚死徒在圆形的防线之中炸开，明明震耳欲聋，却没办法掩盖镜我的声音在莉塰的耳边响起： “……只配成为底线之下，不配被提及的阴暗。” ----------------- “原来是这样吗？” 督司礼微微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莉塰应该是最倒霉的一个，敌人具备了本应是她才具备的围剿高级战力的指挥能力，而她自己最好的破局方式却被最大程度地限制了——由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案。 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督司礼又叹了一口气： “哈……那么，上将莉塰，愿意接受我的命令吗？” 莉塰的眼睛里泛起一阵异常的神采，原本半跪在地的身体也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杀了他，抹掉你为我带来失败的那个未来。” “是。” 两人的交流并未避开镜我，反而是明目张胆地交流……不，更准确来说，是下达与接受命令。 “哈？” 镜我的一边嘴角拉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将后槽牙都露出来：“老头，你在开玩笑吗？就她现在这副模样，要不是为了留着她当诱饵，十分钟之前她就该被分成不知道多少块了，你现在让她来杀我？” 督司礼冷漠地看了一眼镜我，随后便在光幕中转身，低下头温柔地照顾起轮椅上的老部将。 “你说了，你复制了我的记忆，知识，还有能力，是吧？” 重新站直了的莉塰，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拔起，掏出一张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而从她的话语中，镜我居然感受到一丝危机感。 她很清楚这种危机感，来自于她从莉塰的身上复制而来。 “你的问题大概很多，但你不需要问，我会一一解答。” “第一，是你之前想问，而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将擦拭完毕的长剑端正地摆在地面上，莉塰开始脱下自己的军装。 在其中，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内衬。 镜我知道那是什么，在一百多年前，为了丰富作战手段，莉塰专门参与了影兵的训练。而那身内衬，应该是影兵的制式夜行服。 “我们都是从那场延续了两千多年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你应该知道，两千多年的战争，其中流淌的鲜血足够灌满一片海洋，也足够冲刷干净那片海边任何人的人性。” “在战争接近中期的时候，那片战场上能够维持人性的，只有一个人了。” 镜我咬着牙，从口中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督司礼。” “没错。”莉塰眼睛里的神采开始褪去，开始显得冷漠起来。 “那个时候，很多人已经开始突破底线了。不论是敌人，还是我们，根本停不下来的杀戮，不断的杀戮随时都能摧毁我们对于生命的认知。毕竟那是战场，生命，是最低级的消耗品。” “所以我们真的很好奇，在我们提出让死去的士兵发挥最后的余热，填补后勤的不足的时候，他的愤怒到底从何而来。” “但失去人性的人才是大多数。他那个时候还没成为不败的军神，只有一个人的异议，自然被忽略了。” “但那个提议最终没有被执行。因为他站在我们的面前……” 听到这里的时候，镜我的表情有了些许的扭曲。她有莉塰的记忆，当然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他带着七百个人，击败了我们。”莉塰抬起头看向不存在的天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镜我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格里联军已经成长到近千万人。但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个当年还年轻的青年，带着七百个人，用七百根钢棍，打败了整个联军。 “之后他才成为联军完全的统帅，也是从那之后他才开始有意识地告诉我们，什么是人，什么是底线，什么是荣耀……” “为什么不突破底线？” 莉塰歪着头看向镜我，那片眸子中的神采已经完全褪去，甚至没有一丝反射的光芒。镜我突然想起来，那一年的联军，所有人都是这副样子，他们早就在常年的杀戮中丢掉了自己的人性，变成了冰冷的杀人机器。 “对我们而言，早就没有了底线可以突破。”莉塰开始向前走着：“哪怕我们明白了，但从那天开始我们都很清楚……” “他可以带给我们胜利，可以带给我们荣耀。但他也没办法，重新给我们塑造一个早就被突破的底线，尤其是我们的人心都还没重塑完全的时候。” 镜我突然想逃。 那些莉塰记忆里的东西开始攻击她，明明身边就有二十多亿的死徒，但她还是忍不住恐惧起来。甚至她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 “之所以不那么做，是因为我们突破不了的，是他的底线。” 镜我想要转身。 “甚至我们不敢靠近，只能离那条底线远远的。” 镜我想要迈开腿。 “因为我们很清楚，那条底线到底在哪。” 但她发现做不到。 “只要我们一靠近……” 莉塰的身影开始融入黑暗之中。 “……就会重新想起……” 莉塰的身影出现在镜我的面前。 “……在他的面前，我们根本没有再向前一步的权力与可能。” “咔！” 镜我的身体猛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在她的脸上，和莉塰的脸上，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恐惧。 “会死的。” 两个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分彼此。 “只要我们突破了底线。” 莉塰看着镜我的眼睛。 “只要我们放弃了人性。” 两双眼睛里，都是同样毫无神采的模样，只有来自恐惧的颤抖。 “我们就一定会死。” “卡啦啦啦……” 反光的碎片猛然掉落了一地。 莉塰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眸中的神采慢慢回归，闪过一丝失望。 她的攻击甚至没有发动，这个冒牌货就已经被恐惧直接杀死了。 ----------------- 尸渊外。 “所以那个叫做莉塰的军官，真的是当年那批人之中的一个？”肯呈有些惊讶地看着斯菲亚。 “没错。”斯菲亚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她现在已经停止试图联系黑骑士了。因为长期的消耗，她的灵魂已经有些吃不消，只能靠跟肯呈聊天集中注意力。 “格里帝国建国之前曾经报备过的‘非人使徒’，就差一点就登录天灾榜并且被驱逐到罪恶之城的杀人机器们吗？”肯呈有些唏嘘。 “说到这个我就想回去打老三的屁股……”斯菲亚郁闷地说道：“她当年那是什么主意？让督司礼带着尽量少的人镇压整个格里联军，人为地创建‘底线’？要不是督司礼也是个怪物，‘非人使徒’就真的晋升成为排名十以内的天灾了。” “那现在怎么样了？”肯呈想到那个有些不着调的女儿，也是有些头疼。 “还行吧，一千八百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灵魂看起来也算是勉强像是个人了……”斯菲亚嘴角抽搐地说道：“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披了一层人皮的怪物，但好歹披上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肯呈点了点头：“所以回去再打一顿吧。” “嗯。” 远在班德帝国的肯拉亚妮医教授在半个月之后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老爸老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揍了一顿。 第五十六章 极限 半个时辰前。 尸渊，第八层。 “老师，我该过去了。” 子沐对盘腿坐在地上的良刀请示道。 “啊？”良刀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子沐叹息，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在此之前的尸渊攻略，基本上都是一层一层地进攻。 这是一种相当谨慎的行为，主要目的是为了保证包括奥克拓斯、加拉曼高、多·达目三者之中最少有两个人能够关注每一层的战斗情况。 奥克拓斯负责进行现场情况的快速解析，加拉曼高作为班德帝国军塔之主，本身的战斗指挥能力也相当不弱，只不过他更喜欢暴力破解的方式而已。 而多·达目，战争与武器教派本身也是主要负责圣帝国的战争方面，战略目光与加拉曼高可以说是相持平。 而这一次，督司礼这个专职战争的帝国出身的军神站上台面之后，加拉曼高和多·达目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这一方面的权力交给了督司礼。作为两个帝国的军事大家，他们很清楚督司礼在战争方面的天赋和能力。 但偏偏在进入尸渊之前，黑骑士直接做出表态，无论如何都打算在今天晚上给慨一个安静的夜晚，再加上曾经原本应该藏身幕后的尸渊首领们重新出现，原本的死徒清理工作排在单对单战斗之后，导致原本的安排已经有些不适合当前的情况。 再加上贵族联盟死灰复燃还把人类投入尸渊，这种行为可以说同时惹怒了四大帝国的所有高层，之前的谨慎行动方案完全被抛弃。他们需要最快的时间来解决尸渊之中那些新诞……转化的死徒，所有人的行动都需要变得激进起来。 这种激进本身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目前就出现了蛮人帝国的灾祸之鬼·特拉菲失控，以及格里帝国的莉塰险些被自己的战术斩首这种扯淡的情况。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意外情况都还在大家的处理范围之内。 而这个时候，黑骑士还没有出现失联的情况。 没有人专门给良刀解释这件事，甚至于连之前督司礼表示开放全面进攻这件事都已经被良刀抛诸脑后。 最重要的是，因为良刀对于尸渊过于有力的威望，一直以来良刀的工作都是最底的那几层。这个几层主要取决于其他帝国的人能够出多少人，分配剩下的层数大概都是在五层到十层，这些层数会被初代和良刀分别包圆。尤其是在初代开辟出十转道路之前，大家都还是九转的时候，良刀甚至出现过一口气包下最底十几层的情况。 因此，以前的良刀基本上都是动手，收工，走人。 还是因为黑骑士的缘故，对方似乎有相当的信心能够直接一次性解决尸渊之中的情况，直接要走了最底三层。这也就导致了良刀动手收工之后，就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而往前细数，每次子沐动手的时候，良刀都是陪在他身边的，然后子沐一边开片，良刀一边给子沐讲解怎么开片更有效率，偶尔随便逮一两只给子沐示范怎么开片。 也正是因为如此，良刀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都收工了，自己的学生还要下去开片？ “老师，这次您的层数在我的上面，我的层数还要往下。” “哦。”良刀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需要我跟着你一起下去吗？” “嗯……”子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班德帝国和圣帝国还需要您帮忙关注异常情况，况且尸渊我也跟您来了几次了，如果只是九转实力的尸渊首领的话，我还是有应对的自信的。” “那就好……”良刀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你背后那刀不用藏了，找个机会用了吧。” “啊？”子沐有些困惑：“为什么？” “从你藏刀有些时间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黑骑士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东西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东西。”良刀看着子沐：“如果再藏下去，你的实力提升会受到影响的。” “老师您请说。”子沐表情严肃起来。 “黑骑士好像说过你更适合‘虚刀’吧？但‘藏刀’跟‘虚刀’是两个方向。‘藏刀’在提升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会逐渐超过你的掌控。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敌我不分，攻击范围内，不论敌我。‘藏刀’所需要的核心是‘直’，但‘虚刀’需要的核心是‘迂回’。这两个是不能一块学的。” “不能用‘虚刀’的方式来施展‘藏刀’吗？”子沐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询问道。 “你不行。”良刀摇了摇头：“你的‘藏刀’已经超过你当前的上限了，‘虚刀’需要很高的对于自己攻击的操纵能力，这样做的话只会直接让‘刀’砍在你身上。” “明白了。”子沐点了点头。 “另外，初代也说过你不适合‘藏刀’。”良刀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 “初代阁下也说过吗？他怎么说的？”子沐有些好奇。 “我忘了。” “……”子沐无奈地扶额。良刀在教刀术的时候是个好老师，但仅限于教刀的时候。其他时候，可以说是不靠谱到了极点。要不是真的打不过，子沐好几次都想一刀把自己的老师砍了：对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扭头就忘？ “你下去的时候可以找他问问。”良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顺便也可以请教一下黑骑士。他比我强。” “！”子沐震惊地看向良刀，有些说不出话。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实力到底怎么样，有时候甚至比良刀都有信心。哪怕是之前听说初代落月的时候，他也曾经问过良刀，二者的实力对比。当时的良刀也是信心十足地来了一句：“我不会输。” 但现在，良刀居然直接表示黑骑士比他强？ 子沐甚至不会怀疑良刀是在说教人这方面，因为良刀所有提及强弱的时候，都一定代表实力。 “嗯。”良刀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了，就补了一句：“你上路吧。” “是。”子沐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来得及吐槽自己老师这句话的不妥。 ----------------- 跟良刀不同，子沐赶路的方式是用一种叫做“斩”的身法。 当然，说是身法也不太准确，这招本来是良刀早期的时候用来拉近双方之间距离的一招，这当然不是说良刀还有什么提高社交能力的方法，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拉近距离，简单来说就是突脸——砍。 在灵力等级降低到七转之后，飞行的速度已经大大降低了。虽然平日里跟良刀都是靠着两条腿走路，但子沐偶尔也是需要赶路做一些自己的事情的，因此他就对这个身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良。 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哪怕是自己老师很早期开发的技能，自己想要改良起来都很麻烦。最后，他只能在自己的一位师姐的帮助下，将“斩”最后那一刀的力量收束起来。这样一来，虽然威力提升了，但本身波及的范围也变小了。只要砍在空处，就不用担心伤到别人的问题。 除此之外，这也算是子沐向自己老师学习的一种方式。最开始的时候，子沐根本不明白自己老师赶路完全靠走的方式，尤其是那些传送门都不用的方式。他把这当成一种修炼心境的方式，但偶尔也会不耐烦。 直到他学习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老师每一步都太适合出刀了——踏出一步之后，身体的重心仍然在后面，然后猛然前移，带动身体移动。换句话来说，良刀的每一步走完之后都能以最适合的发力方式出刀。 大概这就是良刀成长为强者的原因吧？子沐如是想着。 子沐有模有样地学习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放弃了。跟自己老师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习惯不同，子沐自己学习这种步伐的时候，往往带着一股子冲锋陷阵的莽劲。 改良了“斩”之后，子沐终于有了类似于自己老师修炼方式的办法，虽然不能随时使用，但总比之前那样搞出一副“十步杀一人”的气势好得多。 “斩”的奔袭距离是不固定的，这取决于子沐认定自己需要砍的“目标”距离自己有多远。更何况这里每一层都有十转们开启的空间通道，出现在天空，然后随便找地上一只死徒作为目标，突脸，砍，然后找到空间通道，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 一路抢怪之后，子沐终于出现在第十八层。 在这里，子沐遇到了还没进入十九层的初代。 “初代阁下！” 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子沐直接叫住了初代。 “子沐？你那个牛皮糖一样的老师没跟在你身边？”初代看到子沐之后，笑着开了个玩笑。 如果说跟肯呈算是朋友的话，那么良刀就是初代在整个奥大陆唯一认可跟自己处于同一层次的人类，虽然交道不多，但良刀的性格决定了他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跟人交朋友。 “您还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子沐苦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是学生，但子沐的出身还是相当不错的。随着跟良刀游历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在十转中的人缘也不断提升。在等级降到七转的时候，他本身已经具有跟十转们相提并论的实力了。只不过还是因为大多数十转成名比他更早，良刀又基本都跟十转们平辈相交，子沐也就把自己的身份放低一些。 良刀的生活习惯很糟糕，但子沐在成为良刀学生之前，还是接受过相当良好的教育的。平日里对于生活整洁的问题还是比较注意的。 这也就导致了，良刀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风尘仆仆的，而子沐的衣着相当干净。再加上四大帝国的一把手们确实把子沐当成自己的晚辈，衣食住行给子沐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虽然一把手们平日里不怎么像一把手，但本身的地位摆在那里，子沐一身衣着基本上都是最顶尖的那种材料，普通王国找个王子王女出来全副身家都不一定有子沐身上的外套值钱。再加上诸如绘界人拉尔科恩这种超高级的艺术家的存在，子沐的衣着加上自己从小养成的习惯，跟个豪门贵公子没什么区别。 这直接导致不认识子沐和良刀的人在看见两人的第一时间，都会认为这是哪家贵公子带着自己的奴隶出门游玩。 这样的梗在奥大陆、海域和龙巢之前传了不知道几百年了，良刀不在意，子沐每次被这么调笑也只能苦笑应对。 “好了好了，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初代笑了一下，对子沐询问道。 “是这样的……”子沐给初代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前良刀给他说的话，然后接着问道：“老师说，您之前曾经说过，我不适合‘藏刀’，我想请教一下您具体的原因。” “良刀这家伙……”初代苦笑起来。他是知道良刀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多久了？上千年了吧快？那个时候子沐才刚刚开始练藏刀，他还以为良刀继续让子沐藏刀是有自己的考虑，结果单纯是忘了？ “好吧，我该知道那家伙的德性的。”初代笑了笑：“其实很简单，你现在‘藏刀’到了什么境界了？” “根据您之前所说的，那一刀的威力应该在奇迹十转巅峰上下，但目前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一刀养了很久了，从来没用过。”子沐估算了一下。 “我看不止。”初代的身上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黑骑士阁下？向您问安。”子沐有些惊讶，他倒是知道黑骑士用自己的识海给大家做了个实时通讯平台，但没想到黑骑士还在初代的身上留下了灵识种子。 事实上，齐征是给所有人都留了灵识种子，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子沐。毕竟子沐一直都跟在良刀的身边，给良刀种一个就完事了。而他现在已经进入第二十五层，子沐负责二十二层，如果子沐有什么麻烦他可以直接一口气冲上来，也就没有给子沐再加一个的想法。 “那一刀应该会超出奇迹十转巅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虽然有点弱，但算个十一转应该不成问题。” “好吧，就算这样。”初代点了点头，继续说到：“但现在有个问题，如果我要你斩出跟你‘藏刀’的威力相同的一刀，你能做到吗？” “这……”子沐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完全做不到。‘藏刀’是我积蓄了很久的一招，它会是我最强的一招。其他的招式……” “跟这一点无关。”初代打断了子沐的解说：“我跟良刀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很多，但如果我要拿这个问题去问良刀，你觉得他的回答是什么？” “这……”子沐想了想，最后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题。”初代点了点头：“对于良刀而言，他根本不需要‘藏刀’。因为‘藏刀’对于初代而言根本不是用来提升哪一刀的威力的，而是他为了保养自己的刀而开发出来的东西，为了让他那把刀能够跟上自己而已。” “啊？”子沐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知道自己跟良刀的实力差距巨大，但自己最强的王牌居然是自己老师用来保养刀的方法？ “你本末倒置了，子沐。”初代一改之前随性的表情，带着一丝严肃说道：“你们被称为刀客，刀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本质上你们的刀都只是一个方向而已。你真正应该关注的，不是你有没有一刀能够发挥出超出你水准的威力，而是你自己能不能发挥出远超你自己水准的实力。本质上应该是你，而不是你的刀。” 初代抬起头，看向天空。 子沐同样抬起头，他知道初代看的不是天空，而是更加遥远的地方。 那是一把长直刀，贯穿了第六到第八层，熠熠生辉。 “你觉得，这是良刀最强的一刀吗？” “应该不是吧？”子沐想了想，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老师的极限。他曾经幻想过自己老师应该会存在怎样的极限，但每一次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故事，都足以证明自己幻想的极限距离那个木讷呆滞的男人真正的极限有着他无法想象的距离。 “因为他没有所谓‘最强’的一刀。”初代摇了摇头：“只要他愿意，他每一刀都可以强过自己之前的每一刀。他每一刀都可以是最强，而每一刀都能更强。” “如果非要说的话，奥大陆，龙族，海域，真正跟我处于同一阶段的，其实从来只有三个。黑骑士，良刀，和我。” “不是因为我们比你们更强，而是更加本质上的东西——我们是没有极限的。或者说，我们早就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了。”初代的眼神变了，落在子沐的眼中的时候，更像是一种淡漠。他熟悉那种眼神，自己在扫过路边的野草，空中的微尘，海中的水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眼神。 “可……为什么？”子沐有些震惊：“没有极限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可……老师说过，不论是谁都应该有个极限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没错。”初代想到良刀的样子，然后笑了笑：“但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子沐陷入沉思。来自九转的灵识还在，他还能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自己老师当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满不在乎？ 曾经的自己没有理解，但现在再回想，那种表情很奇怪。就好像……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极限。但那又如何？ “为什么？” “对于这一点，黑骑士或许能够说得更明白。”初代笑了笑。 这倒不是初代非得让齐征来露脸，但在这一方面，他也只是知道一个答案而已。他跟良刀都知道自己不存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极限，因为他们对于这种事情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但他知道，这种东西交给齐征，最少能给子沐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答案。 不是因为齐征有什么样的大智慧，纯粹是他知道那张嘴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 议事厅门口那张“齐征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作证。 “因为认可。” 黑骑士低沉而迟缓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子沐，你知道极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啊？” “极限，那种你们对于实力描述的上限，那种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人再也没有突破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首先，良刀是因为什么变得这么强的？” “额……因为老师是天才？”子沐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不，更准确的应该是他对于刀的那种……执着？” “这算是他起步的资格，但远远称不上他‘突破极限’的原因。”黑骑士否定道：“因为他走的是一条在他之前没人走过，在他之后又很少有人走上去的路。他是这条路的开拓者，奠基者，也是这条路唯一的解释人。” “他说这条路能走多远，这条路就能走多远。因为他已经走了那么远。” 子沐想了想，确实如此。 不论是奥大陆也好，海域也好，他们都很清楚良刀走的这条路几乎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开辟出来的。 “所以，你们或许都更容易觉得，良刀比初代要强。因为良刀走的那条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而初代走的这条路，曾经有太多人走过了。他只是突破了曾经那些人没能突破的极限。” 子沐点了点头。最少在这一点上，他跟他的师兄师姐们是共识。 “那么，我们再来看，初代是如何突破这个极限的。” 见齐征又把问题扔到自己面前，初代也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啊……我当时就稀里糊涂地就到十转了。” “？” 子沐疑惑地看向初代。 初代是如何开辟出十转这一等级的，又是如何继续突破十转到达更高的等级的，这个故事已经被奥大陆猜了上百万年了，但现在当事人……蛇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啊，我当时甚至都不知道灵力等级只能修炼到九转。” “额……” 子沐想了想，这倒是真的。