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汉室宗亲,夺天下气运》 第一章 见到蔡文姬了,还挺漂亮 中平六年(189年)十月,已是初冬时节,寒风萧瑟天地肃杀。 荒野中横尸遍地,到处都是丢弃的盔甲兵器,残破的旗帜随风飘荡,好似游魂野鬼无家可归。 河东郡西南山中一座破败的坞堡中,刘和看着面前半块坚硬的烤饼,叹了口气。 这玩意太难吃了! 不过兵败逃亡途中,能找到这半块饼,委实不容易。 咋摊上这么个乱世! 刘和是个穿越者。 他穿越的前身家世显赫,老爹刘虞是汉灵帝敕封的幽州牧,身兼太尉,位列三公,妥妥一方诸侯。 刘和是刘虞嫡子,且是唯一,根红苗正汉室宗亲,未来继承幽州家业的人。 就这么个十七岁官宦子弟,不好好在雒阳皇宫给天子做侍中,非跟随董卓女婿牛辅的三万大军跑河东郡来讨伐白波军。 白波军是当年黄巾之乱的余党,有十多万人,久经杀场,战斗力很强。 没啥悬念牛辅就被打败了,兵败如山倒,个人顾个人。 在校尉李傕帐下做主簿的刘和没理由不跑,却在逃亡中被飞石击中落马,再醒来就换了人。 几天下来,刘和已融合前身记忆,深知处境凶险保命第一,快点撤回雒阳然后回幽州劝老爹拥兵自守才是上上之策。 要知道没多久关东诸侯会联合讨伐董卓,雒阳、长安一带将成焦土,这种地方还是避之为妙。 刘和在几个亲随护卫下混在一群败兵和流亡百姓中一路南逃,看天色已晚,便躲进路边废弃坞堡歇脚,等天亮再接着跑。 坞堡是豪门富户为了抵御流寇盗匪的劫掠而建立的防御建筑。内有屋舍外有围墙,前后开门,建造有望楼和角楼。一旦贼寇来犯,可关门落锁,登上角楼放箭抵御。 不过这座被河东卫氏废弃的坞堡破败不堪,早已失去抵御外敌的作用。 刘和啃了两口烤饼,被噎个半死,索性扔给随从。 合上双眼刚睡着,却被坞堡院中的吵闹声惊醒,有人大喊有蛾贼,抓到白波贼奸细了! 刘和立刻不困了,带人出屋一瞧,火把映照之下,有士兵从一间屋子中赶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老者,身着儒袍,面容清癯,傲骨凌然。还有一个老妇,领着两个少女。 这两个少女应该是一对姐妹,大的十五六岁模样,从发式上看尚未及笄,眉目清秀,灵气逼人。 小的不过五六岁,藏在姐姐身后,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刘和。 刘和心想这分明是躲避战火的一家人,怎么看也不能是穷凶极恶的白波贼。 尤其是这位老先生,气度不凡,颇有风骨。这样的人,也绝非普通百姓。 这时刘和忽觉眼前有异样,发现老者身上隐隐有云光笼罩。 眼睛有闪光?刘和忍不住揉下眼睛,这下看清楚了,有紫色和金色云光,还另有青色云气冲天。 云光气色并不浓烈,却堂堂皇皇,正气凛然。 我这眼睛是怎么了?刘和侧头看其他人,除那十五六岁少女也有天青云气笼罩,其他人并无异样。 刘和目光又落向老者,脑中竟然跃出一句话来:“紫绶金印,宰执气运;青云文气,名满京华。” 这老头了不得啊! 刘和惊讶,我这眼睛是开光了? 看来这是穿越福利到账,某家并非平庸之辈! 再看少女,也有“青云文气,名满京华”的提示。 看了又看,刘和确认,这是真的,绝非眼睛得了精神病。 接着他脑海涌入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思维: “天道气运,减有余补不足,此消彼长,不增不减。” “改变一人一事之轨迹,可夺一丝气运,积少成多,可夺天地造化。” “东汉龙气渐趋败落,国祚衰微,群雄涿鹿,万民水火天下倒悬。夺天地气运者可救水火解倒悬……” 刘和惊愕,积气运、夺造化、救水火、解倒悬,这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了? 汉末天下大乱,后来三国归晋,不过也并非好事,晋有八王之乱,生灵涂炭民生凋敝,耗尽中原储备,才导致五古月乱华,华夏衣冠几乎灭绝。 刘和心说这是让我夺汉末群雄气运集于一身,拯救天下成就大事业?暴打司马懿,让司马家无路可走? 这有点扯吧,我身为汉室宗亲,州牧二代,回幽州拥兵自守过小日子了此一生不好么。 刘和盯着对面父女目光闪烁半晌没说话,惹得老者不快,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揖手说道:“老朽陈留蔡邕,见过主簿,邕得朝廷征辟,正携家眷前往雒阳,绝非白波贼寇。” 蔡邕?! 刘和不禁有些动容,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季汉大名士蔡邕?难怪能青云文气冲霄,还有那样的评语,这可是才情绝世通经博史无所不精的大艺术家。 他若是蔡邕,那身边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可不就是传名后世的才女蔡文姬了。怪不得她身上也有青云文气笼罩。 刚穿越就邂逅蔡邕蔡文姬父女,真是何其幸也! 想想又觉得奇怪,蔡邕一家怎么跑这儿来了? 按说董卓废立汉帝之后,自认司空,以朝廷名义征辟了很多名士入京为官,蔡邕便是其中一位。 蔡邕之前应该一直在陈留,就算应召入朝,不也该走虎牢关那条路直奔雒阳,这怎么绕道跑河东前线来,未免南辕北辙。 蔡邕看出刘和疑惑,解释道:“老朽带家人返京,没等到虎牢关,却不巧半路遭遇波才的黄巾余孽,被挟裹着过了黄河往河东郡来,碰巧西凉军讨伐白波贼,这才借机脱身辗转来到这里。” 这年月的东汉帝国,天下乱得跟一锅粥似的,豪强并起,各色贼寇换着花样冒头,帝国军队剿都剿不过来,按下这头那头又起,就像打地鼠。蔡邕一家从陈留往雒阳,半路被黄巾余孽劫持也完全说得通。 面对这位史上闻名的大名士,刘和不由得肃然起敬,整整衣冠郑重见礼,“在下刘和,现任军中主簿,见过蔡中郎。” 其他人一看侍中大人都这样,便纷纷给蔡邕见礼。 蔡邕却摆摆手自嘲笑道:“主簿说笑了,老朽现如今一介布衣草民,何敢以中郎妄称。” 刘和忽然醒悟,“是我口误,先生莫见怪。” 蔡中郎这个称呼,是蔡邕被董卓征辟回雒阳拜为中郎将之后才有,刘和一时口误先喊了出来,经蔡邕提醒才想起来。 蔡邕若返京为官,会迅速地达到他人生的顶峰,不过随着政治风云的震荡又很快滑落,却是一大憾事。 第二章 抡斧子的是徐晃 接着蔡邕又给刘和引见了家人,那个少女就是史上留名的大才女蔡昭姬,后世史家为避司马昭的名讳,才改称蔡文姬的。 老妇是他的夫人赵五娘,五六岁小姑娘是小女儿蔡贞姬。 想着蔡邕一家未来的命运,刘和暗自唏嘘,没几年蔡邕将死于王允之手,蔡文姬更是在第一次婚姻后被劫掠到匈奴去,身处乱世,受尽苦难。 刘和忽然有个想法,不如劝蔡邕一家不入雒阳,这不就能避开接下来的劫难,蔡邕不用死蔡文姬不用颠沛流离到北地去。 但细想根本不现实,且不说蔡邕不可能答应,就算他相信刘和不去雒阳,董卓又岂能放过他,马上就会杀了他。 怎么看,蔡邕这一次都是必死的局。 想清楚这点,刘和只好暂时放下这不切合实际的念头。有些事要一点点来,改变气运么,哪能一蹴而就。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声动如雷,震人心魄。 “是白波贼的骑兵,白波贼来了——” 有人大声喊叫,破败的坞堡内外顿时乱做一团,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跑了,就像开闸放水似的,败兵和百姓纷纷外逃。 蔡邕一家也变了脸色,蔡贞姬更是一下扑在赵五娘怀里,小嘴一扁,哇一声哭出来了。 赵五娘脸色煞白问蔡邕道:“伯喈,咱们该怎么办?” 蔡邕则是一甩袖子,愤然道:“奸佞当道匪寇四起,国事败坏成这个样子,偌大疆土放不下一张读书写字的书案,我一介读书人又能怎么办,只有慨然赴死罢了!” “父亲……”蔡文姬搀扶住蔡邕。 她眼睛却下意识看向刘和,目光盈盈,充满了希冀。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刘和这样的汉军官员,不应该是民众依靠么。 说实话刘和第一时间是想跑来着,所以他脱口便问:“左右,本侍中的马呢?” 虽说是穿越者,可也不是刀枪不入,保命难道不是第一要务? 象刘邦刘备这种大英雄豪杰,跑起路来也是抛妻弃子,何况自己就一小小主簿。 而蔡文姬却以为他要提枪上马与白波贼大战三百回合,不禁露出感激和钦佩的神情。 那边亲随瞅一眼院外,哭了脸道:“公子,您的马累死了。” 完犊子!刘和心头一凉,马都死了,看样子是别想跑了,这不要交待么! 但身为幽州牧继承人,皇帝身前拿虎子的侍中,刘和自觉形象不能倒,便强自镇定,挥手带人走上一座望楼。 “待本侍中先观察一下敌情。” 或许情况没那么严重,有可能来的是友军,有句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不是么。 但往远处一望,刘和的脸不禁白了几分。 因为从北杀来一队骑兵,足有二三百人的模样,正追着前面逃窜的汉军一路砍杀。 火把映照这下,这些人身披轻甲,手执戈矛刀枪,各个凶神恶煞一般。所打得旗号,都绣着白波字样。 领头的披甲没带头盔,以黄巾缠头,挥舞着一柄长斧,一斧一个小朋友,当真是锐不可当。 他身后旗帜绣着斗大一个“徐”字。 太猛了!刘和觉得后背直冒凉气。这大斧子,有几个脑袋够砍。 也别想跑,人家是骑兵,自己的马都死了,跑也是完蛋。 毁灭吧,放弃抵抗了。 这队白波贼很快冲到坞堡,有想逃的和意图抵抗的,全被就地正法,其他人吓得纷纷跪地,哭声响成一片。 有白波贼拿出绳子,把这些人穿成一串,吆喝着往回驱赶,这年头抢钱抢粮抢人口是匪寇的基本操作。有人口有一切,能干活能当炮灰,万不得已还能做口粮。很多枭雄都是这样干的。 拿斧子的白波贼在坞堡门口空地下马,手下人搭起来一个简单的没篷帷幄,支起来马札,这彪悍将军就坐上去歇息。 有人冲进坞堡,把刘和和蔡邕一家给赶了出来,带到斧子将军跟前。 刘和得以近距离观瞧斧子将军,他身高马大,相貌威武,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刘和眼神一动,发现他的身周也有云气笼罩,是深青色和银白的云光之色。 有评语“青绶银印,封候拜将”。 这也是个人物。 刘和念头转动,忽然想起一位出身河东白波贼的汉末名人,莫非这位斧子将军就是那位后来长驱直入击败关羽的猛人——徐晃徐公明! 也就是说但凡某家这开光的眼睛能看到的气运,是不是都可以改变一下轨迹走向,来夺取一丝气运。 刘和准备找机会试验一下。 坐在马札上的徐晃瞧一眼蔡邕,大咧咧道:“蔡郎中吧,久闻大名,我家渠帅郭大贤慕名久已,渴求一见,咱们这就请吧。” 蔡邕归隐之前曾任郎中之职位,是以徐晃以蔡郎中称之。 刘和心道蔡邕名气也太大了,连白波贼都想控制他,瞧斧子将军直奔这儿的架势,老先生的行踪白波贼是了如指掌。 白波军挟持世之名士,无外乎以其为人质来要挟朝廷,要么就是为了提升队伍的层次,总之是奇货可居只有好处没坏处。 蔡邕当然不想去见什么郭大贤郭小贤,郭大侠还差不多。 老先生只好婉言拒绝,说什么朝廷征辟,天子敕令在身,若是晚一天到达雒阳,司空董卓定会杀蔡氏满门,董卓的刀可是相当锋利。 说得斧子将军不耐烦起来,怒道:“蔡郎中,你以为这天下只有董卓的刀锋利,某家的斧子就不锋利吗!” 蔡邕当场闭嘴,这还说啥,人家不跟你讲道理,只和你抡斧子,试问敢不忍耐? “都带走。”斧子将军挥了挥手。 有蛾贼过来就要推搡蔡邕,还有个不上眼的伸出毛手来抓蔡文姬,邪笑道:“这小娘生得水灵,抓了送给渠帅,定是大功一件。” 蔡邕眼如冒火,气得颤抖,“岂有此理!” 眼看那蛾贼毛手就要抓到蔡文姬,旁边却有人一脚踹来,将他踢飞出去。 “恶贼,尔焉敢如此!” 原来是刘和按耐不住,紧急关头救了蔡文姬,就势还挡在她身前。 也是活该那蛾贼倒霉,他是刚投靠白波军不久的流亡饥民,本饿得面黄肌瘦身体羸弱,哪里挡得住刘和狂怒一脚,顿时嘎巴一声被踢断两根肋骨,人也横摔了出去躺地上哭爹喊娘了。 刘和此举算是冒险。不过他受不了才女蔡文姬在眼前受到欺凌,另外也想想试试夺气运的结果,还有他是在赌徐晃的为人。 史书中说徐晃为人公私分明治军严整,应该不会允许麾下有欺凌弱女子的行径发生。 唰!唰!唰!周围一片拔刀之声,蛾贼们都把刀亮了出来,就要砍向刘和。 第三章 将军甘愿一生为贼么 一言不合就拔刀,白波贼要将刘和乱刀分尸。 甚至有两个身强体壮的,直接把刀架在刘和的脖子上。 刘和可没反抗,刚才出手踹飞的是弱鸡菜鸟,是偷袭,啊不,是出其不意。这两位可不一样,刀锋利着呢。 “放开他。”斧子将军却挥挥手让手下闪开。 看来这波赌对了。 刘和刚松口气,斧子将军手就抓在斧柄上,大声豪气说:“让我来,试试他脖子有多硬。” 刘和当时就不会笑了,这特们和剧本不一样啊,你可是史上有名的正直名将,怎能乱杀无辜。 蔡文姬脸色煞白,想要冲过来阻拦,却被人挡开。 急得她眼泪差点没下来,“请放了主簿大人,此皆是琰之过,我愿代主簿受过。” 可是没人听她的,值此紧要关头,众人视线都落在刘和身上,可是却发现这位爷眼神漠然,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滴,看破生死了? 当然不是。 刘和踹飞蛾贼,此时眼前有个提示:“化解蔡琰受辱,夺得白波军气运三百。奖励技能——辩才无碍。” 辩才无碍?我又不参加辩论会给这东西有啥用?最适合此间场景的难道不该是超绝的武力吗? 刘和刚刚冒出个念头,就觉得脑中多了很多话,非要说出来不可。 “将军,刘和死不足惜,但有一言却不吐不快。”刘和忽然语出惊人,让众人都很讶异。 口才变好了,刘和确定了辩才无碍的作用。 “狗官,有何可说?”斧子将军瞥一眼刘和,语气不屑。 汉末吏治腐败透顶,民不聊生,造反的黄巾军大多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对朝廷官员自然没好脸色,更别说董卓的麾下。 “我……”忽然有一堆话要同时冒出来,刘和觉得舌头为之打结,必须捋顺一下,一串话脱口而出:“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怎么会这样?刘和被自己吓到,连忙捂嘴,好羞耻,辩才无碍这技能太坑,谁让你飙绕口令的? 不过他这段绕口令说得又溜又快,叽里咕噜没人听得清,如此奇诡怪异,令蔡文姬不觉莞尔,蔡邕等却愕然不明所以。 倒是周围白波贼一脸的震惊畏惧,这小哥说的啥,一嘟噜一串的啥也听不清,怎么像极了大圣贤师唱诵的太平咒语,难道他是咱们太平道的? 当初张角传播太平道,能画符唱咒语作法的都是教内高层,尤其象刘和念咒念得这么顺滑流畅的可绝不多见。 黄巾军起事也大肆买通过官府,连大宦官张让等都有勾结,乱贼与官军互相渗透,董卓军中冒出个大圣贤师的门徒也不足为奇。 当啷!有些白波贼扔了兵刃,甚至有人直接给刘和跪下,磕头求饶恕。 这把刘和都给震到,难怪张角黄巾军能聚众几十万,这太平道洗脑洗得太狠了。 斧子将军却面无表情,再次打量刘和。显然他是不咋相信张角那一套的。 捋顺了舌头,刘和心情舒畅,更觉勇气倍增,语气从容,“若在下料得不错,阁下应该是徐公明将军,河东杨县人,现在白波军帅杨奉帐下听命。” 斧子将军微微一愣,“你见过我?” “在下能掐会算,铁嘴独断。”刘和微笑道,暗想果然是徐公明,这就好办了。 徐晃微一沉吟后冷笑,“白波军名声在外,你知道某家名号不足为奇,何况还打着旗号呢。” 刘和又道:“素闻公明将军治军严整,御下极严,绝不允许欺凌老弱妇孺之辈。世人都说,将军有名将黄埔嵩、朱儁那样的风范呢。” 这话可是硬捧,以徐晃现在的官职名望,离着黄埔嵩朱儁差得远呢。 不过好话谁都爱听,徐晃态度缓和,挥手让人把被刘和踹伤的白波军拖出去,“不尊号令者,死不足惜。” “公明将军,可否进一步说话。”刘和又靠近一步,给了徐晃一个心理压力,示意要单聊,“将军该不会惧怕和我单独一谈吧?” 激将法永远管用,徐晃冷哼一声,“某会怕你?你这样的本将军一手能打十个,左右退下!” 周围白波贼听命退下,敞篷帷幄中便只剩下刘和与徐晃。 徐晃拎起大斧“噗通”以斧柄戳入地中,示意刘和快说,大有一言不合就让其身首异处的架势。 “将军甘愿一生为贼否?”刘和一言可谓直击灵魂。 “你想死么?”徐晃面色一冷,一股杀气透体而出,显然被这话戳到了痛处。 白波贼起事之前,徐晃做过郡吏,被逼无奈才跟着同乡人杨奉参加了白波军。他的梦想当然是做个体制人,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可现实让人泄气,现在做了贼,搞不好哪天被官军剿灭身首异处,还飞黄腾达个屁! 不过这是他的心事,被刘和突然揭破,当然不爽。 刘和循循诱导,“我观将军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未来必有三十年富贵,封候拜将不在话下。不如追随本主簿还朝,弃暗投明如何?” 徐晃抬下眼皮没吭声,却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 刘和抛出诱饵,“眼前就有一桩好处送给将军,若是护送蔡大人返回雒阳,定然是大功一件。以此为投名状,何愁不得封赏。” 徐晃还是不信,“你小小主簿,位卑言轻,焉能做得了天子的主。” 刘和露出一副说出来吓死你神情,“吾乃幽州牧刘虞之子,汉室宗亲!天子御驾前六侍中之一,未来继承亿万家产的人,你说可否为你进言?再说白波军劫持蔡大人有何用处,若说以其要挟朝廷更是痴心妄想,司空董卓杀人不眨眼,会在乎一介名士死活?” 说着把随身携带的侍中官印给他瞧。 印信在此,不由得徐晃怀疑,他沉吟半晌,说道:“侍中不过给天子掌虎子捧痰盂溺器,又有何得意之处。” 显然徐晃已经心动,不过还是不太相信刘和的本事。 他说的不假,侍中这个官职比较微妙,名义上是天子近臣无限荣光,实际上要照顾天子吃喝拉撒睡捧痰盂端屎尿盆,尤其是宦官被袁绍他们杀光之后,当初宦官的很多工作也落在侍中身上。 若说现在的侍中能影响天子决策,确实是异想天开。 何况现在连天子都是董卓手中的提线木偶,更别说一个侍中了。 第四章 蔡邕也是实在人儿 这么一看,好像给汉家天子当个侍中没啥了不起,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埋汰活,不就是个护工么。 但要这么想,见识可就太短了,因为就算是护工,那也是皇家护工,不是谁都能做的,有些人挤破头想干,还没这个资格。 名额有限,能做侍中的都是地位尊贵的王公大臣的子嗣,一方面给他们锻炼学习的机会,还有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作为外放官员的人质。 汉武帝时十八岁出征横扫漠北的冠军侯霍去病,最早就是刘彻身边的侍中。 董卓上洛整合军队,废立皇帝,独揽大权。为了笼络汉室宗亲,以天子名义敕封刘虞为大司马,进封襄贲侯。却把他儿子刘和留在京都雒阳做质子,是理所当然的常规操作。 就凭刘和的家世身份,徐晃还真不敢小觑他。 “徐公明,还以为你是个有见识的,没想到这般无聊。”刘和微微摇头,做遗憾状,“你怎么能搞职业歧视,给天子端屎尿盆怎么了,为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再说你还没资格端呢。” 徐晃不禁为之语塞,想想确实如此,语气便缓和下来,却还嘴硬,“谁稀罕。” 刘和趁热打铁,“等某讨来天子的一纸诏书,看你有何话说。” 徐晃眼中神光一闪,显是大为触动,若真能如此,那可是夙愿得偿。 他终于正视刘和,拱手道:“晃是一介武夫,言语冒犯之处多有得罪,切莫介意。” 刘和伸手拍拍徐晃肩头,“这样说就上路了,本侍中今天言尽于此,个中利弊不难判断,阁下好好考虑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唠叨不免画蛇添足,若不是形势所逼,有几个甘愿当贼的,有机会进体制当将军光宗耀祖,谁甘愿平凡? 刘和相信徐晃一定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徐晃点点头没再说话,却也没反感刘和拍自己肩头的亲和举动,肯定是听进去了。 这时有一白波斥候跑入帷幄禀告军情,“启禀将军,有队人马正奔坞堡杀来,大约四五百人,皆打着河东卫氏旗号,是战是撤,请将军速速定夺。” “再探。”徐晃挥挥手,斥候便施礼后转身离开。 徐晃瞅了一眼刘和,然后径直走出帷幄外,大声命令,“河东豪强卫氏家族大队人马杀到,我军寡不敌众,损失惨重。众将士听我号令,抛下俘虏、粮食火速撤离!” 有人不理解,这还没和卫家接阵咋就说寡不敌众,不是自坠威风么?徐公明不是这样怯战的人啊。 再说跑路不带俘虏可以理解,连粮食都扔了算哪门子事。 但徐晃治军严厉令行禁止,众白波军可不敢问,齐声唱喏,呼喝连声纷纷上马,有人解下身上的干粮袋扔下。 有一小校终于忍不住疑问道:“徐将军,蔡郎中一家如何处置,是绑在马上掳走吗?” 啪!徐晃直接抽了他一鞭子,“蠢狗,听不懂人言!” 这下全军肃然,没人再敢打蔡邕一家的主意。 徐晃又拉过一匹健马,把缰绳摔给刘虞亲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马不要了,马足被木刺扎坏,行走不便,谁骑它要是被拖累死,休怪本将军言之不预也!” 说着带领手下纷纷催马上路,呼啸离去,眨眼间无影无踪。那些用绳子捆成串儿的俘虏都扔下了。 刘和暗笑,徐晃这演技太差了,送粮送马不要太明显。 看来自己这番话没白说,徐晃虽然不便立刻跟自己走,却也放了蔡中郎和自己。 辩才无碍的技能还是管用的。 刘和琢磨着等回雒阳,还真得想办法在小皇帝那儿给徐斧子讨一纸敕封诏书。 “嘻嘻嘻……”刘和的亲随侯来吉牵着那马过来,一边捂着嘴笑,“公子你说那徐晃傻不傻,马啥毛病没有就这么扔了,败家啊。正好公子你的马累死了,可以骑这匹。” 刘和拍了他后脖颈子一巴掌,“我看你才傻。” 就徐晃那演技都能迷惑住人,简直没天理。 这时蔡邕一家也过来,众人在坞堡前会合。 蔡邕有些纳闷,问道:“白波贼就这样走了,真是奇哉怪也。” 刘和想了想,胡扯道:“没听徐斧子喊么,河东卫氏人马杀到,他们怕死就跑了,卫氏河东豪族,白波贼怕也惧怕三分吧。” 蔡邕点点头,“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刘和都不知道说啥,瞧瞧,蔡中郎也是个实在人儿。 不过也不能说蔡邕判断有误。 汉末时候,土地兼并严重,各地世家豪强实力强横,豢养庄勇义从私人武装蔚然成风,组成千八百人的队伍都是小菜一碟。 曹操、孙坚等各方英雄起兵,都曾经得地方豪强鼎力支持。 后来刘备仰仗的糜氏家族,就有良田万顷,家资亿万,奴仆就有上万,豪横的不得了。 白波贼起事四处烧杀劫掠,地方世家豪强组织义从保家护乡都是不遗余力的。 所以说徐晃被河东卫氏吓跑,也不是不可能。 但蔡文姬可不这么认为,觉得另有隐情,眼睛眨了眨,低声问刘和,“主簿大人,您跟白波贼说什么了吧。” 刘和笑笑,“你看徐斧子那骄横模样,能听得进话?” 蔡文姬微微一笑,“那也得看主簿大人跟他说什么。” 她这一笑明艳动人,刘和也不禁为之触动。 同时他眼前有新的提示: “劝得徐晃放过蔡邕一家,夺白波军气运一千。奖励古乐器一件。” 脑海有个细脖大肚的乐器影象一闪即逝,刘和都没来及看清楚。 什么乐器,给这东西有啥用? 刘和很是心塞,好容易换来的气运一千,就给这样糟蹋了,随便给个技能也行啊。这兵荒马乱的,拿这东西砸白波贼脑袋瓜子吗? 他四处看看,也没发现奖励的东西在哪儿,索性便不再理会。 这时候人喊马嘶,打着河东卫氏旗号的人马蜂拥而至,几十上百的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刘和打量了一下,河东卫氏果然家大业大,这批庄勇义从足有千八百人之多,徐晃就算不怕他们,硬拼下来也会多有折损,及时退兵不失为明智之举。 但没有掳走蔡邕和俘虏,赠粮赠马,却是给足刘和的面子。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徐晃也算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第五章 真不是炫耀,我爹大司马幽州牧 河东卫氏真是够排场,这八百庄勇显然训练有素,分了几个队把守要害,斥候探马往来勘察。 剩下的打扫战场,给那些白波军用绳子穿成串的百姓和汉军松绑,还把徐晃命人丢下的干粮袋都收拾起来,一边得意洋洋地议论。 “白波贼也不过如此,跑得跟兔子似的,要不我好歹砍几颗脑袋立功。” “望风而逃,还不是怕卫家怕的要死,乌合之众啊。” “还是卫二公子威名在外,领兵所到之处,锐不可当。” “都说董卓西凉军有多凶悍勇猛,真不如河东郡内豪族的义从善战。” 如此这般不一而绝,都是吹捧卫家如何如何的。 刘和与蔡文姬不再说话,并肩而立静静观瞧。 亲随侯来吉牵着马在身后嘟嘟囔囔,“真能吹,什么卫家,就一土着大姓罢了,还能吹上天啊?喂,你们这些土狗,别抢斧子将军扔的粮食,那都是我们家公子的。” 刘和制止了他,“别呱噪,看好你的马。” 这时一百名精锐庄勇簇拥着一个银甲白袍的青年策马来到坞堡门前,青年跳下马,径直来到蔡邕面前,躬身揖手道:“学生河东卫宁,见过蔡先生。” 蔡邕回礼笑道:“你可是仲道贤侄,当年一别,你都出落得一表人才了。” 卫仲道说:“正是学生,家兄得了先生消息,便派学生火速赶来,所幸先生吉人天相,安然无恙。” 蔡邕说:“这可要多谢你们了。亏得伯觎想得周到,幸免老夫落入贼手遭辱。” “先生过誉,这是学生份内之事。” 蔡邕又说:“堂堂帝国治下,没想到贼寇如此猖獗,真是让人不胜感慨啊。” 卫仲道信誓旦旦说:“白波贼猖狂不了几天。学生和家兄以卫氏名义领头,联合河东郡十几个大姓豪门,出义兵共同剿灭贼寇。” “大善!”蔡邕点点头,颇为赞许,“不过你父亲过世的早,现在都是伯觎当家,世家门第还是以治学传家为要,切不可耽误正事。” “先生教训的是。” 刘和离着不远,见卫仲道虽然谈吐谦卑儒雅,却隐有飞扬得意之色,不禁暗暗摇头,小伙有点轻浮啊。不过也难怪,世家公子么,春风得意马蹄疾,我牛掰我骄傲! 刘和看看蔡文姬,“河东卫氏,好像……挺有钱?” 蔡文姬噗嗤一声笑了,娓娓道来:“卫家是河东大族,听父亲说先祖能上溯到武帝时,是赫赫有名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后人。他们家世代研修儒学,当初父亲在雒阳时多有往来。这个卫仲道我就不太熟,他哥哥卫伯觎倒是见过几次。卫伯觎书法很好,父亲很欣赏他。” 她这样一说,刘和就把卫家这几个人关系给穿起来。 蔡文姬说的卫伯觎是字,他名叫卫觊,后来在曹魏做到尚书郎,儿孙都很牛。关键他书法传世,是卫氏书学的创始人,连王羲之的一个书法老师卫夫人都是卫觊后代,可想他的地位了。 至于说卫觊的弟弟卫仲道么…… 刘和正琢磨着,那边蔡邕已经给卫仲道引见了妻子赵五娘和小女儿蔡贞姬,扭头发现蔡文姬站在刘和身边,便冲她招手,“琰儿,过来给你仲道世兄见礼。” 卫仲道见到蔡文姬,那是眼前一亮,毫不掩饰的喜欢爱慕。他态度恭敬有礼,风度翩翩,谈吐愈发的文雅隽秀,调调书包也是随口就来。 总之一句话,他极力地在蔡琰面前显示才学。 另外能看出来,蔡邕对卫仲道也是很欣赏的。 蔡邕是当世名流,才情卓绝,就算隐居的十几年间,各方名士造访也是络绎不绝。除了才学交流之外,蔡邕还给很多重量级人物写过墓志铭。 那年月能请到世上闻名的大名士给写墓志铭,可是光耀门楣的美事。 卫家是河东世家,儒学和书法传世,仰慕蔡邕名气,两家早有所往来。 以蔡邕的为人,当然不喜欢卫仲道披金戴银这种浮夸作风,不过年轻人么,又是世家子弟,喜好奢华也是可以理解的。 关键是卫仲道有才,蔡邕最欣赏他这点,加之小伙外表也不错,其他的自然被蔡邕视作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缺点。 何况今天还得蒙卫家相救呢,至少蔡邕认为白波军贼将徐晃是卫仲道给吓跑的。 至于说刘和在这里面的付出,除了七窍玲珑心的蔡文姬有所察觉,直肠子的蔡邕完全没想到。 当时帷幄中只有刘和与徐晃两人,谈些什么当然不为外人所知。 所谓事不密则不成,在成功劝降徐晃之前,刘和可不想这事给自己和徐公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蔡文姬对卫仲道的态度,只能说是礼貌的敷衍了。 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就有点扭曲了。 本来蔡邕是要郑重其事给刘和与卫仲道互相引见的,蔡邕不清楚刘和真实身份,不过看在刘和刚才勇救蔡琰和他是朝廷官员的份儿上,这个礼节是不能缺的。 但卫仲道开始不上道,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当蔡邕说:“仲道贤侄,老夫给你引见这位是……” 卫仲道就望望天,说道:“这天很冷,可莫冻坏了先生。来人,给拿四件大氅来。” 接着有人给拿出四件裘皮大氅,蔡邕再三推辞不得,只好和家人披上。 蔡邕也是个耿直人,逮着空隙又给引见,“这位刘主簿,胆略过人,也是年轻俊杰,仲道贤侄你们……” 卫仲道又装听不着,“哎呀是学生疏忽,老师在风里站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饿,这可不是卫家待客之道。来人搭帷幄,摆酒席,给老师一洗风尘。” 卫家随行有几辆车,里面带着吃食酒茶、帐篷坐榻餐具一应俱全,知道的是卫二公子出兵打仗也讲威仪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出来野炊呢。 “贤侄……”蔡邕气得肝疼,怎么这孩子耳背吗,啊不,这何止耳背,简直耳聋啊! 蔡文姬很不高兴,当即放下手里拿着的裘皮大氅,“父亲,我吃不惯荤腥鱼肉,就在主簿大人这边吃干粮了。” 说着迈步走回刘和身边。 场面一度尴尬。 侯来吉笑嘻嘻道:“还好我机灵,刚才捡了几包干粮,来公子、昭姬姑娘,咱们这就用饭。” 蔡贞姬也蹦跳跑过来,拉住蔡文姬的手,“姐姐,我和你一起吃。” 卫仲道咬咬嘴唇,没办法只好走到刘和身前,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拱拱手说:“我河东卫氏卫仲道,卫家名望想必无人不知,敢问兄台尊姓大名,身出何门,官居何职?” 刘和忍不住笑了,还带这么自我介绍的,和我比出身,那我可就不困了。 刘和揖手还礼,笑道:“真不是炫耀啊,鄙人儿姓刘名和,表字子玉。我爹大司马、幽州牧刘虞,我在天子御前当一小小侍中,出身什么的,汉室宗亲算不算。” 浅薄,我真特么的浅薄啊。 第六章 我还挺想见见曹阿瞒的 刘和还对着北方幽州方向拱拱手,以表示对便宜老爹的敬意。 刘虞这老爹再便宜,可大司马也是国家最高军事长官,上公之一,是寻常世家豪门比得了的?再兼幽州牧,乃一省之长的级别,有军队有实权,妥妥一方诸侯。 现在卫家有什么?等卫觊发迹还早呢。 卫仲道再得意骄矜,这点道理还是想得明白的,算不清一百以内加减法,大小王总归分得清。 他嘎一下僵住,彻底不会笑了,特们的人家汉室宗亲,我还搁这跟人比啥出身,别说卫青是不是我家老祖宗还两说,就算真是,也比不上人家真姓刘啊。 刘和这小子也真是啊,你这不是炫耀啥是炫耀,有个大司马幽州牧老爹了不起啊,拿出身血统压人,就没见这么浅薄无聊之人! 蔡邕看这边僵住,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左手拉着刘虞右手拉着卫仲道,就一起进入到卫家搭好的帷幄之中。 蔡邕是出了名的耿直清高,可他不是傻啊,这场面要是看不明白,也就妄为大名士了。 卫仲道心里对蔡邕颇多腹诽怨言,刘和这竖子有这身份您早说啊,也免我自讨无趣。 他到底忍不住悄悄对蔡邕道:“先生,他是刘幽州公子的事儿,您倒是……” “唉,老夫也不是清楚啊。”蔡邕摊摊手,心说谁象你这么浮躁轻狂,走哪恨不得把家世挂嘴上,再说老夫是要给你引见主簿来着,可你总打岔老夫也很无奈啊。 他拍拍卫仲道手臂,语重心长说:“贤侄,回头请个名医,好好看看耳朵吧。” 卫仲道为找回脸面,连忙吩咐仆役在帷幄中摆酒置宴,款待蔡邕一家。当然有了刚才之事,也不好再找刘和晦气。 众人分宾主落座,开怀畅饮起来。 刘和现在有吃有喝,也懒得再和卫仲道计较,他那点小心思如同掌中观纹,这么费力踩自己,无非想博得美人青睐尔。 随他去,本公子先造饱再说,这几天只顾逃命,瞧瞧都饿成啥样了。 几盏酒下肚,卫仲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有点飘,开始和蔡邕讨论起文艺来,什么诗词歌赋写字画画鼓瑟吹笙,样样精通,就没有他不会的。甚至还讨论起儒家学问,蔡邕和他也是有问有答,宾主畅快。 蔡邕捋着胡须,不时点着头,看向卫仲道的眼神越来越欣赏,此子才学兼优,未来必成大器。有些心性上的小瑕疵也不是大问题,慢慢沉淀下来就完美了。 蔡邕彻底忘了刚才不愉快的事。 在比谁更文艺上面,蔡文姬当然不落下风,别看年纪小,可世上早有才女之名。 卫仲道也有意显摆,时不时想个话题和她探讨,蔡文姬虽然有问必答,不过总是显得兴致缺缺。 她的目光倒是有意无意地落向宴席的一侧座位,那里坐着的白面少年飞扬跳脱吃得正欢,整场宴会竟然一句话都没说,根本没参加有关文艺的讨论。 蔡文姬暗自想笑,这个刘主簿,他可真能吃啊。 刘和没与蔡邕凑热闹完全是因为不擅长,汉代的诗词歌赋对他来说有点古,前身好像也没啥造诣,他倒是会唱高祖刘邦的大风歌,可你好意思在蔡邕面前嚎叫么。 卫仲道觉得直压刘和一头,算是扳回一局,说来说去谈到功名之事,卫仲道不无得意:“蔡先生,说起来河东郡太守大人已经承诺吾兄,明天开春的时候,将向朝廷替学生举荐贤良文学一科,等学生到了雒阳,就能朝夕到府上请安了。” “好好好,仲道贤侄啊,等你到朝廷做官可莫忘本心啊。”蔡邕捋着胡须,一副老怀宽慰的模样。 卫仲道一时高兴,忍不住又来问刘和:“不知子玉兄这功名一事,有何着落?” “我倒是没啥大抱负。”刘和啃着一支大雁腿,津津有味,“记得离开幽州之前,父亲跟我说,奋武将军公孙瓒毛遂自荐,说要今秋向朝廷举荐我为孝廉,父亲那人你们都知道,公正廉明,便极力推辞,可公孙瓒非要这样做。” 卫仲道气得直拍大腿,该死,又给刘和竖子炫耀到,我还没等举文学,他倒先举孝廉了,简直岂有此理! 蔡邕愕然,“竟然有这样的事,可你才十几岁吧。” 刘和扔掉手里骨头,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说的,我说国家有规定,四十岁才能举孝廉,我才十七,咱不能搞那特殊。可不能象曹阿瞒那样,仗着有个太监祖父是天子红人,便胡作非为,让二十岁的曹操就举了孝廉……” 蔡邕赞许的点头,“对,主簿你做得对,国家法度总是要遵守的。” “可不是吗,咱不能给朝廷添麻烦,”刘和又抄起一条羊腿,“我跟老头子说,公孙瓒非要举我为孝廉,我不好推辞折他的面子,怎么也得等我明年十八岁的时候啊。” 咔吧!卫仲道直接把手里酒杯给捏瘪了,气得肝疼,十七十八有区别吗,这小娘养的,简直气煞我也! “老夫……”蔡邕更是被刘和直接给整不会了,曹操二十举孝廉,你就要来个十八举孝廉,你们这是比赛谁的权势靠山更大啊,不知置国家法度于何地? 再说曹孟德被举孝廉是有特殊才学,你有什么,好像这晚上除了吃一句诗都没有,比赛吃播么,不对,是比谁更能吃吗? 不怪蔡老爷子生气。 在东汉这个时期国家选拔人才主要靠的就是察举制,举孝廉是很重要的入仕途径,并且有个明文上的年龄规定,就是年满四十岁才有资格。但有特殊才学的除外。 这就给了很多豪门显贵得以暗箱操作的机会。 曹操祖父曹腾乃伺候四代天子的宦官,在那个宦官、外戚专权的时代,曹操父亲曹嵩都花钱买到三公职位,曹家权势有多大可想而知。 搞特殊给曹操谋个二十岁举孝廉又有啥难的。 刘和嘿嘿直笑,自言自语,“曹孟德,不知道你看到我这十八岁的孝廉会有何感想,你有个太监爷爷又能如何。” 蔡邕脸色很难看,现在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各个的飞扬嚣张,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喝酒赋诗了。 蔡文姬给刘和使个眼色,提醒说道:“曹校尉是父亲的学生。” 刘和扶额道:“是我忘记了,其实我还挺想见见曹阿瞒的。” 酒宴散后,刘和带着几个亲随在坞堡里找地方歇息,天寒地冻,侯来吉找木材来生火取暖。 他在角落的破烂中找出一物,随手就要往火堆里添,刘和觉得那东西细脖大肚似曾相识,猛然想起这东西不就是一千气运值换的奖励吗。 那件古乐器。 “别扔,把东西给我拿过来!”刘和连忙喊道。 第七章 这是气运奖励! 侯来吉用袖子把那东西擦了擦递给刘和,“公子你要它有啥用,这破木头脏得很。” 刘和接过来一瞧,和记忆中的图像一模一样,确认无误,这就是气运奖励。 这应该是一把琴,三尺多长,长长的脖颈,下面是个椭圆共鸣箱,腰部略有凹陷,一共有六根弦,材质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肠衣。 怎么看都是一把吉他的样子,不过样貌古拙,上面纹饰充满异域风情。 刘和拿了块干净的布帛仔仔细细把琴擦拭一遍,发现完好无损,拨动琴弦,叮叮咚咚,声音轻柔悦耳,和风流畅。音质还出奇的好。 这是把古吉他。刘和觉得好笑,气运奖励未免太离谱了。 不过对吉他这种乐器,刘和可不陌生,谁小时候没学过课外班啊,自己在古典吉他上可是有那么数年如一日的刻苦练习,演奏家够不上,一般小场面还应付得来的。 凭着记忆,刘和判定这琴大概属于小亚细亚和叙利亚那边的赫梯吉他,历史可悠久着呢,比琵琶老。有专家说吉他和琵琶都是一个祖先,有其很大的合理性。 刘和不是考据派,这琴到底叫啥名没必要深究,能弹出响就行,正好可以排解长夜烦闷。 他抱起琴,调了调弦,熟悉了一下指板的各个位置,先弹了几个简单练习曲,热热手指都头。 侯来吉大为震惊,“哎呀公子您真厉害,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能弹出响,简直神乎其技。” 刘和踹他一脚让他滚去睡觉,别扰了自己弹琴的雅兴。 几个练习曲下来,刘和双手发软发热指头灵活,曾经的肌肉记忆全回来了。接下来他就弹起了当初娴熟无比的一首旋律,沉醉其中,浑然忘我。 殊不知门柱旁有个俏丽身影已经伫立多时,她听得入迷,如醉如痴,感同身受,竟而留下两行清泪。 曲到终处,许是琴弦久未保养变得干裂,或者刘和指法生疏,亦或是什么莫名的干扰,总之就是“啪”一声轻响,那琴弦竟而断了一根。 那俏丽身影脱口而道:“主簿大人,是第三根弦断了。” 刘和惊讶抬头,“昭姬姑娘,怎么是你?”没想到自己弹琴入迷,竟不知有佳人旁听。 蔡文姬只好走到近前,羞赧道:“是琰不请自来,打扰主簿雅兴,还惊扰断了一根弦,实在冒犯了。” 刘和低头一看,断的果然是第三根弦,不禁暗暗惊叹,世人说蔡文姬六岁既能听音辨琴,果不其然也。 刘和摇头笑道:“琴弦断与你无关。实是刚才天地间有浊物凌犯,才惊断一弦。” 说着向敞开的坞堡大门外瞧了一眼。 那里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正是卫二公子卫仲道,他起夜在帷幄外听到琴音,又看蔡文姬走过去,他一时上头便尾行过来。 正巧听到刘和说这句话,不禁气得咯吱吱咬牙切齿,他么的竖子刘和,又阴损骂我,你才是浊物呢!我之才学闻名州郡,就你这破琴弹得乱七八糟,谁愿意听似的! 说是不喜欢听,脚却不舍得挪步离开,蔡昭姬还在这儿呢,偷摸瞧瞧两人要干嘛。可笑才子为情所困,也干起偷窥的勾当。 刘和请蔡文姬落座。 蔡文姬问:“适才听主簿所弹琴音婉转优美,却有凄美伤情之感,不知是何曲目,实是琰平生所未闻也。” 刘和道:“这曲名为《梁祝》,说的是段流传百世的爱情故事……” 看她美目流转,充满渴望,刘和就给她讲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听得蔡文姬再度以帕拭泪。 “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凄婉的故事。” 刘和暗叹,世上多情女子,谁又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爱情故事呢。 刘和又请蔡文姬把断的琴弦重新连上,她小心问,“不知这是什么琴,和琵琶很像,却有六根弦?” “这是六弦琴,也叫吉他。” “吉他?有意思。”蔡文姬轻抚琴身,很是喜爱,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最后她把琴交还刘和,恳请道:“琰有个不成之情,能否请主簿大人再奏一曲,这请求实在唐突,万望恕罪……”说到后来声音渐小,头也垂了下去。 “这有何难。”刘和笑着应允,调调弦音,弹了一曲《致爱丽丝》。 这曲风旖旎轻快,煦风和畅,又呢喃低语,一诉情怀的意思。 蔡文姬听得心畅神怡,心头小鹿乱撞,眼波流转,不太敢看刘和,只低声问:“不知这又是什么曲子?” 刘和开玩笑道:“此曲名为《致昭姬》,就送给你吧。” 蔡文姬顿时羞红脸,一下站起来,“主簿取笑我,不理你了。” 门外阴影中的卫二公子浑身一震,气得一拳砸在墙上,指间流血而不自知。致昭姬?致昭姬!这竖子花活咋这么多? 本公子妄负才学,咋谱不出这样的曲,浪不出这样的词! 这时脚步轻响,有人来到他身后,轻轻咳嗽一声。 卫仲道回头一看是蔡邕,不禁吓了一跳,揖手道:“蔡先生,学生……” 蔡邕摆摆手,“治学儒家,戒浮躁无根,再说深夜窃听琴曲,又成何体统,为君子所不为。” 说着迈步走进院子,卫仲道只好灰头土脸跟进来。 其实蔡邕也在院外听了好一会儿,对于这从未听过的音律,也是心痒难耐,终于要会会刘和。 “父亲。”一看蔡邕来了,蔡文姬连忙正色,乖乖站到他身侧。 “蔡先生。”刘和放下琴站起身,揖手为礼。 “不必多礼。”蔡邕摆摆手,目光为六弦琴所吸引,忍不住伸手捧了起来,“真想不到,主簿你是胸有内秀气质自华,邕倒是看走眼失礼了,刚才曲调就是这琴弹出来的?” 蔡邕颇为懊恼后悔,宴会时刘和一言不发没参与文艺讨论会,自己还以为他是毫无才学腹内空空的绣花枕头,殊不知这孩子的音乐造诣修养不低啊,假以时日,成就不会差于老夫。 在这一点上贤侄卫仲道就略逊一筹,卫仲道学的虽然多,但只会人云亦云毫无自主创造。倒是刘和这少年性子洒脱自然,有浑然天成之感。 蔡邕再一次觉得,卫仲道有让自己不满之处了。 这时蔡文姬调皮起来,“父亲,您见多识广,能说说主簿大人弹奏的这是什么琴么?” “琰儿,你这是考校为父来了。”蔡邕捋捋胡须,沉吟一会说道:“这大概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黎靬那一带的古琴,后来汉人也把那边称为‘大秦国’,这琴的样式我曾经在西域古籍中见过,被称为‘赫梯吉他’的。” 刘和不禁暗竖大拇指,蔡老爷子是厉害,不枉大艺术家的名望,虽然不完全正确,不过这也太够精准了! 蔡文姬也不得不服,根本难不倒自家老父亲。 蔡邕就是那个时代的百科全书。 第八章 别把我们家昭姬给带坏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卫家已经集齐人马,准备整队出发。 卫仲道信誓旦旦承诺,要把蔡邕一家亲自护送到安全地带。从夏县西北这处坞堡往西南在半路翻过中条山,最后抵达平陆,牛辅军在那里有一定主力驻扎。 这一路直线距离一百多里,要是翻山越岭加上再走些冤枉路,没几天也到不了。 但只要到达平陆的牛辅军中,应该就安全了。 卫仲道分了一辆马车给蔡邕一家,他自己披银甲跨马提刀,走在拉风的最前方,卫家义从庄勇护卫着就往中条山方向而来。 出发前卫仲道独自找到刘和说:“刘主簿你要是另有打算,咱们不妨分道扬镳,卫家可以给你的人马匹和干粮,咱们各走各的如何?” 想甩掉刘和独自护送蔡家的意图昭然若揭。 刘和只当他是放屁啥都没听到,扭头策马就追上了蔡邕的车驾。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也装聋给你看。 侯来吉则回怼卫仲道说:“抱歉卫二公子,回雒阳的路只有这一条,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家公子同行,不妨绕道走蒲板津那条路。” 卫仲道斥了一句“恶奴”然后转身离开。 卫二公子也不傻,当然不会为了避开刘和就走蒲板,往那个方向想回雒阳就得折返数百里,猴年马月能到,要是不小心向西渡过黄河,直接到关中了。 两天后队伍翻过了中条山,一路上刘和也收罗败军,凑了一个百人屯,让侯来吉作屯长,方便指挥调动。 刘和有了护卫队,卫仲道也便不来自讨没趣。 这两天也不是太平无事的,半路上几次遭到白波贼的骚扰攻击,甚至还有牛辅败兵结成团伙的趁火打劫,所幸卫家庄勇义从人多势众,轻松把他们杀败。 连战皆胜的结果就是,让卫二公子又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天赋的名将帅才。加上周围手下不停嘴的溜须拍马,更是把他和武帝时霍去病比肩,当世朱儁、黄埔嵩不相上下。 这个环境氛围烘托之下那还能有个好,任谁都会找不到北。 刘和与蔡邕一家也多有往来,和蔡文姬在音乐上进行深入的交流,宿营之地时不时就会响起古典吉他和琵琶的优美琴音。 两人还交流文学,刘和不太懂汉代诗词歌赋,就给她讲故事,还讲笑话,天南地北的胡扯,营地中便传出两人开心的笑声。 营帐中卫仲道听到入耳的琴声和笑声,气得咬牙切齿,恨得百爪挠心,却还要保持风度不好寻衅滋事。 他也曾多次借给蔡邕夫妇问候请安的机会,来接近蔡文姬,蔡文姬皆是客气相待,周全无比的礼数背后,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卫仲道明白,自己是落花有情,人家是流水无意。可他不想放弃,便把这一切都归罪于刘和的出现。 是不是只要除掉刘和,这漫天的阴霾便都烟消云散了。 他在等待机会。 几天后队伍到达平陆地界,但局势比想象的糟糕多了。牛辅的势力在这里并没有形成有效的控制,这老兄已经在亲随护送下渡过茅津渡向渑池方向跑了,把个烂摊子扔给后来者。 在茅津渡以南就乱成一锅粥,多股西凉败军为抢夺茅津渡口大打出手,白波军的大队追兵也出现在平陆一带,时不时闪击茅津渡。 一时间,狼烟四处,尸首狼藉,渡口的黄河水都被染成红色。 刘和和蔡邕、卫仲道等人马为绕开乱军争锋的战场,一路向南,这天便在黄河北岸扎营安寨。 看这样子,茅津渡要是实在抢不下来,就只能在上游找个河道窄水流平缓的地方冒险渡河了。 这两天蔡邕是忧心忡忡长吁短叹,不及时赶回雒阳,若是惹得司空董卓恼怒,整个蔡氏家族都性命堪忧。 可若是冒险和乱军抢渡茅津渡,只怕危难就在眼前。 而卫二公子却两眼放光跃跃欲试,总想找机会证明自己,恨不得立刻带着手下这千八百庄勇冲向茅津渡,把几股乱军和白波贼一股脑给包饺子。 自己也就一战成名,为卫家光宗耀祖了。 后来有家人快马给他送信,说大哥卫觊带着人马正前来与他会合,另有河东柳氏也派人快马传书,正集结兵力杀奔平陆。 柳氏也是河东出名的几大世家之一,后世的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就是出自河东柳氏一脉。 卫仲道大喜过望,卫、柳几家曾有攻守同盟共同对抗贼寇,现在援兵就要来到,不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吗。 这天早上,蔡邕刚刚洗漱完毕,蔡文姬怀中抱着赫梯吉他,兴冲冲走入帐篷。 “阿翁,这曲子我学会了,让我弹给你听。” 说着跪坐于地,给蔡邕弹奏了吉他曲《梁祝》,姿势手法与刘和并无二致。 蔡邕不住点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昭姬,这曲子在她的指下愈发婉转凄美,比之刘和的弹奏更为细腻多情。 “他教你的?” “嗯,子玉哥哥说了我要是喜欢,这琴也可以送我,可我婉拒了,阿翁常常教我君子不夺人之美的。” “你做得对。”蔡邕溺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子玉哥哥,这是连称呼都改了啊。“看你这样喜欢,阿翁抽空给你制作一把吉他。” “谢谢阿翁。”蔡文姬大喜过望。 蔡邕可不是哄她高兴,他本就是位制造古琴的大师,他用烧焦的桐木制做的焦尾琴可是四大名琴之一,那个典故更是流传后世脍炙人口。 蔡文姬兴致不减,又说:“阿翁,子玉哥哥还教我了‘绕口令’,就是那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真是好笑,那些白波贼还以为他说的是太平咒语呢。他说是他们家乡那边用来练习口才的。你想不到的,这绕口令听起来滑稽,还真的很管用。” “不要失了礼数,要称呼主簿大人。” “嗯,主簿大人还给我讲了一个乌托邦的故事,说那里人人平等,没有天子臣民,到处歌舞升平富足幸福,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只要两情相悦便可执手偕老。” “胡说,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辞,幽州牧刘虞是怎么管教儿子的。”蔡邕是个老儒学,真听不了这些话,只觉得刺耳无比。 刘和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这思想未免也太放任不羁了。 可不要把我们家昭姬给教坏了。 啊不对,好像已经给带歪了。 第九章 乃父天生神力,何用偷练 蔡邕对这个女儿是很宠爱的,蔡文姬从小就聪明伶俐,文采斐然,闻一知十,六岁听琴辨音,在她身上下的心血也比较多。 现在也是时候给她找个归宿了。 蔡邕说:“琰儿,你已到及笄的年龄,是该给你说门亲事,你有好的归宿,阿翁和阿母也就放心了。” 蔡琰表示:“女儿不嫁,要一辈子照顾阿翁阿母。” “净说傻话,哪有一辈子待在家里的。”蔡邕笑道:“我看卫仲道那孩子就不错,河东卫氏是当世名门,和咱们蔡家也素来交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再说当初卫仲道父亲在世时,也曾说起过此事,只等你们长大成人……” 蔡文姬摇摇头,“女儿还小不想嫁人,况且自觉和卫二公子并不相配,再者子玉哥哥说‘乌托邦’那里的男女要两情相悦才执手偕老,女儿虽不成器,也想找个自己中意的。” 蔡邕大皱眉头,“什么乌托邦,都是子虚乌有,是野史志怪才有的故事,怎么当真。儿女婚事自然是父母做主,哪有自订终身的,说出去惹人耻笑。” 赵五娘也说:“昭姬我儿,仲道那孩子仪表堂堂才学出众,怎么就不中你的意?” “阿翁阿母,女儿这次要忤逆您们的话了。”蔡琰是铁了心反对这门亲事,她看了眼帐篷外的天空,充满憧憬,语气坚决,“女儿的意中人,一定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这又是什么混话?!”蔡邕夫妇都傻了,怎么才几天功夫,女儿就疯癫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是紫霞仙子说的,子玉哥哥给我讲的大话西游的故事。”蔡文姬歪头道,眉眼含笑,既调皮又执拗。 “故事哪能当真!”蔡邕和赵五娘直哆嗦,又是子玉哥哥,刘和这竖子简直过分,这是要把我女儿拐飞啊,原先昭姬这孩子挺听话的,都怨这小子。 “反正女儿是不嫁卫仲道的。”蔡文姬抱起吉他就往帐篷外走,到门口拍拍妹妹蔡贞姬的小脑袋瓜,“要不等贞姬长大嫁给卫仲道吧。” 说着笑着跑出去。 “简直岂有此理!”蔡邕脸都气白了。“刘和竖子,我非找刘伯安好生理论不可,他怎么教儿子的,非让他还我一个温顺女儿!” “好了,你小声点,让主簿大人听到不好。”赵五娘安抚他,“昭姬要是不喜欢卫仲道,不嫁就不嫁吧,反正她还小。” “你让我怎么和卫家交待,我蔡邕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当初也就是酒席宴会上一句儿戏之言,男人喝酒后说的话能当真吗,何况两家又没交换生辰八字也没聘书礼金,怎么就非嫁卫家不可,我看刘子玉的家世比卫家只高不低。” “妇人之见。”蔡邕语气缓和下来,目光一转,落在门口呆呆站着吃瓜的小女儿蔡贞姬身上。 见蔡邕看她,蔡贞姬立刻露出警觉目光,转身就往外跑,“阿翁休想让我嫁给卫二公子,我和羊家哥哥说好了,长大要嫁给他做妻子的。” 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蔡邕和赵五娘相视苦笑,得嘞,又一个私定终身的,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之前蔡邕隐居避祸十余年,和太山羊家交从过密,太山羊氏也是世家名门,钦仰蔡邕才学,对蔡家是礼敬有加,多加照拂。 后来这个蔡贞姬还真嫁给羊家人,子女皆尊贵无比。 蔡邕早饭也吃不下去了,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宿营地就在黄河边上,外面朝阳初升红霞万道,蔡邕刚刚心情舒坦一点,就远远望见一个白袍少年,正迎着朝阳面对黄河滔滔水浪搁那儿歌以咏志呢。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蔡老先生当时就愣住了,这曲调古拙雄浑,气势苍劲,意境悠远深沉,简直好词! 刘和这竖子还是有才华的。 这是老夫平生从所未闻的,刘子玉怎么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虽然对着黄河唱长江,好像有些不搭调,但是诗词歌赋这东西就是抒发情怀的,只要意境对,何必在乎什么文字表象呢。 蔡邕又开始欣赏起刘和来了,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行事荒诞,性子不羁,可是才华是掩盖不了的。难怪昭姬被他所影响。 有良才子玉在这做对比,便算老夫是昭姬,设身处地,好像也不愿意嫁给卫仲道。 要不,这门亲事就暂时搁置? 不知啥时候来到他身边的卫仲道冷笑一声,大肆嘲讽,“刘子玉真附庸风雅,对着大河唱大江,亏他想得出来,这纨绔平时怕也是没怎么读书,简直有污文人雅士之视听。” 蔡邕瞥了他一眼,“贤侄,意境韵味之意可懂?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刘子玉咏唱之词,恰取滔滔浊流奔腾之意。贤侄你要多体会,读书不求甚解是不好的。” 说着转身往回走,留下卫仲道在风中凌乱。 卫二公子憋屈,我咋就不求甚解了,明明刘和这小子在瞎唱,他懂个屁的意境,他配吗! 刘和拿出日常在练歌房麦霸的功力唱完滚滚长江东逝水,觉得哪都舒坦,正要回去吃早饭,却见眼前飘过新的提示。 “成功改变蔡文姬婚姻抉择,夺得河东卫家三千气运。奖励技能‘左右开弓’,所谓‘强弓四射,箭如飞蝗。’” 刘和不禁暗喜,终于又给奖励技能了。 看来蔡文姬的命运走向已被大幅改变,只要不嫁给卫仲道,就不会有被卫家抱怨命硬克死丈夫这样的事,至于以后如何,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得到奖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手臂微微发热,身上肌肉有结实绷紧的感觉。 左右开弓是什么意思。 不如试试? 正在河边刷马喂草的侯来吉听到刘和歌声,傻笑道:“公子,你这鬼哭狼嚎的,可别把白波贼给招来。” “来吉,给我取一张强弓来。”刘和吩咐道,现在觉得手臂力量很大,必须试试。 汉家儿郎从小都会习武骑射的,尤其是官宦世家,这是必修课,武功强不强另当别论。 刘和接过侯来吉递来的弓箭,取一枝长箭搭在弓上,双臂用力,嘎吱吱,拉弓如满月,朝着天空一箭射出。 啪! 箭矢呼啸飞出,顷刻无影无踪! 侯来吉震惊大叫:“哇,公子你这弓力怕不得两三百斤,我记得你弓箭考核才不到百斤刚刚及格来着,怎么忽然间大涨?等等,你好像用左手射的,你是晚上躲被窝偷偷练手了吗?” 刘和被气笑踹他一脚,“乃父天生神力,用得着偷练?” 这时那箭从天呼啸而落,箭矢上穿着两头大雁。 一箭双雕! 第十章 这个张济,他老婆就是邹氏吧 侯来吉惊愕不已,“公子,您简直神射啊,飞将军李广怕也不过如此吧。” 刘和也给闹愣了,随便一箭射下两头大雁,这啥运气,左右开弓技能是给自己增加了力量和技术,但若说能达到这样的准头自己都不信。 这初冬时节大雁都南飞了,这两头也不知什么原因掉队,看样子随时都要跟紧团队,性子太慢会害死自己的。 得了,今天加餐烤野味吧。 刘和很高兴,有了这手左右开弓的箭技傍身,虽然谈不上逆天之强,却也多少提升保命的本领。 卫仲道还没走远,碰巧看到这一幕,当场呆住,脸上表情精彩至极。他心中愤愤,特们的刘和竖子随手一箭都能干下两头大雁,这走什么狗屎运? 下午的时候,河东柳氏的柳仲义带着五百家丁赶到,与卫家人马兵合一处,并邀请卫仲道和蔡邕、刘和前往他大兄柳伯仁那里会合,共商大计。 河东柳氏是有名的地方豪强,五大名门望族之一,祖籍是河东解县。 解县这地方很出名,还出了非常着名的一位历史名人,那就是千里走单骑忠义照古今的汉寿亭侯武圣人关羽关云长。 关公早就因为摊上人命官司逃离在外,之后桃园三结义,现在的时间,他和张飞两人,都在刘备帐下效命呢。 柳氏主脉的家业和势力都在解县。而柳伯仁、柳仲义兄弟两个却是柳氏支脉,势力范围在平陆这里。 有柳氏的势力相助,人多力量大,生存有保障,刘和当然会接受柳氏的邀请。 众人整队出发,向西走了半日,来到一处人群聚集的村落。这地方名为柳家堡,是柳氏兄弟根基所在。 说是村落,其实是一座坞堡群。地处中间的核心主堡最大,是柳家兄弟的居住之处,能容纳千人居住守卫。四周围绕四座小堡,是柳氏的旁系,各自能屯扎三百到五百人。 再就是围绕坞堡群的屋舍和农田,都是乡里的农户。这些年兵祸连绵,平陆难免受到波及,这里随处可见战火痕迹,不过由于这些坞堡屹立不倒,还是庇佑了一方民众。 刚到地方,柳伯仁便率领堡众出来迎接,与卫仲道是旧识,两人一番寒暄。 当他见到大名鼎鼎的蔡邕时,便郑重行礼,礼仪周到。对刘和也很客气,并无失礼之处。怎么也是名门世家,表面功夫是不差的。 接着柳家摆下酒宴,招待客人。 到底是豪门大户,酒宴极为丰盛,美酒佳肴山珍海味是应有尽有。家里装饰得富丽堂皇,奴仆众多,妻妾成群,各个绫罗绸缎穿金戴银,生活水准那是极度奢华。 几处粮仓也是富足充沛,用之不尽。几千人马守在堡中,足够吃个三年五载。 和坞堡外的普通穷苦民众相比,世家大户的坞堡,就是天堂仙境。 看到此情此景,刘和当即吟诗一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柳伯仁竖起拇指大赞好诗,“子玉兄汉室宗亲,锦袍玉带珍馐玉食,却能心系天下穷苦百姓,实乃官吏楷模,令人佩服。” 刘和嘿嘿一笑,“你们这些地主豪强黑心资本家要是少盘剥一些,老百姓的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柳伯仁表示赞同,“兄所言极是,柳氏也是这样做的,但凡饥荒灾年,柳家堡都会开仓放粮施粥赈灾的。” 柳家兄弟心中却想,这姓刘的纨绔公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好像他家不是地主豪强似的,他爹刘虞占据了整个幽州,土地大于我柳家千倍万倍。说柳家黑心,真天大笑话。 哎对了,他说的资本家是啥东西,这竖子说话语出惊人神神叨叨,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词汇,脑子生了羊癫疯吧。 但柳伯仁长久游走于官场和名流之间,对刘和这种宗亲子弟不肯得罪,无论刘和说啥,都是对对对好好好的敷衍应付。倒是他弟弟柳仲义眉眼不善,瞅着刘和大为不满。 酒宴撤下,清茶奉上。 柳伯仁竟然主持召开军事会议,除了柳仲义、卫仲道之外,特请蔡邕、刘和列席参加。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如何纠集世家豪强的庄勇义从,去偷袭白波军。 本来喝了几杯杜康酒的刘和有点微醺,听到这话立刻清醒,再也不困了。 什么?以你们这些土豪劣绅的杂牌军去偷袭久经杀场的白波军,你们想什么呢,啥菜喝成这样,几条命够送的? 柳伯仁是这样说的,“据柳家义从探听的消息,白波贼帅胡才率领的二千贼兵,将从柳家堡东北方三十里处的山谷经过攻打茅津渡的西凉军,那里山谷地势狭窄十分险要,咱们两家合兵一处提前设伏,定能杀白波贼一个出其不意!” 卫仲道双眼放光跃跃欲试,“伯仁兄说的极是,我邀你前来也是正有此意,好男儿生于天地间当报效国家保境安民,只要捕杀白波贼帅就是大功一件,不求如杀黄巾贼的朱儁、黄埔嵩、卢植那样封候拜将,至少也象袁绍、曹操那般以战绩求功名。” 柳仲义也是大为热衷,一时间讨论的脸红耳热,无比兴奋。 这年月就是这样,很多英豪枭雄都是刷黄巾军小怪积攒的功名分,最后得到朝廷封赏而走上时代舞台,最终搅动风云叱咤一方。 显然这几个人也要复制这个成功模式,不过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才行。 刘和可不想跟着他们冒生命危险,这么多人马,足够安安全全护送蔡邕一家经过茅津渡返回雒阳了,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呢。 刘和决定给他们降降温,他那好似开光的眼睛已经瞧出一些端倪。 柳伯仁、柳仲义身上有淡淡血光笼罩,至于卫仲道则是有一层蒙蒙黑雾,三人看上去都很让人不舒服,这绝非吉兆。 “你们了解胡才吗?”刘和的话打断他们的讨论,“据我所知,白波军首领郭泰乃已故大圣贤师天公将军张角部下,他麾下几大渠帅杨奉、韩暹、胡才、李乐等皆能征惯战之辈。而且诡计多端狡诈无比。他们的手下也各个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与他们斗,庄勇义从只怕难以取胜。” 卫仲道冷笑道:“我等也熟读兵书深通谋略,庄勇义从更是久经历练,攻打乌合之众的贼兵,岂不是手到擒来。” 柳仲义更是嘲讽道:“刘主簿,你干嘛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我看你是贪生怕死吧?你要是不敢上阵,不妨和老人妇孺一般龟缩在坞堡中,等某家得胜归来,看你还有何话说。” “仲义不得无礼。”柳伯仁瞪了弟弟一眼,继续说道:“为了确保此战万无一失,我等已经联络正从中条山赶来的卫觊夹击贼兵,还有现下正屯扎于茅津渡的张济将军也答应会出兵相助。四路人马合击胡才,又焉有不胜之理。” 刘和暗笑,听起来好像很美好,但你也得保证不出纰漏才行。 牛辅麾下的四大校尉李傕、郭汜、张济、贾诩,哪个不是骄兵悍将,又岂能听尔等摆布? 等等,这个张济,他的老婆就是狐媚妖娆的邹氏吧。 第十一章 再敢偷瞧婶娘,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在茅津渡的北岸,战事稍停,渡口已被西凉军控制。 入夜时分,西凉军的大营连片安札,烟雾渺渺,各部兵士都在埋锅造饭。 营寨中显要位置立着中军大帐,帐前竖着大旗上绣着“校尉张”的字样。 后方是一座寝帐,里面灯光朦胧,有一女子正跪坐在案几之前,案子上放置了一卷展开的书册。 这女子大约二十几岁年纪,姿容娇美体态丰盈,正全神贯注看着那卷书册。昏蒙的灯火映照下,书册上隐约可见“太平要术”四个字。 这时有婢女走到寝帐帘子外,行礼后说道:“夫人,将军请您过去行酒。” “知道了。”女子叹口气,这是又喝多了。 她把写有“太平要术”的卷册藏好,起身站起走出寝帐。 前方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帅位上坐着校尉张济,这出身凉州武威郡的西北汉子,形容粗粝野性十足,眼光锋利如刀,粗糙的脸上横着几处伤疤,使他更显凶暴。 账中两侧席地而坐的都是他麾下将佐,左手两个青年依次而坐,频频向他敬酒,显然是很信任的亲随。尤其离着最近的那人,二十四五岁,相貌英俊,和他竟有几分相像。 张济喝得有五六分醉了,指着那青年道:“河东柳氏派人给我送信来了,邀咱们夹击白波军胡才,绣儿,你说咋办?” 被称作绣儿的名叫张绣,是张济的侄子,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另个青年抢着骂道:“去他码的柳氏,凭柳家也配指使咱们,想吃掉胡才,多大能耐啊。” “没问你张骥,给老子闭嘴!”张济抓起一块骨头砸过去,却被小伙子一闪躲了过去。 张骥是他的另一个本家侄子,和张绣一起,都是他从凉州家乡带出来的。 张绣高大英武能征惯战,头脑灵活,深得张济信任,他自己又没有儿子,就把张绣当儿子培养。 张绣沉吟了一下,说道:“侄儿听说胡才是郭泰帐下四天王之一,带领的都是多年征杀的铁血亡命徒,硬碰硬只怕多有折损,这笔账不划算。现在李傕、贾诩的残部就快撤到渡口,要是让他们抢先渡河,断后的可就是咱们了。” 张济点点头,“老子也是这样想的。中郎将牛辅听信巫师妖言已经跑向渑池,他和司空有翁婿之谊肯定不会受责罚,反倒是我们这几个校尉,仗打败不要紧,要是再折损兵马可就无法交代了。” 张骥恍然大悟,“叔父侄儿明白了,咱们现在就是和李傕、贾诩他们比谁人死的少。” 这事是有先例的,张济并不是凭空胡说,当年董卓和张温等六路人马讨伐西凉叛军,最后无功而返,反倒是董卓人马未损而得到朝廷褒奖。 所以在这乱世保存实力才是首要的。 “但就这么回去,好像也不妥当。”张绣琢磨了一下,又说:“侄儿听说平陆柳家虽是解县柳家分支,可是家资亿万粮草富足,婢女奴仆如云,实力不比主脉相差多少。要是……” 张济歪歪嘴,“绣儿,你啥意思?” 张绣凑上来耳语:“侄儿有个主意,叔父你看这样这样……” 张济听罢哈哈大笑,“绣儿真我张家麒麟儿,胡才那边好办,咱们两军打交道多次,打打停停多有默契,只是柳家和卫氏那边带兵的如何?” 张绣笑道:“侄儿早派人查清了,柳氏兄弟和卫家公子不过是金玉其外的草包枕头,堡中应该还有蔡邕一家和侍中刘和,都是文弱之辈,这刀剑无眼中个流矢啥的只能怨命不好。” 张济点头,“妙极,就这么办。” 这时面容娇美的女子趋步走了进来,大帐中部将见了都纷纷俯身见礼,皆说见过夫人。 原来这女子就是张济夫人邹氏。 象张济这样的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婆,他倒是很珍爱这一个,是以跟着董卓上洛,把邹氏也带在身边。而且一喝多,就让邹氏出来行酒,以显示自己有个漂亮女人。 邹氏面无表情,依次行酒,众将谢过,皆不敢多看一眼。唯独张绣不怕,看了一眼又一眼。 张济横他一眼,“绣儿,你要是再敢偷瞧婶娘,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张绣笑道:“侄儿觉得婶娘风华绝代,寻思以后也娶个婶婶这样的夫人。” “你倒是说实话。”张济哈哈一笑,下令道:“张绣、张骥听令,你二人带所部兵马前往柳家堡,一切行事,皆听从张绣号令,速去速归不得有误。” “是。”张绣、张骥站起接了令箭,转身离开营帐,调动兵马去了。 柳家堡这边,柳家和卫氏的人马也在集结,卫仲道和柳氏兄弟全身披挂,准备出征。 刘和倒是费了很大口舌,劝阻他们不要以卵击石去阻击胡才的人马,可他们立功心切,非是不听呢。 不但不听,卫仲道和柳仲义两人还对刘和冷嘲热讽,说他是贪生怕死之辈,妄为汉室宗亲。 要送死谁也拦不住,刘和只得作罢,回到住处让侯来吉收拾行装,准备趁夜离开。同时去劝蔡邕和自己一起走,蔡邕觉得不告而别有违君子之道,说啥不肯走。还说坞堡坚固粮草丰足,万一战败也足以自保。 蔡文姬和刘和一起劝,蔡邕也是执拗不听。 刘和有点犯难,这老腐儒啊,难怪高祖刘邦时不时拿儒生开涮,有时候他们的脑子是不开窍。 刘和又不能把蔡邕一家扔下不管,都快把人家女儿给拐跑了,这要是自己走了让蔡邕自生自灭,又岂是君子所为。 最后刘和想起一人,这个困局看样子只有他能破解了。 刘和把侍中印绶拿出来交给侯来吉,让他带领一屯汉军出去行事,趁着柳家堡内忙乱,赶快离开。 侯来吉当时就急哭了,说啥不肯走,“公子,小人绝不能走,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如何跟老爷交待,我一定留下保护你!” 刘和气道:“你要是不走,咱们可真交待了,一旦贼兵杀来,倾巢之下无完卵,那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最后侯来吉只答应带五十人走,刘和只得同意。 可这么一耽误,侯来吉带人刚出主堡,就被等在外面的卫仲道给堵住了。 卫仲道说这时候想走的,不是奸细出去送信就是逃兵,皆杀无赦! 第十二章 能捡条命都算他祖坟着火了 侯来吉只带了一队五十人,卫仲道人多势众,他只好带人返回。 一看侯来吉气呼呼回来,刘和就知道咋回事了,卫仲道玩阴的。 侯来吉安慰刘和说:“公子别担心,等他们出兵离开坞堡,小人再走不迟。” 刘和摇摇头,“肯定是走不掉了。” 果然,没过多久,卫仲道和柳仲义就带着三百人把刘和住的院子给包围起来。 刘和收拢的残兵很多怕死之辈,让他们跑路可以,让他们和卫仲道、柳仲义硬钢就没胆子了,有人甚至扔了兵器举手投降。 侯来吉气得直骂他们。 但没有用,不是自己磨炼出来的兵,关键时候真不顶事。 刘和神情坦然,笑问道:“卫、柳二位公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卫仲道看了一眼隔壁蔡邕住的院子,神色有点不自然,“没什么,我们就是来看看,就要出发讨伐白波贼,刘主簿这边准备的怎么样。” 果然是这样。刘和故作惊讶道:“你们不是说让我这贪生怕死之辈留下守卫坞堡么?” “是这样,有人告发主簿要私通贼兵,我觉得你绝不会那样。”卫仲道强扯了一个理由,“现在最好自证清白的办法,就是一起出兵。” 刘和反问:“那蔡大人和坞堡百姓谁来保护?” 柳仲义不怀好意地嘎嘎笑,“这次出兵胜券在握必摧枯拉朽般杀得贼兵血流成河,坞堡根本没风险,要什么保护?刘主簿执意不肯去,是不是想把坞堡献给贼人啊?” 刘和摆手道:“哪会啊,本主簿巴不得出兵杀贼,为国效命呢。” “那就没啥说的。”柳仲义拍拍胸膛,“就是这样,等得胜回师,某定会为刘主簿记上首功。” “那就多谢了,二位尽管去调兵遣将,我随后就带兵赶到会合。”刘和拱拱手说。 卫仲道和柳仲义相视一笑,然后扭头走出院子。人虽然离开,三百庄丁依然留在原地,非要看死刘和。 侯来吉气得咬牙切齿,“小人得志,看他们那副嘴脸,我和他们拼了去。这要是让他们走狗屎运打赢回来,指不定还怎么嚣张呢。” 刘和嗤笑一声,“打赢?别做梦了,他们能捡条命回来都得算他祖坟着火了。胡才号称混世魔王,吃人不吐骨头的。” 侯来吉说:“公子,那咱们可怎么办?” “不妨事,等两下一开战,你就带着侍中印绶逃走,办完事往坞堡这边和我会合。”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逃生。” 侯来吉点点头,却心里没底,一脸忧色。 卫仲道和柳仲义两人出来院子便往校军场走,春风得意,笑得畅快。 柳仲义说:“仲道兄,这么整他可以吧,管他什么汉室宗亲还是侍中主簿,上了战场,必让他吓得屎尿俱下。” “多谢仲义了,”卫仲道拱拱手,恨恨道:“这竖子不除,难消我心头之恨!” “谢什么,卫柳两家是世交,我不帮你帮谁?谁让他和哥哥你抢嫂子来着,等娶回嫂夫人,一定要请我喝酒啊。” “那是自然。” 柳仲义笑个不停,“仲道兄,你看刘和那个怂货样,听到让他上战场,脸吓得煞白,真笑死我了!” 卫仲道咬咬牙,“等胡才贼兵到,让姓刘的第一个冲阵!” 柳仲义拍拍腰间所佩刀道:“我在后面督阵,他要是敢不上,必一刀斩之!” 等到了校军场,柳伯仁已经点齐了两千庄勇义从,卫仲道带来的八百人也合兵一处。 不一会儿,刘和与侯来吉带着百十来人,在三百庄丁“护送”之下赶到。总计三千多人,集合在校军场中。 刘和发现蔡邕也被柳伯仁请到这里参加誓师,老爷子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接着柳伯仁登台誓师,然后队伍便顺次出发,向着既定目的地前进了。 卫仲道白袍银甲,提枪跃马,走在队伍最前,战旗迎风猎猎,那个潇洒拉风。 正得意间,忽然举得后脖颈有寒风吹袭,杀意凛凛,下意识回头一看,队伍中间的刘和正弯弓搭箭指着他。 卫仲道猛地想起早晨黄河边刘和瞎猫碰死耗子射落大雁的事,不禁吓了一跳,连忙缩缩脖子把头盔往下拉了拉,回头再看,刘和已然哈哈笑着收起了弓箭。 卫仲道暗骂小婢养的刘和,等得了机会,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想想觉得还不稳妥,让手下又给自己加了一层甲,又安排几个义从骑马持盾护在身后,这才放下心来。 刘和与侯来吉差点没笑出声,这点胆略就别学人家讨伐贼寇了,要是真想射你,还会给你机会披甲么。 伏击地点在柳家堡东北方三十里处,那里几座地势不高的土山,夹出一条狭隘的山谷,东西走向,却很是险要。 卫仲道、柳伯仁原本打算抢先占据土山,等候胡才贼兵从山谷经过,以弓弩手居高临下攻杀,同时西部出口由正赶来的卫觊阻击,东边缺口则借助张济的援兵截杀。 刘和早察觉破绽,这计策看起来天衣无缝完美无缺,可一个环节出岔子,就会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刘和不相信,以胡才的诡诈,会疏忽这块险要的地势。 队伍趁着夜色出发,准时抵达伏击地点,同时卫觊和张济派来的人也传信说援军会及时赶到。 他们刚刚登上土山埋伏好,就听到马蹄声阵阵,远处尘土飞扬,打着胡才旗号的白波军大队人马已经冲入谷中,奔着东侧出口而来。 柳氏兄弟、卫仲道等人手握兵刃,双目圆睁,紧张得微微发抖。这些日子剿匪,也算是久经战场了,但象这么大规模的伏击厮杀却是头遭。 眼看胡才的人马在山谷中前行过半,队伍拉得长长,迤逦如蛇,正是伏击的好时候。 “放箭!”柳伯仁一声令下,噼里啪啦,两侧山峰的卫柳两家的弓弩手弯弓放箭,对着谷内贼兵就是一阵攒射。 谷内胡才军被射得人仰马翻,一阵大呼小叫,惨叫连声,乱作一团。 柳氏兄弟和卫仲道等人喜形于色,太轻松了,简直爽翻了,打伏击这么过瘾吗! 姓刘的还说胡才如何如何残暴厉害,就这?就这?不是说胡才是混世魔王吗,你倒是来点反抗啊。千万别这样就萎了,挣扎一下,让我们赢得有点成就感! 几波箭雨下去,谷中倒下的也差不多,能保持战斗力的应该没多少了。 是时候来一波真刀真枪的正面交锋了,跃马踏阵,横刀所向! 感谢书友854***116的打赏,深受鼓舞,不胜感激! 第十三章 替河东豪族默哀三秒钟 柳伯仁刚要下令冲杀。卫仲道拦住他说:“让刘和先冲,他率的都是西凉残兵,死不足惜。” 柳伯仁点头默许。卫二公子这馊主意好,有刘和的百多人当炮灰冲锋,保存卫柳两家实力有什么不好呢。 柳仲义笑着咧开大嘴,扭头喊话:“请吧刘主簿,你的人马是先登陷阵,去把胡才杀得丢盔弃甲,某给你记首功。” 连喊两声没回应,回头再仔细一看,刘和、侯来吉带领的百八十人无影无踪,跑得干干净净。 “咄!人怎么跑了!” “咿呀,适才还在草丛中埋伏等军令呢,怎么转眼就没影了。” 卫仲道直咬牙,“竖子真够奸滑的!” 柳仲义、卫仲道气得够呛,拎着刀四处看了一下,根本没有刘和与侯来吉的身影,是真的跑了。 “别找了,一定是刚才趁乱走的。黑灯瞎火忙着杀敌,谁看得住。”柳伯仁摆摆手不让两人再浪费时间。 他又向山谷下一指,“仲义、仲道,我在山上掠阵,你两带人冲杀,胡才军损失惨重阵势大乱,定可一击奏功。冲吧!” “是!”柳仲义、卫仲道两人抖擞精神,暂时把刘和抛在脑后,各带五六百人冲下山,直奔山谷中的胡才贼兵杀去。 两人想得很简单,胡才军已经中埋伏被两家弓弩手几轮攒射,只怕折损大半,就算没死,估计也是身负重伤无力反抗。 这样下去收割人头,就是大大的功劳,回去献上人头向朝廷领赏,封赏个校尉、都尉还不是手到擒来。运气好就算拿个将军不在话下。 柳伯仁年纪长,到底老成一些,立于山顶督阵,以防有漏网之鱼逃出去。 而这个时候,刘和与侯来吉早就带着人撤出数百步之外了。 正如柳伯仁所判断,刘和就是趁着刚才两家对胡才军发起攻击的时候,趁乱撤走的。 刘和对手下这百八十的西凉残兵不得不服,这些人打仗没胆,一下令撤退撒丫子就跑,眨眼间跑出去好几百步,就没一个掉队的。速度那个快,走位那个风骚,可谓独步天下。 都是老兵油子,没谁想无谓送死。 侯来吉按照既定计划行事,甫一下山,带着人就奔西北方跑去,很快消失在刘和视线中。 刘和则带着余下人马,藏身于半山巨石一侧,俯瞰整个战局。 卫仲道和柳仲义带人杀下山谷,一路猛冲,所向披靡,胡才军竟然无有力抵挡,好像摧枯拉朽一般。 站在山头的柳伯仁顿觉不对,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大声喊:“敌情有诈,速速回撤!” 卫仲道和柳仲义也发现了古怪,山谷里的贼兵虽然都是白波军打扮,不过竟然都是老弱妇孺,而且数量不多。尤其是那些战马,每匹马都在马尾巴上绑的长长树枝,一旦奔跑起来,才产生灰尘满天的效果。 这是疑兵之计! 胡才利用抓来的老弱妇孺充当贼兵,再以马尾绑树枝的办法制造大部队过境效果,这诱敌之计不可谓不高明。 “上当了!”卫仲道狠狠一刀砍翻一个向自己求饶的老者,纵马就往东侧谷口冲过去。 柳仲义不甘落后,也纵马冲去。 卫柳两家的庄勇义从也蜂拥而去,黑灯瞎火你推我搡,踩死踩伤也不知多少,还有刀剑误伤,更是无法计数。 不容他们过多反应,山后突然响起激越的擂鼓之声,这是进军的信号。同时喊杀震天,无数白波贼在黑夜中现身,火光照耀,胡字的旗幡迎风飘扬。白波贼呼啸冲杀,有如一把尖刀,向着卫柳两家队伍后背插来。 另有一支白波军的骑兵从西侧谷口冲入,奔着正在向东败退的卫柳两家人马冲杀过去。 山上的柳伯仁被打了措手不及,人马被分割成数段。他连忙组织庄勇列阵反击,同时命令弓弩手放箭,试图掩护山谷内卫仲道和柳仲义两人脱离险境。 转眼之间,白波军和河东两家豪族的家兵厮杀到了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嚎叫声、兵戈撞击声响彻荒野,箭矢呼啸战马嘶鸣,死伤倒伏者不计其数。 借着战场的火光,刘和大致估量一下,将计就计打反伏击的白波军大概两千人,马步军都有。河东两大豪族的人却有三千。不过战斗力比起久经杀阵刀头舔血的白波军差之甚远,刚刚接阵就开始败退,纷纷顺着山坡滚落山谷。 山谷里的人却被白波军的骑兵冲到,这一通马蹄践踏外加刀矛劈刺,杀得两大豪族尸首狼藉血流成河。 柳伯仁心如刀绞,万分后悔咋就没听刘和的劝告,非要上赶着来这里送死,要是守着坞堡还能与贼兵抗衡一二,这野外厮杀拼命根本不是对手。 再这样下去柳家就完了,柳伯仁咬紧牙关,指挥亲信组成敢死队,向着冲过来的白波军反扑,要撕开一道口子突围出去。 “杀,杀回坞堡去,守住老宅,等待援军!”柳伯仁声音嘶哑,披头散发状如疯魔,身先士卒悍然不退。 还真别说,有家主的激励,柳家敢死队竟然稳住阵脚,慢慢地反压回去。 这时白波军本阵帅旗之下闪出一匹黝黑大马,马背上端坐一个黑甲武将,没带头盔,露出黑黝黝一张大脸,神色暴戾,带着一丝残忍笑容,泼喇喇纵马冲向阵前。 他右手挟长矛,左手抡铁链锤,很快冲入河东两大豪族阵中,长矛捅刺,铁锤飞舞,杀得庄勇义从纷纷倒毙,他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有如邪鬼煞神。 有庄勇惊呼不休。 “白波贼帅胡才来了!” “是混世魔王,兄弟们快跑……” 这就是有着混世魔王之称的白波贼帅胡才! 刘和立身之处距离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隔着这么远,刘和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和摄人心魄的杀气。 得到左右开弓技能后,刘和觉得胆气也壮了许多,对这场面倒能忍受,可是他身边的那几十个西凉残兵却抗拒不了恐惧,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看着远处横冲直撞的胡才,刘和叹口气,深深为柳卫两家的命运感到不值,谁让他们恁般的骄矜自大,不听本侍中的话,吃亏在眼前了吧。 本侍中不陪你们玩了,走之前为卫柳两家默哀三秒钟。 刘和告知身边的西凉军残兵,想跟着自己混的要跟紧别掉队,不想跟着的自由去留路费自理。没想到这些人看看狂暴杀戮机器一样的胡才,竟然都选择追随刘和。 刘和当即率领他们,寻路向着柳家堡奔回。 第十四章 陇西李广、并州吕布,也不过如此 刘和料敌先机,要抢先赶回柳家堡。 这时候蔡邕一家还待在主堡呢,必须赶在白波贼前头将他们接了送走。 因为白波贼杀败卫柳两家联军后,第一时间就会杀奔柳家堡劫掠抢夺。 谁让河东柳家是大户呢。 黄巾军这一贯的口号,就是杀富济贫。虽然当初的张角和那些渠帅的家里资产亿万妻妾环绕,丝毫不输世家豪门,可是不影响他们对信徒的思维控制。 抢大户吃大户,贯穿黄巾军、白波军等贼寇起事始终。 大家都一穷二白的,不抢这日子没法过。 刘和带人刚从一侧悄悄下山,就见从东面方向杀来一支人马,大约七八百人,举着火把疾行,象一条长龙。 这时卫仲道和柳仲义已经带着残兵败将杀到谷口,两人浑身浴血,都辨不出人形了。 在山上正与胡才厮杀的柳伯仁也看到这支新来的兵马,不禁喜极而泣,“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是校尉张济的人马来了!” 他虽然心中痛恨质问张济的人马为什么才到,说好的时间为啥没出现?但抱怨归抱怨,还能说什么,现在来救命也比不来强啊。 有人提醒匆忙赶路的刘和,“侍中大人,是咱们西凉军吧,不如过去会合?” 刘和摇头道:“要来早该来了,过了时间窗口才出现的都是贼!” 果然,当柳氏兄弟和卫仲道等人感谢天感谢地热泪盈眶救星来到的时候,那支人马露出真面目。 灯火映照之下,他们都头缠黄巾,脸带布帛,只留着两只眼睛。打着都是白波军的旗号。 白波贼! 河东两大豪族当时就傻了,怎么会这样?等来等去,来的还是贼兵,张济将军说好派来的援军呢? 这波贼兵攻势更为凌厉,领头的手提一杆镔铁长枪,跨马趟入阵中,手起枪落眼花缭乱,眨眼间就挑翻了七八个彪悍庄勇,当真是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这特们是专业屠夫啊。 这时候卫仲道、柳氏兄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听刘和一句劝留守坞堡,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刘和虽然令人厌恶痛恨,可他的见地谋略,非我等能及啊。 现在损兵折将,多年经营心血付之东流,徒之奈何! 三人好一通冲杀,好容易会合到一起,相视两行泪,竟无语凝噎,还想啥杀贼立功,带着残兵败将往回跑吧。 还好柳家堡多年经营建造得坚固结实,粮草丰沛,足以坚守到卫家大兄卫觊的人马赶到,到时候里外夹击,再和贼兵一决高下。 人啊,总是断不了痴心妄想。 三人带着残兵往回逃,胡才和后来的贼人也合兵一处,一路追杀咬住死死不放。 等卫仲道和柳氏兄弟逃回柳家堡,看到眼前一幕,更是悲从中来,反而陷入更深的绝望,这老家也要被人端掉了。 此时天光放亮,柳家堡周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冲杀声不绝于耳。 被他们视若坚不可摧的坞堡群,正被另一伙五六百人的蒙面贼兵围攻,主堡周围四座小堡已被攻陷三座,坞堡倾颓烈焰熊熊,贼兵追砍男人劫掠妇女和财物,下手狠辣,毫不容情。 余下一座小堡,在众贼的合力冲击下,火箭如雨,终于在卫仲道和柳氏兄弟的眼前轰然倒塌,堡内侥幸存活的人刚刚跑出来,就被贼兵一一杀死。 虽然没被烧死没被坍塌的石块砸死,却也依然难逃贼兵一刀。 有的贼兵一边砍人,就把砍落的头颅丢在一边,不多时就垒成一座小山。 贼兵嗜杀冷血,当场就筑京观。 小堡陷落,余贼都合力围攻主堡,不过主堡内留有数百家丁,正在死命防守抵抗,大门紧闭,箭矢如雨,正与贼兵对攻互射。 这时胡才和使长枪贼帅的人马也冲杀过来,贼兵合围,足有两三千人,主堡暂时未被攻破,却也岌岌可危。 卫仲道和柳氏兄弟的人陷入重围,冲又冲不进,跑又跑不掉,进退维谷。 柳伯仁心急如焚,眼望主堡,近在咫尺,却望之遥遥。主堡正门上的望楼内人影绰绰,蔡邕登临其上,竟然在帮着指挥防守。 蔡老先生品格高风亮节,不肯躲在堡内,非要上望楼帮助守城,宁可死,也不想苟安。 蔡昭姬担心父亲安全,也毅然随父登楼,蔡邕怎么劝也不肯走,她还手持弓弩,射击贼兵。 她虽为女流,从小也曾学过基本骑射弓马,说不上擅长,危急时刻多少也能派上用场。 蔡邕眼看坞堡外的惨状,长叹道:“悔不该没听刘主簿的劝,我死不足惜,却连累你阿母和你们姐妹,主簿也不知身在何处。” “阿翁不要这样说,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地步。”蔡昭姬劝他道:“我相信子玉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说不出什么理由,在她心中就是笃信,刘和绝不会弃自己于不顾。她心目中的英雄,一定会披金甲圣衣驾七彩祥云而来的。 贼兵攻势愈紧,巨木撞击大门的声音好似闷雷,震人心魄,如雨火箭引燃木门,烈焰和着浓烟滚滚而起。 大门已经残破不堪,眼看就要被破门而入。 这时贼兵后阵一阵大乱,鼓噪大起,一彪人马冲杀过来,虽然只有几十个人,却气势凌厉,锐不可当。 当先一骑是个白袍少年,没有披甲没有持刀,只手擎弓纵马前行,身上和马背上却挂着七八个箭囊,里面装满了羽箭。 他身后紧跟一队五十人的西凉军,擎盾舞刀挥矛,结成紧密阵势护着少年向前快速推进。 就见少年弯弓饮羽,左右激射,箭如飞蝗,例不虚发。 贼兵无论远近,只要他拉弓放箭,敌人必应声而倒,无一能逃。挡者无不披靡,余者尽皆胆寒,纷纷避让开来。 靠着他这张强弓和绝顶的左右开弓箭技,竟而硬生生将白波军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飙人马突飞猛进,渐渐靠近主堡正门。 蔡邕惊讶不已,赞叹不绝:“好箭法,真乃神射,哪来的飞将?陇西李广、并州吕布,怕也不过如此!” 蔡昭姬盯着少年,见得清楚,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大声道:“阿翁,是主簿,那是主簿啊。我就说子玉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啊,这怎么可能?”蔡邕使劲儿揉揉眼睛,“只觉得他就是个性不羁的狂荡少年,谁想还有这个本事,难不成文武双全?” 蔡昭姬搀住老父亲的胳膊,骄傲地说:“那是您偏见,子玉哥哥为什么不能文武双全?” 来解围的白袍少年正是小李广刘和,啊不对,是侍中刘和,兼职军中主簿。 第十五章 边声四起唱大风 刘和本来算定从伏击山谷那儿撤离,能抢先白波贼一步奔回主堡,接走蔡邕一家。老腐儒要是还执拗君子之道不肯走,就直接敲脑壳打晕扛走。等他苏醒生米已成熟饭,再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谁成想千算万算还是算慢一步,半路竟然遭遇另一支蒙面白波军,等到甩开贼兵赶到坞堡,这里局面已成这样了。 刘和当机立断,策马执弓放箭杀入重围。说起来这事风险不小,但咱不是有天运罩体么,再说望楼里小迷妹眼巴巴瞧着呢,这个逼好歹得装。 不过这把还是让他装成了。 这一路竟然杀透重围,冲到主堡正门之下。 率众围攻的白波贼帅胡才和蒙面铁枪贼都看到愣住,这哪儿跑来的神射飞将,出手不凡!没听说河东卫氏、柳氏两家有这样勇武的子弟,就算遍寻整个西凉军和白波军,也没几个箭法这般好的,何况这还是个少年郎。 正苦战挣命的卫仲道和柳氏兄弟也看傻了,这特们是刘和?那个幽州纨绔宗室二代?这是养由基好不好? 咱们算计想让他当炮灰送死,他半路跑了就跑了,咋还回来解围? 等等,他好像不是给咱们两家解围的,人家这是去救蔡邕的。 其实他们打心眼里不愿承认,解救蔡邕一家和来解围,里外就是一件事。 刘和啪啪数箭射杀攻门的几名贼兵,其余的也被身后的西凉残兵杀散,刘和一边阻击射杀再度攻上来的贼兵,一边让手下大喊开门。 可柳家堡门客头目竟然迟迟不动,蔡文姬不禁急了,大喊道:“开门,让你的人快去开门,这是刘主簿!” 门客头目嘿嘿冷笑,“没有家主的话,谁也不能开门,要是贼兵趁虚而入,主堡危矣。” 蔡文姬和蔡邕还想理论,却被柳家庄勇持刀给逼住,万分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柳伯仁、柳仲义和卫仲道三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为今之计,只有逼着刘和过来替自己解围一条路。 除此之外别无良法,对不住了刘和,为了两家的利益,只好先牺牲你了。 柳仲义冲着主堡望楼大声喊道:“主堡门客听着,没有命令不得开门,刘主簿敌友难辨,不要放他入堡。” 卫仲道则说:“依我看来,这些贼兵就是他引来的,不但非友,实乃柳家堡死敌!” 柳伯仁索性拉下面皮,嘶哑着嗓子道:“刘主簿,要想自证清白,就过来与白波贼决一死战吧。” “乃父决你嘛的死战,”刘和大骂,冷笑道,“真以为我冲不开你这破主堡?” 正巧望楼内门客首领探头观望,刘和抬手一箭射去,劲疾暴脆,啪!一箭贯穿门口首领的脑袋,噗通!尸首从望楼栽落,直接滚入火堆熊熊燃烧起来。 主堡上一片大哗,家丁顿时做了鸟兽散,有人冲回堡内抢了主家金银细软,开了后门四散奔逃。 更有人趁乱放火,主堡内外顿时乱成一团。 柳伯仁嘶吼,“刘和,你杀我家兵,烧我主堡,吾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刘和懒得理会,吩咐几十个西凉残兵以巨木撞开坞堡破门,从里面接了蔡邕一家出来,又赶了一辆车驾,准备载了他们杀出包围。 这时远处冲来一支人马,大约千八百人,都打着河东卫氏的旗号,带兵的是位中年男子,身后竖着河东卫觊的旗帜。 卫仲道见了大喜,“是大兄来了,是大兄的救兵到了,咱们有救了!” 原来这支援军是卫觊带来接应卫仲道的,本要在山谷伏击混世魔王胡才,没想到半路受到阻击,几番拼杀,这才迟迟赶到。 柳氏兄弟和卫仲道三人有了指望,便做困兽之斗,带着两家残兵往外突围,想要接应卫觊。 胡才老谋深算,自带一半兵马迎击卫觊,专业的强盗比业余的豪强组织强了不知几许,一个冲锋就击退了卫觊。 这围点打援的战法,被胡才用得溜到飞起。 卫仲道三人欲哭无泪,希望再度破灭。 蒙面使铁枪的贼帅下令手下再度围困刘和,“攻下柳家堡,男人一个不留,女人粮食财物统统抢走。” 刘和带着五十名西凉残兵进入主堡,守住大门,命士兵从后源源不断递上箭矢。刘和双臂运劲左右开弓,箭矢如雨,杀得攻来的白波贼根本无法靠近大门。 刘和杀得兴起,迎着猎猎寒风,开口唱起大风歌。 “千秋霸业, 百战成功, 边声四起唱大风。 一马奔腾, 射雕引弓, 天地都在我心中……” 哦,这不是大风歌,这是天地都在我心中! 蔡老先生听得心情激荡,连连夸赞,“这词曲好,壮怀激烈,豪气万丈,这有什么说教?” 刘和随口说道:“这是大风歌。” 蔡邕反对,“这不是大风歌,高祖大风歌我会唱,大风起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和笑道:“我这也是大风歌,你没听到么,边声四起唱大风……” “好好,是大风歌,都是大风歌。” 卫仲道和柳氏兄弟听了都想哭,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唱歌,简直是疯了! 眼见手下迟迟攻不下来,蒙面持枪的贼帅身后冲出一将,“哥哥,让小弟砍了他。” 纵马舞刀,向前便冲。手下四百贼兵,跟着前冲。 正好卫仲道和柳氏兄弟还挡在前面厮杀,这人呼喇喇冲了过去,柳氏兄弟舞刀举枪拼命来战,被这人左一刀右一刀,都一招斩于马下。 柳氏家丁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顿时做鸟兽散。 卫仲道见大势去矣,扔下亲随,纵马落荒便跑。那个蒙面持枪贼帅将长枪横在马鞍前,摘下强弓在手,拈弓搭箭,张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啪!将卫仲道射落马下。 转眼之间,三人尽皆殒命,卫柳两家的人马一役皆灭,全军覆没。 那人两刀斩了柳氏兄弟,纵马不停,奔着坞堡门前的刘和冲来。 刘和张弓搭箭一箭射去,被这人预判方向在马上俯身闪过。 刘和想了个虚虚实实的计谋,第二箭第三箭虚从身后箭囊取羽箭,铮铮,虚射两箭。 那人左躲右闪做躲避动作,却发现刘和放了空弦,他手下贼兵都鼓噪大喊“神射手没箭了”、“神射手没箭了!” 那人却也不敢大意,拿着小心继续前冲,等刘和接连放空弦后,他才彻底放心,抡刀冲前,离着刘和已不足二十步。 刘和这才摸了一支利箭上来,弯弓饮羽,啪地射出。 等那人察觉有异已经晚了,噗!这一箭瞬息而至,直接贯穿他的喉咙,去势劲绝,将他身体倒摔下马,牢牢钉在地上。 第十六章 张绣,乃父在此! 那人瞬间气绝身亡,手中刀扔出老远,马也落荒跑掉,数百贼兵更是一哄而退。 怎会这样?!后面蒙面持铁枪的贼帅啊一声大叫,喊了一声“二弟”,挺铁枪纵马冲来,手下人抢了尸体回去,他却径直杀奔刘和。 “小贼拿头来,给吾弟偿命!” 刘和射杀他弟弟,给其不小震动,他伤心恼怒得手臂都在颤抖,恨不得将刘和剥皮抽筋敲骨食髓。 刘和连射三箭,都被此人堪堪躲过。 刘和心下暗赞,身手不错哦! 离着越近,刘和倏然发现此人身上有深青色和银白的云光之色。 评语:“青绶银印,封候拜将”。 与那天看到徐晃时的情况一样。 没想到这位竟也是位季汉名将! 这到底是谁?刘和脑海中闪过念头,此人以布蒙面必有不可告人之处,绝非白波军将领,只怕是趁火打劫的西凉军。 董卓率领的西凉军名声很不好,往往穿上制式军服是西凉军,脱下来就是贼,打家劫舍杀良冒功的事儿常有。 离着最近的西凉军好像只有驻扎茅津渡的校尉张济。 当然张济不可能亲自干这脏活,派出来的肯定是他信任的人。 那这个人是谁,不就显而易见了么。 可笑柳氏兄弟和卫仲道,还邀了张济派兵夹击胡才,却不知是引狼入室,送你等兄弟归西恰恰就是他,搬石头砸自己脚,真是可悲可笑又可怜。 眼看此人已经近在咫尺,刘和纵马掉头便跑,此人随后紧追。 忽然间刘和猛回头大喝一声,“张绣,乃父在此!” 此人正是张绣,被刘和猛地叫破真名,突如其来大脑空白,便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间不容发之际,刘和猛转身施展“回马箭”,弦响处箭如飞电射向张绣咽喉。 张绣没想到刘和箭技如此娴熟,啊了一声,完全是自发的条件反射向旁一闪,躲过了要害却没完全避过,噗一声,这支箭正中他的左臂。 他左臂吃痛,当啷一声铁枪坠地,吓得他勒马掉头返身便逃。 刘和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啪!啪!啪!夺命连环三箭射了过去,张绣情急超常发挥,左躲右闪避开两箭,第三箭竟然被他用右手捉住。 果然不负名将之名,身手确实了得。 张绣一败,他手下的兵丁也旋即后撤,临走没忘把他落地的镔铁长枪给捡回去,这是吃饭的家伙不能丢。 刘和也返回主堡门前,再度组织剩下的西凉残兵防御,收集箭矢以作备用。 连番作战下来,刘和已经拉坏了六七张强弓,箭矢也用掉了一两百支,力量消耗过大,双臂都有点抬不起来。 有绝妙箭技傍身不假,可不代表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可用,总有耗尽的时候。 张绣有枭雄之姿,看透这点,逃回本阵镇定下来,简单包扎箭伤,组织手下再度包围上来。 柳家堡现在只靠刘和一人,总有他支撑不住的时候。 胡才也命令贼兵整队前攻,向着主堡压过来。胡才和张济早有勾连默契,这次联手布局坑掉卫、柳两家,就是为了图谋柳氏兄弟偌大家资的。 拿下柳家堡,够胡才和张济的队伍吃上半年的。 张绣左臂包扎着布条还在渗血,疼痛已经麻木,旁边担架上躺着从弟张骥的尸首,他既痛又恨,双眼仿若冒火。 刘和小贼,吾不杀你,誓不为人! 贼兵以盾牌结阵渐渐压上,不时以弓弩和投枪攻击主堡,刘和的箭对他们来说依然致命,不过频率却慢了下来。 五十名西凉残兵伤亡大半,刘和让他们可以向对方投降,不过连番血战下来激起了西凉残兵的热血,这一次没人要做懦夫。 刘和借着每次放箭的间隙休息蓄力,同时找准敌阵的薄弱之处,每一次就是连珠数箭,必有数名敌军倒毙同时拖慢进攻的进程。 最后刘和累得双臂重于千钧,根本抬不起来,就这样他还一次次向身后的箭囊抓取箭矢,一边喊着:“箭来!” 当贼兵再次冲上,刘和大吼“箭来”的时候,向身后却抓了个空。 箭呢? 西凉残兵苦着脸嘶哑着喊,“主簿,箭……来不了,储备已用光,没了!” 贼兵距离主堡大门,已不足十米。 刘和从地上抓起一根长矛,白刃战吧! 此时天空放亮,晨曦万道,有如血染,远处地平线烟尘滚滚,马蹄声踏地如雷,有大队骑兵正奔驰而来。 这骑兵采取冲锋之势,梯次加速,很快哦,没多久就达到骑兵的全速状态,气焰如虹,势如奔雷! 刘和也看到那支队伍的旗号——河东徐晃! 没白等,终于来了! 徐晃带领五百骑兵杀到,二话不说,向着胡才和张绣的部队就来一场雷霆冲锋,那真是挡者披靡有如摧枯拉朽一般。 胡才和张绣队伍本来厮杀半夜,多有伤亡,都是疲惫之师,根本挡不住徐晃骑兵冲击,一战即垮,四散奔逃。 胡才、张绣这边的人都闹愣了,徐晃是白波军帅杨奉的部下,怎么自己人杀自己人? 姓徐的是不是糊涂了? 是不是糊涂不知道,但徐晃真下死手,手里的大斧子抡圆了,左一个右一个,贼兵的脑袋叽里咕噜乱飞,尸首倒伏,象割韭菜似的。 胡才纵马驰向徐晃,大吼道:“徐公明,你是反了吗!” 徐晃也不答话,快马冲来,两马错镫,手起斧落,便将胡才劈于马下! 刘和暗赞,徐公明当真猛将也,只一个照面,便取混世魔王之命。这和温酒斩华雄、万军阵中刺颜良的关云长也不输半分。 张绣也是暗暗咂舌,河东虎将,恐怖如斯! 徐晃抽刀砍了胡才人头扔给手下,一抖缰绳竟催马奔张绣杀来。 张绣倒拖长枪,掉头就走,连接战一场的勇气也没有。先折了从弟张骥,又受刘和箭伤在身,傻子才去和徐晃拼命。 主帅一死一逃,剩下的兵丁降的降死的死,没多一会儿就都散了。 胡才的白波军大部分被徐晃收编,张绣的残兵则带着张骥尸首,追随他回茅津渡去了。 危机解除。 刘和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全身有如虚脱,摇摇欲坠,连忙用长矛拄地站稳,这时候更不能倒下。 这时有双洁白修长的手伸过来搀住了他的手臂,刘和心中小有得意,不用问,这肯定是本侍中那位文学音乐诗词歌赋小说故事的知己蔡文姬了。 哈哈哈,适才本侍中虎躯一震勇猛杀敌的英雄气概准是深深地折服于她,让她心头小鹿乱撞了吧。 刘和面带微笑,从容扭头一看…… 等等,这头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脸,这特们不是老蔡邕吗? 刘和一激灵甩掉他的手,你老没事抓我手臂干嘛,难不成有啥特殊爱好,去抓你老婆赵五娘的手去。 昭姬哪去了? 再一看蔡邕身后站着蔡昭姬,一脸委屈楚楚可怜。 刘和点点头明白了,一定是昭姬想过来搀扶我,被这老朽抢了先,这个女儿奴啊,生怕本侍中拐了他女儿去。 这老学究真是多心了,本侍中和你女儿就是艺术知己,是清白的,顶多就是晚上在一起赏赏月讨论个剧本啥的,我让昭姬青睐仰慕靠得是才华知道么。 第十七章 汝妻子吾养之 这时刘和眼前一花,脑中有提示出现。 “击败胡才、张绣军,夺得白波军一万气运、夺得西凉军一万气运,奖励仙人九节杖一根、大宛良马一匹。” 提示一闪即没,吝啬的连一秒都没多待。 刘和怀疑自己看错,一下夺得两万气运值,这是把徐公明的业绩也算我头上了。徐斧子是某策反的倒也说得过去,可奖励九节杖咋回事? 传说那是仙人手杖,天公九节杖,是太平道创始人大贤良师张角的权杖,就这样给我,真不是开玩笑? 还有大宛良马,都从何而来? 搞不清天运算的怎么一笔账,刘和还是上心了,让人在柳家堡内翻箱倒柜找,九节杖是没找到,倒是翻出来很多金铜珠宝细软财物,刘和索性让人都装了车。 蔡邕看得连连摇头叹息,此等行径,与那些贼兵又有何异,难道不应该把这些还给柳家后人吗? 刘和诓骗他道:“蔡老爷子你别摇头,我是要替柳伯仁柳仲义分发给穷苦人的,给这两忘八蛋多积德,也让他们早点投胎好人家。” 心中却想,和这些土豪劣绅比起来,本侍中就是最穷苦的人,拿了柳家的金银珠宝,我就原谅他们出卖本公子的罪行了。 刘和说得信誓旦旦,蔡邕未敢尽信,视线扫过,竟然从故纸堆里发现一副张芝的书法墨宝来,便忘我的欣赏起来。 张芝乃东汉时期着名书法家,大名鼎鼎,把章草带上了问世以来的第一座高峰,被尊为草书之祖。 他家学渊源,一家都是书法牛人,他季弟张昶也很狂,擅长章草,被世人尊称“亚圣”。 蔡邕看到张芝的墨宝简直爱不释手,一边下意识用手比划,要是有笔墨在手立刻就能泼墨挥毫,浑然忘了刚才那场血腥厮杀。 刘和投其所好,“蔡中郎,我看这真迹先生就收着吧。” “这好么,这不好,人家的东西。”蔡邕嘴上说不好,手却很诚实,死死抓着不放。 刘和说:“这简直好得不得了。我记得柳伯仁对先生可是仰慕尊敬的很,现在伯仁兄不在了,这墨宝先生留存是恰得其所,或许伯仁兄地下有知也会笑出声呢。” “会笑么,会笑吧,真的会笑……”蔡邕嘀咕着,把张芝真迹就收在袖子中。 “当然会笑。”刘和会心点头,心中却道柳伯仁你死就死吧,可千万别笑,你要是托梦笑了,吾怕蔡老先生会无法消受。 蔡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张芝墨宝放自己这里最稳妥,既参与了分东西,对刘和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刘公子说会替柳家散财的。 刘公子东屋西屋瞎逛一通,发现柳氏兄弟妻妾不少,可都姿色平平,未免让人泄气。 他想这要是有个绝世佳人,是不是本公子也可指着棺材里的柳伯仁说,好好的去吧,尔妻子吾养之! 多豪情多霸气! 这时外面甲叶声响,徐晃打扫完战场,带人来见刘和,揖手道:“末将来迟,望公子见谅。这是侍中印绶,完璧奉上。” 说着双手将侍中印绶交还过来。 “还得多谢你啊。”刘和伸手接了放好,拍拍徐晃肩头,“公明将军,此战你是首功,要是没有你及时赶到,某项上人头不保。我定会替你向天子保荐,敕封与你。” “那就多谢公子了。” 徐晃摆摆手,手下人给刘和呈上一个木匣,匣子以白布托着,上面血迹斑斑犹然未干。 准不是啥好东西,刘和皱皱眉,让人把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白波军帅胡才的人头! 这徐斧子太野了,送人礼物有送人头的? “公明汝这是?” 徐晃说:“此番牛中郎大举讨伐白波军,却兵败夏县寸功未立,只要公子将胡才人头献给朝廷,定可封侯!” 刘和有点感动,徐斧子这么懂事儿么,这是要送自己一件大功劳啊,自己要是不全力帮他的话可就不够意思了。 当然,除了胡才的人头,还有很多白波贼、卫柳两家庄勇义从、张绣西凉军的人头,外面堆京观的都是,理论上都可以拿来报功劳。季汉豪雄做这种事驾轻就熟。 另外坞堡中堆积如山的粮草,以及海量的金银珠宝,统统都是功劳。 可这功劳虽大,却未见得能消受得了,一颗胡才人头,指不定多少人觊觎。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与其被人暗算,倒不如拿来换取实惠。 徐晃看看刘和,又道:“公子放心,晃会护送公子前往校尉李傕的大营的。” 刘和心中大赞,徐公明办事真周全,替自己多方考虑,这绝对是个人才,难怪史上留名。 不过这些东西的处置,还要想个周到的办法。 说到底,这里面就牵扯利益分配的永恒话题,独吞肯定行不通。 忽然一个血葫芦样的人形从门外冲进来,噗通扑倒在刘和身前,抱着刘和双腿就哭,“公子你还活着,还以为见不着你了,呜呜呜……” 刘和下意识要一脚把他踹飞,却发现这人是侯来吉,便骂道:“别哭丧了,乃父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原来刘和让侯来吉带着自己侍中印绶先走,就是去找徐晃搬救兵的,刘和笃定徐晃接到自己的消息后,大概率会来救场。 徐晃要想投靠朝廷洗白身份,走自己这门路是个捷径,要想让自己卖力办事,最好是有恩于自己。 最大的恩情莫过于救命之恩。 头脑清楚的徐晃能不抓住机会么。 但是让刘和出乎意料的是,徐晃会一斧子把胡才给剁了,他这样做,豪横勇猛,却也走不了回头路。 徐晃是率五百轻骑兵先杀过来救人,侯来吉跟着步军大部队在后面,是以刚刚赶到。 现在结果是皆大欢喜。柳氏兄弟领盒饭了,可能会不高兴,可是谁在意呢,谁让他们见识昏庸还搞小动作。 刘和让侯来吉去洗漱吃饭,不想这货起身的动作大了点,撞翻了盛放胡才人头的匣子,碧光闪动掉落一件东西,叮叮脆响滚到刘和脚边。 刘和拾取一看,是一根竹节状的玉器,不足三寸长,一共九节,通体碧色,晶莹剔透。 末端有孔,拴着一根金色绶带,可以挂在腰间做坠饰。 见了这东西刘和便是一惊,等等,难不成这就是气运奖励的天公九节杖?再仔细一瞧,可不是么,下面就有小字铭文——九节杖法。 “此乃何物,尔等可曾见过?”刘和抓着这东西问众人,大家都茫然摇头。 徐晃喊过手下来问,手下说是刚才收拾胡才尸体时在腰间发现的。 再问他带来的白波军,就没有知道来历的,肯定是当年黄巾军起事的信物,可到底何用却不得而知。 第十八章 孙子,竖子也! 刘和四下一瞧,发现蔡邕还在欣赏字画流连不去,便走过去行礼讨教,“蔡先生认识此物否?” 蔡邕拿起玉器眼前便是一亮,博学的他还真知道这件东西的来历。 “相传当年张角起事时,仙人除了赐赠《太平要术》之外,还有九节杖信符三件,材质分别是金、玉、铜,金为道、玉为法、铜为术。 “张角自留金道九节杖,把玉法九节杖给了张宝,铜术九节杖给了张梁。以此为印信号召天下信徒,妄图推翻朝廷。” “后来朝廷剿灭黄巾军,随着张角三兄弟的死去,这三样东西都不见踪影。没想到今天能看到玉法九节杖。” 蔡邕说得头头是道,在场众人无不钦仰佩服,当世大名士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就凭这一手,放眼天下,就找不出第二个。 徐晃身边有个小校插言道:“小人想起来了,胡才当初就在地公将军张宝麾下,或许这中间有些原委。” 刘和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一定是当年张宝在下曲阳被左中郎将黄埔嵩以及钜鹿太守郭典围攻,战败被杀,胡才这小人背信弃主逃跑不说,还顺了张宝的信物玉法九节杖。他妄图有朝一日自己能坐上太平道教宗之位,是以一直带在身上。” 蔡邕、徐晃等纷纷点头,这解释大致说得通,有的地方稍显牵强,倒也无碍大局。 刘和把玉法九节杖当坠饰系在腰间,“这东西就太平道一个小玩意,归我了。” 甭管怎样先把东西收好,气运值给的奖励,总该有点用处。 一人一弓拒敌于坞堡之外,刘和展现了他的担当,现在隐然是这里的首领,他的决定当然无人反对。 何况胡才就是徐晃送给他的礼物,胡才身上的战利品理所当然归他所有。 刘和让人又把柳家堡翻个底朝天,到底也没找到大宛良马的影子,只得作罢。 又想此处不宜久留,便道:“我看张绣那孙子贼眉鼠眼,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掉头就会杀回来,咱们还是速速搬了东西走人吧。” 侯来吉等齐声应诺,指挥人手搬东西装车,举凡战功首级、粮食草料、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统统都装车捆好,就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坞堡的石料木材都给拿走。 徐晃看得眼皮直跳,这真是汉室宗亲?说他是吝啬大户刘扒皮我倒是信。 刘和呵呵一笑,“没办法穷惯了,这日子得省着点花。” 蔡邕从一旁走过来揖手为礼,说道:“刘主簿,老朽有一事不明倒要请教,你刚骂张绣那句‘孙子’,在那句话里当作何解释?” “啊这个,哈哈……”刘和打个哈哈,想了一下道:“孙子,竖子也!” “多谢主簿答疑解惑,老朽知晓矣。”蔡邕心满意足,回味了一下,微笑着点头。 蔡大名士就是个典型考据党强迫症,不懂的非要整明白不可,其实刘和常说的话他还有很多不明白,寻思等安顿下来一一请教。 实在不好意思,就让女儿昭姬去问,他不是常说和昭姬是文学知己么,都是知己了这点颜面还是会给的。 东西实在太多,整整一个时辰才装完。 就这样蔡邕也没忘了请徐晃的手下给柳伯仁、柳仲义兄弟收尸,派专人保护送往河东解县老家。 当再想寻找卫仲道的尸首时,却查无下落,根本没有发现。众人一致觉得,这是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小兵把他的脑袋当战功给砍了。 蔡邕仰天长叹一声,唉,我这贤侄的命是真苦啊! 蔡贞姬蹦蹦跳跳跑来安慰老父亲,“阿翁汝不要太自责,子玉哥哥说了,卫二公子他这能不能算是咎由自取呢。” 蔡邕气得瞪眼,简直无话可说,两个女儿都让刘和那孙子给教坏了。 刘和正喜滋滋监督搬运战利品,怎么看都看不够,侯来吉跑来禀告,说河东卫氏的卫觊匹马只身前来拜会。 刘和颇为震惊,卫觊真够胆,知道白波军猛将徐晃在这驻守他还敢只身前来,是个爷们。这时代真是英雄辈出,血气刚烈,拿单刀赴会当逛街。 “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侯来吉领着他进来,卫觊相貌堂堂,只是眼圈泛红有些憔悴,估计是得到二弟卫仲道死讯伤心了一阵。 正好蔡邕在场,卫觊便以长辈之礼参拜,然后痛哭失声,说起卫仲道的事不胜唏嘘,并恳求刘和允许他去给弟弟收尸。 刘和表示了慰问,“卫兄但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仲道兄丰神俊朗才华横溢,他的死对洛阳文学界是个损失。可恨张绣那厮下手太黑,一箭就射中后心,日后我若是逮到张绣,必为民除害,还洛阳文学界一个说法。” 虽然对刘和的疯话有诸多不解,卫觊还是表达了感谢之情。侯来吉也及时反映,说大家都没有找到卫仲道的尸首。 卫觊坚持亲自去找,刘和只得由他。卫觊就打马回营带来人手,撒开了在战场各处查找,也来了个翻地三尺。 徐晃看得眼睛直抽抽,卫觊这位爷也是个执着的人,和侍中不相上下,为达目的都来个掘地三尺。 刘和正在堡中等得不耐烦,侯来吉兴冲冲来禀告,说卫仲道找到了,竟然还活着。 等等,这孙子命挺大啊。刘和很是意外,便让侯来吉说个来龙去脉。 侯来吉说事情是这样的,卫仲道中箭倒地后装死躲过一劫,然后趁乱爬到树林里躲进熊冬眠刨的洞穴里,正好那头熊跑隔壁母熊家私会,他才没被公熊当食物给吃了。刚才白波军找尸体时他睡着了,卫觊来寻的时候正好醒了爬出来。 经过曲折离奇,令人喷饭。 “给本公子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刘和打断了他,“你家的熊都冬眠了还能跑隔壁窜门顺便和母熊私会,梦游吗!” 侯来吉翻了一下眼皮,“死了的人都能复活,冬眠的熊怎么就不能和母熊私会。” 刘和被噎得无话可说,行,刁奴,算你狠! 事实上卫仲道真的没死,不过伤得很重,刘和出去见到他时这厮正躺在竹子搭成的担架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看到刘和他睁大眼睛,惊恐地想要坐起,刘和伸手把他按倒顺便替他合上双眼,“仲道兄你就好好安息吧,且不可乱说乱动牵扯伤口。” 