初代曾经在奥大陆的活动轨迹早就被人翻烂了，加入一个佣兵团，一路成长到十转，然后回归海域。甚至太多人复刻过这一行为，八九十万年前甚至因此佣兵团泛滥好长一段时间。 “没错，他根本不知道灵力等级的极限是九转。” “我见过很多人，也见过那些渴望突破极限的人，不光人类，海域也有太多生灵想要突破所谓‘十转的极限’。” 黑骑士低沉的声音似乎唤起了子沐印象中的一些身影：“他们都渴望突破自己的极限，成长到更高的级别。”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到底什么是极限。” “或者我更应该用这样的说法，来让你明白在我们三个的眼睛里的世界：” “真的存在所谓的极限吗？” 子沐瞪大了眼睛，看向初代，看向初代身上发出黑骑士声音的那个位置。 “他们把一个人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的那种东西，称为天赋。但天赋本身只决定了这个人成长速度的快慢，却从未决定这个人应该在什么程度之前停下。” “很多人没能成长到更高的层次，更多是因为他们的‘天赋’无法在他们的寿命完结之前成长到更高的层次。那么，对于那些拥有着恐怖的天赋的人而言，限制他们最终的成就的，到底是什么？” “曾经的人类为什么会认为九转就是所谓的极限？为什么从混乱纪元开始，哪怕是龙族都没有突破那个所谓的极限，一直要等到初代才能突破这个极限？而在初代的眼里，他真的是突破了这个极限吗？” “在海域，有一位长者收藏了很多的书籍，所以对于奥大陆的历史我也有所了解。” “要我提醒你一下，‘天赋能力’这个词汇发明出来之前，它曾经的名字叫做什么吗？” 子沐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开口：“终极能力。” “没错。” “终极能力。那是混乱纪元的所有强大的种族真正与弱小的种族区分开的标志。在九转之前，不同的种族之间战斗力虽然偶有差距，但也无法将他们完全区分开。一直到终极能力觉醒之前。终极能力划分出他们的强弱程度，从而重新分配了各个种族能够掠夺的资源的质量。” “受到‘终极能力’的影响，不同的种族之间掌握了不同程度的资源，于是强者恒强，弱者因为资源的不断降低，变得越发弱小。” “然后，世界开始淘汰那些‘终极能力’弱小的种族。” “最后，他们真的相信，这种能力才是一切的答案。它才是一切的终点。” 子沐的目光似乎穿越时光，看到曾经那些如同山海一般的庞然大物们，它们肆意地掠夺、捕食、支配那些弱小的种族。这些掠夺、捕食、支配构成一条条线，这些线再交织、缠绕、融合。 最后，形成一个虚幻的茧。 “强大的种族终于有了话语权，它们不愿意被这些强大的权力所抛弃。所以它们说，那是一切的终点。” 透过那颗茧，子沐看到一颗散发着漆黑光芒的卵。 某种声音从卵中传出来，像是一句话。 “它们说，谁都无法再超越终极。” 子沐喃喃地道：“所以，人类最后才把那个名字，改成‘天赋能力’？” “没错。但它本不应该叫做‘天赋’。因为应该走到什么程度，不应该是‘天’来决定的。而是我们，当我们走到什么地方，才决定停下来休息，不再继续向前的时候，那才是我们的终点。” “而终点不应该是‘极限’，而是我们不想，不需要，不觉得再往前走还有意义的。” “现在我们再回头，看看那些所谓‘突破极限’的良刀，还有初代。” “对于良刀来说，他从来就不知道极限在哪。或者他偶尔停下来了，但他对于刀的热爱和执着，让他又重新站起来接着走。” “对于初代来说，比起‘极限’在哪，他更关心‘海域的秩序’什么时候才能到来。比起他所追求的，‘极限’这种东西从来不值一提。” “就像我一开始的时候说的，因为认可。” “那些从混乱的远古传来的，那些其他人身体力行告诉你的，都是同一句话：那就是极限。” “而我们不在乎。” “我们不认可极限的存在，所以它就不存在了。而你们认可了，所以你们被‘极限’困住了。” “用良刀跟初代做比较是个相当愚蠢的行为。因为他们选的方向从来都不同，甚至不是同一个方向。同样的，在相比较之后还要得出一个高下，更是愚蠢上的愚蠢：因为你们没有比较他们的资格。” “如果良刀需要更强的刀，他就有了。如果初代需要更高的灵力等级，他也就有了。” “但同样的问题，放在你们身上就不同。因为你们还要担心一个问题：自己能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去达到这一点。” 子沐终于懂了。 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您呢？” “您一直在说初代与我的老师，但从未提及过您。您又是如何达到现在的程度的呢？” “我也不知道。” 黑骑士的语气突然有些心虚，但似乎是感受到子沐的视线，最后居然干咳了一声： “咳，别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在拥有现在的力量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极限’在哪。但现状是，我已经尝试给自己添加‘极限’了，但……” 初代嘿嘿一笑，接下了黑骑士没能说完的最后半句话： “限制效果不佳。” 第五十七章 子沐 “子沐，这次考试你又是第一啊？” 一个少年绕到另一个少年的身后，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笑着说道。 被拍了肩膀的少年，也就是子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你要是把追漫画的时间用到做习题上，你早该是第一了。” “那算了吧……”少年摇了摇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耐心，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只需要基本的掌握就行了，再说了，拉尔科恩先生的漫画可谓这个世界的精髓，不看太可惜了。” “我也看啊……”子沐摇了摇头：“我每次考第一，父亲都会奖励我一册拉尔科恩先生的年度锦集。” “这么好啊？”少年羡慕起来：“那你看了几遍？” “一遍。” “啊……”少年拉长了声音，然后开始摇头晃脑地批判起来：“这可不行啊，拉尔科恩先生的很多剧情都是根据实际经历研究出来的，只看一遍可没办法领悟其中的精髓。” “哦？” 子沐似乎有些好奇：“详细说说？” “就比如说啊，《绯提尔自述》里面，绯提尔不是跟自己的好朋友翻脸了吗？但是如果你多看几遍，你就会发现，绯提尔已经发现了自己被灵异常‘猎人’盯上了，他这是为了让自己的好朋友离自己远一点，才会这么干的。” “呃……”子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之后还是打算问出来：“不对吧，跟‘猎人’有什么关系？” “你看，这就是你看得不仔细了。”少年显摆的个性被勾起来：“‘猎人’的狩猎都会提前投放‘标靶’的，这一点你知道吧？绯提尔在第二十六章里回家的时候，在自家洗手间的镜子上发现的那个红色的点，是不是很像‘标靶’？” “呃……”子沐摇了摇头：“那不是‘标靶’。你回去可以翻一翻《红色血路》，里面记载的灵异常‘赤人瞳’才是盯上绯提尔的根本。后来‘猎人’的出现也没有直接对绯提尔开始进行追猎行为。哪怕绯提尔是主角，拉尔科恩先生也没有必要为了他而修改‘猎人’的行为模式。所以……” “等等……”少年突然打断了子沐的谈话，也是因为少年的打断，子沐没有将后半部分的内容说完。少年看着子沐，有些震惊：“你记得《红色血路》里的‘赤人瞳’？那玩意总共只有一个背景故事和一副插画，就算你已经晋升六转了，能记住这种东西也是有点过分了吧？” “还好吧？‘赤人瞳’的形象还是比较鲜明的，看一眼就记住了。而且……”子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八天前已经六转中了。” “啊？”少年顿时挫败起来：“看一眼就记住了？” 似乎子沐晋升六转中的消息还没有这个对他的打击来得更大：“不是吧？那玩意你怎么记得住的？” “还好吧。很明显能够看出来，‘赤人瞳’的形象是偏多艮风格的角色模型，瞳孔周边的花纹则是跟民间很多对‘血肉之主’的殿堂左偏殿的椅子上的花纹很像，这么一联系起来就很容易理解了。” “等等……”少年已经开始眩晕了：“多艮风格是什么？而且‘血肉之主’偏殿的椅子？先不说这玩意是从哪来的，你又是怎么看到的？” “范老师大学时期的研究方向就是民间民俗，血肉教派虽然早期不干人事，但是他们当时对于血肉之主的信仰也正是最狂热的时期，‘血肉殿堂’是他们当时设计出来的，以前还真的打算盖一个来着，但是后来因为被‘血肉之主’嫌弃，所以那个东西最后只完成了设计稿而没有正式投入建筑……” “啊………………”少年突然尖叫起来：“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家继续当我的‘文盲’算了！跟你这种家伙聊任何话题都是这样……” “……抱歉……”子沐有些难过。面前的少年算是他少有的能够亲近的朋友，但似乎对方现在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不用抱歉。”少年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不过这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写一套攻略？” “攻略？”子沐有些惊讶：“什么攻略？” “呃，就是跟你写小论文一样啊，把《绯提尔自述》里那个红点跟这些传说一样的东西联系起来的逻辑写一份”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我打算发到灵网论坛里，给网友们一点小小的‘学术震撼’。” 子沐有些为难：“一整套的话，可不是小论文那么简单的。拉尔科恩先生在漫画里喜欢添加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元素，尤其是血路三部曲，《绯提尔自述》里，很多东西都属于从血路三部曲里提取出来的，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很多，要完整分析出来的话，起码也是一亿字以上。” “没事啦，而且我感觉你完全可以跟范老师说一下，拿这个东西来当成一份‘学术目录’，毕竟有时候我感觉范老师在这些东西上的研究还没有你深入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而且……这种东西拿出来当成‘学术目录’有些太奇怪了吧？”子沐神色奇怪地表示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你太奇怪了吧？”少年看着子沐的脸：“你想想你以前拿出来的不管是小论文也好，还是研究报告也好，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毕竟这算是你第一个‘学术目录’，给他们一点不同的印象也挺好的嘛……” “这样吗？”子沐想了想：“我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吧。虽然父亲现在对于我在学习上很少有什么建议，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就这么说定了。”少年兴奋地点了点头：“我回头去《绯提尔自述》的论坛里帮你注册一个账号，到时候你就把那个东西发上去。” “谢谢。”子沐对着少年点头示意：“那我今天晚上先给你一个初稿？” “要什么初稿，我又看不懂那些玩意。我直接把账号发给你，你到时候直接往上发就行。”少年抬手点开光幕，看了看时间：“完犊子，再不回家的话，我老爸就该断网了，不说了我先回家帮你申请账号，晚上用灵通器给你发账号……” 一边说着，少年一边掉头就跑，一边回头对着子沐挥挥手示意再见。 子沐同样挥手示意。 当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子沐不出意料地发现了一位客人：“昂图叔叔？您来了。” “每次看到你这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我就深深感到挫败啊……”名为昂图的中年男子笑了笑。 本质上，按照他的岁数，昂图现在应该还在壮年时期，但奥大陆的人基本上都会选择在自己的后代诞生之后选择将自己的面貌调整得稍微老一点，具体表现男性就是留一些胡茬，然后吃胖一点，再把脸型统一改成国字型。女性会这么做的偏少一点，将自己的体型改的丰腴一点，然后衣物选择得更加稳重一点。 这主要是为了避免跟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起出门的时候，人家还要先问一下辈分关系。 当然，做这种事的大多数还是男性更多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男性对于当“爸爸”这件事的热情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如既往。 子沐苦笑起来：“昂热今天下午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猜到您应该会过来了。虽然他的成绩也还不错，但您对我的信心好像比那些老师还高一点……” “那没办法，你都‘淘汰’了那么多课外老师了，我迷信一点也正常对吧？而且你不也说了，昂热现在的成绩还不错。以前让他学点东西跟要他命一样，现在他起码知道为了那些漫画去学些东西。”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您之前只是没有找好引导方向罢了。” 昂图对于这种否定并不生气。作为武者他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觉被冒犯，同样的他也很清楚子沐所说地并没有错：“所以啊，这次我也想找你帮我引导一下。那小子说你打算用拉尔科恩的漫画做‘学术目录’？” 忘了说了，所谓学术目录，本质上是一个涉及科目繁多而复杂的超大论文集。这种论文集一般以十亿单词起步，涉及的学术方向往往超过五个以上。很多学者在研究陷入瓶颈的时候都会选择一些其他的方向来进行研究以图触类旁通，其中尤其以人文类、艺术类的学者为主要人群。 他们在研究到一些细节的时候往往会需要对一些习俗方面的东西的来源进行溯源，但这种复现交给别人的话会因为对于语言描述的差异性而产生各种偏差，根据自己的解读去进行现场的模拟和实验，效率往往更佳。 学术目录应运而生，这个目录往往以对某一内容的解读和解析为开端，其中会将涉及到的各种学术知识和猜想列入其中，以增强自己的主流观点的说服力。毕竟一个说法，如果不管从任何方向都能解释通的时候，很难让人不相信。 “当然可以。” 子沐不知道，这册学术目录，将他原本的人生拐了一个小小的弯，然后拐出更多的弯。将原本可以一眼看到结局的人生，篡改得面目全非。 而最大的那个弯，毫无疑问是在他晋升九转的那个祝贺宴上。 这已经是四十年之后了。 四十年的时间，对于奥大陆而言可能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对于一个人而言可以带来足够多的改变。 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为班德帝国风暴高塔的六转研究员，手里拿着十多个学者职称，还有一整部风靡整个奥大陆的《拉尔科恩漫画风俗详解》学术目录。 经过四十年的发展，原本的《血路三部曲详解》已经直接进化到《拉尔科恩漫画风俗详解》，包含六百多亿单词，涉及三十多个学科。人们震惊拉尔科恩才华的同时，也震惊于这个年纪轻轻的学者所具备的知识储备。 拉尔科恩的粉丝不会允许自己对偶像的了解几乎背道而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来详细解读每张漫画中每条勾线背后的象征。而《拉尔科恩漫画风俗详解》则是他们对于偶像了解最好的途径，甚至已经有好事者将其当成圣经供奉了。 非拉尔科恩粉丝的人，也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在其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所以当拉尔科恩本人来参加他自己祝贺宴的时候，尽管已经提前有所预料，但他还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拉尔科恩阁下……”子沐显然有些局促：“我没想到您真的会亲自前来。” “准确来说我应该是来晚了。”拉尔科恩的笑容与子沐的笑容相似的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同时看到双方的时候，居然会感觉拉尔科恩的笑容，会显得比子沐的更加的…… 灵动？ “……毕竟我已经听很多人说了，在帝国本境有个我的‘知己’，一直想见见，但是自从你的解析从《血路三部曲》改到我的所有作品之后，催更的粉丝是越来越多了，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有超过二十篇漫画被要求画续集了吗？我以前的编辑都没有你的学术目录的效果大。为了采风，我不得不到处寻找灵感，直到这次我那群狂热的粉丝才放我回家一趟——你不知道他们连我弟弟结婚都没放我回来！” “……抱歉……”子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不用道歉。虽然挺累的，但是对我来说，能够有更多的人能够理解我作品里想要表达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毕竟我是个表达者。这一点上，我还需要谢谢你呢。”拉尔科恩显然很高兴。 接下来的聊天可以说是宾主尽欢，拉尔科恩对于这个知识涉猎广泛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也逐渐开始关心起其他方面的东西： “你的武科方向最后选择的是什么？” “最后还是决定冷兵器方面，灵能炮的制作我虽然也已经熟悉了，但是灵能炮本身受到环境的影响，风暴高塔很多研究项目的环境比较恶劣，其中甚至包括了对深渊和沉默峡谷。这两个地方的研究都在无灵力环境下，尤其是在沉默峡谷，加拉曼高阁下在沉默峡谷的遭遇完全可以证明那里并不是‘无灵力’，而是‘灵力失效’。这种情况下冷兵器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这倒是没错。那么你最后选的是什么样的兵器呢？” “刀。”子沐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良刀阁下的缘故，大陆上很多武者更偏爱刀这种兵器，这样我在选择老师的时候会更轻松一点。” “哦？”拉尔科恩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宴会的角落里。在那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对着一盘鸡狼吞虎咽，男人的穿着普通甚至在这个宴会中显得有些邋遢的，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只有那很明显才剪完不久的发型。 “那么不如演示一下？”拉尔科恩的用酒杯挡住自己的嘴：“让我们见识一下？” “这……”子沐有些迟疑。 “没事啦……”拉尔科恩笑了笑：“今天参加宴会的十转都有六七个，而且虽然我是个漫画家，但武力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子沐笑着摇了摇头。何止是武力有保障，早在他的《血路三部曲详解》开始编撰以前，拉尔科恩的实力就已经在整个大陆巅峰的那一批人之中了。甚至当年进入芬格弧特采风，最后被人发现，最后凭借一己之力让芬格弧特的诸多军阀直接把整个芬格弧特城往后搬了三千里，这种强者的武力可不仅仅只是用“保障”这么简单能够形容的。 听到拉尔科恩的话，大家也都开始起哄起来。毕竟是新晋九转，而且在当前的时间，这位新晋九转还是最年轻的一个，对子沐实力的猜测从来没有停止。 “这样的话，那我就献丑了。”一边说着，子沐一边从自己的储物器中抽出一把长刀。 这把长刀刀身修长，流畅的弧线搭配着子沐的一身宴会的着装，显得优雅而毫无刀客的冰冷。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衣着普通的男子正好解决自己面前的一大盘鸡肉，粗鲁地用袖子擦着嘴，颇感兴趣地看着手持长刀的子沐，眉头微微皱起。 “噌。” 刀光闪过，带起一阵轻轻的微风。子沐摆好架势，面前是拉尔科恩随手画出来的一个“画偶”。 凝神。 抽刀。 “错了。” 邋遢男子摇了摇头，吐出一句话。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但此刻宴会中的众人都在屏息看着子沐，反而让这句话在整个宴会厅中显得格外清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邋遢男子吸引过去，但没有人跳出来嘲讽对方。能够参加这场宴会的，虽然在班德帝国并不算顶尖，但大家都有一定身份，不会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显摆身份而直接跳出来吸引火力。 更何况，一个完全不顾场合穿着这么普通的人出现在这里，反而显得相当怪异。所有人都清楚，当一件怪异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安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走了，没有人发现，此时已经摆好架势的子沐，脸上错愕的表情。 男子似乎有了一点兴趣，油乎乎的双手在裤子旁边擦了擦，然后走了上来：“你的脚步不对，有点像是北川那个傻蛋的姿势。” 一边说着，男子顺手从桌上顺起一把餐刀。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角都不由得抽了抽。很明显，这个男子打算用这把餐刀来教子沐，什么才是正确的脚步。 只有那几个十转，他们明显认出了这个邋遢男子的身份，然后用一股“你小子搞事情”的表情看向拉尔科恩。 “身体的重心也不对，持刀的动作也不对，刀放的位置也不对……反正都不对。” 众人回头看，子沐的动作的确应该来自那名被称为北川的武者。右脚在前，直直地对着画偶，左脚在后，横着脚弓。长刀连着刀鞘被左手端在后腰，右手握住刀柄。 而且北川是傻蛋？ 大家才反应过来，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谁。 长青刀，北川。十转上刀客，不说班德帝国，在整个奥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强者。对方居然直接说这位是傻蛋？ 而且…… 目光再次集中转动，子沐身后一名身穿淡金色礼服的男子脸色明显有些许的难看。 男子明显没有发现现场气氛的诡异，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走到子沐的面前。 “对我出刀。” “啊？” 子沐脸上错愕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有些呆愣地反问了一声。 “出刀。” 子沐扭头，看了看拉尔科恩。对方的表情仍然有些惊讶，但在感受到子沐的目光之后，仍然对子沐轻轻点了点头。 子沐以为这是拉尔科恩在表示出了什么事都能保证不出事，于是静下心，长刀离鞘，对着男子横扫而去。 “叮。” 众人惊讶地发现，那个男子真的用那把从桌子上顺来的餐刀，击退了子沐？ 不，不仅仅只是击退。 子沐抬起刚刚被弹开的长刀，随着再度响起的“叮”的一声，长刀应声而断，切面光滑得仿佛这把刀本就应该是两段一般。 “良刀，你这家伙……”北川终于忍不住了：“……你没事干了是吧？跑来欺负小孩子？” “哄！” 似乎炸弹被引爆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邋遢男子的身上。 良刀，当这个名字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心里的好奇都直接消失不见。 没错，子沐刚刚那一刀就是错的，脚步不对，姿势不对，刀的位置不对，什么都不对！ 良刀，就是“刀”的真理！他说不对就是不对，只要是在“刀”这一方面，他哪怕说太阳是方的你也得认同，还得劝一下现在暂时没必要变成方的…… 因为你得知道，对方真的有把太阳削成方形的实力。 ----------------- 那天的宴会就那么结束了，但影响却没有结束。 第二天，风暴高塔收到了子沐的辞职信。 第三天，《拉尔科恩漫画风俗详解》公告，全面停更。 第四天，子沐拜良刀为老师。 ----------------- 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子沐突然想起来，之前夜姬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当时自己没有回答。 但他很清楚。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被成功地“否定”过。自己与任何人的争辩，往往会在争辩结束之后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自己答的题如果被扣分了，老师一定会先检查是不是标准答案出错了，最后成功证明标准答案的错误。 他的学习，他的修炼，他的建议，他的礼仪，他的姿态，他的一切，他一切的一切…… 似乎永远都是正确的。 对于别人来说，那似乎是值得羡慕的东西。 但子沐很清楚，他已经烦了。 世界上的一切真理，一切事物，只要在他稍作学习之后，他就一定是对的。或者可能他曾经错过，但世界也会给这份“过错”让路，使之变得正确。 然后，这份永远不曾停歇的“正确”，终于迎面撞到了整个世界最无懈可击的“真理”之一。 然后他被“否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收获“否定”。 没有人知道，当那一声“错了”响起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什么。 不是恼羞成怒，不是羞愤，甚至不是难过。 是喜悦。 仿佛亘古的沙漠终于遭遇了暴雨。明明感受不到丝毫阳光的温暖，却在不可知的深处，感受到瞬间的“喜悦”。 继而，是不可言说的“渴望”。 再来一点。 再更多一点。 还要！ 还要更多！ 所以他告诉自己的父亲，他找到了自己需要追随的老师。他以最快的速度抛弃了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奋不顾身地追上那个已经打算离开的男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追上良刀的。是想要纠正自己身上唯一被“否定”的地方，还是想要收获更多的“否定”，亦或者是别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跟上。 否则，自己一定会永远后悔。 但现在自己不会后悔了。 子沐抽出背后的长刀，碧绿而璀璨的光芒几乎将整把刀完全包裹。透过包裹刀身的光芒，子沐能够看到上面倒映的自己的脸。 ----------------- 巴斯克看着不远处已经堆积成山的死徒。 它现在已经有些怀疑了。 就在三分钟前，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人类进入了这一层。 似乎是因为死徒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对方面前的缘故，对方居然在扫视了一圈之后，眼神就开始无神起来。 对方在回忆什么事情吗？ 巴斯克不知道，但在对方注意力没有集中的第一时间，它就指挥所有的死徒一股脑地冲了上去将对方团团围起来。刽子鬣已经醒了，根据对方的说法，如果这一层出现了人类，那几乎就代表着之前的二十多层已经被人类完全击败。 这里是尸渊的第二十二层。 曾经尸渊首领们都没有现身，对付人类的主力完全只有那些随时都能重生的“炮灰”死徒。因为等级差异巨大的关系，它们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人类能够一层层突破数量如此庞大的死徒深入到这么高的层数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们一直都自以为，自己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但当尸渊首领都开始亲自统治自己专属的那一层的时候，它认为结果应该很清楚，人类应该会在前十层的时候就全军覆没。哪怕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十五层也应该是这些人类的极限了。 但人类出现在二十几层了，而曾经那个残忍的刽子鬣，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已经恐惧得有些神志不清，只能模糊地转达人类来者很强的消息，然后匆匆逃离。