卫觊还挺感激,让人驾车把卫仲道先行送回河东安邑卫家去,自家这老二人菜瘾大,总想指挥千军万马建功立业,这回受伤总能安生过些日子了。 第十九章 能解困局者,唯有贾文和 卫觊再度对刘和表达谢意之情,说河东卫氏、柳氏两家遭遇胡才和张济西凉军夹击围攻,多亏刘主簿能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迎战千军万马,其英雄气概令人心折。 虽然柳家堡被战火毁去,柳氏兄弟也不幸战死,但卫氏、柳氏会永远记着刘主簿的恩情的,日后但凡有所驱策,卫家必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和微微一笑,“伯觎兄,也不用等太久,眼下就有一个让卫家给我报恩的机会,尔看如何?” 卫觊点头应道:“主簿但请吩咐,觊无不答应。” 刘和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伯觎兄当回保镖,帮我护送粮草到茅津渡李傕的大营去。” 卫觊满口应承,“觊愿意效劳。” 刘和又把徐晃和侯来吉两人找到跟前,面授机宜,“我有一个谋划……” 他计划是兵分两路,运送战利品到茅津渡西凉军大营去。茅津渡是周围数百里通往渑池、雒阳的唯一渡口,非走不可。 第一路由徐晃、侯来吉押送,保护蔡邕一家和大部分战利品的车队,走官道大路,要大张旗鼓大造声势,造成招摇过市的架势来。 另一路由刘和自己以及卫觊率领,车上装满石头和柳家堡损毁的家什杂物,表面覆盖薄薄一层粮草,再以席篷麻布遮盖,显得很丰足的样子。这一队走小路,要悄悄行进,遮遮掩掩。 听到又要与刘和分开走,侯来吉不干,说一定要留在身边保护刘和。 刘和神情肃然地说:“来吉,汝这一趟的任务非常重要,关乎我身家性命,你不但要去,还非得做好不可。” 侯来吉吓一跳,“好端端可别吓我,胡才都被公明公砍了,怎么还要性命攸关?” 徐晃也疑道:“从此往南,大多被西凉军控制,便算有小股白波军流窜,我徐晃一人足矣,侍从又有何担心?” 刘和淡笑道:“我射杀张绣从弟,又箭伤他左臂。张绣回营交差,他叔校尉张济必起大军来杀我,硬拼之下寡不敌众,必会伤及蔡先生和汝等,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徐晃和侯来吉面面相觑,真若如此,结局只能是玉石俱焚。 茅津渡有张济大军占据,想安然无恙把战利品运过去,确实是个难题。更何况张骥死在刘和的箭下。 刘和又道:“能解此困局的,唯有一人而已。” 徐晃和侯来吉异口同声问,“此是何人?” 刘和道:“贾诩贾文和。” “贾诩?”两人表示怀疑,徐晃说:“他能左右得了校尉张济?” 刘和说:“贾诩少有谋略,举孝廉入仕拜郎官,随董卓上洛后在太尉府做曹掾,此番以平津都尉身份随李傕帐下出征。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觉得此人洁身自好计略深远,想解开危局唯有贾文和,别无他选。” 徐晃问:“侍中又如何说服得动他?” “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刘和笑道,在这世道,就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儿,如果有,就再加加码。 侯来吉下了决心,“公子但请吩咐,我必拼死效命。” 刘和说:“我给贾文和写封信,你带着这封信和所有的战利品都到他营寨去,就说送这份大礼给他,保证他会出面救我。” 说着让人取来笔墨绢帛,提笔给贾诩写了一封言简意赅的信,落款盖上自己的印鉴,装入囊中封好交给侯来吉。 来吉将信贴身藏好,擦了把眼泪,“公子,你可要保重。” 刘和又向徐晃深深一揖,“公明兄,拜托了。” 徐晃起身还礼道:“公子放心,晃必将车驾平安送抵贾诩营帐。” 刘和又说起胡才,便问徐晃之后有何打算。 徐晃道出白波军不为人知的秘辛内幕,看似铁板一块的白波军其实内里暗潮涌动派系纷争,首领郭泰的亲信是混世魔王胡才,对四天王之一的杨奉颇多猜忌极力打压。杨奉早有离开白波军投靠的朝廷的打算。 杨奉是徐晃的上司兼同乡,两人交情甚密。前几天徐晃放走蔡邕和刘和,有人密告郭泰,郭泰责怪杨奉、徐晃之余,暗暗派遣胡才追杀刘和捕捉蔡邕。 徐晃得到消息后便带兵火速赶来,遍寻刘和不着,正好碰上跑来搬救兵的侯来吉,便合兵一处直取柳家堡。 然后就出现前文徐晃一回合怒劈胡才的场面。 徐晃说出自己的打算,护送车队抵达茅津渡后还是要回去和杨奉会合。 刘和替他担忧,“公明兄斩杀了胡才,郭泰岂不是要与汝兵戎相见。” 徐晃摇摇头,“只要晃咬死不承认,郭泰能奈我何?况且杨奉与我兵势不小,郭泰投鼠忌器,轻易不敢撕破脸皮,公子不必担忧。” 刘和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按照计划行事,分了两队人马,自己带着三十名西凉残兵和卫觊的家兵一起,护着一队车驾先行动身,从小路出发,遮遮掩掩鬼鬼祟祟,一路迤逦向着茅津渡而来。 整一出儿就是欲盖弥彰的氛围。 半个时辰之后,徐晃、侯来吉护送的车队浩浩荡荡出发,大张旗鼓,大照声势,恨不得逢人就告诉我这车上都是粮草辎重金银珠宝,还把刘主簿刀劈胡才、大败白波贼光荣事迹大吹特吹一番。 徐晃令麾下人马都摘了头上黄巾,撤去旗号,冷眼一瞧,也辨不出是什么军队。这年月军阀彼此攻伐,你投降我我投降你,服饰混杂也不奇怪。 蔡邕一家也在这队伍的车驾中。 蔡昭姬看不到刘和身影,很是着急,便询问侯来吉刘主簿下落。 侯来吉遵守事不密则不成的原则,狠狠心没告诉她,只说刘主簿安全的很不用担心。 蔡昭姬不便再问,心中却担忧不已。 蔡邕看着这一队人马的做派,大为担心,“这般明目张胆的炫耀,是怕招不来匪寇贼兵么,刘子玉这孙子的做法,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蔡昭姬噘嘴道:“子玉哥哥对阿翁很好,阿翁不要孙子孙子的呼之,有些刺耳。” 蔡邕尴尬一笑:“其实阿翁对子玉没偏见,只是觉得‘孙子’喊着朗朗上口,还颇有亲昵之意,我是没把子玉当外人啊。” 蔡昭姬笑道:“阿翁狡辩。” 刘和安排的两队人马先后离开,坞堡人去楼空一片寂寥。当初繁荣热闹的柳家堡已成一片废墟,余烟未灭,寒风中尽显悲凉。 第二十章 苟道大师 张绣带着从弟张骥的尸首,灰头土脸的败回茅津渡张济大营,出兵时带的两部人马八百人,回来时剩下不足四百人。 在中军帐饮酒的张济初听闻张绣归来,还以为已然得手,兴冲冲出大帐准备接手战利品。 想到河东豪族柳家堡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海量金银财帛,张济这脸上就笑开了花,吃了这一波半年不用愁军粮,还有柳家堡上千的人头功呢,回去献功领赏,又得加官进爵。 可是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张骥蒙着布帛的尸体,还有垂头丧气满脸怒气的张绣,浑身是血,手臂上缠着麻布,很明显受了伤。后面则是丢盔弃甲的几百兵丁。 见了张济,张绣直接跪倒,泣道:“叔父,侄儿无能,损兵折将,张骥战死,侄儿罪莫大焉,请叔父责罚。” “怎会如此!”张济惊愕之余,勃然大怒,“区区豪族大户,主家文弱不堪,家兵少经武事,汝竟然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吾的颜面何存,汝妄为张家麒麟儿,给我推出去斩了!” 张绣吓得脸都变了,“叔父不可,叔父不可。” 左右众将也纷纷跪倒,拼死劝诫张济不要冲动,张绣能征惯战,是军中不可或缺的将领。再说胜败兵家常事,怎可为这事斩杀大将。 张济怒不可遏,“我追随董司空上洛,打出威名立了许多功劳,便算此次河东败于白波贼之手,可也是败中有序善败不乱。哪有你这般一战打得颜面无存!” 说完还要杀。 这时环佩叮当,邹氏从寝帐走出,移步来到张济身侧,只说了一句话。 “绣儿若死,谁来承袭家业,谁来统领汝之兵马?” 张济当场就萎了,一点脾气都没,是啊,自己妻妾不少,可也没生个一儿半女,就指着侄儿张绣给延续香火呢,真要暴怒之下给杀了,以后还不得后悔死。 “起来吧。” 说着转身返回中军帐,张绣连忙拜谢婶娘邹氏救命之恩,众将把他搀扶起来,一起进中军帐议事。 张济问道:“绣儿,自从你随我入洛,一路所战皆胜,从未遭此败绩,难不成是胡才背信弃义偷袭于你?” 他想也只能是这个原因,胡才贪图柳家堡粮草钱财,遂起贪念黑吃黑背刺了侄儿张绣。 “并非如此。”张绣说:“胡才死在白波军自己人徐晃手中,从弟张骥则是被侍中刘和射杀,侄儿也是伤在他的箭下……” 他原原本本将事情诉说。 张济愈发惊讶,侍中刘和见过几面,就是白净文弱的少年,从未听说有啥超强武力,怎么一转身成了神射手,真奇哉怪也。 只能说,这竖子藏得太深了。 张绣再次请缨出战,“叔父,我料刘和绝不会在柳家堡久留,必定携粮草辎重金银细软往茅津渡李傕大营,只要再给侄儿一支兵马前往截杀,定能一战奏功,既能夺了粮草辎重也能斩杀刘和为张骥报仇雪恨!” “好!知耻近乎勇。”张济拍案道:“吾再给你三千兵马,调四员战将相助,定将刘和一举成擒。” 张济人马不少,合计有四千上下,此番调动近乎倾巢而出,可见是动了真怒。 这时有探马回报,说柳家堡先后出来两支人马押送的车队,刘和督阵的车队走小路,一路遮遮掩掩隐藏行迹。另一路人马走官道大路,大张旗鼓很是招摇,不知是何用意。 张绣忍不住哈哈大笑:“叔父,可笑这刘和计策拙劣浅薄,令人一眼看透,他行的是疑兵之策,意在迷惑我等。不用问,这两队必有一路是疑兵假货。” “绣儿,何以见得?” 张绣说:“刘和欲盖弥彰,走官道的大张旗鼓虚张声势,生怕别人不知道押运的是粮草辎重金银财帛,所以此必为疑兵假货。真正的辎重细软,必是走小路的队伍中。刘和这欲盖弥彰之计,着实拙劣。” 张济说嗯,言之有理。 张绣又建议,“刘和箭法刁钻难缠,贼众悍不畏死,咱们不宜分兵,只需要集中兵力孤注一掷,保管让其插翅难飞。” 说真的,张绣真被刘和的箭法给射出心理阴影,不想独自面对了,多带点兵将助阵,也能多挡挡箭矢。 张济便依从张绣所言,令他点齐三千兵马,又加派四员战将助阵,一阵风般冲出营帐,奔小路杀来。 徐晃、侯来吉这队人马护着车队行了半日,距离茅津渡已不足五里,一路畅行无阻没有任何一支人马前来劫掠骚扰,刘和预料的不错,他们完全被忽略掉。 徐晃感慨,刘子玉真妙算也,我等这般招摇炫耀,竟连一个打家劫舍的都没撞上来,可也是奇了。 按照计划,侯来吉身藏刘和写给贾诩的书信,骑上一匹快马,先一步奔向贾诩的营寨。 贾诩的军职是平津都尉,随军讨伐河西白波军,独领一部兵马,千人上下,所以有自己的营地。 虽然西凉军在前线战败,他的队伍也没多少损失。贾诩是苟道大师,保存实力有一套。 听说是侍中刘和的使者,兵丁就把侯来吉带到贾诩的营帐。 贾诩147年生人,现在四十出头,面白有须,神态平和。他是带兵的将领,却没有丝毫杀伐暴戾气息,令人很是心安。 “小人见过贾都尉。”侯来吉对他心生好感,揖手为礼开门见山,“我家公子派我来,给将军送上一份大礼。” 贾诩笑了,“无功不受禄,不知这礼从何而来?” 侯来吉当即呈上封装着刘和书信的锦囊,贾诩拆封取出书信,展开观瞧。 “贾都尉钧鉴:弟昨夜于柳家堡遭遇白波贼帅胡才,幸得上天眷顾,意外取其首级,并杀退贼兵数千。现得战功首级若干,连同柳家堡粮草辎重以及金银细软,装载于几十车中,一并送与兄台营中,以表敬意。” “兄接到此信时,小弟已经身陷囹圄于校尉张济营中,性命堪忧旦夕不保,能救我者唯有文和吾兄,万望吾兄不吝恩惠,凭三寸不烂之舌,为小弟斡旋疏通,救我于水火之中。小弟必肝脑涂地以报君恩。我父大司马幽州牧刘伯安也会万分感念兄的恩情。” “现今雒阳朝局动荡暗潮涌动,朝夕崩坏当可预见,兄宜及早谋划以备不测,弟虽位卑言轻,然吾父大司马幽州牧坐镇北方,多少可为依仗,望兄早做决断。” “事情紧急,匆匆不及草书,万望见谅。弟刘和拜上。” 贾诩拿着这封信陷入沉思,好久没说话。 刘和这封信,可以说是赤果果的利益相诱,就是抛诱饵给大饼。刘和很直白的说,贾文和你来救我,这些功劳全归你,不但我感谢你我爹大司马幽州牧也会感谢的。 我刘和会谢谢你全家八辈祖宗的。 这是天大的功劳,也是天大的人情,更有天大的难处。 第二十一章 让他含笑九泉 看贾诩盯着信好半天没言语,侯来吉心中忐忑,七上八下,几次欲要张口询问,都硬生生忍住。 “嗯……”终于贾诩抬起了头,侯来吉连忙露出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 贾诩说:“字写得真好,不过下次别写了。” “啊?”侯来吉愣住,这什么虎狼之词,某搁这儿杵半天,你给我回这么一句。 “这是什么书体?”贾诩又拿起绢帛书信看起来,“非楷、非草,有隶书、楷书的结体框架,又有章草的一丝气韵,灵动而不媚,端正而不呆板,意趣盎然,真诩平生所未见。唉,可惜了。” 说着把绢帛随手扔进大帐内的炭火盆中,呼啦一下,就烧成灰烬。 侯来吉差点没急哭,“汝怎么……汝怎么能这样?” 贾诩笑笑道:“请转告侍中,他可以直接命你传口信,免得落人把柄。” 他又说:“侍中因何得罪张济?” “公子射死了他侄子。” “张绣?”贾诩吃惊不小,刘和真吃了豹子胆,这祸可惹大了。 “不是,是张骥,公子只射中张绣的左臂。” 贾诩松了口气,“若真射死张绣,便算是我也爱莫能助,还好死的只是张骥。等粮草辎重到了之后,你就可以留在营中等待消息。能不能帮上侍中,就看他的造化了。” “多谢贾都尉。”侯来吉深深一揖。 半个时辰之后,徐晃护送着车驾来到贾诩军营。 贾诩出来迎接蔡邕,语气恭敬,态度谦和。 “徐某告辞。”看到车驾安全进入贾诩营帐,徐晃也不下马,拱手与侯来吉和贾诩告辞。 “公明公保重。”侯来吉恭敬行礼。 “恕不远送。”贾诩也拱手还礼。 两人目送徐晃离开,贾诩赞道:“壮勇有谋,名将之风。” 西凉军和白波军交锋厮杀,徐晃多次出现在第一线,表现可圈可点,是以贾诩并不陌生。 贾诩眼光独到,颇为看好徐晃。 他暗暗点头,徐晃这样的人都甘愿为刘和所驱策,看来这位刘侍中还很有一套。 乱世求存不谈理想不谈道义,贾诩还是很欣赏刘和直截了当跟自己谈利益的风格,一目了然童叟无欺。 贾诩交待手下守好车驾、照顾好蔡邕一家和侯来吉,蔡邕是董司空征辟的当世名士,必须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 虽然董司空威胁要杀蔡邕全家,那也是司空杀得别人杀不得,你跟董卓比? 接着贾诩便带着亲随快马加鞭赶到校尉李傕的营地,单独拜见。 贾诩笑容满面,“稚然公大喜。” 李傕一头雾水,“喜从何来?” “现在有一桩天大功劳送上门来,稚然公愿意笑纳否。” “竟然有此等好事,文和你且说来。” 贾诩便把事情来龙去脉,捡能说的需要说的讲给李傕听,有些话则藏在肚子里没有明说。苟道大师深明语言剪辑之道,一定让你听到我想让你知道的。 李傕却摇摇头,“侍中杀了张骥,便算他是我麾下主簿,也断无为他开脱之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杀的还是张济从子张骥,若是为他与张济开战就更没道理。不如你我吞下功劳,刘和死活管他作甚?” 这时候跟我玩道义法律,你是怕打不过张济吧?贾诩暗叹一口气,李傕草莽枭雄鼠目寸光,真不值与之为谋。不过今天为了诩自家的前程,还非得帮刘和不可。 刘和远见卓识,与我心有戚戚焉。 现在风起云涌,眼看雒阳局势就要失控,我必须为自己谋求新的依靠,刘和乃大司马幽州牧之子,汉室宗亲,他主动寻求帮助,这是结交的天赐良机。何况还有功劳可捞,又何乐不为呢? 至于李傕、张济,皆莽夫也,无不可以利说之,只要条件足够,不信张济会为一个死了的从子与我兵戎相见。 想到这里,贾诩摇头道:“稚然公此言差矣,侍中不但要救,还要把功劳给他记上一笔。” “此话怎讲?” “侍中是汉室宗亲,大司马幽州牧刘虞可就这么一个子嗣,出兵相救等于为朝廷办事。何况侯来吉带来的俘虏可以作证,昨夜张绣、张骥蒙面以白波贼自居,真深究起来,张济勾结贼寇的罪名难逃……” “原来如此,若能以德劝服张济,那一切就听从文和你的主意便是。” 贾文和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李傕,两人约定各点本部兵马会合,前往张济大营前五里结营布阵,派使者前去要人,先礼后兵,务必救下侍中刘和。 却说刘和与卫伯觎率领手下,护卫着车驾在小路迤逦前行,忽然间号炮连天,路边杀出一彪人马,足有数千之众,领头的青年将领颇有些英俊之气,不过眼神阴鸷狠厉,有如嗜血刀剑。 身后竖着张家旗号。 正是张绣。 大白天的张绣也没心情再扮成白波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打着自家旗号出现。想起昨夜惨败,张绣眼冒怒火,忍不住就想冲上来一枪刺死刘和。 不过忌惮刘和神射,暂时不想轻举妄动。 其他四位将领则挥动令旗,三千兵马四面散开,把守要害,布成阵势,把刘和与卫觊的车队牢牢围住。 卫觊不禁愕然,侍中半路上可跟我承诺过,说这一路会顺风顺水无惊无险,这漫山遍野的西凉军来者不善,又怎么解释? 卫家已被二弟仲道败了许多家业,可经不起再折腾。 刘和冲他点头示意不必惊慌,然后策马前行,来到队伍前头。 “前方来将通名,为何挡住本侍中去路?我押送的可是要献给董司空的礼物,万万不可有差错。” “武威张绣。”张绣晓得刘和故意恶心自己,却也不得不搭话,同为西凉军序列,明面上还得演戏,昨晚上装白波军的事上不得台面。 “原来是张绣都尉,不知有何贵干?”刘和暗骂马德能有啥贵干,就是想抢东西杀人呗。 张绣说:“本都尉得到消息说有白波贼欲要劫夺侍中的辎重,是以特来保护,刘侍中,这就请随本都尉前往茅津渡大营吧。” 看到后面几十车的东西,张绣心中暗喜,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得是我看透了刘和的计谋。等到了大营,管你是谁,还不任我宰割。 到时候砍你头祭奠弟弟张骥,让他也能含笑九泉。 第二十二章 你自己不验货,怨我喽 张绣说着也不等刘和答应,下令手下兵丁过去过去接管车驾,卫家庄勇想要拒绝,都被西凉军以弓弩逼住,不得造次。 “刘侍中,这可如何是好?”卫觊直冒冷汗,自己这些人马和人家比起来,就是螳臂当车。 刘和神情自若,冲卫觊拱拱手道:“伯觎兄,送行千里终有一别,我也安然抵达,伯觎兄就请回吧。” 给卫觊暗暗使个眼色让他快走,卫家庄勇硬拼都不够给张绣塞牙缝,倒不如早早离开留得性命。 卫伯觎叹口气,拱手道:“既是这样,卫觊这就告辞,侍中保重!” 刘和拱拱手,“后会有期。” 卫觊向张绣拱拱手告辞,然后招呼卫家庄勇,就要离开。 张绣没有为难卫觊,挥挥手命西凉军让开道路,看着卫觊率队离开,越走越远。 河东卫氏是世家大姓,和朝廷各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张家是新近上洛的西凉军阀,没必要公开为难卫家。至于暗地里使坏箭射卫仲道,那就另当别论,反正甩锅给白波贼就行。 接下来张绣让人押运车辆,胁迫刘和跟着一起走。刘和非常配合,主动上缴弓箭刀矛,还说有张绣都尉的保护,非常安全。 刘和神情平静态度从容,都把张绣给整不会了,心下不禁忐忑起来。 这不对,不该这样的,竖子刘和难道不应该吓得心惊胆战拼死挣扎么,他这么淡定,该不会给我设了陷阱?这厮箭法刁钻诡计多端,某可要多多提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绣连忙派了好几个五十人的小队兵丁,前往沿途各处打探巡察,以防刘和暗伏了人手。 事实上呢,屁都没有,张绣人马安安全全返回茅津渡张济大营。这一路上还给张绣紧张够呛,没想到虚惊一场。 张绣这个累,弦绷得太紧,与刘和打交道太累,比打仗还累,倒不如厮杀一场来得痛快。今晚就得把他砍了祭奠弟弟,这样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看张绣带着人马全须全尾归营,还抢来了几十车粮草辎重,张济高兴的不得了,这称得上是兵不血刃了,又开始大赞张家麒麟儿。 不但如此,他还把老婆邹氏以及各营将领都喊出来观摩,一起随行观礼的还有这些将领的妻妾。董卓西凉军打仗带女人这是惯例,有的是从家乡带出来的,有的是一路烧杀抢来的,上行下效,打仗过日子两不误,随便生几个崽儿,连后备军都有了。 当年霸王项羽不就带着虞姬满哪儿跑么,我董卓军勇士们差哪儿了。反正打败了也没啥,大伙一起唱“虞姬虞姬奈何兮”就完活。 张济就是要现场教育众将,让他们好好看看侄儿张绣的本事,目的自然是给张绣在队伍中扬名立威,日后接班也就顺理成章。 幽州大公子刘和也就是在这一刻见到了邹氏。 刘和但觉眼前一亮,呼吸有点不畅,无法形容,邹氏真的很靓,姿容娇美绝代风华。 白居易有句话说得好,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他这诗不免有舔的意思,邹氏虽没美的祸国殃民,却也绝对是少见的美人。 难怪后来人妻曹一见便惊为天人,拼着得罪张绣也要邹氏侍寝,为此还搭上典韦和曹安民的性命。 刘和很不客气,视线下移,深深体会了一把秀色可餐的深层含义。 张济众将对他既艳羡又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在这座军营里,除了张绣有这多瞧几眼的殊荣,其他人可没这胆子,拼了被挖眼掉脑袋的风险不值得。 然后刘和就看到邹氏手腕上挂着的小小缀饰,那应该是桃木制的小玩意,上面有些符文,和草书挺像,应该是符咒吧。 刘和想这年月人信鬼信神,迷信得不得了,邹氏带这东西也没啥。 邹氏自然也注意到这个少年,白衣猎猎,从容淡定,有着与世俗不同的卓然特立气质。 不得不服,邹氏眼光果然独到,幽州大公子的确有一个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接着邹氏就被大公子的腰身所吸引,不是,是刘和腰间挂着的玉法九节杖承包了邹氏的注意力。她这一看就盯着不放,好久都没有转移视线。 张绣和周围诸将以及女人们都惊呆了,过分了啊,你们两个当着大帅张济的面就这样眉来眼去,真当我等都是泥胎木塑的摆设,这竖子看了一眼又一眼,真就不要命。 要不是在这里站着聆听张济教诲,有人都想拎把刀过去插刘和几刀质问,邹氏这老娘们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大家都等着张济的发作,可惜大帅此时说得兴起,唾沫星子直飞,根本没发现邹氏与刘和都相对凝视好久了。 “都瞧好了,这是吾张家麒麟儿带回来的。”张济意气风发,走到一辆大车前,猛地掀去蒙在上面的麻布幔。 布幔下是薄薄一层的粮草,他正要开怀大笑,忽然一阵狂风吹走粮草,露出下面黑黝黝的石头。 嗯?这是什么?! 张济当时就呆住了,满场哗然,都炸营了似的,有的女人忍不住,竟然嘻哈笑出声。 这事儿闹得,满以为抢回来的粮草命脉,谁成想是车石头,难不成是要在石头上种粮食,那能发芽么? 张绣都傻了,怎么可能,哪来的石头?不是,谁在开这种玩笑,我是不是又被耍了? 他汗一下冒出来,湿透衣背,快步跑上前去掀开第二辆车上的布幔,拂去粮草,又是一车石头。 再看还是,后面甚至薄薄一层粮草的掩饰都没有,直接就是一车烧焦的家什木炭,甚至有的还在冒烟。 啊!张绣狂吼一声,一口血直接喷出来,这人丢大了,奇耻大辱! 他抽了刀冲过去,一把抓住刘和,眼好似冒火,“竖子,尔安敢耍我?吾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刘和摊摊手,“你都说了半路有白波贼要来劫我,我装几车石头和木炭,为了糊弄白波贼的,汝乃张绣儿,我岂敢耍你。” “汝明知是石头和木炭,为何不早说?” “汝又没问。再说你自己没验货,怨我喽。” 张绣都要气疯了,防来防去,还是中了他的奸计,我怎么就没想到车里有可能是假货呢,遇见姓刘的我真是倒大霉,真乃天降克星! 第二十三章 蠢狗张绣之墓 张绣浑身哆嗦,手中刀都差点没拿住掉下来。 刘和帮他扶了一下,嘱咐道:“汝可要拿稳了,免得一会落地又得怨我。” 啊!张绣再吐一口血,咣当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吓得亲兵赶紧上来给他扶起来,掐人中喷凉水,想把他弄醒。 刘和还很无辜地说:“你们都看到了,张绣儿血压高自己吐血晕倒,可不关我事。” 张济更是气得跳脚,差点没脑淤血,给人家戏弄到这个地步,自己这侄儿缺心眼啊。姓刘的说得对,你抢了东西不能验验货吗,给啥就拿啥吗,人家要是给你一坨屎,是不是也乐滋滋拿回来给你婶娘吃? 这孩子养坏了,不能留,这不是张家麒麟儿,这是一只猪,是一只狗! “来人,把这个叫刘和的,还有张绣,都给吾拖下去砍了!”张济视线一扫,几个部下的妻妾吓得往后缩,不过晚了,张济一指她们,“还有这几个刚才嬉笑的,一并处死!” 张济下了狠心,这些碍眼的一个不留,眼不见心不烦。 众兵丁呼啦上来,就把刘和、张绣还有几个女人给按住了。 噼里扑通,周围众将还有男人女人众兵丁都跪下了,连呼将军饶命、将军开恩、将军不要乱杀无辜,错都是张绣的,我们凭啥跟着连坐。 刘和还对张绣说:“看看,由于汝的疏忽,连累我等跟你一起死,汝又于心何忍。” 噗!张绣二话没说,再度吐血晕倒。 邹氏都给张济跪下了,求情说道:“夫君,请您高抬贵手,饶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济大手一挥表示拒绝,“别想让我饶过张绣这畜生,这是我家的猪狗啊。他死之后,就用他带回来的焦木给他做棺材,再用那些石头给他砌坟墓,吾再给他写块墓碑,上书‘蠢狗张绣之墓’!” “夫君,汝好像不识字。” 啊!张济也狂吐一血倒地晕厥过去。 “取冰水来。”邹氏连忙俯下身给他掐人中,还用冷水喷之,他才悠悠醒过来。 张济刚醒过来就喊,“别想让吾饶过张绣那蠢狗。” 邹氏柔声说:“将军错矣。妾非是给绣儿求情,而是给刘侍中求情。” “什么,吾没听错?”张济又想晕,强打精神站起来,以手遥指刘和,“给这竖子求情,邹氏,汝是怎么想的?不要以为吾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邹氏嗔怪地看他一眼,“看到妾身看侍中几眼,汝就要将妾身大卸八块?” “绝对不能,吾怎会动夫人一根手指,吾是看你盯着侍中的下……下……下……” “夏什么夏,夏天还早得很呢。”邹氏取了一方手帕给张济擦擦汗,继续说道:“妾身给侍中求情,其实是为将军霸业着想。” 咦,这是啥道理?张绣等人全愣住了,想不通啊。 就连幽州大公子刘和都有点懵,邹氏为何替我说情,还关乎张济霸业,我这么重要我咋不知道。 “汝此话怎讲?”张济更是一头雾水,难不成刘和能帮我达成称霸中原一统江湖的伟业,亦或者他是我失散多年的私生子,都不是,张济非是东方不败,没想过染指武林,更没私生子。 反倒是他觉得让刘和再活下去,自己头顶有点绿。 邹氏说:“妾身以为,侍中带着几十车的石头烂木头充当粮草辎重迷惑贼人,想必该是知道粮草辎重的真正下落,若是他肯交出来,将军岂不是得遂所愿。” “言之有理。”张济恍然大悟,差点杀错人,自家忙活半天,不就是为那点东西么,真要斩了刘和,又跟谁要去? “把人带回来。”张济下令道。 刘和又完好无损地放了回来。 张绣急得大叫:“叔父,何不将侄儿一并放了?” 张济对他余怒未消,命令手下道:“尔等速速掘坑挖坟,等坑挖好,就把张绣和那几个贱婢一起活埋。” 张绣哀嚎,“叔父,汝好狠心!” 几个部将脸色大变,士可杀不可辱,杀我等女人也就罢了,凭啥和张绣埋一个坑?你侄儿特殊,还给配冥婚? 张济问刘和,“把东西交出来,吾可饶汝不死。” 刘和摊摊手,“交不出来,粮草辎重已到校尉李傕大营,我爱莫能助。” “果然如此。”张济阴沉着脸,“那我只能杀汝,正好坑快挖好了。” 张绣脸都绿了,等等,这坑是埋我的,凭啥把姓刘的也埋进来? 那几个部将更羞恼愤怒,让我等女人给张绣配冥婚也就罢了,又扔了刘和算咋回事,让我等头上连绿两次吗? 这时刘和慢悠悠道:“张济将军,你若放我离开,本侍中愿为你斡旋一番,或许分些粮草也未可知。” “绝不能放!”张济未等说话,张绣就大声喊道:“刘和巧舌如簧阴险诡诈,叔父切莫听他胡言,一旦放走,他必一去不返,那才是人财两空。” “嗯。”张济觉得张绣的话有道理,沉吟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把侍中安置起来,严加看管切勿令其走脱。” 他让人把刘和安置在马厩旁边的帐篷里,里面几案被褥一应俱全,好酒好菜管够,就是账外有兵丁把守,寸步不让离开。 张济返回大帐喝酒,让人把张绣以及几个女人都用绳捆了,在坑边罚跪。 邹氏取了水囊过去,让婢女给张绣喂水。 张绣抱屈说:“婶婶偏心,为何不替侄儿向叔父求情,反而要帮个外人?” 邹氏一笑道:“绣儿还不明白,汝叔父连侍中都不杀,又怎会杀汝?他正在气头上,我若替你求情,反倒会弄巧成拙。” “倒是我错怪婶婶。”张绣想是这么个理儿,“只是不杀刘和,吾从弟张骥不白死了。” 邹氏语气平淡,“将军阵前死,马革裹尸还。张骥与人斗将而死,只能怨他学艺不精。” 张绣恨意难消,“等刘和交出粮草辎重,吾必杀之,为张骥报仇。” 再抬头,邹氏已经转身离开,款款走回寝帐了。 这时有探马斥候快马驰回营寨,向张济禀告说,校尉李傕和平津都尉贾诩率领四千兵马杀来,距离我军营寨不足五里正在结寨布阵,不知是何用意,请将军定夺。 张济吓得出一身汗,酒全醒了,这是要干嘛,与我兵戎相见?这可麻烦了。 第二十四章 若非道祖眷顾,汝等已化红粉骷髅 张济可不想与李傕、贾诩兵戈争锋。 李傕差不多是西凉军中校尉一级中最能打的。贾诩更不用说,听说小时候就鬼机灵,给个猴儿都不换,长大更要命,计谋百出,深得董司空器重,曾引为曹掾。 只李傕一人我尚能勉强应付,再加个贾诩,就根本不是对手了。 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用人之际,他当即下令放回张绣,其他几个女人各掌嘴二十后也都放了。 大帐前挖好的坑让人又给填了回去。 张济、张绣以及众将便在中军帐商议对策,张绣请缨出战说给我两千兵马,定会在阵前枪挑李傕活捉贾诩,得胜而归。 张济摇摇头,心说你还是算了吧,第一次去柳家堡你损兵折将带伤而回,第二次你给我弄回来几十车的石头焦木,这回还让你去指不定给我惹出啥篓子。绣儿还是太嫩,磨炼磨炼再说吧。 有部将进言,听说董司空已经派了中郎将胡轸接替牛辅来讨伐白波贼,不日大军就能抵达茅津渡,不如派一人去胡轸营中求助,或许是个办法。 正商议中,李傕、贾诩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营外,张济连忙下令把人请进来。 来使说明来意,居然是向张济讨要刘和的,说听闻侍中归途半路遭遇白波贼打劫,被张绣将军所救,现已在大营中,今特来接回,望张将军成全。 张济使个眼色给张绣,张绣会意,便对来使胡说八道,说自己是听说侍中半路遇险,便带兵前往营救,可出事地点除了一些西凉军和白波军尸体之外,并未见侍中身影。我们若是能找到侍中,一定会亲自送回的。 说了半天不得要领,使者只好回去复命。 为防止李傕、贾诩半夜劫营,张济下令马上加固营寨前的防御设施,加深壕沟,同时让张绣增派人手,昼夜不停巡逻,以备不测。 按说大家都是董卓麾下,哪能一言不合就动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这要分啥时候,皇权强势国家安定秩序井然,肯定没人敢这样做。现在就不同了,皇权被架空,董卓专权,摆明了谁拳头大谁说得算。 董卓上洛前甚至发生皇宫和外戚你杀我我杀你的名场面,然后同归于尽,这才让董卓得利。宫廷中的杀戮都如此惨烈,军阀间的攻伐更是常事。 动刀与否,一看要争夺的利益是不是足够大,还要看谁的刀更锋利。 一颗胡才头颅,外加豪门柳氏多年积累,还有上千颗人头功劳,真有可能让李傕、贾诩和张济过过招。 这时候张骥的一条命,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谁让他是个小人物呢,若是拿他的命能换荣华富贵,张济还真能考虑考虑。张绣就舍不得了,那是当亲儿子养的。 张济听从张绣建议,特派了帐下谋士前往李傕、贾诩营帐回访,主要是探听虚实。 谋士向李傕、贾诩转达张济的意思说,也正在全力查找侍中刘和的下落,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李校尉、贾都尉的。 谋士说得信誓旦旦语气殷切,还“委婉”地表达了军中缺乏粮草以及河东兵败寸功未立的囧状,还说几位是同在中郎将牛辅帐下听命的同袍,理所当然应该互相帮衬。 之后就告辞了。 张济的人一走,李傕就说:“文和,既然张济说没找到侍中,明早你我就撤兵吧。” 贾诩摇头笑道:“张济这样说我就更笃定侍中就在他营中,他派人来卖惨哭穷,这是摆明要和我等讨价还价做交易了。” “既然这样,不如晚上偷营劫寨,救出侍中。” “不可,没拿到粮草辎重,张济不会动侍中一根毫毛的,静等两日即见分晓。” 此时,在张济的大营。 中军大帐的后面邹氏的小寝帐中,四五个部将随军的女人,捂着白天被扇肿了的脸庞,正在七嘴八舌向邹氏诉苦。 “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看吾这脸被扇得好似大蒸饼,令我如何见人,可怜妾身这娇滴滴模样儿了。” “邹夫人,汝不是说信奉了太平道,刀斧不加水火不侵么,妾身这脸又该作何解释?” “汝说背诵太平经,有道祖保佑,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今天不一样差点被活埋么。” “真是好险,好悬和张绣都尉配了冥婚。” “绣儿都尉恁般俊俏,若是指给他妾倒是心甘情愿,活埋就不好,红罗帐中倒是可以。” “妾觉得侍中倒是人中龙凤,要是能跟他活埋,妾身也是愿意的。” 邹氏神色淡漠,对她们说:“汝等平日不虔诚背诵经文,才至于有今日之辱,若非道祖眷顾,汝等现已化为红粉骷髅埋骨深坑矣。若再不忏悔,道祖也会抛弃汝等的。” “罪过罪过,求道祖宽恕妾身等不敬之语,从今往后,妾身等必认真做功课,虔诚祈祝。”几个女人吓得连忙拜伏于地,口中嘟嘟囔囔念着太平道经的内容。 邹氏说:“时候不早汝等都退下吧,吾也要沐浴更衣诵经祈祝了。” 几个女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行礼离开,小声说着“往日都会祈祝到亥时放归,今日反倒提前结束”、“就不能让偶等和玄女多沾些神光么”、“妾身祈祝明早伤好肿消容颜如旧”之类的话。 有女悄声道:“朝廷四处攻伐太平道众,吾等跟着夫人每日诵经祈祝,若传将出去岂不糟糕。” 另一人说:“官军杀的是头缠黄巾的,吾等安分守己,只祈祝诵经求个平安而已。” “这又如何,黄老道学早已大行天下,妾听说中郎将牛辅就请了位巫师做军师,每日烧龟甲占卜问卦,传闻这次中郎将退回渑池,就是巫师卜卦的结果。” 汉代这个时期,有着“外尊儒术内奉黄老”的评判,无为而治的黄老学说大行其道。 就是《太平经》就曾经被被三次献给朝廷,当然又三次被朝廷封杀,但流传于民间却无法控制。张角十年传道,信奉者不计其数,上至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几乎无所不在。 张角起事之前,宫内大宦官就有好几个是信徒,宫廷侍卫中信奉者更多。 张角出身钜鹿张氏,他这个家族就是传承百年以上的方术世家。至于张鲁的五斗米道以及张道陵的天师道,无不是这个氛围下诞生的。 众女走后。 邹夫人便吩咐婢女烧水,她沐浴洗漱,熏香更衣,挽发别簪,内衬襦裙外罩纱衣,脚踏月色,只身一人奔着大营马厩的方向款款而来。 大司马幽州牧大公子刘和,此时正坐在马厩不远处的寝帐中,对着一盏铜油灯,抓着一个蒸饼正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十五章 染指邹氏真可能被活埋啊大哥 别问为啥这个点了大公子刘和还在吃东西,问就是饿啊。 这时候已经到了亥时末,大概晚上九点半,白天吃了第二顿饭后一直没进食。 汉代时期等级森严贵贱悬殊,连吃饭都有礼仪规范,不同的人吃饭顿数不一样,以显身份尊贵贫贱。 皇帝贵为九五至尊,一天四顿饭,鲜美可口样数多。 皇亲贵胄王公大臣等级别,一天可以吃三顿饭,质量未见得比不上皇帝。 普通人就对不起了,只能凑合吃两顿,还不一定吃得饱。 刘和级别倒是不低,按照礼仪可以吃三顿,可是被软禁在张济大营,谁管你身份有多特殊,和大头兵一个档次吃两顿。平时不打仗,士兵只能吃两顿。军阀家也没有余粮,张济很节俭的。 亏得刘和多个心眼儿,下午用饭时留了一个蒸饼和一块牛肉。现在夹着牛肉吃,味道还不错。 蒸饼其实就是早期的馒头,传说后来诸葛武侯在行军途中让人把肉菜剁成碎包在蒸饼里,就此包子就诞生了。 刘和吃的这个标准还够不上包子,充其量是个肉夹馍。 吃完后喝了点水,刘和简单洗漱一下,就吹灭油灯和衣而卧准备入眠。 昏昏沉沉中,听到账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奔着自己帐篷走来。 刘和是这里的“贵客”,有兵丁把守,其实就算没安排看守,大公子也跑不了,外面有好几层巡逻哨呢。 他一下就清醒了,眯着眼没有动。 就听外面值班的伍长问了一句:“号令?” “中黄太乙,九玄帝君。”一个女子回答道。 嗯?这什么号令? 刘和颇为讶异,一支来自凉州的军队,寻常的口令按说不应该是玉门关、大漠孤烟之类的么,上来就“中黄太乙、九玄帝君”,难道我进了玄门军团不成? 又觉那女子声音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 伍长声音变得敬畏起来,“小人见过元君。” 女子又说:“看好了,莫教人打扰。” 然后就听外面的兵丁脚步声远去。 接着帐篷帘笼被打开,一个身影趋步进来,月光映照,看出这人窈窕丰盈,凸凹有致,还有一股淡淡香气袭面而来。 啊这?刘和暗想张大帅怕我暗夜寂寞,这是特意给我送温暖来了? 挺体贴啊。 啪嗒!门上帘笼落下,账内又暗了许多,但借着窗缝洒落的月光,人影依稀可见。 那女子发髻斜坠,肩披轻纱,朦胧有如梦中。 她缓缓跪伏于塌前,五体投地,语出惊人,“贱妾拜见玄子道君。” 刘和一下就不困了,上来就整这一出儿,这谁耗得住,连忙说道:“汝认错人矣。” 她浑然未觉,以手抚席语调哽咽,“冬夜寒凉,裘冷衾薄,令道君受此苦难,皆妾身之过,请道君责罚。” 说着掀开裘衾就那样爬了上来,刘和顿时觉得被温暖所包围,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你干嘛啊,请不要,给我停下,请不要给我停下,挺暖和的。 说真的,这大冬天的帐篷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真挺冷的,好在刘和年轻火力壮倒也能挺住。但真有温暖奉上,谁会拒绝啊。 这样接触,刘和再记不得这女子是谁可就傻了,他真是暖麻了,刚低声说一句“邹夫人”,就被纤纤玉手给捂住嘴。 “这里没有侍中也无邹夫人,有的只是玄子道君和玄女元君,就让妾身来服侍道君。” 刘和觉得这节目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外面有一伍的兵丁且不说,单这位姐姐的身份就够人喝一壶的。 这尤物的夫君是张济,西凉军阀,敢在人眼皮子底下染指他老婆,真有可能被活埋啊大哥。 自己尚比不得人妻曹,人家有典韦站岗,自己就一个人玩不起。 “阿姊,差不多得了,我不管你是梦游还是入戏太深,咱到此为止行不,发乎情止乎礼,适可而止。” 刘和想推开,不过太大没推动。 我还就不信了,刘和还想使劲再试试,邹夫人却伸手在他腰间一掏,抓出一样东西来。 借着皎洁月光,刘和看到那是自己的玉法九节杖。 她近乎痴迷的神情,低语呢喃,“这就是信符,道君还不承认,难不成还在考验妾身。” 考验什么啊,原来因为这东西?刘和和她拎不清,觉得还是换个方式,便道:“啊对,吾是玄子道君,汝又是谁?” “道君真的转身就忘?”邹夫人蹙眉道,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记得哪年在冀州巨鹿,妾身才十一岁,跟随母亲逃难。母亲死于乱军刀下,妾身病重,是道君施以太平符水才起死回生,还埋葬了母亲。道君说妾身昭昭天命,乃是玄女之身,从此妾身追随道君,布道救人。” “又一年,大贤良师天公将军起事,天下群起响应,道君亦在下曲阳以地公将军名义起兵策应,妾亦追随左右,广施道符仙咒,以治伤助人。” “后来,天公将军机缘已到飞升仙去,嘱咐地公将军、人公将军继续下去,怎奈朝廷兵势愈大,人公将军无奈兵解,局势山穷水尽,道君也欲兵解脱困。兵解之前嘱咐妾身说,日后见信符者既是兵解转世之人。” “黄巾事败,妾身辗转流落司隶三辅一带,偶遇西凉军张济便暂时栖身,这些年一直苦寻道君,中黄太乙庇佑,终于今日得以相见……” 刘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她是当年地公将军张宝忽悠的虔诚信众,知恩图报忠心追随,后来黄巾军兵败,张宝被杀,死前还跟信众吹说自己会兵解转世,信物就是玉法九节杖。 邹氏流落三辅,可能正好赶上董卓军与凉州叛军作战,被张济收纳吧。 而且她还说,这些年时时不忘传道受业解惑,走到哪儿就把《太平清领书》的种子播撒到哪里,这座西凉军大营中,信众已有不少。那些部将家属,还有许多将士,皆入其道。 还别说,这姐姐忽悠能力挺强的,再多给她些时间,都能把西凉军给策反了。 可巧不巧,自己得了九节杖,今天让她碰到。 不过这兵解转世认定未免太过随便,难道正常不是兵解时转世者刚出生,可张宝死时本侍中都十多岁了,这就扯淡了。 刘和觉得还是该让她清醒一些,“阿姊,汝该知道吾是皇室宗亲,精读儒学经典,子不语怪力乱神,神鬼之道我是避而远之的,再说这九节杖就是我意外捡到的,做不得准。” “天道缥缈,一切皆是机缘,捡的就是汝的,妾身不也是道君捡的么。此间安静,无人会来打扰,今夜就让妾身服侍道君……” 说罢不依不饶,作势要……其实也没啥,就是要让道君更暖和些。 道君无奈,她这不抛弃不放弃的劲儿谁能拒绝,要不就从了? 这时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刘和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帘笼那里微微隆起,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缝隙里就伸了进来。 月光下一片惨白,像个超大号的蒸饼。 第二十六章 大宛良驹,汗血宝马 伸进来一个蒸饼还不算完,没等刘和道君和邹氏反应过来,接着二、三,四,又伸进来三个蒸饼。 大小不一,挤在一堆,象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谁受得了,刘和抬手就一脚踹过去,啪叽!就把一个蒸饼给踹飞出去。 别说,还挺软乎的,好像还有山有水有河流。 飞出去的蒸饼发出“妈呀”女人的叫声,“侍中好狠,妾的脸都给踩平了。” 刘和明白了,原来是顶着蒸饼一样大脸的人。 几个蒸饼你推我搡,都滚进了刘和的帐篷里,争先恐后地往榻上爬。 这个说:“道君,妾来也,今夜冷月浸浸,由妾身陪侍毫不寂寥。” 那个道:“侍中,侍寝的事交给妾来做,长夜漫漫,正好可以月下切磋《太平经》。” 后面的急了,“切莫自吹自擂,尔等经文背诵的可有我熟,若是不服气,可请道君和元君做考官,咱们比试一下,拔头筹者今夜独霸道君。” 落后的蒸饼举双脚赞成,“比就比吾怕谁来,最好三战定输赢,日后天天侍寝道君,可以一劳永逸。” 听这几个人争执不休,刘和也晓得是谁了,不正是白日里被打肿脸的众部将的女人么。 刘和一个头两个大,张济和部将们的老婆都跑我帐篷里,这下麻烦可大了。 刘和连忙推开她们,“汝等住口,我又不是章台花魁,何须尔等比赛夺头魁,都给我哪凉快上哪去。” 这时邹氏也取了旁边火镰火石啪啪打着引燃油灯,帐篷内顿时亮起来,才发现几个女人浓妆艳抹盛装出现,不过这会儿也彼此扯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邹氏提起纱衣,面色不渝,“汝等来此作甚?” 几女都说:“妾等晓得道君在此,特来侍奉。元君不也时常教诲妾等,对玄门要无私敬奉,侍中乃道君兵解转世,妾等焉能不敬。” “吾……”邹氏无语以对,平时自己是这样教诲这些信众的,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是这些女人如何晓得侍中就是道君的,九节杖的事可从未对人说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道:“汝等竟敢账外偷听!” 几个女人点点头,“是的呢,盖因元君今日沐浴熏香,行径奇怪,妾等约好跟来一看,果然有……嘻嘻嘻。” 她们又说:“道君是道内共主,元君陪得,妾等便也陪得,也不求别的,只望道君明日多赐些符咒圣水即可。” 刘和明白了,她们如此奋不顾身,不过为了几道符咒和几碗符水而已,这些东西对她们的诱惑这样大么。 她们还说:“道君若是狠心拒绝,妾等也不苟活,回头就去校尉那里投案密告,大不了一起死。” 我去,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汝等竟敢威逼道君?”邹氏有点束手无策,平时听话的小绵羊露出牙齿还真不好办。 她看向刘和,“道君汝看……要不一起来?反正这事,当初也不是没有先例。” “这好么,不会惹麻烦么?”刘和很震惊,仔细看看那几个女子,灯光下还瞧得过去,有两个脸肿消了,模样还挺俊俏的。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阿姊不会走吧。”刘和抓住邹氏的柔夷,只要有她在,今夜就是赚到。 其他就算买一送四的赠送。 本侍中算不算做大死? 然后邹氏等五女便一拥而上,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然后就……按摩起来,邹氏则负责按摩肩膀,几个人手法娴熟力道柔韧绵长,不过就这? 后来呢,后来啥都没有,就是挤在一起取暖入眠。 堂堂的侍寝,被搞成这样,刘和都要给整崩溃了。 汝等管这叫侍寝?这是大保健好不好! 刘和算是明白了,邹氏玄女宣讲的道法真是圣洁无比啊。 想让我赐给汝等符咒符水,简直白日做梦! 大约就这样挤着到了丑时,也就是后半夜两三点钟,值班的伍长在账外低声道:“阿如,张绣都尉带人从外回来,浑身是血怒气冲冲,好像吃了大亏,正嚷嚷着要来杀侍中呢。” 阿如是那个脸被踩平的女人,和这个伍长关系显然不一般,她道:“吾家那个死没死?” 伍长说:“他一直夜宿营妓那里,没有跟着出战。” 阿如说:“他还是死了的好。” 听说张绣要杀人后,她们惊慌起来,问邹氏该怎么办。 刘和暗想,张绣一定是半夜带人出去偷营劫寨想把粮草辎重抢回来,但他哪里是贾诩老阴逼的对手,估计是中埋伏铩羽而归,这才想找自己晦气发泄怒火。 本来由贾诩出面,这事十拿九稳摆平的,但张济这边的张绣是唯一不确定因素,他要是炸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张济也未见得控制得住。 另一个时间线的曹操后继不是在宛城吃这亏差点挂掉么。 自己还是防着点。 这时邹氏站起来道:“侍中,妾这就送汝出营,从后营寨门走。” 刘和也整好衣装,冲着那几人揖手道:“天下无不散筵席,几位姐姐保重,日后相见再赠送符咒符水不迟。” “妾去去就回。”邹氏转身出去了一会儿,竟然把张济的一匹爱马给牵了过来。 刘和见之不禁大为赞叹,这是一匹淡金色的高头大马,傲然睨视,神骏非凡。 刘和喜形于色,不用说,这应该就是气运奖励的大宛良马啊。 真想不到,气运的宝马奖励,居然是搁张济这边出呢。不晓得张济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大宛良马就是汗血宝马,大概有淡金色栗色银白色等几种颜色,奔跑出汗似血,所以呼之为汗血宝马。 大汉在河西四郡那里有养马基地,大宛良马传自西域,大汉得了良马种便悉心培育,使大汉也有了自己的汗血宝马。 不过张济这匹汗血宝马,却是地道的进口大宛货。 现在归幽州大公子了。 张济出身凉州,在西凉军中多年,有几匹极品的西域良马也不足为奇。 董卓从西凉带来送给吕布的赤兔马应该也是西域良种,有人说赤兔马就是汗血宝马,又有人说不是,还举了很多的证据。是不是一样不重要,不过都是好马就是了。 说来也怪,这马本来一副傲世千秋桀骜不驯的样子,可见了刘和后却心情愉悦,主动上前以脑袋跟刘和挨挨蹭蹭,显得极为亲昵,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邹氏等人也十分惊讶,看来合该是刘和的坐骑,这马性子烈,就算张济的账也不买,几次想要凭蛮力驯服都失败,搞得灰头土脸。 反倒是见了刘和,乖顺的不得了,到底是持有玉法九节杖的道君啊。 人要是迷信什么东西,真是城墙都挡不住。 “我要是就这样走了,只怕会连累汝等,不如这样……”刘和想了个主意。 他跟伍长要了根长绳子,把阿如等几个女子都给捆了起来。 有个女子异常高兴,“侍中这是要玩个魂飞魄荡的?妾夫君常如此,乐此不疲矣。” 刘和一拳直接把她敲昏了,“我这是救你。” 接着如法炮制,把伍长等人也打晕捆上。 然后抱着邹氏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提刀纵马,奔大营正门而来。 他要堂堂正正从大门走。 第二十七章 赔了夫人又赔马 前营此时乱作一团,营中医官正给几十个受伤的兵丁处理伤口,包扎的清理伤口的,忙得团团转。 张济在大发雷霆,斥骂张绣和他的手下。 正如刘和所料,这张绣真不是省油的灯。 连吃刘和两次亏后又差点被叔父活埋,在婶娘邹氏和众将面前大丢面子。 他恼恨在心,回自己营帐后越想越气,晚饭都没吃,躺下来也睡不着,左臂箭伤更是疼痛不已,让他更为焦躁心烦。 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就这样认栽,连夜起身找来心腹偏将胡车儿,说要趁夜去偷营劫寨,抢夺贾诩粮草辎重。 这事需要瞒着张济,问胡车儿敢不敢? 胡车儿咧嘴一笑,说末将正有此意,劫了粮草辎重回来,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就不会责罚。 胡车儿是凉州猛士,黑大个,能背着五百斤大黑猪连跑七八百里不带歇口气的。趁手的兵器是一柄宣花大斧。 他是张绣收服的猛士,一次张绣进山打猎遭遇猛虎,千钧一发之际胡车儿出现,几斧子结果猛虎救了张绣,从此就跟张绣混了。 本来胡车儿平时都几乎寸步不离张绣,那天偷袭柳家堡刚好他另有要事所以没去,然后张骥被射死张绣受伤,让胡车儿就有种我要在场绝不会如此的错觉。 所以胡车儿总想给张绣找找场子报仇雪恨。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去营中点齐五百马步军,人马皆口衔竹片,马脚裹布,悄无声息出了营,趁夜杀奔贾诩营寨而去。 胡车儿腿长有力,不喜欢骑马,就拎着两柄短斧跟在张绣马后跑,随时都能保护张绣。 张绣以为这次劫营十拿九稳,谁成想碰到的对手是贾诩贾文和,这位苟道大师以谋略见长,阴谋诡计溜得飞起,早布下个埋伏等在半路。 张绣要是不来算占便宜,要是敢来不死也脱层皮。 张绣和胡车儿勇是很勇敢的,但缺些谋略,和贾诩比说不好听就是缺心眼儿了,做智商题都不带及格的。 不出意外两人部队中了埋伏,一番苦战厮杀,两人突围而出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本寨。 带出去五百兵,回来的不到一百五十。这还是贾诩手下留情,否则一个都不带剩回来的。 张济气得七窍冒烟,指着张绣的手直哆嗦,“竖子!早跟汝说不要出战,汝怎么非是不听呢?看看,损兵折将,徒惹李傕、贾诩耻笑!” 张绣嘴硬,“还不是贾诩耍阴谋诡计,叔父再给我一千兵……” “再给?再给乃父连老底儿都赔掉了!三天不到折了吾一千兵马,我有多少家底给你败!” “叔父,侄儿也是为了队伍好……” “行了,汝规矩在营中待着吾就谢天谢地了。” 张济被他气得头痛如裂,“汝没事惹那贾文和作甚?西凉军这些人捆在一起都斗不过他,此番偷营不成反给他落口实,粮草辎重就更别想讨来半颗。” 张绣恨恨地道:“侄儿觉得刘和那竖子比贾诩还坏,贾文和不是讨要刘和么,侄儿这就去绑了刘和做质和贾诩要粮草和胡才人头,他要是不干,我一刀砍了刘和。” 张济看着他摇摇头,苦笑道:“吾真担心,怕你给刘和卖掉还帮着数钱呢,怕汝的刀没等落在人家头上就先把剁成八块。左右,把大帐前那坑再给我刨出来。” 张绣吓了一跳,“叔父,汝还要埋我?” “吾埋自己!”张济大喊一声,“汝看着吧,贾文和转头就会来,要是打不过李傕、贾诩,吾只好自绝于坑内。” 话音未落,营寨外号炮连声,呐喊阵阵,有大队人马杀来。 探马回来禀告,李傕、贾诩人马已经杀到营前,正在讨敌骂阵。 张济打起精神,“绣儿,派人去请侍中过来,其他人随我出战!” 接着披挂上马,率领人马倾巢而出,迎上敌阵。 张绣吩咐胡车儿去后营把刘和带来,特别嘱咐胡车儿一定要绑紧些,这竖子阴谋诡计不输贾诩,一定要提防他逃走,否则可就鸡飞蛋打了。 两军对圆,张济、张绣策马出阵,与李傕、贾诩相对而立。 贾诩在马上向着张济拱手,开门见山道:“吾闻胡中郎已奉司空之命,督率三万精兵奔赴河东剿匪,即将抵达茅津渡口,我等皆要回雒阳复命。汝若把侍中安然无恙送还,吾亦不会追究张绣夜袭柳家堡和吾营寨之事。张校尉,汝看如何?” 胡中郎就是董卓麾下五大中郎将之一的胡轸,眼下接替中郎将牛辅的任务,率军来河东讨伐白波军。 张济扯下脸皮,“为了侍中刘和,我损兵折将,岂能轻易交还与你。想要侍中,除非拿柳家堡一半储粮来换,否则免谈。” 张绣也道:“贾文和汝若要恃强讨要,吾就把刘和一刀两断,再与汝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耍流氓了,不给钱不给粮就撕票,看谁更横。 贾诩不想弄得太僵,便道:“一切好说,不如先把侍中请出来一见。” 张济看了眼张绣。 张绣转头喊了声:“胡车儿,人绑哪儿去了?” 脚步山响,胡车儿肩扛大斧跑步而来,却不见侍中刘和。 胡车儿苦着脸道:“主公大事不好,末将前往后营绑人,不想那刘和打伤看守和几个小娘跑掉了。” 什么?到底还是跑了! 张济、张绣叔侄眼睛瞪得老大,损兵折将,东西没要到人又跑了,这可是人财两空,这生意赔大了! 贾诩问道:“张校尉,汝不会又把侍中藏起来了。” 张济也不知该说什么,李傕、贾诩真要回雒阳在司空面前告一状,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交卸兵权就大势去矣。 以后也别想升官发财了。 这时阵后一阵骚动,议论声蜂起。都在嚷嚷是侍中刘和与邹夫人,好像是侍中劫持了夫人等等耸人听闻的说辞。 接着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从营中缓缓奔出,马上端坐两人,一前一后挨得紧紧,可不就是侍中刘和与邹夫人么。 怎会如此?! 张济、张绣两人都傻了,夫人怎么落在刘和手上?这可糟糕了,别说以刘和为质换粮草辎重,怕的是刘和会以夫人为要挟,反要讹诈与我。 等等,刘和骑得这马为何如此熟悉,哎呀,这可不就是吾花高价在西域买的汗血宝马吗? 尤其是刘和那竖子,左手紧紧搂在夫人腰间,右手提着一口刀,好像是在威逼挟持夫人,可夫人表情平淡,一点畏惧没有,不但如此,仿佛还有些悠然自得的意味。 怎么回事,被劫持难道不应该挣扎反抗,反而很爽的样子咋解释?不对,这一定吾的错觉,夫人此时必是痛苦欲绝。 该死刘和!骑着吾的夫人抱着我的马,不是说反了,是骑着我的马抱着吾夫人,就想这样堂而皇之的走掉,简直气煞我也! 见此情形,张济兵丁冲了上去,以长矛指着远远围着,却投鼠忌器不敢造次,都把眼光望向张济张绣。 张济脸都绿了,气得说不出话。 张绣连忙喝阻那些士兵,“都让开,莫要伤了吾婶婶!” 阵中兵丁听命则止,纷纷散开,让了一条路出来。 刘和一抖缰绳,就搂着邹氏策马从张济本阵奔驰而出,径直回到贾诩阵中。 李傕、贾诩暗竖大拇指,还得是咱们大司马幽州牧大公子刘子玉,不但安然无恙而归,还拐回来汗血宝马和邹夫人。 张济这次亏大了,真是损兵折将,赔了夫人又赔马! 第二十八章 谁能不喜欢呢,那么大 看刘和安全来到本阵,贾诩松了一口气,还是侍中有办法,兵不血刃解决问题。 那就没必要再和张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以撤兵了。 贾诩冲着张济一拱手,笑道:“多谢张校尉、邹夫人护送侍中回营,难得夫人过来做客,就请夫人多逗留几日,诩必大加款待绝不怠慢,以尽地主之谊。” 张济哼了一声,这还说啥,夫人都被扣下,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说啥就是啥了。 张绣眼睁睁看着婶娘被胁迫带走,愤怒懊恼没早一步杀了刘和,这时也只能威胁一番:“刘和,吾婶娘要少一根毫毛,吾必拿你是问!” 刘和一笑回道:“绣儿,要不汝也过来盘亘几日。” 心想邹氏现已是本道君的玄女元君,吾想要她少几根毛就少几根,马德你管得着么,有本事过来打我啊。 张绣哪敢过来,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这时贾诩又问:“张校尉,既然侍中安然无恙,你我两家不如这就罢兵,那茅津渡口就借我两日如何?” 现在茅津渡控制在张济手中,必须让他把兵调走这边才能安全渡河。 张济只得认栽,下令队伍撤出茅津渡,让贾诩和李傕的队伍过河。 贾诩又道:“张校尉放心,一俟人马渡过大河,诩自将护送夫人返回。” 然后下令撤退,和李傕的队伍护送着刘和、邹夫人,有序后退,从容撤走。 张济自带兵回营,大发淫威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刘和与贾诩见礼,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然后哈哈一笑,并辔而行。 幽州大公子此番算是真正和贾诩认识,他中年文士打扮,相貌儒雅,笑容温煦,却是满肚子主意,狡计百出。 贾诩说:“侍中放心,等返回雒阳,诩即向司空呈报,属于侍中的功劳一样不会少的。” 刘和摇摇头道:“文和兄见外,那些东西既已承诺送你,就由汝随意处置,和绝不会插手。况且文和兄、稚然公出兵相救,劳师费力,更需要补偿一下。” 贾诩沉吟一下点头道:“既然如此,诩恭敬不如从命,就全权代为处置了。” 刘和拱拱手,“有劳文和兄。” 这番话说的李傕也是心花怒放,心说刘和年纪不大,却很懂事啊。 本来还担心救他回来,他会狮子大张口讨要粮草辎重回去报功,那我等可就毛都没有了,现在可以放心矣。 贾诩看了一眼在马上近乎偎在刘和怀中的邹氏,心中暗暗称奇,真不知侍中有了什么法子,竟能让张济之妻如此服帖,实在令人佩服。 再看赚来的那匹汗血宝马,李傕、贾诩更是啧啧赞叹,武将打拼打死一辈子未见得找到一匹宝马良驹,侍中出去转一圈就牵回来这顶级坐骑,想不服都不行啊。 不多时,大队人马返回本寨。 贾诩早让人快马加鞭回营告知,现在营寨门口早有人迎接出来,侯来吉就在前头,旁边是蔡邕,蔡昭姬赫然站在其中。 这些人都是望眼欲穿,看到骑在汗血宝马上的刘和,侯来吉跑着迎了上来,一边跑一边抹眼泪,“谢天谢地,公子汝可算是回来了。这位夫人是谁?” 刘和回说:“是我请的客人。” 蔡昭姬见到刘和,初是由衷开心高兴笑容如沐春风,不由得小跑几步欲要迎上来,等看清刘和身前邹氏时便噶然停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她默默后退,站在了蔡邕身边。 刘和等人行到近前下马,伸手把邹氏抱了下来,邹氏行礼致谢,低头站在一旁。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她的美艳妩媚仪态万方。 倒是老学究蔡邕,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来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刘和、贾诩、李傕与蔡邕等人互相见过礼,也把邹氏与众人引见,当听说她是校尉张济的老婆,蔡昭姬明显开心许多。 贾诩吩咐人给邹氏准备寝帐,同时安排可靠的人守卫帐篷。从礼节上讲邹氏也算是贾诩李傕等的嫂夫人,是不是人质不打紧,绝对不能怠慢。 然后贾诩让人在大帐中置备酒宴,刘和洗漱过后赴宴,众人开席畅饮。 多日来颠沛奔波,厮杀搏命,直到此时才能放心吃一顿饱饭。 刘和心下感慨,这乱世之中危机四伏,人命卑贱,真是处处都要加倍小心啊。 蔡邕是董卓征辟的大名士,蔡家人自然请在席间,蔡昭姬至始至终也没怎么与刘和讲话。 饭后自由活动。 刘和远远就见蔡昭姬正在营帐旁的小河边洗手帕,便悄悄走过去,从身后伸手捂住她的双眼。 说一句非常无聊的话,“猜猜我是谁。” 蔡昭姬小兔一样跳开,眼光闪烁,“侍中。”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阿翁和来吉都盼着侍中安全归来呢。” “汝没有盼望?” “吾……”蔡昭姬低头不说话了。 刘和拉起她的双手,“来,我今天教你一条新的绕口令。” “好啊,那汝快说。”蔡昭姬眼睛一亮,露出期盼神色。 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刘和主动来找,她已经不生气了,再者有新绕口令可以玩,就把不愉快抛在脑后。 “汝听好。”自从有了辩才无碍,刘和脑子里的绕口令简直随口就来。 他说:“牛郎年年恋刘娘,刘娘连连念牛郎,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郎恋娘来娘念郎……” “这个好有趣,让我试试。”蔡昭姬展颜笑道。 她聪慧伶俐记忆极强,刘和也就说了两遍,她便都已记住,然后郎朗上口的说起来。 当说到第二遍的“郎恋娘来娘念郎”的时候,她品出味来了,停下不说,脸腾地就红了。 “不理你,你调笑我。” 刘和厚着脸皮哄一会儿,昭姬就破涕为笑了。然后话题不知怎地又转到邹氏身上。 蔡琰说:“那夫人是张济妻子,汝就那般在马上抱着,也不害臊。” 刘和狡辩说:“邹氏是吾的人质,我是怕她跳马跑掉,汝只怕就见不到子玉哥哥了。” “休要胡说。”蔡琰伸出小手捂住他嘴,嗔怪道:“吾看汝就是对她有所爱慕。嗯,也难怪,邹夫人确是美艳,我都想多看几眼。” 她忽然调皮起来,伸手在胸前比量一个大的,红着脸道:“她那里好伟岸,吾看你就是喜欢。” “谁能不喜欢呢,那么大。”刘和不小心说了实话。 “汝敢。”蔡琰瞪起眼睛。 “汝听错矣。”刘和连忙改口,“我是说谁能会喜欢呢,那么大带不动,走路直打跌。” 蔡琰不理他,转身就跑了。 这时候有小校跑来通知刘和,说贾都尉已经安排好了,队伍马上就要开拔。 第二十九章 我看你是疯了,还要穿她的衣裳 刘和连忙返回大帐。 贾诩做事真是雷厉风行井井有条,这时候已然准备停当,辎重车排好,人马列队,就要开拔前往茅津渡。 他还特意备了两辆车驾,用来护送蔡邕一家和邹夫人。 刘和赞扬了他几句,贾诩毫不居功,谦卑道:“侍中事忙,些许小事诩就代劳了。” 刘和哈哈一笑,心说我忙吗,我是挺忙,忙着哄小昭姬,说暧昧绕口令呢。 很快队伍拔营起寨,列队出发。 这一路顺风顺水无人阻拦,连个白波贼的影子都没见到,傍晚时分,队伍就到了茅津渡口。 由于中郎将胡轸率大军要来河东剿匪,白波军得到消息,都迅速地撤回中条山以北去了。 白波军的大本营在西河白波谷,侵掠河东、太原也就是烧杀掳掠些战备物资和女人壮丁,还真没想长久经营下去,与牛辅大战已经消耗不小,再战胡轸肯定抗不住。 索性大部队都撤回去了。 贾诩安排的斥候探马回报,张济守卫茅津渡的人马已经后撤十里,把渡口让出来了。 李傕、贾诩当即下令调船渡河,要以最快的速度渡过黄河。 刘和与贾诩住马河堤,看着兵丁们忙中有序地乘船渡河,贾诩首先安排一千兵丁率先过河,站稳脚跟,结阵防御。 然后才是大部队,粮草辎重,车驾马匹,陆续渡过。 刘和暗暗称赞,贾文和果然人才,既能运筹帷幄,也能治政安民,要是有背景属性这种东西,他智力和政治一准儿是双料巅峰。 这时刘和视线向左一扫,发现挨着河道有一条小路延伸过来,但地势险峻,并行超不过三人。 贾诩也发现端倪,试问道:“侍中,汝是想……” 刘和说道:“借我两百弓弩手,今夜让汝看场好戏。” 贾诩点头笑道:“诩拭目以待。” 当即下令调来营中最精锐的两百射手给刘和调遣,刘和嘱咐他们多多准备箭矢,然后吃饭休息坐等天黑。 刘和又去邹氏账中,请她把身上的纱衣和襦裙脱下来给自己。 邹氏俏脸一红,说天色尚早,道君就要妾侍寝么? 刘和说谁稀罕你们的大保健,快脱,本道君另有用处。 当然,刘和另备了一套衣裳给她,然后转过身让她换好。 其实这套衣裳还是刘和从蔡昭姬那里顺的呢,邹氏穿起来明显窄小,反而衬托着她的身材愈加火爆。 “好姐姐,我多谢你了。”刘和抹了一把鼻血,捧着还带着淡淡香气的襦裙纱衣离开帐篷。 夜幕很快降临,西凉军在渡口两岸打起火把,照得灯火通明。 李傕和贾诩队伍紧锣密鼓渡河,刘和也开始调动人马。 他早给邹氏调换了一个帐篷,并把她的帐篷移至靠近河岸的地方,距离那条窄路不远的地方。 他在帐篷里换上邹氏的原味女装,又让人找来蔡昭姬,让她帮忙照着邹氏的模样梳个发髻。 蔡琰一看他的样子,就气急了眼,“吾看汝是疯魔了,抱着那女人骑马不说,还要穿她的衣裳。” 刘和连忙道:“昭姬好妹子,汝听我解释,我这是个计策……” 蔡琰眼睛都红了,将信将疑,给他照着邹氏的发式梳好发髻,然后看了几眼,噗嗤一声笑了。 刘和便问:“笑什么?难道我象嬷嬷?” 蔡琰说:“我看你梳妆打扮起来,比邹氏还要俊俏。” 真的吗?我不信。 刘和拿过来铜镜一照,唉呀妈呀,比容嬷嬷还难看,不是,其实真的蛮俊俏的,肯定靓不过邹氏,却有股巾帼英雄飒爽英姿的气质。 蔡琰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瞎眼觉得他女装比邹氏漂亮。 正巧侯来吉掀开门帘走进来,看两个女人在吓一跳,说一句“抱歉走错了”转身就走,刘和连忙把他叫住。 侯来吉差点没惊掉下巴,语出惊人,“公子,汝这是要嫁人啊?” “我交待你的事办妥否?” 侯来吉缓缓心神,回禀道:“公子,二百弓弩手吾已按照吩咐,安排在小路一侧的山崖上了,只等信箭一响,就会乱箭齐射。” 另外他也给刘和准备了三张强弓,数壶箭矢,都放在帐篷外的空地上。 收拾妥当,刘和让侯来吉去埋伏地点等待自己的信号。 又让蔡琰回营去,跟着蔡邕一起渡河。 蔡琰摇摇头,“我要在此陪汝,若是逼我,我就喊全营将士来看汝。” 刘和安慰她道:“没事的,我很安全,会照顾好自己。” 蔡琰看着他脸道:“我不担心汝,我是担心被你坑的人,我好奇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当我没说。”刘和给她安排一处安全的地方,其实就是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在给她身前围几张盾牌。 必须保护好昭姬妹妹,别只顾看热闹,误中流矢就不划算了。 都安排好了,刘和在账中掌起灯来,保证光芒能透过门窗照到外面,他双手在胸前相握,缓缓走出帐篷,来到岸边空地,灯光打在他的身后,留下一个窈窕的剪影。 忧郁而惆怅,无奈而彷徨。 恰好符合张济、张绣叔侄两人对邹氏此时心境的揣摩猜测。 一个字,绝! 刘和搁这站了不知多久,脚都冻麻了,百步外渡口那里渡河的兵马越来越少,就要全部渡过了。 这时黑黝黝的河岸那边传来三长两短的鸟叫声,布谷布谷的,这是侯来吉与刘和的约定,以鸟叫声通知敌军已来,让他做好准备。 刘和暗骂侯来吉你个撒比,大冬天给我学布谷鸟叫,你这傻鸟要播种是咋地,怕敌人不起疑心是不是。 他俯身取了一张强弓在手,又拈了一支鸣镝箭,只等敌人来到。 大约几分钟后,山崖下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有一队人顺着那条小路正跑过来。 刘和侧耳一听,估摸着能有四五百人,小路那里站不开,只能拉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正好进入二百弓弩手俯视射界之内。 不一会儿功夫,有几个黑影摸了上来,远远看到刘和,打头的高个轻声喊道:“婶婶别怕,吾来救汝了!” 果然是这厮,真是贼心不死啊! 刘和哈地一声笑出来,“绣儿,你爹在此,别喊婶婶了。” 张绣几人吓得惊呼出声,掉头就跑,刘和也不追赶,当即弯弓搭箭,吱!一声,把鸣镝箭射上了半空。 第三十章 年少不知姐姐好 那边侯来吉等人听到信箭的声音,立刻弓弩齐举,乱箭齐射,向着张绣的人马倾泻过去。 张绣军甫遭袭击,顿时乱做一团,几十个兵丁猝不及防,被一轮箭雨送下黄河。 山路道窄转身不便,剩下的你推我搡往回跑,因此推挤踩踏跌落黄河的不知有几许。 张绣稳住心神,想要调兵反攻,胡车儿自告奋勇,拎着两把大斧冲向刘和。 刘和瞅都没瞅,抬手一箭过去,啪!正中胡车儿膝盖,当场将他射跪。 嗖!嗖!嗖!接着数箭飞去,胡车儿吓得魂飞魄散,就地一滚,滚地葫芦一般躲过。 嗖!又一箭射来,眼看躲不过,胡车儿把眼一闭等死。 张绣手疾眼快,抓住他脖领子给他拖后半米,啪!那箭正好钉在他裤裆前面的地上,劲力鼓荡,箭矢没入土中半截,箭尾犹在嗡嗡颤抖。 胡车儿睁眼一瞧差点没尿了,姓刘的射得可真他娘的准啊! 身边其他几个兵丁,已被刘和飞箭了结。 张绣没了斗志,倒拖着胡车儿往后便撤,一边挥刀拨打着雕翎箭。 两人很快连滚带爬逃回队伍中,就算这般狼狈,胡车儿手里也紧紧攥着吃饭的家伙事儿没有扔。 这时头顶伏兵箭落如雨,刘和的飞箭要命地盯着这边,每一张弓必有一人倒下。 张绣一看讨不到便宜,把胡车儿扔到兵丁背上,喊一声“撤”便带着残兵往原路返回。 好容易退到来路的路口那里,发现山坡顶上只有刘和埋伏的两百弓弩手,后面没有追兵过来,看来刘和并无赶尽杀绝的意思,张绣这才松了口气。 带来的五百兵丁,被伏击的弓弩手几轮攒射,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不到一半了。 张绣叹了口气,自己是真没记性,此番真不该来送人头的,姓刘的诡计多端,比贾诩还难弄啊。 他把两个负责刺探军情的探马斥候抓过来,一刀一个砍了泄愤。 正是这两人混进渡口一带打探,回报张绣说邹夫人的帐篷所在,张绣才顺小路过来,没想到却中了刘和奸计。 这样的手下不杀留着过年? 斩了谎报军情的斥候,张绣带着手下转身便走。 “绣儿,吾送你一程。”忽然听到有人在山顶上喊他,张绣扭头一看,可不正是刘和么,正弯弓搭箭冲着自己瞄准呢。 张绣心底发寒,一缩脖子掉头就跑。 不过已经晚了,只听得“铮”的一声,箭矢离弦,电射而至。 张绣跑得再快还能快得过雕翎箭?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臀,他“啊”地一声嘶吼,便向前扑倒在地。 周围的兵丁吓坏了,连忙架起他就跑,一溜烟逃回了张济大营。 山坡顶上的刘和看着张绣的狼狈相,哈哈大笑,下令收兵,带着侯来吉和二百弓弩手返回营帐。 刚到营地,就见蔡琰一个人坐在门口石头上,手拄香腮,正搁那儿生闷气呢。 刘和换好衣裳,出来问她,“怎么样昭姬,热闹看得开心么?” 蔡琰哼了一声,“还说呢,等得太久,刚才睡着了。” 刘和忍不住想笑,哪有这样吃瓜看热闹的,好戏没等开场,自己先睡觉了。 “别郁闷了,我带你骑大马过河。” 刘和拍拍她肩头,让侯来吉牵来汗血宝马,先伸手把她抱上马背,自己再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便奔着渡口而来。 侯来吉领着人小跑跟在后面,前后抵达渡口。 这时候李傕、贾诩大队人马已经护着粮草辎重渡过黄河,只剩下断后的一千兵丁还在各处警戒。 渡口靠着一艘大船,贾诩正站在船头等刘和,蔡邕一家三口也在船上,正着急眺望,看到蔡昭姬跟着刘和一块回来了,这才放心。 刘和牵马上船,贾诩笑道:“子玉神机妙算,张绣损兵折将,差点魂断河岸,真一场绝妙好戏!” 原来刘和伏击张绣那一幕,贾诩都站在高处观战了全程,对刘和心思之缜密布局之完整甚为佩服,虽然是场小伏击,却堪称经典。 “我写信慰问张绣一下。”刘和走入船舱,让人拿来笔墨,在绢帛上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封在竹筒里交给贾诩。 贾诩喊过一名斥候,嘱咐他前往张绣营寨,把信射入大营即可。 然后起锚开船,载着刘和等人顺利渡过大河。 过了茅津渡基本上就安全了,从此往东回雒阳,基本都是汉军控制的地界,就算有些流寇毛贼,也都不成气候。 张绣带着人狼狈跑回张济大营,喊来医官处理伤势。 刘和那一箭射得虽深,但张绣后鞧皮糙肉厚,并没有伤到筋骨。 医官给他拔掉箭头洗净伤口,再敷上金疮药包扎好,也就没啥事了。 不过医官嘱咐,七天内只能趴着睡觉吃饭做事,免得碰裂伤口。 张绣忍不住问那拉屎怎么办?朝天喷吗? 医官想想回答说,张都尉自己想办法,请恕在下爱莫能助。 这时有小校进来禀告说营外有人用箭射入一封书信,并呈上一个竹筒。 张绣开封取出绢帛书信,展开一看,竟然是刘和写给自己的。 “菊花残,满腚伤,汝的笑容可泛黄?刘和敬上。” 张绣虽不尽懂,但信中浓浓恶意还是看得出来,尤其是这菊花,细想一下还是蛮形象的。 恶贼,汝竟敢嘲讽我!张绣气得一个高蹦起来,把绢帛撕得粉碎,却扯了伤口,啊地喊了一声,又趴下了。 喊人去把送信的抓来砍了,兵丁说送信的早骑马撩蹄子跑了。 张绣只能干生闷气。 刘和等人过河之后,找地方安营扎寨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和就让贾诩安排人送邹氏回去。工具人利用完了,就该让她回到她该待的地方去。当然不是这样,主要是邹氏放不下她这些年发展的信众,她还要回去继续教化他们。 贾诩也来见刘和,“侍中,冤家宜解不宜结,张济与你我皆属西凉军同袍,日后免不得要见面,闹得太僵不妥,诩的意思是不如拨些粮草给他,缓和一下。” 刘和想想觉得贾诩这主意甚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缓和紧张恩威并施,妙计妙计! 便点头答应。 在兵丁护送下,邹氏启程返回,还随行带了一批粮草。量并不多,就表示一个和解的态度。 刘和等人都去相送。 看着邹氏窈窕丰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刘和诗兴大发,随口吟出,“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被蔡昭姬听个真亮清晰,问道:“子玉哥哥,你刚说的什么?” “嗯,我说话了么。”刘和随口就编,“我是说:哪管姐姐好不好,只把少女当成宝。” 蔡昭姬哼了一声,“我也送你两句,姐姐虽好是人妻,小心人家夫君来打你!” 第三十一章 白虎 正说话间,西方天空突发震动,有一道白光起于天际的西方七宿方位,直坠而下,随之隆隆巨响响彻四空。 众人都是惊骇不已,齐齐望向天空。 白光掠空,来势如电,不时爆闪照耀天空,爆炸声震天动地,摄人心魄。 陨石坠落!刘和眯起眼睛凝望天空,心中雀跃不已,这种奇观可遇难求,可得好好欣赏,切莫错过。 行进中的西凉军队伍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此情此景,人活一世也难得一见,那种来自虚空的强大威能爆发,远超这些人对世界认知。 很多人自然认为这是天降神罚,吓得瑟瑟发抖,扔下兵器,向着白光坠落方向叩拜。 在科学不昌明的时代,这种反应完全正常。 就算蔡邕这样学识渊博通透古今的老学究,也是一脸震撼。 贾诩亦是感慨不已。 李傕大老粗更不用说,要不是整支队伍的统帅,这货都能滚鞍下马迎头叩拜了。 蔡琰也是小脸煞白,拳头握得紧紧的。 正欣赏难得一见的奇观,刘和脑中有提示。 “获得邹氏信任,成功在其体内种下躁动的种子,就等滋生发芽,引动她踏上不同的人生轨迹。” “夺取张济、张绣西凉军三万气运值。” “气运值总计超过五万。” “奖励白虎气运印信:错金铜虎符。”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刘和惊讶,被邹氏错认成兵解转世的玄子道君,竟然能夺取张济军三万气运值,这笔赚大了。 还有这气运值居然可以累积,之前几次夺得的气运值加起来五万三千八,这是要奖励个大的。 不过这白虎气运是咋回事? 白虎…… 难道又是女人的事? 不容他多想,半空那道白光竟然转了方向,奔着他砸落下来。 卧槽!事闹大了! 刘和可不想被陨石当场砸死,成了史书上记载的第一个大庭广众下被陨石砸成粉末的人。 他纵马就往前冲,意图躲过白光的落点。 但白光飞落如电,比他的箭射得快逾百倍千倍,那马连一步都没跨出,他就被白光砸中落马,当场晕死过去。 不知多少时候,他才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蔡昭姬焦急的俏脸,脸上还挂满泪痕。 旁边是蔡邕、贾诩等人。 “我没死!哈哈,我是第一个被陨石砸中没事的人。”刘和一下坐起,发现身上一点事都没有,甚至比之前更精神了。 蔡琰贾诩等人都愣了,面面相觑,“被陨石砸中?侍中汝是不是中邪了,吾等就看见你盯着天空,大喊‘娘子快出来看上帝’然后就一头栽落马下晕过去。” “噢这样啊。”刘和尴尬地搓搓脸,“可能我睡着了做噩梦,就掉下马了。” 蔡邕叹口气,忧心忡忡地说:“少年人就是没谱,官家六艺五御考核都规定了,骑马驾车时不能饮酒、睡觉,很容易出事的。” “我没事,以后会小心的。”刘和翻身站起,扶着马背又骑了上去。 暗自告诫自己,以后碰到这种天文奇观,可不要胡思乱想,免得遭陨石砸。 蔡琰关心地问他要不要紧,劝他不如去车中躺会,刘和说没事,心想陨石真要砸你坐皇宫里也没用。 他想起刚才气运提示,错金铜虎符几个字刚在脑海中一闪,眼前就看见这东西了,和大秦错金铜虎符一般模样,簇新锃亮,通体闪着金属光泽。 这白虎气运信符的幻象如此逼真,仿佛可以唾手取之,透着威严肃杀,令人心生敬意不敢亵玩。 虎,百兽之王,以虎为符,百兽皆服。 这是兵家调动兵马作战的信符,一半在秦王手中,一半在外出作战的将领手上,虎符合二为一,才能调动兵马。 刘和甫一眨眼,这虎符形象便一闪而没。 贾诩过来想关照一下刘和,打眼一瞅,刚到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咽回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奇怪!刘子玉看着和之前大有不同,样貌无常,只是内里透着一股凛然之威,眸光清湛,内秀慧明,倒是有几分文韬武略在身的沉淀历练了。 记得当初在雒阳初见他时,还是个面貌白净清秀的稚嫩少年,短短几个月沙场磨炼,竟然成长如斯之快,也是异数。 刘和看出他的异样,便道:“文和兄有何见教?” 贾诩干笑一声,向着西方天空一指,此时流星已经燃尽,碧空如洗。 就听他说:“那里是西方七宿所值星域,白虎星坠,主有大臣陨落,或主刀兵之灾,怕是雒阳局势会大有动荡。” 刘和点头道:“文和兄博学通幽,没想到对星占之术也有深入研究,令人佩服。” 古人有古朴的宇宙思想,崇尚天人合一的世界观,认为所有的天文现象都和世间人事互相关联,天落陨石是大事,必有所对应。 “侍中过誉。”贾诩笑笑,心道天落陨石会有大事,连那些凉州大老粗都知道,你会不懂。 刘和又说:“我听说古时明君但凡天降灾难预兆,都会下个罪己诏,再罢黜几个贪官奸佞尸位素餐的大臣就能避过,相信董司空已经想好要杀谁了。” “天气不错。”贾诩顾左右而言他,心说这种话你都敢说,真是够胆,刚刚还在心里夸你练达多了,转头就口吐狂言,真少年心性啊。 刘和是随口一说,蔡邕却记在心上,兵马一直到了渑池,他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的。 牛辅现在渑池。 在河东夏县兵败后这货找巫师打卦占卜,巫师说必须东撤百里据城防守,否则有血光之灾。 这货老迷信了,一听此言,扔下麾下几大校尉不管,只带亲兵卫队逃过茅津渡,一退再退,索性退到渑池去了。 他听闻李傕、贾诩迎接蔡邕归来,就设宴款待。 刘和决定找机会开导一下蔡邕,就借他如厕的机会跟出去,把他堵在门口。 “蔡先生因何怅然不快,不如说出来,学生或可帮先生排解一二。” 蔡邕涨红了脸说:“老夫内急汝且让开,容后再聊。” 一把推开刘和,头也不回跑进茅厕。 过一会出来还向刘和道歉:“子玉啊,方才老朽狂躁无端,汝且见谅。俗语云:人有三急做不得主。汝要体谅老朽啊。” 第三十二章 汝父要与我拜天地 刘和说:“先生不必自责,此人之常情,试问何人饮酒没吐过?先生稍等,容我去去就回。” 他也如厕了一回。 返回后,明显感觉蔡邕对自己亲近许多。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一起喝酒泡澡撒尿打屁,桑拿大保健,关系就容易拉近。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拉起了手,古代男人拉手也是彼此信任的表现。 蔡邕也是喝了点酒,口吐肺腑之言,“子玉,汝是知我的,想我一生清高洁身自好,上书直言时弊被放逐而远避江海,此番应征进京实属无奈,唉——” “先生是担心董司空吧。” “董卓边地武夫,狂暴凶虐,征辟天下名士岂会安着好心,只怕稍有不慎,就会身死名裂。” 世人都知董卓强征蔡邕入朝为官,并以夷其三族做要挟,蔡邕不得不从。 从这点上看,董卓根本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为达目的没有底限。这让很多人看走眼。 当初蔡邕无论如何清高如何痛贬朝政,但朝廷各方势力对他的打压排挤也仅限于放逐,他还能远避江海,靠着朋友的帮助继续过着大名士的生活。 没想到董卓不讲规矩,敢不来就宰了你,一下搅乱一潭池水,就问怕不怕? 刘和安慰蔡邕道:“我以为先生倒是不必担心董卓,彼为笼络世家名士,肯定要对先生大加重用,只需虚与委蛇,妥善周旋为国做事就好。反倒是袁隗、王允这般的世家名流,未见能容。” 蔡邕心中稍安,只要不做违背良心祸害朝廷的事儿,在哪儿做官都行,何况我食用的汉之俸禄,与董卓无关。董卓只是窃权的武夫而已。 至于刘和说的袁隗、王允,蔡邕根本没往心里去。 刘和就是给他提个醒,董卓想坐稳权臣之位,肯定会大肆笼络当朝名士,尤其是象蔡邕这样的在野名流,只要董卓还没发疯,基本没事。 反倒是世家名门彼此间的排挤倾轧,让人防不胜防。同行是冤家么。 两人越聊越热络,仗着酒劲儿,蔡邕也放下名士的矜持架子,与刘和敞开心扉畅所欲言,颇有相见恨晚一见倾心引为知己的意味。 正好走到庭院中一片桃林之中,时下初冬季节,树叶都已落光,只剩下光秃秃树枝。 蔡邕兴致不减,与刘和论起年龄。 “吾阳嘉元年出生,现年五十七,汝熹平元年生人,今年十七,吾虚长汝几岁,日后也不用以师称我。汝学识渊博深邃,吾岂敢以先生自居,实羞煞人也。不如从今以后,你我兄弟相称。等唤昭姬过来,让她认你这个叔叔。” “等等……”刘和的脸当时就就黑了,不是这老头怎么回事,什么叫虚长几岁,大四十岁好么,再大几岁,叫爷爷都够了。 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要跟你叫老丈人,你却要和我桃园结义。 这不坑人么。 “来来来,子玉贤弟,不如在这桃园里撮土为香……” 这蔡邕撒起酒疯也很吓人,拉着刘和不放。 正好蔡昭姬从回廊那边急匆匆过来,“阿翁,中郎将派人找汝和侍中呢,汝等在此作甚?” 刘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昭姬快来,汝父要和我拜天地呢。” 蔡昭姬气得变色,“阿翁,早劝汝莫要贪杯多饮,这成何体统。” 馋了蔡邕便往回走。 蔡大名士兴致很高,一边走一边说:“莫要拉我,乃翁今日与子玉贤弟一见如故,畅所欲言岂不快哉,昭姬,汝快来拜见叔叔。” 蔡琰气鼓鼓地直瞪刘和。 刘和一边擦汗一边跟着走,心里暗恨,几个菜喝成这样,假酒真是害死人啊。 好容易回到宴席之上,有侍者过来搀扶蔡大学士重新入席。 刘和连忙拉着蔡琰到一边,“昭姬,汝听我解释……” 蔡琰咬牙道:“刘子玉,与阿翁称兄道弟,汝本事好大,如此所为又欲置我于何地,以后休来见我!” 说完掉头走了。 刘和脸色尴尬,心下抱怨蔡邕,这老头年纪不小,却也喝酒盖脸行事荒诞,这年月大名士都这样不羁的么。 所谓名士风流,琴棋书画诗酒花,酒是媒介,必不可少。 蔡邕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牛辅今天也喝高了。 原因无他,李傕、贾诩的归来,带回白波军四大天王胡才大好头颅一颗,还有柳家堡海量粮草辎重金银珠宝,以及上千颗白波贼的人头功劳。 本来河东战败,牛辅这些日子茶饭不思,为如何向董卓交待而绞尽脑汁。 现在李傕、贾诩以大功奉上,自己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了。 至于说给刘和与李傕、贾诩报功,他没考虑过,大功独揽才过瘾,给他们指缝里漏点就算恩赐了。 都是我牛中郎的麾下,以后能亏待你们吗。 李傕很郁闷,眼看到嘴的一块肥肉被牛辅叼走,搁谁不心疼?可能怎么样,人家是董司空女婿,又是顶头上司,就问你敢惹? 刘和很烦躁,老丈人要和你称兄道弟,就问你能怎么办,以后还敢和他喝酒? 贾诩老神在在,“稚然兄、子玉贤弟不用烦忧,诩自有妙计令中郎将给吾等报功就是。” 李傕大为惊讶,能从牛辅嘴上啃下肉来,贾文和神仙啊。 刘和早在预料中,这事他若是办不了,就不是贾文和了。 当天夜里,贾诩悄悄拜访了一位大师,就是牛辅最信任的巫师。 估计是牛辅原生家庭的问题,他这人十分没有安全感,以至于非常迷信,找了一位在郡里颇有名望的巫师做参谋,凡事都要问卜打卦决断吉凶。 贾诩拜访的就是这位大师,并且奉上百金和若干珠宝,以及柳家堡漂亮婢女一名,请他从中斡旋运作。 第二天大师就当着牛辅的面烧裂了一块龟甲,大惊失色,煞有介事说,前途渺茫大凶之兆,恐有血光之灾。 牛辅吓得直冒冷汗,这都从安邑跑回渑池了,还有大功在身,咋还有大凶之兆? 巫师面色凝重地说,问题就出在这批功劳上。龟甲上说,贪天之功据之不吉。中郎将若想逢凶化吉,还是要把功劳让出去。 牛辅说我明白,这乌龟壳就是让我做得别太绝户,吃相不要太难看。 他当即招来贾诩,让他整理功劳簿,给李傕、贾诩、刘和等这些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上报功劳。 贾诩拜谢,大赞牛辅有古之名将风采,体恤下属毫不贪功,真乃当世之周亚夫也。 一番话说得牛辅也飘飘然起来。 贾诩早有腹稿,再次斟酌后将功劳一一填写,主次分明,逻辑清晰,人人有份。 然后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雒阳上报给司空府。 这边西凉军属于边防军兵种,是不能随便进入京师的,只能按照董卓指示屯扎等待。 第三十三章 迎接我老丈人的,有个眯眯眼 然后没几天董卓的命令就下来了。 命牛辅、李傕统领所部兵马就地驻扎,在渑池一带原地待命。 命贾诩、刘和率五百人马,护送蔡邕一家以及胡才头颅、金银珠宝、粮草辎重等前往雒阳。 至此,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 队伍行进在从渑池去往雒阳的官道上。 蔡邕一家乘坐的车驾被护卫在队伍中间,刘和骑着汗血宝马与载着蔡昭姬、蔡贞姬姐妹的车驾并行。身旁侯来吉骑马相伴。 车窗帘笼半启,蔡昭姬靠着车窗旁边,与刘和聊着天。 蔡贞姬也凑过来脑袋,闹着让刘和教她绕口令,刘和教她道:“打南边来了个白胡子老头,手里头拄着根崩白的白拐棒棍。” “后面呢?” “后面没了。” “不对,有南就有北,汝说。” “嗯,又打北边来个老太太,手里……手里拄个白胡子老头,老头手里拄着白拐杖棍,抬手打你一棍儿。” 蔡贞姬咯咯直笑,“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踩老头脚了。” 众人皆笑,冲淡了冬日的寒风,也冲淡蔡邕心里对前往雒阳命运难料的忧虑。 督率队伍的贾诩离着不远,眼望骑在大宛良驹背上少年的挺拔背影,由衷欣赏。 回想这事的前后始末,贾诩不禁哑然失笑,怎么转来转去,此事好像都在刘子玉的运筹之中。看似他为了自保送份功劳给我和稚然公,却何尝不是故意为之。 以他智谋,便算没有我的帮助,怕也能轻松脱困。 这样一来,反倒是把我和他捆在一架战车之上。这份心智,却也少有。 刘子玉啊刘子玉,兜兜转转,汝巧思妙计,反令我心甘情愿为你驱策。呵呵,世人都说我贾诩巧计百出智略无双,我反倒觉得你心机深沉算路尤胜于我。 不过与汝交往,如沐春风。 在路上行了不止一日,这一天终于到了雒阳城外。 刘和远远望见地平线尽头一座巨城拔地而起,那巍峨雄伟的气势,有如雄狮搏兔猛虎啸林,令人心生敬畏。 随着队伍前行,那城越发高大,刘和也看到城外官道路口聚集的欢迎人群。 中间的人都身着汉家官服,各个站得规规矩矩,举手投足符合礼仪,没有逾矩。道路两侧,是站着一溜两行的汉军武士,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一旁还搭得凉棚,里外都站满了人,长袖儒袍,衣带飘飘,看上去就很文化人,都是些风流名士。 再看官道两侧的野地中,更是挤满了普通百姓,男女老幼高矮胖瘦,比肩接踵,跟赶集似的。 刘和手搭凉棚,眯眼往前一看,叹道:“这么多人?蔡老师这牌面够牛的!雒阳人民真热情。” 蔡昭姬抿嘴一笑,“在陈留时,时有世家名士造访阿翁,知他雒阳颇多旧友,不曾想这般热闹。” 对她来说,雒阳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小时候在雒阳的那些记忆,也随着岁月流逝模糊起来,可是今天离着越近,很多回忆又苏醒了。 刘和知道对蔡邕来说,回洛受到再大的欢迎场面也不为过,他就是那个时代最炙手可热的文化顶流,学通古今的大名士,在蔡邕面前,没人敢称自己有学问。 不过他要是拉着你结拜可千万别同流合污,真要一个头磕下去,以后别想叫老丈人了。 “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刘和啧啧赞叹,就靠耳听口传把消息传遍雒阳,蔡邕这号召力没说的。 “是鄙人儿做的。”贾诩一抖缰绳,策马来到刘和身旁,与他并辔而行,“昨天我就派人快马加鞭驰回雒阳,把今日抵达的消息禀告给司空。这是他早已吩咐过的。” 为了表示对清流士人的尊重和推崇,董卓早把迎接蔡邕作为一场重头戏来操办。重用蔡邕,这是他拔擢在野名士的重要一环。 此举有如秦孝公时商君变法取信于民的“城门立木”。 刘和暗想这时候的董卓,虽然靠武力掌控京师,成了凌驾百官之上的头号权臣。 可能他的主观意识上还是想按照皇朝体制的模式来办事,和各方势力达成平衡,尤其是清流文官集团。 能看得出来,董卓非常想得到世家名流清流文官们的认可和接纳。 只有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和拥戴,才能站稳脚跟,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治国方略,实现野心抱负。 这年月离开世家大族支持,倾覆也就是旦夕之间。 就算是强如一代雄杰曹操后来在兖州杀了名士边让,也立刻惹起轩然大波,令陈宫都开始反叛,引来吕布入兖州,差点把曹操打得翻不了盘。 世家代表了人望,代表了人才储备,也代表了资本财力,这些才是成就霸业的基础。 单靠武力,能长久乎? 总不成一辈子做强盗。 董卓深知此理。 对蔡邕越好、表达的越尊重、越信任,越能表示董司空的求才若渴,和对世家名士的依靠程度。 当年党锢之祸中被贬黜的士人,被我董卓拔擢回朝,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全力报效。 在有些士人眼中粗鄙不堪边地武夫,也一样能和名人士大夫们相处尽欢,水乳交融。 董卓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洗白到大汉的上流社会,真正的融入到这个运作了两百多年的体系当中去。 可是他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运筹,低估了士大夫们对门第的执念和对边地武人出身的董卓的鄙夷。 现在矛盾尚在酝酿,一切都处于潜流涌动之中。 来迎接的队伍中,有很多朝廷高官,还有名满京华的名流雅士,各个脑袋上顶着气运云光,刘和看的眼晕头痛,懒得一一辨认。 真应了那句话,不到雒阳官场不知道官有多小,不进雒阳文化圈不知道自己多没文化,背首诗词想名满天下,还是洗洗睡吧。 这时候雒阳城头要是掉下一块砖,不知砸死几许名流几多贵胄。 贾诩告诉刘和,董司空派出博士李儒和骑都尉李肃代表他自己来迎接。 这两位的官都不大,但贵在是董卓的心腹亲信,表明的是董司空的一种信任亲近的态度。 我去接自家亲人回家,家里人去就行了,需要派个太傅、太尉啥的么? 刘和点头,“这是亲近之交。”这事儿俺懂。 然后刘和一扭头,发现迎接队伍中站着的一个人。 中等身材须髯飘散,标志性的眯眯眼,眸子细长,神光夺人。 身罩紫金云光,充沛凌云。 有气运评语:“气魄雄长,慷慨悲凉。” 到底是谁,呼之欲出! 第三十四章 孟德,何不青梅煮酒 能得到这八个字的,史上只有一个,那就是曹操。 幽州大公子是认识曹操的,有过接触,没有深交。 曹操虽然比不上袁绍的家世显赫名望远播,却也是巨宦后嗣,颇有威名。 他养祖父曹腾是大宦官,一生侍奉过四任皇帝,很有名望,汉桓帝时还被封为费亭侯。曹操的父亲曹嵩也身居高位,灵帝时竟然做到过太尉官位,位列三公。 当然曹嵩这个太尉来得不太光彩,花钱买的。 当时灵帝建西园需要经费,就公然卖官集资,曹嵩就贿赂中官并给西园捐钱一万亿钱,得到太尉的职位。曹嵩也达到人生巅峰。 官是买的,但也是得到皇帝认可的,朝廷的公文是真的,官也是真的。 可惜好久不长,第二年曹嵩就因黄巾军的事而被迫引咎辞官,退休回沛国谯县养老去了。 这也是曹操在京城当裸官的原因。 曹操现在雒阳混得也就一般,空领个典军校尉的名头,其实没兵没权,等于干闲着,每天上班喝喝酒打打牌,侃会大山,一天就过去了。 谁让现在的雒阳官场是董卓的天下,任命谁、重用谁,都是董司空说得算。 曹腾、曹嵩在的时候,曹家还是挺有影响力的,现在曹嵩都退休了,曹操还真有点身单力孤,他只能依附袁绍。 至于他这个典军校尉的官职,说来话长,那是灵帝时候的老黄历。西园八校尉,灵帝要自己控制的兵马武装,袁绍、曹操都在其中。 总领西园军的是上军校尉大太监蹇硕,等而下之,是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等等。 后来灵帝死了,蹇硕也死了,董卓进京,西园军名存实亡。 曹操一腔抱负,无处施展,都三十五了,一天混吃等死,别提多郁闷。 刘和从他脸上都能看出“忧愤”两个大字,那是忧国忧民大志不得伸展的愤懑。看样子他憋坏了,早就想鱼入大海鸟飞翔天了。 不过时机还没来到,他还得等等。 蔡邕是重量级大名士,凡是参与迎接活动的,也得按级别排队依次见礼。 好容易轮到曹操,他大踏步走过来直接大礼参拜,“学生曹操见过老师,老师一路风尘,辛苦了。” 他直接以师礼拜见,对蔡邕非常尊重,说话间眼角都湿润了,多年未见,老师都有点老了。 “孟德,你我忘年之交,切莫如此大礼。”蔡邕直接用双手搀住曹操手臂,眼圈也红了,好多年未见了,“孟德,还记得当年杏子林下饮酒赋诗,你我二人携手论文,何其快哉。” “学生从未敢忘。老师……” “吾不敢以师自居,你我平辈之交即可。” 刘和差点没笑场,等等,蔡邕这话好耳熟,怎么和老曹也要平辈之交,不知道杏子林中有否结拜,你这要给昭姬妹子找多少长辈啊。 事实上蔡邕和曹操确实是诗文之友,忘年之交,两人亦师亦友,就是这样的关系。蔡邕这人对有才华有品格的人一向敬重,确实不以年龄论高下。 接着别人来见蔡邕,曹操也说回头再亲自登门造访老师。 然后他拱手后退,刚转身看到一旁的刘和,眸光一凛,疑问道:“这位……可是刘侍中?” “正是在下,曹校尉可安好。”刘和揖手为礼。 至此,刘和算是和汉末第一枭雄曹操真正的结识了。 眼前的曹操与刘和记忆中的孟德,合而为一,渐次清晰活灵活现起来。 不得不承认,曹操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作为天子身边的侍中,原本的刘和基本是个小透明,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他却一眼认出,确实有心。 按说两人这种关系,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也就可以了,但曹操没走,眯着细长眸子上下端量刘和。 这给刘和闹愣了,下意识摸摸脸颊,怎么滴,某家脸长花了?记得早上洗脸了啊。 “噢,侍中莫见怪。”曹操连忙解释,诚恳说道:“操是觉得侍中与上次见到时,大不一样,短短时日的战阵磨砺,侍中已初具龙骧虎步、睿智从容的气度。不知道侍中都经历了什么?” “曹校尉过誉。”刘和笑笑,心说曹孟德你过分了啊,就生捧,什么龙骧虎步睿智从容,你就差说天下英雄唯侍中与操尔了。 刘和还谦虚说:“我能经历什么,就是射杀百八十个白波贼人,都是乌合之众,很好砍的。” 这话给曹操都逗笑了,“果然是汉室宗亲,少年英杰。” 他这就有点不信了,刘和白面儒生似的,上阵杀几个人可能,一下射杀百八十人,未免有点自吹过头。不过少年人么,好面子,夸大点战绩也正常。 谁能想到,刘和偏偏说得就是实话呢。 刘和总觉得曹操有和自己结交之意,但现在真没功夫,便道:“曹校尉,吾这急着回司空府交差,要不有空再聊?” 曹操连忙拱手笑道:“既然侍中相邀,操莫敢不从,下次吾做东杏子林一醉方休如何。” “妙极,青梅煮酒也行。”刘和拱手,我怎么就相邀了,曹孟德可有点打蛇顺杆上,不过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 “新鲜梅子要明年四月才下来,这会儿可有点早,没关系,我等还可以再邀一场。”曹操笑道。 得嘞,这就预约两场酒了。 两人互道告别,刘和转身要走,有个少年给曹操牵马过来。 那少年身材修长,生得眉清目秀的,很是俊俏。不记得曹操在洛阳,身边有这样的人。 刘和忍不住问了一句,“曹校尉,此子何人?”这小伙儿谁啊,长得这般好看。 “操从子曹安民。” “等等,汝说他是谁?” “吾侄儿曹安民。” 刘和乐了,曹安民?真是巧,怎么搁这碰到了?按说这时候此子不该是在谯县老家么,咋跑这儿来了? 熟悉三国的对曹安民肯定不陌生,就是这兄弟的存在,使曹操和邹氏、张绣三人的命运给联系了起来。 现在曹安民跑雒阳来了,不知道命运怎么给他安排的。 曹操察言观色,便道:“安民,过来拜见刘侍中。侍中是汉室宗亲,大司马幽州牧大公子,汝的礼数要够。” 曹安民倒也乖巧,过来就要大礼参拜,“安民见过侍中。” “不敢当。”刘和拉住他道:“不用这么多俗礼,你我年龄相仿,以后见面随意些,叫我子玉即可。” 曹安民规规矩矩说:“安民不敢。” 第三十五章 杀人如麻,好色如狼,大丈夫当如是! 刘和与曹操、曹安民伯侄又聊了会,三人渐次熟络。 原来曹嵩辞官退休回乡后,把家眷都带走了,就剩曹操一个人留在雒阳工作。 都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开销太大,所以老爷子把人都回老家。 这不今年对大汉是个不太平的年月,外戚、宦官两伙人杀来杀去杀得同归于尽,董卓又废立皇帝,随便杀人立威。 曹家不放心,就打发侄儿曹安民进京照顾,两人有个照看,有啥事还可以给家报个信。另外曹操也想让这侄儿长长见识,锻炼一下。 有人会说书上也没说曹安民在洛阳啊,只说曹操在京城当裸官,试想曹安民没啥大功业,哪个史学家愿意记载。曹操当官顺便带带曹家子侄,情理之中。 知道了事情本末,刘和忽然问道:“安民,来京月余,章台勾栏可曾去耍过?” “啊这……”曹安民到底年轻,脸刷就红了,支吾道:“在下一直在寓所读书,侍中说的这些去处在下不懂。” “大丈夫顶天立地,大英雄者,杀人如麻,好色如狼也!”刘和哈哈大笑,对曹安民说话,却眼瞅着曹操。 曹操、曹安民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跟着干笑,刘和已然向他们拱手作别,跟着贾诩队伍进城去了。 所谓章台勾栏,就是那种营业的地方,是男人就没不知道的,更何况古代男人成熟的早。 刘和走远,曹操盯着曹安民不说话,看得他心里发毛。 “伯父,刘侍中这人挺有趣儿哈,瞎说什么大实话,啊不是,他净开玩笑。”曹安民直擦汗,讪讪地道。 “安民,汝令吾心痛!”曹操直接拿马鞭子轻轻抽他两下,恨其不争气,“吾令你来洛阳好好读书,日后入仕为官,为国效力光宗耀祖,哪成想汝竟敢走马章台不务正业,真气煞我也!” 啪啪,又两鞭子,不过都打在曹安民后鞧上,他脸长得好,不能往面上打免得破相。 “伯父息怒,别气坏身子。”曹安民抓住鞭子,打蛇顺杆上开始换了一副笑脸,“需知此事怨不得侄儿,那日我出外散步,一边手捧《大学》在读,忽听到耳边响起乐声,不知怎地就误踏勾栏院中。伯父汝知我不认路的。” 曹操都给气笑了,“吾活了三十几岁,头回听说有走错这种地方的,哪个猫不是闻着腥味去的。” 曹安民就势把曹操扶上马背,牵着马往城里慢行,一边赞叹道:“还真别说,那小娘曲儿唱地真好。伯父,汝公务繁忙整日劳碌,可莫要累坏了。不如哪天去听听曲儿?” 曹操沉吟道:“靡靡之音有碍视听,吾怎能……” 曹安民就当没听见,“伯父,章台街新来个小娘叫婵儿的,人生得水灵,曲弹得好,不如去交流一下琴艺?” 曹操打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 “噢……”曹安民恍然大悟,便道:“侄儿听闻邻街有位遗孀,姿容美艳体态丰腴,而且尤擅诗词,侄儿觉得京城藏龙卧虎,街道里巷竟也隐居着奇女子,不如改天去切磋一下诗词?” “说道诗词么,吾就不困了。”曹操顿时来了精神,为文学不惜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劲就上来了。 曹操说:“还改什么天,择日不如撞日,吾看就今天吧。安民,前面带路,吾这湿性大发,不去不行了。” “唯。” 曹安民答应着,乐滋滋前面带路,也特们不说自己是路痴了。 不过爷俩个心里都为一个事儿讶异,侍中刘和这眼睛太毒辣了,是怎么看出曹安民逛窑子的?难道是董司空安插的眼线提供的消息? 若是这样的话,我曹某人还真得去拜访一下遗孀,必要表现得吾声色犬马放荡颓废,免得董司空怀疑我有异心。 这理直气壮的理由,连曹操自己都信了。 再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有结束的时候,城门口的喧闹终于降温,各界代表也与蔡邕依次见过。 博士李儒和骑都尉李肃接了蔡邕一家,护卫着往司空府来。 董卓大造声势,满雒阳城都知道大名士蔡伯喈是董司空请回来的,董司空爱才如渴向往文明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说,这给他拉了一波好感度。 哪怕就是做戏博名声,对清流士大夫来说也是好事。 董卓早命人打扫庭院,安置好了临时住处。 此时他尚在皇宫中没回来,干什么最好别问,问就是帮助小皇帝处理政务为国操劳,他能说是夜宿皇宫夜夜做新郎专门挑漂亮的公主宫女陪侍么。 谣言,都是谣言,身为大汉子民,要有免疫力,不信谣不传谣。 贾诩和刘和各去有关部门交差,汇报工作。 刘和就是李傕营中的随军主簿,真没啥可汇报的。贾诩不同,以平津都尉的武职,带兵出战剿匪,还带回来胡才的脑袋,需要呈报的事情不少。 刘和很快就交了差,然后无事一身轻,就在司空府里各处转悠转悠,当然是属于可允许的地方,有些机要部门所在,没有司空钧令是禁止进入的。 类似《水浒》太尉府白虎堂那种军机要地,冒进是要杀头的。 刘和挂着侍中的名头,好像挺牛逼的,其实是加官的散职,在天子身边能随时调度。说白了啥活都干,多由名儒或者贵戚子弟担任,甚至可以参议朝政。 本来是住在宫里的,后来害怕图谋不轨,改在宫外居住。人数也不定。 到董卓来了后,这侍中就没啥地位了,除了他安置的监视小皇帝的人,就是象刘和这样皇亲国戚的质子。挂个名而已,他想见皇帝都难。 这年月皇帝都亲不了政,他一个宗亲大臣子嗣想参政议政,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吧。 刘和从幽州赴京以来,和董卓都没说上几回话,记忆中这位枭雄的印象都很模糊,至于天子刘协,就是坐在高位上的一个小孩儿。 你说他九五至尊,行啊,就算是吧。 看看日落西山时候不早,刘和决定在司空府蹭顿工作晚餐再回寓所。 在外面风吹日晒打生打死,一天才吃两顿饭还经常挨饿。 这都回京城了,待遇也升回来,一天三顿就正常恢复,还不得在董卓家炫顿好的。 还没等到饭口,贾诩兴冲冲来找他,见面说:“亏汝还没走,司空回来了,晚上有酒宴给蔡郎中接风洗尘。汝记得来。” 听说要和蔡邕喝酒,刘和就有点头痛,便道:“文和兄,吾非司空府曹掾,留下不妥吧?” 这玩意儿重大宴会,人家没特意邀请,留下来吃饭可不礼貌,听说董司空就愿意在宴会上拔刀子,蔡邕加董卓,啧啧,这酒还是不喝也罢。 贾诩神秘兮兮说:“司空特意说让汝留下吃席,有好事。” 刘和呵呵两声,吃席,吃谁的都行,莫要吃我的就成。 第三十六章 八臂魔神——董卓! 酉时初刻,这晚宴就开始了。 司空府的宴客厅中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丝竹管弦,乐声迷离。 席上美酒佳肴,山珍海味,是应有尽有。 还有美人陪侍身侧,不时填酒布菜,体态轻盈,笑意款款。 刘和倒是按时到场,凭他的资历,也就坐个中间位置,够不上主要席位。按说他并非司空府的人,只能坐个宾客席位。 不一会儿贾诩、李儒陪同蔡邕来到,众人都起身相迎,互道关怀,礼仪周到落落大方。最后把他迎在了主宾的位置,紧挨着董卓位置。 司空董卓还未到场,所以他的中间主位还空着。 刘和从中午进城就没吃东西,这会儿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满桌子的美酒佳肴又不能动,实在是有点抓心挠肝。 谁不是个吃货呢。 看了一眼董卓的空位子,刘和暗叹一口气,这老董也太磨蹭了,请名流吃饭能不能有点礼貌,既然要想天下人展现你爱才如渴和清流士大夫合作的诚意,就拿出态度来。 这样可不好,我这幽州大公子都看不下去眼,有机会非说说汝不可。 其实义正言辞的责怪都是假的,刘和就是想早点开饭。 这时门口有人高呼“董司空到——” 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们不约而同站起来,向着门口迎去。 刘和离着门口不远,抬眼向下一瞧,脚步声踢踏,阶下走过来一彪人来,气势汹汹,人还未到,却已先声夺人。 走在头里正是当世第一枭雄董卓董仲颖。 借着宦官外戚之争,短短数月他就从边地武将上洛进京,整合军队,废立皇帝,成为独揽大权的权臣。 别的权臣几十年走过的晋升之路,董卓几个月就完成了,别的权臣穷极一生达到的人生高度,董卓也是数月登顶。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既是个异数,也是操兵弄权的顶流高手。 他杀人如麻横征暴敛,是残暴本性使然,也是与其他利害集团争夺权力的冷酷手段。 他拔擢党锢之祸被罢黜江海的清流士大夫,也是向世家豪门妥协合作的温和之举。 他酷烈残暴,铁血手段。却也有机变诡诈的权谋秒策。 他具备这时代很多诸侯豪杰所不具备的优势,他的错误,只是成功太快! 董卓甫一出场,厅中众人都是震动不已,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直面压迫,都噤若寒蝉起来。 此时刘和心中也没什么准确词汇来形容董卓,忽然想起几句话来。 “身长八尺,腰大十围,肌肥肉重,面阔口方,手绰飞燕,走及奔马。” 这个外形完全符合。 而且别看长得体壮如熊,却身手敏捷,能凌空抓燕,跑起来快如奔马。 刘和眼中亦看到董卓另一面,近身十步之地时,一股气焰已然笼罩他的全身。 这是迥异与他人的气运光焰,竟然呈现黝黑之色,氤氲升腾,望之黑不见底,有如深渊。 云光之中,庞杂血气,有如实质,凝聚如翻腾血池,池中白骨累累骷髅沉浮,仿佛发出嚎哭之声。 深渊上的血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八臂魔神,面目狰狞,张牙舞爪,似乎要一口吞尽天地! 刘和的头都要裂开,这是怎样的气运云气啊,若非如此,难怪能压住雒阳城渐趋微弱的煌煌龙气。 杀董?!压制魔神气运,又岂是一般气运之人能做到的! 白天遇见的那个人,龙气初具,却羽翼未丰,属于他的时候还未来到,难怪英豪如他也奈何不了董卓。 这样的伟业谁来完成?真的是那个飞将军吕布吗? 董卓的威压太大,刘和体内的白虎气运尚弱小,不过几秒钟,他的额头沁出冷汗,手脚发软有摇摇欲坠之感。 刘和不敢再看,连忙收回视线,所有的感觉瞬间消失,他如获大赦,呼呼喘气。 贾诩在旁扶了他一下,关切问道:“子玉,汝不舒服?” 刘和笑笑道:“饿的。我饭量大,中午又没吃,再不开饭我可要晕了。” 贾诩松口气道:“汝别吓我,还以为汝生病了。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开席。” 面对众人揖手见礼,董卓只是轻描淡写的微微点头,却径直走到蔡邕面前,深深一揖,态度恭敬:“陇西董卓,见过蔡先生。先生一路风尘辛苦劳顿,皆卓之过也。” 很客气很谦卑,表现了足够礼遇士人的态度。 蔡邕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揖手还礼。 董卓伸手请蔡邕入席后,自己也落座,眼顾四周,“汝等皆入座吧,开宴。” 厅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名士,这才依次回座,刘和也就势坐下。众人觥筹交错开始饮宴,刘和也薅下一只烀肘子,大快朵颐,这才好受起来。 他心下暗想,或许刚才真的是饿了血糖低,而不是被董卓的气运魔神所威慑?对,一定是的,吾乃气运之子,岂会被小小魔神压制,真是笑话。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去洞察董卓的罩体气运光焰。 陪同董卓一起来的,有侍中董璜、骑都尉李肃、校尉华雄。义子吕布却不在其中。想来有什么事情抽不开身。 骑都尉李肃眼下是被董卓信任,作为司空府警卫职责的。 华雄是个身高九尺虎背狼腰的巨汉,想在两军阵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估计可不容易,没点狠活儿和黑科技是不行的。 刘和与董璜相对熟悉一些,都是董卓安置的六位侍中之一。 不过董璜是董卓侄儿,他大哥董擢亲儿子。 董璜兼领中军校尉之职,统领禁军,可随意出入皇宫大内。中军校尉才是他的主职,侍中就是个加官。 当初的刘和,与他自然是没法比。 能看得出,董璜就是董卓安置在皇宫控制小皇帝的,挟天子也好奉天子也罢,必须用武力先把天子控制起来。 这个中军校尉,就是来自当初汉灵帝设置的西园八校尉,董璜的上一任,就是袁绍。当时袁绍以虎贲中郎将的身份兼领的中军校尉。 董卓入京控制局面,就把袁绍的中军校尉给换成自己人董璜了。 曹操的典军校尉就没动,反正没了袁绍,曹操也调不动西园军。 董璜和李肃一左一右陪同董卓,身后立以昂躯华雄,其实就三保镖。三人腰间按着刀,虎视眈眈望着席间一切。 第三十七章 来点保留节目助助兴 今天看不到吕布,有点遗憾。 刘和插空问旁边桌的大吃货,“怎么未见骑都尉吕布?记得往常都是他立于司空身后的。” 那人道:“近闻雒阳城中闹刺客,吕都尉去捕人了。” “原来如此。”刘和点点头。 董卓空降雒阳朝廷横叉一脚,把原本的政治生态给搅成一滩浑水,又废了皇帝刘辨,以至于雒阳各方势力角逐,刺杀活动此起彼伏。 董卓防护的够严密,都遭遇过几次。 由此可见,雒阳城可真够乱的。 看不着吕布也无所谓,不耽误炫饭就行,他来不会更下饭。 厅中宾客察言观色,见董卓对蔡邕礼敬又加,便纷纷起身敬酒,先敬司空再敬蔡名流,喝了几轮。 蔡邕觉得董卓虽然粗鄙豪放,但对自己非常有礼貌,很客气,渐渐也就放松下来,或者他说杀自己三族,就是吓唬一下把我招来吧。 刘和吃得酒足饭饱,坊间传闻董卓宴会前一般杀几个人助兴的事儿也没发生,眼下看还挺正常,酒席上脑袋乱滚四肢瞎飞鲜血喷溅的名场面应该不会出现。 这时董卓对蔡邕说:“蔡先生刚回雒阳,劳烦就暂住司空府,等新宅修葺后再行移居,就先委屈先生矣。” 蔡邕自然是先推辞再三,但董卓执意给房子,再谢辞就是虚伪不给老董面子,蔡邕只好答应。 董卓又说蔡邕刚回还未见天子,等举荐的奏折批示下来,朝廷定会封赐官爵,眼下就在司空府担任议曹祭酒职位吧。 此话一说,举座震动,议论声悄然而起。 三公府中有自己的文官参谋团队,统称为议曹掾,助理参谋谋士之类都算,专门给三公的决策出建议的,地位超然,算是心腹了。 而所有的团队都会设有总管,来安排调动工作日程,团队负责人。议曹团队的总负责人就是议曹祭酒。 蔡邕刚来,就被任命为议曹祭酒,凌驾所有议曹谋士之上,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 可能会觉得议曹祭酒不是三公九卿,是个散职,可能在司空府就是个尊号,但地位尊贵啊。 这代表了董卓对蔡邕的重视,代表了信任。 阴谋论者可以任意解读,但表象就是如此。 蔡邕不得推辞,只有再三拜谢。 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刘和颇为感慨,蔡邕快半截入土的人,在朝廷屡次受到排挤迫害,天子不信任,清流士大夫们不待见,宦官外戚更是视为眼中钉。 到头来却是一个被士人瞧不起的边将武夫把他拔擢启用,这朝野生态,说起来让人想笑。 这个被后世骂为残暴凶狠的杀人魔王,却促成了蔡邕人生的巅峰回归。 对朝廷和那些世家豪门真是个绝妙的讽刺。 接着董卓冲着李儒点点头。 李儒便当堂宣布了一下司空府新的任免名单,都是一些常规的升迁降职和赏罚,在酒宴上公布这些事,可能就是想助助兴。 最后居然提到刘和。 李儒说请侍中刘和到司空府兼职议曹掾。 刘和便是一愣,心说我当个侍中闲职逍遥自在,吃空饷没人管多好,现在要我跑司空府兼职这个三百石的小官,不等于上了夹板么。 董卓是魔神在世,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风险不小啊。 “子玉,汝这是高兴得痴了。”看他没说话,贾诩提醒他道:“请你来此做议曹,是司空对汝的看重,还不拜谢。” 贾诩是觉得,鉴于这一路来刘和的表现,智慧与胆略共存,手段老道,值得举荐给老板。 刘和只好向董卓表达感谢之意。 众人都来敬酒致贺,进了司空府,等于进了董卓的圈子,现在司空炙手可热,未来侍中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没毛病,季汉很多诸侯豪杰的富贵,开始还真是董卓给的,虽说借汉庭的花献各家的佛,说假公济私博取名望和支持也行,但得了高官厚禄的人吃得还真香。 是人就能看出来,这是董卓想拔擢刘和,培植羽翼。议曹就是个起步。 这一波提拔封赏下来,酒宴也掀起了高朝阶段,大家都放开了,非喝高不可。 就说董卓这个人,粗鄙残暴不假,可是凉州人的豪气粗犷也体现的淋漓尽致,起家时对麾下的封赏也毫不吝啬,大家越放得开,他越高兴。 这时李儒就小声对董卓说,司空,看大家喝得如此畅快,来点保留节目助助兴吧。 “喏。”董卓点头,李儒便命人安排。 这当口董卓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奔蔡邕席位走去,脚步踉跄,眼神混沌,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刘和心想这魔头可不要喝多了暴露本性,搞出什么违背儒家仁义的举动,蔡老爷子有时候耿直的可爱,要是顶撞冒犯魔头可糟了。 “司空。”蔡邕起身站起,伸手欲扶,董卓挥手示意不用。 众人都盯着董卓。 司空喝高兴了,这是要亲自下场行酒? 令众人所料未及的是,这魔头突地在腰间一按,呛啷一声,寒光闪处,他竟然拔出一柄刀来。 满厅人都吓傻了,顿时鸦雀无声噤若寒蝉,都呆滞当场。 卧槽,助兴节目来了!刘和也没料到这货说拔刀就拔刀,连个让人判断的前摇都没有,哪有这样发大招的,这boss不按常理出牌。 刘和下意识趋前跃起,关键时刻怎么也得把蔡邕拉出来,想必董卓只是耍酒疯,也不是真要伤害蔡邕。 蔡邕吓呆了,大脑一片空白,董司空这是要杀我?我还歹也是当朝名士,杀我连个审判的流程也不走吗? 贾诩、李儒等心腹议曹谋从也都吓坏了,好端端把蔡先生请回来,难道就是为了一刀杀却喝酒助兴?这是喝酒喝失心疯了? 蔡先生没有过错的啊,这就忽然拔刀,司空是不是喝出幻觉了? 众宾客惊吓的一批,有人手里的酒器都吓掉了,摔得叮咣直响。 倒是李肃、华雄紧随董卓身后,面不改色。 华雄甚至迈上一步,象头豹子似的,想要挡住刘和出手的方位。 第三十八章 项羽之刀 华雄、李肃的职责就是保卫董卓的安全,至于董司空想要杀谁,跟他们无关,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众目睽睽之下,董卓把手中刀一转,将刀柄递向蔡邕。 同时他瞪了左右一眼,“吾欲请蔡先生鉴刀,汝等却要作甚?” 又对蔡邕说:“蔡先生,吾少时在田地间耕种时捡了这柄刀,削金断玉如泥,知道是柄好刀就一直配在身边。汝学识渊博,可知此刀来历否?” 刘和这才松口气,原来是请蔡邕鉴刀,你说搞得这紧张劲儿,还以为那句话不对,你要杀了蔡邕呢。 蔡邕接过刀,以袖子先擦了擦汗,然后低头看刀。 刘和也随着众人围过去观瞧。 只见这刀样式古拙透着凛凛杀气,有血气泛出,刀身上隐隐浮现远山浮云一般的纹络,却没有铭文刻字。 宾客中不乏见识渊博的人,可这刀没有铭文,谁也看不出来历。 这刀样式古朴望之不是当下铸刀名家的手笔。 别人都不认识。 但蔡邕认识,他说:“这是项羽之刀。” 蔡邕看得古籍太多了,就有一处记载这柄项羽之刀的来历的,至于说是不是用这柄刀上演的乌江自刎那场大戏,就不知道了。 众人赞叹不已,能看出此刀来历,蔡先生真大名士也,这学问见识,天下谁人可及? 刘和也非常佩服,蔡邕的名望就是这么高,他鉴定的古物就没有人会怀疑,他人品有保证,不认识就不认识他不会象有关专家那样胡说八道。 董卓非常高兴,随便在田野种地都能捡到项羽之刀,还不说明自己得上天眷顾的天之骄子。 李儒贾诩等人也赶紧抓住时机吹捧了一番,说司空能得项羽之刀,必然是称霸天下,成就伟业云云。 董卓也很飘,最近比较顺利,不禁志得意满起来。 李儒安排的保留节目也上来了,就是司空府内的歌舞伎表演时刻,酒宴上没有歌舞助兴岂不是大煞风景,喝要喝透,玩要尽兴。 几个舞娘婀娜多姿舞步曼妙,看得众人如醉如痴。 前头领舞的舞姬尤其出色,身材娇小不过玲珑有致,腰肢细软犹若无骨,各种高难动作随手拈来,踩着节拍扭动,眉眼带春,不时瞟上一眼董司空。 刘和看董卓看得眼睛眯起来,这厮心情躁动,竟然扯了扯领口,露出毛绒绒的胸膛来。 真像头熊啊。 董卓指指领头舞姬,问李儒道:“此舞姬吾似从未见过?” 李儒回道:“此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出自吴会之地,那地方的小娘水灵着呢。” 董卓哈哈大笑,冲着舞姬招招手,舞姬就款款而来。 他大手一抓,就把舞姬抄在手中抱入怀中,想不到那舞姬身体灵动柔软,竟然能在董卓粗壮的手臂和肩膀上下跳舞,做出各种复杂姿势,惹得众人惊叹不已。 刘和心想这女子身材轻盈灵动,能做掌上舞,堪比赵飞燕。 原来说董卓手绰飞燕,果不其然啊。 是赵飞燕这样的舞者,不是天上飞的燕子。 反正书上没有详尽解释,刘和这大明白想当然做如此理解。 董司空玩得尽兴,左臂拦着舞姬的细腰肢,右手抓着桌上的玉制耳杯就往嘴里倒酒,吨吨吨,灌得太猛,酒花顺着嘴角往下淌,都落在了舞姬腰间和腿上,湿了一片。 这时有人托着漆盘来给董卓敬献刚烤好的牛肉,热气腾腾的,还很香。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托着盘子上举,敬献主人。 厅内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有人还在拉着蔡邕敬酒,蔡邕又劝对方不要称呼自己为老师,大家平辈相交不好么,某老师这称谓有时候听着有点怪怪的。 一切都像是酒席上应该有的样子。 刘和没怎么喝酒,所以很清醒。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正盘在董卓胳膊上扭动的舞姬身上,流转移动,漂亮,体态太美了,姿势真多,太高难,叹为观止! 当然,刘和的眸光清澈,纯洁得跟白莲花似的,他的眼中一点欲望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欣赏舞蹈艺术,品鉴舞蹈艺人的技艺造诣。 突然之间,舞姬的手臂一抬遮住了董司空的视线,接着她右手腕在胸口一翻,不知道从哪道缝隙里就抓出一把小刀来,寒光一闪,就刺向董卓的咽喉。 刘和的眼睛都瞪大了,这特们是个刺客!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给董卓敬献烤肉的厨师也突然发难,把烤熟的牛肉往上一掀,原本木盘下面有个凹槽,里面居然藏着一把精致手弩。 厨师抓着这弩指向董卓,猛地一扣机关,啪!一箭奔董卓射去。 刘和眼睛瞪得更大,这特们也是个刺客! 这一切来得突然,变生肘腋,就连李肃和华雄都没反应过来,吓得傻了。 说时迟那时快,舞蹈小妞儿手里的小匕首已经刺到董卓的脖子上,她面色一喜,满以为得手。 谁知道董卓皮糙肉厚,刀尖都刺出血了,他脖子肉下意识颤抖竟然将刀尖弹开半寸,接着董卓左手翻上来死死抓住了刀锋。 董卓力气太大那刀象焊在他手中,舞姬再也刺不下去。 同时那弩矢激射而至,却正好被董卓右手中端着的耳杯挡住,啪!一声,耳杯爆碎,弩矢却歪了一下尺寸,打在董卓胸前,噗地弹飞出去。 原来董卓随时都穿着贴身护甲,避弹衣在身,自然不怕弩矢。 董卓大怒暴起,飞起一脚把献肉的刺客踢飞出去,同时右手抓住舞姬脖子轻轻一拧,咔吧!就把她脖子拧断。 接着董卓左手甩开匕首,两手抓住舞姬双肩臂膀猛地向两边一扯,噗嗤一声,就把舞姬给撕成两半。 对,问就是手撕鬼子,不对,是手撕刺客。 断首断肢内脏四处乱飞,鲜血四溅,场面惨烈。脑袋落在李儒的桌上,吓得他大叫连声,狂吐不已。 一只手拍在贾诩脸上,拍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那只脚飞起蹬在后面华雄下巴,踢得他颌骨脱臼口歪眼斜,找不到北。 李肃便宜一些,被血喷了一脸,眼睛都糊住了啥也看不见。 董司空力气太大了,这些手下都受到波及。 被他踹飞的厨师好死不死摔到了刘和身前,刘和正要冲过去拉着蔡邕开溜,却被这个刺客拖住。 刺客就势用手肘锁住刘和脖子,右手短刀逼了过来,“尔等不要动,动我就杀了这个助纣为虐的蠢狗宗亲!” 刘和很是无奈,老子招谁惹谁,要杀董卓别找我当人质啊,董卓视人命如草芥,你以为他会珍惜我的命? 再说汝骂谁是蠢狗宗亲,乃公非剁了你不可。 刘和右手一划拉,便碰到一个冰冷的刀柄上,正是那柄项羽之刀。刚才蔡邕鉴刀后就放在桌上,董司空忘记收回了。 这巧不巧的,想睡觉有人送枕头,心想事成。 刘和随手抓起刀来,贴着自己左肋向后插去,唰啦!象切豆腐似的就把厨师刺客斩为两段。 这刀太特么锋利了,不愧为项羽之刀! 第三十九章 将军夜引弓 刺客尸体滚落于地,独留一只手臂还夹在刘和的脖子上。 刘和将其一把扯下,才发现刚才那一刀先是斩断他的臂膀,然后斜切进胸膛才致他于死命。 也亏得刺客为了行动方便只穿了单衣没穿护甲,否则不会这般容易得手。 便算如此,这刀也够锋利,说是绝世宝刀也不为过。 刘和一击得手,便把摔倒在地的蔡邕拽了起来。 厅内已经乱作一团,宾客们表现各异,有撒丫子往门外跑的,也有藏桌子底下的,还有躲柱子后面的,更有甚者直接吓傻呆立当场。 要说董璜反应够快,不愧为董司空的侄子,大喊一声:“有刺客,快保护吾,别让刺客伤我!” 伸手拽过一个侍卫挡在身前。 危急时刻首先想到自己安危,这是人之本能,无可厚非,但他把董司空置于何地? 到底厅内四周的侍卫是身经百战的彪悍之辈,反应过来后冲到董卓四周把他围起来,手持长戟一致向外,形成了一个刺猬阵。 自然有人奔出厅外摇人儿,高呼一声,“有刺……” 话未说完就被人用刀抹了脖子,原来厅外已被刺客包围,都穿着黑色短衣带着面罩,漆黑的夜里也看不出来了多少人。 要说本来司空府院里都是灯火通明的,这会儿都被人给扑灭了。 跑出去的宾客都被刺客砍倒,没死的几个又连滚带爬的跑回来,鬼哭狼嚎的。 门外的刺客疯了似的往厅内冲,嗷嗷喊叫,“誓杀董贼,拦路者死!” 叮叮当当,兵戈相撞声不绝,刺客和厅内护卫对拼,不停有人倒下。 官员和名士们不住后退,都龟缩到厅中间,后面是保护董司空的刺猬阵,他们已是退无可退。 刺客们悍不畏死,一步步推进,离着越来越近。 有刺客手执短戟,看到脚下有躺着的,只要不是自己人就用短戟戳两下补刀,还恶狠狠地喊:“董贼座上宾者,皆一丘之貉,决不可留!杀一个少一个!” 这下有人装死就真死了。 其他几个“尸体”更是麻溜跳起,跑向一旁。 刘和本打算让蔡邕装死躲灾的,看来是行不通,便把他塞到一个厅柱后面,寻思董卓外面的支援只要赶到,这边就安全了。 现在目标在董卓身上,自己和蔡邕只要鸟悄地不出动静,蒙混过关就成。 但是刺客们不这样想,有几个拎着刀就冲过来,“先宰这个狗贼宗亲,为吾大兄报仇!” “蔡邕老贼也别放过,巴巴从陈留赶来,就是为董贼助纣为虐的!” “杀,杀此恶贼,妄为宗亲妄为名士,食汉禄却助贼,罪不容诛!” 刘和就郁闷了,我特们这招贼体质么,躲哪儿贼兵都追着我砍,口口声声骂我狗贼,敢说不是贼喊捉贼。连蔡老师都不免被骂,尔等这也是非不分啊。 上董卓家吃顿饭都要被株连,乃公看尔等也非好货。 反正手里有神兵利器项羽之刀,刺客愿意往上冲就来好了。 刘和挥刀抵挡,神兵锋利,刺客手中兵器不堪一击,不是断就是裂,要不连手带刀一起被砍断,不一会儿就砍翻了三个。剩下的围着用长兵器不停戳刺,不敢贸然冲前。 大部分刺客则冲向董卓,杀散厅中聚堆的宾客后,与刺猬阵的护卫们拼到一起。 这些人不知死为何物,死一个就再上一个,护卫越拼越少,刺客却源源不绝,也不知来了多少。 这时华雄、李肃等人也都反应过来,随手抓个兵器迎战,与刺客厮杀得难解难分。 要说华雄、李肃这样的都是马上战将,纵马挺矛冲阵杀敌干得贼溜,在这逼囧的空间短兵相接就差了许多,根本施展不开。 反之这种战斗对刺客们来讲是非常擅长,他们以生命为代价,渐渐占了上风。 贾诩、李儒这种文官体格偏弱鸡,几轮冲撞,就被挤到桌角柱子旁只剩下躺平喘气的份儿。 董卓没闲着,急切间找不到应手的家伙就用手撕,这家伙如同狂暴的野熊,嗜血暴戾,接连拧断几个刺客的脖子。有个刺客还被他举起凌空砸下,磕在膝盖上直接把腰砸断惨烈而死。 董卓嫌不过瘾,不停喊“剑来!”“我的剑呢?”“我的项羽之刀呢!” “董璜,汝个废物,站起厮杀,把剑给我!” 董璜哆哆嗦嗦,抓了一样东西塞进董卓手里。 董卓一看差点没气死,好大侄儿递给自己的竟然是一根牛腿骨。 他只好挥舞这牛腿骨作战,竟然也戳死两人。 护卫越战越少,支援却迟迟不来,刺客却没有力竭的迹象。 这时轰隆一声,屋顶被人砸穿,有七八个刺客在屋顶窟窿冒出头来,手持弓弩向下就是一阵攒射,也不管下面是谁,一下被射倒了七八个。 接着七八条绳索抛下,有刺客嘴衔着利刃从半空顺着绳索坠下,从空中袭击董卓。 有人沙哑着声音呼喊,“厮杀董贼,取头带走,余者格杀勿论!” 这是要赶尽杀绝。 刘和拖着蔡邕且战且退,思索脱身之计,这时管不了许多,先保证自己和蔡老师的安全再说。 至于说贾诩,他就自求多福吧。他要是不小心死了,回头可以给他上柱香。 很快退到庭柱后侧,发现那里立着一个兵器架。这种东西但凡武人出身的家里厅中,或者练武场地,无不摆放,上面放置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刃。 这个兵器架上的兵器刚已被众人捡取一空,独留一张弓挂在上面,兵器架脚边还有一壶箭矢。 这弓被盘得发亮,样式也与现在流行的制式弓弩有别,看起来有些年月。这弓背的弧度完美,充满张力,仿佛欲要展翅飞翔的大鹏鸟。 恍惚之间,刘和耳边似乎响起弓弦释放的声音,箭矢呼啸,敌军胆寒! 此弓有凛然之威,杀气逼人。 董司空这有好东西啊。刘和见弓则喜,放下手中刀,探手抓起弓来,发现这弓质地轻巧,入手轻便趁手恰到好处。 试着拉动弓弦,却发现这弓力道沉劲,韧性悠长,好一张强弓,没有一定劲力还拉不动。 难怪兵器架所有兵刃都被取走,唯独只剩下此弓。 这是给我留着的!刘和兴致大起,从箭壶中拈了一支箭出来,弯弓搭箭,双臂用力,嘎吱吱,振臂开弓,如满月。 正好几个刺客死士气势汹汹杀来。 铮!弦响震耳,破空激荡,箭去如流星! 第四十章 董卓私藏秘宝是什么东西 噗—— 箭矢射中迎面杀来的刺客咽喉,鲜血飞溅,箭矢去势劲爆,竟而直接穿喉而过,正中后面跃身而上的另一刺客小腹,去势不绝,竟然再度穿透他的肚腹。 两个死士痛呼摔倒,翻来滚去,血流满地。 箭矢余劲不消再向前射,正好一个刺客砍翻两名护卫后猱身冲上,手中短戟刺向董卓脖颈,董卓一个不小心便要遭这短戟插脖之痛。 恰好箭矢射到,正中那刺客后心,噗地一声,箭矢射入刺客背后才止住去势,尾羽却犹然颤抖不已。 刺客痛呼一声向前摔出跌入董卓怀中,手中短戟也被他甩出老远,董卓抓起他来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董卓犹不解恨,双手一错便扭断了他的脖子。 一箭三雕! 满场震惊,别说刺客们惊骇不已,就连董卓的部下、护卫们也都愕然惊诧,一箭射穿三死士,这要多大的弓力! 接着空中发出“咄”的声音,又一名刺客被刘和释放的箭矢钉死在地上。 咄!下一个则钉死在厅柱上。 接连二三,刘和例不虚发,将刺客一一结果。 既然尔等无差别屠戮司空府的人,那么就对不起,本侍中要正当防卫了,挡路者杀无赦! 杀人者人亦杀之! 有了刘和神射助力,侍卫们抖擞精神士气大振,开始组织反击,刺客们则投鼠忌器,不时躲避刘和箭矢,渐渐落于下风。 但是刺客视死如归,还有人从房顶窟窿中飞落下来,厅外也是后续有人。 董卓大喊给我刀来! 刘和想这厮勇武非常,若有兵器在手胜券更高,便抓起项羽之刀抖手扔了过去。 殿内一阵惊呼,众护卫纷纷避让,这刀锋利人所共知,就这样扔来扔去不小心被剐蹭一点就是骨断筋折,运气不好只怕一命呜呼。 董司空要刀汝就这样扔,真不顾及风险,试问谁人敢接? 有个刺客横刀拍击想要阻挡,却被项羽刀连兵器带脑袋都削成两半。 董卓到底胆略过人,悍然不惧,凌空探手把刀抄住,反手就劈翻一个刺客。好家伙,得刀的董卓如虎添翼,杀得那个欢实。 众刺客又添新堵,被杀得节节后退。 一壶箭矢能有几多,不一会就已告罄,看着空空如也的箭壶,刘和也是无可奈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神射手没箭也不行,敌人不是惊弓之鸟,放空弦也不管用。 刺客们看出刘和窘态,齐齐欢呼“狗贼宗室”没箭了,快杀了他!然后就蜂拥而上。 正在这时,院内呐喊声四起,脚步踢踏,甲叶碰撞,有大队人马杀来。 李肃向外看了一眼,惊喜喊道:“司空大喜,援兵到矣。” 这是司空府周围巡逻的董卓亲兵,本来离着还远,刺客们攻势被刘和等人阻挠,耽误过久,以至于亲兵终于发现这边动静冲过来解围。 本来刺客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队亲兵冲上来一番绞杀,就交待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眼看功亏一篑,都向北跪地嚎哭数声,挥刀自刎不留活口。 偌大厅堂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好好的酒席宴会,转眼成了修罗杀场。 刘和也是用力过猛,手臂酸软,放下弓后,浑身乏力累得不行,心说援军再晚来一会,自己也保不准能不能坚持下去。 蔡邕脸色煞白,还以为回了雒阳能安稳下来,谁知道司空府内杀气纵横,比之匪患泛滥的河东等地,凶险犹胜一筹,这个世界啥时候能太平啊。 李肃等人领着侍卫开始打扫战场,把死尸拖走伤的救治。 一会儿李肃回报,刺客全部殒命,竟然无一活口留下。 董卓语气森然,“不需活口,吾亦知是何人所为!” 他又下令,“今夜周围当值护卫,全部处死!” 大厅之外顿时哀嚎一片,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可是董卓面冷似铁,不为所动。 贾诩等人知道董卓凶暴狠辣,赏赐固然丰厚,可御下极严苛,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的。 从董璜开始,华雄、李肃、贾诩、李儒等人都纷纷跪倒,请求司空责罚,今天司空府出了这么大事,让董卓在蔡邕等名士眼前大丢面子,这些人都脱不了责任。 若是自责的越狠,董卓或许能网开一面。 董卓让他们闭嘴,却向蔡邕充满歉意的道:“吾之属下防御不严,导致贼人夜袭,惊扰先生,但求恕罪。” 蔡邕语气颤抖:“邕完好无损,司空不必自责。入宅杀人,总是贼人之过,侍卫们奋力护卫无惧死伤,并无过错,恳求司空饶恕这些当值护卫吧。” 董卓沉吟说道:“既然蔡先生求情,吾就网开一面,放过当值护卫。” 众人一听喜出望外,纷纷拜谢董司空不杀之恩,又谢蔡先生的相救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刘和心道,这董卓也真给蔡邕面子,为了表达尊重,连人都不杀了。 董卓又道:“死罪虽饶,但活罪难免,各领五十军棍,罚俸三月。” 众军士再拜谢,打几十军棍,罚三月工资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活着,钱总是有得挣。 这时厅内已被打扫干净,有奴仆上来冲洗地面,用麻布擦净,看起来一切恢复如初。只是有股浓浓血腥气,暂时无法消散。 董卓冲着正坐一旁歇息的刘和招手,“汝过来。” 刘和起身走到董卓近前,揖手道:“司空有何见教?” 董卓拍拍刘和肩头,哈哈笑道:“今夜府内遭贼,将校护卫慌作一团,皆酒囊饭袋矣。唯汝临危不乱,拈弓搭箭从容自如,例不虚发,甚至一箭三雕,令人叹为观止。” 刘和忙道:“司空过奖。贼人众多,任谁随手都能射中几个,实不足为奇。至于一箭穿三儿,还是仰赖司空府的强弓之功。” 董卓又道:“毫不居功,真乃世上少有。今夜得汝之功,吾方免遭刀刃加身之祸,吾向来奖罚分明,汝说要何赏赐?” 这话就严重了,等于说我董卓的命是你救的,想要啥奖赏一律照给。 华雄、李肃、董璜、李儒等人一听都艳羡不已,皆想这小子真走狗屎运,碰巧一箭穿三贼,把袭击董司空的刺客给射杀,成就救命之功,这运气马德逆天了。 刘和心说不好,这要传出去说我杀刺客救了董卓,名声立马烂大街,搞不好走在路上都会有人从背后放冷箭,日后董卓倒台,我不成了李傕郭汜之流? 这个赏赐说啥不能要。 刘和便道:“实是司空吉人天相,贼人自己撞上箭矢就死了,我寸功未立,不要赏赐。” 董卓面色一沉,“不要不行!” 正在这时,刘和脑中忽然闪过新的提示: 【守卫司空府击退死士夜袭,获得董卓信任,夺得董卓气运三万。获得奖励:董卓私藏秘宝一件】 等等,这董卓私藏秘宝是什么东西? 合着今夜我一阵操作猛如虎,居然获得守卫司空府和董卓信任的成就,夺董卓三万气运可也行,看样子这是非把我和董卓绑一块了。 董卓在厅里踱了几步,嘴里说道,“有功焉能不赏,吾董卓岂是吝啬之人。来人……” 第四十一章 就这样考验朝廷干部吗! 有人答应说司空请吩咐。 董卓伸手向着墙侧一指,“去,把那柄弓给吾取来。” 手下走过去从兵器架上就把弓给取了下来,双手呈给董卓。 这弓刚才刘和用过,弓臂拉伸舒展了十几次,反复震荡,弓微微发热,现在余温尚在。 董卓握弓在手,对刘和说道:“吾看汝膂力过人,弓射娴熟,听文和说在河东平陆时,曾经单人只弓据敌于坞堡门外,胆略过人。这弓就赠与汝矣。” 说着就把弓递向刘和。 刘和不禁面露喜色,这董卓够豪,有好东西他真给。这弓我用着还真趁手,别的赏赐我不能要,这张弓必须得收下。 与其放在这兵器架上吃灰,不如有德者居之。 这弓古拙质朴,材质坚韧,劲力混元,来历定然不俗。 刘和伸手就把弓接了过来,揖手道:“属下谢司空赠弓。” 董卓大笑调侃道:“适才与汝论功,汝淡然无视,怎地取弓相赠,就眉开眼笑矣。” 刘和谎话随口就来,“属下觉得若有神兵利器在手,就能更好的保护司空府,是以欢欣。” 董卓更高兴了,“汝此言甚得吾意。来人,再赏赐一百金,美人两名。” 还给东西?这分明是要买通我啊!刘和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回去,给厅内众人做个道德表率,可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磨炼自己心性的大好时机,便理直气壮的收下。 尔等这些西凉武夫,就想拿金钱美女来腐蚀朝廷干部,好,吾就让尔等好好看看,吾是怎么抵抗这些糖衣炮弹的。 他招呼来吉,悄悄吩咐几句。 “来吉,赶紧找个车把这一百金和美人送回寓所去。” 董卓的一干手下看得眼冒金光,羡慕不已,金钱美女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张弓,实乃董司空私藏之物,视若珍宝,平时有人想拿着把玩一下都不行。 这就随手赏给刘和,这竖子运气没谁了。 尤其是华雄、李肃这样的武将,对刀枪剑戟弓弩兵器十分喜爱,几次想讨要这弓都被无情拒绝,现在弓归刘和,再没指望了。 这弓是件古物,蔡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非常感兴趣。 刘和直接把弓塞给他,拿去看,下次别喝多了拉着我结拜就行。 蔡邕拿弓凑近眼前仔细观瞧,惊讶说道:“此弓来历不凡,乃是飞将军李广的灵宝弓!” 啊?!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飞将军李广,弓马骑射绝才惊艳,尤其弓射一绝,纵马驰骋来去如风,杀得匈奴人闻风丧胆,是以赠以雅号“飞将军”。 李广陇西人,乃秦代名将李信后人,他擅长使用的神兵利器“灵宝弓”,被后世称为十大名弓之一。 华雄、李肃等武将都要馋哭了,看向刘和的眼睛都是红的,象要吃人。 刘和更不用说,简直欣喜若狂,把弓从蔡邕手上取了回来,叫住没走多远的侯来吉,把弓交给他说,把这弓给我看好,免得董司空反悔。记住要视若生命。 董卓哈哈大笑,“侍中果少年心性,吾送出去的东西岂有索要之理。” 又赞蔡邕道:“蔡先生果然有眼力,明察秋毫,一语中的。” 这弓是董卓在家乡偶然得到的。他与李广同是陇西人,从小听闻李广英雄事迹长大,对飞将军威名非常仰慕,所以得这弓后视若珍宝,从前征杀战场时天天带在身边的。 现在官越做越大也不用亲临战场厮杀,这弓就冷落吃亏的境地,恰巧刘和立下大功,他欣赏刘和少年英雄一时脑热就赐给刘和。 其实送完就有点后悔,不过听刘和那样说,反而不好意思寻思索要了。 刘和也明白了,气运奖励董卓的秘藏之宝就落实在这张弓上。 赏赐了刘和,事儿还没完,董卓要好好问问身边这些武将,刺客突袭的时候,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废。 董卓的赏赐豪爽不假,不代表他是个冤大头,他疑心很重,需要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李儒贾诩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先开口。 最后贾诩挨不过,率先解释道:“彼时属下被舞姬那只断手拍在脸上,眼冒金星,是以没看清来犯刺客。” “如此样乎。”董卓反手一巴掌抽在贾诩脸上,把他打飞出去,再起来时脸颊都肿了。 贾诩说不出话,捂着脸频频点头。 董卓看着李儒说:“汝当时好像在恶心呕吐,来人给他灌酒。” 有人过来给李儒灌了一坛酒,毒士李儒当场醉得呕吐不止。 目光看向李肃,李肃连忙说自己彼时双眼被舞姬喷溅的鲜血糊住无法视物。 “可如此乎。”啪!董卓熊掌拍在李肃脸上,打得他血流满面,鼻子都歪了。 “好像真看不到了。”董卓歪头看被血糊了脸的李肃,笑得畅快,又伸手一指华雄,“还有汝呢?” “啊哇啊哇……”华雄直嘎巴嘴说话吐字不清。 董卓怒道:“汝怎么了,以为不说话,吾就会宽恕汝乎?” 刘和看出端倪,解释说:“董司空,华都尉的下巴好像掉了,就是脱臼,我记得舞姬那支断脚刚好踢在他下颌上,以致如此。” “该如何救治?” “司空可以给他端上,恢复原状。”刘和比量一个手势,一般治疗脱臼都那样搞,关节原路返回呗。 “这般可以么?”董卓亲自上手,手劲儿太大,咔吧一声,就把华都尉的下颌骨给捏碎了。 这般折腾了一干手下,李儒、贾诩、华雄等人还很高兴,连声感谢,董司空的小以惩戒虽然侮辱性极强,但至少他不会杀你了。 董卓的思维具备朴素的唯物史观,你说的理由只要能场景重现,就说明没撒谎,还是个好孩子,可以继续重用。 至于说不小心被玩残了,那就怨命苦咯。 这边的事处理完,董卓让人另外收拾了地方,请蔡邕、刘和等人过去喝茶压惊。 蔡邕等一干官员名士吓得不轻,离开了宴客厅那杀戮现场,周围没了血腥气,再被茶香一冲,这才好了许多。 董卓谈笑风生,对刘和几多赞誉之词,连说要多加重用。 李儒吐得翻江倒海,这会儿也拾掇干净,察言观色,总想在董卓眼前找回点颜面。 他说:“司空如此欣赏子玉,依属下之见,不如令子玉拜汝为义父,司空收他为义子,这样司空左有吕凤先,右有刘子玉,岂不美哉。” “我拜你马!”刘和吓得下巴差点没脱臼,艹你乃乃的李儒,你这孙子刚才是不是还没吐够啊! 马德有毒,果然不负毒士之名! 第四十二章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刘和没料到李儒整这一出儿,他是坏呢,还是非常坏呢? 前面有个吕布奉先拜了董卓义父,现在又想让老子拜,想让我和吕奉先争夺第一义子之位,他好吃瓜看戏,居心不良也。 吕布奉先有方天画戟专捅义父之威名,乃公可没这个兴趣! 这孙子太毒,得想办法整整他。 “拜我阿母?”李儒摇摇头,遗憾说道:“吾倒是非常想认汝这个义弟,可阿母去世多年,汝是拜不了的。” 司空府的谋士圈里有李儒的死党,跟着大赞李儒的提议好,撺掇董卓收刘和为义子。 古代的枭雄大佬,倒是有收能人猛将为义子的习惯,作为链接纽带,能更稳固自己的地位。 收义子这事比较常见。 但贾诩、李肃等人选择沉默不语,表示弃权,不参与认爹投票。 众人都把目光望向董卓,看他什么意思。 刘和正琢磨如何拒绝,董卓却半天没吱声。 这货坐在座中使劲挠着脖子,心不在焉,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李儒等人还想再问。 刘和说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之前舞姬行刺时,董卓的脖子被小刀刮伤点皮,刚才已被医官包扎好了,这会儿他隔着布帛不停挠那个地方,好像很痒。 他很用力,搞得鲜血从布帛里面渗出浸湿了一大片,脖子和腮帮子也粗了许多,有点肿。 “伤口血液不凝结,一定有问题。”刘和觉得奇怪,这么快就感染了?照说不应该。 众人也发现不对,董司空明显出状况,耳朵不灵光,神志不是很清晰。 刘和让医官解开他脖子上缠着的布帛,伤口血液不凝,汩汩渗血,伤口周边开始溃烂,有扩大迹象。 怎么会这样?众人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刘和说可能是中毒了,那把刀有问题,刀在哪儿了? “被吾收起来了。”董璜举手交待,听说刀有毒他吓得胖脸煞白,颤巍巍从怀里取出刀扔在脚下,双眼一翻,忽然晕倒在地。 这会儿大家注意力都在董司空身上,没人搭理董璜,就任由他搁那儿晾着。 刘和撕下一块衣襟捏起小刀。 这刀小巧精致,样子很漂亮,刀柄有宝石,就明白董璜为啥偷偷藏了。 不过用鼻子一嗅,却有股奇怪的恶臭飘出来,不小心吸入鼻中,大家都觉得头晕目眩心烦欲呕。 找到罪魁祸首了。 刘和连忙让人用布包好小刀放入匣子中,李儒也命人打开门窗通风疏散臭气。 贾诩则吩咐一声,“快传太医。” 司空府怎么会有太医? 问就是有。 试想一下,董司空都能夜宿皇宫天天做新郎,弄个把太医安置在司空府随时调用有什么奇怪,董司空仇家多,多个名医多层保障。 很快太医背着百宝箱来到,他一看董司空的模样儿就说中毒了。 到底是专家教授,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打开匣子取出小刀又看又闻,旋即下了定论。 “这是匈奴巫师的一种巫蛊毒术,以一种特殊的药草和人粪便混合而成,灌入豕彘的九转大肠中沤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此时的毒汁中已然孕育目不可见的万千蛊虫,匈奴人以此淬炼刀剑箭矢,中者无不皮开肉绽流血不止,最后伤口腐烂发烧,死者占十之八九也。” “就算不小心离着太近,也可能把蛊虫吸入脑中,最后病发而亡。” 董璜刚好苏醒坐起,听到太医这番话,咣当一声又躺平了。 “这该如何是好?”贾诩他们害怕了,大家的功名利禄系于司空一人之身,他要是不幸遇难,大家的前程可都泡汤了。 太医说:“当年冠军侯大将军霍去病北击匈奴,匈奴巫师就用这种毒辣的办法,以沤制好的毒汁倒入河流上游污染水源,汉军将士不小心喝了,损失惨重。太医院针对研究了解毒配方,但效果有限,能不能好,主要靠中毒者自身营卫之气旺盛与否。” “就劳烦太医快些施治。”贾诩等人不禁忧心忡忡。 刘和听明白了,这算是一种生物活性毒药,蛊虫其实就是巫师以九转大肠培养的病菌,以此污染水源喝的人就会感染时疫。 要是附在刀剑上刺伤身体从伤口感染,大概率造成破伤风,古代医疗手段落后,死亡率可不就高么。 所以在这个时代,真感染了只能靠自身免疫力,所谓的营卫之气,就是免疫力的另类说法。 太医当即打开百宝箱,洗手后取出针砭刀石等用具,还有药粉药丸。 这时董卓已成半昏迷状态,众人把他在榻上放平,医生简单处理伤口,就要敷药包扎。 太医还说:“要是神医华佗在这里就好了,他精通刀针用法,把握更大。” 贾诩、李儒等人相视苦笑,这不废话,谁不知道华佗是医道圣手,可远水难解近渴啊。 看着太医粗糙的手法,刘和忍不住说,“汝这样可能不行,我听人说过华佗的一些施治办法,要不要借鉴一二?” “愿闻其详。”太医心说那敢情好,正愁没人帮我承担责任呢,要是不小心治死这个恶魔,他倒是可以为我担些罪责。 刘和就让人先烧热水来,教太医用火烧红金针和小刀,动手挤出伤口内的污血,直到血液变成鲜艳的红色,之后用刀剜去伤口周围腐肉,再用凉白开水清洗,最后上药包扎。 然后又给董卓灌入药汁。 忙活完了这一切,董卓便沉沉睡去。 刘和说:“这样操作,能令董司空死得快些,啊不是,是好得快些。” 贾诩等人真给吓了一跳,齐齐用袖子擦汗,能不能行了,侍中说话能不能有点谱,汝这样折腾,吾等怕是会死得快些。 刘和又让李儒安排董卓饮食起居,多吃蔬菜水果不要吃牛羊肉等发物,尤其是韭菜大葱大蒜等五荤之物,以免伤口发疮,那就回天乏力了。 太医是真没想到刘和能说出这么多的医学知识,还有食疗补养之法,他一时怕记不住忘记,就拿着笔在绢帛上唰唰唰地记载。 刘和的办法还真有效,第二天董卓就退烧消肿,第三天就活蹦乱跳恢复如常。 刘和也不得不服,董卓这厮身体太好了,营卫之气相当强悍,免疫力杠杆滴。 众人都给刘和道贺,刘和当然不会居功,只说董司空吉人天相身体强壮,营卫之气非常强大。 董卓也派人赏赐了太医,还说他是神医。又给刘和许多布帛、金银的赏赐。 遗憾的是,没再颁发美人来考验刘和。 又过几天,董卓入朝,上表举荐蔡邕为高第,同时拟定奖赏河东剿匪的有功将士,刘和、贾诩、牛辅、李傕等人皆在其中。 牛辅不是河东大败么,怎么还会有奖赏? 这个必须有,一场大战下来,有功劳可以夸大战果,没有功劳可以杀良冒功,何况这一战还斩了胡才的大好头颅。 这天上午刘和正在司空府议事厅和同僚吹牛逼侃大山,贾诩兴冲冲进来,对他说道:“子玉大喜啊。” “何喜之有,难道吾老婆有了?可问题是我没有老婆。” “朝廷封赏已下,汝等着接旨吧。” 第四十三章 囚禁于牢笼的五爪金龙(求追读) 果不其然,过了没有多久,朝廷派来的官员就到了司空府,公布河东大捷的有功人员的嘉奖和官阶调动。 刘和听了都不禁佩服东汉官场的操作能力,真是上下其手颠倒黑白,从无到有化小为大,愣是把发生在柳家堡的小胜利,给演绎成一场大捷。 董卓、牛辅等人在这里受到的褒奖不费笔墨。 就说贾诩、刘和的嘉许褒奖,一看就是董卓的手笔。 贾诩跟随董卓上洛伊始,先是进入司空府中做曹掾,然后兼职小平津都尉的武职。 这次带一部兵马随中郎将牛辅入河东讨伐白波贼,在围剿白波四天王的混世魔王胡才战役中功劳卓着,升迁讨虏校尉。这是升官了,随之水涨船高的就是俸禄,比两千石。银印青绶。 至于刘和,本只有个侍中散职,到军中磨砺自己,以李傕军中主簿身份入河东讨伐白波贼,围剿胡才战役中颇有战功,升迁孟津都尉。统领一部兵马,俸禄比两千石。银印青绶。 这时代等级森严,上下有别,官大一级压死人。 区别大小王的方式除了官服官帽,最重要的就是印绶的区分,所谓官凭印绶,就是指看印绶来差别。 所以当官就要把印绶带在身上,官越大绶带越长,官印的材质越金贵。 天子有传国玉玺,诸侯王也有自己的印玺,以此类推,大概分金印紫绶、银印青绶、铜印墨绶这么几个重要的区分。 校尉、都尉这种武官,就是银印青绶。 与此同时配给的还有官服官帽、戎装等等,一应俱全。 刘和与贾诩拜谢之后,双手接过印绶等物。 刘和拿着印绶观瞧,是银印龟钮,两三厘米见方的小印,所谓心印方寸是也。 印上刻有隶书的“孟津都尉”四个字。 刘和当场把银印青绶的官印系在腰间,和侍中印绶并排挂着。这是汉代官场惯例,有多少兼职都得把印挂上。 要不谁知道你有多牛逼啊。 项羽不是有句名言么,“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用刘和的话就是,乃公有这么多印绶不挂出来,谁踏马知道啊? 与侍中印绶比起来,他更看重的是孟津都尉的这个。 侍中那是靠老爹关系挣来的印绶,无权无兵,没大意思。好听的人家称呼你汉室宗亲,转头就叫你狗贼宗亲,刺客还会骂你助纣为虐与董贼一丘之貉,还会顺手拿刀砍你。 想装逼还得说一句,我爹大司马幽州牧刘虞。 想想够没劲的。 孟津都尉就不同,是刘和在前线打生打死杀贼立功搏来的,执掌兵权,坐镇关隘。 白虎气运,杀气罩身。 脑海中的白虎气运所化的错金铜虎符幻象也镀了一道银光。 返回雒阳半路遭遇的西方白虎七宿流星坠落带来的气运加持,对应到了这里。 反董卓的会说,这官是董卓给加封的,其实此言差矣,无论董卓也好曹操也罢,利用的都是汉家公器,这官都是汉家的。 要不董卓后来给袁绍加的渤海太守官职,他怎么乐不得地接受印绶呢。 送走朝廷使者之后,刘和把玩孟津都尉印,都给银印盘亮了。 他问贾诩,“文和兄,汝说这孟津都尉,统领多少兵马?” 贾诩说道:“没有战事时,一部满员八百人,甚或还要少些。若地方反叛或有外敌入侵,可扩充两千至数千不等。刘都尉,孟津是大河重要渡口,汝大任于肩,可莫要辜负朝廷与司空厚爱。” 刘和点头说那是当然,吾绝不会懈怠的。 孟津和小平津一样,都是帝都雒阳周围八个重要关隘之一,每个关隘的兵丁各有一个都尉统领,统称八关都尉。 最早是当年黄巾军起事时,汉灵帝设立的,主要就是用来抵抗外敌和镇遏地方反叛,防守拱卫帝都雒阳。 董卓上洛成为权臣,欲要控制大局,便严防控制这八个重要关隘,把八关都尉都换成自己亲信,这是他逐步的计划。 之前认命贾诩为平津都尉就是重要一环,现在安排刘和坐镇孟津,也是这计划的延续。 经过司空府夜宴遭遇与刺客交锋一役,董卓越发信任刘和,拔擢他为孟津都尉,明显在释放引为亲信的信号。 司空府其他曹掾都羡慕得不得了,纷纷向刘和与贾诩的升迁表示祝贺,进了董卓核心圈子,以后荣华富贵不可估量。 贾诩却明显心不在焉,目光飘忽,有点神游天外,好像对即将来临的大富大贵并不热衷。 其实刘和多少知道贾诩心中在想什么,这个苟道大师,一定察觉董卓这里难以长久,正在思索如何自保之计。 刘和对所谓的董司空亲信身份当然也不上心,和贾诩想的一样,若在董卓阵营陷的太深,以后必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刘和真正关心的是如何夺取这些枭雄的气运,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可以知道,牌位名气越大,获得的气运便越高,获得的褒奖就越好。 所以就用心的改变这些人物的命运轨迹,他们路走得越歪,自己的好处越多,就让他们一路歪到底吧。 蔡邕被举荐成了高第,身份名气日渐隆重,他也搬到新宅子里,每日里各方人士前来拜访的也络绎不绝。 蔡邕的入仕,给董卓执政带来了好的影响,经董卓之手拔擢的被贬的清流士大夫逐渐进入雒阳为官,局势好像也在稳定下来。 没几天,刘和受到天子刘协的召见。 当下的刘协九岁,小小年纪承受了这年纪不该有的遭遇,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却是被人挟持的傀儡。 在面南背北君临天下的表象后面,是身陷囚笼的残酷现实。 贵为天子,身不由己。 刘协的沉稳成熟超过他的年龄,眸光中不乏智慧,刘和心想,若是没有那些强加的东西,他也可能是个飞扬跳脱才华横溢的少年。 刘和还看到,龙椅宝座的上空,是煌煌金光龙气盘旋的汉室气运,却有数十道凛凛之威的庞杂气运如刀剑戟矛般,撕裂了这片天空。 天空之下,是一条被囚禁于牢笼的五爪金龙! 第四十四章 天子和我盘一下八辈祖宗 天子刘协是独自召见刘和的,除了内侍,殿内并无别的大臣。 就连内侍,最后也被刘协找个理由支到殿门外去了。 按刘协的话就是,俺们老刘家人关起门来唠唠自己的家常,外人还是少听吧。 本来刘和是侍中,依规就是在皇帝身边伺候的,甚至可以留住宫中。但是董卓要控制天子,除了他大侄儿董璜那个死胖子可以进出宫禁,其他的侍中没这个权利。 这次还是刘和在河东剿匪立功,褒奖升官,刘协才特意要召见的。 董卓居然没反对。 他也在克制自己飞扬跋扈的一面。 此时朝堂上并非董卓完全把控,还有太傅袁隗作为清流士大夫的代表,掌控尚书台,对董卓形成牵制。 天子刘协有时候提点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董卓还是要给面子的。 刘和拜见天子,刘协给他赐座。 小皇帝的礼仪尺度拿捏得非常到位,天家风范,堂堂皇皇。 谁能会想到当初开创几百年汉室天下的高祖刘邦,是吊儿郎当的那个样子。 刘协看着刘和,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卿祖何人?” 等等,让我捋顺一下思路。 刘和心说上来就问祖宗是谁,小皇帝是不是但凡见刘氏宗亲都会来这么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同姓本宗的亲戚见面,可不就得论论亲疏远近辈分高低么。 看来天子也不能免俗。 没想到天子会问八辈祖宗,这事还真得盘一盘。 刘和想想回道:“臣乃东海恭王刘疆之后。祖父丹阳太守刘舒,父幽州牧刘虞。” 刘和一股脑都说了,怕小皇帝掰扯不明白,聊天么,有时候说的基本都是废话。 刘协点点头,微笑道:“朕与卿同一个血脉。” 小皇帝说的很对。 东汉末年这些宗亲大臣里面,属幽州牧刘虞与刘协血脉最亲了。 东海恭王刘疆是东汉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的嫡长子,母亲郭皇后,刘疆当了十八年的太子。后来郭圣通无故被废,刘秀改立阴丽华为后,刘疆主动请辞太子之位。 最后封为东海王。 这关系可够近的了。 刘协兴趣大增,让人拿来皇室族谱,一条一条的看,最后说道: “朕乃光武帝第八世孙,幽州牧是第六世孙,如此说来,卿乃光武帝第七世孙。” 刘和听着就是一激灵,什么玩应儿,皇室族谱上是这样说的吗,我比刘协还要长一辈? 以前从没想到过,看来祖宗还得盘啊,这一盘盘出浆了。 想不到我幽州牧大公子才是根红苗正的皇亲国戚啊。 刘协的下句话更让刘和振聋发聩,“卿实乃朕之皇叔也!” 这一刻,刘和觉得自己身上直冒金光,有煌煌天威的龙气加身,货真价实的。 “来,朕与汝认亲,皇叔……”刘协竟然从宝座上走下来,作势要给刘和行礼,“今日无其他臣下在此,朕与汝不论君臣,只论血亲。” 要命,还带这样拉关系的,小皇帝这都跟谁学的,这孩子咋怎么早熟? 刘和连忙扶住刘协,又给他按回宝座上去了。 这玩笑可不能开,指不定殿外多少人盯着呢,敢让天子行礼,出去咋解释? 刘协抓住刘和手臂,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语音哽咽,“朕在深宫,阿母去得早,身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孤独寂寞,朕不想当这个天子……” 刘和心里也不是滋味,相信刘协说的是真话。 他母亲王美人被何太后毒死,刘协从小没娘,奶奶董太后也死了,孤苦伶仃的,陈留王当得好好的,忽然就被扶上皇帝宝座,九岁的孩子,有谁会跟他说真话? 不过刘协旋即冷静下来,拭去眼泪,神态恢复如初。 他又说:“当初高祖皇帝诛暴秦灭项王,开创大汉基业,分封子孙,就是要子子孙孙护佑我大汉天下的万里江山。” 刘和明白小皇帝的话中之意,就是咱们都是刘邦后代、光武帝的子孙,必须互相帮衬共渡难关,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这是九岁孩子该有的城府吗? 刘和认真应对,真不能把他当小孩子糊弄,自己都被认了皇叔,就要有长辈的样子,哪天领他出去买糖吃。 刘协和他聊聊家常,问问幽州牧刘虞的身体,幽州那边的风土人情啥的。 然后他正色对刘和说:“卿若有适合人才,可表奏举荐,朕定会酌情敕封。” 刘和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让我培植亲信势力呀,一旦羽翼丰满,可为刘协所用。 刘和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徐晃,当初答应徐斧子要想办法举荐他的,现在有进朝廷体制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便说:“有一河东杨县人徐晃,表字公明,胆略过人勇武非常。初为县吏,后被郭太胁迫为贼,却心念不忘弃暗投明。臣在河东曾被贼兵围困,多仰赖其奋力杀敌,解救出困。若能下诏征召,他定会竭力报效。” 刘协点头应允,“卿可上书表奏举荐,朕断无不允之理。” “臣多谢陛下。” 又聊了一会儿,刘协示意可以告退,再说多了定会引起不必要麻烦,就算董卓不起疑心,袁隗那个老逼灯也会疑神疑鬼。 这年月任谁实力强都想当权臣,皇权就像香喷喷的烤乳猪,谁逮到不想啃一口? 临走前,刘协不无感慨道:“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朕有一物可赐予卿。” 说着他解下腰间玉带,递给刘和。 刘和觉得口有点干,半天没谢恩没接过。 没事赐什么玉带,给点别的不行,这里面不是真藏着什么衣带诏吧? 这要是出去被曹贼发现……不是,曹操现在混得不咋地离权臣的级别还远着,真要担心的是专横跋扈的董卓,要是被他发现玉带有猫腻,还不得当场就嘎? 以后也别想蹭他的气运了。 刘协有点纳闷,“卿在思虑何事?” “谢陛下赏赐,臣告退。”刘和连忙接过玉带,行礼后手捧玉带退出大殿。 出殿门,顺着台阶往外走,一边把玉带拢起收入袖中,心说可莫要碰到董卓。 可是担心啥来啥,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迎面走来,前面走的可不就是董司空么。 第四十五章 竖子对主公不敬,不如早除之! 董司空的样貌刘和很熟悉了,此时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完全是一副文官服饰。 董卓本为边地武将出身,狂暴嗜杀凶悍非常,惯常熟悉了武官服饰,所以这身文官服饰的打扮穿他身上就有点不搭调,风格气质非常割裂。 衣服根本压不住他的煞气,虎步熊威,有种要爆炸的感觉。 当然,这身打扮是董司空要融入雒阳官场的举动,向世家士大夫们靠拢的态度。董卓要做权臣,就要洗去赳赳武夫的气质。 他头顶这帽子有说道,名进贤冠,是接近贤良远离粗鄙的意思。 这帽子前高后低,上面有梁,因此也叫梁冠。 帽子上面的小梁是区分官员们等级的,三公九卿等品阶高的都是三梁,从中二千石往下到博士这个级别就是两根梁。至于博士以下的就是一梁了。 董司空当然戴着的是三梁进贤冠。 他身后那人身高九尺,熊背狼腰,目带凶光,也是一股狂暴之气。他紧随董卓,亦步亦趋,保持三尺距离。 这就是董卓的贴身护卫。 刘和觉得他很熟,但冷眼愣是没看出来是谁。 仔细再看瞧出端倪,原来这人鼻子以下到颌骨带着黑色铁面罩,嘴那个地方开口,焊着铁梳,借以帮助呼吸。 这使他看起来更有凶恶狂暴之感,生人勿近。 刘和忽然想起来了,这厮不就是华雄么,怎么搞成这么一副鬼样子? 董卓带着华雄,径直走向刘和。 刘和正琢磨该怎么给董卓解释周旋,反正和天子刘协也没啥密谋,就是照实说矣。 正在这时,他的脑中闪现一道提示。 【与天子刘协盘八辈祖宗,获得天子信任,利见大人,夺取刘备刘大耳气运十万。奖励齐技击术】 刘和心说怎么回事,这有点欺负人啊,为什么我与天子刘协盘了长幼辈分,夺取的气运却要算到玄德公刘备头上? 量还不小,一次就十万。 想想明白了,本来该是以后刘备在许昌被天子召见认为皇叔,现在这皇叔称号归了我刘子玉,可不就没刘备啥事了。 哈哈,刘备莫名被夺走十万气运,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还有奖励的齐技击术不知用处如何? 也就一闪念间,刘和觉得记忆中多了许多东西,都是关于空手搏击、舞戟挥矛、骑马驾车、刀剑运用的记忆,就是刻在骨里那种,觉得这些东西生来我就会。 同时有股热流从肚腹升起扩散全身,仿佛将多余脂肪燃烧干净,肌肉筋骨变得健壮,目光敏锐,咄咄逼人。 由于骨骼健壮,身形也有拔高之感。 轻轻握拳,发出噼啪轻响,一身劲力,似乎只要动动手,都能把对面的华雄给手撕了。 当然刘和就是想想,华雄既被骂成助纣为虐的恶贼匹夫,绝非善于之辈,不如暂时留他一命,留待日后交给关羽温酒斩之。 刘和并非不通历史典籍之徒,对齐技击来历还是有些了解的。 齐技击是春秋战国时着名的四大精锐特战部队之一,这四种分别是齐技击、魏武卒、赵边骑、秦锐士。 荀子曾经评论过:“齐之技击,不可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敌秦之锐士。” 但这是从部队的整体作战力量来评论的,还包含了组织制度奖惩制度军备配给等等,综合实力秦锐士最厉害,横扫天下统一六国。 论单兵选拔和能力训练,齐技击是那个时代的单兵最强。 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部队精锐,兵王级别。 当时齐国选拔的这些勇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武林高手,斗将精锐。 刘和获得的就是这一整套的技击术。 还有丰富有如经过千百场实践战斗厮杀的经验,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 刘和现在有自信,凭这身功夫,绝对具备乱世中自保的本领。 他坦荡自若,迎着董卓两人便走了过去,揖手为礼,“属下见过司空。” 又冲着华雄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董卓没有说话,却以目光上下打量刘和,深感诧异。怎么才一日不见,刘子玉便有如此变化,目光炯炯,精气迫人。 他真的只是十七岁少年?此时就算说他是久经厮杀的战阵猛士,怕也有人相信。 华雄下意识迈上一步,占据了一个最快挡在董卓身前的位置,就像一个炸毛的野兽,随时准备攻击。 他从刘和身上嗅出了如出鞘刀一般的气势。 真不可小觑,能在司空府一箭穿三贼的猛士,当谨慎对待之。 董卓嗯了一声,斥退华雄,对刘和笑道:“子玉神清气爽,难道是天子有赏赐么?” 刘和从袖中取出玉带,呈给董卓,“天子问询了吾父和幽州境况,告退时特赏赐随身玉带。” 董卓接过玉带仔细观看,反复揣摩,迟迟不予归还。 刘和笑道:“司空若是喜欢,便请收下细看,或许天子有密诏传下也未可知。” 董卓哈哈大笑,“既是天子所赐,汝就当好生收起,切莫遗失。吾岂能僭越夺人所爱,请子玉收回矣。” 说着把玉带还给刘和。 刘和收好玉带,拱手告辞,转身离开。 衣带诏这种事不管是否存在,以董卓臣下的身份要是把玉带拆开检查,就是僭越之举。以他现在还想在雒阳官场生态博取名声的打算,就不能当众干这种事。 别说没有,就算是有,也是给刘子玉的,规矩上轮不到其他臣下查看。 看着刘和背影离开宫门,董卓久久没说话。 华雄怒道:“竖子胆敢对主公不敬,不如早除之!” 董卓摇摇头,“世之雄杰皆有桀骜之处,不必在意。吾欲要刘虞、刘和父子为肱股,宜礼待之。” 董卓在下一盘大棋,一边与袁隗联手拔擢在党锢之争中被罢黜的清流士大夫,一边笼络汉室宗亲大臣,表刘虞为大司马就是重要举措。 刘和些许言语无状,他还是不放在心上的,更何况司空府遇刺那天还全赖刘和奋勇杀贼。 这样的勇士,他还是很欣赏的。 只知道俯首帖耳唯唯诺诺的无能之辈,我董卓又岂能放心委以重任。 天子刘协小小年纪,又懂什么密诏之说。 刘协的天子宝座,都仰赖我董卓所赐,他再厉害还能翻出我的掌心? 第四十六章 上公太傅,家主袁隗 离开宫门的刘和掂量刚才与天子见面的经过,觉得九岁的刘协因为环境的压力,明显的早熟。 这么小的年纪已经非常善于揣摩人心,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关系,在他那年轻的脑中只怕已理顺清楚。 只是他母亲王美人早逝,灵帝驾崩前安置的支持者宦官蹇硕也死于非命,使他成了无根浮萍。 想必这也是董卓废刘辨而立刘协的主要原因。 这样无根无靠的小皇帝,最容易控制。 若是刘协找到他可以依仗的大树,也可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吧。 刘和忽然举得手里的玉带变得沉甸甸的。 今日之前,自己不过是个宗亲大臣被留置京师的人质,少有人问津在意。 可今日之后,自己成了刘协真正的皇叔,那刘备算什么,他的皇叔身份根本就是冒牌货。 就算和天子论亲排辈是秘阁中悄声谈论的家事,以董卓和袁隗太傅的眼线之广,只怕消息也会不胫而走。 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活得那般轻松自如了。 侯来吉已在外面等了许久,刘和从他手上接过汗血宝马的缰绳,便要飞身上马。 侯来吉却冲他挪挪嘴,示意刘和看向不远处,“公子汝看,他们在哪儿有一会儿了,好像奔这边来了。” 刘和扭头一看,不远处停着一辆奢华三马车驾,簇拥在周围的随从护卫就有八人之多,看规制是公卿的车驾。 这是车驾帘笼打开,随从搀扶一人下来,簇拥着往前来,看似要进皇宫大内,实际上却有意无意挡住刘和的去路。 这人宽袍长袖,头戴进贤冠,面容干瘦须发花白,微微驼背,一副为国操劳忧虑过度的模样。 刘和心说果然来了,刚才是董卓,现在是这位,短短半天时间,我就变得炙手可热了? 刘和就算是个人质,可在雒阳官场也混了几个月,这个人又怎能不认识。 这位老者声名隆重,人望极高,乃是天下世家士大夫的代表人物。 对他可用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来形容。 他就是汝南袁氏的当家家主太傅袁隗。 袁家声名显赫,四世三公,而太傅的位置更是在三公之上,上公一人,是全天下人的老师。 就这么牛。 不过现在袁隗的名声稍微有些污损,盖因董卓废立皇帝的时候,他是同意的,而且亲自取下天子刘辨身上的印玺绶带,并把刘辨扶下宝座。 最近袁隗与董卓合作,把很多清流士大夫拔擢起来回京做官,也算博取回来许多名声。 外表看来,现在的雒阳官场有稳定迹象。 刘和来京做侍中以来,就碰到袁隗那么两三次,只是远远望见那种。 现在太傅袁隗已经快骑脸了,刘和只好上前见礼。 袁隗好像很意外,不过露出笑脸态度可亲,完全不见外,示意刘和不必多礼。 他首先肯定了刘和在河东战场据敌杀贼的事迹作为,赞刘和少年英豪、志向高远。 他还问候了刘和远在幽州的父亲刘虞的情况,十分感慨地说,当初大司马刘虞在雒阳做宗正时,自己和他走动的还比较亲近,两人经常饮酒赋诗品茶论道,相处的那是相当融洽和谐。 说着说着,他便以侄儿称呼刘和,还拉近两人距离,告诉刘和不必拘泥身份地位的差别,欢迎他来袁家拜访做客。 自己的儿子袁懿达、袁仁达也是非常好客的人,子侄之间可以多多交往。 刘和连声称谢,答应有机会一定去袁府造访。然后聊了一阵,刘和主动告辞。 刘和与侯来吉两人策马离开,奔向司空府,简单交付差事,吃了午饭,然后回自己的寓所。 侯来吉给刘和沏上热茶,“公子,我就纳闷了,往常看到袁隗那老头,总是一副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模样,为何今日这般热络?” 刘和笑笑道:“这还不明白,你家公子我河东立下大功,被敕封孟津都尉,又得天子召见,俨然来日炙手可热的官途名流,袁隗还不抢着示好拉拢。” 侯来吉不信,“公子汝就自吹自擂吧,众所周知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象汝这般的都尉、将军指不定有多少,不知何来示好拉拢一说,我看还是瞧老爷的颜面吧。” 刘和点点头,“汝说的对,咱们是正宗的汉室宗亲,现下朝局动荡不安,潜流涌动,任谁想要搅动风云呼风唤雨,都绕不开咱们这宗亲大臣。” 侯来吉似懂非懂,“这些道理我也不太明白,反正公子汝说得对就是。” 歇了一会儿,刘和让侯来吉备马,说要自己出门,“来吉,我要出去拜访蔡先生,你就不用跟着了,自从他搬入新府邸我还曾造访过呢。” 侯来吉笑道:“公子不说实话,我瞧你是去看昭姬,蔡先生什么的,就是借口。” 刘和骑着马出门,腰间佩刀,还背了灵宝弓和箭囊。 自从得了灵宝弓后,他基本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从不离身。 而且每天下午都要策马出城,在野外骑射游猎,熟悉弓马。渐渐的和这马混得越来越熟,关系亲密,骑猎时人马合一,弓射自如的境界。 蔡邕的新府邸离着刘和寓所并不算远,在雒阳城内也不能纵马狂奔,否则司隶校尉的人就会过来拿人请回去喝茶。 当年大太监蹇硕的叔叔就因为违反夜晚宵禁的禁令,被当时的雒阳北部尉曹操抓住,活活用五色棒给打死立威。 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刘和就到了蔡邕的新府邸。 要说董卓也是真看重蔡邕的名望,真心招揽他,这所宅子就费了很多的心思,门楣气势不凡,院落宽敞大气。庭院内却清净优雅,匠心独具。 刘和到了门前下马,请门房管家通报要拜会蔡先生。 门房回说老爷被董司空找去商议事情,并不在家,侍中若是有事可留下话来,等老爷回来,小人会如实禀告。 正说话间,门缝里探出一个扎着双抓髻的小姑娘脑袋,笑嘻嘻的,正是蔡贞姬。 她说:“子玉哥哥汝找我姐姐吧,快跟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刘和的手就往院里跑,刘和只好把马交给门房管家照顾,跟着蔡贞姬进了院子。 小姑娘拉着他直奔后院,这里是处小花园,里面回廊环绕,流水潺潺,曲径通幽,别有妙趣。 不得不服,董卓挺会选地方。 小姑娘说:“刚才吾和阿姊捉迷藏,她藏起来就找不到,汝帮帮我。” 一边开始大声喊着阿姊阿姊,不过花园内只听得回声阵阵,却没有蔡昭姬的一丝动静。 刘和觉得很蹊跷。 蔡昭姬好像真的不见了。 第四十七章 海捕令——望之不似人类 为了确认无误,刘和领着蔡贞姬又在后院小花园各处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昭姬的踪迹。 小姑娘蔡贞姬都急哭了,不停喊阿姊,嗓子都有点哑了。 刘和只好安慰她说没有事,这是阿姊故意藏起来让你找不到,你要是乖乖的,阿姊很快就出来了。 小姑娘将信将疑,不过情绪也好了一些。 刘和喊来蔡邕府里的嬷嬷把小姑娘照顾好,他自己又去仔细查找,看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果然,在花园一个角落,发现一些凌乱的脚印,其中小巧的女子脚印估计就是蔡昭姬的。还有两三行男子脚印,却又不知道是来自何人。 刘和顺着脚印找去,一直跟到宅院的后面的角门处。 角门的门栓是抬起的,角门虚掩,轻轻一推便打开了。 因为外面是泥沙铺就的道路,那些脚印没有断,一直来到街道的主路上,脚印便没有了。 路上赫然有两道马车的车辙印,非常清晰,看方向从北驶过来,奔南而去。 车辙印的两侧,还有杂乱的马蹄印,伴随着车辙印,同样向南奔去。 事情大概清楚了。 刘和连忙顺来路返回蔡府,正好蔡邕也从董卓处返回。 蔡邕开始还以为昭姬上街了,等刘和把情况跟他说明白,这才着急起来,当下就要亲自去河南都尉处报人口失踪案。 河南都尉是负责雒阳治安的官员。 刘和说:“蔡先生莫急,先搞清状况,劳烦汝把府上的奴仆婢女都召集一处,看看有没有缺少。” 蔡邕连忙让人把奴婢们都喊来,院里顿时来了二十多人,都是董卓派人给安置的。 让人仔细清点人数,发现独独少了一个收拾花园的花匠。 问奴仆们花匠哪去了,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花匠是个哑巴从来不说话,也不跟别人来往,平时也没人见他出去过。 刘和说可以确定了,花匠就是内奸,和人家里应外合在院里打开门,有人把蔡昭姬掳走了。 蔡邕和夫人吓得手足无措束手无策,蔡邕最疼这个女儿,从小当掌上明珠般惯着,竟然发生让人掳走的事,担心的不得了。 蔡邕又要去报案,刘和说先生宜稍安勿躁,对方还没有表达诉求,应该不会伤害蔡昭姬。 既然布下如此周密计划掳走昭姬,应当是有备而来,昭姬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没有仇家,所以这事根本不是针对她的。 最好等一下看看情况。 刘和安慰蔡邕夫妇不要着急,昭姬不会有事,自己再去查找一下线索。 刘和从门房那里牵过自己的汗血宝马来,纵身上马,再次来到后院角门处观察情况。 很快又发现一处脚印,一直延续到路边小树林中,刘和纵马过去探查,在林中枯草中发现一具尸体。 拽出来一看穿着蔡家奴仆的衣服,心口一处致命伤,血迹未干,应该是死去不超过一个时辰。 刘和掰开他嘴巴查看,发现舌头齐根而断,确定是那个哑巴花匠无疑。 这些天在司空府做事,曾经听贾诩闲聊,说有些世家豪强会豢养死士,其中有种残绝死士,多有犯死罪或者卖命者充当,割舌挖耳挖眼以防泄露主家机密。 这个哑巴花匠就应该是这类,就算这样还怕他暴露来历给灭口,这些人也真够冷酷的。 怕蔡邕和夫人担心,刘和把尸体又放归原处,自己策马跟着那辆马车的车辙印追踪了下来。 跟着跟着,离着雒阳城中心地区越来越远,竟然一直出了雒阳城南门。 城外人来人往,声音喧哗嘈杂,地上各种脚印和车辙繁杂纷乱,再也辨别不出来。 刘和辨认一会儿没有结果,只得暂时作罢,只怨这种追踪手段太原始,很容易被搅乱。 这时有群百姓正围着一堵墙上粘贴的东西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和抬眼观瞧,那上粘贴着数张画着人肖像的“海捕令”。都是由廷尉府签发的文书。 刘和看着只想发笑,上面的肖像画得口歪眼斜发髻缭乱,望之不似人类,就凭这样的画能抓到人就怪了,这画技未免太差。 有一张尖嘴猴腮是斗鸡眼,下面的名字赫然写得是——南阳人许攸许子远。 刘和很惊讶,我去,这可是大名人,怎么会被通缉?他真的长成这样? 看下一个更意外,胡子一把,头发乱糟糟的——南阳人逢纪逢元图。 这个名气也不小。 再看第三个终于画得有点人样儿,名字更让人震惊——汝南人袁绍袁本初。 原来是这哥三儿,因为啥被通缉啊? 就听人议论。 “袁中郎仁孝之名远播,又是诛杀阉宦的功臣,却怎成叛党之首?” “袁家四世三公,桃李满天下,这完全是污蔑之词。” “阉宦被诛,却又来了恶贼豺狼,颠倒黑白胡作非为啊。” “兄台噤声,免得牵累我等受连累。” 汉代律法秉承秦朝制度,藏匿包庇罪犯,受连坐之刑。 刘和往通缉令上看了几眼,大概是袁绍袁本初意图谋逆造反,却被人暗中告密,情急之下挂印东门,逃离洛阳去了。 与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两个同党,就是许攸和逢纪。 刘和知道这三人关系不一般,尤其是许攸,很小就结识袁绍,还要曹操,三人关系非常好。 年少时都是雒阳城的游侠儿,关系非常铁,估计纵酒狂歌走马章台的事没少干,尤其曹操,怂恿袁绍当婚闹捣乱,他去抢新娘,被人家庄勇追着打。 从那时起,曹操就展现他人妻狂魔的卓绝天赋了。 袁绍那时候就被曹阿瞒坑过,还好都是游侠儿似的瞎胡闹。 许攸还有个身份,就是袁绍五大奔走之友。 他们此番集体出逃,应该是早有预谋,想要尽快脱离险境。 这时有几个衣着考究的人挤进人群,周围的人心生警觉,都缄口不言,纷纷走开。 刘和也要离开继续寻找线索,这时身后有人靠近,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侍中,汝可是在找寻这个?” 刘和猛回头,只见说话那人手里捏着根玉簪,正冷冷看着她。 那正是蔡昭姬的玉簪。 第四十八章 小心点,别踢爆你的蛋 这时候,其他几个人也走过来,把刘和围在中间,看海捕令的人“哗啦”一下都散开了。 “昭姬在哪里?”刘和喝问一声,倏然出手捏住那人手腕。 那人显然没料到刘和出手这样快,不禁面露惊讶之色,下意识收手想要挣脱,怎奈刘和手指如钳抓得牢不可脱。 咔嚓!刘和缓缓用力,那人手骨竟而发出摩擦之声,疼得他呲牙咧嘴却不肯出声喊痛,手指一松,玉簪就落入刘和掌心。 另一人躬身揖手,“侍中但请放手,吾等绝无恶意。” 刘和又问:“昭姬在何处?” 那人便道:“小娘子正在我家主人府上做客,安然无恙,侍中请放心。” “你家主人是何人,掳走昭姬又是何意?” “我家主人只想请侍中过去一叙,别无他意。” 刘和冷笑道:“鬼鬼祟祟,又岂是良善之辈。” 那人道:“只是此间不便明说,侍中到了地方一看便知。” 刘和问道:“我若不去,尔等便要伤害昭姬?” 那人道:“主人只是命我等请侍中过去,其他的没有明告,我等亦不敢问。” “好,前头带路。” 刘和说着松开那人手腕,只见那人手掌变形肿胀发紫,也不知道手骨有否捏断。 那人疼得直哈气,却也只好强忍着。 几个人前面领路,刘和牵马相随,一步步走到路边巷口,那里正好停着一辆马车。 “侍中,请!”那人做个手势,示意刘和坐上马车。 刘和暗想昭姬此时被他们所控制,自己投鼠忌器,只好跟着走一遭,等到地方见到昭姬后再见机行事想办法脱身。 刘和松了缰绳,拍拍汗血宝马后颈,轻声说:“兄弟,在后面跟紧了。” 还给马使个眼色,示意牠多些心眼儿。 这马很通人性,聪明无比,点点头,仰天长嘶一声,“唏律律——” 意思是哥们放心吧,你说的话,本马都特酿的听懂了。 那几人看着汗血宝马艳羡的不得了,心痒难耐,有一人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摸马鬃毛,被汗血宝马飞起后腿,一个尥蹶子把他给踢飞了。 那人惨叫一声爬起,一条腿立马变形,肿得老粗,一瘸一拐,当场变瘸子。 刘和忍不住笑道:“我这兄弟脾气不好,最好别惹,小心把你们的蛋给踢爆。丑话在前,休怪吾言之不预也。” 几个人吓得下意识捂捂裤裆。马德刚才那一脚太狠了,要真不小心踢蛋上,怕是当场就得变宦官。 刘和迈步上了马车,往榻上一坐,冷眼看向窗外。 “主人如此嘱咐,侍中恕罪则个。”有人取了一块黑色布帛,要给刘和系在面上,遮住双眼。 很显然,他们是担心刘和记住马车行走的路线。 刘和也没反对,任凭他给自己系上黑巾,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不过却发觉耳朵变得灵光起来。 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那几个人纷纷上马,吆喝一声,马夫驾车便走,他们策马跟随左右,护卫着马车前行。 刘和的汗血宝马就辍在马车后数米之远,小步跟随着。时不时伸头看一眼刘和。 车轮颠簸,马蹄声响,队伍就开始向前行进着。 刘和就凭耳朵和车辆颠簸的尺度方向,来判断马车往哪个方向走。 大概是马车启程后顺着官道往南走了几百米,然后向左一拐,也就是偏东的方向。 不一会儿车子明显颠簸起来,估计是上了小路。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刘和耳边能听到哗哗流水声,还能嗅到河水的腥味,应该是在沿着洛水岸边前行。 最后马车停在一个码头上,车路碾压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车上了一艘船。 然后顺流而下,小半个时辰后,弃船登岸,马车又行使半个小时,终于停下,周围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好像是进入一个庭院中。 接着有人摘去刘和的黑面巾,他但觉眼前一亮,视线就恢复如初了。 果然如他所判断,马车停在一个宽敞的院中,四周屋舍林立,比邻接踵。院落周围建有又高又厚的院墙。 院墙上建有数处可登高了望的望楼,院墙四角还有角楼,占据角楼有利地形,可居高临下放箭射击敌人。 这种设计,只要大门关闭落锁,此间立刻会蜕变成为坚固的堡垒。 这是一座世家豪强建立的坞堡。 看坞堡的规格和坚固程度,此间主人也家资亿万,实力强大。 刘和走下马车,简单活动一下坐久不过血的腿,四下里观瞧,没有发现自己的汗血宝马。 有一人解释说:“刘侍中,刚进庄子的时候,汝那匹汗血宝马忽然跑不见了,速度太快,吾等追之不及。” 刘和点点头,“牠大概自己跑回去了,不必管牠。” 那几人这才放下心来,真怕刘和恼怒马跑了会找他们麻烦,上来随便捏捏,那么大手劲儿,谁的骨头能扛得住。 一个人前面领路,把刘和让进一处大厅中。“侍中稍安,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功夫,脚步声响,有几个人走过庭院,奔着刘和这边而来。 当先而行的人身高八尺,姿态挺拔儒雅,剑眉朗目,姿容英俊,颌下须髯飘散,真可谓姿容出众潇洒帅气。 身边还有数人紧随。 其中一人个头不高,瘦巴巴的,斗鸡眼,鼻孔朝天,怎一个丑字所能形容。 还有一个身穿戎装,体态魁伟,气势迫人,一看就是军旅出身。 当先那人离着刘和越近,眼看五步之内,刘和眨眨眼,这人的气运光晕便显现出来。 他的光晕有金紫之色,气势磅礴,直冲空中。 有评语:【诸侯咸应,众望所归】 一看这就是武林盟主的气度格局了。 不用问都知道是哪个。 司隶校尉,袁绍袁本初。 袁绍脸上堆笑,冲着刘和揖手,“侍中,汝近来可好。” 刘和淡淡还礼,“本来挺好,被你几个手下折腾过来,好像有点觉得不好了。” 在此之前,袁绍还是雒阳城炙手可热的世家名流,刘和来雒阳做人质后曾经见过两次袁绍,与袁隗一样,都是离着挺远那种。 原本袁绍对自己爱答不理,这回竟然主动见礼。 第四十九章 董卓不过袁家一条狗 袁绍这个人的事迹,在那个时代差不多也是举世皆知。 不论是家世背景、学识积累、仁孝清名,还是外貌长相、礼仪修养、社会交往,无一不是顶流的存在。 汝南袁氏的二房袁逢的庶子出身,被过继长房袁成成为嫡子,靠着他一步步经营起来的名望,使他成为东汉朝廷文武两界耀眼的明星。 不过这一切,因为董卓的出现而彻底改变。 就算如此,袁绍的人望依然不减,到处都有愿意为他、为袁家披肝沥胆,付出一切的人,甚至生命也在所不惜。 袁绍其人,外在表现得还很宽和的,给父母守丧六年后回洛阳隐居不出仕,每天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车把家周围的街道都给堵死了。 慕名而来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坐定制版豪车来了,也有骑三轮、小电瓶、自行车来的,袁绍都一视同仁礼貌待之。 他的名望就是这样博取来的。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善于经营的人。 刘和、袁绍两人见过礼,袁绍身边的人也都自报名号。 斗鸡眼尖嘴猴腮后背微驼的是许攸许子远,不得不说他这小模样儿辨识度真的挺高的,海捕令上画得还很传神。 一把胡子的是南阳人逢纪逢元图。 这两位刘和从幽州来雒阳后也是头回见到,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后来都成为袁绍帐下的顶级谋士。 许攸是袁绍老发小。 刘和听说逢纪开始是大将军何进招徕的,当时他听袁绍建议要诛杀宦官,便招揽的才智之士,逢纪和袁绍一见如故,就跟着袁绍混了。 袁绍要出走雒阳,这两位是舍命追随。 还有一个身材孔武、气势彪悍的武人刘和认识,乃是城门校尉伍琼伍德瑜。 此人最近深得董卓信任,刘和在董卓那里见过几次。 没想到他也和袁绍在一起。 想想也能理解,许攸、伍琼当初都是袁绍死党,私下交往实属正常。 这时微风轻拂,帷幕摆动,刘和眼角一扫,便察觉帷幕后藏有刀兵,隐隐杀气透出。 袁绍让座,刘和没动身形,不无讽刺道:“久闻袁校尉宽和仁孝,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好一个名士风流,令人佩服。” 袁绍道:“侍中何出此言?” 刘和把蔡昭姬玉簪放到几上,“先行掳来蔡先生子女蔡昭姬,后又令人诓我至此,汝就是这般待人?” “怎会如此,吾可是让人好生请侍中过来的。”袁绍一脸迷惑,扭头看向逢纪。 逢纪满脸堆笑,摇头道:“侍中定是误会,贱内素闻蔡先生之女昭姬琴诗双绝,这才冒昧请来当面请教。至于说路上怠慢侍中,实在是事出有因,万望见谅。” 刘和心道,什么事出有因,明明是海捕令昭告天下,袁绍躲在这耗子洞里怕董卓抓到罢了。 刘和便道:“既如此,便请昭姬出来一见。” 逢纪往侧门看了一眼,缓缓道:“蔡千金当正与贱内指教琴艺,不好打扰矣。” 正在此时一侧室内叮叮咚咚传来琴声,刘和侧耳辨听,正是当初戏谑昭姬时教她的曲目,当时随口编了曲目名为《致昭姬》。 蔡昭姬天赋绝艳,把这曲子改编成古琴曲,能现在弹出这个曲子的,必是她无疑。 不过琴音铮铮,却有愤怒之意。 刘和略微放心,看来眼下她还是安全的。 不知道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暂时倒是不要翻脸。 袁绍再度说话:“侍中请坐。” 刘和便就势坐下,许攸、逢纪、伍琼等人也一一坐下。 有人奉上香茗。 借着举杯品茶之际,刘和看似手一滑,茶杯落地,啪!一声摔得粉碎。 哗啦啦!脚步声响,帷幕掀开,冲出来一队手持利刃的庄勇来。领头的一看袁绍、刘和、逢纪等人都坐得好好的,面带微笑,他不禁就有些懵,下意识看向逢纪。 刘和呵呵一笑:“袁本初,汝这是鸿门宴吗?” 袁绍怒视逢纪:“远图,汝这是作甚?” “都下去。”逢纪斥退庄勇,然后解释道:“董卓残暴凶厉,雒阳内外到处都是他的爪牙,在下安置庄勇义从也是为护卫诸君安全,岂料他蠢笨如牛,竟冒失闯了进来。” 袁绍拱拱手,面带歉意道:“都是远图办事不周,惊扰侍中,且莫见怪。” 刘和道:“既是误会,我若计较,反显小气。” 袁绍、逢纪几人皆赞刘和宽宏大量。 刘和忽然大声道:“袁本初,汝真是好大胆啊!” 袁绍等人一愣,袁绍问道:“何出此言?” 刘和说:“对汝的海捕文书已经传檄各处,昭告天下,汝却还敢在雒阳周遭逗留不去,真不怕死吗!既知董卓爪牙遍及各处,却还要在他眼下蠢蠢欲动,真当董卓是善男信女。” “吾岂会怕他?”袁绍哂笑一声,朗声而道:“董卓边地武夫,若无袁家当初对他的拔擢呵护,他岂能有今日!在吾眼中,彼不过袁家一犬尔。” 严格来说,董卓确实是袁家门生故吏,当初就是太傅袁隗把他拔擢起来的,后来出事,还是袁隗把他捞出来。 此番董卓进京,也是袁家把他招来的,为的就是在与宦官的斗争中能多一份可靠助力。 这一看,董卓确实是袁家一条狗。 刘和却一点没给袁绍脸面,轻轻笑道:“不过现在,好像这条狗咬了主人唉。” 袁绍面色就是微微一变,强自争辩道:“彼一时得意罢了。董卓窃权占位,横行无忌,天下皆痛恨之,又岂能长久。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世家名门首推袁家,吾扳倒董卓,易如反掌。” 刘和呵呵一笑,“若真如所言,袁公又何必挂印东门,出脱雒阳呢?” 袁绍勃然变色,面有蕴意。 是啊,自从袁绍苦心经营多年,博得顶流名望,再进入大将军府执掌兵权以来,又何曾有人再这样跟他说话了。 这些年来,周遭听得莫不是阿谀奉承耳顺之言,何人又该当面顶撞呢? 袁绍被刘和怼得哑口无言,怒火上涌,拔直身体,手按在腰间剑上。 第五十章 不装了,我是卧底,我摊牌了! 许攸察言观色,接过话题。 “君不闻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以退为进之策矣。” “董卓滥杀无辜,倒行逆施,已为天下所弃,其覆灭就在旦夕之间。” “我家主公仁孝礼义,天下闻名,振臂一呼,必从者云集。” “诛灭董贼,就在翻手之间矣。” “有识之士,莫不披肝沥胆竭尽所能,倾心相随也。” 不得不服,这厮小嘴巴巴滴,嘚啵嘚说了一连串,以刘和卖贫耍嘴之能居然愣是没插上嘴去。 好容易等许攸停下歇口气,刘和连忙插了一句,“汝之辩才,真……大大地好,某甘拜下风。” 刘和甚至怀疑,这厮是不是加持了什么buff,自己的辩才无碍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 许攸摇头晃脑大为得意,说得兴起,继续白话。 “侍中抉择错之千里,汝乃汉室宗亲,世代食汉禄,却不思报效朝廷,反为董贼之鹰犬尔?” “我家主公今请侍中来,既是为侍中选择明路,免得一错再错,贻误终生。” “此悬崖勒马之良机,侍中切莫错过,以至于误己误国。” 刘和暗笑原来真实意图搁这等着呢,待某家给尔等整个活儿,吓吓你们。 便道:“汝等焉知我屈身董卓处,不是虚与委蛇、假意逢迎,其实欲待机而动,行颠覆之事矣?” 刘和又一指伍琼,说道:“就像这位伍德瑜兄台一样,在伺机刺杀董贼呢?” 刘和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没准儿我和伍琼一样,留着董卓身边,就是想行刺老贼呢。 这话着实把袁绍、许攸、逢纪、伍琼给吓一跳,下意识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刘和怎么知道这个谋划? 咱们密谋的时候可就这几个人,消息又从哪里泄露的? 亦或是刘和就是乱猜的? 当年袁绍隐居在家时,结交了五个好友,被称为五大奔走之友。 这五人就是张邈、何颙、吴子卿、许攸、伍琼,就是五个好哥们,雒阳游侠,都是社会人儿,谁有事都会两肋插刀那种。 张邈成名更早,东汉八厨之一,八个伟大的厨师,煎炒烹炸样样俱全,尤其擅长九转大肠,还有毒鸡汤。其实不是,厨不是厨房,是仗义疏财救人的意思。 就是有钱讲究。 什么,你说关系这么铁后来许攸还背叛了,张邈也差点让袁绍给杀了,这是哥们该干的事儿吗? 怎么滴,这难道不是哥们能干的事儿么? 这些事情的发生,盖因袁绍后来成了汉末江湖盟主之后,他飘了,极度膨胀,听不了逆耳忠言,以至于此。 但现在他们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狐疑地看着刘和。 刘和一摊手,说道:“不装了,其实我是卧底,我摊牌了!就等着抽冷着干董卓一家伙,说吧,尔等有啥计划?” 袁绍、许攸几个都傻了,卧槽,这兄弟咋不按套路来?我们找你是要游说策反你反抗暴虐董贼,完了你告诉我们你特们是自己人,早知道这样我等费这事儿干哈? 这戏还咋唱下去? 许攸哑口无言,和袁绍、伍琼一起看逢纪,老逢你不是总自负聪明么,这回看你的了,我是没尿了。 刘和这竖子哪是个正常人!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兜圈子了。”逢纪拱拱手,说道:“侍中现下兼领孟津都尉一职,握有兵权,可以为主公内应,等谋划妥当举事反董之时,侍中可在孟津放火震慑皇城,然后带兵杀回,诛杀董贼。” “妙极,此计甚妙。”刘和抚掌大赞,问道:“试问哪天举事,事不宜迟,我要带着昭姬快些回去,以便早做准备。” 不是……逢纪咽口吐沫,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天聊死了,哪天举事老子也不知道啊,这边还没准备好呢,你那头要日子,我问谁去? 再说举兵讨董干系重大,需要各方协调周密,岂能轻易泄露时间。而且有好几个备案,在雒阳举事只是其中一项。 不是,你这小子是认真的吗? 袁绍憋不住了,开口说道:“子玉,汝可知道,坊间有传当今天子的血脉并不纯粹,若真如此,弘农王又被董卓囚禁生死未卜,俗语云国不可一日无君,吾等欲另立新君。” 刘和恍然大悟,“要再立个皇帝,我举双手赞成,有人选么?汝等看我父幽州牧刘虞如何,若论当今世上的皇室血脉,还有比我父子更纯正的么?” 袁绍也闭嘴了,话都让你说了某还说啥,我的想法汝比我还门清,你是我肚子里三尸虫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缄口不言,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头回碰到刘和这样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啥,简直无言以对。 许攸、逢纪妄负智谋之士,口齿伶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一般情况下找谁做同盟,就没有不慷慨激昂宣誓加入的。 但凡关东世族大家名士啥的,都极力赞同驱逐董卓。 这竖子的反应没错,但就是太积极太热衷,反倒让人觉得不托底。 刘和看他们不言语了,那就自己接着说:“我有一条秒策,诸位不妨参详参详。” “愿闻其详。”袁绍说。 刘和说:“我意欲迎娶蔡昭姬,将在雒阳举办一场盛大婚宴,请董司空到场主婚,婚礼宴席上,汝等可暗伏杀手,觑准机会,可摘取董卓项上人头。吾看伍德瑜兄台身手不错,可担当首席刺客。” “这……”袁绍沉吟了一下,刘和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便说:“也不是不可行。” 许攸、逢纪、伍德瑜沉默不语,觉得刘和这计策听起来可谓漏洞百出,不过若真能把董卓从他禁卫队重重保护下调出来,行刺就有成功的可能。 要不试试? 袁绍几人脑海里都产生这个怪念头。 刘和又道:“那天咱们需得定个行动口令,凡是参与者必须要牢记在心。汝等看如何?” 袁绍几人下意识点头首肯,这没啥说的,必须要有,这年月但凡带兵打仗有个军事行动啥的,行动口令是必备要素,专业队伍都这样。 书上就有记载,曹操有次带兵打仗,属下问晚间的部队口令,老曹随口说的就是“鸡肋”,说得如此随意,妄为建安文豪之名。 许攸问道:“既然是侍中婚宴,这口令定什么好呢?” 刘和回道:“不如就叫‘血色婚礼’吧。婚宴杀贼,流芳百世。” 袁绍几个都被忽悠瘸了,连连点头,侍中为了诛杀董贼做出多大牺牲,好好婚宴搞成血色婚礼,哪里是流芳,这特们分明是流血! 刘和趁热打铁,“就这么说定了,本初兄,就请把本侍中新娘子请出来,我要带回去做准备了。” 袁绍对逢纪道:“远图,放人吧。” 袁绍这会儿觉得头又疼又胀,赶紧把刘和打发走,才是最好的决策。 “唯。”逢纪起身答应,然后走入侧室。 说巧不巧,室内传出来的琴音,忽然就嘎然而止。 第五十一章 违令者杀无赦! 接着就听到里间室内叮咣一阵响动,然后就是逢纪惊呼一声,呵斥道:“王氏,蔡千金的人哪去了?” 刘和霍地站起,也没搭理袁绍几人,便往里间奔去。 就知道逢纪这厮不会轻易放人,果不其然,开始整事儿,看看他们会演出儿啥戏码? 袁绍、伍琼、许攸三人对视一眼,也从后跟了进来。 刘和冲到屋内,就见一个衣着锦绣的妇人跪伏于地,发髻散乱神情狼狈,一个劲儿向逢纪请罪。估计就是逢纪所说的拙荆王氏了。 室内也乱七八糟,一张古琴摔在地上,琴体开裂,琴弦扯断,几案翻倒,东西洒落一地,还有两个婢女也跌翻在地,嘤嘤哭泣。 西侧的窗户被打得粉碎,露出一个大洞,外面冷风吹进来,呜呜作响。 刘和目光森冷,一把抓住逢纪的衣领,“逢纪,我的人呢?” 袁绍神色焦急,问道:“远图,这到底怎么回事?” 逢纪喝问那妇人,“王氏,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王氏抽噎道:“贱妾与蔡千金正在讨教琴艺,谁知张雀忽然闯进来,不由分说掳了蔡千金就走,贱妾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倒。” 袁绍喝问:“张雀何人?” 逢纪回道:“本为雒阳市井游侠儿,吾见他身手矫捷孔武有力,便招致麾下,谁成想却做出此等事来。” 袁绍吩咐,“还不派人追赶!” 逢纪当即下令庄勇义从关闭寨门,挨门挨户搜查坞堡,要趁着张雀没有离开坞堡前抓住他。 逢纪还说:“坞堡占地广大,晾那张雀短时内也逃不出去,侍中放心,那厮与蔡千金无冤无仇,掳了她去无非为财而已。” 刘和伸指戳他胸口,目光如刀,“逢纪,找不到人,汝这坞堡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逢纪被他瞅得心底发寒,“怎么会?张雀小小游侠儿,翻不了大浪。” 袁绍也说:“侍中但放宽心,有吾在此,蔡千金定会安然无恙。” 刘和呵呵道:“恰是汝等在此,我才不放心矣。” 说着也不理会袁绍等人,自己去查看屋舍内外,顺着洞开的窗户跃出,循着脚印往前找去。 刘和当然不认为这是场意外,以逢纪和许攸的谋略心机,怎么可能招到不靠谱的心腹在身边。 何况这些人精公认的主公袁绍在这里,身家荣辱都系在袁绍身上,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安保工作,而出现这种低级纰漏。 在完全是给我刘和演的一场戏,目的自然是扣住昭姬来控制我,想要昭姬安然无恙,就得乖乖听话。 袁绍出脱雒阳却不远遁他乡,无非是想遥控雒阳党羽,给董卓反戈一击。 刘和心想,尔等和董卓互相嘎嘎乱杀与我无关,但前提是莫要波及到我以及我的人,否则我管你什么袁绍、董卓,一概不客气。 袁绍被刘和的讥讽气得咬牙切齿,手按在剑柄上几次想要拔剑,都被身边的许攸给按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本初汝可是要做扶危天下的英雄,刘和癣芥之患不足道哉,何况现在刘虞、刘和父子还有用处,不能杀之。 这时有庄勇跑回来禀告,说恶贼张雀杀了几个庄勇义从,已经冲出寨门逃向山里,外面还有人接应。 刘和甩下袁绍等人,直奔坞堡围墙跑去,袁绍几人互看一眼,也跟着奔过来。 这里面袁绍自恃身份尊贵,走得最是四平八稳。 许攸、逢纪工于谋略心计,功夫都下在怎么玩人儿整人儿上,疏于武事,也落在后面。 反倒是城门校尉伍琼是个军人,身强体壮,能紧紧跟在刘和身后。 所谓坞堡,其实就是一座小型城池,功能作用都差不多。 逢纪这座坞堡墙高五六米的样子,上面的望楼里站着庄勇义从,手持刀枪,都在向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和来到坞堡寨门之下,这五六米高的堡墙他可飞不上去,找到一边的石头阶梯,就往上跑,却被几个庄勇持矛拦住。 “止步!没有家主之命,任何人不得登堡!违令者杀无赦!” 还挺特们像回事的。 伍琼这时从后赶来,说道:“侍中请止步,远图即刻即到,可让他下令庄勇让开。” 刘和根本没理会他,昭姬都让尔等给转移了,我等他下令,我等你大爷! 他迈步顺着石阶就往墙头上冲。 伍琼在他身后使个眼色,几个庄勇扑上来就想按住刘和,眨眼间六七只手臂抓住刘和。 “滚开!”刘和大喝一声,齐技击术的肌肉记忆瞬间打开,他左晃右闪,劲力爆发,双臂一震,施展摔跤之法,把几个庄勇全都甩了出去,噼里啪啦,摔在了城墙之下。 伍琼看得直瞪眼,卧槽,这么厉害吗,他怎么做到的? 转眼之间,刘和一路爆发,把拦路的庄勇义从全给掀飞了,伍琼周围全是摔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庄勇义从。 很快刘和来到城头之上,闪身直奔望楼,想要居高临下远眺张雀退走方向。 既然袁绍逢纪等人是在做戏,想必会做得完整些。 守卫望楼的庄勇舞刀持枪,叫嚷着向刘和冲来,刘和双臂张开,已经劈手夺过几条长矛,横臂一扫,便把拦路的庄勇从望楼上打飞下去。 本来城墙就有五六米高,再加望楼高度,怕不得十米高下,几个庄勇倒栽葱跌落,当场骨断筋折,有人更是直接晕死过去。 后面跑上楼的逢纪一看不行,再硬拦这位爷能把望楼给拆了,连忙大喊:“听本堡主号令,所有人等,皆不可拦阻侍中!” 号令一下,其他庄勇如释重负,纷纷让开。 刘和来到望楼窗口之前,向远处望去,只见两匹快马正顺着山路向前狂奔,马蹄声声,烟尘大起。 刘和仔细一瞧,右侧马上是个身穿青衣的彪悍汉子,左侧马上则是被捆绑住手脚横搭在马鞍上的蔡昭姬。 彪悍汉子怕两马跑散,还用绳索把两马拴着一起。目测这一会儿,已经跑出去两三百米了。 对面山坡上还有十余骑奔跑下来,好似在接应他。 这时袁绍、逢纪、许攸等都已来到望楼,刘和没理会,已转身下楼。 逢纪问道:“侍中,汝去作甚?” 刘和道:“我自去救人,等我回来,再与汝等算账!” 第五十二章 袁本初,再敢造次必取汝狗命! 逢纪冲着身边手下使个眼色,那人会意,转身从寨门另一侧石阶下楼。悄悄下令,坞堡守门的弓弩手拉弦上箭封锁堡门,这时候若真有人敢闯堡门,他们便会乱箭齐发。 逢纪相信刘和不会为一个女子甘冒这个风险。 果然刘和没有意图从大门出去,反而来到城堞箭垛之后。 逢纪还说:“山里有一伙儿黄巾贼余孽,时常出来骚扰乡民,贼兵势强,侍中千金之体,万万不可冒这个险。” 许攸也道:“解救蔡千金的事宜从长计议,黄巾贼都是乌合之众,皆为钱财粮米劳碌奔波,只要派人去许之钱粮,定会放蔡千金归来。” “汝等皆是一派屁言,我懒得理会。”刘和手扶垛口往下看,目测高度多少。 许攸、逢纪等人对视一眼,也怕刘和从墙上跳下去,摔死摔残于大事不利,若就此逃脱,也非众人所愿见哉。 总之,不能让刘和就这样跑了。 伍琼会意,向前迈步,从后面给刘和来个熊抱,还说:“侍中,墙头风大,汝可别失足摔落。” 伍琼人高体壮,常年带兵训练,身手不凡,等闲四五个壮汉近不得身。满以为这下还不把刘和锁得死死不得动弹。 他正心下窃喜,谁料到刘和身上肌肉健硕如铁,好似能自由滑动,抖动之间把伍琼力量卸掉,接着刘和右腿后撩,手在伍琼腰间一托。 伍琼就觉得身体一轻,有如腾云驾雾般飞起,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厮怕不得二百斤体重,砸得整个墙头都颤了两颤。 这厮虽然被摔得七晕八素,但多年打磨筋骨练就了敏捷的肌肉反应,手在地上一撑就想跃起。 刘和哪会给他这个机会,跃身向前探出双手以擒拿手法锁住他手臂于身后,同时膝盖在他腰眼处一顶,伍琼就动弹不得了。 袁绍、逢纪、许攸等人都看得傻掉,这可是城门校尉伍琼啊,号称圈子里武功最好的,怎么在刘和手里跟个布口袋似的,随便玩耍? 这刘和是不是有什么妖术啊? 刘和拍拍伍琼的脸蛋儿,嘲讽道:“汝就这?好心奉劝一句,就这身手就别寻思刺杀董卓了,留条命活着不好?” 伍琼气得呼呼喘气,拼命挣扎想要起来,刘和控制他两下,忽然松手放力,伍琼一跃而起用力过猛直接摔城下去了,噗通!有如闷雷,震得地面颤动不止。 刘和站起手指放入口中冲着空中打个呼哨,哨声锐利直破云霄,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忽然回应一声骏马长嘶,带着欢欣雀跃,声音嘹亮气韵十足。 接着一匹淡金色的高头大马从林中跃出,奔着坞堡城下奔驰而来,夕阳之下,马身上反射着异样光彩,仿若神骏天马! 袁绍等人皆是一愣,怎么,刘和在林中藏着马么? 袁绍更是脱口赞道:“好俊的马!” 靓车美女,是男人永远的追求,身为武将,更是以拥有一匹绝世惊艳的好马为梦寐以求。坐下一匹宝马良驹,能凭空增添许多武力值,为主人赢下荣耀战功。 就算骑着这马出去泡妞装逼,也是雒阳城中最靓的崽儿啊。 刘和这马很通人性,刘和坐车刚到坞堡外围,这马就一溜烟跑掉藏起来,然后一直猫在附近小树林中盯着坞堡动静。 现在刘和以呼哨召唤,汗血宝马又焉有不欢呼雀跃飞腾而来的道理。 袁绍好马不少,但真没一匹抵得上刘和这匹的成色的,不禁看得眼热心跳,暗自艳羡不已。 那马转眼间来到坞堡城墙之下,冲着上面的刘和嘶鸣扬蹄,刘和也不含糊,手撩起衣襟纵身就跳了下去,正好落在马背之上。 然后一抖缰绳纵马而行,那马撒开四蹄,奔着驮着蔡昭姬的那两匹快马追赶而去。 逢纪得意而笑,“骏马再好,怕是也来不及了,张雀已跑出里许了。” 袁绍盯着刘和一人一骑的身影看着。 就见刘和那马越跑越快,四蹄翻飞,有如疾风闪电,看着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快得难以想象。 与汗血宝马做对比,张雀控制的两匹快马,忽然慢得就像要停下来。 眼看着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刘和都能看到张雀脸上惊恐的神色,以及昭姬担心又焦急的眼神。 眨眼间两马相隔不足二十步,转眼追上可以想见。 袁绍逢纪等人惊讶无比,怎么可能?这马怎么能这样快? 疾如风快若电,都不足以赞誉牠! 这时从山上冲下来的十余骑越来越近,张雀衡量了一下各方马的速度,觉得援兵到来前汗血宝马就追到了。 他决定铤而走险,一拉缰绳把驮着蔡昭姬的马拉得靠近一下,伸手去抓蔡昭姬,准备作为人质要挟刘和。 刘和正防着他这一招,早从马背上摘下灵宝弓在手,捏了一支雕翎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啪!箭如流星,疾似闪电。 噗!一箭正中张雀咽喉,直接把他射翻落马,一命呜呼。 逢纪失声大叫,啊,怎么可能?可惜我网罗的勇猛战将,就这样一箭给射死了,刘和,吾绝不饶你! 袁绍却惊叹道,刘子玉真神射也,这若是为我袁家所用,该有多好。 许攸说主公,前些时日司空府刺杀董卓,功亏一篑,就是毁在这刘和手上。 伍琼揉着被摔得肿胀发青的手臂大腿,说逢元图你耗费心血养的死士,这么容易就死,吾看不过如此了。 逢纪自然不服气,别急,吾还有十余骑援军,一拥而上,便算飞将吕布也会束手就擒,区区刘和何足道哉。 张雀一死,两匹马没了操控,向着一侧落荒而走。 十几骑援军各持长矛,吆喝着追击过去。 刘和一拍汗血宝马后颈,这马领会意图,不用扬鞭自奋蹄,撒开四蹄狂飙起来,瞬间抢在前头,与驮着蔡昭姬的快马齐头并进。 刘和猿臂轻舒便把昭姬捞在怀中,另一手抽刀上撩,把捆着昭姬的绳索都给挑断。 “抱紧了别撒手。” 其实不用刘和多嘱咐,昭姬心领神会,双手双脚紧紧攀住刘和的身体,别说寻常马匹窜蹦跳跃,就算是十二级马震,也别想甩掉她。 全须全尾的救下昭姬,刘和这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可以放手一战了! 汗血宝马稍有滞留,来支援张雀的十几骑援军便堪堪杀到,马打盘旋围住刘和,挺矛攒刺就想把他刺翻落马。 刘和丝毫不惧,反而兴奋雀跃,齐技击术又有用武之地了。 正好对面一骑杀来,马上骑士挺矛直刺,刘和身子一侧,纵马近身,手臂已经把长矛夹住,左手探出抓着他腰带就把人给拎起来摔落马下。 然后顺过夺取的长矛反手将另一冲过来的骑士挑翻马下。 刚才落地的骑士跳起来想跑,汗血宝马向前一冲就把他撞飞出去。 转眼间刘和又夺下一矛,双矛在手,挑刺劈斩,连着干翻数人,剩下的吓破了胆,呼喝一声,都调转马头逃掉了。 刘和也不追赶,扔了手中双矛,催马奔着坞堡门前冲来。 袁绍、许攸等人都看傻了,箭射张雀、走马救人、枪挑群雄,端的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还是个人? 这还是那个文弱白净的来雒阳做人质的幽州少主? 这特们是陇西董卓、并州吕布一样的雄杰人物好不好。 此等战力,没个五百强兵,怕是拿之不下。 刘和马快如电,眼看就要到坞堡门前了。袁绍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逢纪抬起右手,沉声吩咐,“保护主公。” 唰!一百强弩手出现在身后,占据各个箭垛之后,对准了奔驰而来的刘和,只等一声令下,就要乱箭齐射。 距离寨门尚有百步,刘和已经弯弓搭箭,啪,一箭射向袁绍。 灵宝弓何等强劲,这箭转瞬即到,袁绍吓得呆掉,冷汗直冒。 这箭却啪地射落他头顶玉冠,去势不绝,钉在他身后木柱之上,箭尾犹在嗡嗡颤动。 原来这箭并未要取他性命。 刘和已立马对面,朗声道:“袁本初,此箭送你教训,若再敢造次,必取汝狗命!” 说罢,纵马离开,奔北而走。 夕阳下两人一骑,那马神骏非常,色红如血! 第五十三章 又讲奇怪的故事 眼见刘和扬长而去。 袁绍惊魂未定,又羞又怒,狠狠地道:“竖子,吾必杀汝!” 逢纪、许攸、伍琼俱都愤恨不已,折腾了一溜十三招,损兵折将,啥目的没达到,还平白被刘和羞辱一通,哥几个就跟大傻子似的。 这时袁绍逢纪他们就见刘和远远地举起一条手臂。 袁绍吓得一激灵,小婢养的又要作甚,难不成还要射我? 但等了一会儿并未见冷箭飞来,这才放下心。 逢纪招呼伍琼,“伍德瑜你眼神好,看看刘和要干什么?” 伍琼眯着眼睛瞅了又瞅,最后确定无误。 转头冲着袁绍、逢纪和许攸竖起中指,“竖子做了此种手势,不知是何用意。” 许攸自负才学,摇头晃脑地说道:“竖起的中指效仿长矛之状,竖子此举动,乃是要捅穿汝等之意。” 逢纪摆手道:“许子远此言不妥,刘和此举是冲着这边做出,实则包括你我四人,要捅也是捅四个,汝为何独独把自己刨除,汝这般说辞不够严谨。” 袁绍气得肝疼,斥道:“都闭嘴!若再罗里吧嗦夹杂不清,乃公非用矛捅刺尔等尻子不可。” 逢纪、许攸吓得一捂屁股,立刻闭嘴。 伍琼这时说道:“许子远汝主意多,快想个法子,总不成让刘和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走了。” 许攸摊手道:“当初吾不赞同逢元图这样办,可他非是不听呢,蔡家千金也让刘和救走了,我又有何法?还是问元图兄吧。” 逢纪冷笑道:“小贼走不掉,来时蒙蔽双眼,他如何认得路?况且在数里方圆之内,尚有五座小坞堡,吾已命人快马传令各处,只要碰到刘和两人,一定务必截住。” 伍琼持怀疑态度,“刘子玉马快弓强身手矫捷,汝确定沿途坞堡能截住他?” 商量一阵没有定论。 袁绍气道:“由他去吧。有他与否无关大局,反董大计照常进行。前日约了孟德来此议事,也不知何时能到。” 伍琼回道:“近日董卓加大力度笼络各方,侍中周毖、议郎何颙、典军校尉曹孟德,皆在老贼拉拢之内,三日一小请五日一大宴,孟德怕是脱不了身。” 袁绍点头说言之有理,再等两日看看。 许攸说主公,我担心刘和回雒阳便会密告董卓来换取荣华富贵,不如即刻搬离。 逢纪大摇其头,连说怎么可能,安插在宫里的谍子密报,当今天子召见刘和,聊了多时,还赐给玉带,以刘和身份是绝不可能真心为董卓做事的。 何况董卓也不会真正信任刘和,老贼看似豪爽大方,其实多疑猜忌。 刘和始终就是掐在老贼手中的人质罢了。 袁绍想起刘和射来那支箭,就觉不寒而栗,便决定一俟见过孟德之后,便移居他处。 此间已有外人知晓,总归是不安全的。 逢纪却和许攸私下商量,刘和射了主公一箭,此人决不可留,必及早杀之! 许攸说刘子玉怎么说也是宗亲大臣子嗣,岂能说杀就杀,若为世人知晓,主公美名大为受损。 逢纪说我有借刀杀人之计,可借董卓之手杀之,瞒天过海无人知晓。 许攸问计将安出? 逢纪说暂且尚无良策,可静待时机。 许攸心道没主意你说个得?我还说我有一万条妙计呢,可也得能施行得了才行。 逢纪说眼前有两计策可以施行,一是盗马献给主公,二是设计谋取蔡家千金,让刘和想而不得。就是恶心他。 许攸听罢说你可够损的,怎么尽干这鸡鸣狗盗之事。 逢纪说谁让他今天让我丢这么大人呢,都是他逼我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许攸点点头,逼他狗急跳墙,就有理由杀他了。 却说刘和救下昭姬后,两人共乘一马向北而行。 眼望处尽是崇山峻岭深山老林,走远了根本是人迹罕至,山林中经常有不知名的怪鸟发出嘎嘎怪叫,吓得昭姬下意识只往刘和怀中靠。 刘和索性拥她入怀,同乘一马,耳鬓厮磨的,昭姬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只好另找话说:“这山里瞧上去东西南北都一个模样,也没条能走的路。” 刘和轻抚汗血宝马的脖子,“有这伙计帮忙,就没有回不去的家,君不知老马识途乎。” 汗血宝马长鸣一声,发出抗议,人家是一匹年轻的马,你才是个老东西呢。 原来刘和早就留了一手,让这马跟在车子后面走,就是为了让马儿记住回家的路。 昭姬说道:“子玉哥哥,还是你聪明。” 过了一会儿,昭姬又让他讲个故事,觉得这样能缓解挨在一起乘马的尴尬。 刘和说讲故事我拿手,今天就讲个马震的故事吧。 昭姬说好啊,子玉哥哥讲的故事最好听了,我喜欢听。 刘和心想一会儿你就不会这样讲了。 他就说:“从前有个英明神武百战百胜如我一样的天子,他纳了个美人做妃子。有一天番邦进贡一匹宝马良驹和一头小猪,小猪很乖,马却无人能驯服。” “这个妃子就自告奋勇来驯服,她请天子赐给她三件物品,分别是铁鞭、铁锤和匕首,她说先用铁鞭打,如果不服就用铁锤锤,如果还不服就用匕首宰了。” 昭姬皱眉道:“这太残忍了。马都死了,还怎么乘坐。” “对啊,天子也是这样说的。妃子就说,妾只管驯服马,马死不死的不关我事。” “啊这……”昭姬叹口气,“这妃子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她脑子是不是有水?” “对啊,旁边的小猪也是这样想的。” “……”昭姬气鼓鼓的,“子玉哥哥,我觉得汝脑子里也有水。” 刘和就笑说昭姬说得对,我就是个大水货。 昭姬还好奇故事后面的部分。 刘和就接着说,天子觉得找这样的媳妇儿太跌份,就罚她和自己一起做马上运动。 昭姬气得直咬牙说,怎么不死外头呢。 她又捂住双耳说,我再也不理你了,尽给我讲这些奇怪的故事。回家就告诉吾阿翁去。 刘和吓了一跳说千万不要,汝阿翁若要拉我结拜我可受不了。 说话间水声哗啦,前面已经到了洛水边上,刘和找了一条摆渡船连人带马乘坐过河,之后顺顺利利返回了雒阳城。 这路上一座小型坞堡没碰到,都被汗血宝马给完美规避。 汗血宝马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牠想故事本马可得听完整了,决不允许不相干的烂人儿来打扰。 看到蔡昭姬安然无恙返回家中,蔡邕老怀宽慰,对刘和连声道谢。 蔡昭姬也没敢说实话,只说自己从角门出去溜达逛街,在街上听有头大水牛讲天子和妃子训马的故事,就忘记回家了。 蔡邕气得直摇头,这天还没黑,咋就开始说梦话了。 在蔡邕家用了饭,刘和策马返回寓所。 晚上睡不着觉就琢磨些事,寻思逢纪个老忘八,竟敢算计老子,不能就这样算完了,怎么也得给他点充满善意的小小教训。 要想办好这事,还得找老阴逼贾诩和董璜那个死胖子。 第五十四章 春意儿秘戏图 逢纪还真猜对了,刘和根本没打算把袁绍藏身山庄的事密告董卓,有仇自己报,假手他人算咋回事。 第二天去司空府上班,刘和抽空去找贾诩,说有件要事拜托办理,思来想去,唯有贾文和有本事办好。 贾诩就笑道,子玉有事尽管吩咐,诩必竭尽全力。 经过河东之战的了解,两人现在有惺惺相惜之意,贾诩的态度也很明确,就是要在刘和这个宗室后裔身上下注。 所以刘和说有事相求,贾诩乐不得出手相助。多卖点人情给刘和,广结人脉。 刘和就委托贾诩安排人去调查洛水河畔豪门世家的坞堡庄园。 昨天带昭姬回雒阳,刘和把这一路上的地方都记在脑中,还给贾诩画了张地图。 贾诩很佩服刘和的绘画功力,夸赞说现在行军地图要是画得有侍中一半靠谱,行兵作战都会事半功倍。 刘和特别嘱咐贾诩,此事最好秘密为之,办妥后好处大大的有。 贾诩点头收好地图,给了刘和一个道理我懂意味深长的笑容。 搞定了贾诩这边,下午又去拜会虎贲中郎将董璜。 虎贲郎是宫廷内皇家禁卫,董璜的办公地点在皇宫大内。 本来虎贲郎是保护皇帝一家安全的,到了董璜这里职能有所变化,成了监视看管天子刘协的工具。 保护和监管,感觉上差不多,反正只要你不跑出来就没外人伤你,我要是不杀你你就是安全的。 这就是董卓的逻辑。 别看刘和是侍中,但没有董卓命令,谁也不能随便出入内廷,侍中变室外,挂个头衔而已,千万别当真。 刘和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有人出来说中郎将有请,然后把他领了进去。 绕过影壁穿过院落,还没等到厅堂,董璜已经迎了出来,满面春风笑意盈盈。 “侍中到访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董中郎公务繁忙,冒昧造访,打扰打扰。” 哈哈哈,两人虚情假意客套一番,董璜已然抓了刘和手臂,迎入厅内。 董璜个头中等,是个又白又暄腾的胖子,不像董卓那样的膘肥体壮,他纯粹是虚胖,走两步冒汗就得拿锦帕擦汗。 前些日子司空府宴席遇袭,董胖子就连晕两次,表现得极为废物。 进屋后董璜让人奉茶,端上点心糖果。 董璜又说:“侍中得天子召见,又是叔父身边红人儿,名声鹊起,如何有空到我这里?” “董中郎乃司空亲侄儿,和不及万一。”刘和展开辩才无碍的技能,字字斟酌,“那日一睹中郎杀敌英姿,和钦佩万分,一直寻机想亲近亲近,今日可有空否,晚上一醉方休。” 董璜面露难色,遗憾道:“怕是不妥,近日匪寇横行,雒阳城颇不太平,吾晚间要值夜盘查,公务在身不得闲暇。” 这是婉拒了。 刘和知道没那么容易打动这个胖子,当然留有后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缓缓放到桌上,语态从容道:“上次在柳家堡得了两样物事儿,特请董中郎鉴赏一二。” 那是一双玉璧,晶莹温润,质地纯粹,望之可见价值不菲。 董璜顿时眼睛就亮了,伸手抓起反复摩挲把玩,爱不释手。 刘和知道这厮贪财,刺客那把九转大肠毒汁沤过的匕首,就因为刀柄镶块宝石就被他悄悄匿下,还差点中毒,吓得晕倒。 刘和看到见了效果,便道:“难得中郎喜爱,玉璧就赠与中郎了。” “啊,这不好吧?”董璜口说不好,手还很诚实,紧紧握着玉璧不放。 精致高品的玉器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王公贵族间交往的礼品更是首选玉器,董璜是识货之人,见了玉璧立刻就不撒手了。 “中郎尽管收下,实是这对玉璧的福气。”刘和哈哈一笑,又拿了一卷绢帛递给董璜,“中郎,要说河东柳氏真是大家,这玉璧不算什么,吾在彼家还发现一样好东西,请中郎鉴赏。” “待吾看来。”董璜兴趣大起,展开仔细观瞧,这一看就看得他目露贼光呼吸急促抓耳挠腮乐不可支。 “果真……果真是宝贝也!”董璜脱口称赞,一张张反复看,一边擦拭嘴角口水,全神贯注之态让人震惊,连玉璧都忘在一边了。 把看多时,董璜终于舍得把眼睛挪开,盯着刘和道:“这几张‘春意儿秘戏图’多少钱,汝开价,吾都买了!” 刘和摇摇头,“谈钱这就俗了,非名士所为。” 董璜疑问道:“汝要什么物事儿交换?” 刘和开始胡扯,“所谓鲜花送美人宝剑赠英雄,难得中郎如此懂得欣赏,这些珍品也就董兄汝这般的陇西名士才配拥有,这是送董兄的。” 卧槽,董璜扶额大笑,开怀畅意,真没想到,刘子玉这么懂事上道儿,太让我高兴了。 “既然子玉兄如此气度,吾却之不恭,就惭愧收下了。”董璜坦然受之,把玉璧和春意儿秘戏图都好好地收起来。 然后刘和起身告辞,“既然董兄公务繁忙,在下不便多多相扰,这就告辞。” 董璜当时就急了,拉住刘和不让走,这不可以,话未说完怎么能走,送我这两份儿大礼说没事相求,鬼都不信啊。 汝这断章狗不把事情讲清楚,休想离开。 董璜就说子玉兄你我已不是外人,有啥事汝就开口,不要见外。 刘和说小事一桩,等董兄闲暇时再说。 董璜一拍胸脯,说咱们陇西的汉子豪爽直接,兄弟有难两肋插刀,二话不说,什么繁忙闲暇都给老子滚球! 刘和便道:“洛水河畔有一恶霸地主,欺我面白体弱,竟而霸占吾的爱妾。” 卧槽,竟有此等事! 啪!董璜气得一拍桌子,“竟然有人敢欺负吾董璜的兄弟,真岂有此理!待我带一百虎贲郎,随子玉兄去把小妾抢回来,干他阿母!” 刘和摇头道:“董兄,一百虎贲郎不够。那豪族庄子很大,少不得养了千八百的庄勇义从,一百人去了只够给人塞牙缝。” “呃……这特们还是个大地主呢。”董璜一愣,旋即拍着胸膛道:“子玉放心,明天吾就跟叔父请兵符,调齐禁卫虎贲郎,横推他阿母的!” “和多谢,夺回爱妾,全靠董兄了。”刘和揖手道。 其实刘和有掌兵之权,不过他的兵在孟津关,守卫关隘不得妄动,战时刘和只能指挥孟津关守军抗击外敌,是不能调回帝都的。 第五十五章 刺客杀猪,谁这么丧尽天良 董璜胖手一挥,说都是自家兄弟说谢不就见外么,这顿酒先放着,等凯旋归来再行庆祝,这回让你看看陇西爷们的豪情! 刘和再谢,董兄敞亮儿,我这是找对人了。 董璜忽然凑近道:“冒昧问一句,肯让子玉花这么大心思的小妾,该是人间绝色吧?” 刘和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长啥样,老子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很带劲儿。 董璜恍然道,原来是没过门就让人霸占了,马德恶霸地主真可恨,净欺负老实人! 刘和再摇头说,也不是,就是这地主老财纳妾没和我说,仗着自己有地有钱有人,横行霸道,纳了一个又一个,欺负吾这单身犬没女人。 我艹,那更不能忍! 啪!董璜猛地一拍几案,“这土财主真不开眼,子玉兄尚未娶妻纳妾,彼竟敢享受齐人之福,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和点头,“娶妻纳妾啥的吾倒是未放心上,只是这大户豪强欺凌乡里搜刮地皮,家资亿万,我等当仗义出手劫富济贫,不能让其再这样嚣张下去。” 董胖子点头说,喏,劫富济贫。 心下暗艹,老子这回听懂了,什么霸占小妾,他分明是看好了大户的亿万家财啊,我说怎么花恁大血本拉我下水。不过也好,抢些金银回来,也不白跑一趟。 他眯着小眼睛仔细端量刘和几眼,心想这小子真是娇生惯养的刘氏宗亲?这杀人越货的套路玩得挺溜啊。 还以为我董家一门就够狠的,没想到这竖子比老董家还绝,我们搜刮劫掠还要找个由头,他这是直接动手啊。 