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等。 它不是刽子鬣，在发现敌人的强大之后就匆匆逃离。 “那位大人”在等待自己的尽忠。 就算曾经失败过，但“那位大人”的伟力终将复活自己，并且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先用所有的“炮灰”去消耗敌人的实力，而自己则暗中蓄力，在敌人力竭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敌人似乎来了个傻子？ 在进入这里之后走神已经相当难得，巴斯克可不相信这种程度的敌人能够攻破之前那么多层的防守。别的不说，十六层的那个怪物，可是其他所有尸渊统领加起来可能都被办法击败的存在。 难道它遇到了良刀？ 可那个男人不是一直都只会管最后的几层吗？为什么那么早就出手了？难道后面的那些都是被那个男人击败的？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得不说，良刀的名声不光是在奥大陆，在尸渊也极其响亮。甚至因为尸渊的缘故，良刀的名号甚至已经达到了“辣个男人”的地步。 尸渊首领们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巴斯克摇了摇头，它是知道良刀的长相的。实际上也很好分辨，良刀的衣品，好吧所有的品味都已经达到了哪怕以尸渊死徒的目光来看，也有资格说一句“土包子”的地步。 而刚刚出现在入口处的那个人，穿着不说算不上土吧，也得说一句相当得体。起码不是良刀能够搭配出来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贵族公子。 而在初步的试探之后，它便直接将所有的死徒直接all in了。只要不是良刀，它就不用担心！ 而之后的结果也确实如它所料，它已经能够感觉到死徒们从那个男子身上撕扯下来的血肉，而根据控制死徒们的感知反馈，它感觉到对方还是呆愣愣的，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快变成一堆枯骨。 对方拔刀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晚了！ 巴斯克的竖瞳泛起一阵冰冷的光，虽然对方的身体强度比自己强不少，但死徒们的攻击一直不曾停滞，对方现在恐怕已经重伤了吧？只要自己再补上一击…… 它没有想到过，对方不是良刀，但却是良刀的弟子。 良刀的弟子看着手中的刀，逸散出来的强烈刀光将身边的死徒瞬间斩杀了不少。周围瞬间出现一片空白地带。 一身合体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大大小小被啃噬而出现的伤口不断滴落鲜血。那些死徒明显不分位置攻击，连子沐原本整齐的头发都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显得相当狼狈。 子沐看着刀，也看着刀面映射出自己的模样，轻声说道：“你被否定了。” 刀光瞬间暴涨，似乎因为这句话而亢奋起来。 子沐将背后的刀鞘拿出来，将长刀重新插入刀鞘之中。 右脚在前，直直地对着前方，左脚在后，横着脚弓。长刀连着刀鞘被左手端在后腰，右手握住刀柄。 跟当年同样的姿势，但这样的姿势早已得到良刀“对了”的评价。 长刀出鞘。 出鞘的不仅仅只有长刀，还有子沐耐心积攒了数百年的力量。 于是，碧绿的长虹也被刀柄从鞘中抽了出来，瞬间蔓延到无垠的远方，在整片空间之中瞬间横扫而过。 于是，整片空间中蓦然只剩下了一个残破的人影。 挥出这一刀瞬间抽干了子沐的所有体力，令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子沐无神地看着这一层尸渊的天空，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起来有点像老师说过的‘天下平’了。” 第五十八章 末日使徒——猎图 第二十四层。 这里是唯一不需要尸渊统领的一层，尽管这一层的确有个尸渊统领。 库普，这是尸渊统领的名字，也是它的种族。 一千万年的时光早已证明了，人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从来都不是最受到世界眷顾的种族，哪怕是已经被他们贬成“五奴族”的种族。 库普，类人形种族。他们的皮肤一般是深褐色，像是年份久远的树皮，而坚硬往往能够超越大部分的树皮，甚至能够与一些金属矿脉相提并论。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这种坚硬度却从未影响库普的行动，匪夷所思的韧性让它们的皮肤在维持防御力的同时，还能在库普需要的时候，变得足够柔韧。 让无数无良商人叹息的地方在于，库普的皮在主体死亡之后，就会逐渐溃散腐烂，而这种腐烂是不可逆的，在主体死亡之后，差不多三个时辰的时间就足够皮肤完全腐烂到不可穿着。 在这种程度坚硬的皮肤下，库普的皮肤下也就不存在肌肉与骨骼的组合，其中密密麻麻遍布的，是血管与经脉，在强大的“核心脏器”的辅助下，提供足以驱使这座几乎可以称为“战争机器”的躯体活动。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种族，龙族亦是如此，库普同样不例外。 它们的基础太高，反而导致在灵力等级提升的时候，带来的助益并不高。别的种族在升级的时候，战斗力几乎是呈千倍一般地提升，而到了库普这里，他们的提升带来的成长却几乎只有不到百倍。这也就导致了，普通生灵在六转左右就能与库普的力量持平，再往后，九转带来的天赋能力带来的质变之外，库普几乎是所有种族之中战斗力最糟糕的种族。 这也是为什么，一千万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库普是第一个与人类结盟的种族——人类需要大量的低等级高战斗力作为高质量炮灰，而库普则需要高等级战力越来越多的人类提供相当的庇护。 直到人类完全统治了这个世界，与五个种族的矛盾爆发，然后才有了五奴族的诞生。 成为奴族的并不是五个种族之中的全部成员，但另一部分的生存环境未必就比前者好多少。 一千万年前的结盟，导致五奴族成为了所有兽族的公敌，在奥大陆上，它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容忍它们的存在，因此它们一直在苟延残喘着。直到两百万年前，圣帝国完全将黑暗种族驱逐到深渊之中。 深渊并不是个好地方，但那里有天然的盟友。敌人的敌人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完全取决于双方共同的敌人实力的强大与否。而很明显，人类的强势根本不是五奴族与黑暗种族能够抗衡的，所以它们必须联合起来，才有苟延残喘的余地。 五奴族之中，魅魔又刚好是黑暗种族，正好成为双方的调和剂。 但深渊的生活并不如意。最大的因素，便是环境。因为人类的驱逐行为，深渊之中暗属性灵力的浓度过高，而库普种族最需要的灵力属性，反而是沙土属性。这也就导致了它们整体的实力提升尤其缓慢，两百万年的时光，也只出现了七个九转。 或许是苛刻的生活环境淘汰了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存在，这七个九转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名奇迹。 奇迹·慧生。 完全不是战斗方面的能力，但能够帮助其他的生灵在六转之前诞生灵智。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死徒也能够受到这个能力的影响。 为了将这个天赋能力的效果最大化，整个种族将种族的名字赋予这个奇迹，希望它能够带领着数量庞大的死徒，帮助整个种族在奥大陆重新夺回一片栖息之地。 而现在，数十亿诞生了灵智的死徒，尽管对着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虎视眈眈，却又带着莫名的警惕，未曾发动攻击。 荒芜的大地上，穿着麻布的使徒躇步前行。他赤裸着上身，后背刺青着繁杂而神秘的符文。他低着头颅，双眼微闭，口中不断呓语着某种存在的名字，绑着粗布的双手合十，指尖指甲盖上的图腾昭示着那位存在的身份。 末日规约。 这是猎图所信仰的神灵。 ----------------- “等等，‘末日规约’是不存在的？” 忒菲莉惊讶的看着多·达目，甚至在张大嘴的瞬间，还能听到“咔吧”的脱臼声。 “没错，”多·达目耸了耸肩：“我们对于神灵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而且跟神灵沟通的时候，神灵也明确表示过，‘末日规约’是不存在的。” “那你们没把他归成邪教？”忒菲莉再次询问道。 这里是尸渊的第二十二层，蛮人帝国和圣帝国的人员已经全部集中到这一层。 毫无意外的，他们发现了狼狈不堪的子沐。 但说是狼狈不堪，子沐身上的伤势却极其让他们感到费解——明明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已经血肉模糊了，但总共的伤势也就那些看起来血肉模糊的部分，身体内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除了看起来惨，以及在伤口愈合之前要疼上好一段时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但同理的，这种程度的攻击，以子沐现在比肩奇迹十转的战斗力，本来甚至根本不应该存在。 “发了相当长时间的一点呆而已……” 在被雷恩嘉里治疗好之后，子沐只是如此回答，但详细的细节都只是左顾而言他，不管两个帝国的人如何询问，也没有给出详细的回答。 看出来子沐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多·达目也主动帮忙结束了询问，转而开始布置起场地来。 到底是良刀的学生，虽然实力不如良刀那么恐怖，但子沐的攻击几乎将整个二十二层削平了。 而布置场地，自然是因为四大帝国所有参与尸渊攻略的成员都会来到这里，甚至包括初代、良刀、猎图与子沐这四个外来户。 原本的情况下，黑骑士是在邀请名单上的，可黑骑士已经失联了超过二十分钟。有能力确定黑骑士情况的初代与良刀根本不打算帮忙，而能够跟黑骑士构建起联络的斯菲亚——来自灵魂的沟通让她能跟任何一种具备思考能力的生灵进行沟通——经过孜孜不倦的十几次拨号——被挂断——再拨号的循环之后，最终也只能表示黑骑士那边死活不愿意接电话，她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拨号了。 干活的过程之中，总要有点话题才会显得不那么无聊。 四大帝国之间的默契决定了他们不会互相打探，初代的话题一百万年以来已经不知道被聊过多少次了，良刀没什么可聊的，子沐已经不想被聊了。 而夜姬，压根就是这次所有人加上初代在第二十二层集合的主角，现在聊太多根本没有意义。 毫无例外的，这次的话题也就直接到了还没出现的猎图身上。 忒菲莉是跟猎图交过手的，根据她的说法，猎图的实力几乎可以完爆自己，只是这个人完全是个苦修者性格。在第一次交手发现忒菲莉就是个战斗疯子之后，就压根无视了自己。 因此，忒菲莉尤其好奇猎图所信仰的那名神灵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猎图之前，她根本没有发现过任何与所谓“末日规约”的神灵的情报。哪怕是福岩城的群邪教的信仰，也不曾出现过这个名字。 而在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来自圣帝国的回答毫无疑问让她惊讶起来：猎图所信仰的所谓“末日规约”，根本不存在？ 之前提到过，圣帝国是一个宗教集合国家，在这个国家之中，信仰着十四个上位神灵与祂们所领导的四十多个下位神灵。在他们的宣传之中，这十四位上位神灵是世界的根基，完全与世界同在。而除了这加起来六十多个神灵之外，其他的所有宣称或者自称为“神灵”的，基本上都是“假神”。 假神的来源有很多，有些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十转闲着没事，带着自己的力量与天赋能力去偏远的地带玩弄尚未开化的愚昧部落；有些是灵异常之中的强大生灵，这些生灵因为灵异常的存在而获得了强大的能力，被一些公国和部落信仰供奉；还有些最扯淡的，便是一些野心家，宣称自己获得了“神灵”的眷顾——实际上只是通过迷幻类药物让信徒相信那些“神灵”的存在，然后拉起一帮人干起偷摸拐骗的勾当，而其中有些顽强的家伙，在创建者死去之后依然相信这些“神灵”的存在，于是逐渐发展壮大……等等诸类，数不胜数。 而邪教的最大聚居地，也是蛮人帝国目前最大的黑历史之一：福岩城。那是蛮人帝国在早期大肆收纳各种部落的时候留下的遗祸，有些部落信仰的“假神”根本不存在，却又不相信蛮人帝国所宣称的“无神理论”，最终与蛮人帝国分道扬镳。 但到底是曾经加入过蛮人帝国的部落，福岩城掌握了蛮人帝国曾经的大量技术与资源，这些邪教宣称这些技术与资源是神灵赐予，并以此疯狂扩张，最终形成了几乎与芬格弧特不相上下的军阀体系。 随着圣帝国的诞生，“假神”的存在被界定得越发明显：只要不是被圣帝国确认存在的“神灵”，就是“假神”。而信仰这些“假神”的，便是邪教。 “但事实上，这个所谓的‘末日规约’我们也不是没有线索。只是这些线索的来源，有些……”多·达目迟疑了瞬间，还是打算说明一下：“……匪夷所思。” “嗯？”忒菲莉的好奇心明显被勾起来了：“详细说说？” “如果是从其他地方获得的线索，我们大概也不会任由它存在了。但如果这个线索的真实性几乎意味着相当一批人用自己堆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信誉来维护的话，那我们反而需要仔细对待了。”多·达目苦笑起来。 “呃，史阁？”忒菲莉瞬间反应过来，如果真要说在信息的真实性上到底有什么人能够作为完全的保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史阁：“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什么都没说。”多·达目继续苦笑：“我们只是在跟史阁交涉的时候提起过‘末日规约’的名字，然后阁主先生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们在这一方面上根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还是被帝国的使者发现了。但再详细询问下去，史阁永远都是打哈哈，要么就是‘你们怎么也信这种东西，你们那些神灵没有告诉你祂到底存不存在’之类的挖苦话，反正就是打死都不说的那种……” “这……”忒菲莉有些讶异。史阁的人，说好听点叫不食人间烟火，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个的都在自己创建的象牙塔里焖熟了，想要隐瞒某些情报的时候往往干的事情更像是欲盖弥彰。这样一来，“末日规约”的存在反而可以说是被实锤了。 “而且，说是邪教，但猎图的行为方式跟正常的邪教几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多·达目继续解释道：“首先，他虽然信仰，但从来没有宣称自己收到过‘末日规约’的‘神谕’，甚至于他的信仰已经维持了十几万年了，从晋升十转开始就一直没停过。其次，他甚至不给‘末日规约’建立过任何信仰组织，不管是教派也好，宣扬教义也好——我们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什么‘教义’。第三点，也是最可疑的一点……” 多·达目看着忒菲莉：“你向猎图询问过‘末日规约’存在的证据吗？” “啊……”忒菲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我跟他见面从来都是直接动手的。” “我们问过，不光我们，很多人都问过。但猎图的表现永远都是：你们爱信不信，但别找到证据。我们也仔细深问过，甚至用过‘没有证据你怎么证明末日规约的存在’这种激将法。但对方的反应……” 多·达目回想起来，当时帝国圣堂中所有心理专家分析出来的结果——那个时候，猎图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你们最好向自己的神灵祈祷，永远不会找到“末日规约”存在的证明。 “你的意思是，猎图在有意遮掩‘末日规约’的存在？”忒菲莉有些疑惑：“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不，相反，他自己也在寻找‘末日规约’存在的证明。事实上，他还经常邀请帝国参与调查。每次调查结果显示与‘末日规约’无关的时候，猎图都有一种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啊？”忒菲莉皱起眉头，张开的嘴把鼻子拱起来，显露出相当的疑惑：“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他也在防备自家的‘神灵’一样？而且这比你们……” “咳咳……”多·达目咳嗽了一下，打断了忒菲莉的话：“总而言之，‘末日规约’从不扩张对于自己的信仰，而猎图几乎可以说是‘末日规约’唯一的信徒，从行事方式上，除了跟‘末日规约’相关的事件之外，他反而更加配合四大帝国的行事，再加上对方那种特别的反应，跟所有的邪教行为几乎是完全背道而驰。对于自家的神灵，他完全不关心别人是否否定其存在，也不关心谁攻击他的信仰。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到现在都没有将猎图和他背后的‘末日规约’认定为邪教和假神的原因。” “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 “可真是太奇怪了。” 库普看着那个一直在低语的男子，不由得喃喃自语：“他到底在干什么？” “像是祈祷。” 身边，一个旧死徒开口：“这种姿态很像是跟‘那位大人’交易的福岩城教派的人经常做出来的姿态。那些人在‘祈祷’的时候往往才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那种来自于自身反射行为的反击才是最麻烦的，所以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起进攻。但，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虔诚了？” “可不仅仅是虔诚那么简单？”库普皱着眉头看着猎图：“以前他进过这一层吗？” “应该是。但我们这一层每次都是被清洗最严重的区域，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情报支撑。” “能听到他在念叨什么吗？”库普很清楚，面对这种敌人，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而言越不利。但在此之前它已经尝试过了，所有试图靠近那个人类的死徒，都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一片灰尘随风飘散——还有什么是比尸渊里起风了更扯淡的事吗？ “我让前军那边反馈一下。”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只新死徒从一堆堆同族之中寄了过来，复述了猎图的话语： “你是至高之高，你是无上而上。你不掌权柄，不事行为。” “世界因不受你的影响而荣耀，只因它得你的宽恕。” “愿你的目光不曾关注世界。” “愿你的脚印永不显现。” “于此祈求……” “愿你永眠……” ----------------- “哈？”忒菲莉瞪大了双眼，听着多·达目复述的，属于猎图的祷告词。 这算是什么祷告词，这完全就是一整句不带脏字的脏话吧？除了第一句的“至高之高，无上而上”之外，其他的怎么听都像是在贬低这个所谓的“末日规约”。 不掌权柄，意思就是这个神一点能力都没有；不事行为，意思是连动弹都不动弹。再往后，不影响世界世界就因此而荣耀了？这算是什么玩意？而且“宽恕”这个词都用上了，这是什么超级反社会人格的描述啊？ 再然后，愿目光不曾关注世界，愿脚印永不显现，感情你就希望你家神是个瞎子顺带连脚都没有的残废吧？ 还有最后那句，可以说是恶毒到极点了：愿你永眠？ 谁家信徒会给神灵的祷词上加一句你安息吧？这个信徒才是真的想安息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从名字上来看，冕下你能想到什么？” “呃……末日？世界末日论？”忒菲莉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少听到这个理论，而这个理论往往带着这么一个故事：世界的末日即将到来，一切都将在终焉之中消弭无踪。只有神灵的使者创建的方舟\/庇护所\/圣地……或者信仰神灵，受到神灵眷顾的人们，才能在末日之中获得救赎…… 等等，这个理论自己来东睦无人区之前是不是还看到过？ 福岩城？ “这不还是邪教吗？”忒菲莉惊叫一声：“这老小子果然是个邪教徒，你们圣帝国也不知道早点把他解决了，反而让他成长到了十转巅峰的地步，还是个奇迹。我真是服了！你等着，我这就去二十四层，把这老小子的坟给挖好，今天就送他去永眠……” “冕下您快省省吧，您那点小主意我看着都……”出于对于蛮人帝国的尊敬，多·达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毫无疑问，猎图所信仰的神灵，跟‘末日’是有相当的关系的，这也就解释了这些祷词的来源。真正让我们不理解的地方在于，我们所能沟通的一切神灵都不曾承认过‘末日规约’的存在。” “保不齐祂们也不过是小喽啰，背后还有什么神王神父神帝之类的玩意，统治着他们，而那个什么‘末日规约’跟那个什么神王神父神帝之类的玩意是一个等级的东西，他们不知道也正常呢？” 忒菲莉大大咧咧地猜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在两次提到“神王神父神帝之类的玩意”的时候，多·达目抽搐的眼角。 无奈打断了忒菲莉不负责任的猜想，多·达目继续说到：“联合这个祷词，以及猎图的行为模式，我们对于‘末日规约’有一定的猜想。首先，找不到‘末日规约’存在的证据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很可能与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有关；其次，哪怕是作为‘末日规约’的信徒，他反而更不希望‘末日规约’的降临，在这一点上，他跟我们算是天然的盟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忒菲莉还沉迷在找到跟猎图打一架的理由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多·达目那意义不明的眼神。 “如果有一个‘末日规约’本身存在而世界上不存在能够追踪到对方的线索，那么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更多呢？” ----------------- 随着祷词的循环，库普能够感受到，从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其妙地波动。 它没有从那股波动之中感知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也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类的实力也根本没有因为祷词的循环而出现任何的提升或者下降。 这对于它而言是个好消息，最少它不需要担心对方在进行祈祷的时候，对方背后的“神灵”会降下什么力量给对方：福岩城的那些信徒在祈祷的时候总会宣称这一点，但从来没有成功过。它不会轻易将这种情况直接全盘否定，天赋能力的存在让它永远保留着一丝特有的对于“智慧”的崇拜，这也让它能够更加轻易避免陷阱。 至于力量的下降，它反而是更有体会的一个。 尸渊首领们也会祈祷，向“那位大人”。这往往是在它们重生需要恢复力量的时候。力量的恢复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这个时候，向“那位大人”祈祷，“那位大人”就会向它们收取“代价”，这种代价往往是身体里的一部分，更往往会让他们身受重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会选择使用这样的办法。 而这样的“祈祷”，往往都会帮助他们恢复相当程度的力量，尽管后续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养伤以及将身体里被“献祭”的那一部分重新长回来。 猛然间，从猎图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瞬间暴涨，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扩散，将整个二十四层瞬间波及。库普先是一惊，继而又开始产生更多的疑惑：他能够感受到，那种波动很明显地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入侵了一遍，然后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留下，就好像有人强行扣开了自己家的大门，转了一圈之后跳窗离开了…… “他做了什么？” 在库普的呢喃声落下的瞬间，那个在死徒重重包围下的男人也同时睁开了双眼： “依然没有吗？” 一只明显受到惊吓的旧死徒厉声呵斥起来：“你做了什么？” “我？”猎图转头看向那只喝问的死徒，面色沉静：“只是在寻找吾主的踪迹而已。” “什么主？” 很明显，这只死徒虽然诞生了灵智，但没怎么见过世面。 “吾主，末日规约。” “那么你找到了吗？” 这句话并不是那只死徒所说的，而是库普。在发现男子的变化之后，库普已经飞上前，来到猎图的面前。 “没有。”猎图摇了摇头：“这是好事。” “好事？”库普疑惑起来，对于它见过的那些信徒来说，能够找到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的踪迹才是好事，但这个人类的行为几乎与那些信徒背道而驰。哪怕是以正常的逻辑来考虑，也根本不对劲。 但很快，库普强行将这些疑惑抛诸脑后：“你的主是叫末日规约吗？” “没错。” “那么你是在寻找祂的踪迹吗？” 这是库普在与那些信徒打交道的过程中总结下来的经验：将对方所信仰的存在称呼为“祂”，表明对方与普通的生灵根本不是一样的存在。 “是，也不是。” 库普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快速地放平。意料之外的回答，但并不算太意外。这些神神叨叨的信徒，总是喜欢用一些听不懂的词汇来回答自己，那样就显得跟自己这些生灵有所区别，也显得跟“神灵”的距离更近。 “那么，要交个朋友吗？”库普笑了笑：“作为朋友，我们不交战，而我们可以帮助你寻找你的主的踪迹。” “不需要。”猎图摇了摇头：“除了完全信仰主的我之外，谁都不可能找到吾主的踪迹。” “那么，作为朋友，我有什么能帮你和你的主的吗？”库普依然不死心，它很清楚，这些信徒的内心全都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灵，只要在谈话的内容之中不断加入对方信仰的神灵的内容，就很容易让对方的注意力偏折，这种程度的混淆概念很容易骗过对方。如果这也是一个狂信徒的话，自己很有可能避免战斗，甚至能够帮助“那位大人”拉到一个强大的战斗力。 而如果那个所谓的神灵如果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呼……”猎图似乎有些疲惫，但还是继续解释道：“首先，我们不是朋友。其次，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尤其不能允许你们帮助吾主。” 这下库普终于绷不住了。 这算是什么，听起来怎么感觉对方不是真正信仰他的神的样子？他不是说过自己“完全信仰”他的主吗？ “以及，我这次来，是以人类的身份，来杀死你们的。”猎图将手掌上缠绕的粗布解开：“所以，动手吧。” “等等……”库普大惊，他突然发现自己为了取信对方而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这种行为有些过分大意了。那持续了几十分钟的祷词，让它以为这确实是一个神灵的狂信徒，但现在…… ----------------- “话说，冕下曾经与猎图交手过？” 多·达目已经不是很想跟忒菲莉交流关于“末日规约”的事情了。自己跟忒菲莉的交流，在忒菲莉找到理由跟猎图打架之后，就已经完全驴唇不对马嘴了，还不如将话题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上。毕竟干活的时候，对不上频率的聊天，有时候比不聊嗨感觉累。 “嗯，除了第一次之外，那个家伙就完全不鸟我了。哪怕我主动动手，他都跟没看见一样。” “可冕下的攻击他总不能无视吧？” “你们没跟他打过？”忒菲莉有些好奇地看着多·达目。 “没有，猎图表现出对‘末日规约’的信仰的时候，已经是十转了。