不过没啥说的,这性子我喜欢。 然后董胖子交待一句,明天听我消息,子玉汝这忙吾是帮定了。 刘和便告辞出来,策马回了寓所。 侯来吉连忙迎出来把马牵到马舍照料,洗刷干净,喂食草料。 刘和兼领孟津都尉的武职,又得天子单独召见,在雒阳也算个人物了,时而也有客人来访。 家务事多起来,侯来吉买了几个奴仆,上次董司空给了两个美人,也都填充进来。 其实懂得都懂,啥美人啊,姿色平平,勉强可看,就帮着干点家务吧。 宝马良驹对武将来说无比金贵,战场上能救命,堪比亲人兄弟。 刘和的汗血宝马历来都是侯来吉亲自照料,要是没有事,刘和就亲自喂食洗刷的,那真是亲密无间。 为了体会田园风光,刘和还让侯来吉买了猪狗兔子,准备明年开春再把院子里的地翻翻,种种菜啥的。 至于将来董卓要西迁长安,这事儿难说,或许自己的神降,就改变了重要的时空轨迹呢。 晚饭端上桌正要开炫,侯来吉进来禀告说贾都尉来访。 刘和大喜连忙出去迎接,说文和兄来得是时候,晚饭刚煮好,不如一起用饭。 贾诩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诩就叨扰了。” 两人便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贾诩道:“子玉交付的事情,吾已办妥。” 刘和赞道:“文和兄做事周到雷厉风行,令人佩服。” 贾诩说:“洛水河畔周遭的土豪大户状况都查清楚了,正如子玉所料,这里面隐秘不少。” 刘和点头,“汝办事吾放心,快仔细说与我听。” 正好饭也吃完。 刘和让人撤去餐具,摆上几案,拨亮油灯。 贾诩从袖中取出画着地图的绢帛,在几案上铺展开来,刘和见上面标注了要害之地,写满了小字。 不得不服,贾文和做事真够周密严谨的。 就听贾诩说道:“诚如子玉所言,这周边共有一座大坞,五座小堡,还有营寨若干,都是豪族富户所掌控。彼等私养死士,不下千五百人,兵械精良,好勇斗狠。” “尤其这座藏于深山的大堡,厚积粮草辎重,足够数年之用,还有金银财宝不计其数。” “另外,他们在周围山中还有藏粮洞和藏兵洞,俨然小型军队。” “查出的位置,吾都在图上标注了,要塞隘口之类都特别注明,子玉请过目。” 刘和心说那是自然,逢纪、许攸等人苦心经营的么,只是想不到贾诩查得恁般清楚,他的情报网真可怕。 贾诩又说:“豪强兼并土地,藏匿私兵,招募义从,这已不是秘密。只要他们不兴兵作乱,朝廷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只是……” 刘和问道:“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曲折?” 贾诩低声说:“大堡名义是汝南齐家的分支,其实是汝南袁家的依附,主事者是南阳人逢纪。” “子玉,此乃袁家势力。现下司空与太傅袁隗共同掌权,虽说偶有龃龉,但尚以和为贵。况且此堡寨实力不弱,冒然……” 刘和以手捂耳,“文和兄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吾只知道此间豪强大肆兼并土地,欺凌乡民强霸民女,无视法度致人死命,秘养私军意图不轨。其他的吾就不懂了。” 他说这些是那个年月豪强大户的基本标配,或多或少都干过,抢人土地等于害人性命,能没有冲突才怪。 贾诩点点头,“还真有此类事,近十年间此豪强为侵占土地就有数起人命官司,至于强纳为妾这种事更是司空见惯,管之不绝。唉……” 刘和嘿嘿一笑,“这样的毒瘤,就由文和兄与我共同铲除,全当为民除害。” 贾诩吓一跳,摆手道:“别……别……带上我。” 刘和握住他的手,诚恳地道:“文和是说,一定要带上汝的意思吧,如你所愿。” “我……喏。”贾诩伸袖子擦擦汗,下了狠心,都到这份儿,躲是躲不过,就豁出去干吧。 刘和哈哈一笑,“今晚可啥都没说,就是扫平个地主恶霸,为民除害。” 正在这时,院中一阵噼里扑通,豕嚎犬吠,鬼哭狼嚎,好一个热闹。 刘和叱问,“来吉汝在院中搞什么,大晚上杀猪,扰人清静?” 侯来吉满头是汗的跑进来,“公子大事不好,有刺客来袭,把汝的猪给杀了!” 刘和顿时怒喝:“派刺客杀猪,谁这么丧尽天良?” 当即站起身和侯来吉冲了出去,贾诩收好地图连忙从后面跟了出去。 就见刘和与侯来吉直奔屋舍一侧的马厩。 贾诩带着好奇跟了过去,看猪不奔猪圈怎么去马厩? 刘和三人来到马厩,奴婢们都已赶到,只见一头小猪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还插着一把刀。 刺客已被抓住,正跪在猪粪和稀泥混合的地中,一股恶臭散发出来,众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刘和怒斥道:“何方恶贼!这么小的猪都下得去手,汝可还是个人?汝深夜不请自来,可是要强爆吾的猪?” 刺客早已破防,大骂道:“狗贼宗室,马厩养猪,猪粪底下挖坑,亏你做得出来!” 第五十六章 执掌虎符,夺董卓十万气运! 又有人骂我狗贼宗室? 刘和很想上去踢他几脚,可是一看刺客跪着的地方就打消念头,这年头除了刺客谁傻乎乎往屎坑里跳啊。 “汝是何人,说出来饶你不死。” 跑马厩杀猪,不用问就知道这厮是想偷盗汗血宝马。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刘侍中家里马厩当猪圈用,不小心踩到猪粪下面挖的深坑崴脚跌倒。小猪上来拱入侵者,被他一刀杀了。 接着侯来吉等人赶到,一顿棍棒招呼,把他给抓住捆了。 别问刘和为啥让人挖那么深的坑,当然是用来坑人的。 刺客不想回答刘和的话,悲愤莫名,欲哭无泪,叹道:“可悲我一生纵横,到头来却栽在粪坑里面,最让我不能忍受的,这还是个猪的!” “那给你换个人的?”刘和挺同情他。 “不,汝不如杀了我!”刺客大声喊道,“刘和,汝到底把猪藏哪儿了?不,是把马藏哪儿了,气死我也!” 刘和语气平和,“吾和马都吃住在一起,亲如弟兄。汝想盗马,要先过我这一关。马厩挺好的,我舍不得拆了建猪圈,只好委屈猪了。” 刺客都要疯了,“狗贼宗室,和马吃住在主屋,汝简直疯癫!” 刘和笑了,“这不算啥,在吾家乡,人与鸡鸭猫狗猪同居一室也不足为奇,其乐融融。” “呃……”刺客当时就气晕过去。 “既然他不愿说出来历做背主之事,就成全他。”刘和吩咐侯来吉,“你把他杀了埋猪圈下面。” “呃……别,吾全说。”刺客立刻又醒了,“吾本汝南齐家庄客,是逢纪逢元图让我做盗马这勾当的。” 果然是这老贼。 刘和心道这就不奇怪了,我的马谁看着都好,这厮一定是想偷去送给袁绍。 刘和言而有信不杀刺客,让人把他押出去,绑送河南校尉处坐牢。 看着被侯来吉拔去刀子冲洗干净的小猪儿,刘和语气悲悯。 “可怜我的猪啊,小小年纪尚未及冠就做了刀下之鬼,可恨逢纪这老贼,真是丧尽天良。” 贾诩直咧嘴,马德这猪怕没两个月大,及特么鬼的冠? 看他这样难受,还是劝劝吧。 贾诩就说侍中节哀,要不……咱们给它厚葬? 刘和一瞪眼,“厚什么葬?洗干净了明天烤乳猪。” 刺客杀猪风波就这样过去,接下来贾诩告辞,刘和也洗漱休息。 第二天刚到司空府,虎贲中郎将董璜就派人把刘和找到宫内办公处。 董璜眼圈发黑,连打哈欠。 刘和忍不住问他,“董中郎,汝这是看春意儿秘戏图照本宣科,折腾到几更啊?汝乃国之栋梁,可要保重身体,切莫攻伐太过。” 董璜由衷感慨,“那真是……妙味无穷啊,算了,不说此事矣。” 他从匣中取出一物按在几上,“虎符吾已请到,子玉,汝说何时出兵?” 刘和暗喜,到底是董卓亲侄儿,说请兵符就能请来,办事力度就是大。 刘和早有腹案,便说:“现在去调兵,酉时开饭人马吃饱,天黑出发,半夜攻打坞堡。” 董璜点点头,把虎符往刘和眼前一送,“调兵遣将,汝全权处置,吾跟去混个功劳,懒得动心思。” 很显然,他这是已经和董卓说好的了。 “恭敬不如从命。”刘和接过虎符,心中便是一震。 脑中白虎气运虎符影象显现,一道白光从空加持,杀威凛凛! 【执掌虎符,夺董卓十万气运。奖励神兵利器!】 手执兵符的刘和,虽尚着便装,却龙骧虎步,气宇轩昂。 董璜都看到愣神,“不是子玉,汝拿着这物事儿,这么威风的吗,吾怎么觉得腿有点软?” 刘和拍拍他的手臂,“中郎,汝腿软是攻伐太过,休要怨我。” 董璜琢磨琢磨点头说,“也对,吾还觉得有点眼花呢。” 接着两人行动起来,披上甲胄,手执兵符,前往兵营调兵。 董卓给董璜有手谕,这次出兵,调动一千虎贲郎、一千羽林郎。一共两千骑兵。 正常情况下,虎贲郎用来禁卫皇宫,羽林郎管宿卫、侍从,如果国家有战事,特别需要的话,虎贲郎、羽林郎也可以外出征战。 前秦苻坚就曾经率领八千羽林郎亲临前线,参与淝水之战。 虎贲郎、羽林郎都是家世清白的少年郎,多有高官贵胄的子嗣担任,很多名臣名将都是从郎官起家的。 身为皇家禁卫、宿卫,是国之脸面,皆是少年英杰,鲜衣怒马英气勃勃。 两千人马调齐。 刘和与董璜就带着人前往雒阳武库提取军械装备。平时不出征,这些郎官们都用的日常的兵器。 但凡出兵,要提前来武库取出对应的军械装备,甲胄、盾、矛、弓箭等等,都有严格的流程。 雒阳武库坐落在雒阳北宫的东北方向,占据有利地势,一旦宫城有变,能迅速地分发兵器宿卫皇宫。 武库的管理官吏是武库令,是执金吾的属官。 刘和、董璜带人来到武库,给武库令办理相关手续,然后便开始正常搬运军械物资。 这武库令名叫徐扶,不敢怠慢董璜,那可是权势炙手可热的董司空亲侄儿。 刘和就在各处随意走走,就见西侧墙壁前有一块巨石,石头上插着一柄丈八铁槊,槊头足有两尺长,八面槊锋破甲棱,威势夺人,杀气冲天。 刘和望之便喜爱非常,问道:“徐令君,此何兵器?” 徐扶说道:“此为武帝槊,是武帝时期炼制的神兵利器。为讨伐大漠匈奴,武帝亲自筛选勘定了十八种长短兵器,槊在其中。” “这柄武帝槊相传是冠军侯霍去病所用过的。” “当时此种武帝槊只炼制了九柄,其中八柄遗失,只留此一件。悠悠数百年过去,当年骠骑将军神威不在,只有这武帝槊孤零零守护武库。” 霍去病以十八弱冠首战大漠,杀得匈奴人仰马翻一败千里,霍去病从此百战百胜,冠军侯威名响彻天下,打得匈奴闻风丧胆,一直打到瀚海边上。 封狼居胥,名垂青史。 战神用过的兵器,令人神往! 刘和眼前一亮,“真的是冠军侯所用?” 徐扶一笑道:“汝说它是就是矣。” “吾可取用否?” “汝只要拔得出来,这槊就归汝。此乃历代库档所云,吾只是如实转述。” 说着他双手握槊杆,晃动双臂上拔,可武帝槊纹丝未动。徐扶肌肉健硕,在这槊面前却弱如孩童。 “吾来试试。”董璜不服走上前,同样使了吃乃的力气,依然撼之不动。 “让我来。”刘和说着,迈步走上前去,右手握住槊柄,奋力一提。 武帝槊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召唤。 第五十七章 汝男生女相俊俏别致,任谁都会多瞧几眼 随着武帝槊的震动,下面的巨石也震颤起来,在董璜和徐扶的注视下,那块石头“轰隆”一声,爆成碎块。 刘和也就把这长槊提在了手中! 这样也行?! 董璜和徐扶都懵在当场,多少年来无数人尝试过都铩羽而归的武帝槊,居然以基座石块崩裂成片来完成了它的认主,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石头年代久远风化脆裂造成的,还是因为刘和力量太强而震碎? 巧合,亦或是必然,谁能说清? 不过原因好像并不重要了。 刘和恰在此时拔出铁槊,不正说明只有他,才配真正拥有这件神兵利器吗。 希望大司马骠骑将军的威名,能在他身上再度发扬光大! “好像没多难啊。”刘和自语说道。 他手持长槊,突击猛刺横扫劈斩,这条铁槊如蛟龙出海翻腾夭矫,朔风呼啸,寒气激荡,周遭十丈方圆,竟被杀气所笼罩。 接着他拖槊紧走数步,猛然间一个扭身回马倒刺,枪出如龙劲风鼓荡,竟然发出破空轰鸣,轰然一声,竟将身后墙体破开一个大洞。 碎石泥沙四散飞腾,扬了董璜和徐扶两人一脸一身。 董璜和徐扶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会笑了,这一槊要是怼在自己身上,怕不是立刻被震得粉身碎骨? 什么是有德者居之,一件神兵利器要是到了适合的主人手上,才会变得威力无穷。 否则只能立在那里吃几百年的灰。 刘和抖手收槊,如潮劲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令君,如此可否?” 徐扶用哆嗦的手直擦汗,“侍中技艺超群英伟神武,令人叹为观止。” 他推过来一册竹简,递上一柄刻刀,“只需刻名于上,武帝槊就归汝矣。” 刘和拿过刻刀,在竹简上刻上名字,完成流程。 这时候军械也搬运完毕,刘和与董璜率领兵丁运回兵马驻地,虎贲郎、羽林郎各营兵士也领回军械兵刃,各自归营。 刘和、贾诩、董璜三人便在营中谋划。 董璜坐着只打哈欠,“汝两个尽管商议,商量好照做即可,吾不懂行兵布阵,莫来烦我。” 这胖子怪有自知之明的,甘做甩手掌柜,算是聪明之人。 刘和想听听贾诩的建议,便道:“今夜讨伐地主恶霸为民除害,文和兄,汝有何妙计?” 贾诩胸有成竹,也不藏拙,侃侃而谈。 “据我推算,汝南齐氏主堡是其要害,藏兵当在千八百人,另外其他五座小堡合计有一千多人,合计不到三千庄勇义从。” “吾寻思若要一座座小堡推过去,易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不若一千羽林郎以轻骑快马先行包围主堡,围而不攻攻而不破,引诱其他五座坞堡庄勇来援。再派兵半路截杀,各个击破。” “能顺利抵达主堡的大路有两条,一条从西而来,一条从东北方而来,把虎贲郎各调四百精锐分守这两条路口,阻击援军。” “还有两百虎贲郎则有子玉汝来督率,作为机动骑军,随时支援各方。” “再给主堡留一条通往东南方的小路,让其留有一线生机逃生,以免狗急跳墙多增伤损。” “子玉,如此这般,汝觉如何?” 刘和听罢抚掌大赞,“文和兄,汝真吾之张子房也,此围点打援之计,当真妙不可言。” 贾诩笑笑,心说刘子玉真少年心性,说说就飘了,把我比张良张子房,汝这是自比高祖刘邦了,野心不小啊。 刘和觉得贾文和想得够周密,没必要再做补充画蛇添足,一切依计行事即可。 商议妥当,便各自出去调动安排。 酉时一到,军营即时开饭。 各营军士饱餐战饭,稍事休息后在校军场集结完毕。 刘和登上帅台,当众约法三章。 虎贲、羽林,乃威武王师,军纪为先。 “投降者不杀,违令者斩!” “老弱妇孺不杀不辱,违令者斩!” “闻鼓而进,闻金而退。悖军者斩!” “以此三条为行兵首要,闻者当铭记在心,切莫自误!” “各营出发!” 两千虎贲、羽林皆心下肃然,听令而行,人马口衔竹片,马脚缠布,趁着夜色出发,悄悄掩向洛水河畔。 贾诩督率一千羽林郎轻骑快马率先而出,人马无声,象一团黑云般卷过荒野,消失在夜色之中。 对刘和的约法三章,贾诩心中大赞,看不出刘子玉小小年纪,却通晓兵法,懂得约束军纪,拿个王师的笼头套在虎贲、羽林这些桀骜贵裔头上,倒也有趣。 等等,他好像没约束金银财物的归属,忘了?还是故意的? 除了禁止杀良冒功和侮辱妇女,那就是可以随便抢地主恶霸了?好你个刘子玉,真留块利诱的肥肉给这些虎贲、羽林啊。 刘和、董璜督率着一千虎贲郎随后出发,奔着预定的阻击点前进。 刘和千叮咛万嘱咐,勒令侯来吉率领五十名铁杆亲卫保护好董璜,不得有失。此战多亏董璜促成,虽有利益交易,但不能不讲道义。 这五十名铁杆亲卫,都是刘和从河东战场带回来的西凉残兵,柳家堡一战,让彼此产生了情谊和信赖。这就是战场上能把后背托付的信任,难能可贵。 队伍悄悄出营,营中灯火渐熄,陷入沉寂。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岗上,有两骑并排而立,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三十四五岁,一把浓密胡须,眯眯眼,眸光间或一闪,摄人心魄。另一个十七八岁,身形修长,俊脸如玉。 这正是典军校尉曹操和他侄儿曹安民。 曹操低声说道:“吾接密报说,刘子玉与董璜调动虎贲、羽林,要奇袭洛水豪族。现在观之,果不其然也。” 曹安民道:“叔父,刘子玉要讨伐哪个?” 曹操忧心忡忡,“袁本初危矣。” 曹安民恍然道:“侄儿听说,前日逢纪掳走蔡家千金意欲要挟刘子玉就范,看来是弄巧成拙。刘子玉有仇就报不隔夜,倒也爽利。” 曹操道:“汝懂什么,洛水豪族齐氏私兵,是袁氏抗衡董卓的重要势力,若被刘和拔掉,局面就失衡矣。” 忍不住又骂逢纪闲极无聊,非招惹刘和作甚? 曹安民说还不是他自负计谋高人一等,总想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回玩脱了,又怨谁来。 曹操想想道:“不能坐以待毙,吾现在就快马前往齐家坞堡知会本初离开,暂避锋芒。” 他又扯下腰间玉佩交给曹安民,“安民,汝带我信物速去西园右校尉淳于琼处,让他带二百西园军前往接应本初,不得有误。” “唯!”曹安民接过玉佩,催马欲行。 曹操侧头看他,皱眉道:“逢纪失算,汝为何眉飞色舞幸灾乐祸?” 曹安民道:“侄儿看不惯这老庸,彼每次见我都色眯眯的,神色猥琐意思不明,令人不爽。” 曹操说:“一派胡言!逢元图就天生那个样子,其实内心很素洁的。” 说罢叔侄分手,催马各奔目的地而去。 一边纵马前行,曹操心下暗想,汝生得男生女相俊俏别致,连个胡须都没,任谁都会多看两眼,须怨不得逢元图邪。 第五十八章 横槊立马我猖狂 虎贲郎、羽林郎的选拔要求非常高。 大部分是帝都周边出身好身家清白的少年郎,还有很多公卿大臣的后裔子弟。 虎贲、羽林专门设有训练弓马骑射的属官,这些少年为博日后的功名利禄,也都用心训练,刻苦磨砺。 加上给虎贲、羽林的军械装备配给都是帝国顶流,导致虎贲、羽林的战斗力算是同业翘楚了。 平时宿卫宫城内外,虎贲、羽林少有厮杀征战的立功机会,象上次诛杀宦官参与宫廷争斗这样的情况百年难遇。 是以此番跟随刘和、董璜、贾诩出兵征讨,这些郎官们都擦拳磨掌跃跃欲试,听说对手不过是帝都门口洛水河畔的土财主,庄勇再多也是乌合之众,这功劳不白捡的? 就算都尉刘和约法三章,可不是没规定不许抢东西么,那就可劲儿来吧,放过老弱妇孺和俘虏,金银财帛啥的咱就别客气了。 没说不允许就是可以抢,那还矜持啥? 想到这些他们心头就火热起来,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撒开欢儿的往前跑,速度远远超过平时训练的成绩。 这就是激励的效果。 子时刚到,贾诩率领的一千羽林郎已经逼近山林深处的齐氏坞堡。 贾诩下令队伍暂停行进,就地整顿归拢阵型,待斥候探明前方情况后再做冲杀。 他站在一座土岭上眺望下方,月光昏蒙,乌沉沉一座巨大坞堡坐落在山谷中,点点灯火,从远处看有如浮游空中的萤火虫。 贾诩暗暗吃惊,这哪里还是坞堡,分明是一座小型城寨,可想见袁氏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搜刮了不知多少财富。 别说刘子玉要图谋他的坞堡,便算是我看着也眼红心热。 对不住了袁本初,今夜汝之坞堡将易手他人,谁让汝惹了幽州牧大公子呢。 短短时间,贾诩已经看清地势布局,当即调动兵马,以旋风之势狂卷而下。 众羽林郎听令,给我冲! 按照约定部署,一千虎贲郎也抵达指定位置。 各四百虎贲郎骑军,分别堵住西向和东北方向两个路口要害,布下埋伏,虎视眈眈,专等五座小堡援军的到来。 刘和胯下汗血宝马、马背灵宝弓、手提武帝槊,率领二百虎贲郎精锐,伫立一座高岭之上,俯瞰全局,准备随时支援各方。 侯来吉则领着五十铁血亲随,手执盾牌刀斧,保护着虎贲中郎将董璜,列阵在刘和队伍的右侧。 董璜身披厚厚甲胄,只露两只眼睛,坐在马札上,象个大号铁皮罐头,紧张地盯着战场动向。 于此同时,一匹快马从雒阳城奔驰出来,马上骑士短衣轻装,纵马如飞,快似幻影。 这马穿林跃涧如履平地,竟然从山林小路超越刘和大队人马,快贾诩统率的羽林郎一步,冲到齐氏坞堡前。 坞堡城头有人喝问来者何人? 骑士沉声道:“吾乃典军校尉曹操,速去报与逢元图知晓!” 此人正是曹操,他和曹安民分手后便疾奔坞堡而来,紧赶慢赶,仗着轻装马快,赶在羽林郎之前抵达。 不一会儿坞堡大门打开,逢元图把曹操迎进坞堡。 很快在厅中见到袁绍和许攸。 伍琼不在这里,他是城门校尉,负责雒阳城门的守卫工作,不可能天天往这里跑。 逢纪还说时候如此晚了,孟德汝还赶来作甚? 一看袁绍许攸他们睡眼惺忪的样子,曹操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们道。 “汝等就要大祸临头,却还在这里梦周公,真不知死之将临。” 袁绍等吓一跳,“孟德何出此言?” 曹操道:“吾得密报,孟津都尉刘子玉率两千虎贲、羽林,已奔这里来了。” 袁绍几人大吃一惊,睡意全消。 啊,怎会如此? 刘和身为汉室宗亲,居然还真枉顾廉耻密报董卓,带兵前来围剿,他认贼作父就不怕自绝于天下人吗? 他父幽州牧刘虞,以后如何面对天子? 再说他一介孟津都尉,居然调动两千虎贲、羽林,董卓能相信他? 袁绍却旋即镇定下来,摇摇头道:“不可能,现在董贼与袁氏在朝堂上分庭抗礼,他正争取天下世族名士的支持。袁氏乃清流士大夫之首,他敢动我无异自绝于天下士人。” “这个风险,董卓担不起。” “他传告天下发布对我的海捕文书,无非是虚张声势。” “吾栖居此处多日,汝以为董卓他不知道么。” “袁家是董卓恩主,他要想积聚名声,就不能动我。” “吾早看出,董贼是拿我无可奈何。” “孟德,汝多虑了。” 他还挺自信。 不过他说得挺有道理,实际局面就是如此。 当初袁绍在董卓废立天子的会议上横刀叫板,演绎传遍天下的名场面,董卓要想杀他早动手了,不会让他出脱雒阳。 他留在这里,也就是一场豪赌。 赌董卓投鼠忌器,不敢与袁氏撕破脸皮。 这就是世家子的自信,世之名士的风流。 曹操急得胡子都要白了,心说咱们务点实际的吧,别玩这么心跳行不行? 现在要搞你的是刘子玉啊,吾可听说,这厮行事奇诡难测,不能以常理推断。 但曹操不能跟袁绍没礼貌,眼下还得借助他的名望混呢,便求全道:“本初兄,不如咱先避避锋芒,以策万全。” 那玩意刀剑无眼,还是以安全为上啊。 袁绍有些动摇,曹操这小弟确实为自己着想,黑灯瞎火跑几十里路来通知自己,一般人谁这样够意思。 逢纪却道:“大可不必,此堡深沟壁垒,墙高坚厚,还有一千久经磨炼的庄勇义从,粮草充足,区区两千人马,能奈我何。” “刘和竖子乳臭未干,岂会用兵之道。他敢来犯,吾定让他有来无回。” 袁绍刚要起身,听这话又坐下了,就是啊,才两千人有啥可怕。 逢纪又说:“吾还有五座小堡,各有四五百人,只要放出信箭,就来支援,可保主堡无虞矣。” 曹操无语了,这么刚愎自用,逢纪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他懂兵法吗? 正这时有庄勇来报,说讨虏校尉贾诩统率一千羽林郎,已经把坞堡围了,请主公快快定夺。 逢纪还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死就让他们攻打好了。” 当即吩咐庄勇登上城墙和角楼进行防御。 曹操也和袁绍、许攸登上望楼观察敌情。这时袁绍不能暴露身份,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几个人扒着望楼了望窗往外看,只见战马神骏衣甲鲜亮的一千羽林郎已围住坞堡,但只是守住各处要道,列阵严整,并未攻打。 月光之下。 百步之外的高岭之上一将顶盔掼甲立马横槊,正冷眼看着这里。 此将离着虽远,却渊渟岳峙气宇不凡,有凛凛神威,杀气盎然! 曹操忍不住问道:“此是何人?” 没记得董卓营中有这般气度的武将啊,吕布、华雄、张辽、胡轸等将大家都认识,和这人对不上。 这些人还是逢纪眼神犀利,眯着眼仔细辨认,脱口而道:“刘和刘子玉!” 啊,怎么可能?! 曹操、袁绍等人都是一凛,凝神再看,可不就是么。 变化太大了,才短短数日不见,怎么养成了如此稳如山岳的气度。 巍巍大将之风! 横槊立马我猖狂。 天上地下,舍我其谁! 第五十九章 虎贲初阵,锐不可当! 几个人都沉默了,好像今天没逢纪想的那么简单,摆明刘子玉这是来报复那天的事儿啊。 这时就见刘和缓缓举起手臂,冲着他们竖起个中指。 曹操不懂就问:“此是何意?” 许攸抢答道:“刘子玉这是要捅汝等尻子矣。” 上回用矛,此番用槊,升级了。 曹操气得肝疼,差点给许攸一个大逼兜,“许子远,已火烧眉毛矣,胡诌什么唇齿之戏!” 袁绍平静地点点头,“竖子刘和实是此意,孟德莫怪子远。” 曹操只能沉默,发出无声抗拒,却下意识捂捂屁股,马德那槊……这特们都是什么调调。 许攸看着坞堡前方列阵的羽林郎。 “羽林已至,却为何只远远列阵,并不攻城?” 曹操疑问道:“还有一千虎贲郎哪里去了?” 逢纪恍然道:“吾知晓矣,虎贲郎装备厚重,行军慢些,刘和想必在等兵马会合再行大举攻城。不如趁其不稳,出堡攻之。主公意下如何?” 许攸也道:“刘和先锋以一千羽林郎围住坞堡,兵力分散各处,可集中兵力攻击一处,定可破之!” 曹操隐隐觉得不对,便道:“敌情不明,不可冒然出击,宜固守静观其变。” 逢纪坚持己见,“孟德过于谨慎,须知战机稍纵即逝,失不再来。” 袁绍拍板下令:“就依元图之策。齐国、齐远听令,你二人带五百庄勇,从正面突击,务必斩将夺旗,击溃羽林。” 齐国、齐元都是汝南齐家支脉子弟,骁勇善战,都曾经跟着主家讨伐黄巾,多有斩获。 两人接令,出去调集堡内五百马步军,大开堡门,策马扬鞭,手舞大刀,率领五百庄勇义从冲杀出去。 堡内义从也擂响战鼓,为齐国、齐远助威。 正如逢纪所判断的,贾诩在坞堡正前方的要冲位置只布置了二百羽林郎。 由于迟迟不下达攻城命令,这些羽林郎们都有些懈怠,队形开始散乱,他们吊儿郎当的本性也显露出来。 到底都是久居帝都的贵家少年,明显韧性不足,坚持不住长时间的列阵对峙。 逢纪见之大喜,吾要的就是这个,齐国、齐远给我猛冲,一战击溃羽林,扬我堡威! 喊杀声大起,五百庄勇气势如虹,离着二百羽林郎越来越近。 正在逢纪以为得计的时候,羽林郎的阵型忽然一变,变得整肃起来。后阵鼓声一响,二百羽林郎纵马前冲,迎着庄勇们杀来。 五十步内双方开始拉弓对射,就见箭矢如雨,喊杀震天,双方各有损伤。 接着两军对撞混战在一起。羽林郎装备轻便,弓射轻骑,机动灵活。 却是不利于攻坚战。 所以刚一接触便落下风,队形散乱,有溃败之象。 贾诩似乎怕这二百羽林郎陷入泥沼脱身不开,忙命人传令后撤。 这些羽林郎趁着坞堡庄勇没有合围,杀出圈子,急急后撤。在齐国、齐远督率庄勇追赶下狼狈逃窜。 “哈哈哈,羽林精锐不过如此!”袁绍见之欣喜开怀,“给我下令,乘胜追击!” 那二百羽林郎向前奔逃,急急好似丧家之犬,由于人多道窄挤在一起同行不便,有的羽林郎索性弃马而奔,向着高岭上的密林中逃窜。 五百坞堡庄勇冲杀过来,见此情形大喜过望,羽林郎装备精良帝国一流,马好甲好弓好兵刃好,豪门望族再有钱也很难做到这个标准。 所以五百庄勇见装备喜不自胜,开始争抢马匹、装备,不亦乐乎,甚至有人还为一件装备一匹良马的归属打得头破血流。 整个战场乱做一团,乌烟瘴气。 此时坞堡内第二个五百人队也杀了出来,准备乘胜追击,奠定一战而胜的基础。 曹操见之大皱眉头,劝阻袁绍、逢纪不要大意,“本初,吾怀疑此乃刘和的诱敌之计,速速鸣金收兵,以免中其奸计!” “孟德汝多虑矣。”袁绍、逢纪直摇头,“刘和小儿乳臭未干焉知兵法,贾诩武威凡夫名不素重,更担当不得大任,这样的军队不堪一击,大胜就在眼前,有何忧虑?” 曹操讶异惊愕,带兵打仗还要讲究年龄名气,哪卷兵书上有这一条?如此用兵,吾看汝等离灭亡不远。 冠军侯霍去病年纪小,十八岁已经纵横漠北,战无敌手。 韩信当初没名气,却打得项羽垓下大败,霸王别姬,乌江自刎。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 袁绍、逢纪,真一脑袋糨糊也! 横槊立马于高岭上的刘和见坞堡阵型已乱,当即下令冲锋。 他手擎铁槊一骑当先,纵马而下,身后是紧紧跟随的二百虎贲郎精锐,整支队伍有如尖刀一般插入敌军阵势。 虎贲郎装备齐整,甲胄厚重,皮甲札甲在身,远战弓弩、冲锋有长戟、近战厮杀汉环首刀,可说是武装到牙齿,绝对的敌人恶梦。 刘和率领的这二百虎贲精锐下来,马蹄踏地震响如雷,气势如龙,卷起飞沙走石。 就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坞堡庄勇队伍身上,一击就把他们的阵势给砸烂了。 刘和武帝槊在前,跃马狂飙,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冲势太猛,以至于无有能挡其一击者。 总之一句话,就是势不可挡,杀得如入无人之境。 坞堡庄勇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都傻了,当即溃败,向着来路逃回。 正好与坞堡内冲出的第二个五百人队撞到一起,顿时人冲马踏阵势大乱。 逢纪这回可傻眼了,惊诧感叹,才两日不见,小贼刘和便变得如此强横,真凶猛如斯,假以时日,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为今之计,只有鸣金收兵,暂避锋芒,寻觅良机再战吧。 鸣金锣一响,战场上的坞堡庄勇更无战意,顿时演化成溃败之势。 坞堡庄勇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向着坞堡逃跑,刘和率领虎贲郎乘胜掩杀,气势如龙。 先前假意败退诱敌深入的羽林郎们也返身杀回,加入围剿坞堡庄勇义从的战阵中去,与刘和率领的二百虎贲郎合兵一处,直杀得庄勇义从们死伤狼藉尸横遍野。 也就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一千庄勇义从就死伤大半,逃回堡内的不足五百,吓得逢纪连忙下令紧闭堡门加强防守,再也不敢叫嚣出堡迎战了。 领军的齐国、齐远两兄弟一死一伤,受伤齐远混进乱军中想逃回坞堡,让贾诩认出命人拿下,直接在坞堡前枭首示众,震慑坞堡余众。 首战告捷,贾诩才命令羽林郎四下合围,将坞堡四方彻底封锁,困如牢笼。 刘和也率领作为机动部队的二百虎贲精锐,撤回高岭,修整歇息,以利再战。 小试牛刀后清点人马,二百虎贲郎除了二十几个受伤之外,竟无一战死,可谓是全胜而归,士气大振。 袁绍、逢纪这才悟到适才羽林败退真就是诱敌之计,刘和的二百虎贲精锐才是冲阵的利刃,拦腰一截,当真锐不可当。 悔不该刚才没听曹孟德的规劝,才落得如此窘迫的下场。 袁绍脸色难看,沉默不语,暗恨刘和几次三番折辱自己,这个仇自己非报不可。 逢纪心痛不已,自己多年苦心培养的庄勇义从,一战折损大半,可谓损失惨重,可恨小贼刘和,吾不杀汝,誓不为人! 这时贾诩命人来到阵前高声呼喊,宣读优待政策,都是刘和提前拟好的。 内容如下: 投降者不杀、老弱妇孺不杀、丢弃财物者不杀。 做困兽犹斗挣扎反抗者杀无赦! 舍命不舍财者杀无赦! 然后一声令下,命令羽林郎放箭攻击。 一时间乱箭齐发,火箭如雨,压得守堡庄勇义从抬不起头,坞堡多处遭受火箭袭击,顿时燃烧起来。 但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堡内一片哭喊之声。 “如之奈何?计将安出?”袁绍急得热锅蚂蚁一般,早听孟德规劝就好了,何至于被困于此受火刑煎烤。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意在曹操这小弟面前服软认错,放不下大哥的架子。 逢纪、许攸计谋不少,却真不是带兵打仗那块料,何况碰上刘和、贾诩这一对老阴货,哪里还有不翻车的可能。这会儿也是束手无策徒然兴叹。 还是曹操保持了一丝冷静,大声道:“远图,还不命人释放信箭、招呼小堡援军?或许趁乱而出,才是我等逃命良机。” 曹操看得清楚,想战胜精锐虎贲、羽林的联手夹击,那根本不可能,何况还有刘和在旁虎视眈眈,那更是痴心妄想。 为今之计是走为上策,硬冲不行,只能趁着小堡援军杀到时趁乱突围而逃了。 要是右校尉淳于琼能带人及时赶到,那就谢天谢地了! 逢纪如梦方醒,连忙下令手下释放信箭。 所谓信箭就是箭矢上带着哨的鸣镝箭,箭飞半空,尖锐的哨声吱吱作响,夜空中传出去十几里去。 接着鼓声阵阵呐喊冲天,有两大队人马从西向以及东北向两个道口杀奔过来,直扑坞堡。 原来这边厮杀的惨烈,烈焰腾空,周围五座小堡的人发现情况,早就调集了兵马,只等逢纪发出信号,便齐来解围。 第六十章 曹贼,你别瞎鸡儿笑 刘和立马横槊于高岭之上,远远眺望。 只见袁氏援兵马步军皆有,两个方向都有五六百人的样子,举着火把,照得四下通明。 果如贾文和所料,围点打援之法生效,把窝在其他五个小堡内的私兵全给引出来了。 刘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非要将逢纪一下打痛不可,让他认识清楚大小王。想利用我背后汉室宗亲身份不是不可以,大可开诚布公谈,只要利益足够也不是不行,劫掳昭姬要挟就是你的不对。 你既然要作死,乃公就成全你。 这就给你小小的善意教训,让你铭记在心。 袁氏援兵明火执仗的冲杀过来,坞堡望楼内的袁绍、逢纪、曹操、许攸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袁绍、逢纪松了口气,大为宽慰,“援兵一到,堡内兵丁向外冲杀,里外合击,竖子刘和在劫难逃!” 眼看援军已经有大半通过了两个路口,刘和、贾诩一方却没啥反应,只顾着命人远射坞堡进行攻击,虚张声势,却不实际攻城。 逢纪又来劲儿了,“别看适才小贼和贾诩凡夫胜了一阵,却不敢大举攻城,其实两人哪懂用兵,我坞堡固若金汤,必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曹操看了又看,忽然哈哈大笑,给袁绍几个都吓一跳,马德这厮发什么疯,一惊一乍的? 哈哈哈……曹操笑道:“吾笑刘和、贾诩浅尝辄止不通谋略,如若是我,必在两个狭窄路口安排伏兵,只等援军杀到,来个半过而击,必获奇效!” 曹贼话音未落,忽听一声信炮震天,堡外喊杀声大起,几人循着声音看去,火光起处,无数虎贲儿郎出现在道口两侧山坡之上。 这些虎贲郎皆胯下骏马,甲胄披挂,身背弓弩,手擎长戟,闻令而动,向着两路袁氏援军冲杀而下。 若说羽林是快马利刀弓射轻骑,来去如风,有如剃刀般锋利,给敌阵以扰乱撕裂震慑的威能。 那么虎贲郎则是重剑重锤,狂飙冲击,瞬间就能把敌阵砸得稀巴烂。 两路袁氏援军面对如狼似虎从天而降的虎贲郎,阵势立刻大乱,还没等组织好有效反击,就被撕裂成了数段。 大戟骑兵往来冲锋,反复收割着敌人的头颅,义从们好容易冲到虎贲郎的战马之前,迎接他们的又是制造精良的环首刀的劈斩。 虎贲郎下手真是毫不容情,难得有出战在外的机会,堂堂正正的厮杀,这每颗头颅都是大好的战功。 两路援军在虎贲郎的摧残之下,瞬间便垮了,开始四散奔逃,这个时候,当然是逃命最重要。 人是情绪的动物,打顺风仗气势如龙战力倍增,一旦逆风,撒丫子逃命快过狡兔,留条命吃饭比啥都好。董卓也好袁氏也罢,人家是大神打架,跟着蹭蹭油水别拼命。 袁绍、逢纪几人都傻了,还真特么有伏兵,这太狠了吧。 刘和、贾诩要不要这么坏,这些年耗费钱粮,我拼点私兵容易吗,让你一股脑全给报销了! 还有那个特么的姓曹的,汝真是曹贼啊,没事儿瞎鸡儿笑啥,到底哪边的? “曹阿瞒,汝真是个丧门星!”袁绍终于按耐不住,大骂阿瞒。 马德这小弟越来越完蛋,长得没我高没我帅,宦官家世没我好,见天儿跟我后面吃屁甩都甩不掉,却总觉得自己聪明伶俐爱显摆,这回好,把伏兵给笑来了吧。 艹泥马的曹孟德,气死老子了。 曹操也觉得刚才举止失态装逼被打脸,悄咪咪的没敢顶嘴吱声。 援兵虽然不少,但一旦溃散,便止都止不住,人越多崩盘越狠。 有人好容易逃到坞堡门前,可逢纪早下了死命令,守堡的不敢开门,再赖着不走,迎接他们的就是乱箭临身。 关键时刻,主堡安全为上,只好牺牲炮灰了。 这些人只好洒泪离开,再往别处跑。 贾诩指挥调动,羽林郎也结阵包围,剿杀着四处溃逃的庄勇义从。同时命令羽林郎和虎贲郎军中的大嗓门,喊出优待俘虏的政策。 【投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逃跑的也是死】 很多人跑不动,便纷纷跪地投降,反正跑不掉死,不如投降试试。 唉,果然不杀了,刘子玉军纪严明言而有信啊。 虎贲郎和羽林郎还有些失望,不反抗不好玩啊。 立信就是个示范效应,剩下的庄勇义从纷纷跪地投降,没多一会儿,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贾诩心下暗赞,刘子玉这投降不杀的策略还是管用,从前乱军杀良冒功的事常有,更别说杀俘虏算功劳了。 但是也有一部分庄勇见势头不好,提前撤退,又从原路跑回去了。 刘和给贾诩示意不用追击,主要目标还是这边的主战场,放跑了的人还可以回去搬救兵,然后这边不就又有战功刷了么。 可是没多久,远处火光冲天喊杀阵阵,似乎有人与几个小堡的义从厮杀起来。 刘和与贾诩对视一眼,都觉疑惑,也没有另安排人马攻打小堡,这又是哪路兵马在相助? 袁绍、曹操那边也糊涂了,刘子玉带的两千虎贲、羽林都在这里,哪来的忘八蛋又掏我老窝子? 不多时双方都得到斥候回报的消息,原来是周遭山林中有股匪寇见官军打豪强,跟风打秋风来了。 刘和哈哈一笑,马德趁火打劫,这贼头倒会找机会。且不管他,回头看他如何表现,若是蹬鼻子上脸,就一并灭之。 袁绍、逢纪那边得了消息,气得跳脚,这贼平时被袁氏私兵打得抱头鼠窜压得不敢冒头,这会儿却敢趁火打劫火中取粟,等腾出空来,非先灭了尔等不可。 看着已近结束战局,刘和对贾诩是佩服有加。 贾文和文韬武略世之一流,可惜出身关西平凡之家,为关东世家大夫所难容,后世也多有贬损诟病。 所谓清流的嘴,就是镶着仁义道德的刀。不符合他们利益和价值观的人和事,就往死里贬损祸害。 刘和估计袁氏的私兵被清理的差不多,再有也没多少。便留了少部分虎贲郎守在两个道口,余下的与羽林郎合兵一处,对主堡进行合围。 这次可真的是水泄不通了。 第六十一章 八锋破甲,无坚不摧 袁绍真没咒念了,看逢纪和许攸,两人也是一筹莫展,局都让逢纪给走死了,许攸自负聪明,也无施展之地。 袁绍只好问曹操:“孟德,坞堡被围如铁桶相仿,计将安出?” 曹操面色如常,“为今之计,只有困守坞堡,好在城高厚重,刘子玉也无攻城器械,当可无碍。只要守到太傅给董卓施压,刘和自然退兵。本初不报出名号,董卓断无赶尽杀绝之理。” 袁绍叹口气,“只能如此。” 只要袁绍不高喊我通缉犯袁绍在此,董卓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现在维护朝堂平衡才是首要。 曹操又道:“吾还留有后手,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驱兵赶到,亦可解坞堡之困。” 袁绍升起一线希望,“孟德所说何人?” 曹操说:“西园右校尉淳于琼。” “孟德为何不早说。”袁绍一听就乐了,是我小老弟儿啊,那没事了,淳于琼若来,能把刘和与贾诩的脑袋锤爆。 逢纪和许攸也松了口气,都暗暗怪曹操不早透露,惹得大家担惊受怕。 曹操翻翻眼睛,未置一笑,心道刚才汝等膨胀得那个德行,可容曹某说的机会啊。 诸君可不要以为淳于琼真的是乌巢酒徒饭桶一个。 此人能位列西园八校尉之一,必有过人之处。汉灵帝选中淳于琼,除了政治立场,还因为他驭军卓越颇有名望。 西园军是汉灵帝为抗衡外戚势力而建立的亲军,挑选将领焉有不慎重之理。 能与袁绍、曹操站在同列,可见淳于琼的实力。 曹操和淳于琼此时都唯袁绍马首是瞻,听到袁绍有难,他必然竭尽全力前来搭救,这时候就算让他提刀与吕布硬钢儿,他都不带含糊的。 何况区区刘和。 要说曹操看得真准,刘和还真没打算硬攻坞堡,那种硬钢儿夯土城墙损兵折将的事儿他可不干。 真把带来的虎贲、羽林折损过多,就算董胖子不说啥,董卓都会追究责任。 先困死了再说,有的是办法收拾袁绍、逢纪。 看到大局已定,死胖子董璜也从盾牌阵后面冒出头来,立于帅旗之下,春风满面,冲着虎贲郎将士挥手致意。 众虎贲郎这才想起来,吾等大领导在这儿呢,瞧他那贪生怕死的样儿,真给虎贲两个字丢人。 不过形势比人强,谁让人家姓董呢,中郎将招手致意,赶紧配合一下吧。 众虎贲郎欢呼雷动,大喊虎贲虎贲虎贲……持戟向天,军容严整。 虎贲羽林都是皇家禁卫,盔甲兵器看上去光鲜亮丽华美拉风,拉出去都能做仪仗队使用。 袁绍在望楼里看到这一幕,都艳羡的很,心中暗道大丈夫当如是也,等吾日后成为独霸一方之诸侯,必建立一支持戟近卫军。 就取名大戟士! 这一幕反倒进一步刺激了袁绍的野望。 董胖子正志得意满,突然虎贲郎后阵出现一阵骚动,兵戈相撞之声铿锵不绝,喊杀震天,阵势大乱。 “有人闯阵!” “列阵、列阵!莫慌、莫慌!” 又有袁氏援军来了? 刘和站在高处向虎贲郎阵后一望,只见阵中闯来一将,黑马黑甲,右手持矛左手铁锤,左突右冲勇猛非常。 虎贲郎竟然拦阻不住,被杀得节节后退。 这人身后带着三五百人,各个勇武奋勇争先,阵中立着旗幡,上书几个大字——西园右校尉淳于! 刘和暗道,原来是这大兄弟来了,他这么猛的吗? 袁绍、曹操那边也是大为宽慰,能打的小弟来了,今夜鹿死谁手未可知,刘和,汝吃不了兜着走吧。 淳于琼哇哇怪叫着向前猛冲,忽然一眼瞥见虎贲帅旗之下意得志满的董璜,气得老哥一瞪眼,收锤挂矛,把身后的弓给摘下来。 他捏了一支雕翎箭在手,弯弓搭箭扬手便射,啪!箭去似流星,直取董璜。 董璜也当真灵巧,吓得脚下一出溜就躺地上了,这箭贴着额头而过,走空了。 侯来吉还夸他,“中郎将身手矫捷,令人佩服!” 董璜一边擦冷汗,一边不忘吹逼,“就淳于琼这庸狗,我一手能打十个。” 吹是吹,但身体很诚实,老实儿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淳于琼接着带人猛冲,还大声嚷嚷,“刘和,汝这狗贼宗室,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围攻吾大兄袁本初,快快出阵受死!” 坞堡内外诸人都是一头黑线,这二愣子瞎鸡儿喊啥,袁绍是画影图形全天下发海捕文书的通缉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 这兄弟缺心眼啊。 曹操愁得直扶额,就这智商,活不了多少集。 刘和大声提醒淳于琼道:“汝胡说八道个嘚,通缉犯袁绍早已逃窜冀州,虎贲、羽林正在讨伐不法豪强,识趣儿的速速滚开!” 淳于琼哪里会听他的话,吼一声道:“待我砍了董璜猪头,再来与汝理论!” 说着纵马前奔,竟然奔着董璜冲杀过去。 他带来的数百西园军紧紧跟随,向前冲杀。 虎贲郎们吓得够呛,纷纷冲上前去意图阻挡,赶紧保护董璜,那可是董司空大侄子,虎贲郎的首领,这要是今天折在这里,没一个能脱得了干系。 但前面结阵的虎贲郎过少,其他过远,淳于琼马快,他挺矛抡锤一路冲杀,打得拦路的虎贲郎人仰马翻一派狼藉,转眼间已经冲到侯来吉阵前。 “结阵防御!”侯来吉牢记大公子刘和的叮嘱,当即命人结成盾牌阵迎着淳于琼而上。 董胖子妈呀一声,掉头就往反方向跑。跑了两步脚一滑,又摔倒在地。 轰!淳于琼纵马前冲,猛地撞到盾牌阵上,一下撞飞几个铁血亲随,却也被挡住去路。 淳于琼也当真狠辣,长矛戳不进盾牌阵中,便挥动长柄铁锤,向着铁血亲随的盾牌阵砸去。 轰!轰!轰!爆响连声,盾牌被砸得开裂崩碎,碎屑横飞,铁血亲随也被打得骨断筋折口喷鲜血,有人更是被直接打飞出去。 但没有一人退却,大公子交待的事情雷打不动,要死战到底。 刘和望见这边形势紧急,当即一催坐下宝马良驹,手持武帝槊,奔着这边冲来。 同时摘弓搭箭,凌空射击,不断射杀西园军。 淳于琼统御的西园军也当真强悍,以盾结阵,不断阻隔着刘和的飞箭,被射翻一个就补上一个,护卫着淳于琼不被冷箭射中。 淳于琼要拿下董璜,侯来吉带着亲随们与他周旋,不停转换角度调动阵势,与他抗衡,始终挡在他的面前。 随着淳于琼狂猛攻击,铁血亲随一个个被砸飞,或死或伤,都失去了战斗力,最后只剩侯来吉还挡在董璜身前。 侯来吉浑身是血,左臂擎着破损不堪的盾牌,右手提着环首刀,目光如狼,死死盯着淳于琼。 “滚开!”淳于琼也敬佩这个和自己周旋到底的人,把他赶走即可,自己要砍得是董璜的脑袋。 “想杀中郎将,从我身上踏过去!”侯来吉大吼一声,顶着盾牌挥刀上冲。 “找死!”淳于琼目露杀机,一提战马缰绳,大黑马前蹄悬起向着侯来吉踏下。 这马膘肥体壮,四蹄如柱,刚才就曾经一脚将一个虎贲郎踩得肚子开裂脏腑爆裂而死。 眼见大黑马双蹄就要落下,侯来吉眼疾手快,就地一滚避开,翻身跃起再度扑了上来。 刘和冲破西园军的围挡,距离已经不远,汗血宝马也在加速之中,见此情形心急如焚,大吼道:“来吉闪开!” 侯来吉状如疯魔,根本是听而不闻。 刘和伸手取箭,发现身后箭囊已空,只得催马疾行前往解救。 淳于琼一踏不中,凶性大发,催马前冲,左手铁锤狂猛砸下,轰!一声,就把侯来吉左臂盾牌砸得粉碎,侯来吉站立不稳向后便倒。 大黑马已然狂奔而出,淳于琼右手矛猛然贯穿而出,噗!一声,从侯来吉右腋下透穿而过,鲜血喷溅中,淳于琼振臂一挥,就把侯来吉挑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来吉!”刘和目赤欲裂心痛如刀,双手擎槊,快如疾风,向着淳于琼撞击而来。 “庸狗,让本将送你归西!”淳于琼咧嘴叫道,甩掉铁锤,双手持矛,催动座下大黑马,迎着刘和冲来。 两马疾如闪电快若奔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撞而来。 坞堡内外忽然静了下来,众目睽睽,都注视着这一幕,一方是成名已久威名赫赫的西园右校尉,一边是河东剿匪初露峥嵘的幽州大公子。 究竟谁会胜出? 了解淳于琼的,都知刘和必死无疑。 淳于琼人借马力马借人力,人马矛合一,这一冲之力怕不得几千斤之力,连块巨石都能给你撞得粉碎,更别说面白如玉公子哥刘和了。 逢纪哈一声笑出来,“淳于琼这身铁甲厚重百斤,等闲弓弩长矛都无法破甲,刘和这一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怕不得撞得碎了。” 袁绍冷笑,“螳臂当车死不足惜。” 曹操却叹口气,“可惜。” 贾诩这边却是扼腕叹息,硬撼淳于琼,为了家中一个仆役,刘子玉值得吗? 瞬息之间,刘和与淳于琼的两匹快马已经冲到一处,两马交错瞬间,两人兵刃也戳了过去。 轰!一声震响,有如闷雷,震得众人心头发颤。 两人乍合即分,金马和黑马各自前冲,带出了一篷血雾。伴随着血雾四射飞出的,是断裂成十七八块的长矛。 狂猛前冲的汗血宝马背上刘和端坐如松,丈八武帝槊长长的槊杆上挑着一个庞然巨躯,鲜血滑落而下,染红了刘子玉一身征袍。 大黑马落荒而逃,背上已是空空如也。 第六十二章 攻破堡寨,便是屠城之时(求追读) 满场愕然,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虎贲、羽林儿郎们欢声雷动,大声喝好。 汗血宝马冲刺卸力,速度减缓,刘子玉将掌中武帝槊轻轻一挑,就把淳于琼的尸体摔在了坞堡望楼之下。 贾诩终于松了口气,握紧的双手也慢慢松开。 望楼内死一般寂静,袁绍、曹操、逢纪、许攸几人惊诧莫名,无以言说。 “这不可能。”袁绍不敢相信,被挑翻的是淳于琼,“彼之铁甲是吾所赠送,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曹操眯眼盯着刘和掌中还在滴血的丈八铁槊,语声微颤,“八锋破甲,无坚不摧。他……拿得好像是那把武帝槊。” “啊,汝说什么?北宫武库的武帝槊?”袁绍都有点懵了,那玩意儿不是几百年都没人拔得出来么,咋到了刘和手上。 “正是。”曹操点点头,就不在说话了。 一切皆是定数。曹操这样想,刘和取了武帝槊,晚上挑了淳于琼,是吾害了淳于琼啊。 淳于琼一死,西园军无心恋战,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只有几个舍命效忠的,还守在他的尸首面前,垂泪不已。 刘和抖落槊上鲜血,调转马头冲向侯来吉,侯来吉俯卧于地,一动不动。 刘和脑海中闪过提示。 【击杀西园军右校尉淳于琼,夺取袁氏十五万气运。奖励:私人部曲、粮草辎重】 侯来吉生死未卜,刘和顾不得这些,很快冲到跟前,翻身下马奔过去。 董璜抢先跑过去,伸手就来搀扶侯来吉,焦急地喊道:“兄弟,兄弟,汝不要死,汝醒转来,汝不要死……” 这厮这会儿跑来真情流露了。 “滚!”刘和挥槊横扫就把董璜给拍飞出去,打得他盔甲碎裂口吐鲜血,“董家怎么有你这样的废物!” 刘和心里暗恨,都有把董璜杀了念头。 要不是这头猪太废物,侯来吉何至于拼死相护被淳于琼一矛挑飞。 “来吉要是有事,老子宰了你!” 刘和这一声吼,震得董璜脑袋差点没炸了,他又连滚带爬回来,一拍胸膛,“这兄弟要是死了,吾给他偿命!” “汝十条命也不够!”刘和又一脚把他蹬飞。 “子玉汝别只顾打我,倒是先看他的伤势如何。”董璜又爬回来,可谓百折不挠。 周围的虎贲郎面面相觑,默不作声。这可是虎贲中郎将,刘侍中汝这么暴打好吗。 不过今天董中郎好贱的样子,被这样殴打辱骂也不生气,还惦记着人家死活,这是动真情了? 西凉军战死的不少,也没见汝这样。 刘和立槊于地,便俯身去查看侯来吉怎么样。 “哎呦,可痛煞我也!”没等刘和过去,侯来吉发了一声痛苦呻吟,双手撑地,慢悠悠坐了起来。 刘和心放下一半,连忙过去搀扶他坐起,“来吉,你怎么样?” “公子我没事。”侯来吉说道,微微抬起右臂,他胸甲被扎穿扯烂,右肋下被矛锋划了一道口子,伤口虽深,却不至于致命。 这命可够大的。 以淳于琼之勇武,能在他矛下捡条性命,真是万幸。 董璜咧开嘴笑了,“兄弟汝命真大,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吾一定会报答汝的。” “吾不需要汝的报答。”侯来吉摇头道:“没误了公子的大事就好。” 他从身边地上拽起一块破损胸甲给刘和看,“公子汝看,吾在这里又加了一块铁板,嘿嘿,还真管用呢。” 刘和掰开一看,可不是么,正是这块加装的铁板使淳于琼的矛歪了半寸,才救了侯来吉一条命。 好运气向来青睐提前做好准备的人。 刘和拍拍他让他躺平,喊来虎贲郎随军医官过来救治,教训他道:“以后莫要犯傻,我的嘱咐必须做到,但要先自保性命。听到没有?” “唯。公子我听你的。”侯来吉点头道。 董璜还再次叮嘱医官,“务必将其治好,若有差池,小心汝之脑袋。” 医官唯唯诺诺答应,迅速给侯来吉包扎处置,用担架抬走。 刘和与贾诩会合,命人向堡内喊话,继续施压。 “堡内恶霸土豪听着,援军尽灭,汝等已经山穷水尽,若不开门投降,待大军攻破堡寨,便是屠城之时!” 刘和让人在坞堡上风一侧堆积枯木干柴,放火焚烧,烈焰腾空浓烟滚滚,俱都灌入堡中。 贾诩命人从林中伐来巨木,除去枝杈削尖头部,做成攻城巨木,让虎贲郎们抬着撞击堡门,轰轰作响。 这年月各方势力厮杀征战,屠城之事屡见不鲜,如此巨压之下,堡内守军自觉难免一死,人心惶惶起来。 董璜换了一身铠甲,在虎贲郎护卫下骑马来到近前,眼望紧闭堡门,咬牙切齿。 “来人,持我令箭,火速前往北宫武库调动云梯和攻城车过来,乃公非灭了汝这坞堡不可!” 堡内惊慌一片,但是听说要屠城,人人奋勇各个拼命,就是固守不降。 袁绍几人也在商议对策。 袁绍就问逢纪、许攸、曹操有何妙计? 逢纪有点撑不住,提议带着亲兵强行突围,往陈留方向退走。 许攸却说大可不必,眼看东方破晓,想必太傅袁隗也得到消息,只要施压董卓发一纸命令,虎贲、羽林必然退去。 袁绍看向曹操。 曹操忍不住又哈哈大笑,笑得袁绍心惊肉跳,连问何故发笑。 曹操便道:“吾笑刘和、贾诩不通兵略,如此围困必然激发堡内庄勇搏命一战的决心,此堡无忧矣。” “如若是我,将留逃生小路一条,堡内必人心涣散纷纷出逃,吾再埋伏一军从后追击,必大获全胜。” 话音未落,门外有义从禀告,说虎贲、羽林郎围而不密,在东南角发现一条小路可以逃生。有人偷偷开了侧门逃跑,引发溃逃风潮,庄勇义从纷纷扔了兵器,从小路逃生去了。 这时又有庄勇来报,“启禀主公,庄勇逃散无人防守,虎贲郎以巨木撞开堡门,敌军蜂拥而入,坞堡失守,请主公速速定夺!” 禀报完毕后这庄勇也不等袁绍回话,转头就跑,脱下庄勇衣甲,混在人群里就跑了。 袁绍几人的脸都绿了,不约而同怒视曹操。 袁绍破口大骂,曹孟德,瞧瞧汝这张逼嘴,没事笑汝老母,又把坞堡给笑没了。 曹操砸吧砸吧嘴,马德竖子刘和,没事儿总砸我什么场子,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了。 这时堡内各处传来虎贲郎的喊声:“老弱妇孺不杀,投降者不杀,反抗者、舍命不舍财者皆杀无赦!” 曹操听罢眼珠一转说道,吾有一计,可保顺利逃生。 袁绍急得骂娘,火烧眉毛了大哥,快汝娘的说,别卖关子装逼了! 曹操说道:“女装出逃。” 第六十三章 曹操说吾是个扫茅厕的贱妾 女装出逃? 袁绍当即摇头,不不不,扮成妇女逃命,是吾这般大佬该干的事吗,这要传将出去,吾日后在江湖如何立足? 你不穿我穿。逢纪可不管那些,让人把奴婢仆从的衣服拿来一堆,挑了一套老头的衣服穿上,用炉灰抹黑了脸,还找了拐杖装瘸子。 许攸也不客气,找了另一套仆役衣服换上,自觉声音公鸭嗓容易被认出来,便决定装哑巴。 看小弟都急着逃命,袁绍只好放下架子。 他本来也想找套奴仆的衣服穿上,可他本是个仪表堂堂美姿容的人,觉得奴仆装又丑又跌份,便另找了一套档次稍好的妇人衣服套上,让女婢梳了头别了发簪剃了胡子,瞧起来模样儿还挺俊俏的。 曹操拿了一套男装刚想穿。 “不行,汝不能穿这个。”袁绍阻止他,又指着一套衣服道:“汝给吾穿那套扫茅厕的老妇衣裳,速去!” 曹操抓起那套扫厕所老妇穿的襦裙,一股怪味直冲鼻子,连忙扔下皱眉道:“本初,吾还是穿男仆的吧,这个吾受不了……” 袁绍给曹操上道德绑架,“做父母官的需体尝民间疾苦,此机会难得,望珍惜。” 曹操愁眉苦脸,迟迟不动。 袁绍不耐烦起来,怒道:“曹孟德,汝再拖延,信不信让人绑了汝献给刘和?枪挑侯来吉的淳于琼可是汝招来的!” 又说:“汝三番两次无故发笑,此灭顶之灾都拜汝所赐,穿个老妇人装惹吾等笑笑又能如何!速换!” 曹操都要哭了,“吾穿,吾穿还不行吗。” 这真是先前笑得有多欢,现在哭得就有多惨。 逢纪、许攸两个捂着嘴吃吃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曹操这个恨啊,发誓早晚一天踩在袁绍头上,杀了逢纪、许攸两个庸狗。 从此以后,曹操立下雄心壮志,发誓要玩命发展超过袁绍,终于日后官渡大战打败袁绍,借刀杀人宰了逢纪、许攸。 几个未来将震动天下的大佬装扮好,出了望楼下城墙,混在乱糟糟的人群之中,在小胡同里七拐八拐,终于从侧门逃出,往东南方向逃命去也。 全赖贾诩一条妙计,虎贲、羽林便轻松攻下坞堡。 有优待俘虏的政策立信在前,庄勇义从都缴械投降,剩下的就是堡内的老弱妇孺都顺着刘和军队故意留下的小路往东南方逃。 当然,这里面不乏乔装打扮意图蒙混过关的豪强地主和地主婆、地主家傻儿子等等。 刘和、董璜带着数百虎贲精锐,从后追击,搜索漏网之鱼。 攻灭坞堡已是全胜,袁绍、曹操几人留着种韭菜割羊毛,暂时不能动。 他们要是早领便当,这天下不是董卓的了么。 所谓漏网之鱼,就是小黄鱼儿的意思,看看有没有人携带金银珠宝细软财物出逃。 忙了一晚上为了啥,不就这点事儿么。 要说盘剥搜刮董璜真在行,但凡哪个人身上藏些值钱物事儿,他一眼就能发现,让人搜身往往收获颇丰。 还真有不开眼的吝啬鬼把搜刮农民来的财物背在身上就是不撒手,和董璜的虎贲郎推搡争夺,还大喊官匪一窝抢夺民财天理难容。 被董璜一刀给砍了。“马德妨碍公务,杀无赦!” 有此血淋淋教训,这些老恶霸地主们都学乖了,纷纷扔下东西,有人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索性连衣服都给脱得光了。 一时间很多人纷纷效仿,脱得赤果果到处乱跑,场面一度很混乱。 刘和心想董璜这不是瞎胡闹么,便劝道:“董中郎,让他们都走吧,这要是传回京城,没得让那些刀笔吏又编排一顿。” “侍中汝说得对,吾从善如流。”董璜一看搜刮盘剥得差不多了,命人撤去警戒,放老弱妇孺都逃命去。 这时刘和就看到混在人群中的袁绍、曹操等人,便一抖缰绳,策马奔了过去。 “站住!”刘和长槊一指,一声断喝,吓得袁绍、曹操几个都一动不敢动,低着头看脚面。 祈祷天黑刘和眼神不好,能蒙混过去。 “汝等都是何人,如实报来,若有谎言定斩不饶!”刘和看几人样子都要笑死,这曹操扮女装能不能认真点,胡子都没剃,装太监都不像,真当我眼瞎。 曹操第一个回答:“贱妾是坞堡内洒扫茅厕的奴婢,身上别无长物,连个铜子儿都没有。” “汝这大把胡子如何解释?” 曹操回道:“贱妾家乡闹饥荒,天天以牛鞭羊鞭牛宝羊宝充饥,吃坏了冲任二脉,月事儿乱套,滋长体毛,是以变成这个鬼样子。” 刘和忍住笑,“汝这家乡是被牛羊给吃饥荒了吧。过!” “谢将军。”曹操轻松过关,心中暗喜。 逢纪走过来,“将军汝看,老朽是个瘸子。” 刘和用槊敲打他右腿,“明明右腿瘸子,为何拐杖拄在左侧。难不成汝还眼瞎?” 逢纪连忙伸出右手往前摸,“对,老朽得了圆翳内障,是以视物不清。” “滚!”刘和也让他过了。 许攸走过来说:“吾是个哑巴。” “过。” 最后一个是袁绍,别说真女装大佬,很有风韵的样子。 刘和调转铁槊,用铜尊怼怼袁绍胸口,“模样儿倒还俊俏,就是太平了。” 袁绍不服气,“吾每天都在拎石锁举大鼎,胸肌很大的,不信汝摸……” 话未说完,被曹操逢纪许攸连忙给拽走了。再瞎整,别特么给摸露馅儿就糟了。汝不知道你长了个不可言状之物吗。 袁绍很生气,还在自语,“吾每日都有刻苦锻体,汝说我尻子不够大吾服,汝嫌我胸肌小那我就不服气了。我真是大肌霸……” 袁本初此言不虚,给父母守孝六年回洛阳隐居时,为了日后出仕为将铲平阉宦外戚,他真的有每日健身锻炼。 刘和真冤枉他了。 几个人黑灯瞎火跌跌撞撞往前跑,终于甩掉其他人,来到一条小河边。 他们又累又渴,便跑到河边喝水,准备歇歇脚再跑。 此时天光微亮,曹操一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吾笑刘和眼瞎,吾这一把大胡子装扮的妇人彼都坚信不疑,真蠢……” 话未说完就被袁绍三人冲上来捂住嘴给按河里好一顿打。 笑,吾让汝再特么笑,咋就没脸,一笑笑没了援兵,二笑笑丢了坞堡,汝现在还敢三笑,岂不是要把我等人生给笑得灰飞烟灭。 马蹄声响,刘和手提铁槊已然从后追来,远远高呼,“都给我站住!” 袁绍几人魂都飞了,曹阿瞒真丧门星实锤啊,跟他一起真倒血霉了,赶紧跑吧。 袁绍三人撇下曹操,转身跑进旁边树林藏在草丛之中,心里祈祷,别被发现。 曹操刚从河沟里爬起来,还没等抖落身上的水,刘和就堪堪杀到,用槊锋往曹操脑袋上一按。 喝问道:“汝看到曹操否?” 曹操伸手就往袁绍藏身地一指,道:“那个穿红裙的老娘们就是。” 刘和打马就冲了过去,袁绍三人吓得从草丛中跃出,跳过小河,撒丫子狂奔而逃,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刘和哈哈大笑,瞧了一会儿,便调转马头就回去了。 刚赶回阵前,贾文和过来说堡内东西都已搬光,人也驱赶一空,这座空堡如何处置。 刘和用槊一指,“这还用问,给我放火烧毁。就当给逢纪小小善意提醒,让他再敢压榨良民百姓。” 贾诩直咧嘴,心说把逢纪苦心经营多年的老窝儿都给端了,汝这小小提醒可真够善意的。 贾诩想劝一下,“子玉,这坞堡占地广大城墙坚厚,还挺好,不如……” 刘和摇头,“阿房宫大不大,楚霸王不也一把火给点了么,留这坞堡何用,烧!” 不为别的,就是烧给袁绍、逢纪看,给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喏。”贾诩当即吩咐手下,以火箭点燃坞堡各处,顿时烈焰飞腾,照耀了半天。 董璜由衷佩服,若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本事还真得刘和,我董璜甘拜下风。 却说袁绍、逢纪、许攸三人跑出去老远,才碰到前来接应的私兵,并把他们迎接到另一处营寨据点。 却发现曹操已经先一步抵达。 三人齐问曹操,“汝咋这么快?” 曹操拍拍身边的神骏良马显摆道:“吾有‘绝影’,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董卓前日请我喝酒让吕布给挑的。” 袁绍沉默了,汝有绝影,刘和小贼有汗血宝马,就吾啥都没有,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这时远处烈焰腾空,烧红了半边天,几个人登高一望,痛得心头滴血。 坞堡被烧,令袁绍、逢纪痛彻心扉。 逢纪咬牙切齿,刘和小贼,敢毁我基业,吾和你势不两立,不杀你誓不为人! 袁绍调整情绪,故作淡定说:“小小几座坞堡的基业又何足道哉,对袁氏来说九牛一毛而已,袁氏与关西武将阵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吾将继续留在司隶一带统御调动,联合关西士大夫对付董卓,对他的封锁绞杀将越来越紧。” “我袁氏还有最大的底牌,真要祭出,天地变色,伏尸百万。” “最终的赢者,必是汝南袁氏。” “孟德,吾需要汝的支持。” 一抬头,孟德已经骑着他的绝影跑没影了。 曹操这是回雒阳了。 阿瞒听过传说,袁氏所说的底牌,应该就是传闻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隐侠。 第六十四章 坐地分赃(求追读) 以曹操智慧,静下心稍微琢磨,便看透刘和所为之目的。 对袁绍就是剪除羽翼,挤压空间。 说白了就是养着割韭菜。 他不禁哑然失笑,为自己和袁绍逢纪的愚蠢而自嘲,被刘和戏弄于股掌间的感觉真不好受。 唯一的反击,就是淳于琼的横空杀来。 可惜,他死了。 真是糟糕的一晚上,倒不如去章台一条街找歌姬探讨艺术了。 坞堡这边打扫战场也近尾声,刘和让留下的西园军给淳于琼收尸,没有难为这些人。 刘和、贾诩调动虎贲、羽林,对其他五座小堡进行了扫荡洗劫,坚壁清野掘地三尺,连一粒粟米都不给逢纪留下。 残余的袁氏私兵固守最后两座小堡,虎贲、羽林攻打过程中居然得到一支活跃在周围山林中的匪寇相助,轻轻松松消灭了这些残余。 然后匪寇未取分毫,全身退走。 居然有不吃荤腥的贼寇,让虎贲、羽林们啧啧称奇。 从张角黄巾军起事以来,帝国各处的叛贼、匪寇之乱此起彼伏,就没有断过。 各地诸侯军阀对这些叛贼、匪寇也是打打合合,彼此既敌对又勾结,全是为了一个“利”字,只要有利可图,随时都能握手言欢,但撕破脸也是分分钟的事。 洛水河畔这支匪寇既然帮打坞堡残兵,刘和、贾诩也就任由他们来去自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求安好就是。 战事终于结束,刘和下令军队就地屯扎,吃饭休息后,再开拔回师雒阳。 刘和、贾诩、董璜三人在简易帷幄中商议善后之事。 知道侯来吉没有大碍之后,刘和对董璜的态度也恢复如初。 贾诩把登记战利品的帐篷递给刘和与董璜过目,两人见了都是非常高兴,知道这一趟收获不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远远超过上次柳家堡的收获。 这些豪强大户,真是没少搜刮。 分红的时候是最激动人心的。 刘和说:“董中郎是主帅,就有汝来决定吧。” 贾诩点头附议。 董璜也不客套,说道:“老规矩,两成上缴军中,三成参战的弟兄们分,剩下五成就是我等三人的。可否?” 刘和与贾诩互看一眼,都很惊喜。 刘和想这比例可不小,西凉军核心将领层都是这样分赃的? 其实董卓给部下分得更多。 董璜相对贪婪些,但凡纵兵劫掠后,给自己分的比较多。 只是这次都是刘和、贾诩出力,他跟着坐享其成,这才给刘和贾诩三家平分五成收获。 刘和心想这样一年出来打几次大土豪,财务自由不成问题。难怪西凉军都愿意出来打家劫舍,发财速度快啊。 其实很多将领都会养私兵,学名私人部曲,少则几十上百,多则几百上千,这些私兵开销不小,都得靠将领自己挣钱养活,不多分点真不行。 刘和私人部曲不多,就那五十名西凉残兵组成的铁血亲随,这次出征折损不小,战死的要给其家庭抚恤,受伤的还得救治,这都得要钱。 本来觉得压力大得要死,这会儿一看有这么多进账,立刻觉得轻松了。 这时有虎贲郎进账禀告说,营外有人求见刘都尉,还带来许多劳军的猪羊、果蔬、酒食等物。 刘和与贾诩出营一瞧,对方有二三十人,赶了十几辆牛车,车上都是新鲜的酒食,飘着香气,引得人食欲大起。 领头的是个头缠黄巾的汉子,骑在马上,腰间佩刀,没带长兵器。 其他人也都缠着黄巾。 看其打扮,这是黄巾军啊。 帮打小堡袁氏私兵的就是这伙黄巾军。 不过没关系,正规军和黄巾军之间也并非形同水火,不开战时偶尔走动也是常规操作。 各地的大世家豪门,谁没几个黄巾军的朋友啊。 何况人家来送礼。 见刘和出营,那人滚鞍下马,拱手拜见,“在下汝南刘辟,拜见刘都尉,今番特来劳军,酒食鄙薄不成敬意,望都尉笑纳。” 听来人名号,刘和就乐了,这位也算是季汉名人了,黄巾军余党,虽非大佬级别,却也史上留名。 今日来投我,就没日后刘玄德啥事了。 “多谢刘渠帅。”刘和拱手相谢,请他入营详谈。 这人欣然应承,随着刘和、贾诩进入营中,其他人也把劳军的牛车赶入营中。 刘和、贾诩挺佩服刘辟的胆量,就带这几个人来拜访,算得上是单刀赴会了。小小黄巾军余党将领,如此胆略,算得上是个人物。 进帐落座,刘辟开诚布公,说要投靠刘和。 “在下乃汝南黄巾余部,天公将军事败后,便奔波各处谋取活路,辗转来到这里。吾在此发展数年,远近穷苦百姓纷纷来投,都是被豪强吞了土地无家可归者。吾准备带着他们再回汝南,与同乡龚都会合。” “谁料汝南齐家势力在此盘踞,依仗大小近十座堡寨,对在下多次围剿讨伐,令我损失惨重苦不堪言。这生死大仇早已结下。” “后来听说原来齐家背后有汝南袁氏,还要集结兵马彻底铲除在下,逼得在下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多亏将军今日领兵铲除恶霸豪强,救左近百姓于水火之中,在下也着实出了口恶气。” “值此乱世,象将军这样为穷苦百姓着想的人可谓凤毛麟角,若将军不嫌弃,在下愿意带着山上弟兄拜在将军麾下,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为穷苦百姓着想?刘和看了他一眼,这厮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是对我有啥误解?刘辟难道看不出来,我们这就是最淳朴不过的吃大户。 当然,我们吃得狠了点,吃相有点难看而已。 虎贲、羽林也是喝血,不过喝得是老虎狮子的血。 刘辟看刘和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又再问:“将军……” “噢……”刘和连忙点点头,大义凛然道:“身为汉室宗亲,救万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扶大厦之将倾,乃我辈之职责,义不容辞。” 贾诩听了沉默,暗竖大拇指,好口才,吾妄负聪明之名,却也说不出这般枉顾廉耻冠冕堂皇的话,佩服佩服。 董璜闻之落泪,刘子玉太伟大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与他一比,吾董家叔侄简直猪狗不如。 接着就听圣人刘子玉问道:“对了刘渠帅,汝之人马有多少,都屯扎何处,汝这些年来积攒的财富可还多乎?” 刘辟一听有门,便兴高采烈地介绍情况,有人马近千,就屯扎在周围山林之中,囤积的粮草辎重足够数年之用。 刘和说太好了,汝以后就算吾之私人部曲,原地驻扎,这周边一带的势力范围就有汝来管辖。 第六十五章 那天,我把一个大姐扎漏气了 刘和向刘辟承诺,等有了合适机会,就给他整个朝廷的正式编制。 这个饼画得立竿见影,刘辟当即拜谢,说回去就让手下撤去黄巾军的标志旗号,以后出门在外都以刘和的旗号行事。 刘和说既然如此,吾的部曲就要依照吾的规矩行事,制定约法三章,以后不得违反。要是多行不义之事,吾定然斩汝之项上人头。 刘辟满口答应,做了保证。 刘和下令把刘辟带来的劳军酒肉给各营分发下去,虎贲、羽林欢声雷动,大呼多谢都尉,众人饱餐一顿,然后拔营起寨向雒阳返回。 刘和还顺路去了刘辟的山寨。 这人多少有些治军之道,堡寨建在一处依山傍水的要害之地,城寨坚固,兵士纪律肃然,虽然坊间都说黄巾军纪律松弛战斗力拉胯,可很多黄巾军余部强的一批。 刘辟就属于还算可以那种。 刘和让刘辟把自己分得的那部分战利品中的粮草辎重都运到山上来,好生守护看管,以作后备之用。 至于说金银细软,就亲自带回雒阳。 刘和嘱咐一番,让刘辟驻守本地好生训练士卒,日后有大用场。 之后就和董璜、贾诩一起,带着虎贲、羽林班师回朝了。 半路上贾诩就问,“子玉,汝就恁般相信刘辟,彼若是言而无信携粮草辎重转投他向又该如何?” 刘和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放眼天下,我就不信彼能找到比我更值得依附的大树。” 心中却想,刘辟可是气运奖励给我的私人部曲,我拿鞭子赶他都不带走的。 贾诩点头赞道:“子玉年纪虽轻,这气度格局却有江河湖海之容量,令诩佩服之至。” 董璜也道:“吾亦佩服的很,某以厚利养的众多属下,却没有一个如来吉那般誓死效忠的。唉,曲意逢迎,皆是利字当头也。” 洛水河畔的大战,反倒让他生出许多感慨。 眼看雒阳城遥遥在望,董璜下意识按按太阳穴,“子玉,那日司空府遭袭,叔父中毒晕厥,全赖汝在场才转危为安,吾看汝颇通医术。” 刘和说:“也不是很厉害,略知一二。” 董璜又道:“传说神医华佗金针渡世,能医死人药白骨,真有这般玄奇?” 刘和说:“黄帝传《灵枢》、《素问》经典传世,医者学而精通救治病患救死扶伤,我都能金针渡劫,这有什么玄奇。” “如此甚好。”董璜松口气道:“那日我嗅了淬毒匕首后余毒未尽,每每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还脚步虚浮腰腿无力,求子玉给我扎几针,令我霍然痊愈,吾必有重谢。” “你可能太胖了。” “可我总控制不住吃喝。” “这好说。”刘和点头道:“那天,我给一个大姐扎漏气了,给她一百五十斤的体型,瞬间减到不足五斤。减肥效果立竿见影。汝可要试试?” 董璜吓了一跳,“那不就成了一张皮。” 刘和眨眨眼,“怕什么,要不来两针?” “吾还是算了吧。”董璜摸摸肚皮,吓得躲到后阵去了。 贾诩笑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子玉言语荒诞,妙趣横生。” 刘和很认真地说:“真能把大姐扎漏气,她很暄腾的。” 下午时候,队伍返回雒阳。 董璜、刘和回去有关部门交差,董璜交回虎符。贾诩则上报战功、战利品种类数量以及士兵伤亡。 这些都是官方流程,贾诩做这些得心应手游刃有余,非常厉害的管理人才。 此时在司空府内,董卓斜坐在榻上,肥壮的身躯有如小山般,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干瘦的李儒跪坐他身边,对比之下,就像个小鸡仔子。 偌大的厅堂,只有他们两个。 董卓说道:“吾命汝给曹孟德暗传消息,结果如何?” 曹操得到刘和贾诩要奇袭洛水河畔的准确消息,竟然是董卓授意李儒传的。 李儒凑上近前低声说:“拒虎贲郎中的细作回报说……” 李儒当即把虎贲郎中安插的小内回报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都说给董卓听。 董卓听罢经过,忍不住大笑道:“好!董璜、子玉奇袭坞堡,将袁氏多年经营扫荡一空,真大快我心!” “袁隗老庸,汝真以为吾不知袁绍小儿还藏在雒阳城外耶?吾迟迟未派兵抓捕,正是不想打破这局势的平衡而已。” “董璜以帮子玉报仇为名,调动虎贲、羽林奔袭坞堡,这事做得好,歪打正着,剪除袁氏羽翼,袁隗吃此暗亏,只怕气得吐血。” 李儒问道:“司空为何不对袁氏直接动手?” 董卓道:“大汉素有‘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之说,吾初掌权柄立足未稳,正是积累名望和关西世家支持的时候,等我掌控尚书台,便是向袁氏清算之日。” 李儒说:“司空高见。经司空拔擢升迁的清流名士,近日已陆续到京,他们大都感恩司空对其的赏识,对司空的德政大为赞许。雒阳的风气正渐渐好起来。” 董卓道:“还不够,必须对袁氏的势力进一步打压,掌控尚书台迫在眉睫。” “不如以退为进。”李儒献计说:“司空不妨答应太傅袁隗,卸去司空之位,转迁太尉之职,彻底掌控军权,同时提拔蔡邕、王允,令其进入尚书台,一步步架空袁隗。” 董卓点头说此计甚妙。 这两人是董卓最近非常信任的人,蔡邕自不必说,董卓征辟他入京进入司空府直接做了祭酒,又给他举荐高第,显然要把他一步一步推起来的举措。 蔡邕颇有知遇之恩的感受,很想报答之。 有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董卓虽然名声不好,但蔡邕本着必将其劝诫好的态度,认真地做事。 而王允则是直接表现了对董卓的钦服,极为卖力的成为董卓信任圈子里的人。现在国事上的大事小情,董卓都是毫不忌讳的交给王允去做。 可以说是以为肱股。 以武将晋升,靠着武力掌控雒阳朝廷权柄的董卓,现在要采取怀柔政策来对待士人。凶暴如董卓也明白,单靠武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董卓又问:“昨夜洛水河畔奇袭坞堡,中郎将董璜表现如何?” 李儒微微沉吟,回道:“全程观敌掠阵、躺平,险些为右校尉淳于琼所执,亏侍中仆从侯来吉舍命相护。司空,中郎将做主,将五成所获三人均分,汝看……” 董卓放心地点点头,“吾知晓矣。” 董卓大儿子已亡,有孙儿孙女一对。小儿子方才襁褓。所以董璜若是太强太精明,他反倒睡不着觉,就是这种废物一样,叔侄反倒相处融洽。 多贪婪些怕什么,我董卓家大业大,不差钱儿。 说着说着,董卓打起了鼾声,李儒悄悄起身行礼便要离开。 董卓突然翻个身道:“汝方才说刘子玉昨夜出兵打着什么由头旗号?” 所谓师出有名,不管是再凶残暴虐的人出兵攻打别人,都会找个占据制高点的名分。 李儒回道:“侍中喊的是消灭恶霸地主,剪除世家豪强,劫富济贫,救民于水火之类。” 董卓哈哈笑道:“刘子玉甚有见地,深得吾心也。” 李儒告辞出来,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董卓话中之意,又有什么可笑的。 刘和、贾诩、董璜率领虎贲郎、羽林郎在下午返回雒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虎贲、羽林扫灭洛水河畔豪强的消息不知怎么传遍雒阳民间,很多百姓自发走上街,来欢迎队伍凯旋归来。 老百姓带着水果蔬菜和酒食等在路边,送给行军的将士们。 桓灵二帝荒淫无道,灵帝动用大司农钱粮、卖官集资建西园,修裸游馆后,帝国一副要完蛋的样子。 已经很久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这种盛况了。 朝廷非常重视,要表彰有关人员,提这个建议的就是王允。 坊间交口相传,洛水河畔百姓苦这些土豪大户久已,土地被兼并,百姓流离失所,无不恨不得把这些豪强剥皮吃肉饮血。 董璜嘴都咧到耳丫子,身为凉州军团的一员将领,从上洛以来一直被士大夫骂被百姓骂,啥时候受过这般欢迎,刹那间觉得正气凛然了。 刘和骑在高头大马上,盔甲鲜亮帅的一匹,很多娘们忍不住把手里的水果手帕之类的往他身上扔。 享受如卫玠、潘安般的待遇,幽州大公子未免有些飘飘然。 哈哈,水果盈车。 突然一堆东西从街边楼上扔出砸在他头上脸上,除了荔枝桂圆葡萄之类的水果,居然还出现了芥菜噶的、葱、姜、韭菜、冬葵等物。 大公子气得瞪眼,马德这谁家小娘们不开眼,这是要拿我烙个韭菜盒子咋地? 扭头看去,街边商户二楼一扇帘笼挑开,一个衣着鲜丽娇艳貌美的小娘正冲他抖落手帕,娇滴滴地道:“哥哥,来玩儿啊。” 一不小心,掌中挑窗帘的竹竿掉落下来,正砸在刘和头上。 这他么谁,把队伍拉章台一条街来了? 刘和转头怒视。 董璜直捂脸,吾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轻车熟路了。 第六十六章 雒阳城横着走 雒阳百姓的反应完全出乎各方意料。 什么时候屁民也能上街表达自己的喜好了?世家大族们非常的不满,尔等的意愿诉求从来是我等世家士大夫们说的算,世家的意愿才是汝等之诉求。 一直以来,所谓百姓的意愿和民望,都是由各方的世家豪强们来代表,世家豪强们兼并土地掌控了生产资料,也掌控了话语权。 董卓铲除世家豪强掠夺财物,凶暴残虐,倒行逆施,肯定不是好人。 可世家大户豪强地主兼并百姓土地,搞得流民四起贼寇横行,害死的人没准比董卓还多。 名将皇甫嵩杀人还堆京观,那可都是活不下去的造反黄巾军。 到底谁是人谁是鬼分不清。 反正董卓的身前身后事,都是关东士大夫们给他做的定论和记载,说啥样是啥样吧。 这事反应最大的就是以汝南袁氏为首的世家豪族们。 他们就像吃饭时吞进了原装九转大肠内容物。 反观朝廷,却对刘和的军事行动表达的嘉许和表扬,雒阳朝廷的声望向好。 在雒阳,朝廷是个抽象的概念,代表了各方势力角逐抗衡后形成的表象结论,九岁的少年天子已经是个虚化的东西了。 董卓军人做派,和李儒商量后说做就做,雷厉风行。 他主动上表请辞司空之职,转任太尉,彻底掌控军权。 空下来的司空位置由杨彪继任。 杨彪是弘农杨氏的代表人物,他的儿子杨修,聪明伶俐自负骄傲,史上有名。弘农杨氏和袁氏都是世家,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掌权司空,袁隗很放心。 东汉末年有六大顶流世家,分别是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下邳陈氏、河内司马氏、吴郡陆氏。 当然现在最牛逼的是汝南袁氏。 他们彼此间同气共存相爱相杀,经常争得你死我活,可是面对外来压力时,会结为一体共同对抗。 现在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来自关西的武人代表——董卓。 董卓当然要在朝堂上展开攻势,那就是染指尚书台,安置自己的亲信。 他表奏蔡邕为侍御史。 表奏王允代替杨彪,为太仆。 蔡邕是名士清流的代表,董卓征辟了他入朝,绝对是一步好棋。 王允是太原王氏的代表,太原王氏虽是世家大户,却不足以和袁家这种势力遍及天下的顶流相提并论。 他以积极响应配合的态度赢得董卓信任,借以站上九卿之列。 太傅袁隗稍微松口气,董卓任太尉就任吧,反正他本已实际上控制了帝国的军队话语权,再多加个头衔也无所谓。 至于蔡邕和王允,都是清流士人的代表,多少能约束一下董卓,更不会死心塌地的辅佐董卓。总比董卓弄个凉州派人士位列九卿要好。 董卓重用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琼、议郎何颙等人,表现的非常信任。 他觉得对关东世家联盟的分化瓦解还不够,他盯上了素有名望的曹操。 曹操虽然不是名门世家望族出身,他属于宦官豪门后代,士大夫不大瞧得起他。不过他跟在袁绍后面,又做了很多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是以颇有名气。 何颙就曾经说过:“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看到没有,汉家将亡这种说法,当时基本形成有识者共识。 不过何颙这话颇为诛心,这不就是在内涵曹操会代汉篡位么。 董卓对曹操可谓煞费苦心,请客吃饭,又送绝影这种豪车,金银财帛更不用说,还表奏曹操做骁骑校尉。 曹操暂时还不想离开雒阳,只好接受这个官职。 和董卓这样的人,明着作对是不行滴。 所以士大夫对付董卓都有一招,那就是假意逢迎虚与委蛇,然后暗地里偷偷搞他。 搞得赢名垂千古,搞不赢继续当官,搞不好身死留名,搞得好家族兴旺。 反正人嘴两张皮,只要是最后赢家,怎么说都在我不是。 很多人加官进爵,朝廷自然忘不了幽州牧大公子刘和,给他的褒奖随后落实。 说真的,朝廷对他非常重视,其实就是董卓啦,特意上表给刘和新增设了一个武官职位。 这是说原有的武官体系,都不足以表彰刘和的贡献,旧的官职都无法完美的表述刘和所带来的影响意义。 真的,这是董太尉和他的太尉府属掾绞尽脑汁集思广益的智慧结晶。 听说当少年天子看到这个提议后,都拍案叫绝,二话没说就恩准了。 太傅袁隗则是震惊得瞠目结舌,简直是完全无法反驳,乖乖同意。 当朝廷使者带着赶工制作的簇新精致印绶抵达刘和寓所,并当面宣读天子诏书的时候,刘和差点没感动得哭了。 刘和十分确定,这份文案一定是太尉府笔杆子蔡邕手笔,因为用词之古奥华丽无以复加,溢美之词点滴可见却丝毫不见谄媚。 除了当世第一大名士蔡伯喈,又有何人能为之。 总之以笔者这点墨水,根本没能力复述蔡邕原文,只能揣摩其内容表述一二。 大意如下。 本来国家的官职品阶,都是从三皇五帝时一代代延续发展起来的,最后定下来最完善的规制。 到了汉武帝时,天子觉得原有的武官体系不足以满足需要,为了加强长城防务特旨增设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尉。皆为比二千石。 到裸游馆馆长汉灵帝时,为了维护皇权威严,对抗外戚,设置西园八校尉。 到了今天,国家又出现了更为复杂的新情况。 豪强大户横行,土地兼并严重,导致灾民遍地流离失所,贼寇横行,叛党四起。 究其根由都是这些恶霸地主豪强大家为祸一方所导致。 为打压控制愈演愈烈的恶劣局面,特设置校尉武职一名,直接隶属太尉府统制。 这个校尉武职就是专门给刘和设置的。 名号响亮,寓意深刻。 “剪灭恶霸,铲除豪强”。 是为——灭霸校尉。 这个校尉级别与屯骑、虎贲、步兵、长水等校尉平齐,直属太尉府,地位就稍微凌驾其他校尉。和曹操骁骑校尉也不遑多让。 灭霸校尉是有特殊战略意图的独立兵种长官,打土豪分田地劫富济贫,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企业文化。 当曹操知晓这个校尉武官的出处之后,都甚为佩服,受此影响,他为自己后来成立的盗墓部队也专门设置了“摸金校尉”的名号。 刘和捧着簇新的“灭霸校尉”印绶,眼中闪着泪花,等等,我就想问一句,这特们谁出的主意啊,董卓是认真的? 甭管怎么,刘和这是升官了,在京城拥有一千灭霸营骑军可以随时调动,而且具备特权,情况紧张时,可以增加到两千至五千兵额。 这样,刘和留在洛水河畔的一千私人部曲,随时都能充实到灭霸营来。 有这支队伍,雒阳城里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第六十七章 灭霸来了不纳粮 送走朝廷使者。 侯来吉摸着簇新的校尉印绶和官服衣甲,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离开幽州时,老爷哭成泪人一样,说公子来雒阳当人质,只怕是这辈子再也不得相见。当时小人心里这个难过啊。” 刘和说:“尽说丧气话。” 其实是实情,幽州到雒阳山水远隔路途遥远,加上帝国战乱频仍风雨飘摇,身为人质的宗族后裔在雒阳的日子并不好过,活着很艰难,死法却有一万种。 混成刘和这样的,真不多。 侯来吉又说:“现在好了,公子汝给董卓助纣为虐天天升官,又抢了那么多金银财帛,又执掌霸兵,没人敢欺负汝也。老爷也该闭眼矣。” “我艹!汝说什么呢?”刘和皱皱眉,一把揪住侯来吉,“闭眼是啥虎狼之词,老爷子在幽州活得好好的,汝要把他送走啊?还有助纣为虐是这样用的吗?” “公子别打我。”侯来吉直缩脖子,解释道:“我小时家贫没钱念书,助纣为虐是听外人讲的,我觉得挺霸气就学矣。公子不乐听,小人再不说就是。” 刘和松开手,怕牵扯他腋下矛伤,哪能真打他。 侯来吉又说:“自从夫人故去,老爷含辛茹苦把公子拉扯大,他就患了夜不寐症,每夜都睁着眼。小人做梦都希望老爷早点闭眼。” “行了,闭眼睁眼的。”刘和叹口气,放弃纠正,“汝说能不能是他小老婆太多的缘由。” 侯来吉学着刘虞语气和晃头动作,“老爷常说:‘吾就此三五六七个妻妾,多乎哉?不多也。’看样子是不多的。” 行了,不唠这些没用的。刘和换好衣服,准备去太尉府。 董卓入洛以来,朝廷各公卿位置三天两头调换,天天搬家脑袋都要爆炸。好在司空、司徒、太尉三公府邸都在皇宫一侧紧挨着,搬起来还没那么麻烦。 侯来吉不无担忧,提醒道:“公子,小人觉得董卓举荐公子做灭霸校尉,怕是没安多少好心。” “汝放宽心,我皆了然也。”刘和点点头道:“董卓凶暴猜忌,未尝真正信任谁。彼视我如其刀斧,为其铲除荆棘尔。” 说人话就是董卓把这些手下官员都当工具人,为其霸业野心服务。拜刘和为灭霸校尉,铲除地主豪强,无非劫掠银钱物资供其用度,增强实力。 刘和又说:“互相利用罢了,借势成事,借鸡生蛋,我何尝不把他当工具人。放心好了,我做事有底限。” 这世道谁又不是谁的工具人呢。 董卓利用蔡邕、荀爽等名士声望名气,袁隗、王允、吕布等人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董卓的权力来发展自己。 董卓代表的凉州军团和世家代表袁氏,双方都知道眼前的平衡只是暂时的。只要哪边力量稍有变化,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一旦朝局架构崩塌,随之而来的就必是血雨腥风。 袁氏在加紧谋划。 董卓也迫不及待,加快在尚书台的布局,势要把袁隗架空,将袁氏彻底挤出权力中心。 蔡邕补任御史台侍御史后没两天,又升任治书侍御史,接着升迁尚书台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创造了火箭升官速度的记录。 由一个被罢黜避祸江海的白衣名士,旬月之间,一跃进入尚书台跨步大汉朝廷决策圈,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董卓打得是组合拳,此后不久,又表奏在太仆官职上的王允迁任尚书令。而把太仆的位置交给袁氏,由袁基接任。算是给袁氏一个面子。 尚书台总揽政务,与九卿同级别。但实际权力远超九卿。 朝廷所有的政策和官员升迁调动,都出自尚书台,王允、蔡邕都是董卓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那么还有谁能撼动董卓。 至此,董卓完成对尚书台的掌控,把太傅袁隗的权力范围给架空。 于此同时,灭霸校尉刘和也按部就班地开始打击雒阳周边的地方豪强,铲除地主恶霸。而董卓也另派骑都尉华雄加入这个行列。 董卓名义上是打着这个旗号行事,为朝廷为百姓办事,但实际上他是借此搜刮掠夺豪强大户的金银财帛,来养兵壮大队伍。 穷苦百姓又几多油水,还不早被豪强大户给搜刮干净了,董卓就是从他们身上强取豪夺。 你狠我比你还狠,你用几十年兼并土地搜刮百姓的积累,我董卓一遭给你席卷而走,就问你狠不狠? 敢瞎比比,一刀砍了! 刘和的灭霸营行事有规矩,出兵有约法三章,做事有底限。 只打罪大恶极的豪强恶霸,绝不欺凌老弱妇孺。时常对无家可归的流民以及老弱妇孺进行施舍。 一时间灭霸营的民望越升越高,渐有王师之象,百姓也是交口称赞有口皆碑。 连带着董卓的口碑民望也好了许多,加上之前他在拔擢在野名士重用清流上做的努力,使他在雒阳百姓中的声望有渐趋好转之势,地位做得越来越稳。 华雄与刘和的行事大相径庭,完全是暴走劫匪的做派风格,到哪儿都是打砸抢一套走起的流程,管你大户小户有罪没罪,一概是劫掠烧杀一光。 刘和觉得这厮行径波及灭霸营的声望口碑,率领灭霸营制止过他几次,两人队伍还起过冲突。 但灭霸营是刘和从虎贲、羽林中挑选的精锐,华雄的凉州兵虽强,却也在灭霸营手上吃了不小的亏。打那以后,华雄凉州兵见了灭霸营是望风而走。 老百姓都有歌谣传颂:“吃地主,穿豪强,开了大门迎灭霸,灭霸来了不纳粮。” 灭霸营抢的是豪强地主恶霸大户,穷苦百姓当然不用纳粮,地都让豪强兼并没了,没地哪有粮食。 灭霸营的声威,是越闯越响。 虎贲中郎将董璜居然干了件知恩图报的事儿,为了报答侯来吉救命之恩,表奏拔擢侯来吉为军司马,俸禄比一千石。 侯来吉不想领他这个情,便要拒绝。 刘和便道:“给你官不当,汝是不是傻瓜,你对他是救命之恩,给个军司马算什么,坦然受之!” 侯来吉道:“既然公子说了,小人就接受了。” 刘和点点头,“算董胖子有良心,以后有机会还带他玩。” 第六十八章 挖出来鞭尸曝骨,警醒后人 侯来吉做了军司马,刘和把他安置在灭霸营中,统领一个部四百人的骑兵。 刘和这一千部曲,分两个部各四百人,还有二百精锐骑兵刘和亲自率领。从河东带回来的五十铁血亲随打逢纪坞堡时折了十几个,剩下的都编入二百精锐中去了。 灭霸营一千人马,刘和认为远远不够,还不够强,必须找机会跟董卓要扩编的名额。理由都想好了,就等时机来到。 刘和觉得灭霸营听起来太过狂荡不羁,总象再整只镶嵌五颗宝石的手套就能毁灭世界似的,就让人都称呼霸营。 大家喊得顺口也就习惯了。 灭霸营最早的成员都是从虎贲、羽林两军中挑选出来的少年郎,到这边来大家约定俗成就喊成灭霸郎。 时间一长,喊得省事儿就叫霸郎。 这些少年英杰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走在街上,往往吸引无数注视的目光,自然以年轻女娘居多。有次一个小娘喊得亲昵,用了个叠字,直接喊成霸霸。 从此后雒阳就有条靓丽风景线,熟悉的都会称呼这些灭霸少年郎为某某霸霸。 比如子玉霸霸、来吉霸霸什么的,亲切而不谄媚,清丽不显俗气。 那时候的雒阳人比较素洁,不趋炎附势不推崇铜臭,对霸霸就是纯纯的爱。 短短时日。 董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尚书台,架空太傅袁隗,权力的太平已经倾斜。 袁氏没有兵权,现在又丢了帝国政务的控制权,等于文武两抓瞎,就要被打残了,袁氏的地位已处于风雨飘摇状态。 家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不止袁绍,袁家上上下下都形成了共识。 袁氏必须展开反击,否则将无疾而终。 在太傅袁隗的奢华府邸中,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后将军袁术三人,正在商讨着袁家未来出路。 厅堂装饰奢华宽敞明亮,却照不亮三人压抑忧郁的心情。 后将军袁术是个瘦高个子,鹰钩鼻,眼窝深陷目光阴鸷。 面容与袁绍有三五分相似。没有袁绍那种温煦宽仁俯临天下的气度,多了世家子凌驾于一切的傲然。 “吾早有预见,袁绍这小婢养的根本担不起雄振袁氏的重任,结果怎么样,区区一个宗亲子嗣就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多年基业被付之一炬。如此废物,留之何用?” 太仆袁基制止他道:“公路,莫要这样讲,彼总归是汝兄长。” 袁绍尖声道:“吾没有这样的哥哥,他不是袁家人,他只是袁家的奴仆。吾怀疑,他是不是袁家的种!” “住口!”袁隗威严地喝止他,“公路,此是汝该说的话么?袁家已经到了危急关头,汝等兄弟还如此针锋相对,袁氏家业吾如何放心交予尔等。” “叔父息怒,侄儿错矣。”袁术拱手告罪,“侄儿只是恨其无能罢了。” 袁基叹口气道:“想那董卓本是袁家属吏,当初若非叔父救他一命,其早已化为尘土矣。谁成想其却是暗藏祸心的中山狼,关键时刻反噬一口,使我袁家陷入被动。” 太傅袁隗点点头,“尚书台已被其控制,蔡邕也还罢了,可恨王允,却借依附谄媚董贼之计坐上尚书令的位置,志得意满恬不知耻。若无董贼举荐,汝王允穷极一生,也别想望见哉。” 袁术焦急道:“叔父,袁氏在尚书台权柄已失,兵权也被董贼掌控。袁绍被海捕文书通缉捕捉,手中的司隶校尉印绶毫无用处。侄儿的后将军也成了虚职,根本无兵可调。叔父,我袁家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袁基也道:“叔父,再不背水一击,袁氏必将万劫不复也!” 袁隗眼睛盯着屏风,似乎看了好久。 最后,他缓缓地说道:“袁基,汝代表袁氏,前往浮云谷隐侠村一趟,请夏甫先生出山吧。” “只要夏甫先生肯出山,袁氏当可无忧。” “再保五十年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这是袁氏最后的仰赖。” “切记,汝重任在肩,莫要无功而返。” 袁基拜伏于地,“侄儿谨记在心,这就动身前往。” 袁术顺着太傅袁隗的目光看过去,屏风上有幅画,秀丽山水中竹林掩映,有一座青石搭建的房子,四边无门,只有东向一侧开了窗口。 真是古怪的石屋。 洛水河畔之战过去已有半月,侯来吉的伤势基本痊愈。 这天刘和与他正在寓所洗刷马匹,一边闲聊。 太尉府属吏前来通知,说董太尉有请,有要事相商。 刘和策马来到太尉府,进院时碰到长史何颙,互相行礼,客套了几句。 何颙也是当世名士,曾受党锢之祸的迫害逃亡汝南。 他是袁绍一党,逃亡期间没事儿就偷着往雒阳跑,与袁绍结交知心,没事就救那些被党锢迫害的士人,一时传为美谈。 董卓主政,请他做长史,他托病拒绝不过,就虚与委蛇假意应付,暗地却和周毖、伍琼等谋算董卓。 各个都是无间道高手。 除了自己的鹰犬走狗,董卓身边都这些玩意儿,他要是能不崩盘都见鬼了。 见了董卓,刘和揖手为礼,询问太尉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此时蔡邕、贾诩皆在厅中。 董卓示意刘和入座,不必多礼,然后说道:“尚书令王允对我说‘人无信不立世,人无威不立权’,建议我在朝廷上下树立威权。” 刘和回应:“令君言之有理。” 心下却说王允这老狐狸是把你往死里推呢,你以兵势起家的凉州武将,又哪里懂得树立威权的弯弯道儿,到头来还不是悬刀震慑杀人立威。 这不是立威,这是给你树敌。 董卓又道:“周毖、伍琼、何颙等人听闻子玉汝之灭霸营的诉求,建议吾设立‘铜匦秘匣’,用以收集民间密报,谁家有不仁不义不孝不悌、欺男霸女、强占人田等此类不法之事,汝皆可出兵讨伐之,事主腰斩财产充公,汝意下如何?” 刘和吓了一跳,这特们谁出的馊主意,堪比后世武则天的酷吏来俊臣了。通匦秘匣一出,雒阳城还不沸反盈天。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到时候我刘子玉就成董贼的鹰犬爪牙,背遗臭万年之名。 这帮人太狠了。 王允、周毖、伍琼、何颙等人现在都是董卓信任的人,这主意出的好好坏坏,没个超级智慧的大脑,根本看不出内里的弯弯道道儿,等到流弊一出,悔之晚矣。 座上蔡邕、贾诩也不说话,都在看着刘和。 他们劝过董卓,可是董卓觉得铜匦秘匣这东西简直太好了,匿名信揭发检举,谁也不知道谁包藏祸心。 这东西流毒无穷。 可董卓头回体会到谋士的诡谲狡诈,真让人望尘莫及,这东西真好,看雒阳的政敌们谁还敢对我评头论足暗中谋算。 刘和想了想,决定以退为进。 “铜匦秘匣的设想绝妙之极,穷天人之理,发机巧之妙,穷绝智慧,非人所能想出也。” 真特么是人干的活儿? 哈哈哈……董卓大笑,子玉与吾英雄所见略同。 蔡邕、贾诩大皱眉头,冲着刘和直使眼色,真推行下去,大家都逃不了为虎作伥帮凶之嫌。 以后写史的那帮人还不骂死咱们。 刘和又说:“谁出的主意,太尉可以感谢他八辈祖宗矣。” 董卓一愣,哦,这怎么感谢?难道都表奏封赏上谥号? 刘和道:“宜把其八辈祖宗挖出来鞭尸曝骨,警醒后人。” 董卓都懵掉了,这么严重的吗? 刘和说:“太尉初掌权柄,易施宽政怀柔为主,铜匦秘匣一出,看似公允公正,其实必助长阴怀私仇之辈的阴谋野心,长此以往,人人自危,法纪必坏。” 蔡邕、贾诩松了口气,暗暗点头,刘子玉还是有谱的。 董卓虽然有所犹豫,可是耐不住这东西能带来效果的诱惑,一意孤行,还要推行出去。只是问询刘和,如何才能杜绝弊端。 刘和说这个简单,只要控制此物使用范围,由可靠亲信控制,流弊便可限制到最低程度。等试行后利大弊小,再大力推广。 “如此甚好。”董卓点头,问道:“控制在什么范畴?交由何人掌控?如何推行?” 刘和说:“此物只宜用在民间密报世家豪强侵占良田、欺男霸女、藏匿人口之事,而且要言而有据,不可捕风捉影。密报者提供证据,否则视为诬告。” “吾建议在太尉府增设‘灭曹司’,专门司职剪灭恶霸铲除豪强之事,灭曹司日常由灭霸校尉司责,铜匦秘匣可立在灭曹司门口,归属灭曹司治下。” “能掌控铜匦秘匣的人选必须亲信可靠,公允无私,此人非讨虏校尉贾文和莫属。” 咣当!本来贾诩手拄几案正听得入神,闻听此言,吓得胳膊一扭,一下摔倒在地上,四脚朝天十分狼狈。 董卓乐的哈哈大笑,蔡邕也不禁莞尔。 贾诩爬起来怒视刘和,咬牙切齿,好你个刘子玉,又他母的拉我下水,汝是和我有仇吗? 汝胆大包天敢想敢干,吾只是个只求自保苟活于乱世之人,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和公允无私可有半个铜子儿关联,汝凡事拖着我,可莫要害死我。 第六十九章 灭霸营扩编,海选招募 贾诩啥心思,刘和一清二楚,汝不就是想一苟到底么,我偏不让你苟,非拉你一起做事不可。 刘和冲他笑道:“文和兄,汝可知杨朱说过‘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自私的极致就是公允无私,人人管好自己,天下太平矣。” 贾诩哼了一声,“歪理邪说。” 心下却惊讶,刘子玉知我甚明,真他娘的“知己”也。 董卓拍板,“就依子玉之言。” 太尉发话,贾诩只好遵命,继续被刘和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刘和又道:“鉴于世家豪强地主恶霸多年搜刮,隐匿人口,早已积资亿万,党羽众多私兵无数,灭霸校尉只有一部兵力远远不够。太尉,我建议京城内增加到十部两营兵力,另增加都城外两营兵力。” 董卓听罢吓一跳,刘子玉要干啥,雒阳内外增兵四营,一营两千,四营八千,他快赶上大将军了。 虽说打压豪强搜刮钱粮吾乐而为之,可也不能让刘子玉做得太大,到时候尾大不掉就麻烦了。 董卓就说现在兵源不足,吾只许京城扩充到一营兵马,城外别部只能保有半营兵力。而且别部的粮草辎重汝只能自己谋取。 地主家也没余粮,刘子玉汝私人部曲的花销自己负责吧,抢那么多的金银财帛留着干啥。 董卓精着呢。 扩军目的达到,刘和当即揖手为礼,“谨遵钧命。” 什么扩充四营兵力,都是刘和讨价还价的套路,能从董卓手上要到京城一营编制,已是大成功。 董卓想了想,又道:“吾再给汝增派助力,灭曹司军事,由中郎将董璜总知。” 这是等于给刘和的灭曹司安排一位监军,这没毛病,上位者掌控军队,总是要安插亲信监督的。 由董璜来,总比安插李儒华雄之类的要好。 董胖子贪财好色贪生怕死,基本不会插手军事。所以这个总知,基本就是个摆设。 趁热打铁,刘和提出表奏白波军起义将领徐晃为骑都尉、表奏黄巾军起义将领刘辟为别部司马。 虽说自己上表给天子,刘协断无拒绝之理。但董卓是太尉,军事最高长官,直接走刘协那条道等于越锅台上炕,为官场大忌。 董卓对刘辟的别部司马没啥表示,不过觉得徐晃作为降将寸功未立直接封骑都尉怕其他人不服,还是从军司马干起吧。 其实他还是在压制刘和势力。 刘和不好反驳,总不成说白波贼混世魔王胡才脑袋是徐晃砍的,那份儿功劳被牛辅、李傕、贾诩和自己给分了,大伙儿都升官发财了,也不能吐出来。 不过没关系,总算给徐晃搞个朝廷编制,还隶属京都军序列,比地方编制强百倍。 就凭徐斧子的本事,还怕没功劳立么,以后再升官不迟。 方案既定,刘和雷厉风行,就和贾诩着手落实。 灭曹司隶属太尉府,办公地点就从太尉府西侧选个院落,独门独院,门上挂匾额。内里另有通道与太尉府连通。 选西侧院落,取西方白虎星主杀伐果决之意,白虎气运,执掌兵权。 铜匦秘匣就立在门口一侧,并张贴告示,鼓励民间密告世家豪门恶霸地主不法之事。但要言之有物证据确凿,否则视为诬告。 告示贴出来,密报之事反而不多。一时间让董卓觉得这个铜匦秘匣没有想象的好用,一来二去失去兴趣。 人就是这样,让他匿名检举揭发,不用担负责任,就会有很多人为报私仇做出捕风捉影瞎编乱造的事来,甚至没有仇恨只为图一时之快。 一旦让其提供证据来指正,立时便遏制了密告之风。 刘和此举可谓功德无量,使多少雒阳人免除了家破人亡的劫难。 刘和的霸郎们也不愁没事做,反正地主豪强兼并土地成风,不法之事罄竹难书,随手一找就是一大把,何愁霸郎失业。 有董卓点头,朝廷敕封诏书很快下来,需要有个使者秘密前往召唤徐晃。 此时河东白波贼匪患已被中郎将胡轸平定,白波贼龟缩回河西白波谷。其实是这帮人抢够东西,加之凉州兵势大,他们主动退缩的。 侯来吉自告奋勇,跟刘和主动请缨要前往白波谷给徐晃宣召。 此事重大,刘和确实找不到更好人选,便给侯来吉选了一百精锐霸郎,带着诏书,日夜兼程,前往西河白波谷。 这事儿肯定不能拜托曹操这样的人去,他一高兴,没准儿把徐晃据为己有了。 霸郎要扩编,想再从虎贲、羽林等京城部队要人肯定是不行,必须另寻渠道。 贾诩给出个主意,他说眼下雒阳潜流涌动,各方势力汇聚,藏龙卧虎风云际会,不如张贴公告直接招募,必能得偿所愿。 刘和觉得这法子不错,便依计行事。 招募榜张贴出来,引得雒阳城内各方关注,一时间前来应募者络绎不绝。 刘和从霸郎中选出武力矫健者数人,专门用来考核应募者,作为海选第一关。 通过海选的,再由刘和、贾诩专门审核挑选。 贾诩现在认命了,既然躲不过,就全力以赴为灭霸营着想,精心挑选武勇之士为霸郎。 这些年黄巾作乱,几乎年年征战,民间流落了很多久经杀阵的散兵游勇,这样一经筛选,还真挑出来很多勇武之士。 当然也有那自诩清高之士,觉得投靠霸郎就是给董卓的爪牙刘和助纣为虐,宁可饿死也不参选,还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甚而有的还阻止其他人报名。 对待这样的,刘和就一个字,给我打! 然后如狼似虎的灭霸郎冲出帐篷,将这些人一阵暴打,打得抱头鼠窜而滚。 这又在士大夫那里给刘和增添许多恶名。 袁氏那边表面没什么动静,其实暗地里在紧锣密鼓的布置。 这天上午,太仆袁基府邸的侧门悄然打开,从里面赶出一辆马车来,然后有二十名家丁骑马相随,往雒阳南门而去。 车辆离开袁家不久,路边、墙角、街道等处,就有一些人停下手里的事情,紧走慢走,开始跟踪袁家车驾。 车驾过雒阳南门关卡时只说是袁家老管家年岁已老,要回汝南袁家养老。 城门守卫见是太仆袁基的家人,也没多问便放行了。 这车出城后边加快速度,却取道东南,直奔那一片连绵的大山而去。 在晚上的时候,二十人护送着车驾进入一片山峦之中。 这山名为缑氏山,非常有名气。 此山出名是因为两位神仙,一是西王母,传说她在此山修道,因为西王母姓缑,所以这山名为缑氏山。 还有一位是周灵王太子晋,他在某年七月七日,在此山骑白鹤飞走。 这山在道家七十二福地中,位列第六十位。 神仙升天的地方,就该知道有多好了。 还不仅如此,当世之名,是大儒卢植曾经在此讲学。教出来两个日后名震天下的枭雄人物,那就是刘备和公孙瓒。 卢植文武全才,是平定黄巾军的大功臣,董卓废立天子开会的时候,他是唯一站起来直言反对的。 这是真正的正直公正的名臣,比袁隗、丁宫之流强了不知几许,是真正为天下着想的人。 不过现在卢植已经辞官归故里隐居去了。 袁家车驾在二十名拎刀持矛的家丁护卫下在山林中前行,马蹄声响车轮辚辚,火把照着前方的路。 突然“轰隆”一声,前方路边一颗巨树拦腰折断,狠狠砸在路面之上,震得地面摇晃尘土飞扬。 要不是车夫手疾眼快及时拉住缰绳,这树就会拦腰把车驾砸扁。 惊得拉车的马长嘶不已,前蹄扬起,差点把车驾给掀翻。 “保护家主!”家丁们高呼,催马上前围住车驾。 嗖!嗖!嗖!一侧林中树上冷风翕然,射出无数弩矢,向着家丁们倾泻而来。 家丁们措手不及,急忙挥舞刀枪拨打,但百密一疏,纷纷中箭落马。 接着林中突然杀出几十个身着黑色短衣以黑色布帛遮面的人来,他们扔下手中弓弩,抡刀冲上,要袭击车驾。 剩下的家丁拼死护主,挥刀挺枪,与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杀。 怎奈黑衣人训练有素手段狠辣,家丁们根本不是对手,嘁哩喀喳,短短时间,就被砍得人仰马翻死伤殆尽。 黑衣人直扑车驾,便要痛下杀手。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道路另一侧的草丛中人影晃动,竟然也冲出来几十个黑衣蒙面人来,奔着向前那批人冲过去。 双方甫一交手都愣住了,马德撞衫了,这穿着打扮都一样,黑灯瞎火的,分不清敌我啊。 还是后来的那位领头的聪明,灵机一动,猛然出刀砍向对方,同时高喊一句口号。 “剪灭恶霸,铲除豪强!” 这是最近雒阳帝都最流行的切口黑话,霸郎们的春典,是个人都能朗朗上口,彻底洗脑。 这大兄弟急切之间冒出的就是这句,可见口号宣传的重要性,他借此以分辨敌我,这和后世起义军起义脖子上缠着红巾差不多。 对面的黑衣人聪明伶俐,当即会意,竟然也对了一句。 “黄天当立,岁在甲子。” 同时这兄弟狠狠还了一刀。 小样儿,以为谁不会口号似的,看谁喊得响。 这宣传口号更硬,是大汉帝国近十年最振聋发聩的八个字了。 双方小弟也都蕙质兰心心领神会,在出招前都喊一句自己的口号,一时间兵戈碰撞,呼喝连声。 林中“剪灭恶霸,铲除豪强”、“啊”、“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嘹亮。 知道的明白这是场殊死搏斗。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某传削组织在搞团建呢。 第七十章 形容枯槁,行尸走骨 这一通厮杀非常惨烈,都是在拿性命相搏,有人不停倒下。 双方开始时还能喊清楚口号,能辨别敌我。等到有个杀懵了的人喊错对方的口号,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战到最后都所剩无几,后来那帮蒙面人率先撤走,留了一地的尸体,连袁家车驾也不管不顾了。 攻击车驾的蒙面人剩下五人,都松了口气,杀了车驾中人,就完成命令了。 领头的扯下遮面布帛,深呼吸几口气,戴口罩太憋气了,还做拼杀的剧烈运动,这谁受得了。 他手持利刃,一步步走向车驾,冷笑道:“在下五原李肃见过袁太仆,奉董太尉之命,特来送汝上路。” 他连说了几次,都没有人回答,车内反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车子还在微微颤抖。 李肃几人面面相觑,露出奇怪笑容,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 李肃抓起一根插在地上尸体身上的短矛,伸过去挑开车门,里面是个老头正在瑟瑟发抖,穿着袁基惯常穿着打扮,却不是他本人。 李肃一把拽出老头,气急败坏道:“老庸,袁基何在?” 老头哇啦哇啦说不出个词,还口角流涎,李肃用矛尖撬开他嘴一看,是个被割了舌头的残绝死士。 李肃一矛戳死老头,命令手下,“给都尉华雄发信,知会他袁基已然逃逸,令他在前方阻截。尔等随我追!” 李肃判断袁基就是扮成随行护卫家丁,刚才趁乱在黑衣人掩护下先行离开了。 再举着火把在路旁树林中一看,除了杂乱的脚印之外,果然有数骑马蹄印往东南方跑了。 李肃手下连忙取出鸣镝箭射向半空,尖利的笛声划破长夜,在山林中久久回响。 正如李肃判断,袁基刚才趁乱离开,在数名骑士的护送下,向着目的地快马奔驰。 李肃等人被拖慢一炷香的时间,想从后面追上就困难的很。 袁基几人循着小路奔驰,这条路从前来过几次,看上去轻车熟路,李肃等人追了一会儿就追丢了。 但是在半山腰上却有一路人马在快速接近。 打头的身材高大,熊背狼腰,嘴上倒扣着一个铁梳子一样的铁下巴,手里提着大刀,正是骑都尉华雄。 他早选了高处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缑氏山半山腰下,是以袁基几人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 华雄的人骑的都是凉州骏马,居高临下的俯冲下来,走直线捷径,快速接近袁基。 这样直下山势陡峭灌木碎石阻挡,有七八个骑兵马失前蹄,连人带马摔下深沟死于非命。 华雄等人不管不顾,终于赶上了袁基等人,距离不足五十步,紧紧辍在后面,时不时加速紧追。 此时天光渐亮,袁基和华雄两伙人狂跑紧追,先后进入一片白雾缭绕云气升腾的山谷中。 这里应该是缑氏山深处,周围群山环绕,有条河水静静流淌,好像亘古未变的环境,有种深邃空寂之感。 华雄可没功夫看风景,他接到的命令是要袁基的命,必须完成任务。 他呼喝一声,手下纷纷摘下弓箭,追射袁基等人,有人更是直接将手中短矛掷出。 袁基则只顾奔跑,护卫他的骑士则以弓箭反击华雄等人,双方你来我往,不时有人中箭中矛落马,鲜血把河水都染红了。 这时袁基身边只剩两人,而华雄那边则尚有十余骑,优劣高下立判,只消再磨个一时片刻,华雄就能追杀袁基。 华雄那张脸已经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却比哭还难看。 这时奔马撞开雾气,前面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情形。 河边有一座栈桥,向前伸出到河水中间。桥上站着两个人,头戴斗笠打着赤脚,脸上带着画着奇怪花纹的面具。 其中一个人手里拖着渔网,正往水里丢捕鱼。 另一人则拎着一只鱼篓,里面插满了两尺长的短木叉,好像在叉鱼。 他们让过袁基三人,却把脸转向华雄等人。 华雄多看了两人脸几眼,发现那面具的花纹竟然能盘旋打转,令人头晕目眩。 古怪!华雄刚想通知手下不要多看,已经有几个骑兵中招晕倒,直挺挺摔进了河里。 找死!华雄拍马挥刀带人就冲杀过去,那人抖手抛出渔网,一下网住三人直拖入水,噼里扑通挣扎如狗刨,却怎么也冲不破渔网的束缚。 另一个双手各抓数支短木鱼叉,抖手掷出,如飞箭弩矢,噼里扑通,直接射倒五六个骑兵,只剩下华雄一人。 有支鱼叉刚好射入华雄坐骑双眼,那马哀嚎一声向前便撞,把华雄甩飞出去。 华雄以刀撑地翻身爬起,大脑昏蒙,东南西北辨不清楚,旁边有颗大树他伸手刚想扶一下,树上却有个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粗树枝,砰!一声砸在华雄头上。 华雄连声都没吭一下,就一头栽进河里被水流冲走了。 原来那个人穿着的衣服画着树干的花纹,看起来好像隐身了一样,华雄眼花竟然没发现,才一下中招。 华雄的人被干净利索收拾干净,死尸都被两个人随手扔进河里顺水飘走,两人抓住几匹没主儿的马牵着往回走,还唱起了俚曲山歌。 袁基三人则马不停蹄,涉水而过一侧悬崖下的浅滩,转而向上百步之处,是一片随风摆动的竹林。 竹林掩映的深处,有一座青石搭建的石屋。 石屋浑然一体仿佛一座巨大方石头,只在向东一侧开了一个窗口。 与其说这是个石屋,不如说象一座石牢。 袁基三人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奔到石头窗口之前,纳头便拜。 “汝南袁基拜见夏甫先生。” “汝南袁叙拜见先生。” “汝南袁胤拜见先生。” 袁叙是袁基的堂弟,袁胤是袁逢的儿子,是袁基的堂弟。 三人等了半天也没回声,抬头一瞧,石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人,正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们。 袁基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人头发花白披头散发,上面沾满灰尘草屑,形容枯槁瘦骨伶仃,仿佛风一吹就能飞出去几里地去。 这要是直挺挺躺在地上,肯定会被人误以为是具干尸。 勉强举个参照物的话,就跟印度瑜伽苦行僧一个模样,仿佛行尸走肉。不,就是骨头没有肉。 袁基当时就哭了,“哥哥……” 第七十一章 给她砸钱成榜一大哥,就不信约不到 “干尸”象看傻子似的看着袁基,眼中居然流露出怜悯之色。 “吾乃天地一尘埃,不是汝大兄……” “说了多少次,不要来烦我。” “吾与袁氏,早无瓜葛。” 