帝国那个时候接触对方的并不是圣骑士长，而是普通的圣骑士小队，九转的战斗力已经算是高配置了，面对奇迹十转差距还是太大了点。再往后，帝国对于‘末日规约’的态度进行了多次调整，也都因为猎图的行为，没有对其有任何形式和任何程度冲突。” “那你们不知道也就正常了……”忒菲莉笑了笑：“那个家伙的天赋能力，我也不知道名字，甚至我觉得那个东西根本不是天赋能力。至于效果嘛，大概是意志力扭曲现实吧？” “意志力扭曲现实？”多·达目这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基于他的意志力来改变现实的一些东西，意志力越强，扭曲的幅度也就越强。但更多的时候，他也不过是用来改变自己的力量，速度，防御和反应速度这些东西。” “而我发起的所有攻击，都被他的防御挡下来了……”忒菲莉的双眼迷蒙起来：“不管是用什么样的代价，甚至是把我自己完全燃尽以后发起的攻击，都被他挡下来了……” 粉嫩的舌尖扫过嘴唇。忒菲莉的表情越发沉醉起来：“甚至连用‘绝死’杀死他之后，他都能强行用自己的意志，改变‘自己已死’这个事实。” ----------------- 在缠绕着粗布的拳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库普看见的，是对方那坚毅的眼神。 明明只是一双眼睛，却给自己一种无法攻破的城墙，和无法翻越的高山一般的敬畏感。 “轰！” 第五十九章 弥夜之舞 尸渊第二十三层。 从顺序上来说，这一层的清理理应是在二十四层之前。哪怕是在督司礼重新确定了全面进攻的情况下，这里也应该与二十二层的子沐、二十四层的猎图一同进行。 但现状反而大大不同。 子沐虽然在回忆往昔的时候浪费了些许时间，但终究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比起几乎将整个尸渊全部扫描了一遍的猎图花费的时间少了太多。 而就在猎图还没正式动手的时候，子沐就已经出现在第二十三层之中。 跟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圣帝国的三名圣骑士长和蛮人帝国的四大天灾。 反而现在应该出现在二十三层清理这一层死徒的夜姬不见踪影。 然而，相比于这一点，还有个看起来更加离谱的事情： 这批人出现在第二十三层已经有将近十五分钟了，但期间完全没有对任何一只死徒动手。八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子沐才发现，圣帝国和蛮人帝国的这几位，在气息隐匿方面的成就甚至比他的老师更高。 理论上来说，良刀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奥大陆最强的武者，根本用不上什么气息隐匿。但反而就是因为他是整个奥大陆上最强的武者，想要挑战良刀的人可谓是前赴后继。 其中真正抱着打败良刀或者了解武者前途的人偏偏没几个，大多数人抱着的想法都是拿到一个名为“我跟良刀打过一架然后还活着回来了我牛逼不”的成就出去吓唬人。而后面这批人的水准到底水道什么样的程度呢？ 良刀已经出师的弟子目前尚未达到寿命极限的还有三个，现在都是奥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根据子沐的判断，这三位师兄师姐目前的水准基本跟他藏刃的那一刀水准差不多，但是离良刀的水准差得还是很远。而这批人，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三位师兄师姐的手上走过一招的。 说白了，就是人菜还喜欢装逼。 这样的人来得多了，良刀也开始烦了，于是就开始研究起隐匿气息的招式。也多亏这一招，现在良刀走在路上，加上子沐的配合，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师徒二人组。 这招子沐同样也学了，再加上一些自己曾经研究过的灵力隐匿的技巧，子沐还是没能超越良刀的水平。到了更离谱的地步，子沐甚至根本无法发现自己老师的存在。 然而相比于这两大帝国的水准，子沐还是觉得自己天真了。也不知道这两大帝国这几位战斗力巅峰到底发的什么疯癫，开启隐匿之后别说发现不了存在，在开通了对方的感知权限之后，子沐甚至发现这帮家伙没事就去拍一拍这一层的尸渊首领之后，那个尸渊首领头一歪，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接着准备对夜姬的攻击了…… 子沐都愣住了，你们要打就打，闲着没事去拍人家头干嘛？其中以忒菲莉最为离谱，跑上去对着那只血炎魔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耳光，那只血炎魔甚至没有发现一点，哪怕那布满血色脉络的脸都已经肿起来了还是兢兢业业地准备着围攻事宜。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呢？还干正事不？ 所谓正事，其实就是在这里清理一片场地出来，具体操作就是圈下一小片地方，然后拎起这片区域中的死徒直接扔出去。子沐扔了两个，然后就被死徒们发现了行踪，灰溜溜地跑路之后只能呆在一边看两个帝国的人表演。 不多时，解决了第二十四层的猎图也终于出现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哪怕是猎图经常不关心外物的性子，在看到子沐的情况之后也是一愣，开口询问。 “哎呀，少年青春期的烦恼罢了，不用太担心。猎图你来看看你的座位上需要再弄点什么别的东西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刻一下末日规约的图腾？” 忒菲莉在远处招呼着，让子沐稍稍松了口气。而猎图则是有些不明所以，跟蛮人帝国进入尸渊清理不是第一次了，但这家伙这么热情还是第一次。这位蛮人帝国的首领之前也打过交道，印象之中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拳头脑子，除了打架就没别的事了。 “不需要。吾主不需要这些象征意义的行为。”猎图摇了摇头：“就正常的坚果和饮料就可以了。” “真的？”忒菲莉一边顺手将手中的死徒扔出圈外，然后贱兮兮地摸了上来：“我这边干活干的无聊，要不你跟我讲讲末日规约的事情？” 猎图瞬间警惕起来：“你突然关心这个干嘛？” “看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召唤那家伙的方式啊，我想试试跟那家伙打一架。”忒菲莉瞬间兴奋起来：“圣帝国那帮神灵倒是能沟通，但是都是一群清心寡欲的家伙，我约战好几次了没一个答应的。听说末日规约有些不同，我想试试。” 猎图沉默，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回答。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加合理的回答“……末日规约现在并不存在。” 理论上，猎图对于这种想要试图召唤末日规约的人，基本都是一个态度：杀。在他刚开始成为末日规约的信徒的时候，想要找到他召唤自己信仰的神灵的人不少，而因为末日规约的特殊性，他一贯都是杀了对方了事。 但忒菲莉偏偏是个特例。真要动手，忒菲莉就能瞬间兴奋起来，然后抛下这里一切的事情跟他动手，偏偏这货是真的锤不死，打了几次之后自己就放弃了。再者，哪怕真能打死对方，蛮人帝国说不准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四大帝国之中，除了刚刚建国的格里帝国之外，其他三大帝国都莫名其妙地诡异——不，已经三百多年过去了，格里帝国保不齐也变成什么见鬼的样子。 至于这个回答到底会引起四大帝国后续什么样的考虑，猎图也完全不在意。他很清楚，圣帝国应该早就确定了“末日规约不存于世”这个结论，但有些东西不是不存在就完事了的。用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换一场安宁，猎图突然觉得还是值了。 “现在不存在？”忒菲莉的眼睛瞬间滴溜溜地转起来：“那什么时候存在？” “……”猎图这下沉默了。末日规约什么时候存在，这就不是能够回答的问题了。 “你这家伙的问题还真多啊……”温润如红糖水的声音响起，肯呈一脸无奈地走了过来。 “哈？”忒菲莉看了看肯呈，又看了看猎图：“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斯菲亚知道吗？” “你这家伙……”斯菲亚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忒菲莉的身后响起，待忒菲莉转身，看到的则是已经额头爆筋弥漫黑气的斯菲亚。 “斯菲亚啊，我跟你讲，你老公出……” “你要是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我把你嘴给你撕烂！”斯菲亚狠狠的瞪着忒菲莉，眼中的寒光瞬间让忒菲莉脖颈一缩，转职当王八去了。 “还有人没来吗？”拉尔科恩拎着画板的身影瞬间浮现，有些好奇地看向众人。 “还有不少……”儿童般稚嫩的声音响起：“格里帝国的人还在路上，虽然一路开空间通道，但桑托的轮椅还是有点太慢了。初代行走拆下来整整三层的尸渊，我路过那边的时候他还在清理那边的空间乱流，看起来已经接近尾声了。至于良刀……” 加拉曼高无奈地看了看子沐：“你要不去找一找吧……他迷路了……” 子沐一愣，朝着加拉曼高点了点头，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谁说轮椅就慢了！谁！站出来！”随着一阵大笑，又是三个人的身影浮现。督司礼跟莉塰并肩站着，笑意盈盈。 “有说话的时间，不如先把我放下来……”桑托嘶哑而无奈地声音响起。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督司礼这家伙直接把桑托的轮椅架在自己的双肩上，两个轮子中间的脑袋怎么看怎么喜感。 “啪……” 整齐划一的拍额头的声音响起。某种意义上来说，督司礼也算是帝国巅峰层面的家伙了，就是这做事的风格，也就只有忒菲莉比他离谱了。 过了一会，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这片区域中的死徒总算被清理一空。说来，这里都是十转巅峰级别的存在，要清理这里的死徒根本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但所有人都抱着一种“不能伤到这些死徒”的信念在处理这些，而他们画出来的这个圈又有点太大，最终还是一直没说话的奥克拓斯现场敲出来一个空间转移装置把这些死徒转移出去了。 清理完这里的死徒，众人又开始现场开凿，挖出一个个一米长宽，一米半高的石方，整整齐齐地排在地面上。又是稍许时间过去，子沐终于带着良刀和初代回来了。 “良刀的刀还是方便哈……”刚一现身的初代笑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师徒二人一同出现在的原因：“他直接把那些跟茬子一样的空间乱流砍平了，要不然我还得整理，然后就解决了。” “既然这样，除了黑骑士之外，大家应该都到了吧？”肯呈站出来，扫视了一圈之后微笑着点头：“既然这样，良刀。” “噌” 随着刀光一闪，那些石方瞬间被切割成一个个座椅，至于多余的边角料，已经在良刀的刀光之下彻底湮灭。 “真不用把黑骑士叫过来？”斯菲亚想了想，他们现在相当于办了个派对，偏偏唯一没叫的就是黑骑士，这种孤立行为会被施以惨痛的报复的吧？想起自己闲来无事看的那些小说，那些玩孤立的霸凌者们，最后被玩弄得家破人亡，有些甚至变成了对方发泄繁殖渴望的工具…… “那倒是不用。”初代摇了摇头：“以那家伙现在的情况，就算夜姬的舞姿再优美，他大概也会嗤之以鼻吧。” “你猜到了？”这下轮到良刀有些好奇了。第二十五层的情况他很清楚，他和初代都曾经在其中被困相当长的时间。 “嗯，能够困住他的，也只有那件事了……”初代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不明的意味：“……不过也没办法，快十八年了……” “十八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几乎瞬间就记下了这个时间。黑骑士的来历一直都是个谜，甚至在海域边境那次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曾经的任何信息。似乎在那一年之前，黑骑士就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现在，初代透露出来的这个线索，可以说引起了包括良刀在内所有人的兴趣。这个时间对于奥大陆的众人来说很短，许多线索都还不至于在四大帝国的面前彻底消散。虽然因为黑骑士到目前为止的行事风格，四大帝国也对其没有什么恶意，但好奇心总是要满足一下的。 “那么，要准备开场了？” “嗯，不过有些可惜，自从十八年前那场莫名其妙地惨案发生之后，语迪的儿子也被卷入其中，语迪到现在还在追查那件事，让人家放弃追查来进行主持实在有些不人道。”奥克拓斯叹息着说道。一边说着，在场的众人突然眸光一闪。 不会那么巧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初代的身上，却发现初代的神色根本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已经是百多万岁的老家伙了，但初代从来都没有学过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技能，但很明显的就是初代的脸色根本没有变化，根本就是一副完全没将两件事联系起来的表情。 难道没关系？ 大家隐晦地将目光转移回来。 ----------------- 拜尔托现在有些烦躁。 自从刽子鬣从他这里路过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人类那方的强者们已经开始玩倾巢出动那套了。之后，他便开始主动跟前后两层的首领保持联系，五位统领同时保持着联系。之后，二十一层的镜我和二十二层的巴斯克先后表示自己已经遇敌，很快又表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而二十四层的库普则表示敌人根本没有任何攻击行为，正在小心接触。只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再往后，二十一层和二十二层的联系就突然断开了，拜尔托还在迷茫的时候，库普那边才表示自己已经了解对方的情况，正在考虑用对付福岩城狂信徒的手段将那个人类招入尸渊。 再然后，库普也失去联系了。 至于二十五层，那边之前则是反馈了，进入二十五层的并不是良刀和那个强得莫名可怕的海域生灵，而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人类，因为是第一次进入的原因，梦殁已经将对方困住。但考虑到对方是深入到最后三层的家伙，保不齐是怎么样的怪物，梦殁目前还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为什么敌人到现在还没有现身，明明在自己之上的二十一二层和下面的二十四层都已经牺牲，偏偏自己到现在还没有遇敌？ 负责攻击这里的是谁？ 根据曾经躲藏起来时各个地方收集起来的情报，以及镜我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报，现在奥大陆上应该是有四大帝国，那些人的身份应该都已经在前面几层对应起来了。而攻击这一层的，应该是一个女人。 至于那个女人有什么能力，实力怎么样，全都没有更加仔细的说明。当时镜我的说法，那好像是全奥大陆最好的…… 舞者？ 到现在，拜尔托已经不敢再轻视那种非战斗类型的职业。那个所谓的最好的画师，直接用一幅画毁了整个第四层。而且那种毁灭的过程……有些过分地让人无法接受：他们被一个人类幼兽洗手的场景消灭了？ 那种见鬼的力量让拜尔托毛骨悚然。 因此，越是现在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拜尔托心头的警惕便越发深重起来。它已经明白，那些人类根本就是怪物，比它们这些只能一辈子生活在尸渊的黑暗中的怪物更加的怪物！ 敌人在哪？ 敌人在哪？ 慌张之下，拜尔托已经开始四处搜寻敌人的踪迹。但终究无果。 “噔！”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四颗散发着柔白光芒的巨大光球，突如其来的光芒将整个二十三层彻底照亮。整个二十三层被柔白的光芒完全笼罩，也让拜尔托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眯。 “轰隆隆！” 随着一阵阵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拜尔托眼睁睁地看着远方的地面突然凸起一座方圆大约四五百米的高台，而在高台的旁边，悬浮着十几个座椅。座椅很明显是用构造了整个二十三层的灰石块雕刻出来的，也不过就是个很简单的四十公分长的底座，两边是两块立起来的石块构成了扶手，以及连接了两块扶手的半米高的椅背。 紧跟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在灰石座椅上浮现。 最首先出现的，是那个怪物一样的海域生灵，以及那个哪怕是尸渊首领都叫出名字的——良刀。 再往后，就是从镜我的情报中传来的，四大帝国的众人，以及那个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瞬间击败了巴斯克的年青人。 这帮怪物，为什么会在二十三层齐聚了？ 惊悚之余，拜尔托居然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骄傲：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这群怪物联手对付？ 然后…… 拜尔托仔细看了一圈，除了那个高大的黑色铠甲人，现场似乎还有一个人不在。那个理应出现在这一层的女人呢？ 就在拜尔托想到这里的时候，天空中的四个巨大光球突然开始暗淡下来，只有照向那座高台附近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慢慢的，其他的光芒从有到无逐渐消散，只剩下那几道光束仍然照向高台。 当其他所有光芒都消散之后，四道光束朝着正中的天空开始缓缓抬起。而在天空之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逐渐形成，隐隐透出黑红色光芒的空间通道中，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地从空间通道中降临而下。 女子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精致身材，脚下深蓝色的高跟鞋在柔白的光芒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而真正让拜尔托关注的，则是在女子身边穿梭流转的光点，那些光点在女子的身周朝着不同的方向流转，勾勒出一个球形的空间。 柔白的光束紧紧跟随着女子的身影缓缓下落，直到女子落到高台之上，才终于停止下来。 “夜姬？” 拜尔托的口中缓缓吐出女人的名字。心想这个女人的面子还真大，居然要这么多强者来迎接她的到来。据他所知，良刀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拜尔托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让人类全员动手的资格，甚至那个不属于人类的海域生灵强者可能连对自己动手的欲望都没有。二十三层到底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层，哪来的让这么多强者联手进攻的资格？而就这个场面来看，那些强者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换句话来说，自己的敌人依然还是那个女人。只不过，自己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哪怕自己赢了这个女人，这些家伙总不可能真的放过自己。 但总归，向那位大人尽忠吧。 就在拜尔托抬起手准备示意发起进攻的时候，高台上的夜姬也同时抬起手来。 随着夜姬的动作，围绕在她身周的光点也同时离开她的身边，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高台下飞去。 夜姬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离开的光点，只是默默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光点落到地面，然后朝着死徒们飞行而去。死徒们的身体在光点的面前仿佛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正面突入，然后顺理成章的穿越，然后从身后突出。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只有“叮”的一声在这个过程之中响起。 当光点变快的时候，声音便越高昂，也更加清脆。当光点变慢的时候，声音便越低沉，也显得沉闷一点。 叮……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的光点在一瞬之间瞬间洞穿了无数死徒，带起一阵阵音乐响起。而如果仔细观察，却又能发现那些光点的运行轨迹居然与高台上女子的行动完美地同步。就好像那个女子手中拿着无形的指挥棒，命令着这些光点的运转。 什么样的舞蹈是最为优美的呢？ 柔韧的肢体？与音乐的完美配合？专注而精准的舞姿？又或者是其中所演绎的意境？ 在场的众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巅峰的一群人，能够在身份地位和战斗能力上凌驾于其中某人的，可谓是寥寥无几。四大帝国都不是喜好豪奢的风格，但身份和地位必然会带来更多的见识与享受。 而能够匹配四大帝国高层的，不论是舞者还是舞蹈，都必然经过无数次的精挑细选。可以说在他们现在所认知的世界里，就不存在不优美的舞蹈。 然而，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当舞蹈这一条路走到极致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景象。直到他们第一次，见证了夜姬的舞蹈。 柔韧的肢体？并不需要，当她起舞的时候，她的肢体的曲折婉转便仿佛随心所欲一般，那已经不是柔韧所能够达到的境地，哪怕依然局限在人类身体有限的行动范畴之中，却又显得那么妙不可言。 与音乐的完美配合？也不需要。在所有的舞蹈之中，那些舞蹈都需要遵随音乐的节奏而变化，却只有夜姬的舞蹈是在主导着正常音乐。在这一刻，是舞蹈来决定音乐的节奏，而并非反过来。这已经不是与音乐的配合，而是舞蹈才是主宰。 专注而精准的舞姿？同样已经不重要了。在女子的舞姿下，没有人会去在意其中到底有多少动作是专业的舞蹈动作。她更像是在随心所欲地跳跃，旋转，四肢的行动更加随性，却勾勒出完全不一样的美感。当她起舞的时候，这些姿态便是最曼妙，最优美的舞姿。她不需要将自己沉没入舞蹈的世界，反而是舞蹈的世界因她而运转。她不需要刻意去调整动作的姿态来看起来精准，相反那种精准还会破坏这些姿态之中所流转的灵动。 至于所演绎的意境？ 夜姬将目光投向高台的一角，那里，有一个衣着邋遢的刀客。至于其他人，根本已经不存在。那便是她这一舞的意境所在。至于其他人，虽然他们在做的行为叫做“观赏”，但本质也不过是旁观而已。 这是为了良刀所起的舞，从三万年前良刀评价她的舞“好看”之后，她的舞都是如此。 那些意境根本不求其他人的欣赏，哪怕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情意任谁都能感受到。可没办法，最需要感受到的那个人，偏偏对此一窍不通，于是三万年来，这支舞所表达的情意便越发明显，如果换一个人，甚至早已能够感受到情意的扑面而来。 情意扑面而来，良刀扭头就走。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嘲讽所在——世界上最为精细的细糠只为了一只猪而生，但这只猪…… 吃粗粮。 沉迷于舞姿中的众人终于轻微地回过神来，然后对着良刀投去恨其不争的眼神，其中甚至包括子沐。 夜姬微微一笑，于是舞姿越发热烈起来。 扭头就走又怎么样？ 老娘追着你的后脑勺来啦！正面抱不到，从后面抱也能接受嘛！ 不再有低沉的音乐响起，全都是高昂而热烈的音乐，在整片空间中汇聚交响。在所有人的眼中，穿着晚礼服的少女轻轻拾起裙角，在音符铺就而成的道路上开心地奔跑。而在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呆滞木讷的少年。 少女的每一步落在路上，都会留下一片片粉红的花瓣。清风吹过，花瓣们便随风而起，在道路两侧汇聚，簇成一团又一团的花丛。 淡青色的树叶在风中旋转着落在地上，落在少女的鞋面上，然后被抬起的鞋面又送到空中，再次旋转起来。 少女终于来到少年的面前，面带喜悦，扑向少年，想要将其拥入怀中，献上自己刻满深爱的吻。 “砰！” 少年瞬间化成一片刀光，溅散开来，刀光倒射，却不曾伤到少女一丝一毫，只是在跟少女拉开相当遥远的距离之后，又重新汇聚凝结成少年的模样。依然那么木讷呆滞。 少女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显露，只是在道路上站稳了身形，然后摆出姿势，准备再一次起跑。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只是……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姿依然，只是突然的静谧让所有人瞬间从美妙的舞姿中清醒。然后，这支舞唯一在意的观众开口了：“夜姬，不用跳了，结束了。” 于是舞姿僵硬了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便对着下方的拜尔托怒目而视。 就完啦？ 那些光点本质上其实就是夜姬的天赋能力——“空夜芒”。 在很久之前，夜姬还是一个享誉盛名的舞者。不论什么样的音乐，都能为其编排出最适合的舞蹈。人怕出名猪怕壮，在终于击败了所有的对手之后，她成为了其他部分对手的眼中钉。 那场集合了数名顶尖刺客的刺杀最后无疾而终，原因很简单：当时有个拿刀的人在旁边烤鸡。舞者为了感谢那名刀客，专门为刀客编了一曲舞，却在最终跳完之后，只得到了刀客的一句：好看。 了解刀客的人都很清楚，刀客根本不存在任何的艺术方面的细胞，那句好看虽然可以说已经完全突破了常人的认知。舞者当然知道，但因为不服输的心理，又编排了一场又一场的舞蹈。在这种执着下，某种极限被打破了。于是，舞者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找不到够格的乐师了。当舞蹈的技艺已经超越极限，能够与之匹配的，要么是超越极限的音乐，要么就是完全为这支舞所掌控的音乐。但很可惜，突破极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天赋能力的神奇之处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没有超越极限的音乐无所谓，有一支能够随时能够跟上舞蹈的音乐也没问题。 于是，“空夜芒”便诞生了。 空夜芒当然不是纯粹的只是为了音乐而诞生的天赋能力，毕竟追的时间长了，舞者也同样学会了不少刀方面的东西。两相融合之下，空夜芒便有了攻击模式，也就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在进攻时发声的效果。 这种模式需要进攻的时候才能奏乐。而当失去了攻击目标之后，奏乐也就跟着停下来了。换句话来说，就在刚刚那一支舞还没跳完的时间里，整个二十三层的所有死徒，都已经被“空夜芒”击败。 大家怒视拜尔托的理由也就有了：你就这么点积蓄吗？ 拜尔托对所有人的怒视视而不见，反过来对着良刀怒目而视，惹得后者一阵莫名其妙：你怎么敢的啊？ 许是颅压过高，额头上被空夜芒洞穿的伤口开始前后喷射起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 “你他妈的倒是抱一下啊！！！！” 留下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话，拜尔托仰天倒下。 “这……” 忒菲莉看着倒地的拜尔托，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是敌人，但现在她觉得对方才是队友。再跟周围的人们对视一眼，都能读懂对方心头想法： 就是啊，你他妈的倒是抱…… “轰！” 剧烈而沉闷的声音几乎将所有人的耳膜砸穿。 所有人一惊，看向远方。 从那个方向眺望过去，是二十五层的壁障。 而现在，那片壁障被强行显现出来，仿佛遭到了什么剧烈的攻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响起，所有人骇然地看着那片壁障。 