袁基看着对方的模样,想起他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想起袁氏现今的处境,更是悲郁交加,“大兄……袁氏已至生死存亡之际,汝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他身后跪着的袁胤、袁叙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瞅着。 这个干尸苦行僧名叫袁闳,也是袁氏子孙,是袁基、袁绍哥几个的堂兄。他少年时便已经名闻乡里,却隐居田林不出来做官。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隐士,自己动手建了房屋,四面封死,只留一个窗口传递东西,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除了母亲来了见一面,其他人一概谢绝求见。就算他母亲去世,他都没有参与葬礼和守孝。 他和袁绍完全是两个极端。 袁闳视一切皆粪土浮云,极致荣华也早晚化为尘埃。 袁绍是入世的极致,守孝六年赢得仁孝之名,出山雒阳隐居广交天下英雄,效仿孟尝君信陵君,成为世家代表。 出世融于天地间,入世显贵于人群前,袁家出现两个极端。 袁闳是真正的隐,不能拿世俗的行为准则来衡量他的所思所做,他是遗世独立的,在世俗人眼中,他真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在他自己心中呢,还真就是尘埃。 他对袁基说:“乱世之中,尚享受极致奢华,焉能不招致灾殃。和阉宦攀附与外戚勾结,调动边将入京,废立天子,祸乱朝局,皆汝之叔侄所为。” “袁氏有今天,汝等才是始作俑者。” “圣人畏因,凡夫畏果。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汝……走吧。” 袁基震惊不已,别看夏甫先生隐居缑氏山,对朝局纷争动向却洞若观火,这也是旁观者清吧。 大汉朝廷向来有阉宦当权、外戚干政的弊端,袁家四世三公持盈保泰极致荣华,不与他们勾连攀附是不可能的。 中常侍袁赦就与袁隗攀上了亲戚,还入了家谱,袁家有了宫中内援,自然在党锢之争中安然无恙。 后来袁绍、袁术哥俩个更是入了外戚大将军何进的幕府,成为掌控兵权的实力人物。 董卓是袁氏属吏,当初就是袁隗提拔起来的。他入京也是袁绍向何进提议的。 从入京到废立天子董卓只用了三天时间,天子刘辨还是袁隗给拉下宝座解去玉玺印绶的。 若说董卓的肆意妄为不是出自袁氏授意,可能狗都不会信。 只不过董卓这条袁家的狗实力膨胀,忽然反噬背刺了袁家。 袁隗欲要借董卓手废掉刘辨扶刘协上位,袁氏就能顺理成章成为第一权臣,现在这个果子被董卓摘了,董卓成了第一权臣。 董卓也是绝境中反击,否则难逃被袁氏弃子身死名裂的结局。 这是一场关西武人与关东世族的决死较量。 真到了刀光剑影不死不休的决胜时刻。 可这时候,袁氏已经失掉了兵权。 袁隗、袁基等袁氏子孙,焉能不急? 没得到想要的,这时候袁基当然不能走。 “夏甫先生,虽然汝自诩天地一尘埃,可也不能否认,汝这身皮囊也是袁氏骨血。汝能绝情忘义,总该不会忘却伯母对汝之舔犊之情吧。求夏甫先生救袁氏一次。” 袁闳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流出一丝温情。 是啊,在此隐居十八年,任谁也不见,当初只有母亲会时不时来看望自己,劳苦筋骨绝情忘义,可真能忘掉母亲吗。 吾终归还是个人啊。 “吾该回归天地宇宙了……”袁闳空洞地望向远处,隐侠村的人们正在三三两两地出来劳作,打鱼种地回归自然。 “吾有两策,汝且听好。” 袁基立刻拔直腰杆竖起耳朵,大兄终于肯出手了,袁家有救。 袁闳接着说:“上策斩首,选绝世刺客,斩董贼之头。成功后宽宥董贼余党,整肃朝堂,可消弭一场弥天大祸。袁氏可延续繁华五十年。” “下策逼贼。想尽办法使其骄奢淫逸,嗜杀无度,倒行逆施,令其自绝于天下,然后以袁氏之名联结关东世族共讨伐之。如此必兴起杀伐,伏尸百万,生灵涂炭。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只怕会有袁氏子孙以血祭天,以告神灵。” “汝不闻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袁基拜伏道:“若如此,弟愿意以身家性命祭祀神灵。” 袁闳望着远处缓缓说道:“吾去之后,隐侠村将不复存在,会有人跟你同去雒阳,事情成败与否,端看袁氏的造化了……” 声音渐小,最后没了动静。 袁胤觉得不对劲,站起来一瞧不禁大惊失色,“大兄,夏甫先生他……他……好像去了。” 袁基连忙站起一看,可不是么,老干尸就靠在石屋窗口一动不动,鼻息全无,已经油尽灯枯气绝身亡。 “走矣。计策已得,速去回报太傅。”袁基掩住悲怆,转身欲行。 “大兄,难道不给夏甫先生他收敛入葬么?”袁胤喊他道。 袁基稍微停顿,四下里看一眼道:“不必了,吾见此间很好,就莫打扰他了。” 牵过马来翻身而上,向着来路返回。 袁胤和袁叙两人连忙上马跟上。 三人出了浮云谷。 谷中村民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向着石屋遥遥叩拜,默默起身,回家收拾行囊,结伴离开浮云谷,不知所踪。 当初袁闳谢绝朝廷征召,隐居山林,高洁气节名满天下。 后来黄巾军在八州起事,烧杀劫掠有如烽火燎原,所过之地无安居之所,可到了袁闳隐居之地却绕路而走,不加侵扰。 再后来,各处躲避战乱的人越来越多聚在袁闳周围,享受世外桃源般的片刻安宁。 现在安宁结束,也该报恩了。 雒阳城内现在繁华依旧,刘和的灭曹司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些天虽然招徕很多勇武之士扩充霸兵,却还没有一个实力派人物加盟,这让刘和未免有些扫兴。 从前听评书看小说,讲到谁谁谁招兵买马的时候,各路谋臣猛将就纷纷来投,一时间群贤毕至士气蓬勃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却净来些小角色,难道我望之不似人主吗? 刘和很郁闷,后果很严重。 他早上就出去遛弯儿散心,顺便站在招贤榜旁边看热闹,看看有没有啥世之猛将过来报名的。 他身着便服,也没谁认识,由于长得太帅,还被一个壮汉给推搡了。 “上一边去,长得跟个兔子似的,也配来报考霸郎,海选首关就得让人打死。” 卧槽,敢推搡辱骂霸郎主官,造反啊你!刘和撸胳膊就想上去,非让这厮尝尝齐技击的厉害不可。 忽然眼角余光发现打东面走过来一个少年,这人身材颀长容貌英俊,晃晃悠悠,满身酒气。 刘和一看这人认识,可不正是曹操大侄儿曹安民么,上次在雒阳西门见过一面,留下深刻印象。 这大早上的他来干什么? 刘和放下袖子,收起暴揍壮汉的念头,准备看看曹安民想要干啥。 “让吾瞧瞧写些什么?”曹安民过来就往里挤,却不小心踩了壮汉的脚。 壮汉勃然大怒,伸手就抓曹安民,“又一个兔子,真他母的晦气,乃翁是撞翻兔子窝了吗!” 曹安民显然是练过的,左手叼住壮汉手腕顺势一扭,脚底使绊子,啪叽!就把壮汉给摔翻出去四五步远去,脑袋磕到石头上,顿时鲜血长流。 壮汉一看碰到硬茬,不敢造次,爬起来捂着脑袋,骂骂咧咧走了。 其他人见曹安民如此不好惹,哗啦一下散开,曹安民就一人独享招贤榜,一边看还咳声叹气。 刘和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这不老曹家安民兄弟么,大早上就开喝,还长吁短叹的,这是有啥糟心事儿,失恋了?” “非也。”曹安民转头看是刘和,就马马虎虎行个礼,“吾从昨晚上就开始喝了。倒也没啥大事,就是章台院来个小娘叫婵儿的,吾花了大把银钱却不得见,是以郁闷。” 刘和一听就笑了,“这算啥事,无非嫌钱少矣,汝给她砸钱成榜一大哥,吾就不信约不出来。” 曹安民叹口气,“吾这不是没钱么。” “没钱汝说个几把。啊不是,没钱可以打工挣啊。”刘和脱口就来。 “吾叔父说要回陈留,没机会见矣。”曹安民摇摇头,“再说叔父只让我读书看史,不许我出去耍。又没个营生谋财,是以囊中羞涩。这雒阳的花花世界,谁能读得下去书?” 刘和点点头表示同情,“汝叔父也真是,自己没事儿流连花街柳巷掘绝户坟踹寡妇门的,却苦了汝这好儿郎,唉——” “子玉汝真吾知己也。”曹安民激动得都要哭了,拉着刘和的衣袖不放。 古代就这样,男人之间关系好必须拉手扯袖子,再好就得睡一个被窝,否则不足以表达深切的情谊。 刘和拍拍他手臂,“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汝面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曹安民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子玉汝快给吾指条明路。” 第七十二章 夺曹操气运二十万! “安民,这机会一般人我不告诉,咱们关系铁我才跟汝说。” 刘和把曹安民拉到招贤榜前面,指着说道:“汝可知否,朝廷在搞西部大开发,啊不对,说秃噜了。是这样的,咱们霸兵在扩编招人,都是俊美少年郎,吾特意给你留个位置。” “真有这么好?”曹安民看着招贤榜,微微点头:“霸郎、霸郎,最近吾这耳朵可都被这两个字塞满了,就连街上走的小娘都在谈论,霸郎真是好机会?” “那是自然,霸郎就是小娘杀手,广受青睐。”刘和拍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到霸郎来吧,朝九晚九全年无休,累都累死你瘪犊子,还想泡妞想得美。” 曹安民愣是没听懂,“子玉校尉,汝说什么?” 刘和及时刹车改口,“我跟你说人话,到霸郎来吧,鲜衣怒马、意气飞扬、鲜花似锦、美人如云,退休后爵位还可以后人承袭,如何?考虑一下?” 曹安民神色飞扬心思活络,可曹操身影出现在他脑海中,他立刻又泄了气,摇头道:“吾先要问询叔父。” 刘和道:“这么大的人自己做不了主,日后如何成就大事?我可记得孟德当年做雒阳北部尉的时候,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可从未问过别人。” 曹安民点头道:“倒也是。可吾又如何能和叔父相比。” “不自信了不是,男人焉能说不行。”刘和鼓励他,循循善诱,“进入霸郎,汝就有朝廷的正式编制,此乃光宗耀祖之事,孟德为汝高兴还来不及,岂能反对?他自己不也接受骁骑校尉的武职么?” 刘和这番话还是打动了曹安民,那可是朝廷编制啊,踏入雒阳官场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么。 受苦读书是为了做官发达,我现在就能做官,还读什么书? 一想到不用再苦读经史子集之类的东西,曹安民更坚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说,吾就申请加入霸郎。” 孺子可教也。刘和慈祥地看着他,跟招聘部的霸郎要了名册木简,让曹安民填写个人资料。 “填好这些,汝就是一名光荣的灭霸郎了。” 曹安民一边用毛笔在木简上填写个人履历表,一边东张西望。 “子玉都尉,吾听说还要参加什么海选,那关难不难过?” 刘和抓着曹安民的手在木简上按了手印,一边道:“汝是本霸郎主官特批入选,独此一份别无分号。啥选也不用参加。” 曹安民签字画押按手印一套流程下来,他就成了隶属灭霸营的正式霸郎。一般情况下不能随便离开,那会受到司隶校尉的惩治。 当然偷跑当逃兵就另当别论。 灭霸营是京城兵马直属序列,傻子才逃到别的地方去呢。 曹安民的归属一经确定。 刘和脑海中出现一条提示。 【招募曹安民入职霸郎,夺曹操气运二十万,奖励猛将一名,此人三国猛将榜上有名】 啊,这么拽的吗? 刘和颇觉惊喜,没料到招募个曹安民居然夺得曹操二十万气运,还有猛将可得,真是意外之喜。 刘和忍不住多看了曹安民几眼,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 “子玉校尉,汝为何如此看我?”曹安民被看得心里发毛,吓得直往后躲。 心说刘子玉此时的眼神怎么和逢纪那老庸恁般相似,可莫要对我有啥不良企图。 刘和现在心情爽了,拿着名册木简把曹安民带入灭曹司,介绍给贾诩等一众灭曹司人员们认识。 当听说他是曹操的侄子时,贾诩也对他另眼相看,赞许有加。 既然是曹操的侄子加盟,对霸郎的名声大有裨益,增加了不少软实力。虽然曹安民望之不似猛将似兔子,但他带来的可是隐形资产增值,必须善待之。 刘和与贾诩一商量,当即表奏曹安民为灭霸营从事中郎,俸禄六百石。 董卓看到奏表后也很高兴,老夫刚招揽了曹操为骁骑校尉,刘子玉便吸纳了曹安民为从事中郎,这岂不是说曹家都将为吾所用矣。 只要能拉拢曹操,董卓断无反对之理,当即以天子名义发诏书进行认命,这样曹安民摇身一变就成了朝廷命官。 曹安民穿上霸郎的衣甲冠带,气质大变,一扫之前颓唐之气,简直帅得一批。连董璜、贾诩等人看着都啧啧称奇不已。 人是衣裳马是鞍,好人儿也得好衣装,成为霸郎,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曹安民对刘和是真心感激,天天围着转,校尉长校尉短的,递茶送水溜得飞起。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端茶倒水牵马坠蹬,刘和对他可有知遇之恩,恩主有点过,好歹也是伯乐。 他入雒阳跟曹操两个月,除了读书品史没干别的,刘和一句话就让他有了军中职位,搁谁不得感激万分。 他心中的天平就往刘和这边大大的倾斜。 刚入职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曹安民这两天索性住在霸郎驻扎营地,以从事中郎的身份非要参加新兵训练,打磨筋骨,训练杀敌之技。 偏巧这两天曹操也很忙,每日和何颙、周毖、伍琼等人碰头商讨大事,表面上是操心朝廷的事儿,实际上密谋扳倒董卓。 听闻刘和灭霸营扩招的事儿也就付之一笑,根本不知道他大侄子已经投靠灭霸。 袁绍、逢纪、许攸另寻了藏身之所,反正袁氏在雒阳周边有的是庄园,明的暗的都有,找个隐秘的地方就行,继续遥控潜伏于京师的袁家死士。 这天曹操在何颙处哈了点酒,处于微醺状态,正是淫诗浪对风流时,便早早回寓所。 “安民、安民何在?”曹操喝着奴婢端来的醒酒茶,一边喊人儿,“近日可发现哪里有文艺诗词遗孀、春闺烧妇、寂寞人妻?快些引我前往交流诗词歌赋。或者有啥奢华帝陵碑文,让我也去瞻仰一番。” 借着酒劲儿,曹某人也是不要脸了,恬不知耻地大喊。 终于有个奴仆来说:“回禀将军,公子他被灭曹司征召,入了霸郎军,正在军营训练呢。” 汝说什么?! 曹操激灵一下酒醒大半,这猪羔子想干嘛,竟敢背着吾入了灭曹司,他想死吗? 董卓那儿是龙潭虎穴,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谁给他弄进去的? 奴仆恰当时候的递了一句,“那天公子回来说,他是霸郎主官刘子玉特批入选的。” 曹操脑袋嗡一声,艹,果然是这竖子,汝折腾我不够,还要折腾我侄儿吗? 第七十三章 这是个当太监的好料子啊 听到曹安民的消息,曹操无异于大冬天有人往头上浇了一桶冷水,都赶上冰桶挑战了。 不由分说,脑袋立刻开始痛起来,酒彻底醒了,也没心思找文艺女青年吟诗作对,更没功夫洗头按摩一条龙了。 这特么让曹安民给气出头风病。 正在这时曹安民回来了,鲜衣怒马英气勃勃,几天新兵营训练,给人打磨出一股锐气。 他兴冲冲给曹操见礼,“叔父,侄儿给您说个事……” 曹操没惯着他,劈头盖脸给他一顿臭骂。 曹安民一脸委屈,“叔父,侄儿不懂,在雒阳入仕有何不妥?” 曹操压压火,一脸凝重,“安民,我倒不是反对汝入仕为官,但你得看看是啥时候,这潜流涌动暗藏杀机的,指不定哪天雒阳就变成杀戮地狱,我都要寻找脱身之计,汝还往火坑里跳,真是自找麻烦。” “再说入仕也要选对门路,刘霸郎那是董卓门下,董贼乃关东世家公敌,双方真要撕破脸皮,我都救不了汝。” “再听听汝入得啥地方,灭曹司!这是要把曹家灭了吗,这地方汝都敢进,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曹操一着急把实话说出来了。 平时真不敢让曹安民知道这么多,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漂亮乖巧惹人疼,可是特么不务正业啊,声色犬马飞鹰走狗样样精通,没事儿还拖叔叔下水,哪是个好东西。 这是个当太监的好料子啊。 灵帝这要是晚死个十年八年,把曹安民送宫里头,至少混个中黄门。 曹安民被骂的狗血淋头,一脑袋懵逼,叔父说这些他真不懂。 这些权利场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看着好像明明白白条理清晰,其实是有人给掰扯明白了。曹安民刚入雒阳的小屁孩儿,皇宫大门往哪儿开都没整清楚,置身局外,哪儿懂这些弯弯绕绕。 所以他满脑子逆反,就是不服气。 我凭自己的漂亮,不是,凭本事挣来的六百石俸禄,叔父凭啥骂我?那天我陪他去萧寡妇家的时候,他咋不骂我呢? 看曹安民那个样子,曹操差点拿鞭子抽他。当即给他禁足,不经允许不得出门。 自己寻摸着去灭曹司找找刘和,就说曹安民有疯癫症,就把从事郎中的职务给请辞了事。 正寻思着怎么办,院内传来一阵马嘶人喊的声音,然后奴仆气喘吁吁跑进来禀告说,曹安民趁看守不注意,抽冷着骑马跑了。 这把曹操给气的,无处发泄,冲到院子把放走曹安民的奴仆用鞭子抽了一顿方才解恨。 寻思半天,曹操决定还是去太尉府灭曹司走一趟,想办法把宝贝大侄子给弄回来。 太他么不省心了。比袁绍、逢纪还让人不省心。 曹操骑着董卓赐予的宝马绝影就去了灭曹司。 他也不反省反省,自己腰间挂着董卓表奏敕封的骁骑校尉印绶,骑着凉州的宝马良驹,却让曹安民乖乖在家读书,就这么以身作则? 到地方下马往里走,瞅着门上“灭曹司”的匾额曹操头更疼了,觉得刺眼,背生芒刺的感觉。 这该死的新衙门,起什么名不好,非叫这个。 贾诩接待的他,两人很熟了,都是董卓麾下效力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都互有好感。 询问之下曹安民不在,跟着刘和一起前往洛水河畔给黄巾军起义将领刘辟宣读敕封诏书去了。 得了,两正主儿都不在。 曹操顿时泄了气,由他们去吧,刘和人不在,有千言万语跟空气倾倒啊。 贾诩似乎看出曹操心思,便留他用饭,随便聊两句。 两人其实彼此欣赏。曹操觉得贾诩智谋绝世心有韬略,可以为大用之人。贾诩则看曹操是英雄气概胸怀天下,可定鼎四海匡扶九州。 本来贾诩很看好曹操。 但是现在贾诩是真他么看好刘和,没办法,被刘子玉拴在战车车轮上了,非得同舟共济不可,其余莫作他想。 对曹孟德以礼相待即可。 这时候刘和身携诏书,率领一百霸郎精锐,带着曹安民,押送着几十辆给刘辟的装备辎重,正前往洛水河畔刘辟营寨。 曹安民离开叔父的控制,那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一身轻松。他的年龄和刘和不相上下,同龄人自然比较相投。 谁要是见面就送六百石年俸的工作,谁能不和他亲近。 曹安民这竖子其实不止一次在心里暗骂曹操老庸了,儿子腹诽老子一样,当然不敢当面说。 曹操老么,其实不老,才三十五六岁而已,正是年富力强。 董卓只许给刘和一部四百人的编制额度,照理刘和只能在武库给刘辟领取四百人的衣甲兵器辎重,刘和琢磨了一下,就带着死胖子董璜同去。 武库令徐扶一见倒拔武帝槊的大能来了,还带着中郎将,便二话没说,多给了刘和一倍的装备辎重。 刘和、曹安民带着装备辎重申牌时分到达山寨,刘辟大开寨门全营出动,热烈欢迎。 曹安民很震惊,想不到刘和这般受尊重有牌面,敬仰之词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冒出来,还说大丈夫当如是也,我日后也要和子玉校尉一般成就。 刘和淡淡一笑,心说狗叼个大饼携天子诏书来,他们一样得跪。他们尊重的不是我,是吾手里的丈八武帝槊和天子敕封诏书。 刘辟跪接诏书,恭恭敬敬,喜形于色。 从今往后,我这草莽英雄也摇身一变成了年俸禄六百石的朝廷干部了,日后跟紧刘子玉,飞黄腾达亦有可能。 这年月老百姓起兵造反无非是吃不上饭走投无路,有几个想当皇帝的,混到能被诏安进编制,就是人生赢家了。 刘辟领的是灭霸营别部司马的武职,四百人马屯扎在洛水河畔,随时听从刘和的调遣。 正规手续办完之后,就是哈酒时间,刘辟大排筵席盛情款待刘和一行人。 酒是感情媒介,高兴时千杯少,不高兴时就再来一千杯,营寨中大部分都是豪爽武人,喝高就大呼小叫胡说八道。 曹安民也敞开心扉,荤段子说得飞起,赢得了在场武人的一致赞赏尊重。 正喝得高兴,忽然山中传来咆哮之声,威风赫赫,摄人心魄。廊下拴着的战马都不安地躁动起来,有的废马更是直接吓尿。 刘和便道这好像是猛虎的咆哮? 刘辟点头说校尉说的对,最近山中来了老虎,时常袭击过往行人。 刘和忽然兴致大起,站起身来说道:“酒喝得差不多,吾去打只老虎助助兴。” 刘辟等人顿时不会笑了,这特么喝多少飘成这样,站都站不稳你去打老虎,黑灯瞎火的,真要有个闪失,吾等还不都得跟你陪葬。 第七十四章 逐虎过涧,古之恶来! 刘辟连忙出言规劝,说什么山高林密夜黑风高,老虎没准儿吃饱了也会睡觉,这出去若是白跑一趟岂不扫兴。 寻思等刘和睡一晚上明天酒醒,就不会脑抽干打虎这种事儿了。 没成想曹安民比刘和兴致还高,嚷嚷着本从事也参加新兵训练有几天了,正好试试身手。打只老虎回去给我叔父看看,再让他总小瞧我。 刘辟急得想哭,喝止几个跟着瞎起哄的手下,跟着添什么乱,再逼逼让你们第一波上去打老虎。 这时刘和、曹安民已然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厅外。在廊下解开战马,翻身跃上,就要出寨。 刘辟没得办法,只好招呼人手跟上。 刘和带来的一百霸郎精锐,大都喝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只有二十几个没咋喝酒还保持着清醒,便都抄家伙上马追随。 刘辟还有个兄弟名叫龚都,之前都在汝南黄巾军混来着,前两天刚带五百人来找刘辟。本打算邀他一同返回汝南继续打游击,听刘辟被诏安羡慕的很,索性不走了留下来一起混。 刘辟喊上龚都,带着亲随,跟着刘和、曹安民等人就出了山寨大门。 要说这老虎也不是不能打,古时候武将春秋狩猎射虎打熊也是寻常事,但那也是带着大队人马做好准备,进行围猎,安全还是很注意的。 带着几个人大晚上登门找老虎麻烦的不多,基本都是虎逼青年,今天刘和算一个。还有个喝高的二逼曹安民也算一个。 刘和现在是艺高人胆大,胯下汗血马,掌中武帝槊,身背灵宝弓,射只虎咋地了,还不手到擒来。 今晚也不知咋地,老虎的咆哮声就没断过,显得异常烦躁,刘和取了灵宝弓在手,循着虎啸的声音找去。 心说某今天也来一出《塞下曲》,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一箭射虎,也能流传后世。 狮虎乃百兽之王,寻常战马听了虎啸狮吼之声都会心惊腿软掉头逃窜,刘和座下这匹金毛汗血宝马却正好相反,听了虎啸声欢欣雀跃,甚至比刘和、曹安民还兴奋,自己循着虎啸声就自动追去,不用扬鞭自奋蹄。 把刘辟给愁的,这马怎么比主人还张狂,他们咋就没一个省心的。 汗血宝马神行如电,穿林跃涧,翻山越岭,没多长时间就把曹安民、刘辟、龚都等人都给甩在后面。 再过一会儿,刘和单人独骑驰入山林,早把别人甩得无影无踪了。 刘和玩得高兴,任由汗血宝马带着自己往前奔去,猛虎咆哮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扑击搏斗和人呼喝之声。 怎么会有人? 刘和大为惊奇,难不成还真有景阳冈夜半打虎武松那样的好汉,这可得过去瞧瞧。 宝马很快窜出山林,前面是片开阔地,半人高的灌木草丛已经被踩踏滚压得一塌糊涂。 月光之下,只见一头花斑猛虎与一人正撕打在一起。 这虎体型巨大,足有两米多长,怕不得五百多斤,四肢粗壮好似巨柱,身上全是腱子肉,可见这虎一旦劲力爆发得有多可怕。 更神奇是那个人,是个黑大个,打着赤膊,身上肌肉虬结突起好似岩石,黑灿灿一张大脸,连鬓落腮短须根根似钢针。 这大兄弟骑在猛虎后颈,左手按着虎头,右拳如钵,如雨点般落下,非常有节奏地击打着虎头。 嘭!嘭!嘭!每一拳落下,声音震撼,都好似铁锤击打石头。 老虎不停咆哮哀嚎,半边虎脸都给砸塌,一只眼睛被砸瞎,鲜血流淌,壮汉手上身上也全是鲜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这虎不屈不挠地挣扎反抗,四肢蹬地纵跃翻腾,想要把这壮汉给甩下去。就这样把这方圆几十米的地方都给压得乱七八糟。 刘和看得过瘾,如此奇景,平生难见。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啊,只见过人和人滚床单,谁又曾见识过人和老虎滚树林的。 五百斤的老虎岂是轻易能降服的,终于逮到背上黑壮汉换气换劲儿的瞬息间歇,猛地一跃,把黑壮汉给甩飞出去。 这老虎许是被壮汉打得怕了,心胆俱丧,竟然掉头就跑,连反扑的勇气都没有。 黑壮汉在空中翻个跟头,稳稳落地,壮硕的身材竟在八尺开外,而且非常矫捷灵巧。 刘和不禁心下暗赞,这般身手,可是天生的猛将,这要是招徕到灭霸营中,可是一大助力。 见老虎要逃,这壮汉虎吼一声,从后便追,两条长腿飞奔,竟然快逾奔马,紧紧跟在后面。 刘和怕壮汉有失,当即催马跟了过去。 老虎现在只想快些逃得性命,又只剩一眼,当真是慌不择路,前面横着一道断崖山涧,足有十米之宽。 老虎狂奔而至,后爪蹬地,嗖!一纵而过。老虎以为脱身,扭头冲着来路咆哮,似在示威。 好个黑大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脚下加速,奔到悬崖边上,也纵身一跃,凌空飞渡,堪堪落在山涧对岸的崖边,双手稳稳攀住山石,脚步一蹬便跃上石崖。 刘和大惊,好家伙这是什么弹跳力,虽说山涧两侧崖高有落差,可这十米距离也非常人能一跃而过的。 那老虎欺负黑大汉刚跃上山崖立足不稳,返身扑击过来,两只虎爪就要抓在壮汉双肩。 黑壮汉双手探出紧紧抓住虎爪,双臂用力,老虎竟然按不下去,接着壮汉双脚连环猛踢,都蹬在猛虎肚腹之上。 这里是老虎身上最柔软的地方,乃是其薄弱之处,当场被踹得肠穿肚烂血流如注。 猛虎虽然哀嚎咆哮,却也不肯放松,一人一虎就这样僵持下去。没多一会儿,壮汉已是浑身是汗,呼吸加重,眼看就要力竭不支。 千钧一发之际,刘和从身后箭囊中拈了一支大箭在手,弯弓饮羽,啪!箭去似流星,噗!一箭射穿老虎喉咙,老虎终于气绝而死。 那人甩脱老虎尸身,却也力竭虚脱,坐倒在地。 刘和纵马过涧如履平地,看得黑大汉也是瞠目结舌,赞叹不已。 离着壮汉不足十步,刘和眼中已经看到壮汉身上气运云光笼罩,有冷冽白光和血色煞气罩体,杀气迫人。 【逐虎过涧,古之恶来!】 不用问刘和也知道他是谁了,三国猛将榜上有名,典韦,能抓着人脚脖子抡起来当兵器用的猛人,杀个敌将跟碾死个蚂蚁般轻松惬意。 能在此邂逅典韦,也算是气运使然。 这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典韦已经恢复许多力气,手臂撑地站起,对刘和拱手施礼。 “陈留典韦,多谢尊驾出手,相救之恩没齿难忘。” 刘和也翻身下马,拱手还礼。 “东海刘和,见过典壮士。我还担心汝会嫌我多此一举。” 刘和是东海恭王后人,祖籍东海郡,陌生人见面一般都这样报号。两军阵前斗将自报家门也是这个模式。 典韦则咧嘴一笑,“恩人又说哪里话来,我典韦知恩图报,又岂是不识好歹之人。” 刘和点头称赞,“典兄忠义勇武,大名如雷贯耳,在下慕名已久矣。” 典韦一愣道:“汝知道吾?” 刘和笑道:“典兄为友刘氏报仇,怒杀睢阳人李永。听说李永防备森严,典兄在其门前乔装闲人,侯其出门一刀毙命。然后与数百追兵厮杀,且战且退,最后竟全身而退。此役典兄忠义当先,有勇有谋,威名远扬,豪杰之士莫不赏识。” 典韦摇摇头,“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他俯身拔出老虎咽喉上的羽箭,双手奉给刘和。 然后俯身双手抓住老虎四爪猛然用劲儿,就把虎尸扛在肩上。 四五百斤的老虎背在身上,还一副从容的神情,典韦体力恢复得也真够快的,令人震惊。 刘和觉得他消耗力气太多,让他骑自己的马或者用马驮虎,都被他谢绝。 “恩人莫小瞧典某,吾这双腿真跑起来,不输奔马。” 刘和也不客套,就翻身上马,典韦快步跟上与他并行,两人寻找山路,又返回刚才邂逅之处。 典韦伸手在草丛中一阵搜索,摸出两把短戟来,这戟黑黝黝的通体铁制,怕不得几十斤重。 刘和邀请他去山寨歇脚,典韦也不客气,就与他同行。 刘和放松缰绳让宝马自行寻路,两人便一路返回。 半路上刘和问典韦家住陈留,为何远来此间。典韦说当年为友杀人之后逃离家乡,已经在外辗转多年,四海为家。 典韦看了眼刘和背上灵宝弓,“吾近日逗留洛水河畔,听说有霸郎军主官刘子玉,箭技无双,铁槊无敌,该不会就是恩人吧?” 刘和哈哈一笑,“皆江湖谬赞,典兄切莫当真。” “果然是刘霸郎。”典韦大吃一惊,当即丢下猛虎和铁戟,纳头便拜,“在下有眼不识恩人真容,万望恕罪。” 刘和也大为震惊,连忙下马搀扶,“区区刘和,典兄何必行此大礼。” 典韦就说恩人有所不知,吾当年流落外乡,又冻又饿,曾经得洛水河畔王太公施舍粥米和居所御寒之恩,方使典某不至冻饿而死。 后来王太公田产被豪强恶霸汝南齐家强取豪夺一空,忧愤而死。 吾此番来就是为王太公报仇雪恨的,没想到恩人已把此恶霸铲除矣。又听闻刘霸郎正广招天下豪杰扩充霸郎军,吾这就要前往投效,这虎打来就是要送给恩人的。 刘和哈哈大笑,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既如此,就委屈典兄到我霸郎军中栖身,日后论功升级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典韦拱手说道多谢恩人收留。 正在这时,曹安民、刘辟、龚都等人也纷纷策马赶到,见刘和安然无恙都放下心来。 刘和便把典韦与众人引荐,说了事情经过,众人都惊叹不已,啧啧称奇。 众人合兵一处往山寨赶回,半路上听得厮杀声震耳,又起波澜。 连忙赶去观瞧,只见百多人步骑队伍,正围着一骑乱打,长枪短矛纷举,弓箭弩矢乱射,场面好不热闹。 第七十五章 古之召虎,健将张辽! 刘和这群人大多少年人,火旺气壮,卖呆不怕乱子大。有人厮杀搏命,又焉有不看个热闹先的道理。 曹安民哈哈一笑,“有人打架,看看谁胜谁负。” 刘辟直皱眉,“以多打少,这可有点欺负人。” 那林外的空地之上,厮杀正激烈。 围攻的一方足有一百多人,都身披普通制式衣甲,没打旗号,也不知道是隶属于哪支队伍。 如今多事之秋,雒阳内外各方面的兵马混杂,凉州兵、并州兵、京师兵,还有文臣武将们的私人部曲,世家豪强的私兵,市井游侠儿,隐藏民间的死士,流窜贼寇,几乎五花八门。 这年月有点钱的谁不搞个民团私兵啥的来保家护院啊。 要是没个旗号,还真分辨不出隶属哪家。 这一百多人马步军皆有,外围有远射弓弩手,近战有盾牌刀斧手,稍远些有长枪手,往来机动冲锋的有骑兵。 这些人呼喝往来配合默契,结成阵势有如一张大网,把那一骑困在垓下,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久经杀阵的战场悍兵。 配合默契,有备而来。 被偷袭的这一骑可不是老同志,他也就二十出头,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小伙长得精神抖擞,气宇不凡! 手中一柄长刀寒光闪闪,挥洒自如,舞得密不透风,将围攻着的攻击一一挡开,还能间或还击,有来有往,酣战不休。 他掌中这柄刀有说道,名为钩镰刀。 刀背上有一个突起的侧钩,侧钩前头有开刃,可以用来钩取挂割,极尽巧妙。钩镰刀刀法刁钻技巧颇强,变化不少,即可劈砍横砸又能挑刺钩割,施展开来端的厉害。 没个十年造诣,根本无法精通。 看这小伙子使得娴熟,显然平时没少操练。 别看身陷重围,这小伙神情如常不骄不躁,抬手间侧钩挂飞面前刺过来的两条长矛,刀落下,已将两名长枪手劈翻在地。 再反手劈砸,砰!砰!砸翻两个刀盾手,长刀左右挥舞战马纵跃,已然撕开一道缺口杀出内圈。 正要寻路远遁,却被远处埋伏的弓弩手以乱箭射回,箭矢劲急难挡,他只好向后退却,便复又落入包围之中。 他就这样反复冲杀,虽然时不时斩杀几个敌兵,却始终突破不了对方的控制。 这样消耗下去,绝无幸免可能。 对方有两个领头的队长,策马盘旋,不时吆喝指挥,百名敌军配合严密,渐渐收拢包围圈。 情况可说是非常紧急。 刘和看得入神,坐下汗血马闻战则喜,四蹄攒动,雀跃不已,渐渐逼近过去。 离着再近些,刘和已看到那骑士气运云光罩身,紫金光焰腾空而起,威武堂皇。 【金印紫绶,名将之属,古之召虎,能止儿啼】 这什么评语,连止小儿啼都上来了,气运点评可是认真的? 古之召虎?! 刘和不淡定了,能得到这评语的史上只有一人,这可是汉末名将,威名赫赫。 这是能八百破十万,打得东吴孙权得名孙十万,被累世嘲讽的猛人。 他就是雁门人张辽,张文远。 除了他没别人。 不过,刘和想。 丁原被吕布背刺并州兵归附董卓后,张辽也依附过去,这时候应该在关隘要害驻扎守卫,怎么跑这儿被人围着打? 眼见他有难不能袖手旁观,我这必须助其一臂之力。 猛将难寻,岂可失之交臂。 刘和的铁血亲随跟过来道:“侍中,围攻的人好像是咱们凉州兵。” 从河东大战带回来的铁血亲随,本就是被打散的凉州军残兵,对凉州兵的战阵变化套路相当熟悉,所以一眼认出。 “以百打一,简直欺人太甚!”典韦早看着不过眼,扔下背上老虎,抄起两把大铁戟。“恩人,只要汝一声令下,吾便杀他个人仰马翻。” 别看典韦勇猛粗狂,其实忠勇信义,既已投效刘和,便以刘和命令马首是瞻。 “好。”刘和点头,“诸将听令,看我信号齐齐冲阵,救下此人。” 围攻张辽的凉州兵已经发现正在一旁观战的刘和等人,领头的队长怕另生枝节,便一边催促手下加紧围攻张辽,一边向刘和这边喊话。 “来者不必通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道。此乃私人恩怨,闲人莫要插手……” 话音未落,刘和已经一箭射来,横穿咽喉将他射翻落马。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对方主将折损一个,众兵丁顿时炸了,阵脚慌乱,一片惊呼。 典韦发一声狂吼,纵跃而出,挥舞双戟,向着对阵杀去。 曹安民、刘辟、龚都等人以及二十余霸郎精锐也齐催战马,舞刀弄枪,向着敌阵冲杀而去。 典韦腿长力强,短距离发力快逾奔马,几步超越曹安民等人,抢在前头冲入敌阵。 敌军呐喊一声,转身来围典韦,以刀盾手结阵前推,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以长矛捅刺,想要逼退典韦。 好个古之恶来,赤膊前冲不惧生死,八十斤大戟左右一挥,便硬生生挂飞几条长矛。然后一脚踹在一面盾牌上,咣当!一声巨响,连盾带人被踹飞出去,连带砸翻后面几个兵丁。 转眼间破掉对方阵势,掌中双铁戟挥舞如轮,一路前扑,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张辽马前,二话不说,转身与张辽齐头并进,向外杀出。 典韦如此勇猛,看得满场震惊,唏嘘不已。 曹安民、刘辟、龚都等人也不示弱,纵马猛冲,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刀枪并举,直杀得敌军人仰马翻,阵势崩乱。 众人合力冲杀之下,对方很快折损了几十兵丁,剩下的那个领头队长连声大呼,“放箭给我放箭,不要慌不要乱!” 手下都是凉州悍卒,在他指挥下重新组织反攻,一些弓弩手也占据隐秘高处,不断释放冷箭,也给霸郎军造成一定麻烦。 自从获得左右开弓的箭技之后,刘和视力变得犀利清晰,竟可夜能视物,策马登高搭眼一瞧,对方弓弩手的分布位置也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当即弯弓搭箭,直取对方弓弩手,啪!啪!啪!弓弦响处,一支支羽箭激射而出,随着不断惨叫,对方弓弩手纷纷倒毙。剩下的见势不好,跳出藏身之处,撒腿就跑。 有个堪比飞将李广、吕布之流的神射手在此,这谁能受得了,藏得再隐秘也被一箭射杀,不跑留下来当靶子么。 所以任由领头队长如何咆哮,剩下的弓弩手也打死不再出手,逃起命来头也不回。 霸郎军顿时士气大振,再度对这些凉州兵展开狂猛攻杀,剩下的几十个马步军哪里挡得住典韦、张辽这两员猛将的冲击,就像割韭菜似的,一个个被击杀当场。 再加上曹安民、刘辟、龚都等人的冲杀,凉州兵瞬间崩溃,开始败逃。 领头队长见势不好调转马头也想逃走,典韦振臂一扬掷出短戟,噗!一声从其后心贯入,领头队长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其余兵丁也被张辽等人一阵杀散,各自逃生去了。 刘和下令收兵,主将已毙,剩下的都是吃粮卖命的小兵,没必要一个个追上去赶尽杀绝。 张辽跟着众人返回,向刘和拜谢相救之恩,刘和忙下马扶他起来,两人手臂相挽,来了一番大汉官场惯例的商业互吹。 张辽又对典韦表达谢意,对其勇武大加赞许,言语间非常的欣赏。 这时天光已亮,刘和便邀请张辽前往营寨歇脚后再走,张辽欣然应允,众人便簇拥着刘和、张辽返回营寨。 刘辟命人布置酒宴,众人就再度欢饮起来。 刘和很是高兴,此番出来收了猛将典韦,又结交张辽,收获可谓不小。 昨夜曹安民也砍了几个敌军,初出茅庐小试牛刀,不免有些小得意,禁不住又喝高了。喝高了就开车,和霸郎们打成一片,乐不可支。 张辽就比较内敛,话不多,很多时候保持沉默。 不过他对刘和就很是钦佩,很羡慕刘和能独领一军,名声显扬。短短时间交往,两人都有惺惺相惜之感。 熟悉了一些,刘和便问他道:“昨夜那些凉州兵,文远兄可知是谁的属下?” 张辽道:“皆是凉州大人胡轸的部曲。” 刘和表示震惊,“文远兄深沉内敛,却因何得罪胡轸?” 张辽叹口气道:“都在董太尉麾下效力,何来私仇?胡轸如此,皆因吾是并州人也。子玉兄想必知晓,吾前在丁原帐下效力,宫变前曾往河北募兵一千,胡轸欲夺之久矣。” 众所周知,何进听信袁绍蛊惑,为诛杀宦官征调八支边将兵马入京。丁原带着吕布、张辽从并州入京,提前让张辽去河北募兵一千。 等到张辽回来丁原已死,他只好跟着吕布投靠董卓。 董卓麾下两大体系,老底子凉州兵和并购来的并州兵,两派人马一直就不对付,胡轸总寻摸着吞掉并州兵,没想到这次故意调张辽外出,安排人半路截杀欲置其于死地。 若无刘和横插一脚,张辽此番绝无幸免可能。 第七十六章 西进虎牢关,共讨逆贼!(求追读) 涉及到董卓军内部派系之争,众人都沉默下来,刘辟、龚都这样刚被招安的小角色可不敢乱插言。 曹安民是个意气飞扬不知深浅的主儿,便道:“既然待得不爽,文远兄何不投到吾家子玉校尉帐下,霸郎兵正好在扩编招募,文远兄若来此必有用武之地。” 张辽苦笑不答,看了眼刘和等人。 心说这哪儿来的二杆子,职场觉悟这么没底线吗,吾要是敢跟董太尉提并入刘子玉麾下,明天我俩都得掉脑袋。 刘和拍拍张辽手臂,笑道:“此是骁骑校尉曹孟德侄儿曹安民,刚从沛国谯县入洛不久,少年心性口无遮拦,文远兄莫怪。” “不妨事。原来是孟德兄侄儿,失敬失敬。”张辽笑笑道。原来是刚从乡下来的傻小子,难怪对官场这一套一窍不通。 “吾说的乃是实情。”曹安民悻悻坐回座中。 心想我哪里说错了么,刘子玉确实待人很真诚的。再说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一听说我是曹孟德的侄儿就客客气气的样子,难不成我只配做我叔父的影子吗。 “来来来,饮酒饮酒,对了,刚才安民讲的那个鬼故事很有趣,那个赖皮偷看人洗澡,被打断了三条腿,哈哈哈……”刘辟连忙打圆场,招呼大家喝酒。 场面就又再度热烈起来。 刘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张辽多谈感情,嘱咐他以后多加小心。 董卓老底子凉州兵排挤并州兵,这是拉帮结派职场陋习,轻易也没法改变,除了小心自保之外,暂时别无他法。 酒宴之后,张辽起身告辞,要回去复命。昨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只要不说破就是没有,免得大家当面撕破脸皮。 张辽走后。 刘和嘱咐了刘辟一番,让他刻苦练兵守卫营寨保护好粮草辎重,以后必有大用。 另外,刘和任命龚都为刘辟的军中从事,好好辅助刘辟做好份内之事。 当然这个军中从事是刘和任命的,等于是私人部曲的军中干部。至于说朝廷的任命,刘和答应他只要日后立功,必给表奏。 龚都闻之大喜,千恩万谢,信誓旦旦做了保证。 然后刘和带着典韦、曹安民率领一百霸郎精锐返回雒阳。 回到灭曹司后,刘和把典韦介绍给贾诩等人认识。 贾诩对典韦侠义之名也曾有耳闻,今日得见,颇为赏识。又听闻典韦逐虎过涧的事迹,更是深感惊奇,大赞刘和得此猛将,灭霸营如虎添翼也。 刘和深以为然,要说整个灭霸营的人马拉出去,最能和灭霸两个字搭上边的,还真非典韦莫属。 论及外貌威猛和武功修为,典韦才是真正的霸霸。 典韦是新招募的白身勇士,寸功未有,自然是无法得到朝廷的敕封。刘和便任命他为自己的帐前都尉,统领二百霸郎精锐,专门负责保卫霸郎军指挥部的安全。 同样,等到日后立功,再表奏朝廷敕封。 对典韦来说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保护恩人安全,当什么官位都无所谓。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得开心,对权力什么的无欲无求。 却说太仆袁基在大隐袁闳处得到秘策,带着袁胤、袁叙两个堂弟悄悄返回雒阳回报太傅袁隗,并且告知袁闳死讯。 袁隗大为震惊,袁闳一死,袁氏所能仰仗的底牌也只有这一次的使用机会。 面对困局,必须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只有拿出决死的信心,才能博来一线生机。 数日谋划商量之后,袁氏也做了最后的安排部署。 一旦时机成熟,就要对董卓集团展开决死的反击,彻底的血洗! 这天晚间,后将军袁术的豪宅密室中,袁氏当家的几位重要人物坐在一起,敲定最后的决策。 中间主位自然是袁氏当今家主太傅袁隗,左右两侧是袁基、袁胤、袁叙,袁术则坐在袁隗对面。 厅内还有长史何颙在座。袁绍尚藏在雒阳郊外隐蔽之所,暗中与袁隗策应。何颙作为袁绍死党,深得袁氏信任,作为袁绍的联络人,往来于雒阳与袁绍藏身处。 后将军袁术对袁绍的所谓五大奔走之友,向来是瞧不上眼,一贯是嗤之以鼻,这会儿就没拿正眼瞧过何颙。 什么东西,我袁家一个奴婢之子的狐朋狗友也敢跑来为座上宾,真好大的脸,吾甚感耻辱。 一俟诛灭董贼之后,吾必先拿袁绍之五大奔走之犬开刀不可。 厅内区区几人,已有心怀异志者,若想阴谋成功,委实不易。 厅柱侧尚斜倚一人,身量长大,着粗布衣裳,怀抱长剑,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与众人格格不入。 这人三十四五岁年纪,浓眉方脸,胡须凌乱,头发竖起以布帛胡乱缠缚了事。 看他好似醉眼惺忪神游天外,可间或眸光一扫,却如出鞘宝剑般锋芒毕露,令人寒芒在背毛骨悚然。 袁隗在座上说:“夏甫先生仙去之际以良策相赠,只要有一计成功皆可平定局势。吾思虑再三,最宜两条计策同时施行,齐头并进,可保万全。” “上策斩首,选天下最利的剑客杀手若干,以隐藏于雒阳内外的数千死士做呼应,伺机刺杀董卓,一击毙命,天下太平。” “下策逼贼。选袁氏子弟出脱雒阳,联络关东各大世家势力,以州牧郡守的兵权招募义兵,共举义旗起兵集结于险关要塞。公推盟主,然后振臂一呼,百万大军齐动,西进虎牢关,共讨逆贼!” 说到“袁氏子弟、公推盟主”这样的字眼时,袁术明显眼中一亮,下意识坐直腰杆。 这样的人选,当然非我袁公路莫属。 就听袁隗接着说道:“此事关乎中原世族生死存亡之命运,能担当此任者,必是宽仁厚道名满天下,为士人所倾心折节全力拥护之人。以吾观之,非袁本初莫属。” 袁术当时就呆掉了,什么?吾没听错吧?这个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他瞪视袁隗,声音尖利,“关东诸侯起兵公推盟主,难道不应该是我后将军吗?袁绍何德何能,要跟我争抢这个位置?他一奴仆之子,凭什么做天下世族的领袖?” “吾袁公路乃是袁氏嫡亲血脉,手握后将军金印紫绶,以之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选袁绍为盟主,名不正言不顺,定为天下人所耻笑,所谋必败!” “吾耻与为伍!” 砰地一拍桌子,袁术就站起来了,他想拂袖而去。 第七十七章 雒阳太监三千,吾独阉八百 见袁术要走,袁基、袁胤兄弟都站起来,拦在前面。 “汝……焉敢如此!”袁隗气得直哆嗦,又来这套把戏,这竖子咋这样不成器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袁氏生死存亡,这庸狗却还要争这些虚名。 日后败亡袁氏者,必此败家子也! 袁基、袁胤兄弟连忙把袁术又按回座中,劝他把话听完,不要为了一件事,搞垮了整个计划。 袁术气哼哼说:“无论如何,休想令我听他调遣。” 袁隗压压火,沉声道:“汝兄弟各司其责,都关乎重大,没有孰轻孰重之说。本初在外联络关东世家共举义旗讨伐董贼,汝坐镇雒阳调动各方势力以作策应。兄弟齐心,定让那董卓死无葬身之地。” 袁术犹疑道:“这么说,雒阳的袁氏私兵和死士都由吾统御调动?” “然也。”袁隗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雒阳城内的各路剑客、游侠、隐侠,皆听汝调遣。斩首之谋,由汝一人决断。袁胤、袁叙,都听汝指使。” 袁术心中一喜,看了袁隗和袁基一眼,“叔父与大兄会做些什么?” 袁隗道:“吾与士纪身份特殊,被董贼暗置的谍子盯得甚紧,动辄都被数人潜伏跟踪,为防谋划泄露,只能置身事外暗中筹谋。公路,雒阳城内的事就交付汝矣。” 袁隗、袁基,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太仆,举手投足都会引来无数人的目光,更别说还有暗中跟踪监视的了。 斩首行动是阴谋之策,真不适合由他们两个来指挥调动,想来想去,还真非袁术不可。 袁术是袁氏嫡传血脉的世家公子,有其飞鹰走狗玩乐张狂的一面,但他也不是废物,且很早就进入军中任职历练了,八月宫变诛杀阉宦,袁术也是起了很大作用。 何况以他世家公子的身份,不乏心甘情愿竭力报效的追随者。 袁隗的打算,就是安置袁绍、袁术两兄弟,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联手合谋,诛杀董卓。 袁术是担不起关东诸侯的盟主,但玩个阴谋斩首总是可以的,他后将军的印绶可也是纯金的啊。 袁术的不满多少平复下来,急切地问:“叔父,斩首之谋何时实施,侄儿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 若想人前瞩目,必须抢先一步斩杀董卓。若如此,吾将功成名就风头无二,直压奴仆之子袁绍也。 袁隗摇摇头,“此事宜稳,不在快慢。眼下各方人马正陆续汇聚京师,只等时机成熟,便可实施。” 袁术想起一事,又问:“董卓党羽众多,真要杀他并不容易。驻扎在外的胡轸、牛辅、董越、徐荣、段煨且不说,单他身边就有华雄、董璜、李肃、吕布,又有灭曹司刘和,端的是防护严整,水泼不进。” “尤其是那吕布,号称飞将,有虓虎之勇。董贼与他结为父子,出则同车,入则同习,要想接近刺杀,堪比登天。” 袁术一旦决定做某事,就暂时抛却其他开始谋算起来,盘算一番发现,董卓没那么好杀。 怎么觉得这斩首行动,比跑到外面联络天下诸侯的活儿还要难呢,想刺杀董卓,单吕布这关,你过得去? 虽然吕布保护董卓没传说中的那么严密,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可就算如此,吕布这关也绕不开啊。 袁术虽然自负,可也没飘到觉得自己能单挑吕布,想杀董卓,谁来面对吕布? 不如还是让袁绍来杀董卓,我去联络诸侯吧。 最好让他们同归于尽。 这时靠在厅柱上的酒徒大咧咧道:“吾杀吕布,如探囊取物耳。” 语出惊人,不死不休,厅内诸人都看向此人。 除了袁隗,其他人都没见过他。是太傅袁隗带他来的,一直坐在那里喝酒,袁隗没有引见,大家也就没冒失询问。 可以想见,太傅面前可以随便哈酒的人,肯定不是闲人。 袁术冷哼一声,“汝是何人,有恁大口气?” 此人道:“吾乃燕都王越是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辽东燕山王越,这可不是一般人! 何颙拱手惊问道:“虎贲将军王安睿,难道就是足下?” 此人傲然笑道:“正在区区在下。难得长史还记得王安睿之名。” 何颙大喜,“有燕都剑客安睿先生在,吕布不足惧也。” 袁基也拱手叹道:“安睿先生是当今天子的剑术授业老师,八月宫变阉宦作乱,挟持弘农王和天子逃往北邙山,正是安睿先生一路追杀阉宦,手刃逆贼无数,才保得当今天子安然无恙。” “后来董卓窃权,废立天子。安睿先生也从此隐退销声匿迹,江湖上只余传说。没想到今日能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燕都剑客王安睿威名远播,众人皆来见礼。 天下多知其名,却很少有见其面者。今日一睹真容,都觉幸运。 幽燕之地自古以来好武成风,多剑侠豪客,辽东燕山剑客王安睿便是其中佼佼者,擅长技击和长剑,号称天下第一剑。 桓灵二帝时入宫做剑术指导,拜虎贲将军,被灵帝指派给小儿子陈留王刘协为剑术老师。 以剑客身份史上留名,绝非浪得,必有真才实学。 太傅袁隗道:“八月宫变后,吾便请安睿先生于舍下暂时安身,现在讨灭董贼迫在眉睫,爪牙吕布横亘于前,安睿先生自告奋勇诛杀吕布。” 众人无不叹服,原来袁隗早为除掉董贼未雨绸缪,这般心机谋略,又岂是常人能及。 “吕布之头,吾暂寄于其项上。”王越又道:“其他刘和、董璜、李肃、华雄之流,皆不足为虑,吾已邀河南人史阿、祝公道前来相助,不日即可到京。” 众人皆觉振奋,史阿、祝公道皆是有名剑客,再加王越,有这三人加盟刺董计划,何愁大事不成。 “不仅如此。”袁基脸带笑意,接过话题说道:“大隐夏甫先生容留的一千隐侠,也已陆续到京,现隐藏在各处,只等刺董谋划实施,便会一起发难。” “如此,事可成矣。”袁术点头道。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盯着王越,这么多助力刺杀董卓,照说应该可以轻松搞定。 连吕布都不在话下,还有什么能做不到呢。 不过这个自说能轻松搞定吕布的人,真有那么厉害吗? 袁术没见识过王越的真本领,自然有所怀疑,酒喝成这样,剑能拿得稳? 但事实上是对王越来讲,越喝酒,手中的剑越稳。 懂得都懂,当喝到酒精中毒的时候,不喝手才会抖,所以为了不抖,就越喝越多。 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来临。 嗡嗡嗡……空中传来一阵奇妙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只大绿头印度蜜蜂不知从何处飞来,为食物的香气所吸引,飞了两圈,又可能被王越席上的酒香所吸引,绕着他不停转圈圈。 呛啷—— 众人但见寒光一闪,接着剑器碰撞剑鞘的声音传入耳中,但见王越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左手依然端着酒杯在怡然自得的哈酒。 而那只绿头印度蜜蜂却不见踪影。 还是袁叙眼尖,指着地上道:“快看,飞虫已被刺落!” 席间众人皆惊,王越果然名不虚传,手中剑太快了,能刺中飞翔中的印度蜜蜂,出剑还鞘一瞬间完成,这是何等剑术。 等到袁叙把尸体捡起来给大家看,众人更加惊愕。 因为王越一剑肢解飞虫,六条腿还有两个翅膀,都给斩落,这飞虫居然还没死。 这还了得,众人惊愕之余,便给王越敬酒。王越来者不拒,让袁叙仔细再看。 袁叙看罢大惊失色,失声道:“这飞虫……竟然被一剑阉割!苍天啊,这世间竟有如此剑法,真让人叹为观止!” 出剑肢解阉割还鞘一条龙,瞬息完成,简直神剑。 众人这敬仰之词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涌出了,有剑客如此,还怕什么董卓吕布啊。 这时王越又浅笑道:“汝等可知否,桓灵二帝时,内廷太监因何恁般多么?” 众人茫然不知所以,面面相觑,为啥太监多,还不是因为皇帝的女人多外加额外宠信太监么,好几千武装太监,若非如此,何进又怎会调董卓进京杀太监。 那会儿袁氏兄弟诛杀了两三千太监呢。 当时雒阳城人间炼狱,很多没胡子都给砍了。听说来雒阳讨生活的高唐令刘备下巴无须,差点被当太监杀掉。还是他情急生智脱裤子自证有吊才得以保全。 不对,应该是自证,方得安全。 王越提这个到底啥意思? 还是袁叙聪明,试探道:“太监那么多,难道是安睿先生……汝、之、所、为?” “然也。”王越得意一笑,“雒阳太监三千,吾独阉八百!” 我艹!众人都傻了,闻所未闻啊。 这真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八百侍! 王越这些年在雒阳没干别的,净拿太监练剑了,这还是个人,简直净事房第一杀手! 失敬失敬,久仰久仰,这妥妥的虎贲净事狼! 袁叙、何颙等人只觉得脊背冒汗裤裆发凉,下意识都往后躲,怕躲得慢了被王越抽冷子给来一剑,那以后照顾妻妾的光荣任务就只能交给孟德了。 第七十八章 容貌清奇三兄弟 袁叙、何颙等都退到距离王越一剑之地外,方才停下,却也不敢安坐,真怕这天下第一剑客突然暴起,剑出不留情,十步割一蛋。 以后离剑客还是远点为妙。 东厂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要。 斩首董贼之后,赶紧送走。 袁术暗暗点头,对王越王安睿的高超剑术还是很满意的,有这等身手,难怪得灵帝宠信。以后我若是有面南背北那一天,要不要也请他回来掌刀儿呢…… 啊呸,想远了,眼下还是以铲除董贼团伙为第一要务,有王安睿这柄剑,就算杀不了吕布,也必让他遭受宫刑之辱。 斩首董卓,易如反掌。 谋事十拿九稳,袁术这回高兴了,只要能压住袁绍一头,他不介意在叔父袁隗面前当个乖宝宝。 安抚了袁术。袁隗开始下一步谋划的安排。 他让何颙暗暗前往袁绍藏身处,通知他速速启程离开雒阳,出虎牢关先奔陈留张邈处,然后秘密联系袁家的门生故吏以及关东各大世家,招兵买马,为起兵讨伐董卓做准备。 燕都剑客王越、河南剑侠史阿、祝公道等剑客游侠,都归于袁术统御调度,还有一千隐侠,三千死士,诸多私兵,也都由袁术调动支配。 统算起来,袁术在京城能调动的人马也有五六千人,其中还不乏王越、史阿这样的高手。 另外袁绍出走,他的很多死党如何颙、周毖、伍琼等人,还留在京城,也能作为袁术方面的策应。 一切看来,都在袁氏的掌控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了。 太傅袁隗、太仆袁基还在朝堂上正常为政事操劳,跟从前一样,尽量不引起董卓的疑心。 何颙很快把消息传达给了袁绍。 听说终于要离开雒阳,把许攸和逢纪都乐坏了,这见天东躲西藏的,都快变成鼹鼠了。该死的刘和率领灭霸郎,不停扫荡雒阳周边袁氏附属势力,几次差点成了瓮中之鳖。 现在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象兔子似的撒丫子跑,这要再不走,就算不被刘和抓住,也会被折磨成精神病,要么被吓死。 竖子刘和、畜生灭霸郎,就好好地给吾等着,一俟我家主公兵强马壮,首先灭了你丫的。 袁绍离开之前,曹操前来送行,两人在黄河边上交心长谈。 袁绍就问曹操说,如果此番谋划不顺利,这天下之大,什么地方可以作为根据据守发展呢? 曹操反问:“足下是怎么打算的?” 袁绍说:“吾准备以河北冀州为根基,向北吞并幽州并州,合并乌桓、鲜卑的兵马人口,凭借黄河,向南争夺天下,汝看如何?” 曹操耍了滑头,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忽悠袁绍道:“吾将任用天下所有才智之士,以道御之,将无往不利。” 这话说了,又好像没说,任何一个专家教授看几本书都能说出这样的笼统之言。 不过也非是曹某人不想说得具体些,实在他也说不出啥来,他眼下还得跟着袁氏混,八字没一撇呢。 所以只能说大话吹牛,显得逼格满满,其实空而无物。 不信就品,细品,他说了啥,但凡念几天书的都能忽悠两句。 许攸还是蛮担心曹操的,就问孟德汝啥时候走,待在雒阳这是非漩涡,朝夕不保。 曹操恨道:“我倒是想走,可也得先把安民从竖子刘和那儿捞出来,早知今日,真不该让安民到雒阳来,皆我之错也。” 曹安民咋就碰到刘和那家伙了,真是命啊。 其实曹操还有个人要带走。 那位大兄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编织凉席、草鞋出生的破落户,却自信满满,总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皇室宗亲,什么中山靖王之后云云。 大汉国祚几百年了,有宗室血脉多了去,大都成了芸芸众生。 关键这兄弟有两个跟班兄弟,一个河东解县杀人犯,一个涿郡杀猪富户,可都是万人敌,身手那是杠杠滴。 这三兄弟从高唐令任上被贼兵攻破,没办法只好来雒阳讨生活,再谋取入仕之路。 我若是能笼络住这三兄弟,起码少奋斗十年。 袁绍终于走了。 只带走了许攸、逢纪和几十骑袁氏私兵,还有大批的死党捧哏留在雒阳,为他的事业而努力奔走着。 霸郎军主官刘和很快得到袁绍离开的确切消息,忽然就失去继续围剿土豪地主的兴趣,不能给袁绍、逢纪他们带来折磨的游戏还有啥意思呢,暂时先停一下。 还没等到达陈留的袁绍三人也接到刘和暂停行动的消息,把袁绍、逢纪气得跳脚,马德刘和这竖子该有多坏,合着打土豪灭恶霸就是打我们三个,我三一走汝就停工,事儿做的要不要这么明显? 你给我等着的! 其实刘和的霸郎军经过这些天的扩编后,人员膨胀,良莠不齐,是需要整训的时候到了。 董卓许诺给的两部的编制已超编不少,远远超过两千,需要精简整编一番,兵在精不在多,乌合之众再多也没有用。 刘和把这些操心事儿交给贾诩、曹安民去办,自己当甩手掌柜,成天带着典韦在街上四处瞎逛闲溜达。 典韦的块头太猛了,穿上戎装腰间佩刀,更显威武霸气,走在路上行人侧目民众远避,生怕被大块头给一下撞飞。 上午出来转悠一会儿,刘和与典韦坐在路边青石上歇脚,典韦身负保卫刘和安全的职责,不敢稍加怠慢,目光炯炯盯着四周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准备一脚踩死。 这时不远处的街上就走来三个手拉手的奇怪老爷们。 其实手拉手不奇怪,这年月好哥们上街拉手握拳勾肩搭背实属正常,滚被窝都没人管,还会被美其名曰分桃断袖。 奇怪的是这三位的容貌长相。 中间那位身长七尺五寸上下,两耳垂肩,双手过膝跟长臂猿似的。那耳朵大的,估计自己的眼角视线都能看到。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颌下无须。 右边那位身长九尺,瞅着比华雄还猛一些,五缕长髯飘洒胸前,面若重枣,丹凤眼眉卧蚕,相貌堂堂威风八面。 左边那位身长八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杀气腾腾气势夺人。 看到这哥三个,刘和忍不住乐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咋搁这儿碰到他们了。 缘分啊! 第七十九章 忍辱负重刘、关、张 三人出现,不由得刘和不高兴,这薅羊毛的机会又送上门来了。 隔着大老远笼罩三人身上的气运光晕就撞入眼帘,挡都挡不住,闭眼睛都不好使。 金光、紫光、白虎煞气、青龙运气等等,甚至还有一丝龙运气度,直冲云霄,盘亘回旋,威风赫赫。 刘和的眼睛都要给晃瞎了。 气运评语随之可见。 中间那位大耳朵长手臂的是【昭烈仁厚,盖世英豪】 右首昂躯红脸大汉的是【忠义勇武,威震华夏】 左手边黑大汉的是【骁勇有义,万人之敌】 此三者非是旁人,乃刘备、关羽、张飞是也。 这些年刘备哥三儿可够流离颠沛的,桃园三结义后,以张飞的积蓄起家,跟着正规军四处讨伐黄巾贼,博些军功敕封个县令县丞,还赶上灵帝裁员,气得暴打督邮弃官而走。 要不是有个宗亲后裔的出身,还在卢植经学培训班进修深造过,好歹算博得些名望,否则想给正规军打工人家都不要。 这两年黄巾余党又在各处起事,刘关张再雄起了一把,最后刘备才得了高唐令的职位。 可惜好景不长,高唐又被贼兵攻破,刘备只好带着兄弟来雒阳讨生活,投奔谁啊,袁绍、曹操是也。 要说这些年因战功起家的这些汉末诸侯,凭良心而论,还真得都感谢张角创立的黄巾军。 黄巾军成了这些人刷战功积分的地图怪,刷了一波再起一波,不停地给大伙送战功送经验送兵员,打得狼烟四处诸侯并起。 刘备和曹操多少是有交情的,一是两人都愿意结交豪雄英杰,二来两人爱好相投,唱歌跳舞打黄巾,坐一块有的聊。 他们有个共同特点,都不愿意读死书。 八月宫变诛杀宦官,顺便送掉外戚,当时袁氏是最大赢家,袁绍一时风头无二。当然,这时董卓夺兵权之前的老黄历。 现在袁氏被董卓逼得没有退路,大厦将倾岌岌可危。连袁绍都走了,曹操还会远吗。 所以玄德公很为自己哥三儿的未来发愁,二弟三弟陪哥哥出来散心,三走两走,都快走进灭曹司大门了。 刘和琢磨怎么薅一把刘玄德的羊毛,雁过拔毛不留遗憾。 哥三儿大声豪气聊着天,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没办法,张飞疑似耳背大嗓门,搞得三人以为别人都是聋子。 关羽忽然停住脚,以丹凤眼眼角视线示意刘备,“大哥,再走可到灭曹司了,霸郎主官刘和妄为汉室宗亲,却助纣为虐,甘心为董卓爪牙党羽,为人所不齿。” 刘备表示不赞同:“二弟此言差矣,吾与其皆为高祖皇帝后人,身份尊崇,吾不相信其甘为董卓所驱策,想来必有隐衷。或者他忍辱负重虚与委蛇也是大有可能。” 张飞点头附议道:“二哥,俺也是这样想的。” 刘和听了想笑,我在灭曹司活得挺滋润,敢想敢做,谈不上虚与委蛇,忍辱负重更是影儿都没有。刘玄德真是好人,还给我立个伟岸的人设。 张飞很可爱,一切以大哥马首是瞻。 刘备脚步没停,拖着两个弟弟直奔灭曹司大门方向。 张飞疑问道:“大哥,汝去灭曹司作甚?该不会真想投入董卓门下?” 刘备解释说:“来雒阳有些日子,对这位同宗还未见过,吾就是拜访一下。” 关羽提醒说:“大哥,汝可千万莫要误入歧途,那董卓狼子野心,无情无义,记得当初彼被黄巾军包围还是你我兄弟出手相救,可这厮欺吾等白身没有功名而多加怠慢,那日若将其杀却,又何来今日之祸。” “依附于他的人,至少是趋炎附势之辈,又岂是好人,不见也罢。” 张飞点头:“对大哥,俺也是这样想的。所谓近墨者黑,真要踏入这个门,可就说不清了。” 刘备被两个兄弟絮叨的心烦,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离刘和不远处的青石上。 张飞又说:“大哥你前日不还说,要和曹孟德商量一下,何去何从再做定夺么。” 关羽哼了一声,“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吾看曹操一脸奸相,早晚必成汉室之患,不见得就比董卓好。汝未听许劭曾经评过,说他‘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够了!”刘备气得甩开两位兄弟的手臂,叹道:“汝等有完否,这个是奸贼,那个助纣为虐,要不就是乱世奸雄,在汝等眼中,这世上还有好人么?” 关羽、张飞齐齐一指刘备,“有啊大哥,汝就是这世上唯一仅剩的好人也,宅心仁厚文韬武略,世所罕有。” 吓得刘备连忙捂住两人嘴巴,“小声点兄弟们,这般自吹自擂,也不怕人笑话。” 他又叹口气道:“兄弟们,都要饿死了,要饭还嫌饭馊,这岂是乞丐的本分。你我兄弟总要先寻个入仕之道,再谋发展啊。” 关羽还说:“大哥汝这般人品,自然是宁可饿死也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屈身权贵奸贼之流啊,吾等仰慕汝的就是这种高洁的人品,汝不会让我失望吧?” 刘备气得无语,“我去死,你就不失望了。” 关羽道:“咱们兄弟三人桃园结义,可是发誓同生共死,大哥若死小弟会立刻相随。” 张飞连忙接上一句,“俺也一样。” 咣当!刘备直接气躺地上。 还伸手从背囊里拽了一条自己手工编织的凉席出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给盖上了。 “大哥等吾一下。”关羽与刘备并排一趟,也拽了条凉席给自己盖上了。 刘和吓了一跳,刘备哥们这啥做派,一言不合就躺平,好歹给我个提醒啊。这躺我身边还盖着凉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卖身葬父呢。 而且还一下两个爹。 张飞之所以没这样干,盖因他此时与典韦正在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直接斗鸡眼。 两人这外形之彪悍雄壮比较相似,简直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三看两看,都看出火气来了。 典韦说你瞅啥? 张飞说瞅你咋地? 典韦说再瞅再瞅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飞说小样你动手试试,看我不打得你找不着北。 关羽在凉席底下说好汉动手不动口,别逼逼了,再不打太阳下山了。 典韦张飞一起往上冲,叮叮咣咣噼噼啪啪,就干了起来,大打出手以死相搏。很快就扳胳膊撂腿翻倒在地,在地上扭打撕扯滚来滚去,捶得大地摇晃飞沙走石。 刘和给典韦鼓劲儿,“打不赢汝就是废物。” 刘备给张飞加油儿,“拼不过别说是我弟弟。” 两人滚得更起劲儿了。 刘和一脚把两人蹬得滚一侧去,“上一边打去,全是灰。” 刘备从凉席下爬出来,抬腿又把他们踹回来了,“不分场合地点,都挡路了。” 刘和冲着刘备一拱手,“久仰久仰。我这手下太不省心。” 刘备还了一礼,“幸会幸会。我这弟弟惹事生非。” 刘和冲着身边一指,“不如坐下来聊十块钱的?” 刘备欣然应允,“那就聊聊呗,反正我没钱。” 关羽很有眼力见,站起九尺昂躯,伸出手把典韦和张飞给拖一边打去了,还说加油打啊,谁输了吾揍谁。 两个人打得更来劲儿了。 刘和就对刘备说:“这位大耳朵兄弟汝有没有想过,其实跟着曹操混没前途的,袁绍跑了,曹操自己也是光杆司令,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能帮你啥啊。” 刘备说那能咋办,除了曹操,我在帝都也不认识别人,谁知道他现在混成这样,早知道我不如直接去幽州找我师兄公孙瓒了。 “公孙瓒也望之不似人主啊。”刘和一指灭曹司大门,“我给汝出个主意,不如先拜入灭霸郎门下,打入董卓团伙内部,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先谋取个职务混口饭吃。” 刘备说:“这不等于屈身权臣奸贼了么?” 刘和说此言差矣,汝完全可以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吃饱饭再摔盘子骂娘,干董卓他丫的。反正他是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最后造他的反,汝之前所作所为,谁会在意善恶呢。 刘备点点头,“兄台言之有理,此乃大善。吾常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既是大善,焉有不为之理。那我就勉为其难,先拜在刘霸郎麾下?看看他们是怎么作恶的,收集证据,以备日后反攻倒算。” “必须滴,这事儿还真难为汝了。那位红脸兄弟,汝说是不是这个理。”刘和招呼关羽道。 关羽点点头,“要说为了最后诛杀奸贼,让我们兄弟做什么都可以。” “兄台真是大才,汝这样一说令我豁然开朗胜读十年书。”刘备用他长胳膊搭在刘和肩头,“给我帮这么大忙,汝真是好人。对了兄台,还未请教汝高姓大名呢。” 刘和道:“我就是霸郎军主官,刘和刘子玉,你我同宗的。” “啊这……”刘备的笑容凝固了,旋即又恢复原状,拍拍刘和肩膀,“吾懂了,子玉兄一定是打入董贼内部,为日后反董做谋划,哈哈,你我真是志同道合啊。” 刘和点头说对,小点声,隔墙有耳,别让灭曹司的同事听到就不好了,虽然他们也都是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但这种事说在明处就不好了。 刘备说我懂,以后咱们都是董太尉的麾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谁再说董太尉是奸贼我跟他急。 他站起身踢踢还在打架的张飞,“三弟开饭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刘和也拉起典韦,“差不多得了,让你活动活动手脚,汝还要打到天荒地老啊。” 第八十章 刘备枭雄,不会久居人下 典韦和张飞立刻罢手,翻身跃起,掸去身上灰尘脏污,各回自家主公身后。 既然刘备决定投靠,现在就是一家人。刘和便把典韦介绍给刘备三人认识。 这一自报家门,双方都觉惊喜,互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之类。 刘关张自不必说,虽然没什么大功名,但几年黄巾贼讨伐下来,打出的名声可不小。 江湖上的传说都知道有个编织草鞋凉席的中山靖王之后,还有两个万人敌的把兄弟。天下杀猪的屠户都以张飞为楷模,视作偶像。关羽则是侠肝义胆除暴安良的典范,世人无不仰慕。 至于典韦,为友怒杀豪强的义举,一人独挑数百追兵全身而退的勇武,也早传遍江湖。 关羽和典韦更投缘一些,都是为义杀人被通缉流落江湖,经历相似,所以有惺惺相惜之感。关羽轻慢士人却礼待寒门,对典韦便更多一份好感。 张飞正好相反,尊重礼待名士大夫,对出身普通的人士则比较轻慢,他待典韦就比较平淡。 刘和领着刘关张三人进入灭曹司,看到刻着“灭曹司”三字匾额的张飞、关羽相视大笑,这地方好像不太欢迎曹操啊。 刘和替贾诩与刘关张三人引见认识,贾诩大为意外,对三人表示足够的礼敬,可见三人之名早已风传已久。 刘关张肯主动投效,更让贾诩震惊不已,刘子玉何等样的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得刘关张心甘情愿前来投靠,刘子玉还不得口吐莲花才行。 他连忙给三人办理了入职手续,编入了刘和的灭霸营中。 刘关张三人新的身份敲定,刘和眼前便闪过提示。 【刘备、关羽、张飞投效灭霸营,夺取曹操气运二十万,奖励:机要情报一份】 刘和颇觉有趣,刘备投效夺来的气运值,薅的竟是曹操的羊毛,真不知道这账是咋算的。 按本来的时间线,刘备下一步要和曹操一同跑路去沛国募兵,然后曹操带兵去陈留张邈那里。现在刘备进入灭曹司,就导致他大概率留在雒阳,曹操便少一大募兵助力,说是薅曹羊毛也算合理。 在这件事上,刘备投靠过程不免过于简单,似乎刘和三言两语便说服他。 刘和当然不会自负到真这样想,他只不过是揣摩刘备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而已。真正的说服大师,从来都是因势利导达至目标。 刘备的真实需求就是快点入仕进阶,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不想再寄人篱下了。 灭曹司横空出世,打乱了这个世界线因果链条,出现了很多机会。 刘备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对比跟着曹操瞎跑,似乎灭曹司的机会能更大一些。 所以进入灭曹司,顺理成章。 至于说以后的走向,就要看事态发展。 当合作者们需求目标发生改变时,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在这一点上,刘和与刘备心里都清楚的很。 为这事贾诩对刘和说:“刘玄德枭雄之资,关羽、张飞为其爪牙,皆万人之敌,其必不会久居人下,灭曹司只怕亦非其久待之所。” 刘和笑道:“多谢文和兄提醒,吾对玄德以诚相待,我们各取所需,好合好散。” 贾诩点点头,“子玉兄胸怀雅量,诩佩服之至。” 刘和笑笑不语。心说贾诩你是多虑了,我留着刘玄德为了薅羊毛我能跟你说么。 刘和说到做到,真的对刘备以诚相待,第二天就表奏刘备为灭霸营军司马,关羽、张飞为刘备麾下军侯,各统领二百人。 给刘备调拨的军士,都是新招募的,正好让关羽、张飞负责练兵。 对刘和的表奏提议,董卓二话没说准予通过。刘备这个剿灭黄巾军的老牌底层功勋军官,名望不小,他能投效灭霸营,对董卓军形象有百利无一害。 李儒、华雄却不无忧虑,几次提醒董卓,让刘和的灭霸营实力发展太快,实在是偌大威胁。 董卓皆充耳不闻。 刘和的诚意,让刘备非常感激,经常在两个兄弟面前夸赞他,说刘和是自己的伯乐,自己一定会好好报答刘和的。 当刘备在灭曹司看到曹安民的身影时,更笃定自己决断的正确,连孟德都将侄儿送到灭曹司任职,自己对孟德还有什么可愧疚的呢。 他是不知道,曹安民是刘和硬给忽悠进来的,根本不是曹操意愿,老曹现在想把人捞出来都难。 灭曹司就像老虎机,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天灭曹司跑来一位不速之客,要见刘和、贾诩,说有重要事情禀告。 并且特别要求只与刘和、贾诩两人面谈。 看来人慌慌张张神秘兮兮,似乎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和、贾诩便在灭曹司里间的一处房间见他。 并且屏退左右,关闭门户。 这人才说出秘密。 原来他是后将军袁术府上的一名杂役奴仆,长相俊俏得袁术宠爱,带在身边做了侍童。可他却与女婢偷情,被发现后差点没被打死,一时怀恨在心,便来灭曹司举报主人袁术。 他说袁术正密谋在雒阳制造惊天混乱,借机刺杀董太尉,并血洗董太尉所有党羽。 这个袁术侍童把那天袁隗等人在袁术府上的谋划全部透露给刘和与贾诩。 这可是惊天秘密。 刘和猜也猜得到,袁氏不会甘于与董卓的较量中失败沉沦,肯定会奋起一搏的。 但没想到的是,袁氏在这件事上竟然会下这么大的血本,连燕都第一剑客王越和河南剑侠史阿、祝公道都给请了出来,至于说什么一千隐侠,更是闻所未闻,听听就很可怕厉害的感觉。 这么多暗藏的杀手一旦蜂拥出笼,立时便会是一场血雨腥风,雒阳城定会是场人间浩劫。 贾诩深谙审讯之道,反复盘问一番,确定这个侍童没有撒谎,便命心腹把侍童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屋内只剩刘和、贾诩,两人默然对坐半晌。 贾诩问:“子玉,汝怎么看?是否报给董太尉?” 刘和想想说道:“吾看这小厮机敏狡猾,言语闪烁,只怕是不尽不实。” 贾诩点头道:“冒然上报大肆搜捕,只怕会引起恐慌打草惊蛇,不如先做调查收集确切证据。” 刘和点头,“我也有此意,先查清楚再说。” 刘和又说我有一个主意,成立间谍情报调查收集的专门机构“校事处”,专门用来搜集情报安排间谍刺探军情,隶属灭曹司主官直接指挥。 这个部门的主官暂时由贾诩兼任。 贾诩无法推脱,只好苦笑答应。 刘和说:“校事处第一个任务,就是彻底查清楚袁术的密谋。我再把张飞调过去给你做助手。” 第八十一章 买得起踏雪乌骓,张飞是个有钱人儿 贾诩脑中浮现张飞那个大块头,犹豫一下,“子玉,汝觉得他适合做这事儿?” 张飞万人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是把好手,搞明察暗访调查研究抽丝剥茧的谍战工作,猛张飞真的可以? 刘和点头笃定,“就他了。反正有你。” 贾诩无奈说,刘子玉,汝是吃定我了! 一般人眼中猛张飞是个粗糙的武夫,脾气暴躁好酒粗野,不善智谋。 其实大错特错,猛张飞粗中有细,颇通兵法,但凡史上留名的将帅,哪个没两把刷子。而且张飞倾心名士,向往文艺,通文墨懂书法。 最最关键的是,他急眼了还能给自己抢个媳妇,直接和夏侯家联个姻,简单粗暴直接了当。 刘备称帝后,就曾任命张飞为司隶校尉,这工作非常重要,可不是大老粗能胜任的。 就这样武震天下,文也拿出手的人,做个谍战工作咋地了。 霸郎主官的命令很快通知到刘备那边,张飞闹情绪说不去。 “吾乃勇冠三军之武将,怎么能做校事那种婆婆妈妈繁琐细碎的营生,这娘们儿干的活,说出去让人耻笑。” 手捧《春秋》不释卷的关云长抬起头道:“三弟,汝莫要小瞧校事处,吾见刘子玉设立此处的初衷,意欲效仿武帝‘绣衣直指’、当下‘司隶校尉’的职司,彼这是要重用汝矣。” 刘备点头道:“云长言之有理。三弟休要搅闹,接了调令速去贾文和处报到。” 看看云长这见识觉悟,一语中的,连绣衣直指司隶校尉的职能都认识的清清楚楚,这人还得多读书啊。 “那我就更不去了,刘子玉这分明是想离间你我兄弟三人。”张飞大脑袋直晃,“再说,吾不愿意离开两位哥哥。” “胡闹!都是在霸郎军任职,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就离开了?”刘备佯装怒道。 “吾就是不去。”张飞来劲儿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刘和迈步走进来,一边道:“汝兄弟三人如此大声豪气,真当我是聋子乎?” 三人吓一跳。刘备、关羽连忙起身施礼,说卑职见过刘霸郎,刘和客气还礼。 张飞则是一梗脖子,“吾就说了,还怕汝怎地?” 刘和笑笑,对张飞道:“听说汝三人情比金坚义同手足,怎么分开几日就恩断义绝了?看来你是真怕我施反间之计也。既如此,我另找他人。” “可笑之极。”显然张飞受不得激,大声道:“吾兄弟誓同生死,汝小小伎俩,又奈我何。吾这就往贾文和处,看汝有何话说。” 说着便收拾行装,雷厉风行,没一会儿已经牵着宝马乌云踏雪等在门外了。 刘和嘱咐刘备、关羽好好练兵,又问了下有何需求,这才告辞出来。 霸郎军新扩编的人员驻扎在雒阳城东侧秏门外十里处的都亭。平时在这里屯扎练兵,必要时即可火速应援雒阳,又可调动扫荡雒阳周边恶霸豪强。 刘和与张飞翻身上马出了营区,都看看对方的战马,心下赞誉不已。 刘和的汗血宝马自不必说,张飞是马上战将,自然是识货之人,看着非常喜爱,总觉得给刘和这白面郎君当坐骑有点白瞎。 刘和见张飞这马也是神骏非常,通体黑缎子一般,只四蹄雪白,飞跑起来有如一片云在身下腾起,真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这马是大汉名马河曲马的品种,诨名“踏雪乌骓”,又名“乌云踏雪”,当年楚霸王项羽的坐骑这也是这一款。 能淘得起这种马,张飞绝对是个有钱人儿。 张飞催动踏雪乌骓,起步就要来个绝尘而去的架势,还挑衅地对刘和道:“刘主官,汝自己可坐稳,莫要跌下马来。” 如云四蹄飞腾,这马已然跑出去老远。 刘和轻拍汗血马后颈,汗血马是个高傲的性子,早就跃跃欲试,岂能容忍别的马在自家面前装逼,只等刘和一声令下,汗血马撒开四踢就窜了出去。 这两匹马就你追我赶,撒开欢般的狂飙起来。 乌骓马跑起来,就好似一团乌云在雪上飘一般,倏忽之间,几百上千米般飞掠而过。 汗血马射电如飞,好似金光掠空,飘忽数里,瞬息而至。 都亭、雒阳间十里之地,两马较力,几分钟时间就跑到地方,秏门守卫就见两团光影打前方而来,接着劲风扑面,两马已然在眼前嘎然而止。 刘和、张飞侧目一看,汗血宝马快上一步,领先乌云踏雪半个身位。 张飞自然不服,“这段路汝平时跑的熟,自然稍快些。” 刘和便道:“有空可以再比过。” 两人下马过了城门安检,便往灭曹司来。 张飞口上硬气,其实心里对刘和的骑术还是颇为佩服的,这些年冲锋陷阵战场厮杀,还真没谁能在骑术上快自己一头。 这位刘主官,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换了一副口吻,“适才军营那些话,刘主官莫见怪,吾大哥是个心细如发之人,飞若不那么说,只怕他会多想。” “无妨,三将军不必往心里去。”刘和笑道。看看,张飞心思细腻的地方展现出来不是,看似粗犷凶横,其实门清着呢。 接下来时间,贾诩按照刘和的要求,迅速组建了校事处,开始悄悄展开对袁术阴谋的调查。 张飞既已决定效力,便忠于其事,全力以赴配合贾诩,果然展现他谍战工作的惊人天赋,抽丝剥茧逻辑推理,步步为营,细致入微。 让贾诩也不得不佩服,刘和真有识人之能。怎么就能看出猛张飞,具备成为军统雒阳站站长的潜质呢。 刘和紧锣密鼓培植自家势力的时候,雒阳朝廷上的势力格局也在发生着变化。 董卓一方面掌控军事势力的同时,不停扶植自己政治势力。九、十月份时,他与太傅袁隗联合执政分庭抗礼。为党锢之祸波及的士人们平反,不停征辟名士入朝做官。 接下来袁绍出走,后将军袁术架空无兵,董卓扶持的士人们也身居要位,朝堂上针对袁氏也占据上风。 这时候董卓势力处于优势,朝野的名声也好许多,他竭力克制自己狂暴的一面,这时候也没必要作恶多端来败坏名声,为自己树敌。 否则那么多经过他手提拔的士人甘之如饴地来雒阳做官,还火箭式的升官掌权,就没几个死犟拒绝的。 倒是有几个拒不接受征辟的硬骨头,家属族人也都活得好好的,并未发生被他夷灭三族的可怕事情。 袁绍跑了,对他的通缉令依然有效,海捕文书还摆在各地官吏的桌案上呢。不过鉴于袁氏在中原大地的根基已经袁绍的名望,真没人动手捕他。 通缉令对他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董卓也心知肚明,但态度信号必须表达清楚,敢挑战我威权的人,一定要缉拿到底。 直压袁氏一头之后,董卓渐渐膨胀,想要再进一步,彻底把袁氏踩在脚下。 现在朝堂布局上公、三公、九卿俱全。 两位上公太傅袁隗、大司马刘虞,董卓任三公之一的太尉,还兼领前将军、假节、传斧钺、虎贲。 董卓觉得还不够,他要凌驾所有官员之上 这时候蔡邕上了一份奏表,名为《表相国章》,拉了一群大臣造势,表奏天子敕封董卓为相国。 这就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蔡邕的文笔没得说,一篇《表相国章》写得冗长华丽,对董卓极尽吹捧夸耀之能事,言外之意,这相国他非干不可,要不大汉帝国的国运就得衰微没落。 懂得都懂,蔡邕等一众大臣的这套把戏,背后的推手自然是董卓本人。在威压和利益面前,气节也就不重要了。 这时候袁隗想要阻止,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兮,只得听之任之。 十一月的时候,董卓便顺顺利利坐上相国的位置。又由斄乡侯升为郿侯,乡侯升迁县侯。 同时天子允许董相国可以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和当初开国相国萧何的待遇一样。 在这之前,只西汉是有萧何、曹参、吕产担任过相国。整个东汉都没有相国这一职位。 二十年后,曹操罢三公,自己当了丞相,也享受这一殊荣。 其实曹操走的路和董卓没啥两样。 董卓废立皇帝胁迫天子,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 董卓狂暴凶残杀人如麻,曹操屠城灭族就像喝凉水; 董卓盗挖帝陵,曹操有摸金校尉。 也有不同的地方,曹操会横槊赋诗,董卓只能抡刀杀人。 曹操统一帝国北方,可是战乱频仍群雄割据的局面造成,始作俑者不就是袁绍、曹操、孙坚这帮人么。 只不过董卓最后是个失败者,他只能体无完肤罄竹难书。 董卓坐上相国之位,膨胀得无以复加,对左右的人说过,我的面相,极尽荣宠无上尊贵。 他开始在朝堂上树立威权,侍御史扰龙宗拜见他时忘记解掉佩剑,被他树典型杀鸡骇猴活活打死,引得满殿震慑,群臣瑟瑟发抖。 这是以刑罚立威。 仁德名望虽然好用,但董卓应该更相信的还是暴力。 不过自古以来,想坐稳权臣之位的人,就没有不借助强大的暴力机器的。 朝堂上的事情,以刘和眼下的气运积累,还不足以染指左右。不过他的校事处,也越来越完善,查到的秘事涉及很广。 这天张飞来见刘和、贾诩,施礼道:“刘主官、贾校尉,属下查到一件事,后将军袁术,可能要不利于曹操。” 第八十二章 曹操那矮矬子眯眯眼,死则死矣(求追读) 听到张飞之言,刘和心想袁术这个袁氏嫡脉公子哥,折腾一生,何曾做过一件有利于国家和他人之事。他志大才疏损人不利己。 刘和请张飞入座,说道:“三将军,请细细道来。” 张飞道:“据属下安排在后将军府暗桩回报,昨夜袁术在章台街悄悄召见了曹操,许以高官厚禄,拉拢曹操依附自己,可是被曹操拒绝矣。” 刘和与贾诩对视一眼,皆想那曹操是袁绍死党,你袁术何德何能要收服曹操为己用,岂不异想天开。 曹操早晚是要自己创业当老板的人,打工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会打工的。 张飞又说:“曹操走后,袁术气急败坏,安排手下要伺机做掉曹操。为发泄怒气,袁术摔坏三支琉璃杯,砸烂一张桌子,打肿两个歌伎的脸,踹断鸨母的腿,砍了一个龟奴……” 刘和忙道:“行了三将军,不用说得如此细碎,后面都是垃圾信息,不要也罢。” 张飞说这可都是贾文和教给属下的,他说谍战工作要做得缜密细致、寻幽入微,事无巨细都不能放过。这下面还有,砍断的龟奴脖子里流出物说明他晚饭吃的汤饼,踢断的鸨母腿有木头断茬,说明她接了义肢。 刘和脸都黑了,大哥啊你可是当阳桥一嗓子喝退曹操百万兵的猛人,让汝做谍战工作也是往雒阳站站长级别培养,可不是让你研究吃了汤饼接了假肢这种事的。再说鸨母和龟奴跟咱有啥关系。 刘和瞅一眼贾诩说,文和兄,汝这把猛人都给教娘炮了,过犹不及啊。 贾诩解释说,子玉汝要知道有句话说得好,叫魑魅魍魉都在犄角旮旯处,若不细细排查,难免漏掉重要信息。 他又对张飞道:“三将军,汝查来的消息非常重要,汝监察袁术府邸的任务不变,我这就另派人彻查章台院断腿儿鸨母和汤饼龟奴的身世背景。吾就不懂,为何曹操和袁术都愿意往章台跑,这到底是道义沦丧还是品性扭曲,必查明之。” 行吧,尔等继续。刘和决定离这两个疯癫远点,搞谍报搞到走火入魔,吾甘拜下风。 走到门口刘和又站住了,觉得不能置曹孟德于危险中不闻不问。 “三将军,我尚要拜托一事,汝派人盯紧袁术,彼若对孟德动手,速来报我知晓。” 张飞说:“曹操那个矮矬子眯眯眼,望之不似良善,死则死矣,汝救他作甚?” “哎呀,彼没恁般矮,不过普通而已。”刘和胡诌道:“再说他欠我千万羊毛,没薅光之前,岂能轻易便死。” 张飞说:“父债子还,可用曹安民抵债。” 刘和摇摇头,“吾取向正常,不好男色好女色。” 张飞只好答应,“主官放心,吾必不负嘱托。” 刘和这才放下心来,掉头离开,再也不想在校事处多待一秒钟。军统这活儿,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 现在还不能让曹操死。 袁绍已出脱雒阳,不出意外下一步会移驾冀州,越明年就该被推举武林盟主大兴讨董之兵,没几年就会膨胀到占据四州之地,到时候能与他抗衡的唯有曹操。 这几年自己能夺多少气运发展到何种境地还是未知数,所以世界线大的平衡还要维护,提早搞崩盘有诸多不利。 从张飞搞来的消息判断,曹操当面拒绝袁术,应该是已经萌生离开雒阳的打算,不出意外,应该在最近就会走。 否则以曹操智慧,定会与袁术虚与委蛇一番,现在都懒得应付,不是很说明问题么。 曹操这人精,一定是嗅到雒阳就要有大事发生的味道。 回到灭曹司自己的办公衙署,刘和叫来曹安民,对他道:“安民,汝若想回沛国谯县老家,吾给你办请辞,不算汝逃兵,司隶校尉不会找你麻烦的。” 曹安民急了,“好端端我回什么谯县老家,主官汝因何与我叔父一般说辞?难不成吾做事怠慢还是疏忽?” 可以确定,曹操这是要带着侄儿跑路了,不过曹安民不明就里,肯定不想走。 “汝做事非常靠谱,吾甚欣赏,一俟立功就会为汝升迁加俸。”刘和忽悠他道:“只是汝叔父让你回乡,许是给汝说了村头阿芳那门亲事。听说她也是谯县丁氏远房侄女儿么。” “主官神通广大,怎么啥都知道,不过名字说错了,是叫阿霞。”曹安民大为震惊,对这事显得很抵触,“且不说是否丁氏远亲,就那副尊荣实是令人反胃,大起敬谢不敏之心。” 在雒阳见识了那么多雪白粉嫩花枝招展的小姐姐,打死曹安民也不想回乡下了。 刘和提醒他道:“汝要是打定主意,最近晚上就不要回寓所去,免得被汝叔父捆了掳走。” 曹安民吓一跳,连忙一揖到地,“多谢主官提醒,安民绝不回去,晚上就住灭曹司矣。” 想起叔父做事狡诈酷烈的手段,把自己绑了带回谯县也不是不可能。一念至此,他对刘和不免大生感激之情。 刘和当然是跟他乱讲的,其实是为救他,袁术要对付曹操,最可能晚上袭击寓所,曹安民这漂亮小孩儿,可别稀里糊涂做了剑下之鬼。 事情还真让刘和料中了。 袁术睚眦必较的性子,让他忍不下去,第二天就派杀手晚上去造访曹操寓所。 据张飞派去的谍子回报,说杀手用弓弩对着曹操卧室窗户一阵攒射,把窗户都射烂了,以为曹操已成刺猬,这才回去复命。 谁成想第二天曹操又活蹦乱跳出现,把袁术气得够呛。 曹操私下跟人吹牛说,自己早料到有人刺杀,提前把床挪开数尺,所以箭矢皆射空矣。 袁术耳目众多,就得到这个消息,晚上又派杀手去,这回换了个角度啪啪啪一通乱射,然后射完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曹操又活灵活现啪啪到处乱走,还跟人吹他又把床挪回去了,是以杀手又落空矣。 气得袁术暴跳如雷,把杀手都给砍了,马德蠢逼么,放完弩矢就不能进屋用刀剁剁补补刀么,三番两次让人耍戏,我后将军袁术的脸往哪儿搁? 刘和就问张飞,“曹操这两天在哪儿睡的,被袁术杀手射死几许仆役女婢?” “主官料事如神,洞若观火。”张飞甚是佩服,如实说道:“曹操以仆役女婢扮做自己模样睡在床上,接连两天已有数人送命。他自己穿了洒扫老妇的裙裳,就睡奴婢房中。” 刘和哈哈一笑,曹操扮女装老妇上瘾了,这是故技重施。 曹操果然狡诈,袁术真不是对手。 张飞又道:“属下得了确切消息,此番袁术要亲自出马。” 刘和眼睛一亮,那还了得,吾必阻止之。 第八十三章 路中悍鬼袁长水 等闲刺客暗杀曹操,以曹操的智谋与武功完全应付得来,大概率把对方耍得团团转。 小角色来时,刘和安排的人也不需要出手相救,只需旁观吃瓜就行。 但曹操这货有一定文艺气质,打顺手了就会飘,浪着浪着就容易翻车,事实证明他有多少次因为浪操作,以至于九死一生。 何况袁术要亲自督阵刺杀于他。 刘和可不认为袁术又蠢又笨,他只不过没有袁绍的名望大而已。 袁术是袁家嫡子,是飞鹰走狗恣意玩乐的纨绔,少有任侠之名,就是任性狂荡的雒阳街道古惑仔,驾着豪车横冲直撞仗势凌人,博得“路中悍鬼袁长水”的“美誉”。 论起名声他比袁绍的清名美誉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因为他的家世身份,依然不乏追随其左右的人。 袁术依次任长水校尉、虎贲中郎将、后将军,在军中有些人望,就刘和所知道的,虎贲郎中就有不少袁术的死忠。 据刘和校事处雒阳站站长张飞的调查,至少有好几拨来自关东各处的世家豪强接洽袁术,有意请他过去执掌局面。 而且袁氏在接下来的大动作中,还是以他为督帅呢。 就这样的人,敢小觑他么。 可不能轻易听信某些历史人物对他的贬损之言,轻视对手,害得可就是自己。 刘和决定从他身上狠狠薅点气运羊毛下来。 据雒阳站站长手下情报说,袁术今晚将带人埋伏在曹操回寓所的必经之路上下手动刀,人手不少,要一击必杀。 这次埋伏不但有私军还有死士,听说袁术还特意给曹操准备了意外之喜。 袁术说了,曹阿瞒汝不是能在家折腾么,吾这次不去寓所造访了,改在半路截杀,看你还能安排谁来当替死鬼。 对比寓所,袁术更愿意在路上干活儿,容易掩藏身份,进退自如。可以多带些人手。 去寓所就难得多,人少容易失手,人多被联防巡逻的撞见就麻烦。 这回给你布下天罗地网,看曹阿瞒还能逃得性命否! 刘和也担心被司隶校尉的人在巡察时撞见,决定就带两个高手前往。再说人多也容易打草惊蛇,袁术要是怕了不冒头,岂不白跑一趟。 人选都是现成的,一个是帐前都尉典韦,另个是校事处雒阳站站长军侯张飞。 这两位都是超一流猛人,一个顶一百,主打就自己和典韦、张飞三人,再安排点眼明脚快的耳目即可。 刘和让贾诩把地图拿出来,按图索骥,定位曹操回家的必经之路。 曹操的寓所在北宫之东的步广里、永安里一带,这片是达官贵人的住宅区,墙高巷子深,确实是月黑风高杀人灭口的好去处。 计划妥当后刘和就让典韦、张飞出去准备,贾诩也请缨出战,被刘和拒绝。 “还是拉倒吧,虽然汝胸有韬略谋算,亦能带兵打仗,可是持械斗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却非汝之所长。” 贾诩没办法,只得听从主官命令,布置耳目监视,再亲率几十人过去,候在永安里外围接应。 看看天已经接近傍晚,行动的时候到了。 刘和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上缠块百姓常带的青色头巾,让人赶来一辆驴车。车上装着酒坛等物,再以布幔遮盖。刘和带的环首刀和灵宝弓以及满满两箭囊的羽箭都藏在其中。 当然不能牵汗血宝马过去,这马太扎眼,整个雒阳城就没有不认识的,那就暴露目标了。 这份装扮就是给达官贵人家送酒的。 可不能小瞧这驴车。这在雒阳城是个流量密码。 当初汉灵帝卖官敛财和挪用大司农的钱盖了西园,除了建裸游馆,还建模拟市场,让宫人太监装扮成商贩和顾客做交易,他就骑个驴车四处转悠。 所谓上行下效,从那以后驴车和拉车的驴在雒阳就走红了,哪个富贵人家没几辆奢华驴车都不好意思出门。商贩给达官贵人送货时不整条驴拉着人家都拒收,直接给差评。 刘和赶着驴车从侧门出来,典韦和张飞早等在外面。 这两个大兄弟装扮得也十分接地气。都蹬着草鞋挽着裤脚,还带着斗笠。 一看草鞋和竹编斗笠上都有刘记字样,不用猜都知道必是玄德公亲手diy的作品。 张飞挑个大扁担,两个框里装着猪肉,这是捡起来杀猪屠户的老本行。 典韦索性打赤膊,背着大竹筐子,沉甸甸的,除了柴火之外,也不知道还藏着啥。 刘和知道典韦的兵器是两把大铁戟,应该就藏在大竹筐子里。 不知道张飞带的什么兵器,他的丈八蛇矛肯定是不方便带的。 张飞看出他疑惑,伸手抓住扁担一头,呛啷一声,猛然抽出一柄刀来。冷电寒光,杀气逼人,端的是柄宝刀利刃。 张飞把刀递给刘和。 刘和接过这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形模样比汉环首刀并无二致,只是比军队的制式刀具要大上一号。 刀身下方还有三字铭文——燕人斩。 燕人斩,燕人张翼德也。 张飞说道:“吾天生力大,寻常刀剑使得不顺手,便自己铸了这柄刀。” “好刀!”刘和赞道,把刀又交还给他。 张飞还真有这个本事,当初和刘备关羽三人桃园结义,响应朝廷号召散尽家财招募兵勇讨伐黄巾贼。 张飞就购置了好铁若干,铸造了应手的兵器,他的丈八蛇矛,刘备的双股锏,关羽的冷艳锯,也就是青龙偃月刀,都是出自张飞亲自锻造监工之手。 铸造兵器没有专业本领是玩不来的。 今晚是街道里巷的白刃战,不是广阔原野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战马和长兵刃都不太能派上用场。 刘和跟张飞、典韦交待了几句,三人便分开行动,各自前往目标地点。 与袁术暗伏的杀手一样,就等着曹操出现。 曹操在衙署忙完公事,看天色不早,就骑了绝影出来,打马奔寓所而回。 这几天袁术接连派人刺杀,虽然屡屡落空毫毛未伤,可是也搭进去几个奴仆女婢,再不值钱也是人命啊,袁术这头路中悍鬼未免做得太过份了。 曹操心头升上一股火气,下意识按按腰间宝刀,若不是顾及袁氏针对董贼的整个计划,吾绝对不会放过你,真以为吾这柄刀不够锋利吗! 曹操绝对是顾及袁氏的谋划,更确切讲是看在袁绍面上,若是袁术有失,整个刺董斩首行动就会泡汤。那损失可就大了,曹操自己的仕途也绝对会大受影响。 雒阳的冬季十二月初,天黑的早,路上行人渐少。由于是京都城内,是不允许纵马狂奔的,所以曹操就控制着绝影保持着普通小跑速度。 不多时,曹操一骑进入了永安里街口,往前行数百米后边向右一拐,三转两转,街道渐窄,已经进入了深深的巷子之中。 曹操下意识向左瞧了一眼,隔着大概三条街巷就是萧寡妇家,想想都有十几天没去探讨文学艺术了,最近忙,安民也不省心,真是无暇顾及啊。 想想她的如雪肌肤,嗯……真让人诗兴大发啊。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隐隐有杀气砭肤,这是多年与黄巾贼厮杀搏命过程中养成的敏锐感知,往往在危急时刻能救他的命。 他向右一望,月光如水街景朦胧,百步之外,有个头戴青巾的少年正赶着一架驴车在吱吱嘎嘎往前走。街道另一侧,则有个背木材的赤膊大汉正在站着擦汗。 这大汉的块头可真够猛的,有种力量爆炸的感觉。这样的人当樵夫卖柴火,岂不是浪费人才,这要是从军作战,绝对是先登陷阵的勇士。 那边咋还有个卖猪肉的,好家伙,这彪悍劲儿比之刚才那樵夫可不输半分,当屠夫有啥前途,岂不自甘堕落。 曹操暗暗摇头,汉室真是衰微了,这样勇士的材料扔大街上做小买卖,那些募兵的主官都眼瞎么。 啪!寂静的夜中忽然弓弦轻响,曹操在马上下意识一俯身,嗖!一支弩矢贴着头顶射过,打在一侧墙上,深深钉了进去。 这就是听风辩器的本领功夫,对久经杀场的人来说,这就是肌肉记忆条件反射,意识到遇袭和躲闪避过就在一瞬间。 弓箭性能再好也快不过音速,使听风辩器成为可能。 又来,袁术有完没完!曹操极致愤怒,一催绝影向前疾奔,嗖!嗖!嗖!又是几十支箭矢同时射来,由于绝影是凉州宝马,起步提速几乎在瞬间完成,以至于这几十支箭矢都落空了,噼里啪啦射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 埋伏暗处的弓弩手不禁齐齐惊呼,疏忽,没想到这马速度恁般快捷,竟然全数避过,早知如此,刚才射个提前量就好了。 瞬息之间,马蹄声响,曹操已经跑出去七八丈远。弓弩手想上弦再射已然来不及,只得扔下手弩拔出刀来,憋了一口气闷声不吭,从后追杀上来。 这些杀手都身着黑衣脸带面罩,根本看不出容貌长相年龄老少,更是看不出来历。 不过都是老中医,袁术的偏方曹操吃好几回了,遮不遮脸都知道是谁的人马。但袁术还坚持这样安排,这就是职业操守了。 曹操马快如风,只想快点摆脱后面的杀手,突然嘣!嘣!嘣!震响连声,前面接连二三弹起数道绊马索来。 叮叮当当!月光下寒光闪烁,地面上又被人抛洒了几十枚铁蒺藜。 第八十四章 冢中枯骨,未死先腐(求追读) 绊马索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绊倒战马的绳索,尤其是狂奔中的马匹忽然撞到被骤然拉起的绳索时,人马俱倒,身陷囹圄。 还有铁蒺藜这种东西,也是针对马匹和步兵的。这年月都不懂得给战马钉个马掌啥的来保护马脚,铁蒺藜这东西是多尖的铁疙瘩,马一旦踩上当场就废,别说驮着武将战阵厮杀,连路都跑不了。 曹操暗道一声糟糕,袁术这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吾的宝马绝影的,这么多条绊马索和满地的铁蒺藜,真想过去势比登天还难。 曹操一拉马缰绳,绝影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硬是堪堪躲过数道绊马索的偷袭。 接着马头调转,奔着旁边一条里巷便要冲过去,可是里面呐喊连声,竟然冲出十几个手持钩镰枪的蒙面人,奔着曹操杀来,铁枪扫地,朝着绝影的马腿上就钩。 钩镰枪这兵器枪头一侧带一个象镰刀一样的铁钩,钩内开刃,持之冲上战场,即可钩人腿也可钩马脚,一钩就断,端的厉害。 曹操哪里舍得绝影让钩镰枪给钩断马腿,呛啷!抽出腰间宝刀,挥舞格挡,噼里啪啦,砍断几个枪头。 后面的刺客接连涌上,曹操见过不去,策马又转回来,这时后面的刺客也冲过来,挥舞刀剑蜂拥而上。 曹操暗道我命休矣!要不赶快冲出去,一旦被围上,双拳难敌四手人少架不住群狼,那就难逃一死。 他决定要赌一把,顾不得绝影死活了,当即一抖缰绳催动绝影,迎着前面接连拉起的绊马索和遍地可见的铁蒺藜冲了过去。 豁上赔上绝影,也要冒死冲过阻挡,一旦让吾脱困,哼哼哼,袁术小儿,吾非活剥了汝不可! 好个绝影,瞬间加速猛地前冲,后腿在地上一蹬,四蹄凌空,驮着曹操腾空飞起。这一跳竟然跃出七八米远,堪堪掠过绊马索和铁蒺藜阵,稳稳落在地上,马不停蹄向前狂奔,把追兵给甩在后面。 曹操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伸手轻拍绝影后颈以示鼓励,真好马儿! 刺客们忍不住咒骂连声,舞刀抡枪,蜂拥追来。 再往前奔出数丈,就见巷子里两侧高墙上冒出两个人来,两人面朝曹操,手里拎着一张偌大渔网。 这两人没有脸面,月光下两张白脸上绘着螺旋状的纹络,看起来非常诡异。 曹操多瞅了几眼,正觉得奇怪,忽然两人脸上的螺旋纹开始盘旋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曹操只觉得头晕目眩,几欲晕倒。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月光下的景物骤然一变,自身竟然处于一片波浪滔滔的水中。 怎么会这样?!曹操慌了神,下意识一拽马缰绳就想跃出水面,谁知道却噗通一声,连人带马向水下陷去,那两人手中渔网也迎头罩下,将曹操网了个严严实实。 “捕获曹操矣!” 有人喊了一声,曹操猛地清醒,才发觉自己刚才不小心连人带马落入陷马坑中,此时身上被渔网罩住,正往坑上拽呢。 至于刚才为何出现江水幻觉,他也说不清楚。 还好坑中没有竹签倒刺铁矛之类的杀器,否则自己和马绝对难逃一死。 不过现在被人用渔网罩住动弹不得,也未见得就好多少。 这时一阵笑声从里巷一侧高墙上传来。 “哈哈哈,曹阿瞒,活该汝也有今日,汝现在手足被缚,还有何话讲?” 曹操心想果然是袁术,便道:“公路,你我是友非敌,有何指教先放了我再说。” 灯光一亮,袁术从墙上望楼里探出头来,“放你?不知道是你脑子有水还是吾脑子有水。要是你脑子有水,不妨用剑扎漏放出来,把陷马坑填满汝游出来即可。” 曹操气得够呛,“公路,我劝汝莫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袁术冷笑道:“呵呵,吾真不懂,放着吾这袁氏嫡子后将军之尊的明主你不投靠,却偏要跟着袁家小婢养的奴仆袁绍混,汝究竟图谋什么?” “曹阿瞒,既然汝眼瞎心昏,也就没必要活在这世上。你去九泉之下等袁绍吧。左右,把他乱箭射死!” 墙上一下冒出十几个弓箭手,弯弓搭箭,就要给曹操一个乱箭穿身。 唉——曹操长叹一声,双目一闭引颈待戮,可悲我曹孟德一腔抱负没有施展,却死在这个世家纨绔箭下! 正在这时,一声叫驴长嚎撕破夜空传了过来,连绵不绝声声高亢,叫声之难听让人想死,就像有人拿着把刀在人耳朵里搅来搅去。 接着在巷子口出现一辆驴车,车上坐着一个头顶青巾的少年,夜色模糊看不清容貌长相。 孟德睁眼一看心中一动,这不是刚才来时看到的那个赶驴少年么,怎么还没离开这是非之地。 众人就见这少年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羽箭,狠狠戳在驴腚上,叫驴哀嚎一声,暴跳如雷,尥开蹶子就奔着这边狂冲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喷屎呲尿,洒了一路黄白之物,臭气熏天。 “哈哈哈,真是懒驴上道屎尿多。”少年大笑道,忽地直起身来,颀长挺拔屹立如松,手里拎着一坛酒凌空甩出,遥遥砸向袁术藏身的望楼墙头,骂道:“汝这畜生,真是不知羞耻。” 啪嚓!酒坛砸在望楼墙头,酒水飞溅,酒香四溢,伏在墙头的弓箭手们都被淋了一头一身。 这少年正是刘和,早等在周围,见曹操有难便来相救。 袁术听得他骂得刺耳,不禁怒形于色,“这竖子骂谁?吃了豹胆吗?” 旁边一手下随口回道:“这竖子在骂驴,在骂驴将军。” “汝骂谁是驴将军!”袁术怒火冲天,抬手一剑将那手下劈落望楼。 这时驴车越来越近,刘和把车上的酒坛一坛坛砸了过去,这座宅院的外墙和上面的望楼角楼等建筑都落满了酒水。 望楼上的袁术忽觉不对,心中便是一激灵,用剑一指青巾少年,“竖子,汝要作甚?来人,先把他射死!” 这座大宅是后将军袁术的一处别院,金屋藏娇,养了至少四五个美姬在这里,平时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几个人知晓。 袁术下令已经晚了,刘和取了一支缠着浸油布头的箭矢,用火镰点燃,从车上麻布幔下取了弓出来,弯弓饮羽,啪!箭去如流星,一箭正中望楼。 墙头望楼等都是木头构造,刚才洒了酒水,再中火箭,顿时哔哔啪啪燃烧起来。 火势连绵,迅速烧成一片。 驴车已奔到近前,刘和抬头看向望楼,袁术金冠掉落披头散发,正在仓皇下楼逃窜。 袁术被气运云光笼罩,呈现出一股污浊的黑煞之气,仿佛一座帝陵虎踞龙蟠,半空中昂然而立的幻影,是身披龙袍头戴冕梳的巨大灰色骷髅。 【冢中枯骨,未死先腐】 第八十五章 虽为冢中骨,却也骷髅王! 看到这气运评语,刘和暗暗称奇,袁术这气势迥异于众,却也带着一股隐晦恐怖的王者气韵,虽是冢中骨,那也是骷髅王! 离着曹操还有数丈距离,那两个脸带螺旋面罩的浮云谷隐侠想要对着刘和故技重施,但刘和有如开光般的气运之眼明慧如炬,视一切鬼蜮魍魉皆洞若观火,根本奈何不得。 刘和弯灵宝弓,搭飞羽箭,啪!啪!两箭洞穿两名隐侠咽喉,使其当场倒地毙命。 本来曹操已在陷马坑边沿,正要挣扎出来,隐侠一死渔网松脱,噗通!一声,老曹又摔回坑里去了。 我艹!曹老板心里这个窝囊啊,咋又掉下来了,干袁术他老母的,我这么废物吗? 后面的追兵蜂拥而至,刀枪并举,就要往曹操身上戳。 嗖!嗖!嗖!灵宝弓弦响铮铮,雕翎飞羽掠空,刘和箭不虚发,追兵接连倒地,后面的心生畏惧,纷纷止步。 顿时解了曹操之危。 转眼间驴车已经冲到近前,刘和背弓持刀纵身跃下,驴车从陷马坑边上驰过,一下冲入追兵群中,接连撞翻几人,最后将敌阵撕开一个群口,扬长而去。 这驴,也曾嚣张也曾狂,驴中我也敢称王。 从此袁术多了一个笑料,连驴车都挡不住的骷髅王,何敢争雄天下。 “孟德,我来也。”刘和跃到坑边,抓住渔网把曹操给捞了上来。 曹操一见是他大喜过望,说了句“多谢子玉搭救曹操没齿难忘”,拔刀割破渔网挣脱出来。 “刀不错!”刘和脱口赞道。那刀身上镶着七颗宝石,月光下熠熠生辉,渔网坚韧无比,却在这刀切割之下应手而断,可见不是凡品。 “王令君赐予的七星宝刀,子玉喜欢就拿去。”曹操喜获自由,别说只是一口宝刀,就算刘和想要他的人,他也会二话不说整个奉献。 “君子不夺人所爱。”刘和当然不能要,这是尚书令王允赠予曹操用来刺杀董卓的,自己又不刺董,拿人道具作甚。 那些追兵稍退即回,还举着小盾牌护住要害。 “孟德跟我来。”刘和拉着曹操就往后退,箭矢只余一壶,要节省一些。 曹操看了一眼陷马坑,长叹一声,“可惜我的绝影。” 正在这时坑底传来“唏律律”战马长嘶,尘沙飞扬,绝影已从坑底跃出,尥蹶子踹飞两个靠近的追兵,一瘸一拐奔曹操而来。 “真宝马也!”曹操眼眶都湿润了,伸手拉住缰绳,发现马腿马身上都有伤,鲜血直流。 这马不能骑了,只能拉着走。 刘和也很感慨,这就是宝马良驹的不凡之处,生命力就是强,花多钱都值得。 府邸的屋舍设施基本都是木结构的,被刘和一把火烧起来,一发不可遏制。府里此时锣声四起,喊声连连,“走水了、走水了,快来灭火!” 奴仆家丁都跑出来取水救火,你来我往乱作一团。宅子主人惜命如金,已逃之夭夭。 袁术也在手下保护之下撤到安全地带。 火光映照之下他的脸色暴戾狰狞,“是谁?是谁救了曹阿瞒?!” 旁边有个身穿儒袍的清瘦文士回道:“后将军,那人应该是灭霸校尉刘子玉,箭法例不虚发,绝对错不了。” 袁术眸光一凝,“又是他?!吾杀曹操,与其何干?” 当初刘和扫平洛水河畔齐氏坞堡,大大打了袁绍的脸,袁术还很高兴,觉得刘和挺上道,不依附谄媚袁家奴仆,算是个人品高洁的宗亲后裔。 等到后来刘和扫荡雒阳周边所有恶霸豪强势力,连袁术的隐匿资产也照打不误,这才让他觉得痛,对刘和印象大变,转而痛恨不已。 此番刘和又来搅局,令袁术杀曹操计划功亏一篑,他又焉能不恼恨交加。 “竖子!敢坏我大事,必教汝死无葬身之地!”袁术盯着刘和、曹操渐跑渐远的身影,恨得牙根发痒,“阎主簿,传我口谕,命隐伏于暗处的游侠儿、死士倾巢而出,绝对不能放走他们!” “遵命!”身穿儒袍的清瘦文士拱手回道,然后调兵遣将传达命令。 清瘦文士名叫阎象,乃南阳人士,代表了一部分南阳世族的意愿,已经多次往返南阳与雒阳之间,有意迎接袁术到南阳去。他颇有智谋,很得袁术信任。 此番刺杀曹操的计策,就是阎象帮着运筹的。 眼看事情成功,却乱入一个刘和,打乱了整体部署,让阎象也是大为光火。 吱吱吱——鸣镝箭划破夜空,信号发出,隐伏于各处的游侠儿、死士们蜂拥而出,足有数百之众,向着刘和与曹操包围过来。 曹操大感头痛,摇头道:“为杀我搞恁大排场,袁公路何至于此,就那么恨我?” 刘和道:“彼是恨你依附袁绍而已。” 这袁术太任性,嚣张跋扈惯了,在雒阳城搞这么大场面,真不怕招来董卓的过问?以袁氏现在的处境,身为刺董行动的总指挥,搞这么张扬好么? 刘和拉着曹操和马且战且退,只要冲出这条长长深巷就到主街上,袁术再嚣张,也不敢指使大队人马公然围攻朝廷命官吧。 游侠儿、私兵们悍不畏死,紧紧辍在两人身后十步之地,不断冲杀上前。 刘和张弓放箭,不断射杀冲到前面的人,很快箭囊箭矢告罄,刘和只得背起灵宝弓,拔刀在手,准备和他们来个白刃战。 这时刘和已经引他们进入一条窄窄深巷,并排不过四人宽窄,可说是易守难攻。 袁术带着阎象等人另寻府邸楼宇高处,正好将这边状况俯视一览无遗,看到刘和、曹操和绝影陷入重重围困中,大放宽心。 “曹阿瞒,就算有人救汝又能如何,待会儿必将你乱刀分尸。” “竖子刘和,汝箭技入神有何猖狂,现在箭矢射空,怕是徒之奈何矣。” “任你是谁,胆敢忤逆我后将军袁术,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袁术、阎象等人正翘首以待刘和、曹操被乱刀分尸之际。 从一侧黑漆漆的小胡同里突然撞出个彪形大汉来,身背大竹筐,声如巨雷,“典韦在此,尔等纳命来!” 就见他双手往脑后一抓,就从大竹筐中拽出两柄大铁戟来,舞动如轮,就一头杀入追兵阵中。 典韦就好似下山猛虎冲入羊群,力大劲猛势如奔雷。 追兵手里刀枪兵刃,就像柴火棍,碰上就飞砸上就断。追兵被铁戟扫到,更是碰上就死挨到就亡。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根本无人可挡。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又躺下了十几具尸首。剩下的只有节节败退,竟然无人能撄其锋! 典韦以一己之力,就截断后方百人追兵。 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这竟然是那卖柴者!”曹操看得瞠目结舌震惊不已,“此真古之恶来也!刘子玉,此是何人?” 刘和笑道:“乃吾帐前都尉典韦是也。” “啊这……”不知为何,曹操忽然心头生出一丝重重的失落之感。 袁术也看得呆掉,瞠目震撼,“阎主簿,此乃何人?因何又来节外生枝?汝之计策,好像漏洞百出也。” 阎象都要急哭了,刘子玉太坑了,竟然在此埋伏暗子,令我在主公面前失算,这脸丢大了。 他只得下了死命令,让追兵再度追上,无论如何,拼死拿下典韦。 阎象暗想,还好我另埋伏下一张底牌,此人一出,将无可挡者。 