壁障上，一个宽数千公里的拳印，引在上面。 第六十章 梦如殇(一) “嘀” “嘀” “嘀” …… 滴管中的水滴往后缩了缩，试图等一等连绵不断的嘀嘀声，但万有引力却压根不在意它的想法，执着地将它拉下管口，落入下方的液面中，将滴管下的液体震荡了一番而后归于平静。 病床旁，一个穿着短袖的少年正埋头读书，偶尔抬起头看看输液管上方药瓶中药液的高度。 他手中的书是一本畅销的网络小说，作者的名字甚至不如他起的网名有深意或者诗意，但文笔还算不错，至少在人物描写方面有可取之处。 至于情节嘛…… 少年揉了揉眉头，抬头看了看病床上沉睡的另一个少年。对方之前说这些书的时候，基本上就最喜欢主角喜欢玩什么扮猪吃虎和杀人夺宝之类的故事，但等他实际看过之后发现，完全就是在形容一个毫无法律的故事，逻辑性方面初一读的时候还勉强，但细究之后他只有一个问题——这样的世界是凭什么发展几千几万年的？ 毫无文化，毫无规则，所有人都麻木地生活在自己的角色中，完全没有人质疑和试图改变什么。 他不是学文科的吗？政治和历史就一点没教会他这种世界的不可理喻？ 少年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将目光投到书本上。 原本以他的性子，这种书看了前几页就该扔掉不管了。但无奈病床上的那个家伙喜欢这些东西，说起上面的东西就滔滔不绝，从他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足以违背质量守恒。 不过，这家伙说什么都能做到这一点吧？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离奇的住院原因，以及整整半个月都还没醒过来，他才会无聊到想看看这些东西。 至于所谓离奇的住院原因…… 想到这里，少年又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个完全不像是昏迷反而像是熟睡的脸，死活都想不明白—— 被陨石砸从脑门上砸下来，压扁或者烤熟都能算正常情况，砸晕过去算怎么回事？ 这货难道还能靠嘴炮把让陨石停下来冷一会然后再砸下来不成？ 少年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表情，又重新被扯平，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他摇头的时候，似乎看到病床上的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顿时眉头一挑。 “嗯？” ----------------- “唔嗯……” 齐征想抬起手摁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却有种手臂抬不起来的感觉，仿佛上面压了一座大山一般，动弹不得。 这还真是见鬼了，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衰弱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地步了？按理说他现在的力量，别说上面压一座山了，压一片大陆都没问题吧？ 睁开眼，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一张白色的窗帘挂在右边的架子上，而左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个点滴瓶。 “醒了？” 一种遥远的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齐征微微一愣，把头偏向左边，一张熟悉到让齐征感到惊讶的脸正看着他。 “阿棠？” 被称为阿棠的少年眼角一抽。他的名字里没有棠字，只是姓唐。这个外号的起因是高一下的时候，有个体型比较胖的女生跟他表白，那个女生的名字里有个梨字，于是这个混蛋便起哄让自己答应，还起了个奇奇怪怪的“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破梗。 从那天起，“阿棠”这个外号就跟影子一样死活摆脱不掉了。哪怕当时那个女孩子后来已经减肥到亭亭玉立的模样，也跟另外一个男生谈了恋爱甚至报了同一所大学。 “你这家伙……” 阿棠叹息一声，心头安慰自己已经听了两年多的外号了，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像有点没力气……”齐征感受了一下，然后把手抬了起来：“……好像也不是……” “？”阿棠有些愣住，你这力气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哈哈，都是幻觉，不……”说到这里，齐征却突然止住了声。 阿棠看到，齐征闭上了自己的左眼，在肌肉的牵动下，右眼也微微有些眯起。 “怎么了？” “啊，没事……”齐征的兴致似乎不太高的样子：“……眼睛不太舒服。” “……” 见惯了这家伙搞怪的性格，阿棠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而问道：“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别的问题……”齐征感受了一下，倒也没什么别的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我跟你说啊，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我梦到我穿越了！” “穿越？”阿棠饶有兴趣地回了一句，然后瞬间反应过来：糟糕！ “没错。我梦到我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了！那个世界就跟我说的《斗烂苍穹》啊《打罗大陆》啊一样的，是个玄幻的世界诶。我刚到那边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家伙就好吓人诶。那个家伙跟老虎一样，但是全身都是黑色的，从脑门到尾巴都是黑色的蛇鳞一样的东西，而且跟螳螂一样还有两个大镰刀！不过我在那个世界也有个挂，金刚不坏加天生神力，那家伙根本破不了我的防，打了半天不分胜负它就跑了。再然后我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小岛，我在上发现一种回发光的红色的白菜……额，好像也应该叫红菜？哎呀都是小事……” 一个兴奋起来的话痨到底有多可怕？刚刚那一长串齐征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字眼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往外突个不停，甚至为了换气方便还直接坐到病床上，拉开了纯白的被子，准备好好说个痛快。而这十秒的时间，只够阿棠做两个动作： 扶额。 叹息。 半个月没跟他说话，怎么就忘了这货给点反应就跟洪水出闸一样了呢？ 把被洪水一般的话语冲乱了的大脑重新梳理了一下，阿棠熟练地找到齐征换气的瞬间喊了一句：“停！” “……然后魅还……啊？” 齐征被打断了，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阿棠：“咋了？” “病房里不要喧哗！”门口探过来一个带着口罩和护士帽的脑袋，刚刚阿棠那一声她在隔壁都能听到。就算不是重症病房也不能这么…… “诶？你醒了啊？” 护士看到已经坐起身来的齐征，有些惊讶。 “啊……我吗？”齐征指了指自己，却不等他继续问下去，那个护士已经兴奋地朝着主任办公室那边大喊起来：“主任，那个被陨石砸的倒霉蛋醒了！” “……”齐征有些愣愣地指了指自己：“她说的是我吗？” “除了你还能是谁？”扶着额头的阿棠似乎有些窒息：“你既然都穿越了还回来干嘛……” “因为那边没你啊！”齐征兴奋地说道：“我好兄弟在哪我就在哪！” “yue！” 病房门口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干呕声，一个女生从门口探出头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和肩膀处开口露出小片肌肤的短袖：“我怎么刚到门口就听到你这家伙又在骚扰阿棠？” “班长？”齐征一愣：“你怎么来啦？” “找我男朋友啊！”班长施施然的走进门来。 “？”齐征一愣，往旁边看去，病房里有三张病床，除了自己这张以外，还有一个正在兴冲冲看自己的老大爷，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妈：“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你做梦去吧！”班长做了个鬼脸：“是阿棠啊！” “！”齐征一愣，然后悲愤地看向阿棠：“说好的咱俩穿一条裤子呢？” “？”阿棠一愣，这关他谈女朋友什么事？很快，齐征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眼前一黑： “你怎么就让别人把裤子扒了？！” “滚蛋！” 班长俏脸一红，直接从手中的口袋里抓了一个苹果扔到齐征的脑门上：“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流氓了！” “啊……”齐征被苹果砸得脑袋一偏，闭上的左眼也差点睁开：“梦里的家伙教的。” “梦？”正在继续掏水果的班长一愣，然后看向阿棠：“他在说什么鬼话？” “他说他做梦穿越了……”阿棠叹息一声：“……估计是梦里的哪个角色吧。” “……” 班长微微叹息一声，轻车熟路地走到阿棠的旁边坐下，故作成熟地拍了拍阿棠的肩膀：“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你俩少来！”齐征瞬间不服气起来：“还有你！班长！你这猹啥时候摸到我家瓜田的？” “昏迷半个月你的吐槽功力越发见长啊……”班长叹息一声：“我瞧上他三年了你不知道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齐征翻了个白眼：“我还用你写的情书擦过屁股呢！” “？”这下轮到班长愣住了，扭头看向阿棠：“啥时候的事？” “他当然不知道啦……”齐征得意洋洋起来，一脸奸笑：“高中那家伙课桌里塞满了情书，连书包都放不进去。我就自告奋勇说帮他解决啦。至于解决方案嘛，”说到这里，齐征大拇指一挑：“你们写情书都喜欢用卫生纸这种好习惯我还是挺喜欢的。” “怪不得你三年没人喜欢……” 继阿棠之后，班长也同样扶额起来。 说起来齐征在高中的女生圈子里还是挺受欢迎的。这家伙学习本来就不错，长相虽然不是什么帅哥也好歹是个正常形象的男孩子，再加上他虽然话痨但难得的是不吹牛，跟女孩子很容易打成一片。据她所了解，对齐征有些许好感的女生不在少数。 就是这家伙的情商啊…… “你赔我情书！”将这些东西抛开，班长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你知道我写那些情书花了多少时间吗？” “切……”齐征不屑地切了一声：“你这家伙连写情书都不好意思准备点好点的纸，卫生纸这种东西都好意思拿出来，还不兴我用了？再说了你撬了我好哥们，我还没让你赔呢！” “你……” 班长也是无奈。 至于写情书为什么是用卫生纸，原因很简单： 作业本的纸固然好使，但问题就在上面的条条框框，而情书这种东西不光文字就够了，总得画点桃心啊之类的东西。那些条条框框简直就是破坏意境的大杀器。校外不是没有卖那种专门写情书的纸，但那玩意虽然不贵，但经不住天天买。还是卫生纸好，有些卫生纸上面自带图案，整体又是纯白，再加上大多数卫生纸都带香味，除了书写麻烦点可不就是天生情书圣体？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没有给他详细讲解的必要了。 “这种事情嘛，很简单的……”旁边听得起劲的老爷子开口了：“小姑娘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不就行了？” “我给他介绍女朋友？”班长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齐征：“为什么啊……” “算了吧。”阿棠指了指齐征：“他在梦里有。” “额……”齐征这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倒也不算啦，我还没答应呢……” “你还好意思不答应？”班长瞬间激愤起来：“有人能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还不答应？” “总之问题很复杂……”齐征挠了挠头：“……我其实是拒绝了，但效果好像不怎么样。” “你还拒绝……”班长深感自己的吐槽相当无力：“……你还是什么稀罕货不成？” “那倒也不是……说起来人家还是大陆第一美女呢……”齐征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陆……第一美女……”班长觉得自己快脱力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是他做的梦，”阿棠接过话头：“他梦到自己穿越了，然后喜欢他的是那边最漂亮的女生。” “？”这下连班长都有些好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说了。”阿棠面无表情：“而我听了。” 齐征得意起来。 这才是他跟阿棠成为死党的重要原因。其他人在面对齐征这样的话痨的时候，永远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听烦了的时候更是干脆忽略他说的话。但阿棠不一样，这哥们似乎永远都听烦了齐征说的每一句话，但从来不会忽略他说的每一句话里的内容。要不然听他话痨的人那么多，为啥他就一个死党呢？ “……”班长沉默了一会：“看来是我打扰了，对不起，我是多余的。” “……”阿棠眼角又抽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不是，你们女生就真爱看这种戏码啊？ 阿棠不是不知道，自己跟齐征之间在女生圈子里到底有多少见鬼的魔幻版本。尤其是那些给自己写过情书甚至表白过的女生，她们才是那些魔幻版本的主力。但他当时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啊，就是不喜欢。 他不想因为谁喜欢自己就非要去喜欢对方，拒绝对方的表白也单纯是因为自己既然不喜欢对方又何必跟对方在一起？他倒也不会考虑什么不相爱的人在一起会不会伤害的事情，实际上高中生也考虑不到这么多。 这么单纯的原因，为什么那些女生总是喜欢传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而且，这还是自己的女朋友…… 你们是有多闲…… “话说，你们谁追的……啊呸，班长你怎么追的阿棠啊？”齐征好奇地眼睛里已经开始闪光了。这么大的八卦，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高三七班第一八卦王子能受这委屈？ 至于谁追的谁这种问题，很明显不能是阿棠主动的。到底是三年的死党，齐征太清楚这家伙的性格了——别人都是闷骚，这货连骚都懒得骚一下，纯闷。如果不是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这货就是班级里最常见的那种小透明。 “很简单啊……”说起这个，班长的脸上开始露出那种小女生特有的娇羞：“不要脸就行了。” “……”齐征缓了一会：“班长，器官买卖是犯法的。” “你在说什么？”这下轮到班长懵逼了。 “你刚刚的意思不就是说你把脸卖了包养了他嘛？这么做……” “滚粗！”班长直接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他在你住院这半个月都是我在帮忙！” 阿棠在旁边摇了摇头。齐征是故意的，这家伙在发现自己话痨容易被人烦了以后，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插科打诨的办法，引诱别人跟他聊起来。自己也没想到这家伙今天会醒，要不然肯定会提前跟女朋友打好招呼让她注意这一点。不管是之前说的扒裤子也好，还是这个卖脸也好，都是同样的路数。 不过，提前说…… 阿棠看了看已经跟齐征争辩起来的自家女朋友，又摇了摇头。 算了，果然还是直接展开专业培训比较好，那种闭关式的。 正打算打断两人的争辩，阿棠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微微思索一番之后，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干妈”的字样，微微一怔，然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外。怪不得那个所谓的主任还没过来，直接联系亲属了吗？ 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喂，干妈？” “嗯，醒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过来。” “他刚醒，现在有些亢奋。” “不用，中午去我家。” “好。” 挂断电话。阿棠转过头，发现两人已经停下来，一同转过头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帅气。” “是吧，我男朋友。” “你们女生是不是就喜欢这种霸总式的？” “没错！” “你不觉得阿棠面瘫吗？” “你懂什么，这叫成熟稳重。” “成熟我同意，他可一点不重。”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不重要！”齐征大手一摆：“我怎么理解的最重要。” “你这家伙……”班长秀目圆睁：“……想打架是吧？” “来啊，怕你不成？我让你一根头发！” “让头发算什么鬼？” …… 听着两人再起争执，阿棠却不打算再打断，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看待会去哪吃东西。 在知道自己跟班长确定关系之后，不是没有好事者问过，自己没事就跟齐征黏在一起，会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感到失落，又或者以齐征的性格，班长跟他的交流比自己还多会不会感到不快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阿棠从来都没放到心上。 他比其他人懂齐征。 齐征平等地喜欢跟每个人话痨，不是为了讨好别人，只是单纯因为想说话，然后又觉得自说自话显得太过凄惨，才会经常找别人聊天。 而自己跟对方能变成好朋友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真的就是不善表达，很多时候自己的沉默是找不到合理的表达方式。而齐征哪怕无法完美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也会站在自己朋友的立场上帮自己说话。 人是社交动物，自己也不例外。但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自己恰恰是不太能表达的那一类。齐征是最合适的朋友，他从来不替自己做决定，但永远能用那张嘴把自己被别人夺走的做决定的权力给自己拿回来。而自己，只需要在齐征在火力覆盖之后的废墟上，发出最后的声明就足够了。 至于多了一个女朋友…… 阿棠很清楚自己终究要走到这一步，而一个能跟齐征聊得上的女朋友反而是最合适的。她看上自己什么并不重要，他有足够的信心齐征会让她知道自己真正是什么样的。而那，才是双方真正确定关系的时候。 至于那之后…… 阿棠看了一眼齐征，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从那一刻开始，以那个家伙的性格，大概又要重新不断试探自己与班长如何与他相处的距离，就像高中成为同桌的时候那样。当时的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到时候他又要花多久呢？ ----------------- 齐征跟班长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很久。 毕竟是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医院方面又要考虑尽可能保证能够确定齐征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又要考虑有些检查到底有没有必要。有人担心病人离开医院之后出现其他的问题会败坏医院的名声，有人要考虑病人会不会认为这么全面的检查是在敲诈病人的医药费，毕竟是被陨石砸了，这种大气层外的东西到底会留下什么影响医院也不敢完全担保。又不是那些直接就能确定症状的病人，什么地方有问题直接解决。 实际上，在进入医院之后，除了因为陨石而造成的伤口之外，医院完全没有发现齐征昏迷半个月的具体原因。一个理论上已经康复的病人偏偏就是醒不过来，整个医院一半的医生回家做梦都是齐征醒了。 那个主任通知了家属，然后派了一个实习医生在门口盯梢确定齐征没有其他额外症状之后，整个医院参与过齐征治疗的医生直接开了个会。会议不长，但除了打架之外的冲突基本上都发生过了。 在经过一番拉拉扯扯之后，总算是拿出来一个双方都不满意但又没有办法再反驳的检查单。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齐征自从醒过来之后又闭上的左眼。所有人都担心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辐射导致的后遗症。但到了实际检查的时候，那只眼睛也能正常睁开，至于为什么坚持要闭着，病人给的理由也让医生有些无奈：“这样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见鬼的看得更清楚，两只眼睛还不如一只眼睛看得清楚。但病人坚持这么说，医生也没办法在检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强行要求齐征留院检查。 就这样，在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齐征终于是出院了。 “啊哈！”离开了医院的齐征穿着短袖短裤，趿着拖鞋走出了医院：“这帮医生也是闲的没事，我都说了没事还搞那么多检查。他们是不用上班吗？” “你也得体谅人家啊……”班长一只手架在额头上挡住太阳，一只手挂在阿棠的胳膊上：“怎么说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陨石砸了还没死的家伙，人家可不得仔细检查一下？” “他们怕什么？怕我变成怪兽？那我还求之不得嘞……”齐征嘿嘿一笑：“要是有奥特曼来打我我绝对不反抗，但是他得先给我签个名！” “奥特曼里的怪兽基本上都是外星人，要找怪兽和奥特曼都得去陨石里。”阿棠接了一句：“不过那颗陨石已经被官方回收了，你签名估计是要不到了。” “！”齐征瞪大了眼睛：“阿棠你变了，你甚至会为了女朋友吐槽我了！” “喂，关我什么事啊！”躺枪的班长大声反驳起来。 “都怪你啊！”齐征义愤填膺起来：“在你出现以前阿棠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喂喂喂！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像小三诶！” “我要不是男的你这种行为就属于纯纯的小三好吧？”齐征一点都不客气：“在我受伤住院的期间跑到男主面前献殷勤，等我醒了以后又一副不好意思你的男人归我了的态度，这不是小三是什么？” “这是什么见鬼的情节啊？” “你们女生的争宠文啊，我看过很多的好吧？” “你一个男生为什么会看那种东西啊？” “高二的时候班上不是挺流行这个东西的吗？聊天的时候聊得多了我就知道了啊。” “为什么她们会跟你聊这个东西啊？” “切，我是谁？班上有谁有什么不能跟我聊的东西？顺便一提，你担任副会长的那个茶话会，我是会长。只不过我一次都没去过而已。” “？？？”这下班长是真的惊了：“你是茶话会的会长？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是会长吗？” “建会的时候就说过了啊，我是第一会长，后续所有会长都是副会长，只不过因为我长期缺席她们总得选个门面担当出来，所以她们后来都称你是会长了。这件事你当然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你不是第一任吧？” “对啊……” “那就对了，第一任其实到卸任都是副会长，只是我没去过所以她们才一直叫她会长的。” “等等，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干嘛？我回家打游戏啊。” “你建了个茶话会，结果自己不去，天天窝在自己家里打游戏？” “对不起，阿棠的家里，谢谢。” “那算回什么家？” “哦，他妈是我干妈，我妈是他干妈，我们回两边都算回家。” “唔，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没事，等你们结婚了就有了。” “那还得等多久？” “如果顺利的话，四年？” “所以现在三个人里，我是那个外人？” “是的，所以把手从阿棠身上放开，谢谢。” ----------------- 最后终究还是没在外面吃。 齐征刚住院的时候，他的父母自然是请了假到医院照顾他。但随着身体上的伤痊愈却迟迟没有苏醒，他的父母也没办法天天在医院围着他转，好在有阿棠这个好兄弟在，二老最终还是回到公司上班。 要不然的话，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医药费最后还是会拖垮这个家庭。 作为干妈，阿棠的母亲自然不会把齐征扔到一边不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棠早期跟家里已经隐隐显露的家庭矛盾也算是让齐征说没了的。两家人最后商量下来，最终决定了午餐由自由职业的阿棠母亲负责，晚餐则由下班回家的齐征父母负责。 好在有阿棠在，齐征母亲最终还是放弃了下午请假跑到医院看齐征的想法，转而决定下午早点下班回家做顿好的。而齐征则是需要前往阿棠家，把原本就应该交给他负责的午餐消灭。 还在小区楼下，齐征就已经朝着高楼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干妈！！！” 六楼的窗户打开，露出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的脸，看了一眼之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不一会，楼下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居家服拿着木锅铲趿着拖鞋的女子走了出来： “阿征！” “干妈！” 一老一少对立站着，彼此叫了一声之后，抱在一起。 “干妈！我好想你啊……” “诶……干妈也想你啊。啥时候醒的？” “差不多十点吧。” “那你不在医院多检查检查？干嘛做好饭去医院看你啊。” “哎呀，那帮医生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了都没问题，我就出院了。” “自己身体自己要照顾好啊。”阿棠母亲虽然念叨着，但仍然看出来很高兴。 一旁，手上提着水果的班长目瞪口呆：“他跟你妈这么亲吗？” “很正常。”阿棠一副早已习惯了的表情：“我妈待他，他妈待我，都是当亲儿子看。我上他家借宿，我睡他床他打地铺。” “……不是很理解……”班长看着一老一少抱了一会才松开彼此之后，也松开男朋友的胳膊走了上去。 阿棠的母亲她也见过，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遇见过很多次，虽然关系确定的时间不长，但也算见过父母了。走上去之后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 齐征在旁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要不说是恋爱的女人呢？当年班长催收自己作业的时候，嘴里飚出来的声音去唱男高音都能拿奖，现在这个扭扭捏捏的是谁家出门忘带脑子的残障人士吗？ “哎，好姑娘，快跟阿姨上楼。” 阿棠母亲高兴地从班长手里接过袋子，拉开一看是几个水果：“这是给阿征带的吧？” “啊……”班长瞬间尴尬起来。 这的确就是她带去看齐征的那些水果，齐征连皮把她扔过去的那个吃下去以后就再也没吃过。路上她也担心带这个过来是不是显得不礼貌，但阿棠来了一句： “你带着这个过去进门能坐到沙发上，但你要是买新的，我不保证你能进门。” “好孩子……”阿棠母亲显得很高兴：“我们家阿征辛苦你照顾了。” “？”班长愣了一下，谁家阿征？我照顾谁？ “快，跟阿姨上去。”也不管愣住的班长，阿棠母亲直接牵着班长的手，一边推着齐征就打算回家，末了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家亲儿子还在这：“阿棠，” “嗯？”