追兵再度聚拢向前突击,有人重又拾回手弩,搭上弩矢,追射典韦。典韦只得一边拨打飞蝗般的弩矢,一边且战且退。 追兵想得明白,这叫避实就虚扬长避短,只要以弩矢攒射拉开距离,典韦白刃近战的功夫再强,也管叫你发挥不出来。 正在此时,刘和、曹操前方不远处一扇侧门被人撞开,里面涌出十几二十个的黑衣死士来,同时风声翕然,从墙头也跃下十几个黑衣死士。 这些死士皆持短刃,身手矫捷,猱身而上,滚滚白刃,向着刘和与曹操席卷过来。 曹操又累又乏,双腿如同灌铅一般,苦笑道:“袁公路这是要举全城之兵来杀我么,算了,吾真走不动矣。子玉,汝还是丢下我自保逃命去吧。” 刘和也没想到袁术为除掉曹操,竟然肯下如此血本,世家纨绔就是任性,真是怎么豪横怎么来。 不过也不怕,咱们还埋伏着另一个高手呢。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几十个黑衣刺客靠近刘和、曹操,一侧胡同又冲出一个黑大汉,他放下扁担,寒光闪处,呛啷一声,已然从扁担中抽出一柄大号环首刀来。 他双手抡刀,冲着黑衣死士们冲了过去,暴喝如雷,“燕人张翼德在此,速来送死!” 叮叮当当,噼里噗嗤,冷光闪烁刀刃碰撞,转眼之间,张飞已经撂倒了七八个身手不凡的黑衣刺客。 然后抡着刀直上直下一阵猛剁,硬是将一众黑衣死士逼得节节后退。 不行啊,这黑大汉太猛了! 第八十六章 吾有无双上将,可斩刘和、曹操!(求追读) 曹操的脸直抽抽,原来那个卖猪肉的屠户也是刘和的帮手啊,等等,这人我好像认识,待我仔细瞧瞧。 这一看曹操大吃一惊。 “子玉,这不是涿郡刘玄德结拜义弟张飞么,此人性烈如火,非玄德的话不听,汝又如何请得他来相助?” 刘和笑笑道:“何止张飞,刘、关、张三兄弟,皆在吾帐下听命矣。” “怎么可能!”曹操一听脸就长了,可不带这样干的,刘子玉这不是撬行吗? 刘备早答应和我一起前往沛国募兵反董的,怎么掉转头就投靠刘子玉,这大耳贼,言而无信也。 “孟德可自寻刘备询问,吾一概不知。”刘和一推六二五,把锅甩给刘备,反正刘玄德脸皮厚,保管把曹操忽悠瘸了。 曹操多大气磅礴的人儿啊,岂会为这点事斤斤计较,当即摇头道:“不必,何去何从,皆自家抉择,岂用外人置喙。” 心里暗骂,好你个大耳贼,可给我等好了,有机会非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不可。 此时张飞一人一刀独斗几十号黑衣刺客,战得刀光血影,杀气纵横。 本来死士刺客人多势众,又身手矫捷擅长白刃战,可是他们为方便行动皆持短刃。而张飞加长半尺的环首刀正好成了短刃的克制,以至于张飞以一力拼几十人,依然不落下风。 不停有刺客被击杀倒地,呐喊阵阵,惨叫连连,很快张飞身前就堆积起一座尸首小山,还在不断地加码。 张飞毫无疲累之意,浑身浴血,酣战不休。 袁术、阎象彻底笑不出来。 袁术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哪里又来的猛人,刘和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就这么三四个人,却令我数百杀手刺客游侠儿损兵折将无可奈何,这要传了出去,我袁术不要面子的吗? 本来天下士人就多依附于袁绍,今天的事情若再传出去,就更没人愿意保我了。 所以,刘和、曹操今天必须死,这两个黑大个更是罪不容诛! 阎象也是直擦冷汗,还好我留了强大底牌在最后压轴出阵,否则今天的局面必至不可收拾之地步,请后将军袁术移驾南阳的事儿就不好提出了。 阎象再度指挥调动,命令余下的私兵和游侠儿对典韦展开猛烈反攻,势要斩杀典韦。 刘和与曹操也挥刀杀入阵中,与张飞一起,对黑衣死士展开攻击。 本来张飞就压得死士们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等刘和、曹操再加入战团,形势顿时一边倒。 刘和手中的环首刀虽然不是宝刀利器,但仗着他有齐技击术傍身,战技精湛,一柄刀使得游刃有余出神入化,将一个个死士杀却当场。 曹操的七星宝刀刀刃锋利,不说是削铁如泥,也算得上吹毛立断,只要是一刀劈正,死士手中短刃必断为两截。几番交锋,少有人愿冒以刃试刀而断的风险了。 张飞更不用说,一柄燕人斩使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碰到刀刀断,斩到人人亡,只杀得人头滚滚断肢乱飞,如入无人之境。 死士见讨不得好,开始纷纷败退,任由袁术下了死命令,也无人再想送死。 典韦那边也是酣战正烈,见追兵以手弩攒射拉开距离,避免近战,典韦说好,乃太公也跟汝等玩个远程对射,看看谁射得更远更狠。 他放下背后的大竹筐,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两尺长的小戟,他把大铁戟放在身边,双手连抓小戟,抖手掷出。 嗖!嗖!嗖!小戟化作投枪,接连不断飞出,力猛劲爆,以手臂力量掷出的短戟,竟然比那些以手弩弓弦射出的弩矢速度还要快,距离还要远。 噗!噗!噗! 短戟接二连三飞落,例不虚发,追兵们纷纷中招倒地,甩掉手中兵刃死于非命。有那没有立刻便死的也痛呼哀嚎,满地打滚。 其他人仔细一看,典韦的飞戟打得太准,简直神乎其技,不是扎入追兵眼中,就是射入追兵咽喉,要不就是心脏肚腹,也有的从嘴巴贯入,牢牢地钉进脑中,死得非常惨烈。 典韦如此神勇,追兵简直魂飞魄散,不敢再追,远远躲在典韦短戟射程之外,大声喊杀,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一战吓破胆也! 袁术气得双目冒火,握紧的拳头骨节噼啪作响,怎么会这样,吾悉心准备精心布置的灭曹杀局就这么被瓦解了?我袁氏培养多年的数百私兵、死士、隐侠竟然拿不下区区刘和四人? 焚屋倒柱,损兵折将,传出去吾岂不被天下英雄耻笑! 真气死我也! 袁术站在楼中居高临下而望,月色下深巷战局一览无遗。 刘和居中持刀屹立,大将气度八面生威。 右手边曹操手拄七星宝刀正在调息换气恢复体力。 前有张飞横刀狂笑何所惧。 后有典韦飞戟凌空尽披靡。 试问还有谁?! 袁术不禁叹了口气,抬起手挥了挥,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收兵吧! “且慢。”阎象拉住想要下去传令的手下,然后对袁术说:“后将军,局势胶着尚未分出胜负,何谈收兵?” “阎主簿,汝有何话讲?”袁术苦笑道,还没分胜负?兵都要打光了你跟我说这个,你要死啊。 “后将军请看。”阎象打开窗子向楼下院中一指,对袁术说道:“在下推荐一员无双上将,此员大将骑射精通武功高强,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擒斩刘和、曹操易如反掌耳。” 袁术微微探身下望,只见院中确有一骑,人高马大,气势不凡。 他胯下战马打着响鼻,四蹄攒动,烦躁不敢,已是跃跃欲试。 求战之心跃然而出。 “哦?有此猛将为何不早说?”袁术大喜问道。 “还不是为给后将军送上一份惊喜。”阎象笑着说道,然后冲着院中做了一个手势。 院中私兵得到指令,十个人抬着一根前头削尖大原木,就是那种巨大的攻城木桩,十个人喊号发力,抬着这根巨大原木狠狠撞向高墙。 轰隆!一声闷响,碎石横飞沙土四溅,半面高墙被撞得塌陷下来。 那员马上战将目光冷冷。 土墙轰塌,刘和、曹操、典韦、张飞顿时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第八十七章 如此无双上将,没吃饱吗 深巷一侧土墙轰然崩塌,泥沙尘土飞扬,把刘和曹操几人也吓了一跳。 刘和想土墙这么不结实的么,说倒就倒未免离谱,豆腐渣工程历史悠久啊。 定睛一看不是那么回事,这墙是人为撞倒的。 十几个私兵撞塌高墙,“咣当”扔了巨大原木,掉头跑开。 烟尘未散,距离大约二十步外的院落中,有一骑昂然而立,人马俱披铠甲,高大威猛气势凶悍,威压夺人。 昏暗夜色下看不清容貌外表,盖因这骑士通体为铠甲遮盖,只露着眼睛,双眸如两点寒芒,直刺人心。 离着尚远,已有股强大的气势威压逼迫过来,血气扑面,杀气凛凛。 几经战阵厮杀的刘和曹操几人都嗅得到这种危机,那是经过尸山血海磨砺沉浸过的气势,九死一生的阅历。 孟子说吾养吾浩然之气。这员猛将养得不是浩然之气,他养的是血海杀气、尸山戾气,是血溅五步的凶煞威压! 刘和几人都觉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手中兵刃,真正的强者在这里,这个人才是今天最可怕的存在! 嘭!嘭!嘭! 俱装武将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好似重锤锤击地面,敲得人心惊胆颤。 他胯下战马膘肥体壮久经战阵,正是求战心切,猛然间肌肉发力,纵跃前冲,向着刘和等人狂飙而来。 这年月兵器铠甲是贵重之物,象这种人马具装更是少之又少,铁制的铠甲人马披挂起来一旦冲锋,就好似移动的巨石,气势骇人,当真是无坚不摧。 这种装备发展到后世金朝时达到过一个巅峰,就是金兀术的铁浮屠。 浮屠有个意思就是塔,铁浮屠就是巨大的铁塔。 一座移动的巨铁塔扑面压来,那是何等的气势。 不仅如此,这座移动铁塔双手还擎着一柄长刀,月光反射,寒光凛凛,煞气腾腾。 此刀造型奇特,不归于武帝钦定的十八般长短兵器之中,是奇门兵刃。 刀头近两尺,前宽后窄,两面开刃,能劈斩剁削。刀尖分作三叉,可钩拿锁挂,端的是变化多端奇诡难测。 这刀史上有名,美名三尖两刃刀。 离着渐近,刘和就见他身周气运罩体,银青两色光晕耀眼,正当鼎盛。 【银印青绶,凶猛彪悍;枯骨称帝,登坛拜将】 看此评语,刘和便知此将名号来历,史上留名,算得上是袁术麾下头号大将。 此将纵马狂飙而至,首取曹操,寒光闪处,一刀劈下! “泰山纪灵,取汝狗命!” 我艹,好倒霉!曹操当场傻眼,汝堂堂猛将,打架要挑硬的来,张飞、典韦任你选,差点还有刘子玉,找我晦气算什么,吃柿子专捡软的捏? 其实怨不得纪灵,只怨曹操站位靠前,离着猛将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被一刀剁了的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刀锋未到刀气凌人,刺得老曹头皮炸裂,想逃已是来不及,曹操只得双手擎刀举火燎天往外挡。 是死是活拼一把! 当啷!双刀交撞,火星迸裂,爆响震耳。 大力冲击之下,老曹连人带刀被震得一溜跟头摔出去,宝刀离手,一头磕在断墙之上,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纪灵“咦”了一声很是惊异,自己的三尖两刃刀以寒铁锻造,无坚不摧锋利无比,力劈之下,等闲兵刃一刀就断,连人都会给你劈成两半。 曹操的刀和人竟安然无恙,实在是大出意外。 七星宝刀救我啊!曹操冷汗直流,若无七星宝刀,今天老命休矣! 纪灵一刀斩未得手,心生恼意,拨转马头奔着曹操再度杀去,汝宝刀已然脱手,看谁还能救你。 曹操吓得双手乱抓可是宝刀离身较远够不到,只抓了几块碎石扔过去,打在铁浮屠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徒增笑料耳。 纪灵长刀再度扬起,眼看要将老曹一刀两断。 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嗖!兵刃破空之声急迫而来,数道黑影凌空直取纪灵双眼咽喉,原来是典韦看情势危急,双手连抓数支短戟投射过来。 短戟来势凶猛劲爆有力,比之等闲弓弩力量强大了十倍,纪灵晓得厉害不敢怠慢,舞动三尖两刃刀护住身前,叮叮当当!将射来的短戟一一磕飞。 借此机会,刘和终身向前,抓了曹操肩头倒拖回来,扔在身后,然后转身形抡刀猱身扑向纪灵。 于此同时,张飞持刀燕人斩,典韦抡起双铁戟,以掎角之势冲杀过来,夹攻纪灵。曹操重新拾回七星宝刀,在外圈来回移动游走,伺机杀回。 纪灵仗着人马俱装,刀长力猛,占尽优势。 高楼上的袁术看得舒心,赞道:“阎主簿,此是何人,果然猛将也!” 阎象笑道:“泰山郡纪灵是也。彼仰慕后将军威名,久有投靠之心,苦于没有机会。” 袁术哈哈笑道:“今日擒斩曹操、刘和,记他首功,日后于我帐下效命,何愁不飞黄腾达。” 阎象拱手,“在下代纪灵谢过后将军。” 本来深巷中刘和四人的优势,在土墙被撞塌后荡然无存,借着空旷的府邸后院,纪灵这马上战将反而占尽地利之便。 纪灵抡开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刘和知道他的刀重力大,兼之刀锋锐利,不敢以环首刀硬钢硬碰,只得闪展腾挪,寻机出手。 反倒是典韦本就是擅长步战的战将,仗着一双铁戟八十斤,与三尖两刃刀硬抗对撞,叮叮当当,火星迸射,纪灵的刀安然无恙,倒是典韦的铁戟多了十几道划痕。 典韦悍然不顾,反而更加紧了攻势,拼着舍了两柄大铁戟,也要将敌将拍于马下。 叮叮当当!纪灵与典韦兵刃再度一轮激烈对撞,兵戈铮铮,震得人耳膜剧痛,星火点点,晃得人眼花缭乱。 借此良机,刘和纵身跃起,在断墙上猛蹬一脚借力飞高,凌空跳过数米,一下落在纪灵身后马背之上,双手抡刀,重重劈斩在纪灵后颈之上。 咔嚓!一声闷响,火星飞溅,纪灵被刘和这股巨力撞击,身子往前就是一倾。 曹操以为刘和一刀得手,忍不住喊了声“好”。 不过刘和这一刀虽然得手,却因纪灵甲胄厚重坚韧,只劈断了最外一层,再往下就分寸难进,同时因为各角度的力量挤压之下,刘和手中这柄环首刀竟然“砰”地一声,崩裂成了好几块。 武将上阵没有宝兵利器,确实影响战力发挥。 饶是这样,纪灵后背也是疼痛欲裂,他咬牙大吼一声,腾出左臂回手一拳砸向刘和头部。 他这裹着铁甲的手臂一击之力也不亚于重锤巨斧,刘和手中无刀自然不肯硬接,只得伸掌在他手肘上一按,借着纪灵这狂猛一击之力,腾空掠走,闪出圈外。 “好身手!”纪灵忍不住夸赞道,刘和等人别看轻兵无甲,却让自己处处受制不得发挥,纵横泰山郡多年,平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劲敌。 由于刘和在马背上纵跳来去,惹得这马焦躁大怒,长嘶一声,竟而前蹄高高抬起。 眼见良机难寻,张飞猱身欺近,手擎燕人斩,拖刀横斩,扫向马腿。 张飞有万人之敌的勇猛,这蓄力多时的一刀,怕不得有千钧之力,那真是斩山山开,劈水水断。 但听得“噗!”“噗!”两声闷响,刀光闪过,鲜血洒落,纪灵的胯下战马,已被张飞斩断双腿。 那马痛嘶一声,“噗通”一头撞倒,把个纪灵给重重摔出去,身披几十斤重甲的武将砸在地上怕不得有几百斤的冲击力,砸得大地颤动灰尘四起。 铛啷啷!纪灵手中三尖两刃刀也就此摔落,脱手飞出去老远。 张飞双手持刀,一步步迫近,刀尖上鲜血滑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刘和就地抓了一柄长矛,与典韦、曹操在后掠阵,张飞已然胜券在握,不需要一拥而上。 楼上观战的袁术、阎象当场呆住,惊愕不已,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占尽优势,转眼间人仰马翻兵刃脱手,要不要废成这样,哪怕多坚持一会儿啊? 就这?就这?汝可是人马俱装的凶悍猛将,甫一出场就被暴打,还行不行了? 袁术气得肝疼,指着阎象斥道:“这就是汝说得无双上将?万军丛中斩敌首级如探囊取物?阎主簿,汝如此戏耍与我,真以为吾不敢砍你的脑袋吗?” “纪灵从前挺能打的,也不知为何这般,难道是中午没吃饱?”阎象也是无计可施,这几年在泰山郡剿匪打黄巾时挺厉害的,咋碰到刘和几人就变成废物了。等等,纪灵好像起来了。 他一指下方道:“后将军,纪灵刚刚可能是诈败,他正要反戈一击!” 鬼信!袁术撇撇嘴,往下一看,咦,好像战局有变矣。 纪灵也当真彪悍,双手在地上一撑,竟然猛地跃起,唰!抽出腰间佩刀迎着张飞而来。 但张飞挽了个刀花,轻巧一挑,便把纪灵佩刀挑飞脱手。 纪灵左右一望,还想再抓个长矛啥的,张飞飞起一脚,用穿着草鞋的脚底板印在纪灵胸甲之上,“噗通”一声,纪灵复又仰天摔倒,被张飞再踏上一脚,就动弹不得了。 反戈一击个屁!楼上观战的袁术气得拂袖而起,转身下楼,算了当我眼瞎啥都没看到,今日猎杀曹操行动宣告结束,本将军大胜而归。 只要我不承认失败,我就是赢家。虽然没杀了曹操,但至少吓他一跳。 其实吾本不想杀他,朝廷命官,能说杀就杀么? 纪灵什么的,以后别让我再见到。 第八十八章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求追读) 张飞手持燕人斩指向纪灵,以刀尖对着他的双眼,冷笑道:“庸狗,吾踏雪乌骓丈八蛇矛在此,汝焉能走上一合!” 纪灵呼呼喘气,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动也不敢动。 张飞向刘和请示道:“请刘主官示下,此手下败将该如何处置?” 刘和说道:“是杀是留,请三将军自行处置即可。” 纪灵是张飞打翻的,他说得算。 张飞对纪灵道:“喊我一声张太公,饶汝不死。” 纪灵气得一转头,“汝砍我头好了,休想羞辱我。” 张飞哈哈大笑,“算你有骨气,拿着三尖两刃刀走吧,敢再与主官为敌,定斩不饶!” 纪灵都懵了,真放了我,还是戏耍我? 他犹豫站起,等了一会儿没人理他,这才捡了三尖两刃刀,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时各处的私兵、死士、隐侠、游侠儿们好像接了命令一般,搬动尸体,扶起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退走了。 刘和脑海中也闪过提示。 【击败袁术,成功阻止其截杀曹操。夺取袁术气运三十万。奖励:古籍秘策一卷;神兵利器一件;孩子一个】 一次性夺得三十万气运,三项奖励,挺好,收获不错,这次羊毛薅得非常成功。 等等,给个孩子咋回事?要喜当爹? 气运奖励这么没谱吗! 刘和非常忐忑,鉴于气运奖励的可靠性,奖励送到之前,基本不知道是咋回事,完全是半盲盒的状态。 而且东西给你了,没有退货渠道。 这可咋整,我才十七岁,连老婆还没有呢。 这时街上马蹄声响,有大队人马奔这边来,张飞翻上墙头远眺一眼说是河南校尉的京师巡防营。 按照惯例,官家的人马总是最后一个抵达。 刘和招呼曹操、张飞、典韦赶快撤走,就请河南校尉的人来收拾残局吧。 几个人先前往曹操的寓所,袁术倒是撤走了,但要防备他另派人马在寓所守株待兔。 还好寓所周围没有伏兵,估计袁术笃定半路截杀的计划一定成功,所以就没另派人。 经此一役,估计袁术对杀曹操的打算也该死心了。 曹操首先查看宝马绝影身上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曹操连忙给马洗刷一番,为它处理包扎了伤口,喂饱草料,这才安顿下来。 刘和看曹操照顾马匹非常娴熟专业,细致耐心,充满温情。 “真想不到,孟德兄还是照料马的一把好手,就你这份耐心,真让人佩服。” 曹操笑道:“多年征战,吾已养成习惯。战马就是武将的同伴,生死相伴性命攸关,把战马照顾好,抵得上半条命。” 刘和说我看孟德兄这医治手法,做个兽医富富有余,要是开门营业,定会门庭若市。 曹操笑说子玉说笑了,现今天下不宁,奸贼当道,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吾辈应当砥砺前行为国效命,成就一番事业才是。 刘和点头说孟德兄言之有物,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希望你以后依此行事,不背初衷。 几人在寓所换了一下衣服,洗去身上血迹。 曹操向刘和、张飞、典韦三人拜谢,再三感谢刘和的救命之恩,说今日若没有三人仗义出手,自己定然难逃袁术毒手。 又让人准备茶饭,几人饱餐一顿。 刘和示意典韦、张飞外间守卫,他要和曹操单聊。 “有件事吾百思难解。”曹操眯着眼睛盯着刘和瞅了好一阵,方才说道:“吾有句话说出来子玉莫怪,汝身为汉室宗亲,却甘愿投在董卓麾下,扫荡洛水河畔世家豪强,却有意放走我与本初,今日又血战袁术救我脱困。汝究竟站哪一方?” 刘和笑道:“我站自己。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子玉说笑了。”曹操吓一跳,这调调怎么跟我一样,难道刘子玉也是我辈中人,为成霸业不择手段? 刘和岔开话题,问曹操道:“袁本初已经出脱雒阳投奔冀州,汝为何迟迟不动身,难不成真要留下为董卓效命,亦或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等待时机扳倒董卓?” 曹操压低声音道:“本月十二是吾师蔡先生千金昭姬十六岁生辰,吾受邀做嘉宾,要参加她的及笄之礼,是以迟迟未走。” “啊这……”刘和立马撂脸子,骂道:“我艹孟德你个老塞皮,冒着被袁术干掉的风险迟迟不走,原来是惦记着给我女朋友过生日,汝还算人否,亏我刚刚冒死救你!” “子玉汝因何羞恼?”曹操都懵了,这半文半白的鸟语他根本听不懂,听那个语气好像很生气,谁招他惹他了? 刘和压压心头火,“你赶紧走,狗命要紧,给昭姬过生日庆贺及笄之礼的事就由我来做,汝个半老徐爹,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烦不烦!” 他又补充一句,“特别解释,这里的狗命,是指苟活性命之意,孟德休要误解。” “子玉,吾就是这样理解的。”曹操点点头,对自己的理解能力还有点沾沾自喜。 终于能听懂一句子玉的深奥之语,瞧我多智慧,快夸我。 刘和又说:“为汝狗命着想,汝现在就收拾行囊,明天一早就走,我派张飞、典韦护送汝到安全之地,此二人皆为万人敌,便算吕布追来也无可奈何。” 心说我押也要把你押走,胆敢回来,打断你腿。 曹操直摇头,“子玉好意,吾恕难从命。盖因我早已答应老师,这个观礼嘉宾是非做不可的。子玉,难道蔡先生未邀请汝么,汝从河东一路护送他回京,老师最不该忘记的人就是你呀。” 刘和脸都黑了,我艹扎心了,蔡伯喈个老官迷,只顾着升官发财光宗耀祖,连我这个救命恩人都忘了,简直妄为中汉第一名士,三日之内遍历三台挺爽是不是? 我媳妇儿过生日,宁可告诉个老塞皮,却没人通知我,行,算你们狠! “怎么可能不请我呢。”刘和当然不能在曹操面前露怯,便笑嘻嘻道:“昭姬早就亲口告知于我,及笄之礼那日请我做首席观礼嘉宾不说,还要与我相对叩拜,对饮杯中酒。其他观礼人,只配喝凉水。” 曹操直皱眉,“子玉汝又胡诌乱语,这根本不合礼仪,汝这是夫妻对拜、饮合卺酒,不合时宜,不能用在及笄之礼的场合。” 刘和点头,“孟德你难道不知,我欲要迎娶蔡昭姬,就等着她及笄之礼呢。” 曹操大吃一惊说道:“子玉可莫开玩笑,我怎么听说,河东卫家好像已经托人向蔡家提亲了。” 第八十九章 这个老庸狗,真不干人事儿! 刘和心中暗恼,卫仲道竟敢托人提亲,这不死性不改吗?上次差点被张绣射死,怎么没个记性,他的箭伤好透了么就出来嘚瑟? 便问:“汝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么?” 曹操想想道:“我也是那日在王令君府上听人随口提到,私密之事,不便多问。” 刘和很不高兴,“孟德此言差矣,昭姬妹子的终身大事汝不闻不问,她及笄之礼却要巴巴赶着参加,孰轻孰重分不清么?汝怎么做蔡先生忘年交的?蔡先生白和你在杏子林结拜了,汝配做昭姬长辈?” “不是……我没……汝误会……呜呼子玉,汝让我说句话啊。”曹操被怼得插不上话,急得直跺脚。 “你说吧,又没人拦着你,你想说就说别说我没让你说,又没人用手堵着你的嘴,但是你要说就要说的言而有物掷地有声,要是再说些不着四六杂七杂八的废话,别怪我剥夺你说话的权利。” “我不说了。”曹操决定放弃在刘和面前说话的权利。 “这是你自己决定不说的,可别一会儿怨我说不让你说。你今天要是不说,以后就永远不要说了。” “不是,我还是说两句吧。”曹操觉得要是真不说,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便插言道:“吾和蔡先生是忘年交不假,蔡先生也曾在一次酒后说要和我结拜,但我何德何能哪有此等资格啊,是以一直以师礼敬之。对昭姬,吾也一向以学妹待之。” 刘和呵呵冷笑,神情不善,看看,这老塞皮还是再馋我的昭姬妹子。汝有那么多的寂寞人妻做文艺知己,就别惦记我的昭姬妹子成不。 “看样子,汝好像不相信我说的。”看刘和的神情,曹操大感头疼。 “自信点,把好像两字去掉。” 曹操看看刘和,忽然悟了,便说:“吾好像最近有点忙,及笄之礼就不去矣。” 刘和哈哈一笑,“孟德,汝早这样说不就结了。” 曹操抹抹额头的汗,“吾非解语者,子玉话中之意委实难猜。” 刘和又嘱咐几句,要曹操多注意安全,便起身告辞,带着典韦、张飞打道回府了。 曹操坐在家里暗暗摇头,大伤脑筋,怎么觉得这刘子玉,比董卓、袁术之流还难弄啊。 刘和回到灭曹司,觉得曹操说的话绝非空穴来风,必须重视起来。 他又叫来张飞,让他连夜给校事处的手下发命令,调动五成的眼线耳目出来,专门调查河东卫氏托人向蔡家提亲这件事。 张飞大为不解,“主官,校事处大部分人手都在监视袁术的动静,抽调大批人去查人家联姻这种事,不合适吧?象此类绯桃传闻,随便打发人去街上一问便清楚矣。” 刘和正色道:“三将军,汝不觉得此事出在当下,带有极强之针对乎?吾怀疑背后藏有可怖阴谋,只怕和袁术亦有关联,必须严查之!” “唯!属下这就去办理。”张飞点头接令,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主官这么说,此事严重矣。请主官放心,吾一定查得一清二楚。” 你是老板你说得算,我听话便是。 张飞走到门口又站住脚,想了想后转身返回,解下腰间佩刀“燕人斩”,双手托着呈给刘和。 刘和一愣问道:“三将军,此是何意?” 张飞道:“吾见主官佩刀战纪灵时折断,身为武将若没应手佩刀,委实不便。今将属下所铸之刀‘燕人斩’献与主官,敬请笑纳。” 刘和笑着接在手中,“宝刀赠我,三将军用什么?” 瞧瞧人家这眼力见,真明白事儿啊。行,张飞这人能处,有东西他真给。 张飞道:“属下回头再去北宫武库锻造一口便是。” 刘和把佩刀系于腰间,“既若此,便多谢三将军了。” 张飞拱手道:“承蒙不弃,属下不胜荣幸。” 然后转身离开,给刘和调查绯桃传闻去了。 雒阳站站长的公务还真繁忙。 夺袁术气运奖励之一的神兵利器,便应在这里。张飞锻造的兵器,还真够这个资格。 《刀剑录》记载,张飞曾经取赤珠山铁命工匠炼制一刀自用,铭曰:新亭侯。 刀能伤人亦能伤己,最后张飞就死在自己锻造的新亭侯刀下,倒是令人不胜唏嘘。 有了主官的指示,张飞雷厉风行,充分展示了自己为上司效命不遗余力的可怕效率,也就一天时间便把调查结果摆在刘和的案头。 真象刘和胡诌的那般,事情表面看起来是不能再简单的请托说媒,可事件背后却透露出非同一般的味道。 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河东卫氏早先是从代郡迁移过来的,后来世代居住河东郡治安邑县,研究经学书香传家,逐渐成为文化世家、名门望族,可称为河东之望。 当然,但凡这种名门望族,也必是地方豪强,这东西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的,世家豪强的属性一样不会少。 现任家主卫觊,那就是名声在外的河东名士,尤其擅长书法。咱都知道老蔡邕也是此道高手,两人因此而互相仰慕而结交。一般的艺术美谈大略如此。 卫觊的弟弟卫仲道,也是少有才名,早早闻名于世,为文学艺术圈所津津乐道广为传播。 本来卫家就有意为卫仲道迎娶蔡邕千金蔡昭姬,经历之前河东之事后双方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怎地,最近卫家又重提旧事,并由卫觊出面为此事而奔走。 而且卫觊请出了当下被董相国火速拔擢为尚书令的王允从中做媒,王允是雒阳当下炙手可热的政坛明星,甚至比蔡邕还火上一头,被董卓作为排挤袁氏的急先锋。 对比来说蔡邕更纯粹些,清名满天下,是董卓集团树立起的旗帜标杆,至于说干实事充当政治打手的还真得王允不可。 卫觊之所以能请得动王允,盖因他刚刚接受王允征辟成为其下属属吏。 身为名士的下属卫觊为弟弟请托说媒,王允也会给这个面子啊。 何况蔡邕、卫觊两大名士家族联姻,这也是文艺圈的一大盛事,必将成为美谈佳话而青史留名。 王允自然乐得其成。 尚书令王允都出面了,哪有说不成的媒。 事情搞清楚,刘和恨恨骂道:“这个老庸狗,真不干人事儿。” 心中腹诽蔡邕老糊涂,怎么能把女儿的幸福牺牲在这种政治联姻上呢,王允那个老投机分子是你能玩得过的吗?跟他搞到一起,早晚害死你! 王允老庸狗总惦记着背刺董卓完成自己政治上的登峰造极之举,和他相比,蔡邕的政治觉悟纯洁得就像白莲花,早晚成为他的牺牲品。 见天和一些阴谋家在一起,不被玩死都怪了。 刘和正皱眉琢磨着,忽然感到一阵冷风袭面,颇有凉凉的感觉。 这特们是谁?给我弄一曲凉凉来应景儿是吧? 刘霸霸愤而抬眼怒视之,发现一侧跪坐于席的校事处主管校尉贾诩正老神在在地看着他,手里捉着一柄羽毛扇,摇晃得好不惬意。 “我艹,大冬天摇扇子,汝要气死我是吧?”刘和一伸手夺过他的羽毛扇,抓起桌上火镰啪就把扇子给点了,“我再让你装名士,在我刘霸郎面前没有名士!” 啪叽!烧秃了的羽毛扇就被他摔在地上。 “主官息怒。诩举止唐突无礼,请主官恕罪。”贾诩连忙拜伏道歉,颇为尴尬。 张飞、曹安民在旁边都在掩嘴窃笑,忍俊不已。被骂这不活该么,人家领导在那儿生气上火,你搁那儿玩名士小清新那一套得意洋洋,没被轰出去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但转眼两人就被迁怒,被刘和呵斥道:“尔等再嬉皮笑脸,就给我出去罚站。” 吓得两人立刻板起了脸。 这回轮到贾诩暗暗高兴了,真是活该被骂,再让你们幸灾乐祸。 刘和决定不能便宜放过贾诩,便道:“我看你刚才神游物外的样子,有啥高兴事儿说来听听吧。” 贾诩慢条斯理道:“其实属下刚才正为主官谋划此事呢。” 刘和冷笑,“说说你的想法吧,王令君都出头说媒了,卫二公子就要阴谋得逞,别告诉我让我做带着霸郎军去抢亲这种事。” 贾诩就说其实事情远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还是有转机滴。 刘和说好啊,汝就说说转机在哪里? 贾诩道:“属下刚才细听了事情经过,请托王令君做媒联姻,蔡、卫两家已心照不宣,只是此事尚未付诸实施,要等到蔡千金及笄之礼后正式提亲下聘,才合礼仪。依属下判断,怎么也得及笄之礼旬日之后,王令君才会正式登门。” 刘和旋即明白贾诩的意思,便道:“依汝之意,吾只要赶在王令君正式说媒前到蔡家提亲,就可以赢得美人归?” “主官一点就透,真聪明绝顶也。”贾诩不要脸地吹捧,毫无愧色。 刘和大喜,忙站起来扶贾诩起来,“文和兄怎么在地上跪着呢,冬天地上凉快请起来。哪个混蛋把文和兄扇子给烧了,我明天给文和兄淘弄二十把好的,让你一天换一把,每天不重样,名士风流舍我其谁。” “多谢主官关爱。”贾诩从地上爬起,坐回原位。 第九十章 见到我邹氏好姐姐了(求追读) 刘和又问:“主意是有了,可是该如何实施?我自己说亲肯定不行,老蔡邕若是一口拒了,反倒麻烦。” 贾诩说:“必请一位举世无双名盖王允、蔡邕的大名士出面说媒才行,而且要赶在王令君之前出面方可,此半渡而击之策,必获全胜。” 刘和又犯愁了,“当今世上名盖王允、蔡邕的可凤毛麟角了,卢植卢子干算一个,可是他老人家已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便算肯来,但路途遥远,难解近渴也。” 这时张飞忽道:“何不请当今天子出面?” 这好像是个选项。 贾诩犹豫了一下,“当今天子么……也不是不行。” 刘和却摇摇头道:“不妥,我虽为侍中,可想面见天子也得董相国首肯,况且天子对王令君也信任有加,若是不肯出面,反绝了此路。” 贾诩点点头,“主官言之有理。” 曹安民冒了一句话,“为何不请董相出面?” 啪!刘和拍了一下桌子,“竖子,董卓奸相,请其保媒,岂不自污清白。” 寂静,屋里死一般寂静,贾诩、张飞都眼望房梁,假装啥都没听到。 曹安民被骂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马德说秃噜了。刘和连忙改换口吻,“我是说董卓恩相,国事繁忙,岂能扰他正事。” 贾诩、张飞都唯唯点头说是,董相国日理万机国务繁重,说媒嫁娶这种小事,就别烦他老人家了。 心下皆想,现在的名士都这个贱婢样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奉迎吹捧升官发财,背后老贼奸相势不两立,骑墙派两头倒,谁的风硬我跟谁。 咱们做下属的打工人,做事吃饭,就不跟着瞎闹腾了,谁上位都喊霸霸准没错。 马德都一丘之貉。 几个人商量一番,也找不到合适人选,只能暂时作罢。 选拔条件太苛刻了,这种背景清白人品端正清名满天下的大名士,根本找不着。 刘和把心一横说,实在找不着人选,乃公就带着两千灭霸郎杀往蔡府,来个王老虎抢亲,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们能把我怎样! 贾诩连连摇头。 张飞心下暗赞,刘子玉真性情中人,一言不合就抢亲,太合我张翼德口味了。 曹安民却有点百思难解,拉着贾诩不懂就问,为什么是王老虎抢亲不是刘老虎,主官又不姓王?再说为什么不能是李老虎、赵老虎、贾老虎、张老虎、曹老虎,为何偏偏王老虎? 贾诩嘴角直抽抽,教训他说汝是不是关注错地方了,领导说话领会精神就行,这是什么老虎的事儿吗,关键词是抢亲知道吗! 刘和下了决心,实在不行真就把昭姬妹子抢回来,绝对不能便宜卫家就是,什么宗亲名声社会影响就不管了,反正董卓阵营恶行都那么多了,再多个抢亲也无所谓。 不过这事到底有悖社会伦理道德,也会给昭姬带来伤害影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行此下策。 反正距离昭姬的及笄之礼还有些日子,提亲说媒的人选抓紧物色就是。 另外袁术那边没啥动静,截杀曹操不成,反被刘和搅得铩羽而归,他就消停下来,一直没啥大动作。 刘和知道这厮睚眦必较,吃这么大亏肯定不会算完,表面的平静,反而衬出随之而来的冲突会更加激烈。 两天后有好消息传回来,前去西河白波谷给徐晃宣读天子敕封诏书的侯来吉回来了。 十多天的风餐露宿山水跋涉,侯来吉瘦了许多,不过身体更壮更结实,双目炯炯有神,历练不少。 见到刘和,侯来吉纳头便拜,“公子,小人回来了,多日不见,汝怎么瘦了?” 刘和扶他起来说我挺好的,你安全归家,我比什么都高兴。对了,徐斧子的事儿办得如何? 侯来吉说幸不辱命,诏书安全送达,徐公明已经带着五百部曲随小人来了雒阳,现正屯扎在城东十里外都亭,等待公子示下。 刘和大喜道:“善!我这就和你前往都亭迎接徐公明。” 刘和当即带着侯来吉,喊上典韦、张飞、曹安民,带了二十霸郎精骑,快马加鞭赶往都亭。 对于刘和新收的猛将典韦、张飞,侯来吉是啧啧称奇咂舌不已,这两位猛将兄的块头是真大啊,威武霸道,气势凌人。 不过长得也是真黑,多大的太阳,能把这两位晒成这样啊。 很快来到都亭霸郎军驻地,刘和刚在中军帐中坐定,账外甲叶铿锵作响,徐晃徐公明大步走入账中,躬身施礼,声量如钟。 “末将徐晃,参见刘校尉!多日不见,主官英挺威武,风采犹胜往昔。” 刘和下座伸手扶他,笑道:“徐斧子,怎么几天不见,你也学会了这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把戏,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套。” 徐晃说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这是有目共睹的。 侯来吉、典韦、张飞几人纷纷点头,齐赞刘和帅气英武,天上难找地下难寻,实在是古往今来第一美男也。 刘和说都给我闭嘴,让尔等这些糙爷们如此赞誉,老子脊梁骨都冒凉风。 这时刘备、关羽也进账来见刘和,与张飞相见,哥三个多日不见彼此甚是想念,禁不住热情相拥,喜极而泣。 徐晃、侯来吉看得直咂舌,悄悄问典韦说:“这哥三个平时都这样么?” 典韦点点头说:“比这邪乎,我和主官第一次见他们时,三人手拉手过来的,哎呀那个亲密,哎呦不说了,吾出去吐会儿……” 等刘、关、张互诉衷肠之后,刘和给众人互相引见认识。 这一认识,大家顿时情绪高涨,热情洋溢起来。 因为都是当世英豪啊。 典韦为友仗义杀人独挑数百追兵不败,关羽义杀恶霸闯荡江湖,刘关张桃园结义起兵剿贼,徐晃白波英豪威名赫赫,随便一件事都够说三天三夜,这么多英雄好汉聚首,岂非一大盛况。 刘和当即命人杀鸡宰羊置备酒宴,要一醉方休。 然后刘和屏退典韦、刘、关、张等将,留下徐晃和侯来吉,要详细了解两人这一路赶回的辛苦。 徐晃说:“杨奉渠帅待我不薄,末将本来想孤身一人离开,谁成想杨奉非让我挑选五百精兵带走,还赠送数车金银细软布帛,以作我投效主官之用。想那杨奉渠帅待我有恩,反倒是我有愧与他。” 刘和说:“公明兄不必担心,只要时机一到,我会向天子举荐杨奉,求讨敕封诏书的。” 徐晃拜谢道:“末将代杨奉谢过主官举荐大恩。” 刘和摆手说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心想徐公明来不空手,还带兵带钱,这份情谊我决不可忘,日后必好好待之。 正好我要下聘迎娶昭姬,徐斧子这几车金银财帛来得倒正是时候。 徐晃又道:“还有一事,邹夫人半路托属下给主官带来了几样东西。” 刘和颇感惊喜,笑问道:“这么说,你们见到我邹氏好姐姐了?” 第九十一章 霸郎军实力大盘点 徐晃看了侯来吉一眼,两人笑着点头,表情指向不明,意味深长。 “笑什么,汝等不要瞎想。”刘和皱眉道:“我和邹氏就是纯洁的姐弟关系,尔等不要恁般庸俗。” 看过前文的都知道,真没什么,就是邹氏姐姐给他做个大保健,怕他冷抱团取暖来着。一起取暖的还要几个张济部下的红颜知己啥的,来都来了,大冬天的,也不好意思给人赶出账外挨冻。 “公子不必解释,小人没瞎想,”侯来吉笑嘻嘻道:“我和公明将军不但见到邹氏,她还安排酒食宴请,并且给公子带了礼物。” 刘和很好奇,“张绣那孙子没难为汝等?这不符合他脾气秉性啊?” 侯来吉说:“那日我同公明将军从西河白波谷往回赶路,有朝廷文牒在手,一路上畅行无,凉州兵也没难为咱们。只是经过张济军驻地后,却莫名其妙跑出伙山贼劫道。” 刘和笑道:“不用问,这肯定是张绣的人,这竖子就愿意干这事了。” 侯来吉说公子慧眼如炬一语中的,咱们和张绣打好多次交道了,我一眼就看出来是这孙子来找不痛快,可把徐公明乐坏了。 徐晃点头说:“属下闲了好多天,筋骨都发酸生锈了,斧子更是多日未饮血,便打算杀他个痛快,砍了张绣血祭开山斧。” 刘和给他竖起大拇指,“徐斧子还是你痛快!” 侯来吉接口道:“可是还没等动手,邹夫人带就着张济部下的众红颜知己赶到,劝退张绣,这才没打起来。然后邹夫人就邀请我们去营中用酒,还送东西。” “张济未在营中?” 侯来吉点头,“张济将军另有要务去办,特嘱咐邹夫人接待我等的,说是要感谢公子上次赠送粮草之恩。假扮山贼偷袭,是张绣自作主张。” 刘和明白了,同为董卓军序列,最近自己的霸郎军威名在外,邹夫人一定是借此劝说张济与自己交好缓和关系的。 邹氏姐姐的能量越来越大了。 侯来吉又说:“说来好笑,无论半路劫道还是营中饮宴,张绣都是趴在门板上被人抬着出场的。” 刘和大感惊奇,“难道张绣后鞧箭伤还没好?” 侯来吉点头,“对,这小子拉屎腚没擦干净感染了,生疮流脓,苦不堪言。我听账中老嬷嬷说,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老擦不明白屁股,以至于此。” 刘和连忙阻止来吉,行了别说了,这味道有点冲。 不搞好个人卫生,后患无穷啊。 然后侯来吉让人把邹夫人给刘和的礼物抬了过来。 没啥金银细软,都是一些古物,灯盏、酒樽、短剑之类的青铜器皿。 侯来吉转述邹夫人的话,说西凉军在三辅一带驻防,偶尔碰巧会挖个古墓啥的,这些东西都是那里面出产的,觉得身为玄子道君的刘和可能会喜欢,就一并转送。 刘和暗道我更喜欢金银珠宝的。估计那些值钱东西都被张济化作军费了。 这里面有一箱子竹简吸引了刘和的注意,打开一看,是一部经学典籍《太玄经》,落款是黄门侍郎扬雄。 这竟然是一部前人本尊的真迹古物! 这扬雄可了不得,是西汉的大思想家、大学问家,后世还有人尊他为汉代的孔子,可见其名望有多高。 这部《太玄经》就是他效仿《易经》的精神内核而创作的。 《易经》说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零生一,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六十四,以至于万物变化无端。 《太玄经》的术数内核是零生一,一化三,三化九,九九八十一,以至于变化万千万物无端。 李白曾经在《侠客行》里写道过“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就是指这部经典。 侠客岛石壁上的武学源头大概也是从这部经书里来的。 当然,现在刘和手中这部经不包含侠客岛武学,是纯粹的西汉扬雄手写的《太玄经》,若确实属于手写真迹,这部古籍在某些人眼中,可就是价值连城的。 气运奖励之一的古籍秘典,应该就是落实到这里。 气运奖励,肯定是真迹无疑。 侯来吉又拿出两个木匣,做工考究雕花精致,还有淡淡的幽香袭面,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用物。 “这两样是邹夫人和张济部将红颜知己们悄悄让我交给公子的,特别嘱咐属于重要物件不得拆开。” 到底是啥这么神秘?刘和随手打开上面的匣子,吓得立马“啪”又给合上了。 原来里面赫然就是初见邹氏那天晚上,她所穿的襦裙和纱衣,当然是清洗过的,除了淡淡幽香别无异味。 那也够爆的了。 刘和抹了把额头汗水,哎呀老天爷,这是要干哈啊送这东西来?来骗来偷袭,想要我的符文咒语灵水,真以为我是玄子道君? 一时手贱,刘和又随手打开另个匣子,里面东西更为劲爆,都是那些红粉知己送的锦帕、帕腹、抱腹、心衣等等,竟然还有双顶破了脚指头的绣花鞋。 花花绿绿的,一大盒子。 刘和脑袋都要炸了,前面那些东西说是艳情片倒也勉强,这后面顶破脚指头的绣花鞋直接转惊悚片又是什么鬼? 这东西能收吗,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作为董卓将领荒淫无道的证据,每样都够被西凉军阀活埋一次。 “来吉,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给我烧了,毁尸灭迹。要快,吾不想再多看一眼了。等等,把邹夫人的留下。” 侯来吉搬着箱子出去,升起一把火,转眼把荒淫无道的证据都化为灰烬。 刘和这才放心,这时酒宴已经摆上,便招呼众将进帐入座,推杯换盏,一醉方休。 霸郎军的士兵除了站岗巡逻的,其他人也放假半天,改善伙食有酒有肉,跟着一起分享。 酒席之后,刘和与侯来吉、徐晃、典韦、张飞,率领二十名精骑,护送着徐晃带来的十车物资向雒阳返回。 邹夫人给的东西,都归拢一起,置于第一辆马车中。 徐晃带来的五百精兵,就驻扎在都亭大营,归属于霸郎军。 现在刘和的灭霸营兵强马壮,不能都驻军城中,城中是近一千精锐,后来扩编的兵马,都安置在都亭大营。 如果灭霸营进城的人数太多,别说袁氏为首的士大夫不放心,就算董卓也会大起疑心的。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安睡。 这道理谁都懂。 这时候关西、关东对立双方,都怕刘和手中的兵势失控。也都想把刘和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 袁绍绞尽脑汁意图尝试,被打得满脑袋是包。袁术倒是没有招徕,可也被削得够呛。 董卓自认为刘和是自己拔擢起来的亲信,信任有加。 这时期董卓拔擢重用了很多人,都引为亲信,对他们非常信任。说董卓暴虐乱杀无辜,但事实上都城西迁长安之前,除了扰龙宗被当场打死立威之外,并没对士人官宦乱动屠刀。 反倒是他提拔的亲信大臣们,最后大部分成了二五仔,纷纷背刺。 回城之后,刘和在徐晃带来的十车东西中选若干贵重礼物带了,领着徐晃去见董卓,并献礼物。 大汉是礼仪之邦,给顶头主官送礼物也是种传统美德,敢忽视这个重要环节,真给你小鞋穿。 见到徐晃,董卓很高兴,看了礼物更高兴。当即对徐晃勉励一番,叫他在刘和麾下好好干,只要立功必有封赏。若立大功,拜将封侯也不在话下。 董卓这个人有其豪爽大气的一面,好交朋友,对部下也不吝啬,曾经掠夺所得,大多也都奖赏给麾下将士。 只是边地武人出身,向来不为关东世家大族所认可,这种地域出身的歧视根深蒂固,注定董卓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走得越高,仇恨越大,最后摔得也就越狠。 拜见董相国之后,第二天刘和就让徐晃返回都亭大营带兵训练,作为一个将领,最好是和他的兵待在一起。 到今天刘和的霸郎军也有一定规模,总兵力近四千人。 京师有一千精锐,主要构成是从虎贲、羽林中挑的善战健儿。 都亭那边基本是后扩编招募的人马,加上徐晃带来的五百精锐,共有一千五百人。 洛水河畔山寨刘辟龚都那里编制是八百到一千,其实隐匿了一些私兵数量,实质总数当在一千五百上下。 武将谋臣也是人才济济。 校尉两人:灭霸校尉刘和刘子玉(灭曹司主官、灭霸郎统帅),讨虏校尉贾诩(校事处主官、灭霸郎军师)。贾诩智谋无双,又能带兵打仗,可谓文武全才。 帐前都尉一人:典韦(亲卫军统帅)。 军司马三人:侯来吉、徐晃、刘备。 别部司马一人:刘辟。 军侯:关羽、张飞(校事处从事,雒阳站站长)。 从事两人:曹安民、龚都。 这些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还有某甲某乙某丙之类的分担各处职务,兢兢业业,不吃不眠,为霸郎军做事效命。 这天下午,刘和在灭曹司闲极无聊,就想撺掇典韦和张飞打架玩。 这时曹安民兴致勃勃走进来,看刘和闲得两眼发直,便凑了上来。 “走啊主官,去章台街耍耍去,搁这闷着实在无趣。” 刘和拿桌上竹简掷他,骂道:“大白天就逛窑子,汝是真不要脸。现在没孟德约束,汝这是要放飞啊。” 曹安民笑嘻嘻道:“汝不知这两天陌上公子红透京师,惹得章台街小姐姐都抛头露面,搔首弄姿穿着清凉,那一双双美腿……” 刘和立刻就不困了,“等等,帝都还有这般有伤风化之事,快带我去!” 第九十二章 跨马佩刀少年风流 刘和当即叫来典韦,带上二十名精锐霸郎,和曹安民一起蜂拥出门,跨上骏马,取道直奔章台街来。 不是出兵打仗,也不用披挂甲胄背弓带箭,刘和等人锦衣华服,只带着佩刀,在街上打马而行。 平时雒阳街市,这些霸郎、虎贲、羽林的儿郎们,鲜衣骏马少年风采,是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远远赏看即可,可千万不要凑近了指指点点,因为这些高高在上的少年郎,一个兴起便纵马狂奔,被伤到可就不划算了。 若是碰到象路中悍鬼袁长水那种纨绔,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和一行二十几人穿街过巷,路上行人纷纷驻足侧目而视,也有那小声议论指指点点的,不是说哪个少年生得俊俏,就是谁的战马神骏非常。 但是看到典韦的基本都会异口同声说一句,哎呦卧槽,这壮汉可够粗糙够黑的,这是掉墨水缸了吗? 不多时到了章台街的南口,发现前面街道上人满为患,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仔细一看女子居多,高矮胖瘦老少皆有,甚至有人怀抱尚在哺乳的娃娃。人数众多,却都在往一个方向移动。 人群移动的中心,是街边一座精致的三层秀楼,上面有匾额——秦楚苑。 刘和暗暗皱眉,这人太多,马是跑不开了,牵着马步行吧。 众人下马,牵着鱼贯前行,由于人多拥挤,走了好一阵也没挪出去多远。 还真别说,刘和来雒阳也有一个多月,见天听人说章台街章台院什么的,耳朵都磨出茧子,好奇的要命,却始终没得空来见识一下。 今天终于来了,果然名不虚传,真繁荣娼盛啊。 刘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花红柳绿环佩叮当,忍不住问道:“秦楼楚馆林立的章台街是男人的乐土,这些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没等曹安民回话,旁边一个五十多岁大妈抢答道:“小郎君汝这就不懂矣,她们是在等陌上公子呢,每日这个时辰,陌上公子就该来矣。” 刘和瞧了一眼曹安民,问道:“汝等皆说陌上公子,彼到底何许人也?” 大妈鄙夷道:“陌上公子汝都不知,未免孤陋寡闻,吾耻与汝说话,若不是人多寸步难行,吾绝不站汝身旁,丢不起人。” 刘和哭笑不得,刚出门就被大妈笑话,我招谁惹谁,凭什么我就得知道陌上公子?一个田间地垄上的老爷们,我有什么好仰慕的? 曹安民连忙解释,“陌上公子乃河东俊彦,潇洒倜傥绝代风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经史子集无所不精,人面如玉笑若桃花,入洛没几天,便已俘获千万女子芳心,皆欲见之而快慰己心。” “噢,原来如此。”刘和明白了,这就一雒阳新崛起的流量明星,我说怎么各界妇女老中青三代都争着抢着要看一面,这玩意颜值即正义啊。 “听汝语气颇为不屑,吾来问汝,汝有何资格?”大妈不高兴了,来怼刘和,“看汝生得也算面白唇红好像有几分姿色,其实不过庸脂俗粉,给陌上公子提鞋都不配。” 刘和当然不会惯着她,“人家小娘们来追陌上公子情有可原,汝人老珠黄的老媪瞎凑什么热闹?” “陌上公子人人有份。”大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振振有词道:“我这算啥,有七十二岁老媪闻听陌上公子事迹,已从陈留动身赶赴京师,扬言死前定要看上几眼,否则死不瞑目。” 刘和哑口无言,这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齐德隆,齐东强,齐德隆的咚得隆咚锵……马德唱错了,都给这老媪气糊涂了。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片潮水般的掌声,接着人往前拥,刘和几个也身不由己地被往前推了数步。 那位大妈被几个大爷给挤在中间,双脚离地,象雨打浮萍似的给挤走了。 就听有女娘兴奋大喊,“陌上公子来了”、“陌上公子”、“陌上公子”…… 疯狂的人群尖叫大喊,人群向着街道两侧拥挤,硬生生给挤出中间一条通道来。 然后就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缓缓行驶进来,马车装饰奢华富丽堂皇,拉车马更是高大神骏神采飞扬。 马车前四个锦衣骑士开道,跨马佩刀,傲然睨视。 马车后跟着二十名带刀扈从,各个也是腆胸迭肚不可一世。 马车后还有双马拉的马车一辆,规格和尺寸比前头那辆就小很多,而且车厢雕花,帘笼粉红,一看就是女子坐的座驾。 看这马车驶了过来,人群就更疯狂了。很多女人开始抛鲜花、水果、手帕、肚兜、露脚指头的绣花鞋之类物事儿,象下雨似的,天空都被映成了粉色。 看到这里,刘和觉得这事儿可有点妖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是这事不合逻辑,必有妖异之处。 刘和便问:“曹安民,这位所谓的陌上公子,被天子敕封何等官位啊?” 曹安民想想回道:“好像才来雒阳没几天,听说太守为其举荐贤良文学,应该还没入公府出仕呢。” 刘和说:“大汉礼制规整等级森严,对车驾用度管控严格,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驷马车驾,乃是九卿级别规制,他田间野地的所谓名流,安敢如此逾制,真好大胆!” “主官有所不知。”曹安民解释道:“此车驾及匹配四骑士、带刀扈从,皆是当今尚书令王允府上的,王令君每日派车驾从寓所接陌上公子来此,已数日矣。世人都赞誉王令君礼贤下士求才若渴的美名呢。” “又是这老庸,沽名钓誉。”刘和不屑道,这年月的清流名士的美名,很多都是绞尽脑汁不择手段经营出来的。 就像袁绍六年守丧,再隐居雒阳广交名士,造势造得沸沸扬扬,美名清誉就出来了,日后被举荐出仕做高官,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王允此举也无非这种套路。既捧高了陌上公子,又传播了自己的美名,可说是一举两得。 都是套路。 刘和摇头道:“拿朝廷礼制赐予的荣宠,来博取自己的清名美誉,此为假公济私。王允刚当上尚书令,就公然如此,未免太过嚣张。” 曹安民道:“听说王令君是董相国的信任心腹,在帝都正炙手可热。” 刘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头,“行啊你小子,有长进。” 曹安民连忙拱手道:“还是主官教导有方。” 刘和很惊讶曹安民的成长速度,短短几天,对雒阳官场的弯弯绕绕,已经大有领悟。 第九十三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刘和安排几个人在原地照顾马匹,带着典韦、曹安民等人往前挤过去,“走,过去瞧瞧。” 这事儿透着怪味。 尚书令王允大力吹捧一个乡下公子,图个啥? 车驾队伍不紧不慢徐徐前行,就驶到了秦楚苑的楼前。 小院门户紧闭,四周洒扫干净,布置装饰得优雅清幽,不着半点俗气。与周遭的喧嚣热闹一比,这里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曹安民显得异常激动,不停翘脚观望,眼睛更是直往秦楚苑的楼上飘,一副欲求未满的痴汉模样。 “对,就是这里,没错的,原来陌上公子与我同好。” 刘和忍不住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地垄沟精神小伙还没下车,汝特么瞎兴奋个什么劲儿?” “谁稀罕陌上公子,给我提鞋都不配。”曹安民摇摇头,用手指着精致秀楼,“我是说这里,婵儿,我的婵儿,我梦寐以求却不得见的‘所谓伊人’。” 刘和想起来了,曹安民跟自己提过好几次,在这个婵儿身上砸不少钱,却连真容都没见过。 瞧这傻样,还搁这儿痴心不改呢。 “你人都没见过,却胡乱发什么痴,人家是被骗子骗,汝是自己骗自己。” 曹安民还真愣了一下,是啊主官说得有理,吾都没见过婵儿长啥样,怎么就深深痴爱上了? 也不对,全雒阳的人都传说婵儿有沉鱼落雁之容,那一定是极美的。 况且那日晚间我窥见秦楚苑绣楼帘笼剪影身姿,又是何等的曼妙多姿,若能窥见真颜,该是如何的绝世风华。 我记得她来到帘笼前时,天上的月儿都自愧不如,羞得用云遮住了脸。 婵儿姿容,那是闭月之姿。 吾之纯爱,绝对不是刘子玉这种自以为英俊意气潇洒倜傥的懵懂少年所能理解的。 我这么帅,只有我才配理解婵儿之美。 回头跟刘子玉借一百金,给秦楚苑的鸨母打钱,求她安排我和婵儿见一面。 刘和不想理会曹安民这傻屌,看着尚书令府的驷马车驾就停了下来,整支队伍都随之而停。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由喧嚣至寂静,就那么一瞬间。 就好像被谁一下按了静音键似的。 后面的车驾门帘打开,陆续下来几个锦衣华服姿容艳丽的年轻婢女,前面四个手提编制精巧漂亮的花篮,娉娉婷婷,一走一过都带着淡淡幽香。 后面两个婢女,一个手捧香炉,一个手抬古琴。 然后瞅着那四个花篮贱婢就扭啊扭走到驷马车驾前头两侧,探手捏着花篮里的花瓣就往车厢上扔撒,微风一吹漫天飞舞,迷醉的熏香气息就四处溢散开来。 这季节可没得采摘鲜花,基本都是丝、绢、纱、绫、绒、通草和彩纸等做的假花,不过手艺绝妙做得惟妙惟肖,可以以假乱真。 然后帘笼轻挑,一个年轻公子移步下车,身姿挺拔容颜俊美,白衣如雪卓尔不群。 那些花瓣飘落下来,似乎为他的气质所陶醉,速度都慢下来,此情此景此人,构成一幅绝妙画面。 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们立刻喧闹起来,兴奋尖叫,如醉如狂,恨不得蜂拥冲上把白衣公子给抢在怀中生吞了事,稀罕得要疯掉。 刘和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呆掉,不是,这位田间地垄的公子搁这儿玩哪一出儿?花满楼还是梅长苏,花瓣铺路熏香满溢,当自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好像都不是,我看你眼圈发暗额头灰黑,只怕汝是虚空公子。 再仔细看看,这位虚空,啊不是,是陌上公子,瞧着很面熟啊,这不是老熟人卫仲道卫二公子么? 什么河东俊彦才情绝世,不就正对河东卫氏卫仲道么。卫仲道少有才名倒是真的,可是被这样造势吹捧上天,可委实让刘和有点意料不到。 很明显尚书令王允是背后主要的推手啊。 这时有奴婢在地上铺上一张席子,摆上桌子古琴香炉,铺上软垫。 刘和暗想这是要干嘛,当街抚琴,卖弄风骚,撩拨秦楚苑中的女子? 这样说好像颇为不堪,改文明一些,就是当街装逼抚弦操琴,附庸风雅挑逗歌伎。 就见陌上公子卫仲道走到秦楚苑外深深一揖,说道:“婵儿姑娘有礼,在下河东卫仲道冒昧打扰,有琴曲数首奉上以求姑娘雅正,若能允许得见一面,实在荣幸之至。” 刘和听得明白不禁暗笑,对曹安民道:“我怎么听这意思,虚空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好像也没见到婵儿真容啊,不比汝强上多少。” 曹安民喜不自胜,“大善!婵儿一定是对吾情有独钟。” 刘和颇为无语,这般智商,怕是真活不到三国鼎立之时。 虚空公子卫仲道也不等秦楚苑内回话,便径直走到琴桌前跪坐于垫上,手抚琴弦,弹奏起来。 不得不说,卫仲道弹得还真挺好,比楼下弹棉花的强了不知多少倍,可是刘和的音乐修养造诣仅限于古典吉他练习曲和有限的几首耳熟能详的曲目,对这种古琴艺术,一窍不通。 曹安民、典韦等人更不用说,和鸭子听雷差不多,与其听这个,都不如听小电影配音来得酣畅淋漓。 这时有人在刘和身后插言说话道:“这曲目《长相知》,表达男女之间忠贞不渝的真情,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田间地垄公子想要借此叩开婵儿的心扉也。” 谁这么多嘴,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风儿我是沙吗?刘和愤而扭头,就看一位中年文士手捉白羽扇子搁那儿摇啊摇的。 可不是贾诩贾文和么。 “原来是你贾老苟,我原以为只有曹安民这样轻佻浮躁的才没事往这跑,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好这口儿。汝给我老实交代,和哪家的小娘们相好?” 贾文和以扇子掩面,轻咳数声,“主官休要乱讲坏我名声,我们校事处查案,不得不来。喏你看,从事张翼德在那边呢。” 刘和顺着他眼色一瞧,可不是么,张飞站在街对面的一个屋檐下,正直勾勾盯着一大姑娘在那儿看呢。 真怕他待会儿一言不合,就抢个大美女回家当老婆。 真是什么主官带什么兵。 突然间有琵琶弦响,从秦楚苑绣楼之上传出,琴音铮铮,如兵戈相击,激荡云霄,澎湃激昂,好像有百万兵四面杀来,马蹄奔腾,呐喊阵阵。 卫仲道的琴声当时就乱了,和风荡漾的调调立刻荡然无存,卫二公子的脸都涨红了。 贾诩都笑出声,“主官,婵儿回应了,此《十面埋伏》奏响的淮阴灭楚之歌,当真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田垄公子落花有情,婵儿小娘流水无意。有趣有趣。” 刘和笑骂道:“贾老苟,谁叫汝又在这儿卖弄才情,抢我台词,以为我连《十面埋伏》都听不出么。” 贾诩拱手告罪,“主官莫恼,今晚吾请吃酒谢罪。” 这时卫仲道微微叹口气,手法一变,又奏响另一曲目。绣楼里的《十面埋伏》也便停下弹奏。 听了一会儿,贾诩道:“田垄公子这曲《凤求凰》,还是表达那个调调,这是想见婵儿想疯了,非要强人所难不可。落下乘了不是。” 果然,秦楚苑绣楼里琴音再次回响,却是一副悠然自得云海天空我自逍遥的意味,凡俗情爱皆如浮云的超然忘我。 贾诩说这是一曲《云水禅心》,田垄公子总该死心矣。 刘和点头说,卫仲道要是再磨磨唧唧,我打断他腿! 曹安民总算悟到点东西,说我连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全,岂不是更应该死心矣。 刘和说你有这悟性是好事,可我真怕你死心复燃啊。 贾诩轻摇羽扇,神秘兮兮道:“主官,属下听到一则秘闻,是有关王令君的。” 刘和哼道:“有话汝就快说,跟主官卖关子给悬念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贾诩道:“说王令君偶然来秦楚苑碰巧听婵儿唱了一曲,一时惊为天人,当即要买回府中做歌伎,却被鸨母以卖艺不卖身为由婉言谢绝。” 刘和点头表示理解,“一般清丽脱俗的伎女都是这么高傲的,想必婵儿小娘也不例外。没见咱们安民兄弟砸了恁多银钱,却连见一面都不得么。” 又说:“我倒是劝安民用金子砸到榜一大哥就能得遂所愿,可这厮是个穷鬼还意图跟我贷款,那就算了。” 贾诩笑道:“王令君倒是花费了许多金子,可听说也没能揭开婵儿小娘的面纱,更别说成为入幕之宾。想想好笑。” 刘和觉得解恨,“老庸吃了闭门羹,真是活该。不过他捧高卫仲道,整今天这一出儿却又为何?” 贾诩道:“吾非令君腹内三尸虫,其真意不得而知。妄自揣测,请卫仲道以才情打动婵儿,是要效仿才子佳人会风尘的美谈吧。若能成功,岂不是给卫二公子名士风流又添浓墨重彩一笔。” 刘和摇头道:“老庸脑回路果然清奇,忙活半天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难道他只图一成人之美的美誉之名?” 曹安民插言道:“你们说能不能令君只是想听歌。” 行吧,王令君就是那么纯粹的人。 第九十四章 淮阴灭楚,单手止驴 刘和说道:“王允抬高卫仲道,应是尚有他意,并州王氏,当图谋不小。” 贾诩赞道:“子玉高见。董相迅速拔擢王允迁任尚书令,引为亲信,自是有以并州世族抗衡袁氏之意。王令君借此契机培植羽翼,倒也无可厚非。征辟河东卫氏当是其谋划之内。卫觊、卫仲道河东名士,颇有名望。” 重用各地名士,是身居高位者治理天下的手段,大部分名士往往背后就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的支持才是保证高位者位置坐得稳坐得久的关键。 王允借机征辟名士,培植羽翼,是东汉做官潜规则,董卓心知肚明,也乐得其成。 心腹么,做强做大也是壮大自己的实力。 贾诩又说:“令君和并州军好像也很融洽,最近与骑都吕布走得很近。为了笼络河东世族,王令君替卫仲道保媒迎娶蔡千金,都是他循序渐进的布局。” 提到昭姬刘和就恼,“这老庸,诡诈狡猾,老谋深算。” 看看吧,刚刚坐上尚书令位置才几天,已经开始拉拢吕布,征辟河东名士培植羽翼,借着老董的信任挤压袁氏,再寻摸着给老董一记背刺。 然后成为扶持汉室的大功臣,登上人生巅峰,完活! 想得多美! 但是他恰恰不知道,最后把他送进坟墓的大能,就活灵活现地在我眼前蹦跶呢。 贾老苟,这个汉末智略无双,不输郭嘉、诸葛亮、程昱等一众谋臣智士的牛人,就好好待在我的帐下吧,给我打一辈子工,好好干。 贾诩没有接话茬,眼光平静,“无论治学传家、归隐世外、拜将封侯、身居高位、成道作祖,还是匪盗流寇、江湖游侠、谋逆造反等等,嘴上唱得再高调,内里也逃不开名利财权,为自己、为家族、为党群而已。哪有非黑即白,写史的说你黑你就黑,说你白你就白。活在当下,谁管得了身后事。” 他眼光落在驷马车驾轿厢上的片片花瓣上,嗅嗅空气中四溢飘散的熏香,皱了皱眉,“便算名士风流,也不必如此矫揉造作,这刻意在遮掩什么?” 刘和却在想着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巅峰比武,自言自语,“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乃白云城主叶孤城。” 贾诩一愣,“主官,汝在说什么?” 刘和说道:“我知道,卫仲道伤重难治,可能要油尽灯枯矣。” 贾诩很震惊,“主官何出此言?” 刘和说:“河东柳家堡之战,卫仲道中了张绣致命一箭,当时侥幸逃过一死。若我料得不错,他的箭伤并没好转,且伤口化脓充满腐臭,却要硬撑着抛头露面。之所以这么急,就是他自知时间不多矣。” 贾诩恍然大悟,“以花瓣熏香掩人耳目遮蔽嗅觉,就是为了掩盖伤势。急着托令君做媒,难道说……我知民间有种巫医之术,以喜气对冲伤病之煞……冲喜?” 汉代天人合一理论盛行,星象谶纬之术大行其道,道术巫术颇有市场,冲喜这种事并不少见。 刘和点点头,“卫仲道伤重体弱真元不足,适才婵儿小娘一曲《淮阴灭楚》充满杀伐之气的铮铮音波,已足以搅动他的血脉,若没猜错,立时便有印证。” 这时卫仲道拨动琴弦的手指已然停下,他左手下意识抚住前胸,似乎在用力忍耐什么,额头隐隐有汗水渗出,嘴角更是有一丝血迹流淌下来。却被他急速地以手指掩住。 若非刘和与贾诩凝神观察,根本是注意不到。 可以证实,所有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王允和卫氏,就是要拿蔡邕父女做垫脚石牺牲品了。无论结果如何,最后蔡家都是受伤的那一个。 刘和面色肃然眼光闪烁,迈步就往前走,贾诩忙拉住他道:“子玉,莫要冲动,适才你我所断言之有理查无实据,况且卫仲道伤重体弱怕是经不起汝一怒之力,何不另做计较。” “卫仲道劫数难逃,我懒得理会。”刘和甩开贾诩,大步向前,“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婵儿小娘的真面目,今日非揭开她不可。” 贾诩、典韦、曹安民、张飞几人见状,也连忙跟着往前走,前面有二三十个王令君府上的骑士和带刀扈从,并非那么容易闯过去的。 正在此时,秦楚苑的院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从里面跑出一头皮毛光亮的黑色小毛驴来。毛驴上坐着一个青衣老者,面容清癯神光内敛,腰杆笔直,手里持着一卷书册边走边看。 但看老者穿着打扮样貌神色,却看不出有啥出奇的。还骑驴看书,也不怕被晃悠出晕驴来。 这驴也不看路,竟然径直奔车驾队伍走过来。 街道四周的娘们起了一阵骚动,呱噪起来。 “这老夫子是谁,怎么从秦楚苑里出来,婵儿不是不见外客的么,此作何解释?” “老苍头老眼昏花,婵儿怎么看得上,只怕是鸨母相好的。” “便算是谁的相好也不能这般冲撞陌上公子的车队,难不成这是头瞎驴。” “赶紧让他滚开,公子在这里抚琴,他眼瞎么,不要搅了公子的雅兴。” 那驴倒是走的正经官道,也尚未碰撞到谁,只是要挨着车驾扈从身侧经过而已,由于人群对陌上公子的宠爱,老者立时遭到非议谩骂羞辱。 “老拙闪开,冲撞令君车驾,汝担待不起!”一个扈从忽然拔刀恐吓,还猛地推搡了老者一把。 老者身子一晃差点摔落,毛驴受惊大叫,尥蹶子狂野奔逃,竟然一头撞进人群,人群顿时炸开,人挤人人推人乱做一团,噼里扑通,转眼间就有十几个人被推搡倒地。 被摔倒踩踏受伤者,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哈哈哈……车驾队伍的扈从和骑士们觉得有趣,竟然放声大笑起来,指指点点,很是开心。 这帮庸狗!刘和心里暗骂,却无暇顾及这些扈从,因为那头驴疯癫起来,竟然把老者给掀飞了。 刘和一个健步跃上前去,施展齐技击术,手臂伸出托住老者后腰,身形一转便卸去黑驴几百斤的甩出之力,顺便把老者轻放于地。 然后两脚如飞前奔,几个呼吸之间追上狂奔的驴,探手抓住驴的缰绳,身子向后倾斜双脚抓地,牢牢好似钉子一般抓在地上。 那驴嗷嗷的一阵嚎叫,四蹄翻飞,刨得地面飞沙走石,却始终挪不出一步去,被刘和死死地控制在手中。 满街惊讶,这小郎君能单手止奔驴,真英雄豪杰也。 看这驴还是四蹄翻飞的挣命不休,惹得刘和心头火起,抡圆手臂照着脑袋给了一拳,啪叽!便将驴给打倒晕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貂蝉,倾国倾城佳人曲(求追读) 那老者看驴被打晕,竟然急了眼,“哎呀,汝为何打死我的驴,那可是先皇御赐的驴,汝赔我的驴!” 还要冲过来。被张飞照着后颈一记手刀拍晕,抬手扔给身后霸郎扛在肩上,救你命还聒噪,不识好歹。 还御赐的驴,牛能吹得更大些么,你家茅厕的粑粑是不是御赐的? 刘和打晕了驴,掸掸衣袍灰尘,还要往秦楚苑小院走。 却被尚书令府邸一名扈从挡住,这厮腰间刀半出鞘,呵斥道:“滚开,令君府车驾在此,闲人退避!” 啪!刘和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带刀扈从空中转体三周半就摔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这厮刚拔出半截的腰刀在空中转体过程中被手臂带了出来,一个三周半,他也顺势做了个夜战八方势,腰刀绕颈一周,不过刀刃向内,直接抹了脖子。 噗通!人落下时,已然半死不活。 我艹,杀人了!满街哗然,比刚才更加乱了。 刘和朗声喝道:“霸郎军在此,闲人滚蛋!此豪强恶奴持刀伤人妨碍公务,自知罪责难逃,已经自裁谢罪!” 车驾众扈从和骑兵都懵了,咋回事啊,没看到对方动刀,这兄弟脖子咋咕咕冒血呢? 要说对方杀的吧,人家就打个耳光连刀都没碰到,若说是自杀可有点扯,啥本事啊,抽个耳光都能把人打自裁了? 令君府邸的车驾扈从和骑士嚣张惯了的,岂肯善罢甘休退走,呼啦!一拥而上,拔刀舞枪就来动手。 “令君府的人都敢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冒犯令君府,杀无赦!” “抓回去给人偿命。” “什么霸郎军,校尉屁大的官也敢冲撞令君府,冒犯尊严,该死!” 这帮人刀枪齐举,还真敢往刘和身上招呼。 大汉等级森严,以下犯上确实有罪要接受制裁,不过令君又不在场,又没举着旗帜,谁管那个。霸郎军这帮人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儿,谁怕谁啊? 刘和呵呵一笑,怕你们不动手呢,这下师出有名了,当即下令:“众霸郎听令,这里有恶霸豪强,竟敢冒充令君府旗号,堵塞街道欺凌弱小,装神弄鬼扰乱视听,都给我狠狠地打,胆敢抗拒执法的,强制毙杀!” 抬手抓住一个扈从持刀砍来的手臂,一脚蹬在他肚子上踹飞,再劈手夺过一条长枪,横扫劈砸,接连打翻几人。 张飞、典韦等人一看有架打,乐得蹦着高就冲进对方阵中,都懒得亮出兵刃,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打,打得对方头破血流骨断筋折,哭爹喊娘满地乱爬。兵刃丢得到处都是。 张飞、典韦都是啥人啊,万人敌,杀个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打这些废物扈从不跟玩似的。 曹安民没有张飞典韦那么猛,这小子精得很,专门捡被打残的扈从削,要么照着脸抽一巴掌,要么照肚子来一脚,要么对准裆下踹一记谭腿,阴损狠准,尽干补刀的事儿。 贾诩自认军师祭酒,霸郎军谋主,当然不肯自降身份冲锋陷阵,站在街边视野高处,捉着白羽扇指点江山。 “三将军,堵住那条路口,别让恶徒跑了。” “典韦,小心有人偷袭,对,打他裤裆,好了晕死过去矣。” “曹安民,别总往围观娘们群里扎,要避嫌知道不。把逃过去的恶奴拖出来打,躲在女娘的襦裙之下,亏这些恶奴想得出来,给我往死里打。” “别误解本祭酒,往死里打不是令汝打死,是打到将死未死,命悬一线。” 曹安民直咧嘴,贾文和尽说嘴,这标准太难拿捏,不好控制啊。 贾诩又指挥了,“还有那几个霸郎健儿,把人打残即可,那几匹马膘肥体壮的不错,给我拉回都亭充当霸郎军用。” 这时候了,都不忘往家里划拉东西。 刘和这帮人这通暴打,没多一会儿功夫,令君府车驾的扈从全躺下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几个提花篮奴婢也跑得没影儿。只剩下陌上公子卫仲道呆坐风中,不知所以,气得直哆嗦。 刘和吩咐手下,“谁也别动弹琴装逼的精神小伙,小心被他碰瓷儿讹钱。” 曹安民当然不会打病歪歪的卫二公子,却走过去“啪叽”一脚把卫仲道案几上的琴给踩爆了,“再让汝装风流公子,婵儿都拒绝汝了还不走,真乃癞蛤蟆也!” 刘和一指前头奢华驷马车驾,“来人,把这马车给我砸了,驷马充公!” 卫仲道终于按耐不住,伸手一指道:“令君府驷马车驾汝也敢砸,真无法无天!” 刘和哂笑一声,“令君?不知道、没看到、不认识,本主官眼中只有违规逾制的恶霸豪强车驾,依照律法,当街砸烂!” 有了主官撑腰,霸郎健儿们一拥而上,各拾地上的刀枪剑戟,对着王允的驷马车驾就招呼过去,丁朗咣当噼里啪啦,转眼间就把车驾给砸成碎片。两个轱辘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驾车的马也被霸郎们明目张胆地牵走了。 卫仲道气得吐血,当场晕倒。 刘和看了眼满地狼藉,神色不变,吩咐道:“三将军,命你手下把刚才事如实书写经过以作上报功劳所用,就地收集证据,把这几个带回校事处审问,好好查查背后的指使者。” 张飞拱拱手道:“唯!请主官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都做了好多日子雒阳站站长的张飞哪能不懂这点事,先给事件定性车驾违规逾制,然后上报材料、证人、证据都照着定性结果整就行,这么多令君府扈从,还怕找不出几个软骨头。 当然,前提是王令君干的这件事确实违规逾制,怎么能为了捧一个流量名士小白脸,擅自动用朝廷给配的公务车呢。 什么,这不是朝廷给配,是王令君自己花钱定制的绝版车,那没事了,砸就砸了,一辆私车而已。 刘和整整衣装,叫上曹安民跟随,推开院门,迈步走进了秦楚苑。 曹安民有点畏畏缩缩,小声说:“主官,这样怕是不行,婵儿要是拒见呢,还是先让鸨母通报一下如何。” 刘和拍拍腰间燕人斩,笑道:“不必,要金有金,要刀有刀,这就是最好的通报。” 刚刚进院不远,有个浓妆艳抹浑身香气的女娘迎上前来,三十几岁风韵犹存,应该就是鸨母。 鸨母挡在前面,叩拜道:“小郎君止步,家有家法行有行规,章台院的规矩就是但凡求见要得娘子首肯,雒阳城里冠盖如云,到这里来都礼敬如宾,便算王令君至此也未……” 话未说完,刘和手中的燕人斩连鞘按在她的匈膛,冷冰冰的,刺激得鸨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和道:“我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闪开。”用刀鞘贴着她脸,把她扒拉到一边,然后顺着楼梯往楼上走。 曹安民只好从后跟随。 “小郎君,不要……”鸨母又从后跟来,还要阻拦。 “阿母,可请小郎君登楼。”这时绣楼之上有个女声说道,有如黄莺啼鸣,燕语呢喃,入耳舒服心畅神怡。 “喏。”鸨母答应,向着刘和行礼后退下。 转眼间刘和已经到了二楼小厅,屋内装饰雅致幽静,意境悠远,案几上有琴,一侧还有一把琵琶,香炉内幽香袅袅,别具风雅。 有一妙龄女子俏立于旁,仪态万千绰约有致,面带轻纱,朦朦胧胧,有如出水芙蓉,三春之桃。 面对刘和,她款款俯身,行肃拜之礼,轻启朱唇,“妾身任貂蝉,拜见郎君。” 刘和暗想所料不差,果然婵儿就是貂蝉。 他走上前去,轻俯下身,伸手托起她的下颌,触手肌肤滑嫩软若玉脂,那双眸子翦水秋瞳荡人心魄,轻轻掀去面纱,更是绝世风华,明艳照人。 惑乱人心者,妖物也! 刘和轻轻把面纱又给她遮上。还是遮着的好,若示人,天下焉能不乱。 刘和问道:“京城冠盖如云络绎不绝,所求皆不见,为何肯见我?” 貂蝉莞尔笑道:“郎君扫洛水豪强,据后将军刺客群侠,灭霸少年郎骏马锦衣洛都狂,连令君的车驾都砸矣,貂蝉岂有不钦仰青睐,渴求一见之理。” “这话听着舒心。”刘和哈哈一笑,就榻上一坐,眼望佳人,“唱个曲儿给哥听听,唱得好有赏。” “唯。”貂蝉取了琵琶斜抱,拨动弦音,轻启歌喉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跟来的曹安民都看傻听傻了,呆立一旁,有如雕像。 果然还得是我子玉哥哥,他一人出马,抵得上雒阳城里公卿三千、名士八百,貂蝉这样的美人儿,也只有我这子玉哥哥方才匹配。 章台街上,秦楚苑外,皆是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红尘喧嚣,谁人听过貂蝉一歌《佳人曲》? 街对面的楼上,有一儒袍老者,面容清癯儒雅,遥望秦楚苑绣楼,眸光闪动,深沉如渊。 旁边站立彪悍男子小心问道:“令君,要调兵否?” 儒袍老者摇摇头,“董相防心如城,不可妄动。” 秦楚苑中貂蝉一曲歌完,刘和笑道:“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天地皆失色也。” 从怀中取出一锦盒递给貂蝉,然后起身告辞,带着曹安民下楼离开。 刘和走后,貂蝉打开锦盒一瞧,是一根双珠玳瑁簪,做工精致华美,令人爱不释手。 第九十六章 涿郡刘备拜见夫子!(求追读) 曹安民跟着刘和下楼,一边问道:“主官,汝如何知晓貂蝉会为你唱曲儿,还特意带了双珠玳瑁簪在身上?” “我教你个乖。泡妞秘笈。”刘和笑道:“平日价随身带点精致小物件,碰到心仪的小娘就奉上一件,保管无往不利。当然,你首先人要长得帅,否则就要多金方可,像你这样的……啊算了,不说了。” 曹安民心不在焉的应了,却长吁短叹愁眉苦脸,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刘和问他道:“貂蝉真容汝见识矣,《佳人曲》也跟着蹭车旁听矣,还有什么不满意,瞅这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你要死啊。” 曹安民摇头道:“貂蝉是绝世美人不假,可……可不是我想要的。” 刘和笑出声,“汝尽管放宽心,肯定不给你。不过连貂蝉这样姿容汝都看不上眼,汝之梦中情人到底是何模样?” 曹安民眼望东方,悠悠出神,“若是有村尾我少时玩伴蓉儿的三分俏皮,就趋于绝色了。” 刘和拍拍他肩膀没说啥,行啊,出走半生,还惦记着初恋呢。 这时有一道提示闪现脑海。 【揭开貂蝉神秘面纱,夺取王允二十万气运值。奖励:《曲成剑技》】 居然给了套剑法,不容多想,刘和觉得有了很多关于剑术的肌肉记忆。 刘和让曹安民、张飞、典韦带着人先回灭曹司,自己和贾诩去了一趟北宫武库领了一批武器装备,徐晃带了五百人马回来,这批装备是给他们领的。 办完事刘和与贾诩回灭曹司,还没进院就闻到一股烀肉的香气,顿时食指大动。 刘和进来就问,“后厨做什么了,这么香?” 贾诩咽口唾沫,“今晚可以报餐一顿矣。” 曹安民笑嘻嘻说:“两位主官有口福矣,今晚儿咱们灭曹司吃驴肉汤饼。” “哪来儿的驴?”刘和问道,忽然觉得不对,“汝等把老夫子的驴给杀了吃肉?” “主官不是这样的。”曹安民挠挠头,开始瞎编,“那不是汝一拳把驴打昏了么,吾等见它迟迟不醒索性给了一刀,正好晚上改善伙食。” 刘和暗暗摇头,“那老夫子呢,没见他爱驴如命么,真要是发现驴没了,还不得跟汝等拼命。” 这时便听得有人在内院大喊,“天杀的黑强盗,连先皇赐予的驴都敢杀,还有汝等不敢干的事儿,快赔我驴来,否则吃住在汝家里,让汝等给我养老送终。” 刘和哭笑不得,这是被讹上了,灭霸郎横行无忌,却被一个老者给碰瓷讹吃讹住,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刘和连忙过去规劝,寻思给点钱打发走人了事,“老先生莫恼,我给汝赔偿十头驴的钱如何?汝骑一头,剩下的卖掉或者干农活都行。” 老先生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不,汝赔我一百头也抵不上吾那头,吾就要吾自己的那头,否则给我养老送终。” 刘和生气了,“老头,一百头都不干,汝这故意找茬是不是?你那驴皮是金子的,还是驴肉是金子的?灭曹司是官家衙门,汝要再胡闹,我给你送大牢里去。” 老先生一点不怕,喊道我正要去官家状告汝等,我那头驴是先皇所赐,给赔多少也是不干的。 刘和没办法,只好找个机会脱身逃出内院,正思索怎么打发老头,就见侯来吉拎着一张驴皮过来,打开了给刘和看。 “公子,这头驴好像真是皇家内院御用之物。” 刘和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在驴皮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赫然有个烙铁烫出的“御”字来,了不得,这真是内廷之物! 老头好像应景儿似的在内院吼了一嗓子,“吾之驴,可是先皇于‘西园市坊街’游览时拉车的御驴,敢杀我的驴,汝等摊上大事矣。” “有晓得老夫子啥来历的么?”刘和大感头疼,这赖在这不走,总不成扔出去。 曹安民、张飞、典韦等人都摇头,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曹安民又说:“属下等问他姓甚名谁,他一会说姓关,叫关元,一会说姓陈无东,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丞相府上下都过来看了,就没有认识的。” 这麻烦了。 过一会儿驴肉汤饼做好,灭曹司开饭。 老头闻着味就来了,自己盛了一盆驴肉,一边说着“驴驴那么可爱怎么能吃驴驴呢”,一边吃得比谁都香,满头是汗。 这是请回来一个祖宗。 吃饱了又闹一会儿,老夫子也累了,找个地方纳头就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刘和连忙打发曹安民去秦楚苑请教貂蝉这老头的来历,貂蝉回说也不清楚,他只自报叫做元太公。 第二天老头松口了,说只要杀驴之人披驴皮给自己扮两天驴,他就不追究了。 大家都看刘和。 刘和说休要看我,我只打了驴一拳,捅一刀的不是我。 老夫子就说我会算,跑不了罪魁祸首。然后掐指一算,说是黑大个杀了我的驴,和这个小郎君没有瓜葛。 众人就看典韦和张飞。 刘和说没办法,汝两个披驴皮一人角色扮演一天驴,啥时候老夫子消火为止。谁让汝等嘴馋非吃人家的驴呢。 凡是吃驴的都别撇清,每天早晚排队给老头作揖请安,当亲爹伺候。 一连两天,老夫子玩得不亦乐乎,哈哈哈脸上笑得核桃纹都平了。 把灭曹司这些人气得不亦乐乎,想把老头打出去但是刘和不准,说咱们灭霸郎打得是恶霸地主世家豪强,不能欺凌弱小。 晚上刘和睡不着就琢磨这事,说巧不巧,真好似命中注定,要被老头粘上一般。 仔细想想让张飞、典韦角色扮演驴还真不冤枉,张飞打晕了老头,捅驴一刀的是典韦,演几天驴咋地了,被吃的驴都没喊冤枉呢。 这老头究竟是谁呢? 姓关,这个没啥拆解的。 嗯……姓陈无东,陈没有东就是耳刀偏旁,关和耳刀合起来就是郑。 他姓郑? 元太公,他姓郑名元?还能掐指算命,得嘞,我知道这老大爷是哪位了。 第二天天一亮,刘和洗漱已毕,就带着曹安民、典韦、张飞等人奔后院给老头请安。 恭恭敬敬纳头便拜,“郑老夫子,汝胸襟宽广,就原谅我等少年轻狂不懂事,就别搁这儿作妖儿矣,吾等驴也扮过,孙子也装过,求高抬贵手放过吾等。” 老夫子哈哈一笑,收起戏谑神情,摇头道:“被汝这小郎君看破,不好玩矣,无趣无趣。吾要走,驴皮赐予汝等。” 刘和大喜,“老夫子走好,吾等恕不远送。” 这时刘备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老夫子,震惊得无以复加。 当即跪下便拜,说道:“老夫子在上,涿郡刘备拜见夫子!” 第九十七章 董卓你前面有坑,别闭眼往里头跳 贾诩、曹安民、典韦、张飞等人都是一头雾水。 看来刘和已经猜出这老头是谁,而且刚来的刘备还认识。 刘和、刘备都对他如此敬重。 老头何方神圣? 贾诩悄悄问刘和,“子玉,老夫子是哪位?” 刘和悄声说:“康成先生。” 贾诩就是一震,郑老夫子,郑玄,郑康成。 昨夜刘和从老夫子给的只言片语猜出老者是谁,所谓元老太公的元,玄、元同意,元就是玄,可不就是郑玄么。 这位郑玄可了不得。 汉末大儒,大经学家,博采古今众家之说,一生着述百万余言,世称“郑学”。 他很小就以神童之名闻名家乡。另外他还有个本事,就是精通术数之学。就是可以运用式盘来推算,上推天文天体运行,下推地理灾变、国事变迁,中推人事。这么说,只要郑玄想推算,都能算出来。 华夏自古就有三大式盘,太乙、奇门、六壬,六壬推断人事,奇门行兵布阵,太乙就是推演天文地理,国事变幻。 郑玄是那个时代能推演天体运行的大能。 他是北海郡高密人,年纪轻轻就学富五车了,觉得山东这边没人能教他了,就西出函谷关到关中一带拜扶风人马融为师继续深造。 马融是东汉大学问家、大儒,核心弟子三千,桃李满天下,连尚书卢植都是他的学生。马融平时只亲自教授几个核心弟子,其他人都是以学长带学弟的方式教学。 郑玄来了三年没见到马融,直到有一天马融推演某个天体运行得不出结果,有人说郑玄会算,郑玄来了用式盘一推立马搞定。马融这才重视起他来。 后来郑玄东归,马融就说我的学问要传到关东去了。 郑玄和卢植同为马融门下,郑玄比卢植年龄、学问和资历都要高,刘备师从卢植,自然是见过这位同门师伯的。 郑玄是大学问家,不喜俗物,对朝廷和各级公府的征辟向来是各种拒绝,比如婉拒、直接拒、病拒、事拒、道路堵塞拒、遁拒等等,不一而绝。 反正就是潜心学问,就不出来做官。 这样人,名望不求而至,天下皆知。 一经证实郑玄的真实身份,众人愈加敬重,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敢不敬重么,汉末天下英雄多少都是刷黄巾军起家的,一般人刷黄巾军得靠兵多将广靠武器装备,尸山血海。 郑老先生就不用,往那儿一站,多少黄巾军见了都得纳头便拜,乖乖绕路而行,敬而远之。 这就是见玄皆拜! 原因自然是敬畏,郑玄是汉末道家方术谶纬之术的大能,连天体运行都能推算,就问尊奉《太平要术》的太平道信徒们怕不怕。 说什么黄巾军民风淳朴尊师重道才拜郑玄,就有点离题万里不知所云了。 见刘备也跑来凑热闹参拜,郑玄皱眉摇头道:“吾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太无趣了。既然玄德来了,正好老夫的草鞋磨坏,汝快给我编一双来。” 刘备高兴够呛,师伯让我编双草鞋穿,这是对我的偏爱,没啥说的,当即从背囊里取了用具材料现场操作起来。 这完全不一样,这要是对家,别说让刘备编草鞋了,敢当面提一个凉席草鞋的字眼,不用刘备出手,关羽张飞就能把对方给手撕了。 郑玄开口,那就是关爱,就是亲情,就是对晚辈的慈祥。 这时门外树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喜鹊叫声,叫声欢快,声调嘹亮。 原来冬天万物凋敝,有些留鸟不会南飞,还有些流浪猫狗到处乱窜。刘和就让人撒些谷物和食物在院中四处。时常有些鸟儿和猫狗跑来觅食,刘和敞开院门,让它们从容来去,相处融洽和和美美。 一来二去,竟意外博来一些赞誉。远近的雒阳百姓都说刘霸郎有好生之德,是个善良和蔼的小郎君。 等关起门来,刘和便找些箩筐绳索渔网之类,设下陷阱,捕鸟抓猫捉狗,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刘子玉是不吃这些动物的,太瘦没啥吃头。 其实也不是,他很喜欢小动物的。 众人都说喜鹊登门,好事连连。郑老夫子莅临灭曹司,蓬荜生辉。 郑老夫子当即秀了把大师操作,袖内乾坤,占卜一课。 “恭喜小郎君,汝最近红鸾星动,喜事临门,姻缘已到,可喜可贺!” 众人都笑嘻嘻恭贺刘和。 刘和笑道:“借老夫子吉言,学生这就把卦金奉上。文和兄,从账上支一百金来,奉给老先生。” “呃……唯。”贾诩暗暗心疼,啥算命先生要给一百金,这卦金太贵了吧,不带这么豪的。 再说汝算姻缘是私事不得个人掏钱吗,怎么挪用公款咋说的? 刘和用手拽他袖子小声说,“喂贾文和,别扣扣搜搜的,快拿钱,我还能欠灭曹司账目咋地?” “不是子玉,汝前日买双珠玳瑁发簪支取的库款还没填上呢。”贾诩咬牙小声道。 他们刘氏宗亲都这样么,灵帝刘宏支取大司农的钱盖园子,刘子玉用库款买礼物泡妞算命姻缘搞封建迷信,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啊。 没想到郑玄摇头道:“我不要钱帛。” 众人都吓一跳,张飞脱口而出,“难道汝还要那头驴。” 郑玄气得骂他,“汝个黑炭头,驴不驴的且不说,前日打晕我那一掌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刘备一听就瞪眼睛,“三弟,汝怎敢对师伯动手,便算误伤也不行,出去罚跪。” 张飞气呼呼站起来就去门口跪着了,行啊,你是大哥你说得算。 郑玄道:“扮了两天驴还没把汝这莽性给改过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众人皆想,扮驴性子不得越扮越倔么,都说犟驴犟驴的。要想性格温柔可爱,怎么也得扮演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想到张飞扮成小姑娘,都觉不寒而栗。 郑玄又说:“小郎君,汝知道老夫一生淡泊名利,金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吾拿不动。” 贾诩和刘和都松了口气,哈哈,不要钱真不赖。 刘和脱口说道:“那太好了,不是,那太遗憾矣。老夫子,汝需要什么物事儿尽管说,学生无不照办。” “这可是汝说的,不能反悔。”郑玄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掐指一算,“小郎君,老夫别的不贪,就要汝库藏的一部典籍秘卷。” 什么,要我的气运奖励典籍秘卷,想都别想! 刘和装无辜,两手一摊,“什么秘卷我没有,汝看我不读书的,吾只喜好飞鹰走狗、华服美食、唱歌跳舞、美人大腿,典籍非我所好也。” 刘备点点头,深有同感,“此亦是吾之嗜好,汝我真同道中人。” “没一个好东西。”老头气得肝疼,还得哄骗,“不是,老夫是说男人都好这些东西,只要不滥觞就好。刘子玉,汝休给老夫做戏,速把刚得的典籍《太玄经》交出来,反正不学无术,又留之何用。” 老头还急了。 贾文和给刘和递眼色,“老夫子都算出来了,赶紧给吧。”反正只要不往外掏金子,贾诩就不心疼。 “行吧,就赠予夫子矣。”刘和叹口气,吩咐侯来吉把那箱子《太玄经》给抬出来,说一千道一万,老头这两天这通胡作乱蹦,就是为了图谋我这套气运奖励啊。 服了算不过老头,人家可是能推算天体运行的人,东汉牛顿,你敢不服? 刘和又说老夫子,典籍可是给你了,但你可得帮我做件事。 老夫子笑容可掬说,好说好说,只要珍本《太玄经》到手,汝就是让我扮驴都行。 刘和哪敢让老夫子扮驴,当即恭恭敬敬拜谢。 又命侯来吉给老夫子准备一辆马车,把箱子搬上去,又派典韦率二十霸郎精骑,护送老夫子回雒阳郊外隐居之所。 好容易把老夫子给送走,大家竟然都松了口气,吃头驴容易么,看被老头给折腾的。 刘备是和徐晃一起来的,是来领取前日刘和于北宫武库领的霸郎军武器装备,又忙了一阵,刘备和徐晃也押运着盔甲兵器装备返回都亭大营。 刘和、贾诩也把弄好的材料报给董卓,陈述那天发生在章台街的事件始末,这么大事不可能没有交代的。 这是京师雒阳,不是荒郊野岭。 何况斗殴双方当事人霸郎军和尚书令,都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还都是董卓心腹。 但事情结果是董卓将这事按下没有处置,王允却惩治了几个令君府的属吏,说他们不经允许擅自调动驷马车驾和扈从,理当该罚。 这事就不了了之。 刘和知道,王允之所以隐忍下来,是不想太过暴露锋芒,以免引起董卓疑心。 接着有消息传出,说尚书周毖和尚书郎许靖并校尉伍琼等齐劝董卓,为其巩固地位着想,最好缓和与袁氏的关系。反正袁绍出脱雒阳,不如做顺水人情,表奏他为渤海太守,远远打发边远地区了事。眼不见心不烦。 董卓认为出主意的周毖等都是心腹,想想也有道理,便表奏袁绍为渤海太守。同时对袁绍把着司隶校尉印信的事也默许,没再另行安排司隶校尉。 刘和暗想,董卓终于往覆灭的深坑迈出重要的一步。历史车轮大方向没有变,依然在带着他走向深渊。 刘和是真想说,董卓你前面有坑,别闭着眼睛往里跳。 第九十八章 一己之力,扶起反董联盟六镇诸侯 接下来,董卓又往坑里迈了一大步。 这天董卓派人召刘和、贾诩去相府赴宴,同时有国事商量。 晚上赴宴的人不少,看上去都是董卓信任的人,大家自己人,场面热烈,其乐融融。其实大多逢场作戏,各怀鬼胎。 与会的嘉宾有尚书令王允、尚书蔡邕、尚书兼侍中周毖、尚书郎许靖、长史何颙、城门校尉伍琼、虎贲中郎将董璜、灭霸校尉兼侍中刘和、讨虏校尉贾诩等,另外还有一些大小官员。 弘农王郎中令、博士李儒和都尉华雄、都尉李肃也都在场。 华雄、李儒负责相府以及庭院内的安保,博士李儒就负责主持宴会、行酒之类。 依然没有看到吕布,听李儒说大概负责相府外围的安保工作。最近局势不稳,听说外面多了各方势力安置的眼线耳目,令人不胜其扰。 刘和与贾诩对视一眼,不知道李儒说的那些眼线耳目里,咱们校事处的人占了多少。最近经费烧得比较快,估计校事处就快成为京师雒阳第一特务组织了。 这和校事处主官贾诩以及雒阳站站长张飞的努力做事是分不开的。 酒喝到酣畅处,董卓就请蔡邕出来献曲一首以助兴致,大家热烈鼓掌外加卖力吹捧,蔡邕也便来了兴致,就在厅中为大家演奏,甚至还配以歌唱。 刘和抬眼环视四周,一个个人的嘴脸神情从眼前晃过,觥筹交错烛光摇曳,衬出满脸堆笑却各怀心思的脸谱。 他心中暗想,可能满堂花醉客,只有蔡邕一人是真心感激董卓的知遇之恩吧。 酒后,董卓邀请众人去园中散步,一边大声探讨国事。 作为贴身护卫的华雄,亦步亦趋地跟在董卓身后。 刘和觉得华雄有点不对劲,他的脑袋不时反射院内的灯光,像半个卤蛋。仔细一看发现端倪,他的脑袋一半头发剃光,被罩了一层铁皮。 可能被盘得太光滑,是以反射灯光。 刘和不懂就问,文和,华都尉的脑袋怎么回事,之前悍了铁梳子下巴,现在怎么连脑袋也包上了? 贾诩笑着说:“相府下人说华雄前阵子失踪了两日,后来在洛水下游被发现,头上被人用木棒砸个坑抛尸水中。这厮命大被救活,不过坑鼓不起来,下雨还存水,索性包块铁甲。” 刘和深表同情,“华雄真可怜,下巴在司空府闹刺客那天被董相捏碎,搞得只能吃流食。现在脑袋又搞成这样,啧啧。不过脑袋多块铁甲,打仗时多一层保护,又焉知不是因祸得福。” 贾诩点头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耶。 这时尚书周毖、尚书郎许靖凑到董卓身边,揖手为礼。 周毖说:“董相国,我等苦思多日,觉得有几人德才兼备名望隆盛,值得为相国举荐,可派为地方牧守,彼等必会感激相国的拔擢信任之恩,而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为相国分忧。” 董卓说竟然有这样的人才,请周尚书为本相报来,在座各位斟酌之后,便可表奏天子下诏敕封。 周毖便说: “御史中丞韩馥,豫州颍川郡人,素宽厚仁善,可表为冀州牧。” “侍中刘岱,青州东莱人,为汉室宗亲,忠厚可信,可表奏出任兖州刺史。” “兖州名士孔伷,陈留人,清流名士满腹经纶,可表奏出任豫州刺史。” “骑都尉张邈,兖州东平人,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名列八厨,可表奏出任陈留太守。” “张咨,颍川名士,颇有声望,可表奏出任南阳太守。” “此五人皆栋梁之才,兼具德行,宜引为重用,请丞相斟酌之。” 董卓颔首点头,半晌未语,似在思考掂对。 刘和暗忖果然来了,周毖等人此番建议董卓拔擢为地方牧守的人选,除日后张咨被长沙太守孙坚诱杀于宛城之外,其他四人都成为反董联盟诸侯之一。 周毖、许靖、伍琼等人,这是联手在给董卓挖一个巨大的深坑,这是掘墓人啊。 汉末中平六年前后是阴谋家群魔乱舞的时代,详细对比哪家强,尚书周毖才是第一狠人。他一手就给反董联盟培养了五六镇诸侯。 给董卓挖坑掘坟,他是不遗余力。 董卓那么信任周毖,也是因为他出身凉州人,他爹周慎,当初曾经和董卓一同凉州平叛北宫伯玉来着。 刘和决定给周毖制造点麻烦,看看能不能薅点羊毛下来。 这时董卓思虑再三,环视四周,说道:“对周毖举荐,诸君有何建议,但说无妨。” 蔡邕、许靖、何颙、伍琼等人都说话,没啥异议。 刘和觉得蔡邕是个纯粹学术派人士,对朝廷政治抱有纯真幻想,他是真觉得这五个人可以胜任。 许靖、何颙、伍琼等人不必说了,差不多都是袁氏的人,能不表示赞同么,都一个鼻孔出气,把董卓往死里坑的。 尚书令王允没有表态。 董卓一边就要迈步往前走。 刘和忽然道:“董相小心,前途巨坑,切莫轻率。” 董卓立刻停住脚步,低头看路。周毖伍琼等人则吓出一身冷汗。 刘和一语双关,惹得众人齐齐注视过来。 华雄俯下身子检查董卓身前青石路,发现只有微微一个凹坑,连一分深度都没有。便道:“刘校尉故弄玄虚,此路无比平整。” 董卓挥挥手示意他退后,说道:“子玉,本相觉得汝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刘和拱手道:“属下觉得举荐不妥。” 董卓说汝详细道来。 刘和说:“韩馥、张邈为袁氏门生故吏,张邈更是袁绍奔走之友,刘岱、张咨平庸之辈,孔伷空谈吹嘘一个顶八个,赋予此五人重任,只怕不能尽心为董相效命。” 此话一说,在场众人尽皆变了脸色。 刘子玉真口出狂言,年纪不过十七,官阶不过校尉,侍中如同虚职,汝有什么资历点评这些名士。真乃狂妄之徒。 如此狂悖之言,真要与袁氏决裂作对吗! 董卓也是一愣,刘子玉这少年宗室,竟为我直言不讳? 刘和脑中闪过一道提示。 【挑战尚书台权威,夺袁氏气运三十万。奖励:金虎符杀气】 错金虎符幻象显现,一道金光笼罩其上,金虎威猛,盘踞其间! 第九十九章 天子诏书,刘和接旨听封 随着这道金虎符气运光晕罩体,刘和的气度也随之悄然变化。 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金虎符杀气,但刘和的气度变化却是个人都能感知到的。 今天在场的很多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本身就气运罩身不可一世,自然是无比敏锐。 尤其是董卓、王允、周毖、伍琼、贾诩等都觉心头一凛。 此还是刘子玉? 这少年宗亲,未及弱冠,不过初涉战阵征杀,却从何养出这等身经百战的杀伐气势? 尸山血海九死一生的百战将军才堪堪养出的气度。 此子从何而得? 儒家讲究修身养性十年改变气质,气度的东西更是出于天赋秉性,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往往这东西天生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极难改易。 刘和的变化,还是给场中众大佬给惊到。 不过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还是刘和对五个外放官员表奏建议的反对。 一般来说,周毖是董卓亲信,深得重用,他所提出的人员升降和调动建议,董卓都会采纳,其他人也很少置喙反对,连表奏袁绍为渤海太守的建议都通行无阻,可见其在董卓心中地位。 但刘和对五人的评判也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提醒董卓,这些关东士人,要么废物,要么心怀异心,没谁是为其忠心做事的。 周毖没有说话,一般这种时候不能急着蹦出来反驳,要让子弹飞一会儿,谁知道刘和会不会是领导提前授意安排的呢。 董卓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却问向王允道:“王令君,汝有何谏言?” 王允施礼道:“子玉所言有些道理,但也未尽然也。韩馥、张邈虽袁氏故吏,但更是大汉官员,董相任用彼等是为国选材,非有私意。何况此举又何尝不是向袁本初表示怀柔的手段,董相大量,必令海内咸服。” 看看,这就是并州名士的语言艺术,冠冕堂皇华丽至极,不由得你不服。 董卓笑着点头,“令君之言甚合我意。” 周毖、伍琼、何颙、许靖等人都松了口气。 王允又说:“至于说刘岱、孔伷、张咨三人,治理能力虽非一流,但颇有人望,所治之地能吏颇多,彼等只需聚拢人心,则政务吏事自然运转无碍矣。” 就是说哪怕只是三个废物去,只要能人团结好了,地方自然治理得井井有条。狗叼个大饼都能搞定,更何况人乎。 顺着他思路品品,似乎蛮有道理。 这就是尚书令的本事,好像没有否定刘和,却句句珠玑,给全盘否决之。 董卓心中有了计较,便笑道:“周尚书,汝之举荐颇有见地,明日即可表奏天子给予敕封。” 周毖的挖坑提议就这么通过了,刘和的反对就是逆流小浪花,尚且撼不动大潮所向。 这个结果刘和早有预料,估计袁氏、董卓的气运洪流怕不得要数以亿计,那能轻易做到改弦易辙。 挑战尚书台权威,就为薅羊毛。羊毛既已薅到,管他谁去赴任。 酒宴散去,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董卓却独留刘和一会儿。 董卓说:“难得子玉直言不讳,为本相筹谋。” 刘和瞎说道:“此乃属下本分。” 其实我为了薅羊毛我能告诉你吗。 “吾深知汝之所言皆出自肺腑。”董卓道:“又岂会不知韩馥、张邈是袁氏故吏,但放眼朝野上下,又有几人和袁氏无瓜葛,便连本相亦是太傅袁隗所拔擢。” 他又说:“吾便算不用韩馥、张邈、刘岱、孔伷、张咨,也要启用他人,结果还不是一样。关东世家同气连枝,杀又杀不完,吾只有怀柔感化分而治之。” 刘和对他不禁刮目相看,董卓并非后世所说那般愚蠢,敕封群雄给自己掘坑挖墓,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天下那么大,他手下的亲信将校都手握兵权拱卫京师,根本没有那么多自己人派出去治理地方。 权宜之计,就是亲手拔擢人才派往各处,希望他们能感激知遇之恩给自己助力,最起码别太白眼狼。 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董卓崛起的太快,一溜无量涨停一字板登顶,根本来不及夯实基础。 对比来看,还是曹操、司马懿这种够老奸巨猾。 董卓示意刘和可以离开,并许诺定会重用。 刘和说多谢董相,然后施礼告辞。 两天之后,天子下诏敕封韩馥、张邈等五人新的任命,五人上殿面君谢恩。然后又去丞相府拜别董卓,各自收拾行装择日起身赴任去也。 反董阵营渐趋成型,刘和数着日子,轰轰烈烈的汉末群雄大乱斗就要拉开帷幕。 董卓掌控尚书台后,对尚书令王允愈加信任。 王允也加紧培植亲信丰满羽翼的举措,举荐卫觊卫伯觎进入尚书台任尚书左丞,辅佐尚书令治理政务。 举荐卫二公子卫仲道为茂才文学,表奏入尚书台为尚书郎中。 在王令君运作之下,河东卫氏的崛起也势如破竹。 王允为了巩固地位,保证河东卫氏在仕途上的顺利发展,也为了某些不可对人明言的隐晦目的,促使王允联手卫氏,加紧对蔡邕家的联姻计划。 蔡邕是举世闻名的清流大名士,若能联姻成功,对拔高卫氏地位有着无可言喻的好处。而王允也能间接影响左右蔡邕。 卫氏那边也有足够理由加快联姻进度,卫仲道的箭伤不见好转,卫氏的起家就靠两兄弟的仕途发展,所以卫仲道必须健健康康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巫师的法术似乎起了一定作用,入尚书台做郎官带来的气运变化,达至一定冲煞的作用,箭伤虽未好转,却稳定许多。 但必须需要更大的喜庆气运。 卫家主母督促卫觊,必须尽快下聘为卫二公子卫仲道迎娶蔡家千金。 事情如此紧迫,卫觊恳求王令君想想办法。 王允认为这是一举数得的美事,便把做媒的时间提前,索性定在及笄之礼之后。 既已及笄,蔡千金便算是成年女子,立刻做媒下聘好像有此仓促,却也不算失礼。何况在这之前,王允还会和蔡邕谈及此事。 卫氏家大业大,着人置备聘礼,一路运到京师雒阳。 因有之前章台街公然逾制砸车事件的影响,王允最近没有涉足秦楚苑,其他公侯大臣们畏惧刘霸郎,也忍住前往秦楚苑自找没趣的冲动。 刘霸郎那是个敢砸尚书令驷马车驾的主儿,他相中的当红歌姬,还是别骚扰的好。他敢砸驷马车驾,也就敢杀人。 连袁绍、袁术两兄弟都没放眼里,试问还有谁? 貂蝉的秦楚苑顿时清静许多。鸨母是一日三哭,现在客人没敢上门的,这想钓鱼骗钱都不成了。刘霸郎只给了一支双珠玳瑁发簪,然后听个曲儿就滚了,我们娘们吃啥喝啥? 灭曹司校事处的眼线耳目遍及京师,王允、卫氏暗搓搓的操作自然瞒不过刘和的眼睛。 刘和也在做着准备,近两月打击地主劣绅世家豪强,也收获了很多金银财帛,刨除去奖赏给霸郎军弟兄们和上缴董卓军总部的,余富下来的也有千万巨资。 此番徐晃归队还带回十车东西,使刘和再增财富值。 很多金银细软布帛都让刘和存放在刘辟别部。 这么多财富,别说下聘娶一个媳妇,就是再娶几个也不成问题。 时间终于到了中平六年(西元189年)的农历12月12日。 双十二。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尚书蔡邕的宝贝女儿蔡昭姬的及笄之礼的大喜日子。 这一天她满十五周岁。 将从一个垂髫少女步入妙龄女子的阶段,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及笄之礼后,就可以择婿嫁人开启新的人生了。 蔡家象过节似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蔡邕劳苦奔波了大半辈子,终于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伯乐拔擢之下,登上人生巅峰。女儿及笄,更是喜上加喜。 普通家庭女儿的及笄礼除了主要的执礼嘉宾,额外再请几个观礼的就算完活儿,总共也不过二十几人参与。 但蔡邕不同,本身就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加之现在尊为尚书,董卓心腹,在政坛炙手可热。主动要参加观礼的雒阳名流可是不在少数。 好在蔡邕新府邸足够宽敞明亮,足以容纳前来观礼的嘉宾。 天子闻听消息,都派宫中使者前来贺喜并赏赐礼物。 至于三公九卿,也都派人祝贺馈赠礼物。便连太傅袁隗也送来了恭喜之意和礼品。 作为蔡昭姬人生中重要人物刘和,当然也接到了参加观礼的请柬。 蔡邕一家在河东遭难,若无刘和仗义出手,蔡家前途难卜。老蔡邕是个讲感情的人,知恩图报,女儿及笄这么重大的喜事,又焉有不请刘小郎君参与观礼之理。 难能可贵的是,蔡家请柬文字,是由蔡邕亲笔撰写的,那一笔带飞白的漂亮字体,当真是让刘和欣喜非常。 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这张请柬一定要好好保存传至后世,等到变成出土文物那一天,定会震惊世人。 刘和精心挑好礼物,备好车马。 一早便洗漱停当,身着锦衣华服,跨金毛汗血宝马,带五十名灭霸少年郎,鲜衣骏马,护送礼物车队,浩浩荡荡,就要前往蔡尚书的豪华府邸。 这时马蹄声响,车驾辚辚,有一队人马停在刘和寓所门前。 刘和一瞧车乘场面,是宫中来人无疑。 接着一个白胖子从车中走下来,笑嘻嘻得意洋洋,可不正是虎贲中郎将、侍中董璜么。 他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手捧黄绢圣旨,面带笑容,朗声而道。 “天子诏书,刘和接旨听封——” 第一百章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这时候的蔡邕府邸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内室是女眷所在,却很清静,与外面的喧嚣比较,是别有洞天的感觉。 蔡琰正在洗漱更衣,小妹贞姬跑来跑去的玩耍,一会儿过来告诉姐姐都有哪个观礼宾客抵达,一会儿又说谁谁谁送了礼物。 小孩子总喜欢热闹的场面,更喜欢糖果点心,所以这样的日子,小孩子最开心了。 当然,前提是别摊上那种好面子又攀比的家长,非逼着小孩喊叔叔喊大爷喊阿姨喊婶婶,东拜西拜,再逼着当众表演个才艺啥的,那就完了,一腔好心情全都得喂了狗。 现在小贞姬没人约束,可劲欢乐。 蔡琰听来听去,也没听到自己心里念叨的那个人来到的消息,心中很是焦急,等听到卫氏的字眼,更是烦躁得想摔东西。 听说请柬也送到了,他怎么还未到,难道吾的及笄之礼,对他就那么无所谓。 前日阿翁和阿母又提卫氏的事,真让人如坐针毡,还说王令君怎样怎样,想不到他一个朝廷重臣,真无聊要管这些事情。 正常情况下,官宦世家女儿的及笄之礼要在家庙等庄严之地举行。不过蔡家的家庙在家乡陈留,匆忙之间也不可能跑回陈留去举行典礼。 再说就算想回,董卓也不会允许,好容易把你从陈留招到雒阳,哪有送回之理。 所以只能走权宜之道。 还有,从礼仪上讲,女子的字要及笄之礼这天由长辈赐予。但其实很多的家庭老早就会起好叫开了。谁有个宝贝女儿,会特么等到十五岁生日那天才赐给表字啊,都恨不得孩子没等生就把名字起好。 只是会在及笄之礼上郑重的提一下,今天女儿长大成人了,特赐予表字云云。 观礼嘉宾来了不少,蔡邕那些文艺圈子的老友就不一一提名了,太占字数,与主线无关,其实就是笔者懒得查了。 主要提提工作单位就是朝堂上的来宾,袁隗还算给面子,派袁胤代表袁家来观礼。 尚书台的周毖、许靖,这和蔡邕是一个部门同事,必须捧场。 长史何颙、城门校尉伍琼,这表面都是董卓一党,不讲礼貌地说和蔡邕是一丘之貉,更得来了。 蔡邕一边接待宾客,一边往门口那瞅,孟德怎么还没到,他早该来的啊,请柬早派人送到,他一口应承定会赶来,莫非被啥事耽误? 老蔡邕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孟德被刘和怼得羞愧难当,已发誓不来了。 这时有家人大声通报,“尚书台主官王令君驾到——” 听到这个消息,府邸内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议论声蜂起。 蔡邕虽然是炙手可热的朝廷大臣,但女儿的及笄之礼也就是家庭之事,一般王公大臣写封信随个礼表达祝贺也就可以了。象董卓、袁隗还有那些重量级公卿都派人表示恭喜贺喜就已经很给面子。 王令君亲自莅临典礼现场,对蔡邕家人来讲,何等殊荣,令君是尚书台的主官,蔡邕的顶头上司,也是今日到场的最大的官员了。 蔡邕赶紧大开正门出来迎接,别看明面上尚书令不在九卿级别之内,可实际上尚书台掌管朝廷政务,官吏任免,实际权力极大。否则董卓也不会处心积虑安插心腹,来掌控尚书台了。 王令君当然不能自己来,跟随身边的两人,也是蔡邕老相识。 河东卫氏的两个少壮派当家人。 一个是尚书左丞卫觊卫伯觎,一个是尚书郎中卫仲道。 卫仲道头戴牙冠身披白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比得在场众人皆黯然失色,惹得女宾差点高声欢叫,却自眉目流转暗送秋波。 陌上公子风流倜傥,名满京师。 虽然前日被人砸了车踩了琴,气得吐血晕倒。 不过这不影响死忠粉把这些糗事选择性忘却,在卿们心中,彼是永远的神! 卫仲道不但人来了,还带来几十个穿着锦绣的卫氏家丁,手捧肩挑大批礼物而来。有专门负责登记的司仪报礼单,首先就是黄金一百金! 后面还有衣物布匹,首饰珠宝之类,十几个大箱子。 