阿棠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半步。 “去超市买点可乐和零食上来，你们年轻人爱吃那个。还有两斤带皮五花，香叶桂皮八角那些你也记得买，阿征喜欢吃红烧肉。” 说完，转身就走。 阿棠叹息一声，还是决定挽留下：“给钱啊……” “哦，我忘了。” 回身，掏手机，转钱，又回头就走。 楼梯口，刚被牵到这里的班长目瞪口呆。 第六十一章 梦如殇(二) “咔嗒。” 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迎接他的，是在他左手边厨房中传来的香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以及凌驾于两者之上的，少年兴奋的叽叽喳喳。 “干爹回来啦？” 中年男子正在脱鞋，厨房门口就探出闭着一只眼睛一个脑袋，带着兴奋的表情喊道。 “嗯，阿征怎么没在医院多休息一会？” 中年男子微笑着打招呼，顺手从鞋柜上取下自己的拖鞋。 此人正是阿棠的父亲，被齐征称为干爹或者老唐。 “医院那边检查不出来啥，我就先溜了。再待下去我老爹下个赛季的赏金都泡汤了。”齐征嘻嘻一笑：“不过干爹你下午没班吗？” “你干妈说你出院了，来我家吃饭，我总得回来吧？”老唐微笑着说道：“阿棠那小子呢？” “我在。”厨房门口又探出一个脑袋，答了一句之后又折返了回去。 “这小子……”老唐有些无奈，跟干儿子相比，这个亲儿子是真不咋亲。 阿棠还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差点以为这孩子自闭症，正好又赶上当时一部讲单亲父亲含辛茹苦养育自闭症儿子的故事，惹得夫妻俩眼泪汪汪发誓效仿。结果后来才发现自家儿子压根不是自闭症，就纯粹不爱说话，惹得夫妻俩怨念颇深。 “这老子……”齐征模仿着老唐的语气念叨了一句，干父子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老唐！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还有跟阿棠女朋友打招呼了没啊？”厨房里，齐征干妈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道了，干妈！”老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到客厅沙发上显得颇为拘束的小姑娘：“姑娘，来啦？” “叔叔好！” 听到老唐的招呼，班长瞬间弹射起身立正，对着老唐就是一个鞠躬。 “诶哟哟，不用这么客气。”老唐被班长吓了一跳：“我先去洗手，你吃点水果啊……” 一边说着，老唐将脱下的外套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朝着洗手间走去。 “……”班长呆愣愣地看着离开的老唐，欲言又止。 厨房里的阿棠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怎么了？” “叔叔刚刚怎么喊阿姨干妈啊？”班长小声地问道。不管怎么样，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跟齐征学的。”阿棠反应了过来，解释了一句。话说他在家听了两年多，都习惯了。 “啊？” “字面意思，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听到他喊另一个齁腻的叫法的。”阿棠想到不经意间撞到的二人空间，不禁打了个寒颤。 “哦……那你先去忙。”班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又不知道应该继续说点什么，只能先让阿棠离开。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家长了，但直接登门拜访还是第一次。而且虽然阿棠的母亲没说什么，但班长到现在还是对那袋子直接从医院带过来的水果有些耿耿于怀。 “嗯，还有，放轻松，你有点太紧张了。”阿棠自然能够看出来班长现在的手足无措，但不论是他还是齐征都没有这种特别紧张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劝导。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班长看着厨房里的欢声笑语，以及从洗手间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以后也一块钻进厨房的老唐，心里暗叹了一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奇怪的场景还在后面。 “阿棠，人姑娘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给人夹菜啊！”这是老唐。 “阿棠，阿征好不容易出院了，给人夹菜啊！”这是阿棠母亲。 “给姑娘夹菜……” “给阿征夹菜……” …… 班长捧着碗，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这次真不是害羞，只是想用碗遮住自己的快憋不住的笑。一边噗嗤噗嗤地吃着饭，一边用余光瞥着旁边的男朋友。 阿棠同样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却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脸的无可奈何。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听话夹两筷子，但是这对夫妻一吩咐起来就没完了。而且俩人甚至根本对于“应该给谁夹菜”这件事压根没有分歧，一人一句，轮流着来。 “阿棠现在肯定在想，我到底给谁夹！”齐征捧着碗，笑嘻嘻地将自己干妈夹给他的红烧肉连带着饭扒到嘴里，还空出嘴来吐槽了一句。 “先给姑娘夹。” “再给你夹。” “然后给姑娘夹……” “再然后……” “我还吃吗？”阿棠额角地血管突突了一阵，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都可以。”*2。 “……” “那个……”班长总算是憋住了自己的笑，小心翼翼的从碗后面露出通红的脸来：“阿姨，不用夹那么多的……” “那就给我夹！”听到这句话，齐征瞬间得意起来。 “！”班长瞪向齐征，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要是阿棠父母不在，她高低得问问阿棠到底是谁男朋友。 “吃饭吧。” 给班长夹了一块回锅肉，阿棠自己也夹了菜开始吃起来。他倒是一点没生气，这种场景虽然有些诡异，但还属于他的承受范围。他很清楚，在知道自己谈对象之后，他父母以及阿征都对于他这种冷淡的性格有些着急起来，才会有餐桌上这一幕。 班长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管齐征，自己吃了起来。她倒是有心给阿棠夹点菜，但刚确定关系不久，她也还没摸清楚阿棠更喜欢吃什么，更不确定会不会显得有些冒犯（毕竟客人在主人家里给主人夹菜好像确实有点怪），犹豫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 阿棠的不配合明显在齐征的预料之中，在阿棠明确表示退出群聊之后，齐征又开始打听起阿棠父母的近况来。 很快，餐桌上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场午餐吃得很开心，似乎是考虑到班长本身也需要融入这个氛围，退出群聊不久的阿棠又重新发送了入群申请，加入了聊天之中。虽然一如既往的简短，但好歹还算是成功达成了目的。 话题从阿棠父母的近况转到几人的志愿大学，展望一下未来，又回到高中时期的各种趣事，在班长不小心曝出“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故事之后，各种阿棠和齐征以前的糗事也被曝出来，连班长也打听清楚了老唐那声“干妈”背后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齐征在认了干妈之后，这个家庭里的称呼都开始跟着齐征溜了…… 一场午饭吃了半个多小时，老唐来不及休息一下，在吃完饭之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就表示自己还要上班，先走一步。而阿棠母亲习惯在午饭后小睡一会，跟几个年轻人一块聊了会天吃了点水果之后就去休息了。 至于三个年轻人，坐在客厅无事可干，直接开溜。 男生有死党，女生自然也有闺蜜。 在班长的提议下，几人直接找到了班长闺蜜的家里，然后四人一合计先去喝奶茶聊聊天。学生们的交友范围总共就那么大点，班长的闺蜜自然也是几人的高中同学，当然也逃不掉作为阿棠曾经追求者之一的身份所在。 一个帅气的高冷王子，和一个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社交恐怖分子，阿棠与齐征，这对组合在高三七班可谓是明星组合。 “所以你那段时间昏迷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八月中旬的天气正是酷热的时候，几人一路溜到奶茶店门口，几百米的距离却热得大汗淋漓。阿棠顺手从店里拿出来一本旅游杂志翻看着，齐征则是跟两个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 “天知道……”面对闺蜜的提问，齐征单睁的一只眼睛艰难地翻了个白眼：“那帮子教授主任啥的都查不出来的问题你问我？你咋不问我宇宙的终极奥秘是啥呢？那个我好歹能给你编两句。” “切，弱鸡。”闺蜜不满地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又将话题引到阿棠与班长身上：“不过班长啊，自从听说齐征被陨石送进医院之后你就直接往医院跑半个月，我差点以为你跟齐征才是真爱了。” “吃屁去吧你。”在自己的闺蜜面前，班长也不装什么淑女了，拿起手边的纸巾盒就扔了过去：“然后你就好找机会接近阿棠了是吧？” “鬼知道他也一直在医院啊，之前班上传他俩是基友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似乎确有其事啊……”闺蜜嘻嘻一笑接下了班长的纸巾盒，顺手抽出一张纸递给阿棠：“要擦擦汗吗？” “不用，我女朋友会帮我擦。”阿棠一动不动：“齐征也会。” “噫……”闺蜜将纸巾收了回去，抱住胳膊，看向班长的目光有些微妙：“你们仨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明明是你这家伙闲的没事装绿茶更变态吧？”班长无力吐槽：“还有，给我男朋友递纸算什么鬼？你是不是还想帮他擦来着？” “也不是不行。”闺蜜嘿嘿一笑：“你这家伙把全班百分之八十女生的家偷了，你不盯仔细点被别人反偷家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谢，防火防盗防闺蜜，我现在第一个要防的就是你。”班长恶狠狠地掐了一把闺蜜腰间的嫩肉：“你要是敢打阿棠的主意，别怪我不念情分！” “要我说你们就是傻！”齐征老神在在地抱着红茶一边嘬一边念叨：“你看啊，咱们四个，两对组合，现在已经有人偷偷翻墙了，留下我们两个孤苦无依，还得盯着我俩防小动作，吾有一计解班长你后顾之忧。” “嗯？”班长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虽然齐征没有阿棠那么帅气，气质上也差了点，但不得不否认这家伙起码能称得上一个有趣的灵魂。配自己的闺蜜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叫我爸爸吧。”齐征对着闺蜜嘿嘿一笑：“班长你看，这样一来她辈分降低，要是还有非分之想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班长眼前一黑。 再说一遍，怪不得这家伙三年都是单身。 “去死啊！”一边的闺蜜已经遏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一杯奶茶朝着齐征扔去。齐征灵巧地避开这杯奶茶，开什么玩笑，现在自己的反应速度在灵……总而言之这种程度的偷袭都是渣渣！ 奶茶直接砸到齐征后方的柱子上，炸开的水花干脆波及了在一旁无辜的阿棠。 “……” “……” “……” 现场气氛瞬间一冷。 阿棠放下手里的书，朝着闺蜜伸手。 “啊？”闺蜜还在呆愣之中，没反应过来。 “纸巾盒。” “哦哦！”闺蜜赶紧把手里的纸巾盒递过去。 阿棠接过纸巾盒，想了想，又将纸巾盒递给班长：“帮我擦擦。” “啊……好。”班长反应过来，从纸巾盒里一把抽出好几张纸，对着闺蜜得意一笑，侧过身子伸到阿棠后脑勺帮阿棠擦起来。 闺蜜瞪大了眼睛看这一幕，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手帕死死地咬着：“可恶，被她装到了。” “淡定……”齐征继续捧着红茶嘬起来：“往好处想，这个机会还是你给的，对吧？乖女儿！” “去死啊！” 闺蜜悲愤的叫声响彻奶茶店门口的小摊，引得众人一阵侧目。 一旁的好事者看了看这一桌的阵容，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明显是情侣，那么不管另外两个是不是一对都最好变成一对：“小兄弟对女朋友好点。” “大哥你搞错了！”齐征直接扯着脖子高声回答道：“我是她爸爸！” 闺蜜脸都气红了，看了看手边，奶茶已经扔出去了，纸巾盒也不在手上，顺手抄起旁边班长的奶茶又扔了过去：“闭嘴啊！” 班长对着飞走的奶茶伸出无力的手，却只能看着奶茶离自己越来越远，只能狠狠地扫了一眼闺蜜。 齐征轻描淡写地躲过，又听到之前起哄的大兄弟又念叨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 “你看！”齐征指着闺蜜直接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让你不承认，人家误会了吧？” “我杀了你！” 眼见闺蜜已经羞怒交加打算犯下刑事案件，齐征灵活地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一块倒在地上，不等其他人惊讶，又借着惯性直接后滚翻起身来：“救命啊！变态杀人狂来啦！” 闺蜜目瞪口呆。 班长目瞪口呆。 阿棠翻了一页书，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嘀咕道：“糖放多了。” “阿棠！”眼见齐征已经跑远了，闺蜜只能转移目标：“你不管管他？” “他可管不了……”班长笑盈盈地将脏了的纸巾放到装奶茶的袋子里：“他在阿棠家里地位比阿棠还高。” “？”闺蜜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你猜我午饭在哪吃的？”班长突然笑嘻嘻。 “糊涂啊！”闺蜜突然一副死谏忠臣的表情：“阿棠你糊涂啊！” “……”阿棠看着闺蜜，有些莫名其妙。 “哦对了，我们确定关系之前我就见过叔叔阿姨了。”班长继续嘿嘿一笑：“怎么样？羡慕吧？” “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 “当然……” “你这智商怕不是要复读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征已经偷偷摸摸摸了回来，打断了班长的话：“她是班长啊！期末家长会的时候她要进去发成绩单的你不知道？” “额……是哦……”闺蜜瞬间反应过来：“没毛病！” “……”这下轮到班长噎住了。这么一说的话，如果说跟阿棠父母的第一次见面的话，好像确实是期末家长会，高一上的时候是阿棠妈妈，高一下是阿棠爸爸…… 说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怎么感觉就好挫啊…… “所以说啊，班长见过所有男生的父母没毛病吧？”齐征嘿嘿一笑。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个渣女啊……”班长继续无奈扶额。 “不，你爸她没见过。”就在这个时候，阿棠开口了。 齐征一愣，然后脸色一黑。 “从高一下开始，你的家长会都是我去的。”阿棠继续说道：“我干妈说了，我比你大两个月，要好好照顾你。” 身为好兄弟，自然知道怎么捅自己好兄弟的刀最狠。 齐征的脸色更黑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或者说这大概就是齐征的父母给齐征开的最大的玩笑。 齐征的父母倒也不是不管齐征在学校的表现，但现场在座的几个人的成绩都属于班上前列的那种，阿棠自然不必多说，很少有其他爱好的他常年霸占班级第一以及各科第一的地位；齐征之前就提过了，虽然话痨，但能够平安无事话痨三年的根本原因就是这货本身成绩扎实，各科老师甚至没法说他不听课导致成绩不好；身为班长，成绩本身也是老师们考量的项目之一，尤其是需要保障在班长的诸多事务下还能保证成绩不下降，如果不是阿棠和齐征两个家伙，她可以说是高中最常见的那种女神级女孩，但有了这俩和另外一个大佬的情况下，她的成绩反而经常在四五名徘徊；至于闺蜜，能够跟班长成为闺蜜除了相当的共同话题之外，如果成绩不扎实也会被家长和老师们以“不能带坏班长”的名义拆散。 在家长会上，这四个都属于不需要老师和家长多余操心的那一类。 再回到问题本身，跟阿棠家好歹有他妈这个自由职业者不同的是，齐征的父母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来开家长会就非得请假不可。而随着阿棠的加入，以及家长会根本不需要怎么操心这两个因素加起来，齐征家里干脆直接把家长会的任务交给了阿棠。 最开始的时候老师们对此还颇有微词，直到某次班主任心血来潮搞了个全班家访，亲眼看着齐征在其父母的压制下，被阿棠训得跟孙子似的，就再也没有意见了。 按照班主任的说法，他这辈子没想过能见到静音版的齐征。然后又补了一句，被阿棠训的话，他自己坐在那也是个孙子。 闺蜜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么一说，你出院的事情跟老班说过没啊？” 老班，也就是班主任。 “我给他打过电话。”阿棠解释了一句：“齐征的手机被砸坏了，还没买新的。” 闺蜜想了想，阿棠给老班打电话？ “喂？阿棠啊？有什么事吗？” “齐征醒了。” “哦？他身体怎……” “嘟嘟嘟……” …… 闺蜜想了想，虽然是男神，但她真的觉得这是阿棠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刚住院的时候老班倒是来看过好几次，但毕竟是放假了，老班带家里人出去旅游了。”作为班长，对于班主任的行程她倒是最了解的：“不过老班说了，他回来以后有空会去医院或者齐征家里看望齐征。” “看望……”齐征几乎是呻吟一般地重复了一遍这俩字：“老班好歹是教语文的，怎么俩字说的我不久于人世一样！” “被陨石砸，昏迷一个月，怎么想也不可能一出院就活蹦乱跳的吧？”闺蜜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齐征：“所以你这家伙怎么就恢复得这么快呢？” 齐征又翻了个白眼：“好歹是你爸爸，盼我点好吧！才刚到继承遗产的年纪就这么着急啊？” “你还提！” “班级群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聚一聚？” 阿棠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硬生生打断了闺蜜即将开始的大招施法。 “啊？” 齐征接过阿棠的手机，上面是他们七班的班级群，现在正在狂跳消息。齐征往上翻了翻，差不多是在等奶茶玩手机的那段时间里闺蜜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齐征出院了”的消息，然后就开始99+了。 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一条倒反天罡的消息。 “不是，我花圈都准备好了他活了？” 许同学。 高中生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其实也挺难琢磨的，尤其是这个许同学。如果说齐征能跟任何人打成一片的话，许同学属于只能跟齐征打成一片的关系。 真的打的那种。 齐征第一次请家长就是因为这姐们，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这姐们了，自己跟其他女生聊得正开心，这姐们突然就开始发火说自己开后宫什么的。以齐征的脾气和嘴，哪能受得了这委屈，然后俩人就开始激情互喷。 高三七班第一定律，永远不要跟齐征对喷。 当时齐征也带着火气，嘴里一点没客气，那些内容属于是虽然没说脏话但还不如说脏话，虽然没问候家人但还不如问候家人，虽然没侮辱对方但还不如侮辱对方。 然后齐征就被打了。 哪怕许同学是先动手和先动嘴的那个，但考虑到这本身是个女孩子，而且以齐征的嘴那种见鬼的艺术骂人方式任谁都容易动手，班主任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双方家长都请了。 家长层面自然是自家打自家的板子，齐征和许同学却成为整个班上最奇怪的一对组合。 刚开始的时候，齐征跟男生混一块玩的时候，许同学还算正常，但是一旦齐征跟女生开始混一块的时候，许同学的嘴就开始不客气了。然后自然就是喜闻乐见地单方面碾压态势。 三年的时间下来，许同学的成绩还是在中游水平，但是那张跟齐征硬碰硬出来的嘴皮子可谓神兵利器，甚至最后还代表学校出了一次辩论赛然后被队友在总决赛上拖累没能拿到冠军。 可以说，高中三年下来，跟齐征说话最多的绝对是这个许同学，但同样的跟齐征心平气和最少的也是这个许同学。 看到这条消息，齐征也是不由得白眼一翻，直接点开对话框就开始语音输入了： “许同学最近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嘛？哎呀，作为长辈我得劝诫你一句，这种人生的起起落落不要太在意，因为你后面还有落落落落落……” “毕业这么久了许同学都知道准备花圈了，许同学在哪家殡仪馆工作啊？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喜欢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啊？喜欢的男生有没有男朋友啊？喜欢的男生有没有气儿啊？” “话说我刚刚路过一家店，里面的衣服一看就很适合许同学，毕竟许同学长得那么瘦，痩衣店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吧？” …… 一连串的语音发出去，齐征也是有点口干舌燥，抬起红茶就是咕咚咕咚一口闷，然后十分豪气地将杯子砰地一声拍在桌上：“小二，再来二两红茶！” “……” 闺蜜目瞪口呆地看着齐征，然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身边的班长：“他嘴进化啦？怎么越来越毒啦？” “……”班长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许同学那边似乎也是被吓到了，到现在没有回复。 作为同学，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齐征跟许同学对喷了，但是这次齐征的火力意外地充足。至于俩人的恩怨，身为旁观者的班长和闺蜜自然很清楚，只能说有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弄巧成拙，现在越弄越拙。本来就是对牛弹琴，你非但乱弹琴，还非得穿一身大红袍弹，图什么？牛斗也没进奥运会啊？ 想到这里，班长又在心底叹了口气。跟齐征玩的时间长了，吐槽欲着实是越发强烈。 横贯了整个高中生涯的酸味似乎又在鼻尖萦绕，让俩人微微皱眉。 “唉……” 闺蜜叹了口气，齐征醒了本来是个好消息，这家伙的人缘在班里好得不可思议，偏偏给闹成这样，现在整个群里还安静着，似乎还在消化齐征刚刚发出去的那些话。 最后，闺蜜只能再重新发出去另一行字： “还有一件事，姐妹们，班长偷家了”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机对准了正在跟咬耳朵的班长阿棠二人，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在一片男生的“恭喜”中，齐征拿着阿棠的手机发了一句“同喜”。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阿棠的手机是齐征拿着，这句话发出来瞬间整活效果爆炸，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有意无意地转移开。 偶尔大家都想不明白，许同学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发这些东西出来的？到底只是个市中学辩论亚军，你说话那点技能，别说跟齐征不是一个等级，甚至等级的数量级都不是一个数量级，你怎么敢的啊？ 当然不是没有三年前就猜到真相的人，但说实话三年的时间足够把真相变成笑话了。至于当事人齐征，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就是齐征的性格。甚至于齐征很可能已经将这种聊天方式当成跟许同学之间标准的对话模式了。 这种标准对话模式很多，比如跟阿棠的肆无忌惮，跟大部分女生的玩笑打闹，跟体育生聊体育，跟保安大爷聊钓鱼，跟老师聊教资考试…… 最开始大家都有“人家是个女生你就不能让让”的说法，这种说法也的确劝阻过齐征一段时间，结果许同学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哪怕跟许同学关系不错的那部分同学，在看待这件事的态度也基本一致：你就自作自受吧！大家也不再管这件事。 不多时，基于“班长偷家”和“齐征出院”两件事加在一起，已经举办过一次的同学聚会毫无疑问再次被提上日程，考虑到有些同学出去旅游，有些同学正在打暑假工，同学聚会的时间被安排在半个月之后。 而出乎预料的是，齐征在确定下日程之后发了这么一句： “同学聚会我估计是去不成了，你们督促一下班长和阿棠交杯酒的事儿就行” 有人问齐征是不是因为时间对不上，齐征也回复表示不是时间的问题，但确实参加不了。 几名好事的女生开始声讨起许同学，表示她不应该在这种值得高兴的日子说这种话，还表示要求禁止许同学参加同学聚会。 但齐征似乎是铁了心不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只是发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这边的同学聚会我就不参加了，等我回那边以后再聚吧” 齐征莫名其妙的态度让群里的众人和跟齐征呆在一起的三人都有些奇怪，但不论怎么追问，齐征的态度就跟他那坚持闭着的眼睛一样，就这么干了，不说为什么，但态度就很坚决。 最后，还是阿棠拿过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 “他说了不去” 以自己强悍的冷气场将同学聚会的话题终结了。 群里的聊天进行不下去，四人也不可能在这里喝一下午的奶茶，于是开始考虑起其他的活动。队伍中女生的比率占了一半，自然免不了逛街这一女性通用天赋能力，整整三个小时的街逛下来，哪怕是以……反正齐征累得够呛：“不是，你们就一点不累吗？” “不累啊？” 闺蜜还反过来嘲讽：“睡了半个月，你这家伙体力变得跟死宅差不多了，多锻炼锻炼还是有好处的。” “呵呵……”齐征从阿棠的口袋中摸出对方的手机，摁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了，我爸妈快到家了，要不要上我家蹭饭？” “算了，我晚上得回家，下次再说吧。”闺蜜摇了摇头：“班长，你要不要去我家？” “这……”班长有些犹豫，看向阿棠。 “我爸妈晚上去阿征家，我也得去。” “那我去她家。” 班长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自己闺蜜走。面对阿棠的父母已经够紧张了，还得再加一对干爹妈，她确实有点顶不住。 城市中，不知名的角落里，少女看着自己花盆里娇艳欲滴的鲜花，沉默不语。 第六十二章 梦如殇(醒) “你爸妈还没回来啊？” 跟在齐征的身后，阿棠换上拖鞋，左右扫视了一圈之后才问道。 “天知道……” 齐征有些郁闷，虽然知道那两位都是社畜吧，但是自己儿子出院都不趁早赶回来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那我先做饭。” 阿棠叹息一声，在自家好歹齐征还会帮帮忙，但是回到自己家就根本跟个少爷一样，啥都不干。 不过阿棠也没打算抱怨什么，毕竟这件事的根本还在他身上。因为性格的缘故，他反而是经常自己一个人待在家的那个，齐征的社交范围几乎决定了他在周末节假日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 而阿棠只是宅，却不是死肥宅。自己在家除了看书之外，也需要自己做饭和打扫卫生。而未成年人貌似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能力，哪怕自己总觉得什么都没做，一天下来屋子里也能乱一些。 能够成为整个班里公认的男生，阿棠自然不会是那种邋遢的男生。打扫卫生这种事可谓轻车熟路，再偶尔研究点菜谱什么的，在家务事这方面比齐征要强得多。 在阿棠成为齐征父母的干儿子之后，齐征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务能力在横向比较之下完全被碾压。在阿棠存在的厨房里，也就只有阿棠的亲妈不会觉得齐征碍事了。至于齐征的亲生父母，则是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将齐征完全驱逐出厨房了。 “也行，我先去看看我的房间。” 齐征点了点头，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摸去。 “嗯。” 阿棠也没管齐征，自顾自地穿上围裙，拉开了冰箱。 “嗯？” 看了一眼冰箱之后，阿棠叹息一声，什么都没拿，把冰箱门关上，又默默将围裙取下。 另一边，齐征还不知道阿棠的行动，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撒普莱斯！” 刚打开房门，房间里的灯瞬间亮起来，一对中年夫妇正满脸兴奋对着齐征叫喊道。而在他们身后的书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个还没拆箱的蛋糕，以及其他的食物。 “哇靠！” 齐征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房间里的，正是自己的父母。 “怎么，以为老娘被那个老秃子留下加班了？”女子，也就是齐征的母亲，直接对着齐征冲了过来，然后胳膊直接搂住齐征的脖子：“其他日子他爱怎么加班怎么加，但今天他要是敢这么干，老娘非得给他头皮扒了！” “常叔叔的头皮已经被你扒过好几次了，你就放过他的头皮吧……”齐征无奈地笑了笑：“还有，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就请假没去上班了。”齐征的父亲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当然，中年男性的微胖基本上都是同一副模样：其他地方看起来壮，唯一能称得上胖的也就是肚子了。 “真是……”齐征正想吐槽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阿棠！不用……” “不用做饭了。”阿棠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厨房里的米饭刚熟不久。” “看看啊，这就是进厨房的男人和不进厨房的男人的区别。”齐征的母亲揶揄道：“好了，赶紧把饭菜搬到厨房去。” “明令禁止我不能进厨房的是你吧？”齐征半月眼吐槽道，还是乖乖听话跟他老爸一块将书桌上的饭菜搬到厨房去。 至于他妈，现在已经开始跟阿棠打听起俩人下午都玩了些什么了。 “有念叨的力气不如多帮忙搬两盘菜，”齐征的父亲笑呵呵地抬着菜，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用胳膊捅了捅齐征：“我听说你们班的班长好像天天去医院照顾你，怎么，你小子啥时候把人拿下的？” “呵呵……”齐征继续半月眼吐槽：“我可不干这种缺德的事情。” “诶~”齐征父亲暧昧一笑：“这怎么能算缺德呢？你看人姑娘也算有情有义，而且你老爸也不是那么老气的人，真要是有戏，你这不马上成年了嘛，只要别……” “人家去医院是找阿棠的……”齐征嘴角一斜，试图勾出一个九十度的角度，但最终还是失败，最终转化为冷笑：“……连自己干儿媳的谣都造，等死吧你！” “啊？”齐父傻眼中。 “妈！老爹这怎么都开始催婚了？还盯上了阿棠的对象，你管不管？”齐征可不管自己老爹，直接扯着嗓子喊起来。 “啥？”果不其然，齐妈一听这话，立马拉着阿棠从房间里出来了：“老齐你脑子不清楚了？撮合谁都别……不对，阿棠你有对象啦？” “嗯……”阿棠点了点头。 自己跟班长确定关系这件事自己的父母是知道的，但齐征的父母来换班的时间基本上班长都已经回家了，自己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阿棠行啊，天天在医院都能解决自己的事情！” 双喜临门之下，齐妈自然是喜笑颜开，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阿征你就不能争点气？一样是天天在医院，你看看阿棠就那么争气！” “……”这下轮到齐征傻眼了。他主动把这件事曝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先让阿棠吸引火力，谁能想到自己老妈不到三句话的时间火力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再说了，自己在医院是啥情况，阿棠在医院是啥情况？自己就算想首先得醒过来啊！ “不是……”齐征试图辩解一下，但是看了看自己老妈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老妈突然就急迫起来了，也只好换一个说法：“女朋友的话……等我解决一些别的事情以后，跟她确定了关系就领过来给你看吧？” “你什么时候……”阿棠刚想问齐征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继续问。 “……”齐征没有回话，只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得不好起来。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齐父果断帮自己儿子开脱：“说不定是之前在外面遇到的呢？” “倒也是……”齐妈想了想：“是在外面遇到的？” “……这种说法倒也不算错，但跟你们想的还是有点差别。”齐征摇了摇头：“反正等到时候再说吧。” “我帮忙抬菜。”阿棠主动开口，也顺便拉开了齐妈挽着自己的手：“干妈先去坐着吧。” “我去厨房拿碗筷。”齐妈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只能先转移话题。 “干爹抬饭吧。”阿棠点了点头，又对着齐父开口。 “哦，好。”齐父点了点头，也跟着进了厨房。 “好了，现在没人了。”阿棠跟齐征一块朝着齐征房间里走去，开口问道：“你说的女朋友，是你梦里那个女人？” “噫，你反应这么快吗？”齐征有些惊讶。 “到底是场梦……”阿棠抬手拍了拍齐征的肩膀：“……虚拟的东西，别太较真了。” “虚拟……吗？”齐征微微睁开了自己一直闭着的那只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我还挺想当真的。” “那就当真吧。”阿棠抬起菜，从齐征的身边路过：“但记得那是假的就够了。” “……”齐征突然觉得很想哭，但又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重新闭上了左眼：“我会记得的。” 又转了两圈，总算是把齐征父母提前做好的饭菜端回客厅。 回到餐桌上，阿棠跟班长之间的故事很自然成为四人话题的中心。阿棠也没办法，如果说自己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少言寡语，那么齐征家就完全是反过来的情况：他们一定会等自己说话，甚至完全不在乎整个餐桌安静十几分钟。 还是那句话，阿棠并不是不喜欢说话，相反他话少是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自己要说的话，而大多数人在聊天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这一点，因此正常人的交流效率对于阿棠来说就有些太急促了。 而以齐征话痨的程度，齐征家的风格会不会更加急促呢？ 在第一次来齐征家之前，阿棠就存在这样的顾虑。但当整个餐桌都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跟家一样，但又不一样的归属感。而这，也是阿棠最终决定认齐征的母亲做干妈的原因。 后来，阿棠才在齐父的口中得知那场漫长而又合适的安静的等待的来源。 其实也很简单，以齐征的语言能力，想要把话填满每一个安静的空隙是一个相当轻松的事情，但这往往会导致在家里的一些事情的关键讨论上，处处都是齐征的意见。而为了遏制齐征把话题引偏，他们才有了这样规定： 当大家都公认轮到某个人发言的时候，就一定要保持安静，并且在对方明确表明自己的发言结束之后其他人才能发言。 这可能会把整个讨论的时长拉得很长，但偏偏是这个家庭对于气氛和睦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饶是以阿棠，也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意思。 他家存在一个相反而又相同的问题：为了能让家里看起来不是很冷清，他的父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找话题，就是想让自己参与到聊天中。但自己需要听清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的内容，整理信息，进行思考，然后再给出答案。这个过程的漫长才是他家里早期各种隐患的根源。 恰到好处的，齐征是一个话痨，而在跟他刚开始接触的那段时间，他也因为自己的表达跟不上别人的节奏变得越发沉闷。而自己，偏偏又是那个会完整听下齐征每一句话的人。 又是恰到好处的，齐征能够帮他表达很多他来不及表达的东西给他的父母，而齐征的父母又因为齐征的缘故反而给自己留出了足够表达的空间。 阿棠有时候都在想，这到底是被人设计好的，还是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美妙的巧合？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跟齐征也都有了令人欣喜的变化吧？自己早已能够不需要考虑太多，而是及时并简短地表达自己的观念，而齐征在这次住院之后，似乎也没有那么话痨了。 漫长的聊天往往在晚餐结束之前，阿棠却突然发现，身边的齐征已经连着吃下去四碗饭了。以对方的性格，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暴饮暴食的行为。但现状就是，自己这边三个人已经停下很久了，但齐征还是如饥似渴地扫荡着桌上的食物。 毕竟是齐征出院，不管是习俗也好心情好也罢，也可能就纯粹是因为高兴，齐征的父母一下午的时间做了十几个菜，过年都不一定有这么丰盛。正常情况下，这些菜会成为第二天的早餐和午餐，之后就算可惜也只能扔掉了。 但看现在的情况，齐征是打算把这些全部吃完吗？ “在医院是阿棠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的？”齐妈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比投胎还严重！”齐征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开口反问道：“话说，我住院的这些时间，你跟我老爸有没有给我折腾出一个弟弟来啊？” 也就是齐征，在扒饭的同时还能说话。 “你小子……”齐妈瞬间红了脸：“住了几天院连你老爸老妈都侃了？” “那倒不是……”齐征一边扒着饭，一边用右眼从碗的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毕竟是让陨石砸了，而且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醒过来，变成植物人也算是合理猜测吧？这种情况下再要一个很合理……” “啪！” 齐征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随之响起的，还有齐妈生气且哽咽的声音：“你在放什么屁！” 齐征刚想接着说什么，却见齐妈已经呼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眶几乎是咆哮着开口：“我告诉你，齐征！你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没经过老娘允许昏一个多月就算了！你要是敢直接扔掉老娘和你爸，老娘不打死你！” “诶……”齐父赶紧站起来，伸手拦住齐妈：“孩子爱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这么生气吗？阿征，别吃了，跟你妈道个歉。这种玩笑就别开了。” 阿棠不解地看着齐征。 他很清楚，以齐征的性格，这种不合适的玩笑是不应该开出来的。而且，从刚刚齐征说话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就好像，这些话根本不是用来重逢的，更像是又一次的…… 告别？ “唉……” 齐征放下了手里的碗，有些可惜的看着桌上仅剩的饭菜。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体，别说是四碗饭，再来四十碗他也能吃完。毕竟食物进了胃里就会消散成空气，根本不会占用任何的胃容量。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生一个吧。”齐征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道：“毕竟我这边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了。如果在我出事不久就再生一个的话，如果我很久都没能回去，我那个不知名的弟弟或者妹妹，现在也差不多该跟我出事的时候一样的年纪了。你们老了以后，还能有个依靠。” “你在说什么胡话？”齐父这下也有些生气了。 “什么十几年？什么回去？”这是阿棠。 “果然，阿棠才是最认真听我说话的那个人吗？”齐征有些无奈：“刚刚那个问题果然还是应该晚点问的才对。” “你到底在说什么。” 阿棠的话里已经出现了连他都没有发现的微微的颤抖。他突然开始害怕起来，就在刚刚齐征说那句话的时候，另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齐征的身边浮现出来。 那似乎就是那些小说之中所说的气势吧？ 阿棠如此想着，现在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身影。一个是无奈地坐在餐桌前，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才会成年的他两年半多的死党，而另一个，是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个黑影的轮廓似乎穿着铠甲，看不清容貌，但永远带着一股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离在自己身边一米之外的疏离感。 阿棠猛然站了起来，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齐征。 那不应该是齐征。 “那不是齐征，对吧？”齐征抬起头，看向阿棠：“那确实不是齐征。” 阿棠注意到，从醒来之后齐征就一直仅仅闭着的左眼，现在已经睁开了。紧跟着，餐桌前那个少年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沉闷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那是黑骑士。”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应该就是一场梦。或者更准确的说法，这是一场幻境。” 高大的身影从餐桌前站了起来，狰狞的黑色铠甲直接顶在天花板下，将天花板上的石灰刮落了一层，落在餐桌的饭菜上。 “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了。不过，这与幻境的创造者的水平无关，只是单纯的，我自身的缘故。” 黑色的掌甲覆盖在头盔左眼的地方，却无法在右眼的方向看到头盔下的眼眸。 “在海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根本无法陷入任何的幻境之中。准确来说，你的幻境水平甚至比龟老爷子的更仿真。不过如果考虑到这里面的情景的话，这场幻境的场景应该是按照我的认知来构建的吧？毕竟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生灵知道医院、奶茶和冰箱这些东西。” “身处于幻境之中的我，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直接勘破幻觉。而哪怕是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我的眼前也一定是现实与幻觉重叠的样子。在奎的训练下，我学会了让幻觉和真实分配到自己的双眼之中，也就是说，左眼看到真实，右眼看到虚妄。” “真好啊，能够做这样的一场美梦。” “但毕竟是根据我的认知，而不是真正的现实。这个幻境之中还是有很多的破绽，我举个例子吧：我闭着一只眼睛这种事情，我的父母哪怕不奇怪，多少也会问一句。最开始的时候，阿棠就注意到这一点了，所以他问了一句。” “也是因为这一句，我开始欺骗自己的认知——不用那么惊讶……”从头盔中透出来的声音带着某种揶揄：“在自己的识海中如果有一位心理医生的话，这种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虽然也暴露了我以前赌咒发誓的某些‘没学过’‘没学会’‘没搞懂’之类的都是扯淡这样的事实吧……” “于是，从阿棠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询问过我一直闭着的这只眼睛了。” “我知道，不管我在那边的世界到底是失踪了也好，死了也好，又或者跟这场幻境里的一样，陷入昏迷不管怎么样都叫不醒，阿棠也一定会代替我，照顾好我老爹老妈。但总归还是觉得，他俩应该有个新的念想。也许有一天我回去了，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或者已经长大了的身影，问我：哥哥，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 “毕竟抛下自己的父母，好友，自己一个人跑到异世界逍遥快活这种事情，到底还是有些罪恶感的。要不然那些小说的主角，动不动就开局父母双亡？” “所以我才会想问那么一句。” “但我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就问出来的……”黑色的骑士似乎有些无奈：“毕竟答案我已经猜到了，所以能逃避一会是一会吧。” “我甚至都有过规划，今天晚上在这里睡一晚上，明天让阿棠带我回一趟高中，见见高考结束后被我撬了门牌的校长办公室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可能遇到已经查到真相的校长，然后来一场大逃杀什么的……” “我还要见见那些还在家里的老同学，听听看他们考上了哪个大学，有没有趁我昏迷这段时间偷偷谈个恋爱，还有我组织的那个茶话会总得去看看……不过在群里看到他们过得果然我跟想的差不多，也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闹到现在这样，其实还是阿棠的锅。” “我的锅？”阿棠反问，他已经隐隐猜到答案了。 “嗯……毕竟那么像我家啊，想当真一下也不是不行啊，是吧？至于外面，根据我的时感的话，最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吧？为了不破坏气氛，我也没特意关注。而现在……好家伙，那帮家伙在那开演唱会呢！” “但阿棠说了啊……记得是假的就行了。” 黑骑士的声音瞬间变得坚定起来：“说到底，他们在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都只是我在这个幻境里一厢情愿的幻想吧？虽然阿棠是想让我把这边当成假的，可偏偏我很清楚，我眼前的你们，才是假的。” “我很开心……还能再听一遍你们说话，再跟干妈干爹聊天，跟阿棠逛街，再重新品尝一遍老妈做的菜……” “但真的很抱歉……我得走了。” 哪怕有头盔的遮掩，根本无法看到那高大的身影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双眸子，但阿棠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仿佛巨人一般的身高单膝跪下，对着齐妈伸出了双臂，将迷茫的女人拥入怀中：“好啦，别哭啦。” “你的儿子又要荡起双桨，去比旅行更远的地方，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不要担心，我有了好朋友，还有一个很喜欢我的女孩子。不过对不起啊，我还不知道回家以后能不能再回来，所以我没答应她。我见证了一些事情，还要见证更多的事情。哦对了，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不是我吹，这个世界还没有谁能扛得住我一拳的。我在这边要做完一点事，然后我就会去找回家的路。放心，我会很快的，但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 “放心，我不曾令你们蒙羞，也不会令你们蒙羞。” 说完，黑骑士起身，转身朝着阳台走去。 “不要走！” 阿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是都说了吗？你也想把这里当成真实的，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真实的！你可以在这里阖家团圆，跟你好兄弟一起生活，甚至娶一个漂亮的老婆，生一个乖巧的女儿，然后每天守在学校门口盯着不允许任何黄毛靠近她！你知道的，这些都是你希望的！留下来！” “阿棠不会说这么多话。” “留下来，我就还是阿棠！你愿意我说多少话就说多少话！你都说了，你已经抛下我们一次了，还要抛弃我们第二次吗？” “对幻境中的阿棠来说，的确是。但对于真正的阿棠，在这里浪费的时间恐怕才是对他们的伤害吧。不过，好歹体谅我一下吧，离家太久了，总要浪费点时间发泄一下。” “非要走不可吗……”身后跟阿棠相同音色的声音，现在却有些狰狞的意味。 “别学他了。”低沉的声音里已经多了些许的不耐烦。 “啊！”痛苦的尖叫从身后传来，令黑骑士的身形一颤，赶紧扭头望去。 他的“母亲”已经被按倒在桌面上，而他的“父亲”正满脸亢奋地骑在对方的身上，一只手摁住桌上的女人，另一只手将女人的手掌用水果刀狠狠地钉在餐桌上。 “非要走不可吗？”“阿棠”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疯狂而狰狞的笑容：“哪怕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这是幻境又怎么样？就算他们是假的又怎么样？顶着他们的脸做这种事，你也无所谓吗？” “够了。” “这都怪你。”“阿棠”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某种狂热的亢奋感正让他的表情越发的夸张：“都怪你不肯留下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要怪你！都怪你！” “……” ----------------- 十几分钟前。 弥夜之舞尚未开始。 “话说，当时发现那是个幻境之后，你是不是也被恶心到了？” 初代一边调整自己的座位，一边扭头问良刀。弥夜之舞啊，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奥大陆最顶尖的艺术了，自己这种大老粗都能看明白并且欣赏的舞蹈，可以说是人类少有的精品了。 “恶心？” 良刀思索着，反问了一句。 “嗯，当时那场幻境把缇弭复活了，就是我一百万年前的女朋友啦……后来我还是发现了。说到底还是基于认知构建的，在那个玩意不主动干涉的情况下，真实性太高了，反正我差点就打算真的沉迷其中了。但后来我还是发现问题所在，所以打算离开。先后被阻拦了几次吧，我都忍住了。”初代的声音变得开始冰冷起来：“再然后，那场幻境就开始用缇弭恶心我了，还说什么‘如果我走了就都怪我’之类的，气得我直接把那儿炸了一遍。” “我的话，在里面就是跟人讨论刀，然后发现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假的，后来我就出来了。”良刀想了想。 “哈？”初代傻眼了：“你就那么出来了？中间没什么让你不爽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良刀瞬间想起了当时幻境边缘，那个一身是血的身影，而那个身影，似乎恰恰跟舞台中央的身影重叠。 但仔细想了想，良刀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也是，你这家伙恐怕最不爽的就是拿刀的事情骗你了。”初代相当愤恨。 ----------------- 梦殁现在很开心。 它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这个世界有一个外来者！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生命，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叫做黑骑士的家伙，本质上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小鬼。而按照对方来攻略这一层的身份，恐怕对方才是这一次实力最强的那个人类！毕竟根据刽子鬣的说法，海域的那个怪物，和人类的那个怪物都被分到了其他的几层。而作为平均实力最高的下三层，一直都是交给最强来解决。 而现在，对方的内心之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只要自己能够控制对方，别说奥大陆，“那位大人”甚至能够反攻深渊，成为真正全知全能，唯一永一的神！ 而现在，那个“黑骑士”已经发现了“幻梦”的本质，自己必须强迫对方留在这一层，然后想办法安抚住对方。它也没办法，正常情况下，它不主动干涉“幻梦”的时候，“幻梦”才能带来最真实的效果。但同样的，它也完全没办法事先控制“幻梦”的走向。而自己的主动干涉，最后基本都会坏事。而之前的那个怪物，如果不是它藏得好，再加上那些“合作者”们出的主意让对方以为这些都是幻境主动触发的“挽留”机制，对方发现自己的瞬间就能杀了自己。 “留下吧……”梦殁一边诡异地笑着，一边呢喃着：“留下了，就不会再发生悲剧了。” ----------------- “幻梦”中。 客厅已经混乱不堪。 中年的男子已经将中年的女子分成好几块，正在一刀一刀往自己的身上招呼。被分成好几块的中年女子也没有停歇，只是一直在呼喊着： “回来！” “别走！” “你是我的儿子！” “听话……” 少年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是之前跟中年男子合作时的血污，脚下满是饭菜的污渍，却熟视无睹：“你看，这里是根据你的认知构建起来的，只要你起了离开的心思，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会陷入疯狂，然后只能以你最厌恶的情景浮现出来！你还要走吗？哪怕这里真的是幻境，你真的愿意那样的场景存在吗？” “停下。”沉默许久的黑骑士，终于再度开口。 “哈？求饶了吗？”少年满是血污的脸凑上前来，打量着沉默的黑骑士：“那就留下啊！等你愿意留下了，这里就会恢复原状！你看，就像这样……” 随着少年的挥手，客厅中又恢复之前温馨和睦的场景。 中年的男子抱着中年的女子，对着黑骑士温柔地笑着，另一边，以少年为首的一群稚气未脱的学生们同样带着期望的眼神看着黑骑士。 “顶着他的脸，做这些恶心的事情，很让你得意吗？” “哈？”少年有些错愕。 “用那些肮脏的场景去玷污我的家人，很让你开心吗？” “没错。” “如此不敬畏死亡，我该赞扬你的勇气吗？” “哈？我们是幻境啊！”少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见过会死的幻境吗？” “怎么……”黑色的骑士转身，将狂笑的少年从视角之中挪开，转而看向另一个角落：“不回答我吗？” “你看在哪啊？”少年抬手，扒拉了一下臂甲：“我在这啊，怎么……不敢看我了吗？” “谁说的？”低沉的声音仿佛将整片空间完全冻结起来，黑骑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就在看着你吗？” 梦殁一惊，如果之前还是它还在猜测，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那个人类真的能够找到自己的真身。