蔡邕府邸上下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人家女人及笄之礼,就是过个比较重要的生日,汝等送礼是不是有点过了,给小姑娘的生日礼物是要吓死几个咋地。 一百金,就是百万钱,这要赶上两千石官员多少年俸禄,显摆你家有钱咋地。再加上其他的礼物呢,这一张礼单下来,怕不得两三百万钱。 这不是给女孩过生日,这是要娶媳妇。 蔡邕也吓坏了,这哪敢收,便小声对王允道:“令君,此是何意?请恕属下愚钝不明。” 王允笑说:“前日与汝提过的,想借今日大喜之日就把此事敲定。” 蔡邕惶恐摇头,“如此未免仓促,还要和贱内以及小女商议过才行。” 王允正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到小女儿家家插言。汝就是对女儿太过娇纵矣。时候不早赶快典礼,此事容后再议。” 蔡邕无法,只得先把王令君、卫觊、卫仲道请入府内,安置在嘉宾首席位置。 然后吉时已到,必须开始典礼,否则误了时辰就是失礼。 蔡邕示意有司可以开始举行典礼。 蔡琰也从内屋走出,身着深色服饰,面色庄重肃然,容貌端丽不失稚嫩。 及祭是大喜之日,众嘉宾从她眼中只看到郑重其事,却丝毫未见喜色,时而见眉头微蹙,内心似有隐忧。 对于众多女宾众星望月般的陌上公子卫仲道,蔡琰的视线也只是一扫而过未做丝毫停留,仿若其不过几上死物,不值得留连。 倒是很多女宾打听到一星半点儿消息,都是羡慕不已,若能嫁得公子这般如意郎君,此生无憾矣。 有司正要宣告及笄之礼正式开启,忽听得院内脚步急促,有家人奔入报信。 “禀告主家,有京城执金吾前来观礼贺喜。” 执金吾? 蔡邕、王允等人都糊涂了,上任的执金吾丁原已被转捅义父的吕布背刺,当下的执金吾是侍御史胡母班担任。 蔡邕自认和胡母班来往甚少,从未有过私人交往。 王允觉得蹊跷,便追问一句,“是哪位执金吾?” 家人道:“彼自保名号,乃是幽州刘和刘子玉。” 刘子玉?! 王允、蔡邕、卫氏兄弟等都吓一跳,他啥时候迁任执金吾了? 执金吾护卫京城之内宫城之外的安全,虽不在九卿之列,却位同九卿,执掌兵权,极致荣宠。 蔡邕当即整理衣冠出来迎接,王允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新科的执金吾到底是何样子,前日还是刘霸郎,今天就成执金吾,这变化够快的。 王允都出去了,卫氏兄弟和何颙、周毖、伍琼等其他大小官员、宾客也都跟了出去。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新科执金吾的排场了。 旗帜飘飘,戟光耀空,声势浩大。 打头一位少年郎,坐下金毛汗血宝马,锦绣衣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郎朗如月。 还有二十九名属吏皆着官服,骑骏马,紧随其后。 身后是二百缇骑,皆是身着橘红色军服的英俊少年郎,跨马扬鞭,神气昂然。 再后面七百五十名持戟健儿,队列整齐,长戟如林,反光耀眼。 舆服导从,光满道路,无比壮观! 执金吾的排场,让刘和玩到了极致。 第一百零一章 重金聘礼,小郎君哪来的钱! 还真是刘子玉! 王允、蔡邕、卫氏兄弟等众人都看懵了,刘和这是要干啥,新科执金吾上任,跨马游街立威风? 前几任执金吾每月也照常游街巡弋,也没这样嚣张的,袁氏那个号称路中悍鬼的世家纨绔袁术也没如此摆过排场。 执金吾麾下的属吏、缇骑、持戟郎接近千人,硬生生把蔡邕新府邸前的一条街给占满,队伍的尾巴都出步广里了。 步广里、永安里是雒阳城达官贵人的豪宅聚集地,都是大富大贵之人的居处。蔡邕的新宅子自然也落在这里。 执金吾的儿郎们队伍中还护送着十辆车,都盖着喜庆的红布。 要说大汉军队威仪最盛的是京师军,京师军中最华丽漂亮的当属执金吾的队伍。 当初光武帝刘秀还没起势的时候,就是看到执金吾出行时的盛大仪仗,才说出那句“仕宦当作执金吾”的流传后世的名言。 周围涌出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议论蜂起,简直盛况空前。 “此小郎君何许人也,英武俊逸,究竟何家儿郎?” “这汝都不知道,真孤陋寡闻也!彼乃大司马幽州牧大公子侍中刘子玉,又号刘霸郎,此番兼领京师执金吾之职,兵权虎符在手,威风八面啊。” “此子深得董相信任,短短两月,已掌控五千京师兵马,放眼洛阳,试问还有谁?” “执金吾仪仗之威武,真无出其右者。” 又有人问:“执金吾跨马游街,真是来观礼的?” 旁人回答:“有知情者说,小郎君来给小红颜过生日的,瞧这排场,找知己也得找此类者也。” “这哪里是过生辰,这是要风光大婚。” 执金吾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到蔡邕家门口,然后缓缓停下。 刘和跳下马走近前来,英武挺拔,俊逸神飞,周遭人等皆黯然失色。 围观者自有评断,今日蔡邕府上年轻俊彦不少,佼佼者唯有刘子玉和卫仲道。但卫仲道生得虽也俊美,独自站在那里勉强可看,可算孤芳自赏型。 怎么一俟站在刘子玉身边,卫仲道就不够看了,病歪歪像个秧子,矫揉造作惺惺作态也。 刘和过来与蔡邕、王允等见过礼。 卫觊徒自感慨,自从上次与刘子玉一别不过两月,怎地却有如此长进,真恐怖如斯。 执金吾属吏也让人将礼车推入院中。 司仪大声报礼单,“黄金千金、杂彩三百匹、骏马十匹、束帛……” 刚报个开头,已经满场哗然,刘子玉这是疯了吗,给小红颜过个生辰要砸这么多钱,这么豪横啊! 我大汉官价,一金万钱,千金千万,真当得上蔡千金之名啊。还有其他各种礼物呢,加起来还不得两三千万,刘郎君这般有钱啊?! 刚刚是哪位公子哥砸出一百金的礼物来着,这一下不被秒成渣啊,对了,那位公子叫啥来着,只顾关注刘子玉咋其他的都忘了? 在场众人的惊诧震撼无以复加。 有些世家豪强如汝南袁氏袁胤、河东卫氏等等,却暗自恨得牙根痒痒,姓刘的哪来恁般富有,还不是这两月借铲除恶霸地主消灭无良豪强之由,从各家豪强抢来的隐匿资产。 灭霸灭霸,灭来灭去,他自己反倒富得流油,该死,真气煞我等! 蔡邕婉拒再三,刘和都顾左右而言他,蔡邕没办法只得先把刘和请入观礼席,这般贵重礼物容后再说退还。 被冷落一边的卫仲道看得郁闷,听得闹心,目光闪烁,忽然说道:“刘子玉兼领执金吾权柄,照说要走尚书台的流程,升降官员这归周尚书管,请问……” 周毖假装没听到,眼睛飘向他处,对着空气点头说话,哎,汝也来了,幸会幸会。心说京城兵马统御将领的调拨升迁,一向董相国掌控,汝问我我问谁? 卫觊也很怀疑,“官员升迁是尚书台的权柄,可刘子玉兼领执金吾之职,尚书台属吏却少有人知,王令君,此事是汝过问的吧?” “啊这……嗯……是这么回事,董相与我商议过的。”王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便点了点头,十分草率。 心道我过问个屁,汝等真当吾这令君权柄大过天是么?董卓提拔重用刘和,根本就是绕过尚书台,严格说不能算绕过,根本就是直接跨过。 估计事后能通知一下让补个手续。 这次的事件,分明就是董卓独揽大权肆意妄为,明显是对我敲山震虎,真要是知道我敢有异心,他一定会灭掉我的。 董卓老贼,汝如此辱我,我又岂能与你善罢甘休,等时机一到,必给你致命一击。 这时刘和步入典礼现场。 蔡琰抬眼看到这意气飞扬的少年走来,顿时神色变得明媚起来,眸光流转,神采奕奕,下意识便迈步向着刘和奔去。 才走两步便意识到不妥,连忙止步退回,却已经是满面羞红。 接下来典礼开始,一道道流程走过来,礼仪程序井然有序,天地君亲师,依次拜到,等级分明次第有序。 及笄之礼看似繁琐,其实秩序分明,代表了华夏文明传承的代代延续不绝。 会继往开来,再创辉煌。 由正宾为蔡琰梳头加笄,然后回去东房更换与发笄相配的素色襦裙。 等再走回来,焕然一新的蔡琰素装淡雅却明艳非常,如出水芙蓉,令人眼前一亮。 三加三拜之后,正宾为笄者蔡琰起字,是蔡邕早就起好的字——昭姬。这里再走个正式过程。 然后蔡昭姬向正宾揖礼感谢,“昭姬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接着聆听蔡邕夫妇教诲,拜谢父母。 最后再依次揖礼各位亲朋好友表示感谢。 然后父母讲话典礼结束,宾客入席哈酒。 感觉和婚庆典礼差不多。 刚结束典礼,昭姬就急着过来与刘和说话,却被女宾拉住拽走。虽然典礼结束,但是矜持还是要有的,大庭广众当着一众长辈和宾客面前过去和心仪男生说话,这不是时候。 终于忙完,蔡邕擦擦额头汗水,就要找卫氏和刘和商量,把重礼退还的事情。 退礼虽然很不礼貌,但汝等两家拿这么重的礼来砸我,就是礼貌之举吗?这若传将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以为我在卖女儿,待价而沽。 蔡邕决定先退少的,他拉住卫觊道:“卫贤侄,重礼但请收回,蔡家承受不起。” 卫觊、卫仲道齐齐作揖,“蔡先生切莫如此,这哪有收回之理。” 蔡邕看向王允求助,“王令君,汝说句话。” 王允笑道:“其实吾便要正式提出此事,这礼汝但收无妨,卫氏之意汝早知晓,吾正式为卫二公子向令爱昭姬做……” 话未说完,那边刘和突然哈哈一笑将其打断,大踏步走到一侧嘉宾座中揪出一个身着布衣头戴青巾的大胡须男子来。 刘和笑道:“瞧汝这死出儿,换了马甲我照样认识你,汝这大胡子有多扎眼不知道?孟德呀孟德,我就知道汝不会老实在寓所呆着,非得来偷看我女友的及笄之礼不可。” 说着揪住曹操的胡子不放。 曹操很不好意思,求告道:“子玉贤弟但请放手,汝听我解释,吾是出来办事碰巧路过这里,刚好汝这新科执金吾的排场太大,人流拥挤,就被推挤进来的。典礼开始也不好离场,是以在此。吾是身不由己也。” 刘和松了他胡子,“虽然牵强,但逻辑自洽,勉强通过。” 曹操拱拱手,“多谢子玉谅解。” 这不能说曹操害怕刘和,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尊重。 华夏儿女诚信重义,答应不来的,来了就是不讲信义,总得找个臭不要脸的理由不是么。 曹操来了,大家只好又一阵互相见礼,王允提亲说媒的事就被耽搁,卫家兄弟急得够呛。 好容易繁文缛节撑过去,王允正要重提话题,门口起了小小骚乱,一个青衣老者骑着一头黑毛小毛驴进了院子。 一边还唱歌,“我的小毛驴、小毛驴,有个倔脾气、倔脾气,让其往东偏往西,全因牠是先帝的驴。” 刘和暗笑,这老头又来这套,灵帝到底给了你多少头驴啊,你天天这么念叨先帝,不知道刘宏会不会掀开棺材板出来打你。 一见这头驴,啊不是,见到驴上这个人,王允、蔡邕、卫觊等人不禁大惊失色,纷纷整衣离座赶上起来,扶他下驴,一揖到地。 “学生蔡邕见过郑老夫子”、“学生王允见过郑老夫子”、“学生卫觊见过郑老夫子”…… 怎么没有卫仲道的声音,他都够不上资格,乖乖在后面跟着行礼就是。 “看样子还没来晚。”郑玄瞧了眼刘和,对蔡邕道:“蔡伯喈,恭喜恭喜,蔡家双喜临门,可喜可贺,老夫要讨杯酒喝。” 王允、卫觊和卫仲道互视一眼,皆面露喜色,难道说郑老夫子也知道我们要向蔡家提亲之事,老夫子若要这样说,此事必成。 王允拱手道:“如此看来,老夫子皆知道矣。” 郑玄指指几人,“原来汝等也知晓矣。” 王允等人皆笑着点头。 郑玄哈哈一笑,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给子玉说媒迎娶蔡千金的事儿就算大功告成,小郎君过来,见过汝之岳丈大人。” 王允、卫觊、卫仲道等人都傻了,等等,老头子瞎说什么呢,给刘子玉说媒?汝有没有搞错,吾等这里正要为卫氏说媒。 汝上来就把蔡昭姬许配给了刘子玉,提前跟我们商量了? 你这不是添乱吗! 第一百零二章 河南剑侠祝公道,只取狗贼宗亲之头 王允、卫觊、卫仲道等当时就慌了心神,自乱阵脚。 竖子刘和行事特异,根本不按常理来,这谁顶得住? 本以为凭尚书令身份来担保做媒足够尊贵荣宠,谁成想刘和把郑老夫子给搬出来,根本没人压得住。 郑玄神龙不见首尾,朝廷屡次征辟都视若粪土,却主动来给刘和说媒,姓刘的手眼通天啊。 听到郑老夫子召唤,刘和便整整衣裳,走上前来。 蔡邕也是一愣,指指刘和,对郑玄道:“原来老夫子为刘子玉说媒?” 郑玄一翻眼睛,“汝以为呢,除了小郎君,谁配劳动老夫的大驾。” 其实全是看了《太玄经》的面子,为这还搭上一头先帝的驴,就问你敢信。 王允等人要做最后一搏,他拦上前去说道:“其实老夫子不是这样的,原本学生是要先提媒的……” 郑玄瞪眼,“反正都为子玉提媒,谁说不一样,老夫都先开口了,汝还要抢这功劳么?一点谦让没有,汝儒学典籍咋看的,天地君亲师伦理纲常乱了秩序?” 这大帽子扣上来谁能受得了,王允当即闭嘴,连连拱手,“学生不敢,绝无抢功之意,老夫子说啥是啥。” 然后退到后面,冲着卫氏兄弟摊开双手,一脸苦笑。 郑老夫子金口一开,他这资格搁这摆着呢,谁还能再抢了先头去,不要社会影响的吗,名士的名望就不顾及了?算了吧,只能放弃。 卫氏兄弟则一脸死灰。 绞尽脑汁的谋算,就被老头胯下的黑驴蹄子,给碾得粉碎。 这场婚庆冲喜的算计,彻底成了泡影,以后就绝了这个念头吧。 刘和上来给蔡邕行翁婿之礼。蔡邕只能点头笑纳这个女婿。 郑老夫子做媒的亲事,汝敢不答应?就乖乖乐不得的应承下来吧。 这就是大名士大儒的影响力,反对反驳?对不起,都巴不得有这样的大儒大学者给提亲做媒呢,求之不得。 再说刘和给得也太多了,还有啥不满意的。这女婿多好,金龟婿啊。 卫二公子就算了吧,今天这场合一百金不好拿出手,有人家执金吾的排场大吗? 当然这些想法有点不好见人,要真这样想蔡邕会觉得羞耻的,不过讲真无论怎么对比,这会儿蔡邕也觉得刘和成就斐然,傲视同侪。 早有好事女宾客小跑入内堂去,把消息偷偷告诉了蔡昭姬,昭姬顿时喜上眉梢,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蔡家今天真双喜临门,女儿及笄,又直接定了一门亲事,估计立时便会风传雒阳,成为一时之美谈。 其实今天郑老夫子来说媒,是刘和既定的计划。那天赠《太玄经》给老夫子时,刘和拜求帮助的就是说媒的事儿。 当时老夫子二话没说一口应承,今天有事耽搁来得稍微晚点,不过也算恰到好处。 让刘和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天子敕封诏书,兼领执金吾,让他着实高兴,索性拿了兵符调兵,借着巡城的由头,都带到蔡家耀武扬威。 这就是刘和的少年心气,有钱有势,非得显摆一下不可。 蔡昭姬许配给刘和,卫氏的礼顺理成章被蔡邕客气退还,这也就是蔡邕,要是换了霸郎军那帮人肯定一个五铢钱不会退的。地主豪强的钱都是搜刮农户而来,凭什么给退,都给我拿来吧,赈济灾民,咱也博取个八厨之类的美名。 蔡邕请郑玄上座吃酒,刘和、王允、周毖、袁胤等人自然作陪。 既然曹操都来了,也就请上桌吧,不能把今天的配角不当人,连桌都不让上。 蔡邕忽然想起一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玉,请托郑老夫子说媒之事,可曾得到汝父刘使君首肯。” 刘和道:“婚姻之事自己做主,派人知晓阿翁一下即可。再说他娶那么多小妾,可都没征求我首肯。” 气得蔡邕腰都直起来了,“汝不孝也!身为儿女,怎么编排阿翁不是,刘使君娶妻妾,何须征求汝之首肯。” 刘和笑道:“可他也没征求吾太公的首肯啊。” 郑玄点头道:“这就是刘使君的不是了,难怪小郎君会跟他学。” 蔡邕气得酒都喝不动了,“夫子,汝不要听这竖子胡诌,刘太公都死去多年矣,刘使君便算有心,却又上哪儿请示刘太公去?” 噗嗤!曹孟德笑得酒都喷出来,拍拍刘和肩头道:“子玉贤弟,汝不要说笑话了,若把汝岳丈气出好歹,小心昭姬跟汝气急也。” 郑玄打个圆场,“此桩姻缘由老夫担保做主,又是蔡尚书的千金,刘使君断无反对之理。子玉,明日速派人带书信前往幽州给刘使君报喜,然后由其择良辰吉日完婚,岂不皆大欢喜。” 刘和立刻答应了。 蔡邕也道:“一切听从老夫子安排。” 这时天色入夜,蔡邕命人掌灯,厅内顿时火烛明亮,众人把酒再饮。 蔡邕喝得高兴,便抚琴高歌,宴会中名士也都随声附和,其乐也融融。 忽听外面人声喧闹,呐喊声起,还有兵戈相撞,哎呦痛呼。 众人闻之皆惊,竟然有厮杀之声,这是出了什么乱子了?便纷纷起身出去观瞧。 此时院内灯火通明,宾客散座各处,还有执金吾麾下缇骑和持戟健儿在各处游弋巡逻。观礼嘉宾们带来的私军家丁也有不少。 只见有一黑袍男子从东南方现身,身材高瘦,长袖飘飘,纵跳如飞,竟然直取蔡家而来。 见情势危急,缇骑和持戟健儿以及私军家丁等人,便列阵而上,高声呼喝,想要将其截住。 这人手持三尺剑,长袖翻卷如云,遮掩格挡,将阻挡者的刀枪剑戟攻击都给挡住。寒光闪闪,剑出如风,每一剑必刺中一人,可谓剑不虚走,出神入化。 细看被刺中者,或手腕或肩肘或膝盖或脚踝,每中必倒兵刃离手无力再战。 叮叮当当,噼里扑通,他这一路过关刺人,如入无人之境。 数百缇骑、持戟、私兵家丁,竟然无人能挡住他。 唯一可以欣慰的是,他这一路刺倒无数,却未伤一人性命。 就见他再一纵身,已如大鸟般凌空飞起,越过院墙,直落阶下,倒持三尺剑,目光冷冷,望向刘和。 他朗声而道:“河南剑侠祝公道,只取狗贼宗亲一人首级,余者皆退也!” 第一百零三章 侠者,仗剑天下磊落行! 祝公道?! 宅院内一片哗然,这是河南大侠,威名赫赫,闻者无不震惊。 他主要的活动范围在哪里,河南郡,就是雒阳四周。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就没有没听说过他的威名的。 绿林枭雄,妥妥社会人儿。 盖因此君太过盛名,仗义豪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种,若被他认定为不仁该杀的,就从未有人逃过一死。 秦汉时代是游侠盛行的时候,侠者以武犯禁,就是不尊社会律法规则,率性而为。 三国时代很多赫赫有名的名将,一开始也是以游侠的身份登场而被津津乐道的,比如曹操、袁绍,少年时也是雒阳游侠,做了很多畅快心意的事情。 关羽、典韦、张飞又何尝不是这样,关羽仗义杀豪强,典韦为友报仇杀人,都是豪侠精神的体现。 而当今大权在握的董卓,少年时也是任侠豪爽肆意恩仇,广交天下豪杰的。 由于他们不尊规矩禁忌,仗义敢为率性任侠,又孔武有力敢动刀枪,一言不合就能来个血溅五步。所以贪官污吏恶霸豪强对豪侠多少是忌惮的,身无余钱脚无立锥之地赤贫流民反而有所喜爱。 兜比脸干净除了烂命一条啥都没有,流民还怕啥侠客。 侠者只靠勇武和一腔热血还算不得怎么样,但是若再加上一柄剑,就不一样了,有剑称剑侠,是有技术和狠活儿的侠,更具强者意味。 说白点就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游侠不可怕,就怕游侠配上剑。 祝公道就是配上剑的游侠,学名剑侠。 刘和知道他的名号,是名字能登上《魏略》的东汉四大勇侠之一。他真正的名望,是后来救了曹魏的名臣贾逵,又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才广为流传。 这样的人找上门,还指名道姓要单挑,这让刘和很无奈。 祝公道的技术和狠活儿刚才都见识到了,几百名缇骑、持戟和私兵家丁都挡不住,被人家用剑一路挑着就冲过来了。 不费吹灰之力,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般以为这样的武功高手都是凭着功夫,一路硬杀过来,其实不然,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是凭借蛮力,这里面蕴含着极为高深的兵法。 否则数百个全副武装的缇骑、持戟和私兵家丁挡在前面站着让他砍,他累也累瘫了。 首先他借着地势地利的便利和身法的矫捷,不停地移形换位,始终保持自己面前的敌人不超过五人,再以精妙剑法刺倒对手,等敌人蜂拥而上时,他已然及时进攻到下一位置。 以下如法炮制,他就制造出如入无人之境的震撼效果。 否则真要是等敌人长戟长枪大刀短矛一拥而上,下场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神仙也扛不住。 每一个名垂史册的勇将又何尝不是这样。 赵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关云长万马军中斩颜良,无不如此。 反倒象典韦辕门护主,真凭借一股勇武与敌人死磕到底,最终落得寡不敌众悲壮战死的结局,更加令人遗憾感叹。 祝公道跃入院中快步移到阶下,与刘和相差不到十步。 院中宾客顷刻间散在各处角落,冤有头债有主,剑侠找的是刘子玉,自己躲得越远越好。 躲在远处还想看个热闹,便暗搓搓偷瞧。 各家带来的私兵家丁贪生怕死,都躲开了,反倒是刘和执金吾手下的缇骑和持戟围了上来,缇骑弯弓搭箭瞄准祝公道,却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发射。 因为刘和身后就是郑玄、王允、蔡邕等一干名士和朝廷大臣。 这放箭射过去,射不射得到祝公道不一定,却一定射中某个参加观礼的宾客,那篓子就大了。 祝公道来此的背后推手是谁,不言而明。 灭曹司的校事处,早就查出袁氏鼓动大批游侠要对付董卓,这其中就有几大知名豪侠。让刘和没想到的是,豪侠首先要下手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刘和暗忖袁氏未免太过看重我了,难道他们不应该首选董卓的帮凶吕布、华雄、李儒这几人吗,远点的还有董璜、牛辅、胡轸啥的,可杀的目标很多,何必难为我呢? 其实刘和有一点没查到,自从永安里打爆袁术、阎象和纪灵后,袁氏暗地里已经把他作为头号要做掉的敌人了。 再给点时间,姓刘的只怕都要坐上董卓集团第二把交椅了。 这时祝公道拿了个自认为潇洒倜傥的侠客范儿,轻描淡写说:“刘和,汝乖乖引颈就戮,吾承诺不会伤及无辜。” 刘和说可我就是无辜者。 祝公道哂笑一声,“真天大笑话,汝这狗贼宗亲到头来竟也怕死。汝身为汉室宗亲,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助纣为虐,甘为董贼帮凶爪牙,残害良善,劫掠抢夺无恶不作。汝说自己是无辜者,岂不可笑。” 刘和说既然汝等自诩侠客,仗义行侠替天行道,为何不直接去杀董卓?难道汝也怕死,觉得刺杀董卓太难成功,便吃柿子专捡我这软的捏? 祝公道目光一闪,便说:“先诛爪牙帮凶,再除首恶!” 刘和呵呵一笑道:“汝说董卓首恶,我却不知恶从何来,但请见告在座各位,也好让我死得心甘情愿明明白白。” 祝公道冷笑:“董卓之恶俯拾皆是,逼宫北邙山胁迫少帝,废立天子独揽大权,滥杀无辜,还夜宿宫闱无法无天,安插亲信为所欲为,随便哪一条都够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真是这样?”刘和反问,“汝此言可有点鹦鹉学舌,拾人牙慧,汝怕是被人洗脑失去独立思考之能力。我非把你这些话一一驳倒,令你哑口无言不可。” 郑玄、蔡邕、曹操、何颙等人听闻,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称奇。 象祝公道历数董卓恶行,都已成反董阵营私下公认的罪状,已经是铁板钉钉无可翻身的,今番刘子玉却说能一一驳倒,岂非骇人听闻,真语不惊人死不休也。 王允、袁胤、卫仲道却心下冷笑,刘和这是死到临头乱了头绪,开始胡言乱语了,且看他死前如何丑态百出。 祝公道鄙夷笑道:“汝有何言尽管道来,也好让你死得瞑目。” 刘和就说:“董相北邙山迎少帝有救驾之功,此朝野公认。废少帝立当今天子,本也是先帝遗命,若说有罪太傅袁隗更是难逃其咎,彼不但赞同废立还亲手解下少帝玉玺印绶交予天子,若董卓为首恶,太傅袁隗至少是首席爪牙。” 此话一出,闻者皆惊。心中却不得不服,这也是很多人隐隐之念,只是慑于袁氏势力,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袁胤当即不干了,怒斥一声:“放肆!大胆刘和,焉敢诽谤上公之尊,以下犯上,足以治你死罪!” 刘和当即骂他:“乱臣闭嘴!袁氏做了什么事汝心里自清,雒都祸乱之源,袁氏脱不了干系,袁氏先祖清名,必毁于汝等不肖子孙之手!” 呛啷!袁胤气急败坏,一下拔出腰间佩剑,就要上来拼命。 身边伸来一手拉住他,扭头一看,正是王允。 王允微微摇头,低声说狗贼宗亲活不过今晚,又何必污了汝手中剑。 袁胤死死瞪了刘和一眼,将剑还鞘。 “汝等皆怕矣?”刘和环视一周,淡笑而道:“我只是说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而已,所谓四世三公汉庭基石,也不过是窃国弄权觊觎鼎器之辈而已。唯独只骂董相,未免不够公允。” 刘和手指祝公道又说:“汝说董卓夜宿宫闱无法无天,且给我拿出证据来,彼何年何月何时何地,睡了哪位公主又奸了哪位宫人?祝公道,汝且跟我说说,哪怕汝说准一位来,吾都算你赢!” “啊这……”祝公道真哑口无言,这等秘事无论有无都不是他这种人能知道的,别说一位,连半位都位不出来。 刘和继续道:“还有,汝等说董相独揽大权安插亲信,我再给你驳倒。” “董相主政以来不过两月,却拨乱反正祛除党锢之祸的冤案,拔擢升迁了多少清流名士,荀爽、蔡邕、陈纪等等,重用王允、何颙、周毖、伍琼等等,汝说这些都是董卓亲信皆是世之奸佞?你特么真耳聋眼瞎啊。” “还有刚刚外放做牧守的韩馥、张邈、刘岱、孔伷、张咨,除了名士就是宗亲,要不就是清谈名流,汝说他们都是董卓走狗爪牙?汝脑袋不是有泡就是进水。” “汝等仗着武艺高强自诩大侠,却以武犯禁胡作非为,想要杀人却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胡乱放屁不知所云,算什么狗屁大侠!” “汝就是世家豪门豢养的犬豕而已。” 祝公道被气得满头冷汗,浑身发抖,剑都似乎拿不住,剑在鞘中撞击得剑鞘哒哒作响。 从来没被骂得这般酣畅淋漓过。 祝公道还想狡辩,“董贼做这些不过是沽名钓誉、矫情作态而已,目地无非是想赢得天下士人之心。” 刘和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好了坏了皆出自汝等这一副狗嘴里,做坏事被骂残暴凶狠无法无天,做好事就被说沽名钓誉矫情作态,马德合着这天下就汝等这关东世家说的算是吧。” “祝公道,汝既自诩为侠,就当仗剑天下磊落行,想杀人就杀人,何必学那些世家做妇人态,非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祝公道咬咬牙道:“汝说得对,吾就是受人所托,来取汝头。” 刘和点头道:“这就对了,听从本心,才是任侠。不过从心为怂,汝既已认怂,便失去锐气,今日是断然杀不了我!” 祝公道气得跳脚,“汝一派胡言,快拿命来吧!” 呛啷!拔剑在手,剑鞘甩手丢出。 他一步迈上前来,剑气如虹,直取刘和! 第一百零四章 你以后是神雕大侠 院内众人皆惊呼出声。 祝公道这一剑太快,快得好似一道虚影,快得令人喘不过气。 郑玄、蔡邕、曹操等是担心刘和安危,以祝公道这一剑怕是没人躲得过,更别说截击反攻。能侥幸不死都是天大幸运。 郑玄、蔡邕这样的文人名士不用说,连对方斩出的剑影都看不清,何谈出手帮忙,上去也是累赘,白白送掉性命。 曹操倒是文武俱全,文采自然是天下一流,这武功么,砍砍炮灰小兵还差不多,杀吕伯奢没经武术训练的一家人也是游刃有余,想硬钢祝公道,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倒是王允、袁胤、卫仲道几人暗自高兴,一剑杀却竖子刘和,方能大快我等之心。 袁胤想刘和是袁氏头号敌人,我今天代表袁氏来此,主要是为督促祝公道刺杀刘和。刘和死我任务完成,刘和不死对袁氏是心腹大患。 王允、卫仲道则还想着联姻蔡家的事儿,刘和若死,联姻还有挽回余地,董贼也少一大助力,并州势力可更进一步。 倒是卫觊尚有一丝道义之心,为卫仲道、为家族利益,刘和当然是死了好,可是这违背道义本性,真真让人难以取舍。 这时厅堂一角蜷缩着瘦削身影,正在微微颤抖,孤寂无助,楚楚可怜。 这正是蔡昭姬,白天刘和下聘求婚带来的喜悦幸福犹在心中回味,突如其来的剑侠登门,却把担心绝望带给了她。 她担心害怕,却不敢喊不敢动,怕给刘和带来牵挂影响,只得默默关注祈祷咒怨,天降闪电把祝公道立毙当场。 什么河南大侠,也无非是世家豪门的鹰犬而已。 祝公道闪电般一剑飞来,众人皆以为刘和难逃此剑。 却听得“铮”地一声响,金戈交错,火星迸射,刘和没有倒,反而身形瞬间后撤,间不容发的躲过这一剑。 同时刘和手握燕人斩刀鞘上移格挡了一剑,剑气冷冽锋锐,竟然斩断了系剑的丝绦。 怎么可能?! 众人皆愣在当场,刘子玉哪来的矫捷身手,连祝公道的疾风闪电般的一剑都能避开,这到底怎么回事? 最惊讶的莫过于祝公道,满拟一击必中的一剑竟然被避开,实在是出乎意料,尤其这个对手还是未及弱冠的宗亲纨绔,真乃从所未有之离奇事。 祝公道对于自己的剑是无比自信的,自信到都懒得去认真调查刘和的以往战绩,他若是亲眼目睹刘和左右开弓一人据敌坞堡门外,武帝槊一招挑飞淳于琼的场面,就绝不会还这样骄矜自负。 一剑失手并没有太影响祝公道出剑的决绝之心,反而加剧他要快点击杀刘和的冲动,接下来便是连环无端的快剑十三手,施展到巅峰时,剑影连成圆环,回旋无端,处处杀机,无可逃脱。 一旦被剑影圆环锁住,没有能逃得掉的。 但刘和接下来的表现,再度震惊了院中众人。他以诡异快捷的身法闪展腾挪,竟然使祝公道的连环杀剑招招落空。 当你觉得他避无可避的时候,他往往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闪避开来,距离祝公道的剑势尽头就差之毫厘。 以至于让人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祝公道好像没吃饱力气不够,每一剑都刺不到地方。 刘和手中握着的燕人斩,连鞘出击,横挡斜拍,不断击打在祝公道剑身之上。 啪、啪、啪……密集如雨的截击拍击声不绝于耳,祝公道的剑势越来越慢,终于连郑玄和蔡邕都看出来,祝公道出剑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连环快剑被破解了! 祝公道额头见汗,神情象见了鬼一般,“汝……汝……这是曲成侯的传世剑法,怎么可能!” 刘和说道:“怎么不可能,你所见识的,正是曲成剑法!” 刘和用以对抗祝公道的,正是上次气运奖励的曲成剑法。 说到曲成剑,但凡两汉好武者,莫不知之也。 可以说随便拿出一个剑侠,莫不以能习得一招两式的曲成剑法而骄傲自喜,能学会一整套,那就是神仙了。 到了东汉末年,曲成剑法大概失传,谁又敢说尽数掌握。 曲成剑是西汉开国将领虫达所创,虫达乃秦末汉初两大剑术大师之一,以曲城户将身份率三十七名义从起兵,追随汉高祖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功成名就,受封曲成侯,乃西汉开国十八功侯之一。 虫达得剑术大师之名,靠得就是曲成剑法。 祝公道是闻名天下的剑侠,少年时得机缘见识过曲成剑的高人,得传了三招两式,再见到刘和神出鬼没般的身法剑招,自然便联想到曲成剑法。 不过祝公道还抱着一线希望,这个可怕的对手也不可能尽得曲成剑的真传,只要这样,自己就有取胜机会。 祝公道忍不住问:“汝为何不出刃?” 真正的剑道大师,可以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祝公道可不认为刘和握着燕人斩,就不能用剑法。 刘和回道:“若出锋刃,你命休矣!” 接着祝公道蓄力已久的一剑刺来,刘和一步退到三尺之外,同时燕人斩连鞘削落,正中祝公道额角,鲜血顿时崩流出来,血染颜面,使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一招是两人正面对刺对斩,没有虚招花式,但祝公道剑长三尺,刘和燕人斩连鞘长近四尺,正好伤及于他。 刘和一击见血,引得院内满堂喝彩。 蔡昭姬屏住的一口气终于呼出,双腿发软,几乎要晕倒。 郑玄、蔡邕、曹操等都松了一口气。 王允、卫仲道、袁胤等人都有点气急败坏,伤在一个少年刀下,祝公道汝算什么河南剑侠! 祝公道恼羞成怒,挺剑再刺,刘和以燕人斩接招拆招,一下搭在他的剑身上,如同粘住,祝公道怎么也摆脱不掉。 他一时怒极,猛地振剑上撩,呛啷一声,竟把刘和燕人斩的刀鞘给挑飞上天。 但见寒光一闪,刘和掌中燕人斩落,血光崩现,祝公道的右臂已被燕人斩斩落于地,当啷!祝公道手中的剑也远远丢出。 刘和左手接鞘,右手还刀于鞘,笑道:“你以后还是大侠,不过是神雕大侠。” 第一百零五章 孟德啥事想不开,我为你排解一二 燕人斩是张飞亲自督造佩刀,刀长身宽,坚韧锋利,吹毛得断。 不出刀则已,一出刀必见血! 祝公道但觉身上一凉,肩头变轻,右臂已被刘和一刀斩落,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这时候他差觉得一阵剧烈疼痛传了过来,连忙用左手按住伤口,下意识还想用右手拾剑来杀刘和,才发现右臂已失。 他一声悲怆大叫,左手五指如箕张开,奔着刘和扑过去,想要掐死刘和与其同归于尽。 刘和飞起一脚将他踹倒,祝公道也当真强悍,翻身爬起还要再往前冲,终因失血过多脚下不稳而跌倒。 等他再次想起来时,持戟健儿冲上来把他按在了地上。 从祝公道向刘和出招,到受伤断臂被擒,不过转眼之间的事情,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祝公道已经成了独臂剑侠。 来时的剑出如风潇洒自若,到阶下囚的转变,祝公道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起伏转折。 王允、袁胤、卫仲道等人心也沉到谷底,祝公道被擒,希望破灭了。一向威名赫赫的河南剑侠,让刘和砍掉了一只胳膊,就没有这么废物的剑侠,这莫非是个赝品? 郑玄、蔡邕、曹操彻底放下心来,没想到刘和有这般高的剑技,这可真让人看走眼了。 蔡昭姬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在刘和手臂肩头胸腹各处都检视一番,发现没有受伤才放心,原来刘和身上的血都是祝公道溅上的。 “没事了。”刘和柔声道。拉过她的手,发现小手冰冷还在微微颤抖,便伸臂搂住她瘦削肩头,昭姬这才好一些。 刚才决斗生死一线的场面,真把她吓个半死。 这时持戟健儿抓住祝公道头发给他拎起来,问道:“这刺客如何处置,请主官示下。” 院中观礼宾客受了不少惊吓,还心有余悸,纷纷大喊,“杀了他!”、“杀了他!”、“敢来尚书府行凶,罪不容诛!” 祝公道也咬牙切齿,“杀了我!快给我一个痛快的!” 郑玄、蔡邕、曹操等没有插言,饶有兴趣看刘和如何处置,就算将祝公道千刀万剐也没谁能说出啥来。 昭姬也没说话,这会儿心绪平静下来,便默默退到蔡邕身旁。 刘和喊来持戟郎中的医官,“给祝公道包扎一下,把断臂和剑还给他,放他走。” 众人都愣了,这不便宜他了么,当刺客失败还能生还,刺客成本太低了吧?还是执金吾另有深意? 祝公道当然不相信,“刘和别跟我玩这套把戏,乃公我啥都不会说的,更别想从我口中问出指使人是谁!” 刘和淡笑道:“汝太高估自己了,所有暗中谋划,我皆一清二楚,否则你以为我凭什么坐稳灭曹司的位置。” 袁胤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青一阵白一阵,真的假的,袁氏的谋划若是皆被他所掌握,岂不糟糕,那可处于危险之境地也。这竖子莫不是虚张声势自吹自擂吧。 祝公道就问,那汝为何不杀我? 自己来杀刘和本来抱着必死决心,现在说放我走,倒是给自己整不会了。 刘和说道:“今天是我向蔡家下聘的大喜日子,我不想杀人。况且你一路杀来,虽刺倒阻拦者无数,却也未毙杀一人。不滥杀无辜,汝勉强够得上一个侠字,我不杀你,带着断臂走吧,希望日后江湖上会有独臂刀的传说。” 原来如此,众人皆点头暗赞,不想让及笄和下聘的喜事粘上血腥气,蔡家快婿做事还真有谱。 “多谢不杀之恩!”祝公道不再矫情,接过持戟郎递上的断臂和长剑,推开给自己包扎的医官,迈步便走。 可觉得应该说两句什么,便道:“刘子玉,汝一番话点醒我,令我重新忖度‘侠’字的真意,从今往后,吾再也不会为人所左右,要做一个真正的神吊大侠!” 祝公道暗自揣度,自以为刘和说的神雕大侠,就是很神吊的意思,意为自由自在狂放不羁,天大地大我任逍遥。 刘和也不说破,只要起到劝人走正道儿的作用就行,怎么说都行,形式并不重要。 祝公道将手中剑往下一掷,咔嚓!一声,火星乱迸,便插入阶下的石雕熊的脑袋上,深入其中,只余半截剑身在外。 “若违誓言,有如此熊!” 众人看了直咂舌,受断臂重伤还有如此功力,河南剑侠果然非浪得虚名。 蔡邕看得嘴角抽抽,祝公道真特么不是东西,汝发誓就发誓,砍我家石雕熊干嘛? “在下谨遵教诲,从此弃剑学刀,日后江湖必有独臂刀之名!告辞矣!”祝公道深深躬身为礼,抓着断臂转身离开。 夜风中长袖翩翩,洒脱而去。 留下唏嘘不已的众人,剑侠就是剑侠,输也输得这般潇洒翩然,夺人眼目。 祝公道说到做到,回去后隐居深山,苦练左手刀技。练成后再出山威名不减反增,后来营救曹魏名臣贾逵时,就以独臂刀客的形象出现,狠狠地秀了一把英姿。 后世有人便以其为原型,开创了独臂刀的系列ip,拍了很多脍炙人口的独臂刀视频长剧,使这经典形象永远留在世间。这也是刘和所始料未及的。 正在这时,刘和脑中闪过提示。 【击败河南剑侠祝公道,夺取袁氏气运五十万。奖励:领悟剑圣盖聂之《瞬息剑意》】 刘和眼见一亮,剑圣盖聂,这个厉害了,这可是战国末期最伟大的剑客啊。强横如刺客荆轲之流,被盖聂瞪一眼都会落荒而走。可见他有多牛! 这个“瞬息剑意”到底怎么用,为什么不直接奖励给我百步飞剑? 想想两者应该不在一个时空宇宙,便自作罢。 得到瞬息剑意之后,刘和除了觉得眼神更敏锐锋利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寻思等找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一场生死大危机消弭于无形之中,众人回想刚才场面都心有余悸,剑侠走了,这放松下来,都有要虚脱之感。 这时贾诩、张飞、典韦带人赶到,原来他们得到持戟郎报信,立即选了二百名霸郎军急急赶到,没想到这边剑侠已被解决掉了。 刘和命典韦选一百名灭霸郎常驻蔡邕府邸周围,分班守护巡逻,不能再有闪失。 算上上次袁绍派人劫走昭姬,袁氏三番两次挑战自己的底限,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危险不可。 危险解除,蔡邕也安排奴仆杂役打扫混乱的庭院。 众宾客便纷纷告辞离开,皆想以后再碰到及笄之礼的请柬可得看清楚了,轻易不能答应,真不是闹着玩的。 普通人家及笄之礼要祝福,这朝廷高官家及笄之礼要命,这谁顶得住。 很快人去院空,蔡邕府邸复又沉静下来。 郑玄、曹操与刘和也要告辞,发现蔡邕盯着脑袋上插剑的石雕熊反复端量,啧啧不停,似有所悟。 刘和便说:“外舅,要不我让人搬走吧?” 蔡邕摇摇头道:“否,如此即可,莫要搬走。吾瞧着越发有趣,颇有种参差迥异的意境。” 蔡昭姬瞧一眼道:“子玉哥哥莫要管,阿翁这是发觉俑雕的新技巧矣。” 刘和莞尔而笑,怎么地瞧这架势,我老丈人是从这剑劈熊头雕塑上看出不和谐之美了?到底是艺术家,随时随地都能发现美的东西。 既如此就不便打扰了。 刘和等告辞出来,与郑玄、曹操同行而归,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行到半路,郑玄说:“此间事了,雒阳已非久居之所,老夫也要走矣。” 刘和揖手为礼道:“多谢老夫子屈尊移驾,来给在下提媒说亲。” 郑玄呵呵笑道:“能成一桩美事,老夫何乐不为也。吾本推算蔡家千金此生多劫奔波坎坷,却能成就千古流芳才女之名。不过适才又测,却发现天机已变,蔡千金前景豁然开朗既富且贵,这文运如何且再论吧。” 气运之事缥缈难测,动了一下蝴蝶翅膀,很多事都会随之而改,以后随缘即可。 刘和想昭姬嫁了自己,断然不会再遭受流落匈奴颠沛流离之苦,那些悲苦凄绝的传世诗篇肯定不会有了,但可以写些琴棋书画诗酒花风花雪月你侬我侬之类的。 实在闲着没事,也可以写小说,三国演义啥的。 想想这样不好,让罗贯中写啥? 正遐想着。曹操也与郑玄告辞。 刘和要派人送老夫子一程,被他谢绝,冲着刘和、曹操两人摆摆手,骑着驴飘然而去。 不远处就是曹操的寓所,他与刘和拱手告辞。 “子玉贤弟,可能吾不久也将离开……” 刘和便道:“不是孟德年纪轻轻要走,啥事想不开快说说,让我给你排解一二。” 曹操摇头笑道:“子玉说笑矣。我是说要离开雒阳。老夫子不是说么,这里已非久居之处。” “原来是这个,吾还以为孟德你要寻短见呢。”刘和笑笑,压低声音道:“孟德,那你不杀董卓了?” 我艹,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吓得曹操脸都白了,连忙伸手捂住刘和的嘴。 “嘘——子玉噤声,可莫要口没遮拦害我。” 第一百零六章 薅天下英雄羊毛,薅光为止 被刘和说中心事,曹操吓得要死,额头都见汗了。 刘和不在乎,“这玩意越大声说越没人信,怕什么。我是说王令君赠送七星宝刀,不就是令汝去杀董卓么。” 这话说得就很低声。 曹操嘿嘿讪笑,“贤弟不知,吾就是骗令君把宝刀玩玩的。” 心中却道董卓出入身边都是披甲铁卫,想刺杀他势比登天还难,吾还是留着命干大事吧。 刘和伸手一指曹操,“汝这老贼,狡猾大大滴,连令君都耍,真乃坏人也。” 曹操笑笑不说话,心说我小时候连我爹和我叔叔都耍,耍个王令君算毛线,多大点事儿。 这个眯眯眼打小就狡黠多智,诡计多端。为了在小伙伴面前树立威信,硬说自己在江里杀了条蛟龙。他才七八岁吧,那是能杀死大鳄鱼的年龄么,杀个鳄龟还差不多。要不就是攻击性不太强的扬子鳄啥的。 他小时不爱读书,每天就飞鹰走狗游荡玩耍惹是生非,估计就是不愿意看儒学经典那种死书,什么诗词歌赋兵书战策啥的还是很愿意看的。 由于他天天跟个古惑仔似的,他叔叔就向他爹曹嵩没少告黑状,为此受了不少责罚。 曹操决定一劳永逸解决此事。一天就当着叔父面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翻白眼吐舌头,看起来很惨。叔父吓得跑曹嵩面前通报说曹阿瞒发羊癫疯了,曹嵩带人赶过去一看,曹操没事人似的呆着。 曹嵩就问他怎么你叔父说你发羊癫疯,曹操就说叔叔瞧我不顺眼没事编排我。打那以后,曹嵩就不相信叔父说的话了,曹操就继续古惑仔的潇洒日子了。 就这样脾性的人,忽悠王令君一把宝刀到手,还真是大有可能的。 “我不建议你干那事。”刘和想想说道:“董卓不能杀,留着他对天下英雄大有益处。” 曹操大感惊异,“贤弟何出此言?” 刘和就说:“孟德汝看,从张角起事作乱这些年来,刷黄巾贼的英雄豪杰们都升官发财了,现在崛起个董卓,关东世家不约而同以其为共敌,就可大肆招兵买马扩张地盘增加实力,剿贼剿贼就都升官发财了。董卓要是嘎巴一下死了,还有啥理由扩充兵力,贼都死了,功劳从哪儿刷?” 曹操下意识点头道:“贤弟言之有理,董卓是应该活得长久一些。啊不是,董相身强体壮长命百岁不会容易便死,我都让贤弟给绕糊涂矣。” “行,不说这些了。”刘和转变话题,问道:“离开雒阳后,孟德准备投往何处?” “嗯……我欲回家乡隐居读书。” 刘和呵呵直笑,“是招兵买马凑个三五千人在一起喊打喊杀的那种读书么?” 曹操脸一下涨红了,“子玉贤弟,曹某自忖无对不住之处,却为何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刘和便道:“孟德兄多虑,吾开玩笑而已。孟德若离开雒阳,我有几句忠告。” 曹操这才放宽心,“愿闻其详。” 刘和说:“骷髅王袁悍鬼上次被打爆,绝不会善罢甘休,汝跑路雒阳,他一定会派人半路截杀的。到时候路途遥远,霸郎军没法罩着你,好自为之吧。” 曹操点头,“多谢子玉提醒。” 刘和又说:“还有两句话记好了。遇中则绕,遇吕快跑。切记切记。” 遇中则绕,遇吕快跑?曹操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有啥玄机,便牢牢记住。 曹操是个聪明人,经过和刘和多次交往,让他觉得刘和有种高深莫测的意味。 有时候说话嬉笑怒骂看似戏谑无礼,却往往一针见血正中靶心,而且形势判断多有预见性,经常料敌先机轻松决胜。听听他的话,怎么也没坏处的。 想了想曹操试探问道:“以贤弟智谋,想必亦知雒都难免生乱,却一定要留在这里么。” 刘和道:“我也要升官发财拓展势力,再说总要有人站出来和天下英雄对刷,到时候战功刷得飞起,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曹操真听个半生不熟,大概意思还是能懂,说白了就是养贼自重,到底谁才是贼可就难说了。 “子玉贤弟,汝说得好高深难懂。” 刘和说:“我说人话,就是薅天下英雄的羊毛,薅光为止。” 啊这……曹操这回更糊涂了。 说着话,队伍行进到曹操寓所所在那条街上,两人拱手作别,各自返回居处。 第二天曹操登门造访灭曹司,要见见曹安民。 刘和知道他要离开雒阳,对这侄儿放心不下,特意来嘱托一番。便派人去叫曹安民。 刘和现在以侍中身份兼领孟津都尉、灭霸校尉、执金吾三个职位。 孟津都尉就是挂个空衔,另有将佐于孟津关驻守指挥,如果战时急需,刘和随时都可前往接管。 灭曹司和执金吾两边职能不冲突,执金吾每月在雒阳城绕着宫城巡逻三周,平均每旬巡逻一次,平时在灭曹司就行。 刘和正招呼曹操品茶时,曹安民从外面回来,见面先给主官刘和见礼,然后才给曹操见过叔侄之礼。 曹操发现多日不见曹安民,这小子现在历练多了,皮肤变黑许多,身上打磨出许多锐气。看样子这侄子在灭曹司待得还很快乐,那就放心了。 曹操就说:“安民,吾与子玉已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汝以后要以叔父之礼视之,切不可失了礼数。见之如见我,汝明白么!” 曹安民心说叔父这是咋回事,我这大早上一来上班,就和刘子玉从兄弟变成叔侄,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曹操脸色一沉,“安民,休要发呆,还不速速来拜见叔父。无论我在不在场,子玉都是汝之亲叔父!” 曹安民是个聪明孩子,微一琢磨便猜出曹操意思,当即跪下叩拜,“叔父在上,侄儿安民拜见叔父。” “侄儿请起。叔父也没啥好东西,这小玩意拿去玩吧。”刘和不好拒绝,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圆雕玉熊扔给曹安民作为叔侄见面礼。 心里暗骂曹操真太贼了,这是走之前把侄子托付给自己了,认了亲叔以后无论如何也不好亏待他。 老曹这是把曹安民这一注投到自己这边了。 不过也行,曹安民这孩子还挺乖巧的,又漂亮又懂事,就当个太监使唤吧。 开玩笑的,好歹是个男子汉,不好这样编排人家孩子。 还好没认干爹义父,那自己可真要拒绝的。 气运奖励真从不诓骗自己,说奖励个孩子,还真给个大侄儿。不过这奖励就是有点随便是真的。 曹操让侄儿认亲后就起身告辞,当夜便收拾东西离开雒阳,取道前往陈留。 为了躲避骷髅王袁术派出的刺客追杀,曹操这次学了乖,精心地布置了一番。 第一百零七章 若要扳倒董卓,有何妙策 其实也没啥特殊技能,就是这年月逃避朝廷追捕的通缉犯惯常用的伎俩。 总结为八个字:乔装易容,隐姓埋名。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有的人高手就能借此远遁逍遥法外,有的笨蛋就会被一眼看出。 普通的八个字里包含了很多时代科技和狠活儿,自古以来逃避通缉的人大略用的都是这八个字。 曹操觉得还是扮成老太太比较靠谱,穿戴好照镜子时不禁叹了口气,马德谁家老太太生这幅尊荣? 终于狠狠心,把一把大胡子给剃掉了。 胡子剃光可以再长,命要是丢了可就真没了。没胡子可以活,没命要胡子有啥用。 另外还是老套路,找了五六个身材体型和自己比较像的奴仆家丁,换上自己惯常穿的衣服,分别从雒阳不同的城门出去,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 然后他自己才悄悄出角门,隐身在普通人群中,从雒阳秏门而出,走了几里路后才跨上绝影狂奔而去。 要说绝影那么扎眼的宝马没被认出么? 还得说老曹的细心之处,他在绝影身上涂了很多门口沟渠的黑泥,整得埋了咕汰就像普通骡马的样子,还有股臭烘烘的味道,人见人避花见花死,是以无人认出。 他这计策果然生效,真就逃脱了袁术派出的刺客追杀。其他五六个假扮他的家丁奴仆就没这么幸运,全都惨遭毒手。 脑袋拿回去给袁术一看,没有一个能对上,骷髅王知道吃了哑巴亏,倒也不说破免得丢人,就放消息说已杀了曹操。 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骚操作,日后曹操再次活蹦乱跳的出现,他就不丢人么。 多疑的曹操算是吃好了这口,以至于多年以后,为了防止死后被人掘坟盗墓,遗命故意布下七十二疑冢来迷惑天下盗墓者。 直到差不多一千八百年后,才有考古专家声称发现曹操墓,证据就是陪葬物品倚天剑,还有一具尸体被专家认定为小时候的曹操,这件疑案才算是盖棺定论。 本来曹操打算带着侄子和刘关张三兄弟一起走,去豫州沛国招兵买马的,到后来侄子和刘关张都被刘和给挖走了,又被蔡昭姬的及笄之礼耽搁了日子,以至于搞到孤身出雒阳。好友张邈都到陈留赴任了。 所以曹操也不去沛国,直接投奔陈留张邈去也。 在经过成皋的时候,也就是虎牢关,他偶遇好友吕伯奢的家人,被留下用饭。 当曹操知道这里是吕伯奢的宅子时,一下就想起刘和嘱咐的话“遇中则绕,遇吕快跑”的话,连忙趁着起身如厕的机会,跃上绝影一溜烟跑了。 跑到半夜远远看见吕伯奢儿子领着一队官兵,正奔家里赶回。 曹操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绕道走开,心下暗自庆幸听从了刘和的嘱咐。不过他没杀成吕伯奢,也就没机会说出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经典名言来。 后来又到了中牟县,他如遵金科玉律般按照刘和“遇中则绕”的话,从小路走绕开中牟县城。 直到他到了陈留安全之后,每每想起这段经历,都会发出感慨,“多智近妖,刘子玉真神人也!” 至于说刘备改弦易辙,不跟曹操走的原因很好理解。 论出身,刘和是正宗汉室宗亲,东海恭王之后,盘帝王家谱是货真价实的天子皇叔。曹操算啥,宦官之后,老爹的三公职位还是捐款了一亿钱买来的。虽然被许劭和何颙吹过有些名气,但那些云里雾里忽悠人的话抵不上现在的落魄。 论家底势力,刘和坐拥幽州继承人的光环,又是拥有真正兵权的灭霸校尉、孟津都尉、执金吾。曹操只有一个骁骑校尉的头衔,没兵没地,自己还得寄人篱下。 根本没得比。 刘备盘算得很清楚,这时候投公孙瓒都不如投靠刘和,论坐拥的资源,还是刘和最靠谱。 至于曹安民,只要能摆脱家长制,跟谁都行。 当听说曹操跑了之后,董卓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吾对孟德如此厚爱,却为何要背我而去,人心难测也。” 让李儒下令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捉拿孟德。 但这把画师给难为住了,听说曹操是剃胡子扮女人跑的,这画影图形到底画不画胡子和胸部呢,真是个难题。 最后给曹操画成四不像,要么画成一把大胡子的大胸女人,要么画成没胡子瘪胸的歪嘴老太太。 其实董卓也就是做做样子,连袁绍那种叛逃而走的都被封了渤海太守,单一个曹操赶尽杀绝,又有什么意义么。 曹操出走雒阳的第二天,刘和率领执金吾麾下缇骑、持戟数百人,浩浩荡荡,完成宫城周围的巡视任务,然后回了灭曹司。 进来就发现曹安民在那儿哭鼻子,抽抽噎噎,赖赖唧唧。 刘和听得不耐烦,骂他道:“瞧汝那要死的样子,哭个屁,大丈夫宁流血不流泪,再哭回家哭去。” 曹安民道:“我叔父走了。” 刘和一听乐了,“他又没死,有啥好哭的?再说汝叔父都把你卖给我矣,不值得为其悲伤。” 曹安民忍不住哈一声笑出来,“汝难道看不出我这是喜极而泣吗,叔父一走,再没人管我读书矣,从此逍遥自在也,今夜就青楼倡馆走起如何。哈哈哈……” 我艹,这还是个人? 刘和上去就踹了他一脚,“别以为曹阿瞒不在就没人管你,老子现在是你长辈,不听话判汝忤逆不孝之罪,马上去默写四书五经一遍,不完成别吃饭。滚!” 曹安民抬屁股灰溜溜走了。 刘和喊来侯来吉,让他派人前往秏门外十里都亭霸郎军大营,令关羽率军守营,召刘备、徐晃来灭曹司赴宴。 又让人把在外公务的校事处两大骨干贾诩、张飞都找回来,说晚上喝酒吃肉。 接着命令后厨准备好酒好菜,准备晚上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其实刘和放出风去晚上团建喝酒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有大事商议,做样子都是给灭曹司周围那些来自各家势力的谍子眼线们看的。 间谍这工种古来有之,彼此互相渗透刺探军情,纯属常态。 灭曹司有校事处,就得想到对家也会有各种特务组织。 袁氏就不用说了,袁家兄弟哪个不是搞情报的高手,那些游侠隐侠死士私兵岂是善与之辈。 董卓枭雄,能从边地武将迅速崛起为权倾朝野的权臣,各种消息的探听调查起了很大作用。尤其是带兵入京北邙山接驾这段事迹环环相扣,若没精准情报指引,根本没有成功可能。 就连尚书令王允,周毖、伍琼、何颙等人,这帮人以密谋除掉董卓为历史重任的阴谋家,各个比猴精,又焉能不会四处安排细作眼线打探消息呢。 所以必须做好反侦察工作。 刘和针对袁氏的咄咄逼人,准备组织一次大规模反击,把雒阳城内的袁术势力彻底铲除。 现在是不动手不行了,没看袁氏已经两次利用蔡昭姬这个弱点对自己出手了么,不把袁术势力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怎么能睡安稳觉。 傍晚时分,刘备、徐晃、贾诩、张飞、侯来吉、典韦、曹安民等灭曹司心腹都陆续抵达。 刘和让人关了大门,然后吩咐一声开喝,奴仆婢女们摆上酒宴,众人按等级次序落座,便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玄德察言观色,拱手说道:“主官,此番召备等前来,怕是有什么要事吧。” 看看人刘备这敏锐度,这就是职场觉悟,要不人家在各种条件都不高的情况下能混起来。 听刘备这样说,众人便配合地停筷置杯,望向刘和。 刘和叹了口气。 刘备连忙捧哏,“主官何事忧虑?” 刘和道:“我是担忧雒阳城里的治安状况啊,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众人听了想笑,特么的汝霸郎军主官,京城执金吾,掌控好几千兵马,你还说你受到威胁,让那些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怎么说。 刘和接着说道:“前日我在外舅府上被行刺的事想必诸君都已知晓,堂堂京师,游侠、死士、刺客泛滥到这等地步,已成毒瘤,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以雷霆手段严厉打击之!诸君作何感想?” 刘备、贾诩等人连忙点头表示赞同,那还有何话说,游侠死士是京师祸乱根由,身为大汉官吏,有责任把这个毒瘤铲除,还雒都清朗的天空。 刘和便说若想一劳永逸,必须让潜藏在暗处的游侠、死士、刺客一股脑都出来,然后集中兵力一网打尽。诸君说他们会主动出来送死吗? 诸君皆摇头说当然不会,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主动送死呢。 贾诩说最好是引蛇出洞。 “文和兄,汝说到关键处矣。”刘和对贾诩的反应很满意,“眼下有个难题,请诸君为我谋划,若想扳倒董相,有何妙策?” 卧槽,刘子玉喝多了说胡话! 众人当场懵逼,吓得一动不敢动,有如泥胎木塑。 寂静!厅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贾诩、刘备冷汗都下来了,刘子玉不是开玩笑吧,这是疯了吗,扳倒董卓,这是我们这些年俸禄不超过一千石的小角色该想的事吗? 徐晃、张飞、曹安民脑袋这会儿有点浑,想不通刘和为什么要这样做。 侯来吉、典韦震惊是震惊,但无所谓,公子让我砍谁我就砍谁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 董卓出城祭天,何愁反贼不咬钩蜂拥而至 哗啦!刘备甚至一哆嗦,把桌上的杯盘筷子给碰落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刘和只想笑,玄德公你行不行啊,又给我用这一套装胆小,你骗得了曹操,可骗不了我。 刘备起身拾取杯盘筷子,还讪笑道:“让主官和诸君见笑,我天生胆小不成大器,唉,真乃办不得大事之人。” 把筷子在身上蹭蹭,继续用。 刘和微笑不语,你特么衣带诏上敢签名,跨着“的卢”敢蹦山涧的主儿,你说你办不得大事,我信你个鬼。 “诸君误会矣。”环视一周,刘和笑道:“董相是北邙山救驾功臣,拔擢名士整顿朝纲,是大汉肱股之臣,吾怎么会谋算董相。我是从叛党逆贼方面着想,设身处地,彼等会如何作为?” 原来如此!众人都松了口气,你老人家早说明白啊,看把我们吓得,酒都醒的差不多了。 就是要揣度对手的谋算呗。 “主官汝早说清楚,吾先喝杯酒压压惊。”刘备顿时松弛下来,干了一杯酒下肚,这才说道:“董相平日在宫中办公,出入皆披甲铁卫保护,还有骑都吕布相随,反贼想下手难矣。最好办法就是等董相离开宫城,设计引开护卫,再谋取之。如此方有成事可能。” 刘和点点头说:“玄德兄法子不错,就是调虎离山。文和兄,汝有何见解,说说看?” 贾诩摇摇手中白羽扇,从容道来:“若我谋划,索性将董相引出京师,然后趁虚而入,如此大事成矣。反贼逆党所谋的,无非是董相和弘农王,此两者任得其一,都算成功。若两者兼得,必成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之功。” 众人听了心中都是一惊,那是什么功劳,成功者谱写史书,必将载入史册大书特书,流芳百世。 若是失败,遗臭万年也。 诱惑就这么大,任谁听罢心中未免都蠢蠢欲动。 不过当下厅内诸位,眼下都不具备成就这一功业的实力。最好的选择,就是借力打力不费力,借势成就自己,逐渐做大。 若急于求成,反受其害。 “来吉,把地图取来。”刘和冲着侯来吉点点头。 侯来吉起身去后面取了一卷大羊皮地图出来,在地中央铺展开来,然后把油灯摆在周围,顿时将地图照得清清楚楚。 众人一看,那是一张雒阳城及其周边地理地形的图,各处构造,描绘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地图是刘和根据现有的军用地形图,又让张飞从校事处选拔多名绘画天分好的士兵,用了十多天时间,走遍雒阳周围绘制,最后集合一起勾勒出来的。 这张图刘和利用了比列尺的概念,尽量做到同比例缩小,成图后直观感非常强。虽然还很粗糙,不过比这时代比例非常失真的地图可要好用得多。 贾诩、刘备等人看了非常震惊,地图还能做得这般精准清晰,真大开眼界也。单凭借这一点的本领,刘和在大将军幕府谋个军师的职位都不在话下。 刘和取了一根竹棍,在羊皮地图上指指点点。 “如若是我,必想尽一切办法把董相主力兵马引出雒阳城。我则暗伏兵马三路,一路攻取皇宫控制天子,逼其发诏罢黜董相。一路杀奔幽禁弘农王的永安宫,杀退守卫救出弘农王。另派精锐杀手跟踪董相踪迹,伺机刺杀之。” “最好的结果就是三路谋算尽皆成功。” “次等结果刺杀董相失败,却能控制天子和救出弘农王。这样可守雒阳城抗拒董卓,同时请天子发诏召集各处勤王之兵除掉董卓。” “等而下之,刺董、控制天子两者事皆败,若能救出弘农王也算勉强成功。这样护着弘农王逃出雒阳,东出虎牢关,既可奔往冀州也可投向陈留,日后以少帝名义竖起旗帜,联合关东世族西进虎牢,大事亦可成也。” “若三者皆败,只能饮恨终生。” 刘和思路非常清晰,若想扳倒董卓有三个关键点,刺董、控制天子刘协、救出弘农王也就是少帝刘辩,相信对家也很清楚这个思路。 这个对家不言而喻,就是当今关东世族的代表袁氏一门。滞留雒阳城不去的后将军袁术,打的主意超不过这个范畴。 贾诩、刘备暗暗佩服,刘子玉分析得鞭辟入里无比精准,这等谋略,便算在大将军府做个谋主也不在话下。 贾诩赞道:“主官谋判之准决策之妙,不输张良子房、陈平孺子,吾等甘拜下风矣。” 张良、陈平皆是西汉开国功臣,高祖谋主,奇计良谋妙绝天下。贾诩拿这个赞刘和,那真是臭不要脸地硬舔,更是甩锅之意。 刘备也说:“主官一席话,令备茅塞顿开也。” 同样的意思,我啥也不知道,都是主官的设想。出了篓子别找我。 刘和哈哈一笑,“我年轻智短,怎能贪天之功,这都是二位的谋划啊。哈哈哈……” 主意都是贾诩、刘备你两个出的,我只是做个小总结而已,咱们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刘和又说:“若有这等良机摆在面前,身为叛逆反贼,会不会奋不顾身往里跳?” 贾诩、刘备等皆点头说,天赐良机不取有罪,若还不敢为,还配做个叛逆反贼么。 刘和问:“如何劳动董相大驾离开雒阳,这难度可非同一般。” 贾诩想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为,有汉一代向来有郊祀的大礼,南郊祭天,北郊祭地,祷告天地为国为民祈福。只要请董相跟随天子郊祀,事可成矣。” “文和汝真我之子房也。”刘和大加赞扬,贾文和真一流谋士,啥主意都想得出来,“可谁来游说董相啊?” 贾诩笑道:“汝外舅蔡尚书,他的话引经据典有理有据,董相多能入耳。若请得蔡尚书出面游说,大有可为。” 刘和点头笑道:“既如此,说服外舅的事就交给我矣。” 忽悠我老丈人,就不要太简单了。只要三杯酒下肚,再拉他在杏子林结拜弟兄,就没有搞不定的。 哎呀结拜的事儿好像不行,我已给昭姬下了聘礼,再与外舅结拜岂不是有违伦理纲常,这事儿可使不得。 贾诩轻摇羽扇,“只要董相出城祭天的消息传出去,何愁反贼不主动咬钩蜂拥而至。再精心布局,定可将其一网打尽。” 刘备也说:“恭喜主官,汝大事成矣。” 刘和拍拍贾诩、刘备肩头,“雒都治安之平稳安宁,皆二位之功劳也。” 第一百零九章 雒阳房价会有断崖下跌 大事商量已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刘和便吩咐撤宴散席。 由于时候不早,雒阳城门已关闭,刘备、徐晃无法返回都亭大营,便就在灭曹司落脚安歇。 这晚上刘备、贾诩心思重重,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 贾诩觉得自己是彻底被刘和绑上贼船,要说之前和袁氏冲突都是小打小闹,伤不到筋骨,和袁氏的仇怨程度尚能和解。这次的计谋一旦实施,刘和与袁氏可就是仇怨深结不死不休了。 自己作为灭曹司首席谋士,这个锅可不小。 日后与刘和真是风雨与共同舟共济之命了。 原本自己目的是不求闻达天下只求苟活乱世,怎么苟着苟着,就要浪到飞起呢? 从啥时候开始不稳重的? 反正现在退出已是不可能,就塌下心来好好谋划,务求使刘子玉在这场变乱中立于不败之地。 徐晃睡得很坦然,能进朝廷编制靠得是刘和表奏引荐,刘和就是自己的恩主,一切听从恩主调遣就是。再说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己任,主官命令所指,就是自己的方向。 第二天刘备、徐晃返回都亭霸郎军大营。 白天张飞借校事处公务之便来都亭,刘、关、张三兄弟就见了一面。 刘备关好门窗,忧心忡忡地说:“吾怎么有些后悔投靠灭曹司?” 张飞一愣道:“哥哥何出此言?” 心想人家现在校事处干得风风火火,事业正在上升期,哥哥咋就后悔了,是嫌主官没给他个重要差事儿做做么? 关羽到底天天看《春秋》,见识更高屋建瓴些,便道:“哥哥担心主官此番布局谋划,会触及雒都某些世家大族的利益。一旦落下与名家世族为敌的名声,只怕日后自立门户时会多受阻碍。” 刘备点头道:“二弟不妨大胆些。刘子玉所谓游侠刺客、反贼逆党,皆袁氏附庸也。彼所谋若成,何止触及,此分明把袁氏推向无路可走之境地。” 这年月名家世族就是社会中坚的代表,但凡想称霸一方有所作为的英豪枭雄,必须要与当地世族采取合作态度,否则寸步难行。 历史上曹操就因为屠了一个兖州名士边让,惹得兖州世家名族集体炸窝,连陈宫、张邈都背叛了他,引吕布入兖州,差点让老曹事业未成而中道崩殂。 世家豪强真是个大问题,处理不好容易崩盘。 刘备想得比较远。他有枭雄之资,岂想久居人下,所作所为都想为将来谋划。他要以仁德留名,来笼络天下人心。 没等出山先干掉袁氏,这特么以后咋混? 关羽则轻蔑一笑,“大丈夫以仁义立天下,岂能为世家豪族的利益所羁绊牵累。我看袁氏亦是窃国窥视鼎器之辈,未见得强过董卓。尤其袁绍、袁术兄弟,一个沽名钓誉野心勃勃,一个目无纲纪肆意妄为,这种世家灭则灭矣,有何可惜。” 关二爷重寒门轻世族,对刘和之谋,甚至有跃跃欲试杀伐快意之感。 刘备摇摇头,“此言不妥,若想创下一番事业,百姓、寒门、世族都要笼络,岂可偏废。” “两位哥哥纯属多虑。”张飞思虑半晌,得出一个结论,“昨夜议事,主官可只字未提袁氏二字,彼所忧虑者,不过横行雒都的叛逆反贼、刺客游侠,袁氏若是汉家忠臣,又岂会与其同流合污。灭曹司所谋者,岂是袁氏乎。” 刘备、关羽都是一愣,煞是惊讶,在校事处干久了,张飞这思想境界大幅提升啊。 此事更衬托刘子玉之少年老成足智多谋,完全避开了袁氏世族,免得大家尴尬。既然袁家玩得都是摆不上台面的阴谋,大家心照不宣,往死搏命就完事。 刘备沉吟道:“三弟所言极是,吾无忧虑矣。” 刘玄德考虑的还是有点太超前,连饭都没吃饱呢,想什么精神升华。 哥三儿官不过随军司马,兵不过五百,还都是刘和给配的,这时候谈笼络世族之心,未免尚早。坐而空谈论道,不如编制两双草鞋换点零花钱。 为谋划大事,刘和与贾诩这两天总在一起,刘和的小寓所就成了几个阴谋家常碰头的地方。 贾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摇着扇子说:“我说子玉,汝都这般富有了,为何不置备个大宅子,瞧这憋屈的,与汝这执金吾的身份不相称也。” 两人私下里称呼还是比较随便的。 刘和就说:“日子得省着过,灭曹司初创花钱的地方多,不能太浪费了。这不符合我勤俭持家的风格。” 心说搞不好过几个月董卓就要迁都,雒阳也会被他付之一炬,老子买房子干啥,等着对着废墟徒自感叹吗? “呃……”贾诩无言以对。刘子玉真不要脸,瞪眼说瞎话,娶老婆下聘起手千金合计好几千万,跟我说你是个勤加持家的人,哭穷是吧? “文和兄,我劝你把大宅子赶快卖了,吾预判不久雒阳房价会有一次断崖下跌,搞不好跌为负值,赔上命那种。” “哈哈,又来唬我。”贾诩大笑,发现刘和表情不像开玩笑,便问道:“真的?嗯,汝断事一向很准,吾就信汝一回,明天就找牙侩卖房。” 这时寓所门外传来一阵嚷嚷,还有砰砰嘭嘭撞击声,很有拳拳到肉之感。 刘和喊了几声典韦没回应,与贾诩出去一看出事了。 寓所门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都是身着锦绣衣装的虎贲郎。后面还有十几个虎贲郎正擦拳磨掌想要往前冲,典韦一个人堵在门口,正与虎贲郎们对峙。 不用问,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个,都是典韦给打趴下的。 刘和与贾诩等人议事时,典韦就负责守卫大门口,他可真尽职尽责。 再看那边有个白胖子正躲在虎贲郎队伍后面探头探脑,正是虎贲中郎将董璜。 刘和连忙招呼他,“董中郎怎么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董璜这才敢过来,“子玉汝从哪儿招募的这熊虎勇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根本不让进,你说给我这手下打的。虎贲郎都被打成猫屁郎矣。” 刘和请董璜入内,一边道:“董中郎别见怪,他就一小小猎户,没事手撕个老虎啥的,没见过世面,中郎将别跟他一般见识。” 什么玩意儿?刘和你可别吓我,都手撕老虎还小小猎户,你跟我闹呢,这特么就猛将!董璜吓得直冒汗,歹亏刚才没太招惹他,这要是被手撕了该有多亏。 “把东西都抬进来。”董璜招呼手下从车上往院里搬东西。 刘和这才发现他们赶着辆车,有酒有肉,还有金银布帛之类。 “见面就送礼,董中郎汝这啥意思?” 董璜在院里四处乱看,好像在找人,“这不是给汝的,是送给来吉的,我来吉哥哥呢。来吉哥哥——” 来吉哥哥?刘和差点没吐了,董璜哪根弦不对,这要干嘛。 董璜就解释说,上次洛水河畔大战得蒙侯来吉舍命相救,未等报答就被董相派往郿县出差公务去了,回来一直忙,除了给刘和宣读天子诏书敕封执金吾时露面,就没得闲暇。 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便带着礼物登门,要重谢侯来吉。 行吧,还算有良心。 过一会儿侯来吉出来相见,解释说在公子卧房喂马来着。 贾诩、董璜大为惊异,刘子玉,汝怎么还和马一起睡啊,太惯着这马了。 刘和说这有啥,我这马恋主,这毛孩子晚上不给它梳理毛发它就睡不着觉。 贾诩摇摇头,痛心疾首,孩子大了就该让它独立,太宠着是不行的。 这时董璜拉着侯来吉就要八拜结交为异性兄弟,拉拉扯扯,态度还挺诚恳。 侯来吉极力婉拒,董璜这不瞎胡闹吗,那天我是救了你一命不假,可也用不着结拜兄弟啊。 “吾当真的,非是因为汝救我一命,而是觉得汝忠肝义胆实诚可交,我董璜看好你绝对差不了!来,找地方插上香。” 董璜拦着侯来吉就往院中边上去,手下人紧跟其后,手里捧着香炉和香,还有酒坛子酒碗啥的。 真特么添乱!刘和直皱眉头,不管不行了,这要作死啊,“唉,汝等往哪里去,那边是猪圈,啊不是,那儿是马厩猪圈,臭烘烘都是猪粑粑,董胖子汝要跪下吃屎啊,赶紧回来!” 两人又推推搡搡回来了。 刘和就说:“董胖子,汝有点正事儿行不行?来吉就是我家仆从,汝堂堂虎贲中郎将和他结拜,不用顾及身份的?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惹我发火!” 侯来吉连忙甩开董璜纠缠,拱手告罪,躲到刘和身后。 董璜哼了一声:“什么狗屁中郎将,人死两脚一蹬,官财两空,唯有忠义才是真的。我陇西汉子最爱结交忠义豪杰,可不管他有无官阶在身,是否市井走卒。” 你还是真豪爽呢。刘和暗想董璜这番话说得有点意思,不过那也不行,我怎么也不能让来吉与董卓侄儿结拜。我是薅羊毛,可不是来当羊的。 噗通!董璜竟然直接跪下,拱手说道:“来吉哥哥,汝比我年纪长些,汝就是我哥哥,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嘣嘣嘣,磕三头。 刘和大感头疼,怎么不听劝啊,这特们董璜吃错药了? 第一百一十章 宫廷玉液酒,一千八一杯 正在这时,有虎贲郎快步从院外跑进来,向董璜拱手道:“启禀中郎将,奉车都尉正派人四处寻汝,说是有要事相商。” 奉车都尉董旻,董卓的亲弟弟,八月宫变时为董卓入洛立了大功。 “唉,没办法,吾改日再来。”董璜无奈站起身,和刘和贾诩马虎打个招呼,就气喘吁吁地带人走了。 侯来吉喊他把东西带走,被刘和制止,“东西进门就是我的,凭什么带走。有几坛好酒不错,正好给我外舅送去,也该跟他说说郊祀的事儿了。” 真是想睡觉董璜送枕头,正愁没有合适礼物带给蔡邕呢。 侯来吉搬来一坛酒,还没开封就有酒香溢出,非常醇厚,嗅之欲醉。 “好香啊!公子,这是什么酒?” 刘和笑笑道:“宫廷玉液酒,一千八一杯,这酒怎么样,这酒真是美!美啊,那个美啊,一分钱都没有花,都是董胖子送的。哈哈……” 侯来吉直咂舌,“一千八百钱一杯,可真够贵的。这一坛酒怕不得能倒出五六十杯来,一坛酒价值十几金,喝不起啊。” “来吉,莫听你家公子胡诌,”贾诩拍开一坛酒的封口,倒入樽中,顿时酒香四溢醇甘醉人,“这是酎酒,三重酿造,乃天子用酒,国家祭祀也用此酒。所谓‘天子饮酎、百姓饮酒’是也。” “酎酒?天子用酒,这么说我家公子说得没错,宫廷玉液酒,岂不是比酎酒更加入耳。”脑残粉侯来吉琢磨了一下,觉得宫廷玉液酒名字更吊,闻名而知意,朗朗上口。 贾诩又品味一番,说道:“还真别说,吾竟无可反驳。” 从此宫廷玉液酒这名字不胫而走,以后御用酒坊再酿制酎酒,都以宫廷玉液酒冠名之。一时之间雒阳酒贵,雒阳皇家贵胄王侯公卿,皆以喝宫廷玉液酒为荣为傲。 刘和让侯来吉准备两坛子宫廷玉液酒,又准备了些肉脯佳肴,装在一辆车上,刘和带着这辆车就去了蔡邕家。 乘龙快婿登门造访,外舅家上下都很高兴,外舅更是老远就闻着好酒的香气,不禁食指大动,酒瘾发作。 等看到刘和把酒坛子从车上拎下来,蔡邕连忙让人关上大门。 让人把酒食搬进屋中后,蔡邕低声道:“此乃酎酒,天子用酒。既非天子赐酒,又非宫中饮宴,汝就敢公然弄回酎酒来喝,真好大胆。” 刘和笑嘻嘻道:“天子尚小,御用酒坊酿造那么多没地方放,时间长不喝就会过期,吾就求要两坛孝敬外舅,汝要是觉得不合适,吾这便退回去。” 说着假装要搬酒。 却被蔡邕伸手按住,义正言辞道:“汝汉室宗亲,又以侍中身份兼领多项要职,做事一定要合礼仪之规,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再说好酒越放越醇,何有过期之说,赶紧给我满上。” 看样子谁也逃不过宫廷玉液酒的香醇啊。 刘和连忙排开封泥,给蔡邕面前耳杯斟满,蔡邕连饮三杯,大呼爽快,兴致大起,就要吟诗作对。 这时厅内帷帐后有两人向着这边偷瞧,正是蔡昭姬、蔡贞姬姐妹。刘和便走过去,一手牵一个给拉到席上。 蔡邕脸色一正,道:“尚未迎娶过门,哪有女儿家抛头露面先跑出来见郎君面的,成何体统。” 蔡昭姬跪坐一旁,给蔡邕与刘和斟酒,一边道:“阿翁不必拘泥,此间又无外人,况且我与子玉哥哥早就相识,又何必在意这些泥古不化的说辞呢。” 蔡邕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自顾自喝酒,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咳声叹气,悲天悯人起来。 刘和连忙问到底咋回事,怎么喝郁闷了? 蔡邕说我是忧虑朝廷未来啊,我能坐在这里喝酒,可多少百姓遭受灾难吃不上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今年连月大雨,洪涝泛滥,又是地震,又是瘟疫,还有灾星坠落,真是多灾多难啊! 刘和叹道:“外舅真是大汉忠臣啊,忧国忧民,世之表率,令人钦服。” 蔡昭姬抿嘴直乐,我这子玉哥哥啥时候嘴这么甜,知道哄骗阿翁了。 其实她要再细心点就会晓得,她子玉哥哥一直是这样哄骗她阿翁的。 就听蔡邕长叹道:“吾宁可做太平盛世之良臣,也不愿做乱世之忠臣。有忠就有奸,若奸佞横行,国之灾难也。” 一看火候到了,刘和就说:“小婿听说有汉一代有郊祀的礼仪,祭祀天地为民祈福。外舅何不奏请天子下旨到南郊祭祀呢,趁着季冬尚未结束,到南郊祭天,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国祚永享。” 蔡邕很激动,拉住刘和的手,“子玉,知道为国分忧,汝长大懂事矣。昭姬托付给汝,我放心了。我这就去拟写奏折,明天就表奏天子下旨进行南郊祭祀。” 放下耳杯,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刘和拉住。外舅咋这么性急呢,咱喝完这顿酒再写不行么,这离开春还远着呢,不差这会儿吧。 “不行,吾急不可待,让人取纸笔来,吾边喝边写。” 蔡邕直摇头,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就铺在案几上开始写奏折,滋溜一口酒,唰唰几笔字,写得抒情满怀,意达笔端。 刘和捧起来一看,钦佩不已,这篇雄文名为《奏请天子祭祀南郊文》,竟然是以章草写就,全篇洋洋洒洒千言,笔走龙蛇,意气飞扬,中间点缀以蔡邕独创的飞白神技,更给此文增添意境之美。 可以说,除去内容不说,单这篇字,就是绝世珍品,足以流传后世。 果然第二天入宫上朝,当蔡邕呈上奏折时,文武群臣全被震撼到了,天子破例让众臣传看,都看得心醉神摇赞不绝口,不忍释卷。 众人皆赞,这字写得太漂亮了,境界太高难望其项背,高山仰止之感。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有人就说对了,有吊大的能告诉我么,这奏章写的啥内容,草书的字太任性,我认不出来。 还有酒精过敏的说,这字太狂放,我都看醉了,哎呀不行了,我怎么嗅到酎酒的味道?这是给天子之书,我不应该看,我逾制矣,我有罪我该死。 蔡邕气得直哆嗦,一帮奸佞之徒,这大汉气运可还有救? 还是丞相董卓一句话有如醍醐灌顶,“天子准奏,命太史令选择黄道吉日,即可进行冬日郊祀。” 蔡邕醉了,酎酒的味道,又醇又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摸你之交,照夜玉狮子 南郊祭祀,董卓乐意为之。 为国为民,为他个人的权威竖立,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所以蔡邕上书,董卓立刻就表态了,还沉醉在书法艺术中的群臣也就一致通过。 太史令选好日子,月末有一天就是黄道吉日,可以定下。 郊祀的日子既定,朝廷有关部门就开始准备。 蔡邕陶醉在谏言时政,为国为民,做个良臣的迷梦之中。寄希望于董公能从善如流,保持和各方世族亲善合作的态度,辅佐积弊丛生的大汉天下能走向正轨。 可惜,当今的天下,已经没有几个人这样想了。 这两天校事处也加紧了对袁氏那边监视,各种情报也不停传回来。 贾诩就说袁术这两天没有动静,各处隐伏的死士、刺客、私兵、游侠隐侠都安静下来,好像没啥事似的。 “不急,让箭飞一会儿。”刘和说:“我就不信这么大的机会摆在面前,袁隗老狐狸会不动心,就算袁隗要做缩头乌龟,刚愎自用的袁术也绝沉不住气。他渴望博取名望超越袁绍,绝对会铤而走险。” 贾诩点头说好,咱们静观其变。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潜流涌动。 应袁术所请,太傅袁隗秘密抵达袁术后将军府邸。 在密室中,周毖、何颙在场,还有剑侠王越,袁胤、袁叙兄弟也在其中。 寥寥数人,已是袁氏核心小组成员,袁术是台前总指挥,袁隗就是幕后策划支持者。 袁术就说:“董贼要月底携百官随天子郊祀,此千载难逢之良机也。雒阳空虚,正好趁其不备起兵夺城,救下弘农王,成就大业。” 袁隗微微点头,“机会倒是难得,但总觉得差些火候,若能再进一步就完美无缺矣。” 袁术不懂,“董贼出城郊祀,不正是趁虚而入夺取雒阳的好时机么,还要如何更进一步?” 袁隗就说:“若能有人向董卓建言,由董贼自己以大汉丞相身份,替天子行祭祀事,领百官南郊祭天。若此事可行,天子在宫城之内,董贼祭天在外。此时起兵控制雒阳,袁氏就成了救驾的大功臣。” 言外之意,可以兵谏天子下诏废黜董卓,公布其诸大罪状,号召天下共讨之,董卓必成众矢之的,注定身败名裂。 周毖与何颙对视一眼,周毖拱手道:“向董卓进言之事就交予我等,太傅与后将军可静候佳音。” 袁隗笑道:“如此大事可成。就有劳二位矣。此番行动,退求其次也要救出弘农王来,不,应把迎驾弘农王置于首位。如此,方立于不败之地。” 袁隗老狐狸也是懂兵法的,把救弘农王作为首要任务,就是《孙子兵法》所说的“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就是要先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场阴谋谋划中,弘农王是保底的那个,也是最容易做到的,扣住弘农王,就是先为不可胜。 这时有家丁走进来向袁叙耳语几句。 袁术就问发生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袁叙回说是城东马市那边有个叫马援的门客不告而别,还带走了几十名私兵,说是嫌主家怠慢是以另谋他就。 袁家私产众多,庄园遍及各处,良田万顷,养了成千上万的门客奴仆。 袁术冷笑一声,“我袁氏家大业大,走个门客稀松平常,何足道哉。” 根本没当回事。 就是一个小插曲,袁隗等人都没往心里去。 很快商议停当,袁隗、周毖、何颙等人也便各自离去。 第二天在丞相府,刘和、贾诩前往议事,尚书令王允、尚书蔡邕、尚书周毖、长史何颙、校尉伍琼等人尽皆在场。 说到月底郊祀之事,尚书周毖就说了一番建议。 “冬月天气酷寒,天子年少体格尚未健壮,经受不得风寒,郊祀之事何不由丞相替天子分忧,代为主持。” 董卓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允和蔡邕一眼。 蔡邕说祭祀天地乃国体大事,当然是由天子率百官行之才能得到上天最大恩泽,最好天子御驾亲临。 王允却说:“大臣代为主持祭祀,此事自有先例,不算违礼。何况丞相乃百官之首,又得天子授假节钺权柄,替天子分忧乃天经地义之事,有忠臣如此,上天更会眷顾天下黎民的。” 李儒也凑到董卓耳边低语道:“代天子行祭祀大礼,一来可以不用劳动天子大驾免生枝节,二来也可以试探群臣对董相的态度,是忠是奸,由此可窥见也。” 董卓点点头,便道:“周尚书所言极是,本相明日就奏请天子,请他顾惜龙体,郊祀之事就由本相代为主持。” 其实什么奏请天子,只要董卓同意,这事就算通过。 王允、周毖等人连忙揖礼拱手,对着董卓拍了一阵马屁,说董相为国操劳不辞辛苦,真古之伊尹周公是也。 董卓哈哈大笑,听着非常受用。 事情既已决定,蔡邕也只得听命认可。 刘和、贾诩相视一笑,辞别董卓,并辔而行返回灭曹司。 贾诩说道:“箭矢正中靶心,大鱼上钩矣。” 刘和点头说:“郊祀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回到灭曹司,刘和没看到侯来吉,有属吏说侯来吉带人上马市收马还没回来。 这是刘和交给侯来吉的任务,最近这些天一直在忙这个。 正好没事,刘和便喊上典韦一起去马市逛逛,两人乘马出来,取道直奔城东。 原来霸郎军核心主力八百人,是刘和从虎贲郎、羽林郎中选出的精锐勇武之士,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骑。 骑兵成本非常高,能允许刘和精选八百,已经是董卓额外开恩。 后来扩充的一两千人可没多少骑兵装备,现在刘和有了闲钱,便四处求购良马扩充实力。 雒阳经过东汉两百年承平岁月,已经发展成为繁华的商业都市,朝廷并不压制商业,还在雒阳城内外划分专门的商业区。 雒阳共有三大市场。 分别是城内北宫西侧的金市、城南的阳市以及城外东侧的马市。 马市最繁荣,最早就是雒阳城人以各种商品与外族交换马匹的市场,到后来功能越发多起来。 侯来吉就是到马市来收马,几天下来,已经买了二十多匹良马,钱也花了不少。 古人说千金买马,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千里马,便算是千金也换不来。当然这种马一般不会出现在马市。 一般战马两万到十万钱,也就是两金到十金的价格。 好马二十万上下。更好的就是百万钱以上。 这两天侯来吉买的最好的马,就是二十金。 今天之所以回来晚了,盖因他相中一匹好马,正在与马商交易。 他带来的十名霸郎精锐,也在周围各处寻找好马,觉得可以就会买下来。 卖马的是个西域胡商,个头很高,碧眼红须,说着蹩脚的汉话,与侯来吉讨价还价。 “噢,吾之摸你之交,你来今天是对矣,看吾的马匹,大宛的,大宛的,此马白白的,照亮夜晚的玉老虎,汝买之不亏,一百万不还价。” 那马是很神骏,通体雪白,气宇不凡。不过稍微有点杂色,并非纯种大宛马,几十万可以考虑,一百万就有点贵了。 他蹩脚的汉语把侯来吉听乐了。 “什么摸你之交,是莫逆之交。再说也不是照亮夜晚的玉老虎,是照夜玉狮子。” “啊对,摸你,是摸你。”能免费学习语文课,让西域胡商很高兴,伸手摸摸侯来吉胸脯,还拥抱了一下,拍拍来吉后背,“对,是白狮子,白色的狮子,呜嗷——” 伸了一根手指说,一百万不贵,没跟你瞎要价。 侯来吉说:“你这马不值这个价,有杂色,不是纯种大宛马,照夜玉狮子牠不配。三十金不能再多了。” 胡商抱着马脖子装哭,说和这马有感情,要不是家里有八十岁老婆和二十岁老妈要养,绝对不会卖的。 最后废了一番周折讲价到五十金,侯来吉正要付钱把马迁走。 忽然一群人挤了进来,都穿着灰色短衣,头戴皂帕,跨刀佩剑,气势汹汹。 领头黄脸瘦削汉子,脸带伤疤,双目如隼,透着股彪悍之气。 他一把拉住马的缰绳,语气凶横,“这马你太公要了,六十金!” 说着要给钱牵马,胡商乐得直蹦高。 侯来吉当然不干,便拱手道:“兄台,横叉一脚,汝此事可不仗义。” 黄脸汉子一撇嘴道:“汝特么甚东西,也配跟乃太公言语,滚开!” 不用侯来吉动手说话,早有随行的霸郎精锐冲上前来,伸手要拿人,“汝真好胆,连霸郎军都敢辱骂,晓得汝面前是谁吗?” 砰!黄脸汉子挥出一拳,直接打飞霸郎精锐,还叫嚣道:“打得就是尔等灭霸郎!” 哎呀,这是故意找茬啊! 侯来吉惊讶,雒阳城还真难找到这样的孤勇者了,当即下令,“左右,把这庸狗给我拿下,一个也别放走!” 伸手扶起那个被打倒的霸郎,十个霸郎精锐全涌了上来,霸郎军那吃过这亏,这场子怎么也得找回来。 黄脸汉子带来的人也一拥而上,双方拳打脚踢,就打成了一场混战。 马市中顿时哗然,噪声大起,周围的商人都收拾东西让到一边。那个西域胡商牵着照夜玉老虎也跑到后面去了。 马市汇聚了天南地北各色人等,强买强卖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儿,一般只要不闹大,市场官吏也就不会干涉。 马市商人早就司空见惯,都躲在四周吃瓜看热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拔刀,杀! 侯来吉向来身先士卒,不可能放着霸郎弟兄上去打架自己在后面躲清静,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加入战团,噼里啪啦,先撂倒两个。然后又抓住另一个猛锤,几下就打得满头包。 黄脸汉子则冷眼在后面掠阵,撇嘴嘲笑,就这?就这?还刘霸郎最忠心大管家,打个架要亲自冲在前,到底是奴仆当惯,脱不了马前卒的命啊。 早有商户飞跑去找市场管理属吏,请他们过来维持秩序。 在马市南北两侧入口附近的地方,各有一座三层木楼,就是市场管理属吏呆的地方。平日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监督市场秩序,有闹事的就过去管管。程度轻的呵斥几句罚点钱,闹得厉害就直接抓起送监。 平时他们也管收税和打击赝品假货,就是一个集合了工商、收税、三一五、市场保安等诸多功能的管理机构。 今天有人通报打架,属吏们却纹丝不动,就远眺观战,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报案也当没听到,甚至还互相询问调侃,有人打架么,不知道,没看到呀,在哪儿了、在哪儿了? 摆明了放任自流,不管不问。 双方一交手,就看出来深浅高低来,黄脸汉子带的人凶悍猖狂,显然是久经训练。不过对上十几个见过战阵场面的霸郎健儿,他们还是不太够看,没多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接连后退。已经有两三个躺地上起不来的了。 霸郎们士气大涨,虎吼呐喊,出拳如雨,扫腿如鞭,眼看就要把对方打崩盘了。 黄脸汉子一看势头不妙,手指放到口中打个响亮的呼哨,呼呼啦啦,从旁边的列肆中冲出几十个人来,蜂拥而至,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还有人推了几辆大车,把南北两侧的道路都给堵死了。 侯来吉一看不好,他们是有备而来,这哪是偶尔起意的冲突打架,分明就是早就准备好的主场,专门对付自己来的。 看来自己这两天跑马市让人给盯上了,故意设下埋伏来堵自己。 但侯来吉根本不惧,反而越战越勇,故意埋伏老子就怕你们了,拼死一战,两军相逢勇者胜,看谁能干死谁,还能被你吓到了! 别看来吉在幽州大公子面前乖顺的跟个猫咪似的,其实骨子里是个狠人,否则也不会在洛水河畔大战中拼死保护董璜不被伤害了。 这会儿不利的战局反而激起他的血性,拳脚齐上,噼里啪啦,接连打翻对手,身上拳头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手下十个霸郎看主官都这样勇猛,受其感染,也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身陷重围而不惧,拼命搏杀,打倒一个算一个,打死一个赚一个。 但敌人太多,打翻几个补上来几个,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给我突围!”侯来吉一看这样不行,硬拼到最后都得扔在这,便指挥向马市南口突围,从那杀出来,既可以往东跑搬都亭驻军来剿灭他们,也可以退回雒阳城里。 这样一来,还真让他们冲出去二十多步的距离,不过有两个灭霸郎力量耗尽被打翻在地,没法跟着跑了。 “跟我救人!”侯来吉没有抛下袍泽逃命的习惯,带着人转身又冲了回来,背起地上的两个再往外冲。 这时候可就冲不出去了。黄脸汉子招呼了足有百余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再猛的勇士也硬杀不出去。 唰!寒光一闪,黄脸汉子竟然拔出刀来,面带狞笑。 “兄弟手足们,这些贼人抢马抢到乃公头上了,都给我往死里砍,砍一个杂兵脑袋赏万钱,砍掉侯来吉的脑袋,赏赐百金!” 呛啷!呛啷!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人全亮出刀剑,已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重赏之下有勇夫,何况赏金这么高。 一双双充满血丝的贪婪目光,就盯上了侯来吉等人。 “拔刀,杀!”侯来吉当机立断下令,率先拔出腰间环首刀。霸郎们纷纷效仿,拔出环首刀。 叮叮当当!双方呐喊着冲到一起,刀剑相撞,搏杀起来。 本来市场管理有个潜规则,打架斗殴都视为常态,只要不上升到动刀动枪出人命,基本都放任冲突者自行解决。但要是动了兵器,性质立刻升级,官家就会出面。 对方拔刀这是要往死里玩了,侯来吉不能让对手占这先机,必须反制。 同时侯来吉心底也有一线期待,希望南北两侧木楼的市场属吏看到,赶快过来制止拼斗。 现在局面敌众我寡,真拼下去都得交待,莫名其妙的一场厮杀,把命送在这里太不值当。 可是两侧木楼属吏们根本没有动静,就像都死了一样,完全是一副卖呆看热闹的架势。 有个小吏刚来上班没几天的新人,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脸煞白,跟市场管理主官请示,“主官,那边动刀厮杀了,赶快过去制止,再晚就出人命了。” 主官嘿嘿一笑,“动刀?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么,老子眼神不好,看见的狗贼跟我说一声。” 周围下属纷纷摇头,没看见,没看见,啥事没发生,平安无事。 有人还说动什么刀,那儿杀猪呢。 主官就对小吏说,“汝看,谁也没看到,汝要是看到就自己去拉架,我给你记功,不过汝不一定有命享用矣。” 小吏吓得连连摇头。 主官塞给他一个装着一百钱的袋子,拍拍他肩头说,留着命喝点小酒不好么。 小吏又连连点头。 侯来吉这边一亮环首刀,杀伐快意,嘁哩喀喳,已经砍翻了对方七八个。余下的慑于他们的勇猛,都有点怯战,阵势不稳。 黄脸汉子手段狠辣,挥刀砍翻两个想要后退的手下,“何人敢退,杀无赦!” 然后嘶吼一声杀入战团,他刀法精湛技巧刁钻,刀光闪处,眨眼间劈翻两个霸郎精锐。其他人一看头领如此勇猛,都士气大振,便复又围了上来。 “都闪开,让我斗他!”侯来吉挥刀前冲,迎上黄脸汉子,两人刀身相交,杀到一处。 侯来吉的准则就是把最硬的骨头留给自己啃,身边的袍泽就多一丝活下去的几率,主官要是孬种,兵就熊一窝。 主官要是狮子老虎,带出来的都是铮铮铁骨。 我侯来吉是公子带出来的,不能给他丢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刀来!灵活的死胖子 侯来吉刀法没什么花活儿,就是汉军环首刀的基本杀敌动作,都是跟着虎贲郎中的教官学的。不过由于觉得肩负保护公子的重担,平时训练得比较刻苦,做到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平时碰上大礼拜双休节假日之类,他更要加练。 最后练到肌肉记忆条件反射,刀好像成了手臂的延长,随心所欲如臂指使,真正做到了“无他,手熟尔”的那种程度。 侯来吉的刀总结三个字,就是快、狠、猛。 他一冲上来,顿时来个气势凶猛先声夺人,黄脸汉子一时被压得施展不开,连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机会,霸郎们也一拥而上,向着敌人扑进,双方又是一阵混战。 砍着砍着,混战中也不分谁是固定的敌人,逮着对手服饰的人就是一顿猛砍猛剁猛捅。侯来吉也杀红了眼,接连砍翻了足有七八个人,身上也挂了彩,血染衣袍,斗志不减。 但敌众我寡,霸郎们也纷纷挂彩倒下,在杀伤对方三四十人后,侯来吉的身边就只剩下三个人,其他人都中刀倒下,死活不知。 这时候已经不是救谁出来的事儿,几个人只有一个念头,要杀出重围前往都亭霸郎军大营搬兵,非血洗了马市不可。 但对方虽死伤三四十人,还有四五十个后备杀手,也都红了眼,不要命往前冲,非要杀了侯来吉不可。 黄脸汉子在阵后喘了几口气后,再度杀上前来,他已摸透了侯来吉刀法路数,想出反制的办法,所以此番再交手,黄脸汉子立刻占了上风,杀得来吉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一个不小心,唰唰唰,来吉身中数刀,好在都是刀锋刮伤,并不致命。饶是这样,来吉身上也是鲜血淋漓。 街边一排列肆的边上有座酒肆,房顶旗幡飘飘,有个斗大的酒字。 此时酒肆的门被人“砰”一声踹开,从里面撞出几个人来,瞧其穿着都是虎贲郎日常的便装,几个人往两旁一让,迎出来一个青年来。 这大兄弟白白胖胖,身高也在七尺开外,腆胸迭肚趾高气扬,嘴里打着酒嗝,眯着眼往街中央战场上看。 “叮叮咣咣吵吵闹闹,还让不让人安生饮酒,咦,有人打架,死了不少人,好惨烈。让我好好瞧瞧。” 他凝神一望大吃一惊,“阵中间的好像吾来吉哥哥,艹,有人砍我大哥,虎贲郎们,给我上去砍他们!” 说巧不巧,这人正是虎贲中郎将董璜,今天也是没事逛马市,便碰到这桩事。他倒不是要买马,而是相中开酒肆的老板娘。 这娘们是个西域胡娘,肤白貌美身材丰满,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勾魂夺魄,让董璜一见之下魂不守舍,没事儿就往这跑来喝酒吃饭。 他总觉得这位西域胡娘与刘和送他的春意图里面的女主角很像,是以让他颇为心动,每每夜深人静时看到这些春意图,总是无法自已。 刚刚正吃酒被拼杀吵闹声干扰,便出来瞧瞧,没想到陷入苦战的却是救命大哥侯来吉,酒当时就醒了,带着七八个手下就往上冲。 他今天是出来喝酒泡马子的,没带那么多人,以他堂堂董相大侄儿虎贲中郎将的身份,在雒阳城还不横着走,有必要带太多人么。 董璜冲上去就大喝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当街行凶,简直无法无天,虎贲中郎将在此,都给老子住手!” 黄脸汉子横了他一眼,冷笑道:“虎贲中郎将多个屌,都给老子砍了!砍了这个猪头,赏一百金!” 手下人呼啦冲上来把董璜等人也围了,刀剑齐举上来招呼,七八个虎贲郎措手不及,当时被砍翻两个。 剩下的虎贲郎护住董璜,就与对方厮杀起来。一阵混战,董璜与侯来吉渐渐会合到一处。 董璜大喊一声给侯来吉助威,“来吉哥哥别慌,我董璜来也!” 侯来吉笑不出来,“瞎凑热闹,真以为姓董的上哪儿都管用么。汝先逃命去吧!” “别瞧不起人,陇西汉子可不怕死!”董璜眼睛猛瞪,大胖脸还真给他挤出几道横肉来,他大喝道:“刀来!” 紧随身后的虎贲郎向下俯身,露出身后背着的连鞘刀来。 董璜探出双手一抓,呛啷啷!一声震响有如龙吟,他已经拔刀在手。 那是两柄宽身短刀,两把刀柄末端环首处以铁链相连,一晃便哗哗直响,董璜左右手各持一口,冷电寒光,杀气腾腾。 还挺像那么回事。 正好有个杀手趁机欺近,抽冷一刀向侯来吉后心捅去,哗啦!董璜右手刀抖手掷出,正中杀手咽喉将其结果。 哗啦啦!董璜再一抖手已把短刀收回掌中,双手刀抡动如车轮,旋风般杀入敌群,嘁哩喀喳,眨眼间砍翻五六个人,冲到侯来吉身旁,两手执刀转动身形,护住来吉身后空档。 董璜还嘿嘿直笑,“来吉哥哥,这回汝该信我吧。” 侯来吉都看傻了,不是,这还是那个废材董胖子吗?这特么窜蹦跳跃舞刀如风,给个猴儿都不换,这就是个灵活的死胖子,合着原先的怂包样儿都是在演戏? “老子信你个鬼,敢蒙骗我家公子,想死是吧。” “吾也是自保手段而已。”董璜狡辩道:“再说吾在大公子面前一直就是个废物,只要保持始终如一就不能算骗。我若许诺只对他好,却脚踏双船,方才是骗。” “胡说八道,我家公子说那叫渣男,也对,是骗子一种。” “其实吾觉得你家公子也挺渣的。吾那套春意图就是他给的,吾就不信他没看过。” “不许毁谤我家公子。”侯来吉听不得一句刘和的不好,断然制止董璜,说道:“我也不怪汝洛水大战始终装怂不出一刀,保你不死是我职责所在,死而无憾。可汝今天为何冒险下场?” 董璜一边挥刀抵挡敌人砍来刀剑,一边道:“今日不同,你我已是生死弟兄,兄弟有难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侯来吉砍翻一个敌人,对身后董璜说:“汝之刀法古拙犀利,与中原颇有不同。” 董璜回道:“听说过关中刀客吧,我得阳陵大侠朱安世后人亲传,已初窥门径,战阵杀敌足矣。” 这还算个名师之徒。 两个杀着杀着,已经放心把背后交给对方。如此一来,顿时如虎添翼,将杀手一个个劈倒砍翻,接连救下几个虎贲郎和灭霸郎。 几个人守住一隅,与黄脸汉子等人鏖战不休。 董璜再度砍杀一名杀手,以右手刀向着黄脸汉子一指道:“吾乃陇西董璜,对面何人?不至于藏头缩尾,连个名号都不敢报吧?” 黄脸汉子冷笑道:“吾乃汝南马援,尔等立为刀下之鬼,又怕你何来。” 董璜根本没听过,“汝南马援?这特么是哪路货色?” 身边给他背刀的虎贲郎道:“小人见过此獠,听说是后将军袁术家庄园门客。” 董璜哈哈一笑,“原来是区区门客,蝼蚁爬虫,难怪名声不显。” “吾已脱离袁氏,今天就要杀人劫财,上山为贼,待我砍掉你的猪头,汝就知道厉害矣。” 黄脸汉子大怒,越众而出,挥刀砍向董璜。董璜以双刀相迎,两人战到一处。 董璜抖擞精神,舞动双刀,连环攻击,眨眼间与马援刀刀相撞了十几刀,叮叮当当,火星迸射,当真是极尽刀法之精妙狠辣。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双手刀的使用发挥全仗着步法的配合,再加上董璜的刀还是可以脱手当链子锤使用,更难上一层。 不过董璜身法当真娴熟了得,变换如风灵动如猿,哗啦哗啦,两柄刀舞动似风车,远掷近砍,游刃有余。把个马援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大为狼狈。 本来马援也是用刀高手,否则也不会被袁术引为座上宾,不过在董璜的奇门刀法攻势之下,却也只能混个自保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侯来吉看得也是啧啧称奇大为赞叹,真看不出,白胖暄腾好似废物的董璜刀法精湛,身法如此灵动,这灵活的死胖子,还真有两下子。 马援讨不得便宜,便抽刀后撤,招呼麾下杀手们一拥而上,要仗着人多势众累死侯来吉和董璜。 刀法再厉害有啥用,我用人往上填,就不信累不死你们。 侯来吉与董璜顿时陷入苦战,身边的霸郎和虎贲郎一个个倒下,最后就剩两人背靠背屹立不倒,浑身浴血,犹在血战! 此时刘和与典韦带着几个护卫纵马出城,来到马市南口,却发现南口大门紧紧关闭,已无人流走动。 正要叫门,门后一侧三层木楼上有属吏探出头来,“今日马市清查商户账目,以防有人故意漏缴税金,请阁下明日再来。” 刘和觉得蹊跷,若说马市早关门,为何不见侯来吉回去,再说哪会恁般凑巧今天便是查账日? 正在这时一阵北风吹来,带来一股浓浓血腥味,还隐隐有厮杀呐喊之声。 刘和与典韦下意识对望一眼,都是经历战阵厮杀的武将,哪里会嗅不出杀戮的味道。 刘和朗声道:“吾乃执金吾、灭曹司主官刘子玉,据雒阳热心市民报说马市有人横行不法,特来巡察,速开大门放我进去!” 马市官吏主官探出半个身子,笑道:“今天谁来也不好使,吾只听雒阳市长一人命令!” 东汉朝廷有设管理市场的主官,职位就是市长。 刘和哪有耐心听他呱噪,拈弓搭箭,啪!一箭将其射落木楼。 “胆敢有妨碍执金吾巡察公务者,杀无赦!典韦,给我撞开大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袭我兄弟者,皆死有余辜! 刘和一箭射死马市管理主官,吓得其他小吏都做了鸟兽散。 马市大门前竖着一根两丈高的旗杆,上面挑着马市旗帜,旗杆有碗口粗细。 得到刘和命令的典韦一跃下马,一个助跑冲过去,用右肩狠狠地撞在旗杆之上,咔嚓!一声爆响,竟将碗口粗的旗杆拦腰撞断。 旗杆“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震动,尘土飞扬。马市外面的行人吓得瞠目结舌,震撼不已。 典韦逐虎过涧的主儿,每天在山林里打磨筋骨,撞断了不知道多少颗大树,这根旗杆不过小意思。 典韦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起地上旗杆,迎着大门冲过去,狠狠撞上,轰!轰!轰!连撞数下,紧闭的木门硬是被撞断里面门栓,裂开一道缝隙。 典韦扔掉旗杆冲到门前,双手把在裂开的大门两边,双臂用劲筋肉隆起,劲力爆发,只听他暴喝一声“给我开!” 轰隆!一声,木门竟然被他以双臂之力给推开了! “真猛将也!”刘和忍不住大赞道,果然不负古之恶来之名。 典韦之猛,世所公认,历史上出场虽短,威猛之名却千古流传,猛将金榜也是超一流的人物。 “公子慢行。”典韦回身上马,率先冲入马市门中,有什么战阵厮杀,典韦先为公子服其劳。 刘和摘下腰间玉佩扔给身边两个随从,命令一声,“速去都亭大营调刘备、关羽所部马步军来支援。” 两个随从打马直奔都亭而去。 刘和也不知道马市里面具体情况,调来一部马步军以备不测很有必要。 然后也催马冲入马市之中。 马市中各家列肆铺面都在关门上板,也没看热闹的心情,正在发生的械斗混战死那么多人,官府追查起来指不定牵连多少人,还是关门上锁避之为妙。 没来得及跑掉的行人和买家也都躲得很远,都想避开杀戮战场。 刘和催马前行,街上没人反倒省了很多麻烦,远远就看见几十个刀手剑客围着两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在厮杀。 地上倒卧着不下五六十具尸体,还有受伤的在哀嚎哭叫,翻滚乱爬。 血流奔涌,杀气盈街。 刘和一眼认出阵中一个血葫芦便是侯来吉,另一个胖乎乎得很灵活,却看不出来是谁。想想手下霸郎精锐好像没这么一个人。 典韦已经一骑绝尘,离着战场越来越近。 马援煞是惊愕,早打点好市场官吏关闭马市大门,到底还放了人进来,不对,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转瞬间典韦距离不足二十步,那股凶猛无前的气势令马援为之心惊,连忙下令手下阻挡来援之敌,“给我挡住,谁人斩杀来援之敌,赏一百金!” 重赏之下真有不要命的,有二十左右的刀手剑客从两侧杀奔路中,准备截杀典韦。 刘和不担心典韦,只怕侯来吉支撑不住,离着尚远,便弯弓拉箭,开始点杀围攻侯来吉和董璜的杀手。 啪!啪!啪! 刘和百步穿杨,例不虚发,转眼之间,已经射杀五名杀手。侯来吉和董璜顿感压力大减,心有默契开始反攻,联袂出刀,嘁哩喀喳,接连斩杀数名杀手。 短短瞬间,侯来吉和董璜便反压占了上风,包围圈的杀手们一边要躲避格挡刘和的冷箭,一边要防御侯来吉董璜反攻,不禁大受制约,缚手缚脚。 “擒贼先擒王!”面对前方二十几个杀手的刀剑丛林,典韦丝毫不惧,伏低身体放纵奔马,双手取下两柄大铁戟在手,双臂蓄力向后扬起。 然后猛然向前挥出,双戟脱手,打着盘旋向前飞出,去势凶猛,呼啸如雷。 这一大铁戟八十余斤重,再加上典韦的狂暴的爆发力,以及战马狂奔的冲击力,使这两柄盘旋飞舞而出的大铁戟,好似千钧巨斧,狠狠砸向拦截而来的杀手们。 噗!噗!噗! 大铁戟砸在杀手们身上,血花飞溅,头颅四肢乱飞,就像割韭菜一般,死尸纷纷摔倒。 典韦战马奔驰而过,二十几名杀手非死即伤,横七竖八倒卧一地,竟然无一人还能站立。 两柄大铁戟横扫而过,去势不绝,犹然飞出数丈方才当啷落地。 马援都看傻了,我的老太公,这特么什么人形怪兽,这般勇猛,简直令人发指! 距离马援还有十步,典韦左掌在马背上一按,人凌空飞起扑向马援,右拳抡圆了照着马援脑袋砸去。 啪嚓! 一声爆响,马援的脑袋就像个西瓜似的,当场炸开,白的红的爆得四面八方都是。十几颗牙齿迸射出去,去势劲急,叮!叮!叮!打在后面列肆门板之上,深深嵌入,看不见踪迹。 有几颗更是射入几个杀手的脑袋中,打得他们倒飞出去,当场暴毙。 如此凶猛战将,令人心胆俱丧,余下的杀手直接吓破胆,哪敢再战,腿肚子转筋大小便失禁,扔下刀剑兵器,纷纷跪地求饶。 有两个直接吓晕死过去,有两个更是吓得疯掉,嗷嗷狂叫慌不择路,一头栽进路边水槽溺水而毙。 董璜也看得傻掉,额滴神呢,手撕老虎兄太特么凶猛了,大公子哪里寻来的宝贝,真猛将无双。 忽然间所有的威胁都化为乌有,侯来吉与董璜一时没有适应过来,手里的刀接连又挥舞了十几下才缓缓放下。 刘和也纵马奔到近前,缓声道:“来吉,没事了。” 侯来吉这才放下心来,手一松刀落于地,双腿一软,与董璜两个背顶着背慢慢坐倒。 这一战太累了,真想大梦一场。 刘和下马拔刀,从跪地发傻的杀手们中间走过,燕人斩寒光闪过,饮血还鞘,杀手们一个个倒地毙命。 袭我兄弟者,皆死有余辜! “来吉别睡,我是大公子,跟我说两句话!”刘和走过去抱起侯来吉,把他平展躺于旁边一个木头摊位上,撕下衣袍一角给他擦干脸上血迹,伸手检查他身上伤势。 侯来吉深深喘了几口气,睁开双眼,“公子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困得不行。” 刘和这才放下心来,取下马背上的水袋给来吉喂了几口水,来吉恢复点力气,气色也好多了。 典韦学刘和,抓着董璜脖领子给薅到地上放平,怕他睡死过去,又拎了一桶喂马的水给浇到脑袋上。 噗!董璜口喷水箭一激灵就坐了起来,气得想骂娘,猛将兄行不行啊,我和侯来吉同样是人,为啥待遇相差那么大,用水硬灌,当我是骡子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如有必要,在下愿意牺牲色相 董璜脸上血被饮马水冲干净,露出本来面目,白胖白胖的。 刘和抬眼一瞅乐了,这不是董璜吗,怎么跟这儿玩命了?再说你不是手不能提蓝肩不能担担的废物点心,这刀不是玩得挺溜吗? 抬脚就要踹他。 董璜连忙拜他,别啊大公子,在下其实就是废物,根本不用装。练两手刀技不为别的,就为防身自保,今天兄弟有难这才赶鸭子上架硬头皮拼命,汝看这不还得靠大公子救命么。 大公子,汝别跟我这废物一般见识了。 刘和寻思寻思又把脚放下了,看这货今天舍命护兄弟的份上,上次的账一笔勾销。 不一会儿,刘备、关羽率领的五百马步军赶到,都亭离马市不足十里,刘备关羽是以很快就能赶到。 刘备、关羽看到马市惨烈之状都很震惊,发现刘和、侯来吉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刘和连忙让随军医官给侯来吉、董璜处理包扎伤口,医官都是直男风格,手法原始粗糙,两人身上细碎的浅表外伤比较多,医官嫌一道道伤口来缠太麻烦,索性一股脑全给缠上了。 两人都缠得象木乃伊,互相看着对方哈哈直笑。 刘和命令霸郎军打扫战场,除了留两个受伤较轻的杀手问口供,其余全补刀送走,让他们求仁得仁。 刚才参战的霸郎和虎贲郎全都找到。 董璜带的八个虎贲郎只幸存两个,余者皆战死,幸存者也伤势不轻。 侯来吉的十个霸郎精锐战死六人,四人重伤。 战死的重金抚恤,受伤的救治后用车拉回,日后再行褒奖。 听到折了六个兄弟,侯来吉呜呜直哭,自责说要是自己再警觉一些早点撤走,他们就不会死。 刘和安慰他道:“错不在你,不必自责。该付出代价的袁术家的这些门客。” 刘备让关羽把那两个轻伤的杀手押过来。 看这两人鼻青脸肿目露惊恐唯唯诺诺的样子,想必关羽已经好言规劝拳脚关照过,应该问啥说啥了。 幽州大公子语气平缓,和颜悦色地说:“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不难为汝等。否则看到马援的下场了么。” 说着给典韦一个眼色,典韦闻弦歌而知雅意,过来薅住两人脖领子就给按到马援的无头尸首前面,两人当场吓尿,想起马援脑袋爆炸的场面,吓得肝胆俱裂,颤抖成一团。 “小人等知无不言,绝对不会有半句谎言。若有虚言天打雷劈,脑袋变西瓜。” 刘和点头:“嗯,接着说。” 一个说:“小人们对其中内情也不甚详,只知道马援在庄上呆得好好的,前两天忽然和主家袁叙吵闹,嫌不得重用给的用度又少,趁着晚间主家不在,伙同心腹盗取主家大笔金银席卷而走,小人身不由己怕被灭口,只得违心跟随。” 另个道:“马援说来马市买马的无不腰缠万贯,霸郎军司马侯来吉近日频频买马,出手大方,一掷千金,便设计埋伏围堵劫财。谁成想偷鸡不成却连小命都丢了。至于说马市官吏,是早买通好了。” 说了等于没说,除了马援之外,这些刀手剑客就是拿钱听命的小角色。 刘备拱手道:“主官,这与我二弟云长审问时说得一样,并无二致,想必个中屈曲内幕马援也未说与他人知晓。” 刘和“嗯”了一声,“这结果倒是与我想的一样,主谋为免得授人以柄,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刘备问道:“那主官想知晓的是……” 刘和看了眼两个杀手,“我想了解的是左近所有袁氏庄园的详情,举凡藏了多少私兵、门客、杀手、游侠人数,以及私藏的兵器盔甲、粮草辎重、金银财帛,都要详尽说来。汝等效命袁家多年,想必知道不少,就尽数道来吧。” 两个杀手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磕头求饶,说一旦背叛袁家,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和冷笑说好像本侍中就很好说话似的,汝等若是不说我也不强求,典韦送他们上路。 典韦抓起一个把脑袋往青石上一怼,啪叽!这兄弟就去和马援作伴去了。说不强求就不强求,大公子就是这样言而有信。 另一个吓得冷汗奔流屎尿俱下,高喊我说我说我全部交代,马市附近的袁氏庄园一共三座,都在哪儿哪儿哪儿…… 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不知道的都说了,甚至还说了几段关于袁家小妾外室与庄客私通奸情的八卦秘事。 由于说得太过详尽,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具体地点,具体姿势,运动了几分几秒,喊了几声,以至于让人觉得参与者就是这个杀手本人。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啊不是,谁愿意听这下流无耻的八卦,简直无趣至极。 