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它还是决定往后缩一缩，躲着一点。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吧？” 就在梦殁打算找一个新的更加隐蔽的角落的瞬间，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在它的耳边响起。 “停下。” 当它再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黑色而巨大的拳头。 世界，崩塌了。 第六十三章 尸渊之主 随着整个第二十五层的崩塌，其他众人也赶紧跑到黑骑士的身边。 没办法，哪怕是十转，本身的存在也是需要依托空间而存在的。而黑骑士一拳把二十五层的空间打崩了，所有人都只能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五彩缤纷的仿佛玻璃一般的碎片被崩飞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十转以上的战斗力，根本不会理解在如此五彩缤纷之下暗藏的杀机。 空间破碎之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立刻被撕裂，而是在空间彼此的链接下形成短暂的合并状态。但本质上，被撕裂的部分已经被分开成两部分了。就好像正常情况下，人类两只耳朵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在三维下的十五到二十厘米之间。而在空间撕裂的情况下，这个距离会被拉长到二十多公里甚至光年的长度，也可能因为空间碎片的自我坍塌跌落到二维甚至一维之中。 当空间碎片彼此之间的链接完全失效之后，这种撕裂才会在实体上表现出来。但也不会搞得鲜血淋漓，因为这个时候虚空已经填补了空间之间的缝隙，血液会以极高的速度被虚空瞬间吞噬，然后是肌肉，继而是骨头，最后是皮肤。空间撕裂下最终的结果，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在某个地方发现尸体的碎片，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能看到而无法触摸的二维图片，一维线条之类的东西。 哪怕是十转，在空间崩塌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调动自身的空间之力，勉强维持形体不崩溃，直到找到空间完整的地方或者等待这片空间重新被虚空分泌填补。 “我靠，黑骑士你干了个啥！” 忒菲莉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直接打崩空间这种事她不是做不到，但是要一口气打崩整个第二十五层这么大的一片空间，请恕她也无能为力。 “抱歉，有些生气了。” 黑骑士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护腕已经完全崩裂开来。以他的防御力，自然是不需要护腕这种护具的，而这个护腕的作用也并非是保护他的手腕，而是相反的限制他的手腕的出力。 不论是翀龟甲制作而成的那副铠甲，还是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这一身，每个关节的连接处都有类似的“限制器”，这是他与海域执掌者们多年以来研究的成果，效果全都无一例外的限制他本身的发力。 当然，在有意识限制出力的情况下，这些“限制器”并不会产生作用。当它们起作用的时候，往往是黑骑士的出力超越了某个极限。而这个极限的标准，就是黑骑士当初用来揍初代的时候的出力。 根据执掌者们以及黑骑士的判断，在奥大陆是根本不需要使用这么强大的力量的，但毕竟本身还是感情动物，他本身也存在情绪波动，这种“限制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尽可能地限制黑骑士在情绪极端波动情况下超出预期的发泄。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限制器的事迹效果还有待商榷。至少刚刚的那一拳，限制器就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限制器的打崩了啊……”初代同样看到了黑骑士手腕上崩碎的护腕，摩挲着下巴：“那个幻境到底给你看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 “你知道？”黑骑士微微一思索，就猜到初代本身也经历过这个幻境。而在了解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的情况下，居然之前一点都没有给黑骑士一点提示，是不是也欠揍了？ “没办法，毕竟本身就知道那是个幻境的情况下，前半段的内容可没办法好好的享受，对吧？”初代一点没有知情不报的愧疚感，反而笑呵呵地凑上来：“怎么样，就算知道那是假的，但还是免不掉沉迷在其中吧？” “嗯。”黑骑士点了点头。 对于“齐征”这个身份而言，“回家”的欲望如此强烈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在那个并不精彩的世界上，有跟他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父母，有跟他无比合拍的好友，也有他前半生生活的一切痕迹。 “不过这下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初代看着不远处那些迸发崩裂的空间碎片：“你这拳倒是爽了，接下来怎么到下面几层去？” 黑骑士前往二十六七层的主要方式还是通过空间通道的存在，但空间通道就像一个水管，水管的两边和内部都是水，然后物质在其中主动流动。现在的问题在于其中一边变成了岩浆，水管本身就已经被黑曜石填满了，物质还怎么在其中流动？ 良刀看了看那些空间碎片，开口道：“交给我吧。” “嗯？”初代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那些玩意你也能当成刀用？” “完全当成刀并不现实，但如果用勉强驱使它们的边缘构成通道还是能做到的。”良刀解释了一下：“强行构建通道的话，虚空教派的那个人更合适才对。” “拉葛？”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拉葛，空间黑洞在这方面还有应用场景吗？ “良刀阁下说的应该是我的副手，托戈拉·巴恩，巴恩的天赋能力叫做空间整合，这种到处都是空间碎片的场景倒是很适合他的天赋能力发挥作用。不过那家伙现在满大陆搜捕深渊生物，我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上他就是了。”拉葛苦笑道。 “嗯。”良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漫天遍野地空间碎片伸出了双手。 “嘶嘶嘶……” 空间碎片与虚空之间剐蹭的声音瞬间响起，尖锐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能帮我做一件事吗？”突然间，黑骑士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帮我连通目前已经清理完成的各层，你处理的那三层就不用管了。”黑骑士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我需要再进行一点扫尾工作。” “扫尾吗？”良刀也不知道懂没懂，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拉葛开口：“你是空间系的对吧？帮我找一下还有没有没被我钉住的空间碎片，现在的这些有些不够用。” “没问题。”拉葛虽然不懂，但还是选择听话。两位大佬在这，他实在是没有反驳的权利。说起来，钉住这个用词是什么鬼？大佬你不会是把所有的空间碎片全都钉在虚空上然后一个个拖过来的吧？不是吧？啊？ 心底虽然在吐槽，但拉葛还是尽心尽力地将虚空中逸散的空间碎片一一锚定，然后慢慢拖拽过来。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来分钟，良刀总算是构建出一条勉强能用的通道。但是拉葛的眼角已经开始疯狂抽搐了。空间碎片构建出来的通道，别的不说，就现在里面那些突出的碎片，在场的除了初代和黑骑士，谁往里边钻谁都没法子完整地走出来。那玩意可比刀山火海可怕多了，刀山火海走完了起码还能剩下点骨灰，这玩意进去了别说骨灰了，拉葛已经有些怀疑一些更加深层的玩意是不是都要被切碎了！ “你进去倒是没问题，其他人就算了。”良刀固定好通道，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劝诫一下，黑骑士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队友，根据子沐教的，这种情况下还是要提前说明一下隐患。 “我不用进去。”黑骑士摇了摇头：“我的灵识进去就行了。” 言罢，恐怖的气息从黑骑士的身上瞬间迸发出来，在众人的身边围了一个直径大约四五米的半球形，再往后，其他人就只能听到某种渐行渐远的轰隆声。 “？” 所有人都猜到，那正是黑骑士之前提到的灵识。该说凭借灵识的强度居然能够硬闯那种空间通道，黑骑士的领导好像比之前班德帝国公开的信息恐怖的多吧？ 很快，那种轰隆声消失不见，而在尸渊外的慨，则是看着完全被黑暗所包裹的尸渊入口，微微不解地偏了偏头。 但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更加磅礴的轰隆声从半球外面传来，众人面面相觑，也只有初代和良刀还算淡定。这俩人都猜到了，在被那个幻境恶心了这么一次之后，黑骑士对于尸渊的好感度已经快到达负无穷的地步了。这次之后，尸渊大概还能存在，但存在的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名为尸渊的空间串而已了。 “友情提示一下……”初代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如果不想留下什么见鬼的后遗症的话，就最好不要擅自探查外……” “啊……”初代的话还没说完，格里帝国的莉塰就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抱着自己的脑子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惊，赶紧将莉塰团团围住。 “啧……说晚了吗……”初代啧了一声，也没说别的，只是对着斯菲亚开口：“灵识或者灵魂的治疗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嗯……”斯菲亚点了点头，也了解了莉塰当前的状况，从将莉塰团团围住的众人之间挤了进去，手上泛起水晶般湛蓝色的光芒，就往莉塰的额头上贴去。 就在这段时间里，外面的轰隆声已经开始有所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更像是山峦崩塌的声音，那么现在的声音更像是海浪在冲击着什么东西。 “初代阁下，这到底是……”子沐看了看莉塰，又看了看到现在为止一言不发的黑骑士，以及自家懵懵懂懂的老师，最终还是决定找一个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的。 “就跟黑骑士之前说的，扫尾工作而已。”初代耸了耸肩：“你们该不会以为把那些地面上的死徒清理了就完事了吧？你们在经过那些空间通道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在那些空间的夹层之中，还有一些看起来就跟死徒一样的玩意吗？” “看是看见了，但……”子沐想了一下，的确是有那种东西。但怎么说呢？那种空间夹层本身就处于两个空间壁障之间的东西，那边都是虚空，别说死徒这种炮灰级别的生物了，就算是以在场的众位十转，想在那种环境下长时间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在虚空之中，还存在另一种特殊的存在：虚空琥珀。这种琥珀跟常见的那种琥珀一样，会将其中的存在完全冻结起来，完全使其丧失行动能力。那些死徒看起来就跟被包裹在虚空琥珀之中一样，他们也就没有在意。进入了虚空琥珀，想要重新突破出来基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你们不会以为那些玩意就真的死了吧？虽然不清楚死徒有没有死的这种概念，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还搬走了三层送到海域去了？”初代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些玩意可不是被‘冻结’在里面了，而是实打实的生活在里面。在把那玩意投放到海域之前，我就对那些玩意起了好奇心，然后揪了一只出来。结果证明，那玩意被揪出来以后，就会瞬间活化，然后跟正常的死徒一样发动攻击。” “这不可能……”初代还没说完，奥克拓斯就开口反驳起来：“空间壁障之间的环境是虚空，那种地方根本不允许任何生物的存在。这些死徒虽然数量庞大，但个体的战斗力能够达到七转就已经是少见的佼佼者了，八转完全不存在，九转也只有那么一只而已。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在虚空中生存的能力。” “我对这些理论什么的不是很懂，但我很清楚你所说的生物，应该不包括虚空兽，或者虚空生物吧？”初代抱着胳膊，冷笑起来。 “虚空生物？”奥克拓斯脸色一变，对于死徒，他们的研究也基本处于浅层阶段，在确定这些玩意就是炮灰之后，就完全放手不管了，完全没想过拿这种弱小的生物跟虚空生物去做对比。 “没错，虚空生物。”初代冷笑了一声：“在亲手捏碎了那玩意之后，我就确定了这些死徒的血肉之中，带着那些畜生的气息。我不知道这些玩意是怎么跟那些畜生扯上关系的，但对于虚空生物的气息，你们绝对没我了解。” 奥克拓斯沉默了一下。 班德帝国自然也是有对虚空生物的研究的。但说到底，整个班德帝国也就只有几只虚空生物的尸体，把这玩意从虚空之中钓出来然后做成标本研究这种事本身需要的代价就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当然不会闲着没事天天这么干。虚空生物的气息波动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但他们可没有大量的对比样本。但如果这么说的话…… 奥克拓斯看了一眼初代，对虚空生物的气息这么了解，这家伙到底是杀了多少虚空兽啊？ “而现在，黑骑士在做的，就是找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然后用实体化的灵识把它们轰杀干净。”初代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黑骑士。 “实体化的灵识吗？”奥克拓斯了然，他是见识过黑骑士实体化灵识的模样的：“这么说来，莉塰是倒霉撞上了其中的一支？” “其中的一支？”这下轮到初代疑惑了：“什么一支？” “难道不是把灵识实体化成类似灵光炮之类的东西进行攻击吗？”奥克拓斯想了想，然后从储物器中摸出一堆材料，顺手组了一个：“就是这个，全名是灵力激光炮，攻击方式的话……” 一边说着，奥克拓斯调节了一下档位，对着初代就是一炮，一道璀璨的激光就直奔初代而去。 “轰。” 初代一手捏爆了奥克拓斯的激光，然后摇了摇头：“压根就不是这么个玩意。别的不说，那些藏在空间壁障缝隙里的死徒数量就差不多有二百亿，拿这玩意一个个瞄准，要花多长时间？” “那是？”这下不光是奥克拓斯了，其他人也疑惑了。 “你们见过洪水吗？”初代的笑容微微有些狰狞：“只要流速够快，水压够大，什么玩意在那玩意的面前，都是被碾压成渣的结局。而黑骑士，现在就是在这么干！” 半球形的防护罩之外，奔涌的灵识仿佛洪水一般，顺着空间壁障之间的缝隙，一遍又一遍地毁灭着其中的死徒。在洪潮过去之后，便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只死徒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刚刚攻击自己之后又头也不回地消失的洪潮。 但很快，还没等它们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片漆黑的洪潮又掉头对着它们冲了过来。 毕竟是第一次这么高输出的爆发，黑骑士也不得不考虑自己释放出来的实体化灵识会不会对自己身上的装备造成什么损伤。所以他的选择就一个，不断加码，一开始的攻击力只够对普通的一转造成伤害，但刷过一遍之后，再回头，把刚刚输出的灵识叠加到刚刚完成攻击的灵识洪潮上，然后以比刚刚强大约两倍左右的攻击再全图攻击一遍。 防护罩内，所有人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懂初代描述的攻击方式。但…… 要知道，这群人之中灵识最强的大概就是斯菲亚，常年对于灵识和灵魂的研究让她对于灵识的锻炼和利用有着超乎常人的经验。 但以斯菲亚的灵识强度和总量，想要把灵识凝练到可以实体化的地步，哪怕是全力输出，也最多能够凝聚出一个十二米高左右的巨人。 而现在黑骑士的做法，则完完全全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谁家灵识这么不要钱啊？ “差不多了。” 忽然间，黑骑士嘀咕了一声。说话间，众人头顶的防护罩应声破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已经陷入一片漆黑的世界。因为物理法则的不同，这个世界是存在“黑色的光”这么一说的，但在黑光的照映下，一切都只能以跟黑白电影一样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顶多就是颜色的深浅而已。 在众人的视角之中，不论是天空还是脚下，现在都已经被黑色的发光洪潮所铺满，而之前良刀所构建的空间碎片通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洪潮似乎开始安静下来，不再奔涌，反而不断降低速度。但有了莉塰的前车之鉴，也没有谁敢直接释放灵识探查其中的情况。更何况，根本不用探查，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他们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灵识正在被下方庞大的洪潮所牵引，仅仅是维持自身的灵识就已经足够费力了。 但好在，看样子洪潮的速度在降低，大概还有个三四秒就差不多可以停…… 但当洪潮安静下来之后，却并非直接消失，而是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而旋转的向心力方向，赫然跟之前洪潮的方向相反。 漩涡！ 以漆黑的圆柱为中心，他们看到之前被清理完成的几层尸渊已经被串了起来，漆黑的漩涡将无数在潮水中沉浮的死徒席卷着向圆柱汇聚而去。 随着灵识洪潮的汇聚，漆黑的圆柱不再是虚幻的模样，逐渐凝聚成仿佛山岩一般的质地，然后是水晶一般，到了最后，隐隐的黑光从黑色的圆柱中散发出来，透着让人心悸的光。 随后，黑色的光开始暗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磅礴到令人惊惧的灵识开始朝着黑骑士的方向收拢。 “刚刚最后那一步，应该是粒子聚变吧？”拉尔科恩不着痕迹地凑到奥克拓斯的身边，悄声问道。 闻言，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 粒子聚变，用地球人更能理解的说法，其实就是“核聚变”。正常情况下，单位空间内的粒子需要超过一定密度之后才会发生的现象。如果要把一块石头，一块金属压缩到能够进行粒子聚变的程度，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做到，毕竟兆吨级的力量可不是说笑的。但如果说让让自己的肌肉密度或者灵识密度强到这个程度，对不起，你开玩笑呢吧？ 虽然都是做不到，但从理论上来说，肌肉要做到这一步的难度都比灵识要高。毕竟肌肉本身就存在相当的原子结构，而灵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粒子构成。一个是从1到1千兆，一个是从0到一千兆，前者好歹是人能做的乘法，后者干脆就是说笑！ 而且，从刚刚的表现上，众人也发现了黑骑士的灵识实体化跟其他人的灵识实体化之间的区别。正常人的灵识实体化，本质上还是需要将空气中的自然灵裹挟来，以灵识作为软件，自然灵作为硬件。而黑骑士刚刚的灵识实体化，他们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自然灵的气息。 这就相当于有人写了个代码，这个代码可以自己生个有身体的儿子一样，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不合理。 “呼……” 将黑色圆柱彻底吸收之后，黑骑士缓缓抬起了头：“走吧，刽子鬣找到我们的目标了。” “刽子鬣？”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那家伙还没死？” “不光没死……”黑骑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深长：“……那家伙应该才是这次最大的功臣啊……” ----------------- 尸渊。 不知名的角落之中，刽子鬣趴在门缝前，偷偷摸摸地将目光投向门缝之外，眼见那根贯穿了整个尸渊的黑色圆柱消失，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都死了？”某种声音在他耳边的空气中传来，让刽子鬣不由得将头颅低了低。 “是的。”刽子鬣苦笑道：“一个都没能剩下，全都被那个穿黑色铠甲的人类杀光了，连那些藏在空间壁障缝隙里的‘精锐’都不例外。” “只剩下你了？” “是啊……”刽子鬣苦笑起来：“那群人类，这次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怪物来啊……”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只剩下你了？” “啊？” “你甚至没有跟任何敌人交手，如果说你真正带来的情报，恐怕也就只有挨了良刀的那一刀。” “……”听到“良刀”这个名字，刽子鬣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刀从天边劈过来的时候，空间与距离对那种东西似乎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就那么一刀，自己的后腿就没了。 “也正因为你丢失了这条腿的原因，从你进入大殿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向我行礼。” “额……啊……”刽子鬣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可……这没什么奇怪的吧：“……可是，我的腿断了啊……” “的确，这是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 刽子鬣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看向半空中。 那里有六根巨大的石柱，而在石柱的中央，一个直径十几公里，散发着灰红色光芒的茧漂浮被血肉与钢铁凝聚而成的锁链固定在空中。 “你解开了我的第一个疑惑，这很棒，刽子鬣。” “这……” 刽子鬣正打算谦虚两句，说实话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夸赞自己。 “但这不够，比如，如果我还有第二个疑惑呢？你要怎么办呢？” “我自当竭力为你解答。” “那么，告诉我，刽子鬣……”灰红色的光芒照耀在刽子鬣的脸上，将刽子鬣的脸显得诡异又丑陋。 “为什么，从进入大殿到现在为止，你都未曾称呼过我呢？” “啊？” 刽子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就如同我提出的问题一样，刽子鬣，从第四层夹着尾巴逃到这里，拖着被良刀砍断的一条腿，进入这座大殿之后，你都未曾称呼过我。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忘了吗？” “啊……这倒不是……”刽子鬣瞬间想起来，按照自己的习惯，自己应该称呼对方为“主上”，但是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整个尸渊里甚至已经不存在死徒了，所有的死徒都死了，而且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刚刚那场灵识的洪潮席卷之后，那些残留在尸渊各层角落里的尸渊首领们的灵魂碎片，现在大概率也都一个都没剩下了。 在这种时候，为什么非得逮着一个“称呼”的问题不放？ “那么，为何呢？” 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而这一次，声源似乎就在刽子鬣的耳边。 “可……” 刽子鬣都快急疯了，大哥，敌人都打到大门口了，皇军都快递交投降书了，你跟我在这纠结我为啥不叫你有什么意义吗？你有什么底牌赶紧翻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似乎直接就在刽子鬣的大脑之中响起，甚至让刽子鬣有了一种听mp3的错觉。 “我没有问，为什么你在明知道敌人的强大根本不是你的同伴们可以抵挡的情况下，却仍然没有将他们带回来，反而只是留下一点似是而非，听起来很严重但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报之后就逃之夭夭。” “也没有问，为什么明明良刀的实力比你，甚至虽然很让我羞愧，但他同样比我都要强得多，同样的一刀之下，瓦希德被瞬间砍成了碎片，就像我曾经无法复活巴尔普系一样，我现在也无法复活瓦希德。而同样承受了那么一刀的你，为什么活了下来？一条无法复原的腿似乎是相当沉重的代价，但如果你面对的是良刀，那个男人根本不应该留下任何让你为代价而心痛的机会。可，你为什么活下来了？” “还有，我还是没有问。在你明明知道有二十八层存在的情况下，在黑色的人类还没有任何行动的情况下，你直接无视了二十八层可能带给你的庇护，而是直接打开了大殿的大门，哪怕违逆了我曾经的命令都非要躲藏在大殿之中，直到那个人类毁灭了我从第二十七层以上的领地。” “这些我都没有问，刽子鬣。” 刽子鬣无法从那个声音里听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对方似乎真的只是疑惑而已。 好吧，这些行为似乎确实是有疑点，但这个时候你就非得当名侦探柯南，将所有不可能的结果都排除掉？就为了得到一个真相？ 你快死了啊阿祖！ 外面至少有一个师的成龙！ 你这个时候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为何不回答我呢？刽子鬣？” “唉……”刽子鬣单着一条腿站起来，语气有些无奈：“如果是不肯称呼你让你感觉到冒犯的话，我道歉。毕竟我以前受到的教育，人人平等，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非得搞出来上下级关系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承认了吗？那么，能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我不是叫刽子……哦，抱歉，这是刽子鬣的记忆……”“刽子鬣”扯了扯嘴角，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最后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叫我黑骑士吧。” “黑骑士？这似乎只是外面那些人类对你的称呼。”那个声音有些疑惑。 “二十五层的幻境你看不到吗？”黑骑士有些好奇，如果能够看到那个幻境的话，理论上应该知道“齐征”这个名字的。 “我的出现会破坏梦殁幻境的真实性，所以我从不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里。”那个声音如此回答。 “这样么，那么你呢？”黑骑士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既然对于我到目前为止都未曾称呼你这件事如此在意的话，为何不给我一个称呼呢？” “如果根据你们人类的习惯的话……” 声音带着些许自豪的语气：“那我便是尸渊之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