刘和义正言辞地说:“住口,这些枉顾廉耻的风月丑事,简直污了我的耳朵!汝说的这个袁氏外室小妾到底在哪个庄上,姓名、年龄、身高、三围都必须写清楚,这有辱袁氏名声的人,必须将其抓住,予以人间蒸发。” 董璜请示说:“刘侍中,这个杀手能否交予我处置,在下觉得他口如悬河滔滔不绝,一分实倒有九分虚,颇有说书天赋,堪比武帝宠臣东方朔。他讲的故事不尽不实,我要提回去多听他讲几遍,抽丝剥茧辨别真伪,定令他无所遁形。另外,抓到那个小妾也请一并交给我,在下要与她当面对质,一辩真假。” 刘和断然拒绝这无理要求,“闭嘴想得美,汝是要与她在床上面对面对质吗。” 董璜回道:“如有必要,在下愿意牺牲色相。” 刘和说去你的吧,汝之皮囊又值几斤几两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看看没啥可问的了,刘和挥挥手,典韦便把那杀手拖了下去。 刘和喊来几名霸郎军传令官,让他们拿着自己信物,分别去都亭大营调徐晃五百人,和城内霸郎五百精骑,天黑前赶到马市东侧集结。 刘备颇感不妙,不禁想起霸郎军的企业核心理念“剪灭恶霸、铲除豪强”。刘子玉调兵遣将,这是要大动干戈啊,难道真如传闻的那样,刘霸郎要吃大户了? 真要明目张胆的干袁氏庄园,这不就是要与袁氏公然为敌么,要不要劝劝刘子玉? 看出他顾虑,刘和揽住他肩膀鼓励道:“玄德兄,今夜要多靠汝之帮衬矣。此事若成,吾许汝增兵一部,分金一千,粮草若干,汝看如何,可还有顾虑乎?” 刘玄德一听就乐了,顾虑?特么的顾虑是什么?能增资扩股,谁特么还在意顾虑啊。 他当即拱手表态,“主官但请调动差遣,属下敢不鞍前马后竭心尽力。” 刘和点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刘玄德现在最需要的是啥,就是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其他的什么名声啥的都是虚的,许以利益,就不信汝不全力效命。 一旦向袁氏开了刀,刘备再想回头可就晚了,大家坐上一条船,就得同舟共济生死与共矣。 我可没逼你啊。 其实刘备的账目算得很清楚。 增兵一部是多少,就是两曲共四百人,加上本来一部,两部八百人,稍微超出点编制可以到一千马步军。还有千万钱和粮草呢,打劫几个冤种大户,实力扩充一倍,就问你干不干? 其实愿不愿意都得干,人家刘和是霸郎军主官,只要汝一天在霸郎军序列,汝一天就得听从命令。 这还和你好好商量,对属下的尊重不就是最大人性化么,跟着刘子玉好好干准没错,还要啥自行车啊。 一听要吃大户抢粮抢金,董璜立刻觉得浑身的伤都好了,“来人,快扶本中郎将起来,今晚行动算我一个,大公子,吾愿意听你调遣。” 刘和直皱眉,“董胖子你有点出息,堂堂虎贲中郎将和我混啥,就不能自己找个目标下手,跟我这儿薅什么羊毛?” 董胖子直摇头,“我倒是想自己干,可是那叫劫掠豪门杀良冒功,和你混就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师出有名。” 一看没人理他,董胖子自己从担架上蹦下来,像个僵尸似的蹦到跟前,和刘备站到一起。 侯来吉也照葫芦画瓢,象董胖子那样蹦过来,“公子,今晚我也去,非让袁家血债血偿不可。” 这时霸郎们把周围的别肆搜索一遍,躲着的杀手刺客都拽出来就地正法,还搜出来三十多匹好马以及三四百金,那匹照亮夜晚的玉老虎也在其中。算是小有收获吧。 侯来吉拍拍玉老虎脑袋,“公子,这匹马给我吧,我觉得和这马挺有缘的。” 刘和点头,这没啥说的,想要啥都给。 那个西域胡商探头探脑走来,想要讨回马匹以及金钱,还信誓旦旦说大汉朝廷有保护国际商人正常交易和生命安全的律法,不能强取豪夺。 “这些马匹是我滴,金子也是我滴,汝想要马儿给钱滴噶活,不给钱是强盗滴,死啦死啦滴噶活。” 啪!刘和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鞭子,“艹汝妈滴,汝窝藏劫匪杀手没砍你的脑袋都算网开一面,还敢跟老子要马要钱,真以为老子的刀不够锋利吗!马和金子都是赃物,通通没收充公。再罗里吧嗦,就地正法,强制斩首!” 西域胡商一摊手,“汝说什么是什么滴啦,我无屁以对,马儿都给你,金币也给你,我他么的滚啦。” 转身一溜烟跑了。 董璜说这西域间谍一口大佐味,干嘛不一刀砍了? 刘和说我怀疑他和东瀛商户多有交往,既非首恶又是国际友人,驱逐出境即可,让他下次带着钱和马来咱们割韭菜不好么。 然后刘和分了十匹好马和一百金给玄德,玄德眉开眼笑,揖手为礼多谢主官赏赐。 董璜看得眼红,也想要分一杯羹。 刘和说你富得流油,老子时不时想抢你大户呢,你还是省省吧。 半个时辰后,在马市东侧的一片开阔地上,霸郎军的一千五百兵马都集结齐整,董璜调动的五百虎贲郎也及时赶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关羽说我视袁氏之兵如草鸡瓦狗不堪一击 刘和登临高处,检阅队伍。 两千人马列队于开阔地,整整齐齐,旌旗飘扬,衣甲鲜亮,气势不凡。 首先是霸郎军序列,其后是虎贲郎队伍。 第一军阵,刘备、关羽率领的马步军五百。其中骑军一百,步军四百。来自后期扩编招募的新兵,基本是雒阳城社会闲散人员,经过刘备、关羽这段时间刻苦训练,也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第二军阵,徐晃率领的马步军五百。其中骑军二百,步军三百。这部分人马是徐斧子从西河白波谷带来的私人部曲,都是身经百战的白波军。 第三军阵,贾诩率领的霸郎军精锐骑兵五百。这才是灭霸营的精锐骑兵,都是当初刘和从参与洛水河畔大战的虎贲郎、羽林郎中选拔出来的。 第四军阵,董璜率领的虎贲郎骑兵。这部分是虎贲郎轻骑兵,弓马骑射娴熟,很多参加过八月宫变攻打皇宫的战斗,还有一部分参加过洛水剿匪。 校事处雒阳站站长张飞和副站长曹安民另有重要任务,暂时脱不开身,就不参加今晚的临时吃大户行动。 行动之前,刘和带着麾下将领们凑到一起,开了个战前会议。 作战会议由首席军师贾诩主持。 那么请问还有次席谋士么,回答就是暂时没有。刘和的核心班子初创,正在求贤若渴中。 贾诩就说,根据校事处近些日子收集的以及刺客提供的第一手情报,袁氏在马市周边一共三处庄园。分别位于东北、东、东南三个方位。 三处庄园网罗了不少门客、游侠、私兵,加起来一千多人,以挨着马市最近的东北方庄园实力最强,共有五、六百人马,盔甲兵器俱全战马弓弩齐备,还有一座坞堡。这庄园主人挂着袁叙的名头。马援就是出自这座庄园的门客。 其他两座庄园各有三百人马上下,规模相对小一些,比不上东北方这座。庄主名头挂着袁胤的名字。也各有一座坞堡。 基本上看,这年头但凡成点气候有点钱的豪门富户,把家建成坞堡豢养私兵是基本操作,生逢乱世又颇有资财,总得有些自保能力才行。 袁家这三座庄园离马市较近,主要就是为了在马市做生意方便,一方面大举收购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货源,一方面也是马市各项商品的最大卖家。主要的经营项目就是马匹。 可以说,袁家就是马市最大的商户,也就是马市第一马霸。强买强卖是常规操作,控制行情更是随心所欲。 袁家在马市眼线众多消息灵通,否则侯来吉的动向也不会被他们掌握得恁般清楚。 马市三个庄园是袁氏重要资产,所以都记在袁家嫡系名下。 最大东北方庄园主家袁叙,是袁逢最小儿子,袁术亲弟弟,是袁术死党。 历史上的袁叙始终追随袁术,后来做到汝阴太守,自始至终为袁术的事业而奔波。 其他两个庄园主人袁胤,是太傅袁隗的儿子,从小也是跟着袁术玩的,袁术称帝后做了丹阳太守。 从这个人事关系可以看出,袁术在袁家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袁绍的名望和势力多是自己运营和打拼出来的,袁术则更多靠着家族势力。袁隗同时扶持袁基、袁绍和袁术,目的不言而明,就是开枝散叶多头发展,无论哪一脉强大起来,袁氏就不会败。 多年承平岁月,东汉造就了很多富可敌国的大富商。象袁氏这种世家豪门,有权有势,财富积累到多少,难以想象。 这些年来,这三座庄园累计的财富有多少,多了不说,十几万金是有的,真要是一把全锅端了,登上个雒阳富豪排行榜不成问题。 只要啃一块下来,也够整支队伍吃很长时间的。 袁家不闹事刘和都想把这样的庄园给打下来,更何况袁家今天主动勾火挑事儿呢,最让人不可忍受的是袁家动的是侯来吉,侯来吉多年来生死追随,就是亲人一样。亲人被欺,这仇焉能不报。 介绍完袁氏庄园分布和基本实力情况,贾诩说兵贵神速,请主官赶快调配人马火速出击,趁着对方没有察觉过来一举攻占。 刘和便说:“我方兵多,袁氏势弱,还分散三处,宜分兵击之,各个击破。” 霸郎军和虎贲军都是百战精锐,就不用集中兵马打优势战,一起拿下即可。 “主家袁叙这座庄园实力最强,我把这最难啃的骨头……”刘和看了一眼刘备、关羽,说道:“玄德兄,汝之部曲都是新兵,大部分没上过战场,这最硬的一仗就交给徐公明来打吧。” 刘备想这挺好,打硬仗折损多不说,面子也不好看,交给别人最好不过。 “善……”他刚开口说话。 那边徐公明已向刘和躬身施礼,“末将领命!” 这边关羽不干了,哼了一声,怒道:“主官,汝瞧不起我们兄弟!” 刘备连忙瞪他道:“二弟,休要胡言!” 刘和问道:“云长兄何出此言?吾敬三位如敬兄长,何曾怠慢?” 关云长道:“既如此却为何将攻打袁叙庄园交给徐公明,汝欺我统领新兵不堪重用,分明是瞧我不起。” 刘和笑道:“和绝无此意,盖因新兵需要慢慢磨练方成精锐,这样安排也是为了玄德、云长二位兄长着想。” “主官纯属多虑,其实大可不必。”关云长以手捋须,神情傲然,“吾视袁叙庄园之兵皆草鸡瓦狗不堪一击,由我攻打此寨,必一马当先破关而入,若违此誓提头相见。” 刘和忙道:“云长兄不必立誓。既然如此,攻打袁叙之战就交予玄德、云长矣。” 激将法生效,该适可而止了。 刘备连忙拱手接令,与云长并肩下来。 他轻责关羽道:“二弟,汝这心高气傲的脾气啥时候能改改。” 关羽随口回道:“下次一定。” 刘备气得咬牙,“多少回下次一定了,汝这样终究要害了自己。” 第一战安排给了刘备、关羽。 刘和便对徐晃说道:“云长就这性子,兄不必介意。就劳烦公明兄攻打袁胤第二寨。” 徐公明躬身接令道:“末将遵命。” 徐晃是个性格严谨之人,公私分明,自控力一流,很少去争那一时之气,组织交给我啥任务我就干啥,干到最好为止。 袁胤的第三庄园自然就交给董璜督率的五百虎贲郎来攻打了。 至于刘和自己和贾诩、侯来吉,则统率五百霸郎精骑作为机动部队,统御全场,随时支援三方,必要时可以迅速进入战场,追击逃窜之敌。 调动完毕,刘和下令:“全军出击,吃大户去也!”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迎风一刀斩,人马俱碎 大军动身之前,刘和再次重申约法三章。 “投降者不杀。违令者斩!” “老弱妇孺不杀不辱。违令者斩!” “闻鼓而进,闻金而退。悖军者斩!” “以此三条为行兵首要,闻者当铭记在心,切莫自误!” 董璜不是第一次参与刘和的军事行动,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耿耿于怀。 这次独领一军参与战斗,他要先整明白。 董璜就举手说:“主官,在下不懂就问,若是有敌军女娘们拿棍子捅我怎么办,也要遵守约法三章乎?” 刘和就说:“你不是也有带棍子么,大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捅回去就完矣。还有疑问否?” 董璜说在下没有了。 刘和又说:“都给本主官记住,我们是王者之师不假,但不是圣母之师!但凡有敢向汝等舞刀亮矛者,皆为敌人。如何对待敌人,汝等比我清楚!” 众军齐呼,“对待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冷酷无情!” 兵分数路,进军! 徐晃与董璜这两路人马,刘和不咋担心,对方是袁胤为主家的两处中等庄园,私兵各有三百上下,碰到徐晃所率白波军和虎贲郎这种百战之兵,有如待宰羔羊。 反倒是刘备、关羽这一路,面对的是袁氏马市最大庄园,私兵六百,坞堡坚固,应该存放的金银财帛粮草辎重也最多,守卫想必会很严密。 刘备、关羽所率五百新兵,攻下此庄怕是会有点吃力。 所以刘和亲率五百霸郎精骑,和贾诩、侯来吉一起,先占了一块高岭,藏身在松林中,居高临下俯瞰袁氏山庄,离着不算太远,以便能第一时间支援刘备、关羽。 徐晃、董璜两路人马,若出意外,也可以令贾诩分二百霸郎精骑及时赶去支援。 侯来吉和董璜为了止血疗伤,身上被布条缠得象粽子,行动不便,就让人用绳子把自己捆在马身上,不会影响指挥调动。 刘和、贾诩、侯来吉这五百霸郎精骑后发先到,率先抵达高岭松林之中。居高下望,只见袁叙庄中星火点点,人员走动各司其职,都很放松的样子,看来并未察觉一场灭顶之灾就要来临。 从这里也能看到刘备、关羽所率五百马步军的行动痕迹,为了防止惊动敌人,刘备人马趁着月色行动,都没有点火把。 在距离庄子还有里许的时候,刘备的队伍忽然停下,就见刘备和关羽似乎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居然分兵三路,各自行动。 其中一百骑兵由关羽率领,继续奔往庄园,走的是大道要直奔正门。但是速度明显有所减慢。 另一路一百步军,却快速赶往庄园后山,那里有一片树林,他们快速砍伐树枝,然后捆成捆背在身上,依次有序地从山上撤下来,直奔庄园后侧。 刘玄德亲率剩下三百步军,有一百弓弩手,一百刀盾手,还有一百人没有穿戴甲胄,只身着黑色短衣,腰缠麻绳,背背短刃。 这三百人取道庄园坞堡西侧的那一边。 刘和很好奇,搞不懂刘备这是什么排兵布阵的套路。 “文和汝看,玄德这是要干嘛,彼这些日子都练的什么兵?” 贾诩也看得津津有味,寻思了一下说道:“坞堡西侧地势较高,相对墙便矮一些,玄德领这三百人大概是要从坞堡西墙攻进去。弓弩手、刀盾手没什么出奇,只是这一百腰缠绳索背着短刀的人不知要做什么用处,难道要靠他们爬上堡墙?” “瞧,一百长矛手背着木柴直奔庄子后去了,刘备这是要用火攻烧庄啊。”刘和伸手一指庄园后山,一百步军已经扑近庄子后,他们正把木柴在上风口堆放起来,有人把皮囊中装着的石漆倒在木材上。 贾诩道:“难道说云长正面攻击也是疑兵之计?” 刘和笑道:“不会吧,让云长这等万人敌的猛将做疑兵,刘备也太贼了。” 贾诩点头道:“真不好说,刘玄德能多次亲临围剿黄巾贼战阵一线,屡获战功,没点谋略肯定是不可能的。” 刘和说咱们拭目以待。 此时在袁氏庄园坞堡主厅之中,袁叙、袁胤兄弟竟然都在,袁叙坐着神色不定,袁胤则焦躁地踱着步。 袁胤说道:“马援带领百人刺杀侯来吉,以多胜少志在必得,无论成与不成,这时候总该有回信了。我就不信,就算失手,百多刺客还能让人都给吃了?再不济也能逃回一两个,除非马援等人携金远遁另谋他处。” 袁叙道:“莫急。此间离马市不远,就算有啥风吹草动,马市官吏也会送信来,何况我已派出斥候打探,算算时间也该回来矣。” 这时有家人进来禀告说打探消息的斥候刚好回来,正在院中候着。 袁叙一下坐直身子,“快让他进来回话。”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斥候进屋揖手为礼,说道:“禀告家主,小人悄悄潜行至马市察看情况,那里竟然已被霸郎军封锁。听周围的商人说下午马市发生械斗厮杀,死伤百多人,连木楼市场官吏也被霸郎军主官刘和射杀。” 袁叙、袁胤两人大惊失色,“啊,竟有此事?看来马援凶多吉少。” 斥候又道:“小人还听说马市晚间有大队人马集结,人喧马嘶,怕不得有几千人马。” 袁胤脸色煞白,“难道刘和意图对我庄园欲行不轨?” 袁叙点头道:“以此竖子狡诈秉性,大有可能,吾等不可不防。” 正在这时庄子外人喊马嘶,甚是喧嚣,有家兵跑进来禀告,“启禀庄主,一百霸郎军已经攻到庄前,军侯关羽正在门前讨敌叫阵!” 袁叙袁胤煞是惊愕,这么快,刘霸郎兵马调动真是神速啊。 袁胤问道:“哥哥,这个军侯关羽是何许人也?” 袁叙便道:“汝难道没听说桃园结义刘关张三兄弟么,大哥刘备是尚书卢植门下弟子,与奋武将军公孙瓒结伴游学的,三兄弟参与围剿黄巾贼,刘备因攻敕封高唐县令。” 袁胤恍然道:“弟想起来矣,刘备就是那个编织草鞋凉席的中山靖王之后,听说他两个弟弟能征惯战身手不凡,哥哥,这该如何是好?” 袁叙站起身来,“怕之何来!吾坞堡墙体高厚,兵精粮足,只要锁好寨门据险死守,又何惧关羽。左右听令,赶快关闭寨门,登楼防御,霸郎军若敢靠近,以强弓硬弩射杀之!” 厅中有人突然哈哈大笑。 袁叙一看是北军五营之屯骑营随军司马桥炯,乃是曾经的太尉桥玄堂侄,东郡太守桥瑁堂兄弟。 桥家也是望族,虽比不上汝南袁氏,却也赫赫有名。 桥炯孔武有力,擅使用一柄铁矛,多次参与围剿黄巾军的战役,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桥家袁家关系不错,桥炯也是袁术众多追随者之一。他与袁叙常有来往,今天正好在座。 袁叙便问道:“桥司马因何发笑?” 桥炯便道:“吾笑袁兄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想那关羽区区军侯兵不过一百,又何用吊桥高启寨门紧闭,传出去让人耻笑。只需小弟出马,一骑一矛足矣,必将关羽挑于马下!” 这桥炯站起身来也有八尺上下,虎背熊腰气势彪悍,猛将范儿十足。 他屡经战阵厮杀,眼高过顶,根本瞧不起关羽。别说关羽,就算是现在董卓军中有名的华雄、李肃、吕布、张辽等人,也皆不放在眼中,早想找机会杀杀董卓军诸将的威风。 桥炯撇嘴冷笑,“小小军侯关羽,也敢来袁氏庄园耀武扬威,真以为吾庄园无人乎?待我挺矛出战,必叫其认识吾的厉害!” 有猛将托底,袁叙、袁胤放下心来。 袁叙便道:“桥司马,庄丁六百,拨汝兵马四百,迎战关羽。” 桥炯傲然道:“吾一人一骑便可,区区一百霸郎骑兵,还不够吾填牙缝的,何用四百庄丁。” 说话间披挂整齐,出得阶下跃上战马,手持铁矛策马奔坞堡正门而来。 袁叙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让人点了二百家丁随他出战。 战鼓隆隆,坞堡大门打开,桥炯率领二百庄丁蜂拥而出,迎着关羽这一百骑嗷嗷杀来。 袁叙、袁胤也带人登上坞堡望楼,给桥炯观敌掠阵。 那桥炯催马来到坞堡门前道上,以长矛指向关羽,断喝道:“吾乃梁国桥炯,来将报上名来,吾矛下不死无名之辈。尔无故侵我庄园,真以为吾手中矛不利否!” 纵马而行,挺矛直取关羽。 “罗里吧嗦。”关羽轻蔑一笑,当即催马前冲,泼喇喇战马狂奔,有如狂风暴雨般卷向桥炯,堪堪两马接近,关云长手起刀落。 “关某在此,纳命来吧!” 就见寒光一闪,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有如雷霆万钧,凌厉劈下! 轰隆一声,闷响如雷,桥炯连人带马被一刀斩碎,碎尸四分五裂炸开,滚得到处都是,鲜血内脏洒落,场面惨烈之极。 铛啷啷!桥炯的铁矛摔出去老远。 关云长攻势不绝,扬刀直杀入敌阵之中,身后一百骑兵呐喊连声,挥刀挺矛,直冲敌阵。 二百庄丁哪里见过这等气势的猛将,当场吓破胆,呼喊一声,四散奔逃开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就是战神! 啊这……袁叙、袁胤都吓傻了,怎么会这样,这是真的?! 桥炯不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吗,狂猛之将,桥家的将星,未来的皇甫嵩,怎么才一个照面就被关羽给劈了? 连人带马给劈成碎片,这桥炯是琉璃做的? 到底谁才是万人敌? 这关云长可还是个人,这就是战神啊! 快快快,赶紧给我关门死守!袁叙忙不迭的下令,还玩什么单挑斗将,碰到关羽这样的只能装缩头乌龟,早知道让桥炯自己去死好了,白瞎了我这二百庄丁。 放箭!放箭!放箭! 守住堡门! 高岭林中的刘和也看得热血贲张,震撼不已,关云长不负战神之名,果然熊虎之将,万人之敌! 贾诩手中的扇子都吓掉了,一刀下去人马俱碎,关羽当真勇猛,真恐怖如斯! 坞堡门前的战斗已无悬念。 关羽这一百骑兵弓马娴熟,矛出如龙,追着二百庄丁冲杀,当真有如砍瓜切菜一般,一面倒的屠戮。 这些人没忘喊上一嗓子,“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眼看打不过跑不掉的,只好扔了兵器跪地求饶,举了双手投降。 也有几十个庄丁拼命逃到坞堡前,谁知道堡门紧闭冰冷如铁,迎接他们的是坞堡上射下来的箭雨。 这些人心如死灰,完蛋了,没用了,已成炮灰弃子,真苦命也。 前路已绝,只得返身回来向霸郎军投降,希望霸郎军能言而有信,放自己等人一条生路。 也有几十个幸运的,逃过关羽军的追杀,在荒野里漫无目地的狂奔着,有人则逃向其余两座坞堡。 关羽勒令不许追击,反过来冲击坞堡,袁叙指挥庄丁放箭守卫。关羽一百骑兵就弯弓放箭,与坞堡庄丁隔空对射。 关羽这边的骑兵弓射娴熟,准头很好,坞堡上的庄丁不时有中箭倒毙的,一时被压得抬不起头。要不是仗着堡墙高厚,早就败退了。 袁胤怕得要死,不停调动庄丁上墙与霸郎军对射,一时间坞堡正面这里聚集了近二百庄丁,关羽吸引了大半的火力。 这时忽然烈焰腾空,火光冲天,庄园后面燃起大火,还有喊杀之声传来,似有千军万马在攻打后庄。 高处的刘和、贾诩看得清楚,原来是刘备安排在庄后的一百兵丁点火引燃木柴上的石漆,石漆就是黑乎乎的原油,这东西爆燃起来气势骇人,把一百兵堆积的木柴都给引着了。 由于处于上风口,大风一吹,烧着的树枝飞落堡中,点燃了很多火点。刘备军还抓住燃烧的木柴往坞堡里扔。 这些士兵平时苦练投掷长矛的本领,这时候都用上了,一时间火矛掠空,好似流星飞落,纷纷砸到坞堡的建筑上,庄园内的屋舍大多木头搭建,这下就遭受祝融之灾,熊熊燃烧起来。 “救火!救火!”袁叙慌乱不堪,连喊救火,庄丁们也四处找水灭火,乱做一团。 带着三百兵埋伏在坞堡西侧的刘备看看火候到了,当即下令,“攻堡!” 原来他这三百人才是攻堡的主力,门前关羽和堡后放火兵,都是疑兵,用来声东击西搅乱局面的。 听到命令,一百身着黑色短衣的士兵解下腰间绳索,原来这些绳索前头都绑着分叉铁钩,他们握着绳索一端摇动蓄力,齐齐抛上坞堡墙头,叮叮当当,至少几十根分叉铁钩勾住了墙头。 士兵拽实绳索后便发力开始攀爬,有人的铁钩甚至钩住上面的守军,一用力把庄丁都给拽下来了。 这也暴露了行动。 “有敌人!防守!防守!”守军大声喊着,弯弓搭箭探出头来就要往下放箭,还有的抡刀砍绳索,有人挺矛刺人,忙成一片。 刘备早就在下面埋伏好一百弓弩手,一声令下“放箭!” 啪!啪!啪!如雨箭矢凌空激射,顿时把墙头那批守军给射翻下来,都成了刺猬猬,剩下没死的也给射得抬不起头,纷纷后撤躲避。 借着这个机会,第一批攀爬的刘备军已经登上墙头,他们把绳索抛给下面的战友,抽出背在身后的短刀,向着守军扑了过去。 由于大批的庄丁被袁叙、袁胤调去堡门防守和救火,加上桥炯损失的两百人马,守在这里的人数不过四五十人,被刘备军一波攻击就摧垮了。 接下来刘备军源源不断爬上墙来,最后连刘备都被手下给拽上城头,庄园西侧防御告破,这一边遂告失守。 败兵逃向前面,把消息传递给了袁叙、袁胤,两人长叹一声,看着映红半边天的大火,徒然感慨大势已去。 有亲随门客看得着急,忍不住催促道:“二位大父别搁这儿感伤矣,再几把不走的话,命都特么都丢矣!” 袁叙、袁胤这才反应过来,关羽的一百轻骑兵虎视眈眈在下面等着杀人呢,坞堡防御已被攻破,一旦敌军合围,那可真是大势去矣。 两人连忙跑下望楼,骑上战马,在庄客护卫下从东侧边门出来,向着另一座庄园逃去。 主家一跑,坞堡内的庄丁立刻放弃抵抗,打开堡门,放关羽一百骑兵进堡。 关羽倒提八十二斤冷艳锯,在众骑兵簇拥下进入庄园,雄赳赳气势昂扬。堡内庄丁早就扔了兵器,跪伏于地等待受降。 有个别死催的庄丁想搞突然袭击,都被关二爷随从放箭射杀,就再也没有反抗的了。 刘备也带着人从西侧过来,庄丁象见了救星似的叩拜刘备,都知道这位大父有仁厚之名,向他投降保命当没问题。 刘备记得刘和的嘱咐,要尽量保护好各种物资,减低损失。 刘备连忙让人救火,还好庄后的纵火只是虚张声势,为了扰乱局势,除了烧了几座屋舍木楼之外,就被迅速地止住蔓延之势。 庄园内粮草辎重囤积之处都没有被波及。 就这样,刘备五百兵马轻而易举拿下第一座袁氏庄园,战损不超过五十人。 刘和与贾诩相视而笑,想不到刘备谋略素养还不低,这件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刘和嘱咐道:“文和,汝带一百人去与玄德会合,把后续清理善后做好,今夜行动的重头收获都在这座庄园中,务必将所有东西全部带回。来吉,汝与文和一起过去。” 侯来吉当即答应。 贾诩道:“主官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定会办得妥帖满意。” 他当即选了一百精骑,与侯来吉一起,前往庄园与刘备会合。 刘和则率领四百霸郎精骑,全速赶奔第二座袁家马市庄园,刚刚抵达好消息传来,徐晃已经轻易拿下这座庄园,简直是兵不血刃。 刘和让徐晃留下两百人马处理善后,余下的都带着一起,杀奔第三座袁氏庄园。 离着还有半路,便发现那边火光冲天,喊杀阵阵,虎贲郎和敌人鏖战正酣。 董璜这边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典韦敢死队,陷阵破敌 刘和、典韦、徐晃率领七百马步军加快速度,很快赶到地方。 才发现袁氏庄园外围已被攻破,房屋燃烧,死伤者不少,周围一片狼藉。 有几十个受伤的虎贲郎退在后面,有的在处置伤兵,有的在看管俘虏,还有的看护财物,看到刘和赶到,都纷纷凑上前来。 刘和询问战况,虎贲郎便上前汇报情况,说了大概。 原来董璜率军杀到,这庄园外围防御并不坚韧严密,被虎贲郎轻易攻破,袁氏庄丁死伤者众,其余四散奔逃。 董璜一时得意,挥军乘胜追击,想尽快清除袁氏余兵拿下堡寨,收缴物资,以便向刘和那里报功炫耀。 谁成想这座庄园内有玄机,与之前了解的情况大相径庭,越往庄园中间去,防御设施越发严密。 董璜轻兵追击,一时不慎,被防守军截断后路,此时陷入包围之中。虎贲郎余部想要冲进去解救不果,几番冲杀,败退至此。 竟有此事?刘和觉得还是低估袁氏在马市庄园的实力,以至于其庄园内有玄机而不知晓。 听到董璜有难,典韦、徐晃都上前请战,要与袁氏守卫一决雌雄。 “诸君莫急,且随我探明敌情后决之不迟。”刘和决定还是先实地了解一下再做部署,便率军向前突进,逼近战阵之前。 一路向前才发现袁家在防御上下了一番功夫,借助地形,庄园内沟壑纵横防御层层,到处是陷坑、绊马索、铁蒺藜、鹿角等等,应有尽有。 还有很多座夯土和沙包石块垒成的小堡,设有垛口,里面藏人,敌人靠近可以用弓弩射击,敌人逼近可以用长矛刺人,钩镰枪扫马腿,敌人弓箭标枪却无法攻破堡壁,简直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碉堡。 若没有投石车和攻城巨木帮助,这样的碉堡杀伤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虎贲郎大多数骑兵,想冲破这种碉堡群的防御,损耗可小不了。 在大范围的庄园内部,就是构建了这样的防御体系,所有的堡垒、沟壑、陷阱形成半个扇面形状,守护着庄园后方靠近山坡的一座小型坞堡。 这坞堡依山而建,夯土的外墙和山体紧紧连在一起,浑然一体,正对一面,除了厚重的铁门之外就无他物,剩下的布满弓弩射击孔,可谓易守难攻,让人徒生望堡兴叹之感。 这简直防御得跟个乌龟壳似的。 徐晃看得直皱眉,“一座庄园如此防守,袁家这是疯了吗?” 刘和摇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袁氏如此看重这里,其中必有蹊跷。” 整座庄园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中间却隐藏着如此设施,这若没有不可告人的隐秘,鬼都不信。 再看董璜打得也算不善了,率领虎贲郎已经快攻到依山而建的小堡前面,他亲率的二三百骑兵孤军深入,被包围到一道狭窄的区域之中。 周围是四五座乌龟壳一样的土堡,垛口不时射出冷箭,还有数百庄丁借着土堡藏身,不时现身以长矛长戟攻击虎贲郎。 二三百虎贲郎就被这逼囧的空间分裂成四块,与敌人奋勇厮杀,却无奈地被消耗,一个个战死或受伤,纷纷倒地。 董璜身披重甲,被射得象个刺猬,犹在高呼酣战,但是估计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货命也真大,被箭矢射成这样都没退下来,要说没气运保护都没人信。 必须先把董璜救下来! “主官,末将愿往一战!”徐晃当即请战。 刘和摇摇头道:“公明兄,汝乃马上猛将,这狭窄逼囧的战阵非骑兵所长,勉强为之徒增伤损,吾所不愿也。” 虎贲郎是朝廷编制,战损可直接去北宫武库申领补充。霸郎军名义归京师军序列,但是实际上属于刘和私人部曲性质更大些,损失多了还得自己掏腰包,这多不划算。 典韦跳下马请战道:“大公子,末将愿往,必杀退敌军,救出中郎将。” 刘和点头说:“善!汝切要小心,吾亲率弓弩手给汝掠阵。” 典韦是马上步下的双料猛将,尤其擅长步战,那双大长腿连猛虎都能追上,短距离冲刺不输给奔马,狭窄区域的攻坚战还非其不可。 典韦当即选了三十名熊虎勇士,人人皆披上两层铠甲,头戴铁胄,脸罩铁面罩,全身上下都防御得刀枪不入,只露两只眼睛。 这支敢死队都扔下厚重盾牌,手执大戟长矛,列阵于前。 典韦高呼一声,“霸郎勇士们,随某家冲阵!” 虎吼连声,率先冲向敌阵。三十勇士紧紧跟随,争先恐后地扑向敌阵。 徐晃心里憋着一股劲,率领二百轻骑兵从后压上,觑准良机,就会风卷残云般席卷敌阵。 刘和则率领二百霸郎军精骑,各占地势高处,弯弓搭箭,攒射敌军,给典韦敢死队以火力掩护。 典韦伏低身子前冲,身后是给他背着大皮囊的亲兵,皮袋里装着二十余支手戟。 距离敌阵还有十步的时候,敌阵庄丁发了一声喊,啪!啪!啪!顿时箭如雨下射向典韦等人,典韦等敢死队仗着双层铠甲护体,中箭如刺猬,他们也没停下前进的步伐。 再近数步,典韦喊了声“戟来”,身后亲兵递上背囊,典韦探囊取物,以手抓手戟,挥臂如飞以手投掷,嗖!嗖!嗖!一柄柄短戟打着飞旋掷向敌军,噗!噗!噗!中者无不立扑于地死于非命。 铮!铮!铮!刘和也控弦放箭,灵宝弓大显神威,例不虚发,挡路敌军纷纷倒毙。二百轻骑兵弓弩齐发,箭雨蔽空,向着对阵倾泻过去。 一时间霸郎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典韦已经率先突进敌阵,舞动手中两柄大铁戟好似车轮,打得敌军头颅滚滚手脚乱飞骨断筋折凄惨无比。 三十名敢死队也插入敌阵,硬生生将几百人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杀!”徐晃见之大喜,挥军冲上,大斧子展开杀戮,当真如斩瓜切菜一般。 刘和连忙下令停止放箭,现在敌我混战,再飞箭雨容易误伤自己人。 剩下的就是典韦的舞台秀,以其手撕猛虎的勇猛,袁家门客庄丁哪有一合之能力,无不挡者披靡,无人能撄其锋。 一番厮杀,袁氏庄丁当即崩溃,扔下一百多具尸体就向后败退,有人退回最后的堡垒,有人慌不择路往外跑去,都被刘和所率轻骑放箭射杀。箭雨笼罩之下,没一个活口。 董璜之围遂解。 董璜也被虎贲郎们保护着退下阵来,一直退到安全地带。 董璜不想下去,嗷嗷喊着,“别让我走,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他太公的袁家庸狗,乃公非灭他三族不可!” 典韦敢死队则乘胜追杀,继续推进,一直攻杀到敌军主堡铁门之前。 袁氏庄丁紧闭铁门,堡上箭垛口内箭矢如雨而下,方才止住典韦等敢死队进攻脚步。 前面就是夯土围墙和厚重铁门阻挡,敢死队的脑袋再硬也撞不开这些土木工程,何况头顶还有箭雨倾泻,只得暂避风头。 徐晃的刀盾手及时杀到,以厚重盾牌连接成阵,挡住箭雨,免得敢死队徒增伤亡。 徐晃则率领麾下骑兵开始清理周围土堡中的庄客残余,一旦逮住就地击杀,一个不留。走投无路才想着投降的敌人,一旦给他们机会还会作乱,不如清理了事。 徐斧子也是真狠,一个个防御工事清理,短短时间,就扫荡得干干净净。 经此一战后,给了他很多启发,一个是防御堡垒工事的设立布置,一个就是如何打攻坚战,为他后来成为一代名将打下夯实基础。 虽然外围被肃清,但袁氏门客庄丁们还很嚣张,借着坚实土墙和厚重铁门负隅顽抗,继续从土墙箭垛口中释放弩矢,死硬到底。 “草彼太公也!”典韦气得暴跳,舞动大戟就要强行攻堡。 却被刘和下令制止,敌军坞堡和山体连成一体,除了弓弩射击垛口,连个窗户都不开,这样的乌龟壳爬上去没地方冲进去,还能用戟把土墙刨开么,用蛮力是不行的。 这也给刘和了提醒,必须快点把攻城部队给建立起来。 但是敌人太过嚣张,也让人不爽。霸郎军的轻骑兵就以弓弩还之,与袁氏庄丁隔空对射,噼里啪啦,甚是热闹。 不过敌人箭垛口太小,很少能正好射进去的,这样对射收效不大,反倒浪费不少箭矢。 刘和眸光望向坞堡箭矢垛口,思索破敌之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上次击败剑客祝公道时领悟的《瞬息剑意》在脑海中炸开,对弓射之法也有了很多领悟。 他随手拈了一支羽箭搭在灵宝弓上,拉弓如满月,采取了一个仰角之势,啪!一箭射出,势如流星赶月,破风呼啸,箭头竟然闪现一道淡淡光晕,直接落入一道坞堡射击孔中。 噗!随着一声惨呼,竟然有道鲜血从垛口喷出,里面也传出一阵哗然。 霸郎军齐声欢呼,大声鼓噪! 主官如此神射,敌人敢不授首! 啪!啪!啪!刘和箭射连珠,例不虚发,接连十余箭射出,竟然无一不中,胆敢站在箭矢射击口后的无不送命。 第一百二十章 刘备鬼主意不少 一时之间,再无袁氏庄丁门客敢在射击口后面炫耀射箭,躲在箭口后释放冷箭成了高危职业,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攻到坞堡铁门前的霸郎军松了口气,不用顶着箭雨攻城,省多少心啊。 但这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必须想办法彻底攻下坞堡。 刘和下令徐晃、典韦暂时退到安全地带,商量好办法再行进攻。 徐晃献计道:“公子,末将让人去山上林中砍伐大树制成攻城木桩,非撞开大门不可。” 刘和允许他依计行事,但这还不是最好的办法。大举攻堡之前,先安排人手堵住各处通往外界的路口,免得堡中庄丁借机逃走。 想了想刘和有了主意,当即派人去调刘备的人马过来,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安排完后,刘和过来查看霸郎军和虎贲郎的伤亡情况。 典韦敢死队虽然冲在最危险第一线,但好在防护比较好,刘和等轻骑兵给予的掩护到位,敢死队只战死三人,轻伤十余人。 徐晃的马步军也没啥大损失。 倒是董璜率领的虎贲郎伤亡近百,损失不小,都是之前中计陷入包围造成的。 董璜本人受了些轻伤,算是伤上加伤,不过并无大碍,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这货在浑身缠满的布条外穿了一层造价昂贵的锁子甲,外面又罩了重甲,所以别看被射成刺猬,还是没有致命伤。 他这条命全靠装备堆起来的。 小半个时辰后刘备带兵赶到。 “主官请下令,备必竭尽全力攻下敌堡。” 刘备现在也豁上了,既然已向袁氏挥出第一刀,索性便来得彻底些,对抗到底彻底决裂。 刘和问道:“玄德兄,我想借助汝之特种攻城部队拿下敌堡,汝有何妙策?” 刘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敌堡,献计道:“以钩索队绳索钩住敌堡弓箭射孔,命人携带石漆攀附其上,将石漆灌入射孔,以火焚烧,定可破之。” 刘和赞道:“玄德兄,汝此计甚妙,令吾佩服之极。”和自己想到一起了,刘备鬼主意不少啊。 刘备又有所犹豫,“只是若敌军藏在射孔后以弓弩长矛截击我军,怕会多有折损。” 刘和保证道:“汝放宽心,掩护钩锁队的事就交给我,吾倒是想看看,有哪个不怕死敢在弓箭射孔后露头。” 这时候徐晃的人也砍了树木和树枝回来。 刘和先让人在坞堡铁门下堆积树枝焚烧,浓烟一起,被西北风吹起来,都顺着弓箭射孔送进了坞堡之中,里面顿时传出一阵咳嗽和咒骂之声。 烟熏了一会儿,刘和示意刘备下令攻堡。 借着烟雾隐藏身形,钩锁队迅速靠近坞堡夯土墙之下。他们解下腰间钩锁绳索,在手上抡圆摇晃蓄力之后,抖手上抛,叮叮当当,一下有十几二十根钩锁绳索钩住了土墙上弓箭射孔的边缘。 使劲拽实诚之后,钩锁队的兵丁就背上装满石漆的大皮囊,口中叼着点着的小火把,开始拉着绳索往上攀爬。 刘和紧盯着各个弓箭射孔,弯弓搭箭,只要里面有袁氏庄丁意图从射孔往外放箭,或者伸出长矛想要捅人,刘和便抬手一箭射去。 啪!啪!啪! 钩锁队士兵的攀爬速度不快,却非常有节奏,这也给刘和拉弓搭箭提供充足的时间,刘和就好像点射一般,一箭射杀一个,短短时间,堡墙内已经有十五六个弓弩手死于他的箭下。 典韦也有样学样,以手戟投掷之,他没有刘和的瞬息剑意做依靠,准头自然不高,却也能十投五六中,给庄丁以很大威慑力。 最后有五六个钩锁队士兵率先爬上弓箭射孔外侧,把灌满石漆的皮囊就顺着射孔往里扔。 里面的庄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袭,呐喊着用长矛往外怼,皮囊一捅就破,里面黑色的原油就汩汩漏出,流淌得到处都是。 接着钩锁队士兵将燃烧着的小火把顺着弓箭射孔纷纷扔入堡内,石漆遇火爆燃,呼!呼!呼!很快里面便是一片火海,庄丁们无路可走,被烧得哭爹喊娘惨叫不已。 钩锁队士兵功成身退,顺着绳索滑下,动作娴熟,身轻如燕,然后收钩锁绳索,返回后阵向刘和、刘备等复命。 这一仗干净利索,钩锁队无一人伤亡,就兵不血刃完成放火任务。 里面的火越烧越烈,喊叫声凄惨,有人终于忍耐不住,开始顺着暗处的甬道中逃跑,从后山某处隐蔽的出口溃逃而出。 可是各处要害路口都被霸郎军封锁,这些人无一幸免地被霸郎军截住,有的还想负隅顽抗,都被当场射杀。 堡内庄丁四散逃命,谁也扛不住烈火烧灼。 有人就想打开正门向霸郎军投降,这也是最快最安全脱离火海的办法,可是有几个袁家豢养的门客剑侠来了傻逼劲儿,非要和主家的城堡共存亡,说是宁可把所有一切烧成灰,刘和也休想得到一颗粟米。 门客头领古蔺还挥刀砍杀了两个想要开门的庄丁,一下惹起众怒,剩下的庄丁持刀挥矛一拥而上,就把古蔺和几个头目给杀死。 他们砍下古蔺等人的脑袋,打开大门出来向霸郎军投降,献上门客头领首级。 霸郎军精锐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弓弩对着打开的大门内便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攒射,把里面还想做最后抵抗的庄丁全部射杀。 最后一座堡垒就此拿下。 刘和连忙命令手下挖掘庄园地上的沙土,担着沙土在堡内进行灭火,燃烧的石漆原油被沙土一盖,隔绝氧气,便逐渐被扑灭。 最后刘备军、徐晃军、虎贲郎以及俘虏们都加入挖土灭火的行列,终于大火被控制住了。 大战后的袁氏庄园,一眼望去,到处是庄丁尸体,残火余烬断壁残垣,滚滚烟尘,久久挥散不去。 三座袁氏庄园,全部攻克。 刘和眼前也闪过一道提示。 【剿灭袁氏马市庄园三座,夺袁氏气运三百万!奖励:金银财帛、粮草辎重、兵甲装备,顶级机械制造大师】 刘和见之大喜,一次性夺得气运三百万,这次行动可赚大了。 一夜攻克三座庄园,三百万属于累计夺取的气运值。 奖励也一股脑给出来。 赶紧清剿战利品,就甭客气了。 正好大火也已扑灭,刘和便亲自率领典韦、徐晃、刘备等人进入坞堡,同时命人开始搜索庄子进行抄家,掘地三尺,务求把好东西全部带走。 可是搜了半天,除了一些散落各处的金银财物之外,还有些庄园中的少许被焚毁的粮草,根本就没发现所谓气运奖励。 既然是夺三百万气运值的奖励,肯定不能这么少。 袁氏门客庄丁死守的第三座庄园,最后的坞堡内根本没啥值钱物事儿,他们拼死守个啥,死守个寂寞么? 这时典韦来报,“启禀公子,末将抓了个奸细!” 然后推搡过来一个男子。 这男子二十五六岁样子,身形瘦削,个头不矮却有些驼背,身上青灰色布衣烧得有皮没毛,头发胡须眉毛也燎焦许多。 他有个显着特点。 过来就觑觑眼盯着刘和看,怎么也看不清的样子,都快贴到刘和脸上了。 刘和咳嗽一声,“典韦,这大兄弟都啥眼神儿了,汝觉得他做得了奸细这活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马大师,你真是我的达芬奇! 典韦挠挠头,“这厮鬼鬼祟祟东张西看,望之不似好人,是以属下便抓了他。” 说话间,那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根柱子,伸手摸过去,“劳……劳……烦将军,请……请……把在……在下的样图归还。” 没注意前面有块石头,脚下一绊向前跌倒,砰!脑袋还撞到柱子上,顿时起了一个包。 周围的刘备、徐晃、董璜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刘和也忍俊不已,这人不但眼神不好使,还有点口吃,看样子视力退化很严重,这是个高度近视。 那人有个执着劲儿,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还对着空气讨要东西,“还……还我样图。” 董璜刚才吃了大亏,对庄园的人没有好感,便道:“既然是庄上奸细,一刀砍了算了,听着说话费事,我……我都喘……喘不上气。” 那人忙道:“别……别……杀我,我不……不是奸细。我……我是少府……属吏马钧。” “什么马军牛军的,拖下去!”董璜不耐烦起来。手下虎贲郎过来就要把那人架走。 “把人放下,我有话问他。”刘和听他自报家门,便示意虎贲郎放下那人,问他道:“你是哪个马钧?” 那人道:“少府属吏,马钧马德衡。” 马钧马德衡?! 刘和心里便是一动,若真是这个人,可就不简单了。 “典韦,拿了他什么样图,给我瞧瞧。” “唯。”典韦从一边拉过一头驴来,这驴身上驮着两个箱子,典韦把箱子卸下打开,里面都是一卷卷的纸张。 又是驴,不由得刘和不重视起来,但凡和驴有关的人,肯定不是凡人。 刘和拿出几个卷轴展开,发现都是用白描画法绘制的图纸,有水车的、有纺车、有风车、有风筝、有攻城车、有弓弩等等,举凡日用生活军事民用,几乎都有涉猎。 这就是机械设计图纸。 后面还有土木建筑类型的,城墙城楼等,甚至还有沟堑陷阱防御堡寨之类,有几张图纸,和庄园的防御设施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张张图看过来,好似走入了设计的世界。 直观的感受,就和打开达芬奇手稿本似的,一股超脱时代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用问,庄园的防御体系就是由他设计监工打造的。典韦也是看到这些图纸才把他当做奸细抓起来的。 这就厉害了! 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马钧马德衡,史上有名发明家,三百万气运值奖励的顶级机械人才。 马钧可是汉末曹魏时期着名的发明家,机械设计大师,对当时社会上的很多民用军事用具进行了优化改良,就曾经改良诸葛孔明设计的诸葛连弩,使其使用效率大大提升。 他的事迹很多,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让人震撼的。 曾经有人给魏明帝进献一具木偶百戏的人偶,做得挺逼真,可惜就是不能动,就问马钧能不能让木偶动起来。马钧就说没问题,然后加了一套装置上去,以流水为动力,就把木偶百戏给带动起来。木偶们吹拉弹唱跳舞耍剑,变化无穷。引起了轰动。 可惜古代对机械工艺并不重视,归于奇技淫巧一类,马钧的天才并没有得到更大重用。这不能不说这是时代束缚和人观念上的遗憾。 马钧绝对是个顶级人才。 这样的人怎么能误当奸细杀掉呢。 刘和让典韦把图纸收拾好,交还给马钧,马钧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的。 对这些工程技术大师们来说,这些倾注心血的思想结晶,甚至比他们的生命都重要。 刘和让人给他搬个马札坐下,就问马钧好好的少府属吏,不在宫里做他的本职工作,跑袁氏庄园来干什么。 象他这样的人才,技术才是毕生追求,荣华富贵不是他所求,更别说给人当工具使唤了。 马钧就说自己被袁胤请来,设计建造这座庄园的防御堡寨,建成后怕泄露秘密,就威逼利诱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主要就是以家人性命作为威胁。已被软禁在此三年。 至于少府和家人那边,早已以失踪人口来对待了。 刘和听了非常愤怒,怎么能这样对待技术人才呢,这袁胤还是个人?不知道以德服人留住人才吗? 对了刚才马钧说要保密才被软禁的,要保什么密?直接问他不说咋办,要不要召军统雒阳站站长张飞过来严刑拷打一下?还是算了,强逼人所难非我风格,要不用金钱美女? 马钧又说多亏今天虎贲郎攻打庄园,他才得以借机带着图样逃出来,感谢主官将图样奉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来生结草衔环定然报答。 刘和说:“汝这一杆子给我支到来生,未免太久,不如就现世报吧。” 马钧很紧张,这特么现世报听得瘆得慌,这位小郎君说话这么不着调么。 “我开玩笑的,马大师别往心里去。”刘和连忙安抚他,就问:“汝这样也非长久之计,袁氏势力遍及天下,能躲到哪去儿啊。” 马钧叹口气,“吾……吾……一介小吏,无权无势,现在天下纷乱,也找不到安静所在治学利民。想想前途渺茫,徒……徒之奈何矣!” 与刘和聊了一会儿,马钧没那么拘束,语言也流利很多,没那么口吃了。 刘和便说:“现在就有好去处,不知道马大师愿不愿屈就一下。汝若愿意投到灭曹司麾下,我举荐汝为博士,年俸六百石,足够养活妻儿老小了。” 刘和汉室宗亲,以侍中身份兼领执金吾、灭霸校尉、孟津都尉等职司,举荐个博士不在话下。有自己罩着,谁还敢独占马钧这个机械大师的技术专利? 马钧一看刘和手下兵强马壮的,又有啥不愿意的,当即拜谢,“钧多谢刘郎君眷顾,愿效犬马之劳。” “既入灭曹司麾下,以后就一家人矣,不必拘礼。”刘和连忙搀扶他起来,把董璜身上御寒的大氅扒下来给马钧披上。 马钧一个技术人才啥时候得到过这等礼遇,激动得眼圈都湿润了。 董璜气得都要哭了,刘子玉你要收买人心干嘛用我的貂毛大氅,大冬天的难道我不冷么,我还是个伤员呢。 刘和又对马钧说:“马大师啊,我听说袁胤搜刮海量的民脂民膏都屯在庄园,可苦于不知藏在何处。这要是找出来赈济灾民、改良水利军事设施、建设国家,使大汉变得越加强大该有多好。唉,吾空有报国之心,却苦于无钱做事。我看那些水车、纺车都陈旧不堪,每每心为之泣血……” 马钧义愤填膺,拱手道:“刘郎君汝不要说了,属下知道袁氏钱财都藏在哪里了。” 刘和、董璜、刘备等人当时眼睛就亮了,也不累不疼不饿了,忙活一晚上不就为这点事儿么。 马钧当即带着刘和等人进入坞堡内宅,然后穿堂过屋,来到后屋的墙壁跟前。这就是一块山石石壁,光滑坚硬,寸草不生。 众人不禁泄气,这地方典韦、徐晃等人都搜一百遍了,毛都没有。这个姓马的眼神不好,难道看不出这里屁都没有一个吗。 马钧眯着眼摸索半天,终于指着石壁根部的一个石缝凹槽说道:“刘……刘郎君请看,那……那……就是消息所在,汝找个力气大的扣开它。” 众人都看典韦,这里力气最大的非他莫属。典韦也不客气,走过去把手伸进石缝凹槽里试了试,然后虎吼一声“给我起!”,猛地发力上提,连连运气,怕不得千钧之力用出来,可石壁依然纹丝未动。 典韦臊的面红耳赤,闯荡江湖多年,还没我抬不起的东西呢。准备喘几口气再接着干活。 马钧却神秘一笑,“此我所设计机关消息,非人力所能开启也。” 把典韦气得差点没打马钧,人力不能开启你让我搁这丢人,耍傻小子有意思是吧。 刘和看了眼那地方的构造,发现另有玄机。在石缝凹槽前面有块突出地面的铁桩,正对石缝凹槽,铁桩中间有个凹槽磨得很光滑。 刘和想了想,便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了。 他要过典韦的大铁戟,调转过来,把尾部铁杆插入石缝,戟身卡在铁桩凹槽中间,然后按住戟首用力下压,嘎吱吱,一阵响动从石壁后传来,接着石壁隆隆震动,尘土飞扬,石壁竟然缓缓向旁滑开。 刘备、徐晃等一众人等面面相觑,震撼不已。不会吧,刘子玉咋想的办法,就一下打开了。怎么看上去,他就像这里的常客似的。 马钧更为惊诧,赞叹道:“刘郎君一下瞧出关键所在,真天纵奇才也,汝若专精此道,必成大器。” 刘和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就是瞎蒙的。”这就是杠杆原理,简单的人力确实打不开消息机关,但加上一条杠杆上去,就不要太简单。 这时石壁滑到尽头,露出一个洞窟来,火把映照之下,顿时有耀眼光华反射出来。 金光灿烂,珠光宝气。 总之就是这种感觉,刘和仿佛立刻化身阿里巴巴,打开了四十大盗宝藏,发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赃大会 打开的石窟里面,满满登登堆放的都是马蹄金,还有成箱的珠宝细软,玉器玛瑙翡翠等等,珠光璀璨,金光耀眼。 视线掠过这些东西往里面看,好像连着一个洞窟,看不清到底还藏着什么,必须深入其中去瞧。 众人眼睛都有被晃瞎的感觉,只顾着呆站着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好多钱钱啊。 刘和差点没把马钧给举起来欢呼,赞叹道:“马大师,若是没有你,我何得此宝藏也!汝真是上天赠予我的达芬奇啊。” 马钧直咧嘴,刘郎君说的都是什么胡言乱语,瞧他们这一副满脸痴相见钱眼开的模样儿,怎么看都不太像能是为国为民改良技术赈济灾民的仁义之师啊。 难道我看错人了? 这时众人发现有个动物趴在一堆马蹄金上,用手盘金锭盘得正来劲儿呢,忽然宝藏门被打开,这东西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来的是刘和等人,顿时大叫一声跳下来往外就跑。 原来这头盘金兽是个人。 典韦手疾眼快,飞身一脚把这人踹倒,拎起来往刘和面前一怼。 刘和举着火把一照,发觉此人正是袁胤。 原来袁叙、袁胤哥两个第一座庄园被攻破后逃走,袁叙取道直接回了雒阳城,袁胤不舍得这边的金银财帛,便跑过来藏进了藏宝洞。 满以为刘和不会发现秘密藏宝洞,自己能躲过一劫,谁成想还是被刘和他们给找到了。 他一看马钧站在旁边就明白了,气急败坏道:“好你个马钧,敢出卖袁家,非夷汝三族不可!” 啪!典韦直接甩他一耳光,斥道:“我家公子面前,哪有汝撒野的份儿!” 刘和则说:“典韦,他要再啰嗦就一刀砍了。” 袁胤被典韦一巴掌打得清醒许多,又听刘和说要杀他,这才彻底害怕,“刘子玉,吾乃朝廷命官,可不是汝能随意屠戮的,汝汉室宗亲,得罪袁家有何好处。” “把他看好了。”刘和懒得废话,随便找了破布塞进他嘴里,让人绑了带出去看好,放这里聒噪影响数钱心情。 又派人把贾诩调来清点宝藏收获,现在贾诩是灭曹司大管家,所有的进出账由他把关。 贾诩来了一看,也被洞中藏着的海量金银财帛给惊呆了,这一仗的收获可真不小。再往里探查过去,竟然还有意外发现,里面还藏着盔甲兵器旗帜之类,真是一座宝库啊! 刘和当即下令众将退出洞窟,带兵守在庄园四处,防止节外生枝。 他自己则亲自在洞窟中坐镇,旁边是典韦、侯来吉,由贾诩带着亲信现场清点各色收获,登记在册,以备留存。 清点结束后的数目,令刘和大为震撼。 单单马蹄金,就有两万多锭,其他的银锭和五铢钱更是不可胜数,还有珠宝玉器之类的硬货,绢丝布帛,香料酒类,堆满其中。 难怪袁家要把机械大师马钧给软禁起来,只有他设计的防御设施才配得上这座宝库。马大师这样的人才,还是独占为好。 算上第一座庄园的收获,加起来有三万金之上。 徐晃攻下的第二座庄园,主要囤积的就是粮草辎重,徐晃很小心地禁止火攻,是以粮草没有损失。 还不仅如此,洞窟除了金银财帛,里面另有洞天,堆满了兵器甲胄之类,就是个小型武库。 盘点下来,有五百副步兵大铠、一百副马铠。甲胄上千,矛戈弓弩无数。 甲都是皮质的,铠就是铁制甲。 这年月冶铁技术不发达,全套的铠甲非常昂贵,因为制作起来耗材耗力,最关键是耗时。 曹操就曾经在流传后世的文章中写过,当年和袁绍决战官渡时,袁绍有大铠万领,马铠三百具。他自己才有大铠二十领,马铠十具,穷成啥样了都。 袁绍举四州之地的财力,才有马铠三百具,可想这时候战马的俱装铠甲有多珍贵。 刘和挺高兴,心想五百副步兵大铠,再凑上一些,可以组建一支全副武装的陷阵营了。 历史上吕布麾下高顺陷阵营只有七百全副武装重甲步兵,却在中原征战中所向披靡无撄其锋者,击败过夏侯惇,连万人敌关羽、张飞都没打过陷阵营,重甲步兵的可怕战力可想而知。 当然吕布现在雒阳,还没有收服高顺,陷阵营更是还没有影的事。 高顺家是陈留名门望族,陷阵营应该是高顺训练的一支私军。后来吕布被陈宫、张邈迎入兖州,高顺应该是那时候投入吕布麾下的。 凭家族财力能组建出一支全副铠甲的重甲步兵,这时候的世家豪门是真有钱。 除了这些收获之外,三个庄园攻打下来,还俘虏袁氏庄丁门客近五百人。 袁家在马市周围的经营多年的三座基地,算是被彻底摧毁。 刘和组织人手装车,下令连夜把这些战利品送回都亭大营。这么多东西,一共装载了一百多辆车驾,在灭霸营以及虎贲郎人马护送之下,迤逦而行,满载而归。 同时五百俘虏也押送回来,准备进行威逼利诱洗脑后补充到队伍中来。 一直忙到亮天,才把各项收尾工作做完,吃了早饭,众人纷纷休息,恢复体力。 酉时末刻,刘和起身洗漱升帐,把各营将领都召集到账中议事。 其实议个毛的事,就是“分赃”大会。敌人干掉,东西抢回来,也该进行一下利益划分了。 刘和说道:“本次讨伐劣绅豪强,诸君出力不少,按照出征前的许诺,我都会一一兑现的。文和兄,就由汝来宣读吧。” “唯。”贾诩答应,从袖中取了一份分配书,当众郎朗读来。 “凡是参与出征的将士,每人奖赏万钱,受伤者加倍,阵亡者三倍抚恤。” “各营参与出征的主官,赏赐千金,受赏赐者如下:刘玄德、徐晃、董璜。” “刘玄德所部扩充一倍至八百人,兵员一部分从俘虏中择优录选,其余由招募补足。” “另赏赐关羽、典韦、侯来吉各五百金。” “还有辎重粮草,各营按需索取,不得谎报。” 消息传出,各营将士闻听,顿时欢呼雷动,齐声大赞主官体恤兵情,爱兵如子。 贾诩替刘和算了一笔账,这回分配出去七八千金,还剩下两万五千金上下,还有珠宝细软盔甲装备,真是发了笔大横财。 刘和又让贾诩选了好多珠宝细软之类的硬货,装了几辆车驾,准备押送着给丞相董卓送去。 凉州军团控制下的雒阳京畿一带,有个潜规则,可以巧立名目劫掠世族豪门,却必须站在道德、仁义的制高点上,也还要拿出一块很大的蛋糕奉给董卓。 否则他要是急眼,把整个蛋糕都抢走就不美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董璜想当天使投资人 当然,刘和也给董璜备下一份厚礼。 这位董家军的大侄儿,虽说是一副声色犬马浪荡无度的败家怂货模样,估计也别想染指继承权,董卓正当鼎盛又生了小儿子,对董璜看得也紧,他没机会。 但董璜总归是董卓嫡系血亲,笼络好了没坏处。 董璜破天荒地把给他备好的珠宝玉器珍品器具啥的又推了回来,他表示不需要。 刘和很震惊,“汝特么吃错药了?金银珠宝都不想收,你这是看《四书五经》受廉政教育了?” 事情肯定不简单,当一个吃惯荤腥的猫突然忌口,那就不正常,它一准儿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我就失眠的时候看四书五经。啊呸,我大字不识几个,看什么看。”果然,董璜摇头否认读书,他说道:“日后但凡出兵喊我一个,给我的份儿记个数就行,汝尽管使用。只是别忘给我留个地方,以后混不下去,好跟你讨口饭吃。” 刘和明白了,这董胖子精着呢,便道:“你要做我的天使投资人。” 董璜笑道:“什么天屎我不懂,我拉的是人屎。” 刘和想想解释道:“在我家乡管这个叫神仙押注,就是你赌我日后会飞黄腾达称霸一方,在我这边下重注。” 董璜连连点头,“对对对,在下就是这个意思,吾在子玉兄这边神仙押注。” 刘和挥挥手让人把金银珠宝又给收起来了,“这可是汝自愿的,要是血本无归我可概不负责。” 董璜满怀豪气说那还说啥,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工地搬砖。啊不是,董璜说的是买脱离手,愿赌服输,我输钱从不怨天尤人。 “分赃”结束,刘和嘱咐刘备、徐晃等守好大营训练新兵,然后就带着侯来吉、贾诩、典韦、董璜、马钧等人,押着袁胤,护送着给董卓的礼物返回雒阳灭曹司。 张飞、曹安民开门迎了出来,听典韦、侯来吉添油加醋地讲述昨天马市和庄园大战的经过,把他两个羡慕得够呛,齐齐表示下次有这机会,一定要冲在前锋,再也不在灭曹司大本营留守了。 刘和就说工作不分贵贱高低,都是为雒阳百姓服务,不能挑三拣四。再说校事处也是隐蔽前线,责任重大,你们两个肩上担子可不轻。 曹安民颇有情绪,听说昨天出征一个小兵都有一万钱的红包,凭啥我和三将军就得在家苦守分文没有,这不公平。 刘和板起家长的面孔,“不是叔父我说你,汝到雒阳工作是为增长见闻结识豪杰创一番事业的,难道只为了钱吗?” 曹安民嘟囔道:“不止为了钱,还有漂亮小姐姐。再说没钱哪有小姐姐。” 还敢顶嘴?刘和决定好好教育教育他,“有钱泡妞谁不会,没钱泡到手才是本事,你空长着子都、宋玉般貌美姿容,就不能钓个富婆吃软饭吗?天天跟我要钱,不知道地主家也没余粮吗。” 曹安民道:“我叔父让我拜汝为叔父,就是为了有个吃饭穿衣的安家所在,汝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雒阳大街要饭,看汝丢人不。” 刘和骂道:“禽兽,汝想气死我,我他么先打死你!” 听曹安民跟刘和贫嘴,侯来吉、典韦、董璜等都在旁边笑。马钧暗暗摇头。张飞则心无旁骛地在整理细作上报的情报,分门别类,尽量挑出来有用的。 贾诩心说这叔侄两个哪有一个好东西,越说越走板下道,刘子玉也真是,曹孟德把孩子交给你是图个好,你就这么教育孩子? 不过曹安民这都什么孩子,天天除了钱就小姐姐,难怪曹操不想要了,这特们败家孩子刚长大就啃老躺平,搁谁谁不头疼。 但身为灭曹司第一谋士的贾诩自觉有责任要把风气往好带带,必须劝劝双方。 他就说好了安民,汝叔父事业草创手上没有余钱,你做晚辈的多担待些吧,等以后让他补发给你。汝也别郁闷,今晚章台会所走起来,你贾叔叔买单付账,让你一次爱个够。 马钧气得直翻白眼,得嘞,都特么一丘之貉。我这是进了什么十八禁的地方啊。 最后还是贾诩从自己的分红里拿了两金出来,给了曹安民和张飞每人一个红包,这才安抚下来。 贾诩又问刘和道:“汝昨夜铲平袁氏经营多年的马市庄园,掏了他的藏宝洞,袁隗老狐狸还不得气疯了,怕是要疯狂报复,汝可想好对策?还有抓来的袁胤,如何处置?” 刘和摊摊手,一副甩手大掌柜的派头,“你是灭曹司首席军师,这事交给汝来处置,你肯定有办法。” “你是吃定我了。”贾诩无奈,只得献计道:“藏宝洞就是袁隗的七寸命脉,只要掐死了,我料他也不敢大肆张扬,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认倒霉。至于袁胤,可以利用一番,派人送回去。” “汝尽管安排,我悉听尊便。”刘和说。 袁胤是袁隗亲儿子,杀肯定不能杀,物尽其用是最好的。 “还能怎么用……”贾诩琢磨了一下,有了主意,说道:“安民,此事交予汝来办理,办妥之后与汝分利,如何?” 曹安民乐了,拱手道:“贾校尉但请吩咐,属下必不辱命。” 然后贾诩就带着曹安民出去交待事情去也。 刘和也带上马钧,带着送给董卓的礼物,前往丞相府求见。 不一会儿有相府小吏出来引刘和、马钧进入府中,董卓坐于堂上,铁头人华雄侍立其身后虎视眈眈。李儒也在旁边。 厅堂两侧站立着持戟武士,杀气腾腾的。几次遭遇刺客后,董卓显然加强了安保强度。 刘和身具白虎煞气护体,这种小场面自然是不在话下。倒是马钧没见过这等阵仗,被吓得有点战战兢兢,冷汗直流。 其实也没啥,这是人之正常反应,普通人如此表现并不意外。 刘和说明来意,“董相,属下昨夜率军剿灭几处独霸马市摄取暴利的豪强大户,所获财物奖赏出征将士充当军费之外,特选珍宝若干,献予董相。” 董卓点点头,“此事董璜已报与吾知,我早说过,麾下儿郎们出外征战但有所缴获,尽可充为军资用度,不必另行呈献。” 刘和便忽悠道:“这些珍宝器物若是沽售换钱,实是暴殄天物,不如献给董相鉴赏。” 心想我倒是不想给,可也怕你掀桌子大家都没得玩不是么。 董卓哈哈大笑,“难得子玉一片心意,既如此,本相就收下了。” 挥挥手让人出去把车驾中的珍宝器物收下。 刘和特意引见马钧给董卓,说这是个农用工具的设计人才,埋没江湖好多年,好容易才发掘出来。欲要举荐他为博士,让他为国效力造福百姓,为大汉建设添砖加瓦。 听说是设计农具的人才,董卓顿时没了兴趣,还打个哈欠,不耐烦挥挥手。 “就照汝说的办吧,子玉,下次有这样的人才汝可直接表奏举荐,就不必带我这里了。” 李儒也是博士,不过是经学类博士,在博士歧视链顶端的位置,对马钧这种技术类博士大为瞧不起。 他心里暗笑,一个搞农具设计的人才也带来烦扰董相,没个轻重缓急。要是设计兵器之类的人才,才算有些用处。 刘和连忙拱手道:“多谢董相,若没有什么事,属下这就告退矣。” 然后带着马钧施礼后离开相府。 马钧高度近视看不清道,不能骑马,刘和就给他准备了一辆两马车驾,还铺了厚厚垫子。返程路上,刘和就策马伴随在车边。 马钧非常感动,从未有人如此礼遇于他,遂萌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本来技术工种在尊崇儒道的时代就不被重视,再加上马钧就是技术宅,口吃不善交际,所以受到多少关注可想而知。 这人少年时也是成天到晚游玩怡乐,并不知道自己有机械方面天赋,直到有次偶然机会发现这方面的天才,这才走入这个领域,一发不可收拾。 刘和就说:“马大师这眼睛是天天专精设计改造,绘画样图,累坏的吧?” 马钧摇摇头道:“本来没这样严重,可是被袁胤拘禁在坞堡中,常年不见天日,又饮食不精,是以每况愈下,尤其是到了晚上就更是啥都看不清矣。” 刘和恍然笑道:“汝这是夜盲症,缺乏营养所致,马大师,或许我可以帮你改善一下。” 马钧大喜道:“还能改善,简直大善之至,属下谢过刘郎君!” 惊喜之后又觉得这事未免过于玄奇,便问道:“夜盲二字,倒也正对我之症状。难道郎君还精通医术?” 刘和说:“精通谈不上,但在我家乡便算是几岁蒙童,也多少懂得饮食养分不足,会导致夜盲症状。” 夜盲症也叫雀盲症,古已有之的病症,其实就是营养失衡,缺少维生素a导致。马钧被拘禁坞堡三年,饮食粗糙,加之用眼过度,是以近视加深夜不能视。 只要好吃好喝加强营养,夜盲症很容易调整过来的。 马钧还很羡慕,“郎君家乡还真乃文明之乡。” 刘和点头,“民智开化的早,有的还在娘胎里就开始背诵诗词歌赋音律启蒙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想杀小贼,比杀董卓还难! 马钧更加震撼,“如此一来,君之家乡岂不是人人识字,个个通才。” 刘和点头,“虽未尽然,亦差之不远矣。” 马钧不敢相信,只知道刘郎君是东海恭王之后,可从未听说东海有这样的地方。便算他后来跟随大司马刘虞去了幽州,可幽州古来苦寒贫瘠并与外族接壤,缺少开化,民风彪悍尚武,更没这样的地方。 他说的家乡到底在哪里,莫不是子虚乌有之地,乃乌有乡也。 半个时辰后赶回灭曹司,后厨正在烹制晚餐。 刘和赶过去在蔬菜堆中翻找一番,找到几根胡芦菔,交待给厨房师傅,“把这几根胡萝卜给烹制了,以后马博士的汤镬中必须有此物,大师的眼睛全靠此物矣。” 师傅唯唯诺诺答应,还有点不明白,眼睛靠这个有啥用,看那兔子倒是挺爱吃,难道把马大师的眼睛给吃成红眼病么。 胡芦菔就是胡萝卜,华夏古已有之,乃是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种子,经过培育而成,早就上了百姓饭桌。胡芦菔富含维生素a,也是草药一种,是对治夜盲症的最佳食品。 当听刘和说胡芦菔就是治疗夜盲症的妙药时,马钧把汤镬中的几根胡萝卜全捞出来吃掉,当天晚上就觉得视力有所改善,夜盲症得到缓解。 连刘和听了都觉得神奇,不会这么快见效吧,是不是马大师心理作用啊,要知道安慰剂对某些敏感的患者也是能产生效果的。 难道马钧就是传说中那种只要忽悠他就会有疗效的类型,骗子的最爱? 不管怎样,反正就是有效,马钧十分振奋,对刘和佩服得五体投地,又跑厨房找胡萝卜生吃,恨不得睡觉嘴里都叼着根胡萝卜。一晚上就把后厨储备的胡芦菔炫光了,最后实在没有,索性打开兔子笼,从兔子嘴里抢了两根下来。 光改善伙食还不够,眼睛不能只用还得锻炼灵活度,使睫状肌舒展放松,恢复假性近视。 刘和凭着记忆又给马钧画了一张视力表,挂在厅中墙上,让他没事远望视力表,锻炼眼部肌肉调节视力。 马钧无不听话照着做,反正刘郎君是恩人,说啥是啥。 按下马钧锻炼视力不表,单说袁家那边的反应。 太傅袁隗的府邸内,袁氏的嫡系都在。 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后将军袁术、袁叙、主簿阎象等,还有尚书周毖、长史何颙、城门校尉伍琼,便连燕都第一剑客虎贲将军王越王安睿也赫然在座,他身旁侍立的是河南剑客史阿。史阿是个年轻人,乃王越的门人弟子。 唯独少了袁胤。 太傅袁隗气得直哆嗦,指着袁术、袁叙大加呵责。 “早说郊祀前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节外生枝,可汝等非是不听耶,现被小贼掏了藏宝洞,损失巨大,可痛煞我也!若小贼以洞中所藏铠甲兵器向廷尉出首,汝等让袁家如何自处?” 袁术不以为然道:“就说是诬告,抵死不承认即可,看小贼能奈何。” “住口!”袁隗骂道:“私藏铠甲兵器等同谋反,董卓若借题发挥,又当如何?袁氏苦心准备多日郊祀的谋划,岂不是要付之东流?” 袁术又说:“待我派人去刺杀小贼,让他开不了口。” 袁隗伸手指指他道:“汝连小贼身边奴仆侯来吉都杀之不得,何谈刺杀之?小贼身边现有典韦、张飞熊虎勇士之流保护,想杀他比刺杀董卓还难!” 袁术被骂得语塞,讪讪道:“真奇哉怪也,此小贼怎会越来越强,任其不顾,终成大患也。” 唉……袁隗叹口气,“原以为只有董卓才是袁氏大敌,没想到刘和小贼倒成了心腹之患。” 这时燕都剑客虎贲将军王越慢悠悠道:“太傅,不如让我去阉了他,本将军剑不空走,定会获胜而归。” 咦?!众人齐齐扭头看他,都是一脸的诧异,阉了他?他么的你是当真的? 我们在商量对付小贼,袁氏最大的威胁,你跟我们谈阉了他,你当你是净事房掌刀太监呢。 王越发觉说秃噜嘴,以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抱歉,我练剑说习惯了,我意思是由本将军去杀了他。” 王越曾经在宫里当值,被灵帝敕封虎贲将军,还做过当今天子刘协的启蒙剑术老师。是以总以将军自称。 “不可。”袁隗摇头拒绝,“安睿将军汝有重要任务,不宜过早抛头露面,要杀小贼宜另派高手前往。” 这时有人请缨道:“就让我去斩下小贼项上人头吧。我倒是想看看,斩断祝公道右臂的人,到底有何惊人艺业。” 众人一瞧,说话的是王越身后站着的河南剑客史阿。 这个史阿,也是史上留名,曹魏时做过曹丕的剑术老师,得了王越剑术的很多传承,威名在外。 众人纷纷点头,史阿出马,此事可成。 典韦、张飞虽勇猛无敌,可那是在两军阵前厮杀,与剑客过招则别有不同,击刺之术讲究灵活快捷刁钻狠辣,空有莽夫之勇的战将只会无处着落。 袁隗点头道:“此事宜快不宜迟,史阿大侠,此事便拜托于汝矣。” 史阿拱拱手,“在下这就动身去斩其首也。就请诸君在此静候佳音。” 没等他走,有家丁进来禀告说,门外有灭曹司从事曹安民求见,还把公子袁胤送回来了。 袁隗、袁术等人皆大为惊讶,灭曹司派人把公子袁胤送回来,到底是何用意,小贼刘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请曹从事。”袁隗示意众人回避一下,厅内只留下袁术、袁基和袁叙等袁家人。 不一会儿曹安民带着袁胤大踏步走入厅中,与袁隗等人揖手见礼。袁胤灰头土脸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袁术大声呵斥道:“曹从事,灭曹司主官刘和带兵剿我庄园,抢我藏宝洞金银财帛铠甲兵器,拘我从弟袁胤,到底是何用意?真以为本将军不敢带兵扫平灭曹司吗?” 曹安民一脸无辜,反问道:“后将军何出此言,什么藏宝洞,汝说的我一概不懂,好端端的为何要扫平我灭曹司?” 袁术、袁基等眼睛都要瞪冒了,汝说什么?刘和带兵铲除袁家三个庄园,抢走三万马蹄金数百副铠甲,你跟我这一推六二五,全不承认了? 此不滑天下之大稽哉! 袁术还要说话,却被袁隗示意住嘴。 袁隗问道:“那么请问曹从事,此来所为何事?” 曹安民理直气壮地说:“本从事是来索要补偿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欲取雒阳,非先除刘和不可 补偿?这特们姓曹的搁这儿说胡话吗? 袁隗、袁术等人都听懵了,到底谁抢了谁,到底谁损失了藏宝洞的三万金和数百副铠甲,灭曹司有没有搞错? 还跑来跟我袁家要补偿,竖子刘和什么奇葩脑回路,真以为我袁家是冤大头吗? 唰!袁术直接把佩刀拔出来,奔着曹安民冲过去,“竖子,乃公先宰了汝,汝跟阎王爷要补偿吧!” 袁隗连忙喊“拦住他”,袁基抢先一步挡在前面,按住袁术手腕,“公路,汝稍安勿躁,且听他说完!” 袁术咬着牙把刀又收归鞘中。 曹安民虽然吓得腿突突,嘴却还不闲着,“就知道后将军会暴跳如雷,果不其然,这等气度焉能成就大事。” 我艹,要气死我,我非宰了汝不可!袁术气得又把刀拔出来了。 袁隗也气得手脚发麻,指着袁术道:“公路,汝平心静气些不好么,如此暴躁易怒,袁家真要毁在你手上吗,汝给我坐下!” 袁基、袁叙过去拉住袁术,把他硬给拽回座位。 袁隗如鹰隼般的眼睛盯住曹安民,“曹从事,汝以一介灭曹司小吏身份如此羞辱后将军之尊,不知此乃自取其祸之道吗?若非老夫在场,汝已身首异处矣。” 曹安民呵呵一笑道:“我家主官交待我说,以袁太傅之睿智,是绝不会让人伤我一根毫毛的。而且还会给我索要之补偿,分文不少。” 袁隗神色不变,“刘郎君何出此言,焉敢断定老夫会如此做?灭曹司出兵劫我庄园,掠我钱财粮草,我正欲兴师问罪,刘郎君却反来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太傅此言差矣,实谬之千里也。”曹安民说:“事实是袁氏有一庄客叫马援的,纠集百多刺客,打着袁氏旗号,公然抢劫灭曹司军司马侯来吉购买军马的金钱,致使灭曹司遭受重大损失。” “胡说八道!”袁术抢过话头,辩解道:“马援早就脱离主家另谋高就,他之所为与袁家再无瓜葛。此事庄园中主事以及门客庄丁皆可为证,庄园的名册也清楚登记其来去时间,一查便知。” 袁术这就是耍无赖,早一步安排马援等脱离庄园,为的就是要谋刺侯来吉,还要把锅甩掉。 没想到曹安民点头道:“灭曹司也是这样认为的,便想抓住马援给袁家一个清白,可这厮却逃回庄园举兵死守。没得办法,刘郎君只好调兵遣将攻打三座庄园,非要抓住马援洗清袁家污名不可。” 袁隗差点给气笑了,“合着灭曹司攻打袁氏庄园竟然是为了袁家好,杀我庄丁抢我钱财,我还得对刘郎君感恩戴德不成?” 曹安民说感恩戴德倒是不必,不过袁家真要感谢灭曹司,因为灭曹司发现,马援在庄园里私藏大量铠甲兵器旗幡。按照大汉律法,私藏铠甲兵器等同谋反,灭曹司替袁家收缴了这些违禁品,等于替袁家消除一大隐患。 曹安民又说:“袁太傅汝说袁家是不是应该感谢灭曹司,总不成那些铠甲兵器是太傅让人私藏的吧?” 袁隗哪能承认,连忙大摇其头,“怎么可能,我袁家遵纪守法,怎么能做谋反那大逆不道之事。什么铠甲兵器,袁家一概不知。” 曹安民点头说:“就知道铠甲兵器和袁家没关系,那在下就放心矣。对了,灭曹司还在庄园中找到被马援囚禁的公子袁胤,此番一并送归。” 袁隗看了袁胤一眼,点头道:“那倒是要多谢矣。请问反贼马援何在,老夫要和他当面对质,袁家对其不薄,为何要干这种目无国法大逆不道之事。” 曹安民说太傅可能见不到矣,马援已经畏罪被杀,被挫骨扬灰,化作尘埃。 袁隗稍微放心,不管马援被杀还是被刘和拘押,都说明他眼下是不会揪着此事大做文章了。刘和此举是何目的尚不得而知,但至少袁家暂时没有麻烦。等月底郊祀袁家大事一成,就先把小贼灭了,也就不怕谁再以此要挟矣。 曹安民又说:“我家主官还说,灭曹司为袁氏清理门户剿灭叛徒,还送归公子袁胤,袁太傅是知恩必报之人,一定会给予灭曹司损失补偿的。” 袁隗想这钱不给是不行了,这当面讹钱可还真有一套。 便问:“刘郎君觉得多少补偿比较合适?” 曹安民伸出一根手指,“主官说至少一千万钱。” 啪!袁术气得又拍桌子瞪眼睛,“大言不惭,灭曹司一夜之间毁了袁家三座庄园,没跟他算账已足够雅量,竖子焉敢再来讹钱。” 曹安民笑道:“不给亦可。灭曹司只好问马援要,他要是也赖账不给,只好出首到廷尉那里,总有主持公道的。” 袁基好奇就问:“汝刚不是说马援已被挫骨扬灰么?” 曹安民说那就把马援骨灰挖出来拼接一下,拼多一点是一点。 袁基哂笑道:“胡说,挫骨扬灰的人如何能拼接起来,汝言语不羁,与汝主官一个德行。” “不要争矣。”袁隗挥挥手结束争论,“一千万不多,来人,给曹从事准备一千金来,礼送出府。” 曹安民揖手为礼,“多谢太傅成全。” 在袁家众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下,曹安民告辞离开袁隗府邸,乘上车驾带着一千金往灭曹司赶回。 前面坐在车辕旁的,正是雒阳站站长张飞。 原来贾诩不放心曹安民一个人来,特派张飞跟随行事。 一上车曹安民就开始擦冷汗,连呼好刺激。 张飞就问事情办得如何? 曹安民说贾校尉神机妙算,袁家投鼠忌器不敢动我,按我要求,乖乖给了一千金。 张飞大吃一惊说贾校尉令汝要五百万钱即可,没想到汝竟给涨了一倍,汝不要命矣! 曹安民嘿嘿一笑,“反正我来都来了,索性多要些。要赌就赌个大的,了不起一翻两瞪眼。” 张飞赞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胆略,我当初还真小瞧你了。” 两人带着钱回到灭曹司,回复校事处主官贾诩。 贾诩闻听也大为震惊,“安民汝可真是人才,虎口拔牙多讹了一倍,这敲诈勒索的本事,比之汝叔父刘子玉也不遑多让矣。” 当即跟刘子玉请示了一下,赏赐曹安民和张飞各二百金,剩下六百金收归灭曹司小金库。 张飞很高兴,请曹安民喝酒,说我今天借你运气了,否则哪有二百金赏赐。 曹安民拍拍张飞肩膀说,都是兄弟汝跟我客套啥。 张飞说那不对,我和主官刘子玉称兄道弟,你得跟我叫叔父,这不能乱了辈分。 曹安民立刻觉得酒不香了,合着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跟我叫大侄儿,我这二百金算喂了狗拉。 太傅府邸那边送走曹安民之后,袁家上下也气得够呛,都说刘和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袁术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把刘和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方消心头之恨。 主簿阎象琢磨一下道:“灭曹司是要吞下藏宝洞的铠甲兵器,不会向廷尉出首,如此一来,袁家就会安然度过郊祀前的这段时间。” 长史何颙摇头道:“想不通小贼为何这样做,既是董卓同党,难道不该借此机会打压袁家吗?” 袁隗说道:“小贼此举就为独吞铠甲兵器罢了。别看董卓此时势大如日中天,其实他麾下众将也是各怀鬼胎,都在为自己扩张势力而谋划。一旦董卓倒了,这些人必分崩离析各自为战。所以诸君只要出尽全力诛灭董卓,其党羽不足为虑。” 袁术道:“郊祀之事一俟结束,吾必第一时间诛杀小贼,扫平灭曹司,把抢我袁家的加倍追讨回来不可。” 袁隗点头说冤有头债有主,跑不了他的。只是公路汝要小心,郊祀之前不要再节外生枝矣。 袁术等人都答应了。藏宝洞事件算是个意外,还好花钱免灾,暂时先这样按住了。剩下的就坐等到郊祀之日,来一出儿举兵勤王诛灭董卓震惊天下的戏码。 藏宝洞事件的影响暂时平息。 袁隗、袁术等人坐下来商议月底郊祀的秘密行动。 袁基把忧虑多日的事情提出来,“小贼刘和已成大患,郊祀行动其必成最大阻挠,其手握兵马战力强大,殊为难办。对他决不可掉以轻心。” 城门校尉伍琼分析道:“刘和身兼执金吾、灭霸校尉、孟津都尉数职,兵强马壮横行无忌。执金吾所属兵力一千,平时在城内宫外巡弋,随时都能调动参战。” “灭霸营在城内有精骑一千,日常在三公府邸周围驻扎巡视。都亭尚有两千马步军精锐,由刘备、关羽、徐晃这样的熊虎猛将督率。” “另外还有别部司马刘辟统领的两千人驻扎在洛水河畔,随时也能调回。孟津关有一千归他统御的守军,谁也无权调动回京,这倒是没什么威胁。” “刘和身边还有侯来吉、典韦、张飞这样的勇将,各个能独当一面。” “欲要夺取雒阳,必先除掉刘和不可。” 听罢伍琼分析,众人皆沉默不语。 大家皆想月末郊祀,董卓率众出城,象吕布、华雄、李肃、董旻、董璜这些鹰犬走狗必然跟随保护。 大概率董卓会安排刘和留守雒阳,来监视其他官员和居住北宫的当今天子以及身居永安宫的弘农王。 这岂不是调走熊虎尚有豺狼,一样很麻烦。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弘农王刘辩做诱饵 这时忽然有人轻咳一声说道:“何不用调虎离山之计把刘和引开,如此夺取雒阳,岂不就是易如反掌也。”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从南阳来的主簿阎象。 阎象形貌清瘦,儒袍文士打扮。他往来南阳与雒阳之间,意欲迎袁术到南阳去。 袁隗就问:“阎先生有何妙计能调走刘和?” 阎象说:“可派一使者前往并州接洽南匈奴于夫罗,许以官位和重利,令他引兵侵掠小平津和孟津关一带,扣边骚扰,虚张声势。平津和孟津是贾诩与刘和的治下关隘,董卓必派两人统兵前往守御。如此,董卓在京师则少一大助力。” 众人都觉此计甚妙,不动声色调走刘和,此乃上计。 伍琼却道:“于夫罗与白波军联合侵扰河东、太原,已是贼寇之属,又怎会听我等调遣?” 阎象说道:“于夫罗南来之后,南匈奴变故,他已成无根之萍,与白波军联合也是为求生计的无奈之举。现在太傅许之以高官厚禄,于夫罗贪利忘义,又焉有不乐而从之的道理。” 袁隗又道:“可谁能胜任这个使者呢?” 阎象拱手请缨,“在下愿往。” 袁隗大喜道:“善!那就有劳先生矣。” 当即命人准备金银细软等礼物,派人护送阎象,连夜启程,前往联络于夫罗。 出于谨慎,袁隗并没有只言片语写给于夫罗的信,免得半路被董卓的人截获。成功与否,就只能靠阎象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能耐了。 商议妥当,众人也便各自散去,袁隗府邸,也便复归于平静。 为了调治马钧的夜盲症,刘和派出人手四处求购胡芦菔,差点把整个雒阳城的胡芦菔都给买光了。此举导致雒阳城胡芦菔的价格飞涨,普通百姓都吃不起胡芦菔了。 一时之间人人皆说被胡芦菔的价格背刺了,胡芦菔自由也成了很多人炫耀的资本。 马钧早上吃晚上吃,都差点整个人泡在胡芦菔汤里了,除了吃胡芦菔,他每天剩下时间必做功课就是看视力表锻炼睫状肌,还自己举一反三,发明很多新的锻炼眼睛的动作。比如左三圈右三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等等。 经此折腾几天后,他的夜盲症还真的好了,视力也得到大幅改观,最起码能看清人和道,不会对着石柱行礼喊属下参见主官,走路脚也不绊了。 如果原先是一千度近视,现在起码恢复到五六百度,但这是实打实的真性近视,靠吃胡萝卜和做眼保健操是没法再减轻多少了。必须想另外的办法。 不过马钧已经很满意了,现在能绘制图纸,也能看书,还能制作大的模型。 他又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发明工作,乐在其中。 这天下午刘和在灭曹司院子中用竹筷投射到处乱窜的老鼠。 冬天寒冷,刘和让人在院中放了很多粟米,经常有流浪猫狗和小鸟前来光顾,一同来的还有饿得眼睛发蓝的老鼠。 这些老鼠非常警觉狡猾,还擅长撕咬打斗,有时候连流浪猫狗都不是老鼠的对手,甚至捕猎小鸟,还把受伤的猫给咬死吃掉。 刘和便用腕力投掷竹筷来射杀老鼠,老鼠狡猾,经常会躲避闪开。有时候刘和一抬手臂,老鼠打提前量都跑出去好几米了。 马钧也在院中坐着忙活,正在摆弄一个水车模型,吱吱嘎嘎转动,玩得乐在其中。 刘和给马大师特权,全力支持他搞科技开发,但凡他想花钱买材料,尽管去贾诩那里支取,要多钱给多钱,必须第一时间满足。 这年代搞科研能花多少钱,灭曹司家大业大,随便马钧霍霍,只要搞出一样管用的东西,所有投入都值了。 看马钧在忙活,刘和就凑过去看。 马钧就把水车给刘和示范。 “刘……刘郎君你看,这是我制造的龙骨翻车,把这下面的轮子和水槽插入低处的河水里,让人在水槽上端踩踏大轮的拐木,水车转动,就把低处的河水运到高处田地里去,这样就能帮助百姓灌溉田地了。这翻车很方便,就连小孩子都能踩动。” 刘和看了看,翻车制作得确实十分精巧,便赞道:“马大师,你的这个发明会帮助后世千百年千千万万的农民伯伯,多种出多少粮食,养活了多少人,可谓功德无量,你比那些帝王将相文人骚客伟大千百倍。我给你磕头,你就是活菩萨。” 马钧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主……主……主官汝可折煞属下了,这就是个小玩意,哪有刘郎君说得恁般伟大。” 刘和说:“伟大的人从来不说自己伟大。” 马钧一着急又结巴起来,“我……我……我……不……不……” 刘和决定放过他,老实人接受不了这么猛烈的赞誉。 刘和指指空地上偷吃粟米的老鼠,问马钧道:“这群可恶的老鼠总偷吃我的东西,赶也赶不走,杀又杀不尽,连猫狗都敢咬死吃掉,马大师汝说该怎么办?” 马钧说道:“此……此……此简单至极。做个陷阱,中间放上诱饵,等老鼠自投罗网便是。属下过会儿做几个陷阱出来,明日便无鼠患矣。” 刘和又说:“我是说老鼠要是有人那么大,诱饵也只有一个,若是被吃掉就没有了,那该如何?” 马钧很认真地看了刘和一眼,“刘……刘……刘郎君是要捕猎刺客吧,要以自己做诱饵?” 刘和放低声音,“以弘农王做饵。马大师,汝看这个陷阱该如何做?” 马钧这回真吓够呛,又“我”不出来了,手里捧着的水车模型差点没掉地上摔坏了。 “我是要保护弘农王。”刘和就说:“有些象老鼠一样的人,自诩剑客游侠每天大义挂嘴上,却甘为世家权贵豪强的鹰犬走狗,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总想劫走弘农王。” 马钧摆摆手,“刘……刘郎君,我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汝……汝只管下令,属下照做就是。” 刘和便让侯来吉取来北安宫的各处宫殿的草图,还有几处宫门的位置,以及周围地势图。这都是这些天张飞安排人悄悄探查绘制下来的。 马钧就指着几处说这里画错了,其实不是这样的。然后让人取来笔墨,给修改了一番。 他说是前几年宫里修葺殿宇,自己曾经跟着将作大匠做助手,参与过北安宫的工程,都还记得很清楚。 第一百二十七章 马大师的机关陷阱 这座永安宫是雒阳城除皇宫内南、北宫之外,比较大的宫殿。就坐落在雒阳城东北角上。后面就是武库和太仓。 永安宫周长六百九十八丈,大约周长一千六七百米,四周种树,里面有园林,还有俸禄三百石的永安丞来管理这座宫殿。当然这个永安宫丞是由太监来担任的。 虽然八月宫变时雒阳城内太监差不多被杀光,但再制造出来几个太监来应急使用,也非难事。 董卓入雒,废掉少帝立陈留王为天子后,何太后曾经被幽禁在永安宫,不过没几天就被毒酒鸩杀,与其当初毒杀董太后的手法如出一辙,也算报应不爽。 董卓废掉少帝改封弘农王,就把少帝刘辨及其唐妃迁居永安宫,一直幽禁于此,与外界隔绝。 永安宫的禁卫和监视,一直由北军五校之一的张璋带兵负责。 张璋本来也是北军校尉,八月宫变大将军何进被宦官诛杀,张璋追随袁绍、袁术兄弟攻打北宫,尽诛阉宦。后来又在董卓弟弟董旻怂恿下与吴匡一起,杀掉何进弟弟车骑将军何苗,后来便投靠了董卓。 不过也没得到什么重用,一直在北军做校尉,就看守永安宫来着。 董卓虽然废了少帝为弘农王,却也不敢放他去领地就藩,因为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了弘农王,董卓政治上就被动了。 所以弘农王的处境非常尴尬,也可说非常的危险,朝不保夕。弘农王刘辩日子也过得很惨,没有人身自由不说,生活条件更是与从前天壤之别。 别说他一个废帝如此,便算是现今天子刘协,也何尝不是笼中鸟,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刘和就是要将这座永安宫周围设下陷阱,来守株待兔。 这个重任就交给天才发明大师马钧。 马钧指着永安宫俯瞰图说:“刘……刘……刘郎君,属下建议布设三道陷阱,从进入宫墙开始,一直到弘农王寝殿四周,层层递进,连环布设,没有死角。哪怕一只苍蝇误闯机关阵,也休想飞得出去。” 永安宫外围是张璋七百北宫禁卫,墙内也有二百禁卫巡逻往来,在往里是环绕宫殿的园林树木,然后才是宫殿群落。这要是布满机关,只怕来个五千杀手也近不得内殿吧。 刘和用人不疑,“马大师,一切都听你的,需要金钱和人手尽管说便是。吾要的是速度,要几天内完成布设。” 马钧说材料那边用度属下直接找贾校尉支取,只是我一人忙不过来,需要给我找一百名精通技艺的木工匠人来。 刘和说这个简单,当即叫来张飞、曹安民,让他们带着钱去雒阳城城南的阳市寻找各色匠人,以高出市场三倍价钱雇佣下来,火速到灭曹司报到开始干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张飞、曹安民就把人手给雇佣回来,足有一百五十人之多,远远超员。 看得马钧非常感慨,灭曹司这里做事真是雷厉风行朝气蓬勃啊,这要是当初在宫里修葺宫殿的岁月,从上报申请到雇佣来的工匠到位起码要半个月,还十有八九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虽然宫里可以强行下旨工匠来服徭役,可是那样永远也找不到心甘情愿付出的工匠。这就是钱和行政命令的差别作用。 马钧效率非常高,外围的陷阱机关都好办,关键是以弘农王为诱饵的机关比较考验技术,不过他当天就做出第一版的同比例模型。 他还用木头雕刻了一座等身高的弘农王人身模型,脸刻得惟妙惟肖,放置在厅堂中央,然后布置好机关,请刘和过来试刀验收。 贾诩、张飞、来吉、曹安民等都围着看热闹,笑嘻嘻议论着。 曹安民还说我就想看看咱们主官被机关捕获的样子呢。 刘和一指他道:“安民,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叔父交给汝个光荣任务,你过去试试这座机关的效力如何。快去,大家都看着你呢。” 曹安民当时傻眼,不是吧叔父,我可是汝侄子啊。马大师设计的机关有多厉害攻打袁家庄园的人都有目共睹,这让我去试刀,还会有好吗? 刘和脸一沉,“怎么滴汝害怕?你还配做灭曹司的精锐吗?” 曹安民辩解道:“不是啊叔父,侄儿是怕耽误汝之大事,这事我翼德叔父来做最合适,他体格魁梧壮硕,正好能试出机关是否牢固,刀剑箭矢是否锋利也。” 刘和命令道:“就你了,这只是个初级模型,吾还怕三将军把机关搞坏了呢。安民快去,别逼我下令把你绑住扔过去。” “好吧。要是我被机关毙杀,记得明年今天给我上坟烧纸。” “快点,哪里恁多废话!” 没有办法,曹安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厅堂中间,一把抱住弘农王的木雕就往外跑,就此触动机关,只听咣当一声从头顶落下一个大木头笼子,一下把他给罩了进去。 这笼子四角八边都绑着十几把扫把,落下时劈头盖脸给曹安民打了一顿,吓得他嗷嗷直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曹安民嘟囔道:“吾于此间受苦受难,汝等却幸灾乐祸开怀大笑,可还是人否。” 马钧拽动绳索把笼子拉起来,放出曹安民,一边解释说:“到……到……到时候笼子会换成铁笼,扫把也会换成若干锋利刀剑戟矛,刘郎君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都感不寒而栗,这要是被铁笼罩住,立刻就被刀剑戟矛戳死分尸,机关陷阱这东西太可怕,任你勇武无敌,却也难逃一死。 刘和却摇了摇头,“机关铁笼倒是狠绝无情,可杀死刺客的同时,却也把弘农王砍成碎块,这岂不是成全刺客矣。” 马钧说:“可……可……可用木雕假人代替弘农王。” 刘和说:“木雕假人毫无生气,目光敏锐者一眼就能识破,反而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是好?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刚才实验机关陷阱时的兴奋劲都低落下来。 马钧大脑急速运转着,在厅中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大厅门旁一侧,立着一面等身高的大铜镜,是刘和让人摆来每天正衣冠用的。马钧正好走过来,视线一转,便从铜镜里看到木笼旁站着的刘和。 马钧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我……我……我有办法矣,使用此法,可以在主殿各处布设至少八个机关铁笼,保管令刺客无所遁形。而身为陷阱诱饵的弘农王本人,却不会有任何凶险。” 众人甚觉惊讶,这么快就想出解决办法,果然不负大师之名。便问马钧使用什么办法,马钧皆笑而不答。 就见马钧一指铜镜,向刘和申请道:“主官,请命人去金市购买与此物一般大小的铜镜回来,多多益善。” 刘和猜出六七分来,也不说破,便让张飞安排人去采购铜镜。 贾诩却摇摇白羽扇,给刘和提醒道:“机关陷阱构思精密效果卓着,只是属下有一事疑惑,永安宫守护森严,主官汝有何办法进入永安宫,并当着弘农王、唐妃以及守宫卫士的面来布设陷阱?” 刘和笑道:“吾早已想好解决之策,需要借汝那对红珊瑚一用。” 搜刮藏宝洞时贾诩找到一对红珊瑚,喜爱非常,便跟刘和讨要过来,没成想还被刘和给惦记了。 贾诩直皱眉,肉痛不已,便道:“汝要入宫献礼,可也别惦记我的宝贝啊。” 刘和赞道:“文和兄竟然一下猜出吾之打算,真有张良子房、陈平孺子之智谋也。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找一对品相更好的珊瑚以作补偿。” 贾诩道:“吾信你才怪。算了,汝拿去用吧。我也学个乖,以后有啥好东西可要先藏好才行。” 让人去房里取了红珊瑚拿来,并且找了一个镶着宝石、水晶的箱子装入红珊瑚。 并命人备了车驾装好箱子,随时准备刘和调用。 刘和也向内廷有关官吏打了报告,说有宝物要献给天子。 这种事便算是董卓也不好阻拦,臣子给天子奉献祥瑞宝物,这无可厚非。天子刘协听闻后当即下旨,要第二天召见刘和。 第二天刘和护着车驾中的红珊瑚赶到皇宫,没想到天子在书房接见刘和的同时,丞相董卓、太傅袁隗、尚书令王允等竟然也在一旁。 很显然,天子刘协是想让他们看看身为臣子应该的本分,应该遵守什么样的礼义。 刘和今天是以正面典型的身份来起教育作用的。 红珊瑚呈上来后,天子刘协大加赞扬,还给予刘和诸多口头褒奖和勉励。 董卓、袁隗、王允等人也啧啧称奇,称赞不已。 袁隗却感到心在滴血,这都是我袁家的宝物,却被小贼堂而皇之献给天子来卖好邀宠,实在可恨之极。 董卓、王允心里都犯合计,好端端跑来献宝,刘和到底想干嘛。 刘和陪着天子刘协说着汉室宗亲间的亲近话,说着说着,刘和戏精附体,竟然痛哭流涕起来。 董卓、袁隗、王允等人都闹懵了,我去刘和想干嘛,你献礼就献礼,好端端汝哭什么,意欲何为啊? 天子刘协也大惑不解,问道:“卿何故痛哭流涕?” 刘和便信口扯道:“臣昨夜入寐,梦到先帝矣,先帝与我说话,音容笑貌一如当初,是以痛哭也。” 啊这……董卓、袁隗、王允等人都惊呆了。 邀功邀宠到这等地步,他还要不要脸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心灵帝托梦掐死你 “先帝与汝说些什么?”天子刘协很好奇,朕活这么大,都快把我父皇长啥样给忘记,更别说做梦梦到这种事了。 董卓等人也竖起耳朵听,真猜不透刘和会有啥惊人言论冒出来。 刘和说道:“先帝与我托梦说,陛下承继大统当了天子,他很欣慰,这也是他内心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他也能瞑目矣。” 天子刘协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董卓、袁隗、王允等人也震惊不已。 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知道,汉灵帝刘宏非常喜欢王美人生的小儿子刘协,早有把他立为太子的想法。可是后来身体不行驾崩得早,没来及完成这个夙愿,就把扶刘协继位的重任交给中常侍蹇硕。 可是蹇硕也不成器,还是被大将军何进给干掉了,最后还是少帝刘辩坐了龙椅。刘协只敕封了陈留王。 刘和继续说:“先皇说感谢董相国和袁太傅,若没这老两位的鼎力合作,吾儿伯和还坐不上皇位。先皇说感谢董相国和袁太傅的八辈祖宗,望他们荣华富贵、早日飞升仙福永享。” 汉代是易经八卦谶纬之说盛行的年代,巫术道术大行其道,佛教也从西而来传入大汉,相信托梦之说的大有人在。开始董卓袁隗王允几人还不相信,说着说着就半信半疑,再后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董卓面带欣喜,废立天子得到先皇认可,这说明本相就是承运而起的英雄豪杰,立刘协是替天行道。 袁隗却脸发烫发红,没有袁氏的支持和推手,董卓完不成废立天子的逆天操作,被先皇感谢八辈祖宗,听着怎么怪怪的? 还有先皇的祝福听起来也不太着调,早日飞升仙福永享又是什么吉利话,我怎么觉得这是在咒我和董卓早点死的意思呢。 被先皇托梦感谢八辈祖宗,当着天子的面前,董卓和袁隗只好对着皇座龙椅叩拜,说些谢主隆恩的官面话。 刘和还没完,继续忽悠道:“后来先皇就哭了,拉着臣的手声泪俱下不能自已。” 天子刘协泪流满面,“父皇为何如此悲恸?” “先皇就说,陛下坐上天子之位他乐见其成,可是弘农王也是他的骨血,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永安宫残破不堪,弘农王和王妃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挣扎在生死线上。八月宫变袁绍袁术两龟儿子放火烧皇宫,把永安宫也给燎着了,可管烧不管修,却是何特么王八蛋道理!” 天子刘协告罪道:“是儿臣不孝不悌,令父皇忧心不安,儿臣罪莫大焉,朕这就下旨修葺永安宫。” 刘和又道:“先皇拉着臣手委托臣一定要修好永安宫,改善弘农王和王妃的生活层次,臣在梦中已叩头接旨,并向先皇做了保证。” 天子刘协点点头道:“既然先皇已经下旨,这个修葺永安宫的总督造就由卿来担任,所需金钱尽管从少府账上支取,将作大匠等一应工匠皆听从卿之调遣安排,朕希望今天就可以开工,卿能做到否?” 刘和连忙道:“微臣接旨,定竭心尽力完成陛下所托。” 永安宫工程少府报销,那要是不狠狠捞一把,都对不起自己做的这个声情并茂的梦。 董卓、袁隗和王允等人觉得哪里不对,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再说少府的钱是天子小金库,该怎么花皇家说得算,没必要连这个都要再干预。 刘和一看目的达到,有了刘协的圣旨,就等于拥有随意出入永安宫的通行证,可以理直气壮的安置机关陷阱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 刘和就说:“先皇下了圣旨,心情也好多了,交待说回头他还会托梦检验工程,要是有人无理取闹横加干涉,先皇会托梦掐死这些忤逆小人的。要是出现豆腐渣工程,说明少府克扣工程预算,先皇也会找少府的人算账的。” 别管怎么样,先把豆腐渣工程的锅甩出去,以后出问题好推卸责任。 “说完这些,先皇就消失在云雾中矣。” 工具人先皇可以下线了。 然后刘和就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神情注视下,行礼告退,离开了皇宫。 刘和走后,天子刘协特别嘱咐少府官员要全力配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若是做得不好,被先皇托梦掐死,可不要埋怨朕言之不预也。 董卓向天子告退之后,也在博士李儒陪同下返回丞相府。 李儒就向董卓进言道:“董相,属下听说前日刘霸郎率军洗劫了袁家马市庄园,收获颇丰,金银珠宝铠甲兵器装了几十车,都运回都亭大营去了。刘霸郎蓄意扩张实力,此番又得了修葺永安宫的差事,更不知会贪墨几许,吾看他有蓄谋不轨之意,董相,不得不防啊。” 董卓说道:“用人不疑,李博士多虑矣。况且刘子玉劫掠袁氏庄园,是本相所愿见也。本相对麾下部曲战斗所获,向来的规矩也是任由其将校自由处置,或赏赐部曲或充为军资,刘子玉将所得自行留存,倒也未尝不可。” 李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刘和今日讨取修葺永安宫的旨意,卑职觉得甚是蹊跷,只怕他又在耍什么阴谋。” 董卓看他一眼道:“汝是弘农王郎中令,修葺永安宫时汝理所当然可以监督工期和进度,有何阴谋一看便知,该如何做汝该知晓吧。” 李儒拱手道:“董相放心,刘和安心修葺宫殿自然没事,他若是但凡有不利丞相之处,卑职定会让他无所遁形。” 却说刘和刚刚离开皇宫,眼前闪过一条提醒。 【获封赐永安宫修葺总督造之职,夺取董卓气运二十万。奖励:麻沸散配方】 我又不当大夫,为什么给我这个方子?刘和正狐疑,记忆中多了麻沸散配方的内容。 麻沸散是神医华佗发明创造,能麻醉患者,使其人事不省,就可以顺利完成手术。 刘和一琢磨,这方子还真有很多用处,若配给医官随身携带,救治打仗受伤的士兵,岂不是事半功倍。看看,气运奖励从来不给没用的东西。 回到灭曹司,说起入宫献礼大获成功,摇身一变,成了奉旨修葺永安宫的总督造。贾诩等人纷纷赞扬,都说刘郎君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刘和把麻沸散的方子配伍分别写在两个方子上,派人出去抓药,拿回来再合到一处研磨成粉末,一包包包好,以备后用。 分开两方写配药,就是怕被人偷窥了秘方。 有了圣旨,刘和当天便派驻人手进入永安宫,白天修葺宫殿,晚上布设机关陷阱,两不耽误。 工程刚刚启动,就有人报说博士李儒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麻沸散就酒,越喝越有 曹安民皱眉说:“李儒?他来准没好事。” 侯来吉说:“这是监督咱们呢,公子,这不麻烦么,白天修葺宫殿还好说,晚上安置机关陷阱不就暴露了么?” 刘和说:“他是弘农王郎中令,永安宫就是他工作单位,总不成不让他进来。” 贾诩说:“想个法子把他送走,就安枕无忧矣。” 曹安民接口道:“他就是来监视的,怎么肯轻易就走,只怕还要住在园子里。” 刘和沉吟了一下说道:“不急,我有办法。先把人请进来,好好迎接。” 灭曹司的永安宫修葺工程办公处就设在一侧偏殿,刘和带着贾诩、侯来吉等人到宫门口迎接了李儒进来,直接请到偏殿。 刘和寒暄道:“令君大驾光临,和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李儒则回道:“冒昧造访,失礼失礼。” 刘和又说:“令君难得来访,一定要吃过午饭再走,某已让人安排酒宴,令君非一醉方休不可。” 李儒点头道:“既然刘郎君盛情,在下就叨扰了,少不得要晚些再走。” 侯来吉、曹安民两人都要偷笑傻了,哎呦呵,怎么大公子聊了几句话不到,就要把李儒给送走了,喝顿酒打发掉可还行。 话未说完李儒就反应过来,差点没抽自己嘴巴,刘和好大言不惭,永安宫我才是主人好不好,他怎么反客为主了? 我是弘农王郎中令,永安宫我说得算,什么晚些再走,我回家了我走什么走。 李儒连忙改口道:“刘郎君说笑矣。我是弘农王郎中令,在这里配合刘郎君修葺宫殿责无旁贷,在下会一直待到修葺结束的。” 刘和笑道:“大善。有令君在此坐镇,我可轻松多了,有劳令君多费心。” 李儒道:“职责所在,都是为董相分忧。” 刘和下令摆上酒宴,摆上好酒。 这年月的名士自诩风流倜傥,诗词歌赋章草隶篆都玩得飞起,不佐以好酒不足以尽兴,出去都没脸说自己是名士。 李儒也逃不过这调调儿,自然是好喝一口的。 不过他今天自觉监视工程的职责在身,竟然喝得很克制。 没喝一会儿,董璜居然也来了,还带了几个歌伎和好酒来。酒就是皇宫酿造坊酿制的酎酒,现在外面广为流传的艺名是宫廷玉液酒。 “宫廷玉液酒!”看到酎酒李儒的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咽口吐沫,好酒的人看到好酒,立刻便有点克制不住。 “来人,把酎酒给令君满上。”刘和察言观色,当即给李肃换了大酒盏,让婢女给满满倒上。 接着歌伎咿咿呀呀展开歌喉,众人推杯换盏乐呵起来。 看到李儒在座,董璜就有些神色不渝,对侯来吉嘀咕道:“他来干嘛,让我倒胃口,宫廷玉液酒给他喝都白瞎。” 侯来吉说:“还能干啥,无非是监视我家公子修葺宫殿,也想从少府的账上捞些好处罢了。” 董璜就骂:“臭不要脸,捞油水捞到咱们灭曹司头上来了,狗胆包天。” 侯来吉连忙提醒他,“汝要搞清楚,是我家公子的灭曹司,跟汝没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董璜就笑,“来吉哥哥汝不知道,回头可以问大公子去,现在咱们是一家人矣。” 侯来吉懒得理会,就自顾喝酒吃菜。 刘和在座中冲着侯来吉、曹安民等人使眼色,几人会意,站起身来,轮番去李儒桌前敬酒,左一杯右一杯下去,李儒就有些醉眼惺忪。 刘和借口起身如厕,到外面喊来医官要了几包配好的麻沸散,交到跟出来的曹安民手上,嘱咐他倒一袋麻沸散到酎酒里,等会去给李儒倒酒。 交代完刘和就又回到堂上,招呼李儒去了。 曹安民从阶下拿了坛酎酒,找个角落正要往酒里倒药粉,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他肩头一把抢走药粉,吓得他差点没把酒坛摔地上。 回头一看却是董璜,董胖子笑嘻嘻问:“安民,汝搁这儿鬼鬼祟祟作甚?” 曹安民用手指示意堂上李儒方向,“给他来点猛的。” “是么,这个吾擅长。”董胖子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抢过酒坛和另外几包麻沸散,“别小气,这一袋哪够,对这样的坏种,就要多多益善。” 手一抖,把几包麻沸散都给倒进酒坛里。 “我艹,汝这样搞,是要出人命的。”曹安民直咧嘴。真没想到董胖子还是个狠人儿。 “出事我担,吾堂堂中郎将,还抵不上他一个小经学博士么。”董胖子一拍胸脯,把酒坛封了口,塞还曹安民怀中。 曹安民抱着酒坛返回席间,打开封口,就去给李儒倒酒。 没想到李儒喝得六七分醉了,却还保持着十分警觉,居然抢过酒坛跑去给刘和倒酒,然后举酒盏相敬,“来刘郎君,你我同饮此杯。” 董璜、曹安民、侯来吉等面面相觑,他么的老竖李儒还真贼,还想拖着刘郎君一起喝药酒,真一点亏都不想吃啊。 没想到刘和举起酒盏仰头就干,对饮几杯之后,李儒戒心全无,便开怀畅饮起来,喝着喝着,忽然白眼一翻,身体向后倒下,“咣当”一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侯来吉、曹安民等连忙围上去,对着李儒又扒眼皮、又掐人中、又扇脸庞,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任何反应,确定昏迷无疑。 这药粉还真管用,麻沸散就酒,越喝越有。 曹安民看看李儒,又瞧瞧刘和,有点迷惑不解,“叔父,你也喝了那酒,为何无恙?” “汝哪只眼睛看到我喝了。”刘和随手抓起桌上一杯酒,端起来顺着耳旁向后一扬,就都甩到身后地上,看似一饮而尽,其实滴酒未沾。 曹安民也演练一次,笑道:“这招儿好用,吾以后喝酒也如此一般。” 刘和道:“与人交往以诚相待,能喝多少是多少,汝用骗着糊弄人,以后谁还请你喝酒。再说李儒已经喝得头晕眼花,若是清醒时也骗不了他。” 曹安民点头说对,叔父教训的是,再说这些是酎酒,我也不舍得倒。 董璜走过来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的李儒,“老庸,看汝还冒不冒坏水了,醉得有如死犬,满脑子阴谋诡计又有何用。” 董璜恨李儒是有缘由的,李儒有毒士之名,给董卓出了不少馊主意,控制压缩董璜的势力发展也出自李儒手笔,逼得董璜天天装废物纨绔以求自保。不过装时间久了他还挺乐得其中,自信地觉得自己可能真就是个纨绔废物。 今天麻翻了李儒,董璜大感快意。 第一百三十章 南匈奴侵掠关隘,刘郎君出兵孟津 刘和瞧了一眼,忽然觉得不对,李儒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鼻息微弱,四肢僵硬,好像要不行了。 不至于啊,一袋麻沸散掺和一坛酒,他再怎么喝也就是个人事不省,不至于出大事,这怎么看也是一副要被毒毙当场的节奏。 “安民,你给放了多少药?”刘和觉得问题出在药量上。 曹安民指指董璜。 董璜哈哈一笑,“怕一包不管用,某家把所有药粉都怼里了,有四五包吧。” 刘和瞪眼道:“这是致死量,汝要搞死他么?来人去把医官叫来,给他灌几份醒酒汤。” 董璜挠挠头,“应该没事吧,他不是号称毒士么,难道不会以毒攻毒,正好可以看看到底是药性厉害还是李儒的毒性厉害。” 刘和让他给气乐,“汝给我滚蛋,别搁这儿裹乱了,老子只是让他昏睡几天,又不是要他命。” 董璜说他要是死了岂不是更省事,吾叔父怪罪下来,吾一力承担就是。 这时医官来了,连忙给李儒灌醒酒汤,可是他喉肌僵硬根本灌不进去。 医官建议说:“属下有个想法,给李博士灌粪汁儿催吐,只要把胃囊中的酒液吐出,应该就无大碍了。” “赶快为之。”刘和挥挥手,让人把李儒拖到宫内园林边的一处小河旁。 刘和则带着人站在十几米的上风处,免得一会儿医官施法的时候被毒气攻到。 有人跑去取来弘农王和唐妃的新鲜粪汁儿,医官用竹片撬开李儒的嘴巴,然后把粪汁儿给“吨吨吨”灌了下去。 还真管用,也就十秒不到,李儒便哇哇狂吐,把胃里的东西吐净不说,连苦胆水都给吐光了,差点连胃一起给吐掉。 吐过之后,他的脸色就好转许多,多少变得正常些,呼吸也没那般微弱,虽然还没苏醒,应该是不会死掉了。 刘和命永安宫的仆役把李儒扔到河里用水好一阵洗刷,又给换了套干净衣服,就近安顿在水边一座新搭建的木屋里,等他自然苏醒。 刘和留下人看守木屋,便带着众人返回偏殿。 现在监视的人已被躺平,工程就可以大张旗鼓的展开了。 博士马钧当仁不让成了工程总指挥,白天指挥工匠们修葺宫殿,晚上连夜布设机关消息,充分利用永安宫的地形地势殿宇园林分布特点,层层叠叠,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象马钧这种大发明家,性子里就有极致的完美属性,各项设施务求做到最好,一个机关能杀十个人,绝对不允许出现只杀九个半这种情况。 刘和也安排人一日数次去看李儒醒了没有,这货也真行,硬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没醒过来,终于在第四天傍晚的时候他呻吟一声睁开了双眼。 “啊——好酒!” “大梦三千载,悲喜穿肠过。” “此间何处?吾是谁?吾为何在这里?” 李儒对自己来个灵魂三问,然后就记起自己是谁,不过记忆断片,搞不清为什么会从一座木屋里醒来。 他站起来穿上鞋,推开门就走出去,一看远处灯火通明人影瞳瞳,匠人们干得热火朝天,灯火映衬下的宫殿群落看起来巍峨雄伟。 李儒才想起来这是永安宫园子里,便奔着主殿跑去,可没跑几步,咔吧!误踩中一个机关,被从落叶堆里蹦出的铁枷死死夹住右脚,顿时一股钻心疼痛传来,疼得他嚎叫一声摔倒在地。 脑子想着谁这么损在这放陷阱,是坑熊的夹子吧,自己的右脚怕是断了。不过这是永安宫里又不是荒郊野外,哪里来的熊? 他挣扎爬了几步远,又不知道触动什么,身下一空,“噗通”坠入一个深达两丈的陷坑之中,正庆幸坑内没有倒插的长矛和铁戟,头顶哗啦一声响,洞口被一道铁栅栏给封死了。 李儒真怕被遗弃在这里给饿死,忍着右脚的疼痛大喊:“有人否?有人否?我是郎中令李儒,救命啊——” 喊了半天没人搭理,过了不知多久有脚步声传来,有两人路过旁边,还在聊天,听起来应该是宫内巡察的禁卫。 李儒又开始喊救命。 就听那两人在聊天。 “咦,好像有人喊叫呢,听没听到?” “哪有啊,是老鼠吧,自从安了马博士的捕鼠机关陷阱,宫里每天都有几十头老鼠被夹死,这大冬天闹鼠患,国之将亡妖孽横行,听说有的老鼠跟人一般大小,真是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啊。” “它们无食我黍可是饿极了会吃人,前两天失踪一个女婢,后来在一个陷阱中被找到,听说被老鼠都快啃光了,其状甚惨。” “那老鼠被打死了么?” “跑了,时不时出来咬人,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李儒吓得出一身冷汗,连忙又喊救命,那两个禁卫误会听成大老鼠在叫,跑得更快了。 李儒嗓子都喊哑了也无济于事,只得坐下来喘气休息,一边用手在洞底周围摸索,发现了一个水囊,接着又找到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三个硬邦邦的烤饼。 李儒现在是又渴又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着水囊先灌了几口水,又炫了个烤饼,这才恢复点精神。 他伸手继续在洞底摸索,又找到一个发簪,还有带着香味的罗帕,还有几块啃得光秃秃的骨头,猛地想起刚才禁卫说的有个女婢被老鼠啃食的事情。 难道我这个陷阱就是发现女婢的地方? 李儒顿觉毛骨悚然,一抬头就发现黑暗中不远处有双碧油油的眼睛在瞪着他,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硕鼠精! 李儒吓得惨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把手里东西打过去,对面却发出“嗷嗷”的一声叫唤,一只大猫从暗处跃起,从他头顶掠过,四爪攀登墙壁,几下就从头顶铁栅栏缝隙中钻出去,跑没有影了。 不是老鼠就好,李儒虚惊一场,大口喘气,有快要虚脱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便又沉沉睡去。 五日之后,永安宫的初步修葺工程宣告结束,各处的机关消息也都安置完毕,就剩下收尾工作,还在马钧的指挥下进行着。 朝廷也接到来自雒阳以北黄河一线上的紧急战报,南匈奴首领于夫罗联合部分白波军共计五六千人,流窜河内,准备攻打平津、孟津两处关隘,意图侵掠京师雒阳。 贼兵嚣张如此,立刻引发雒阳震动,文臣武将纷纷上表奏请天子下诏,调动兵马前往守关围剿贼兵。 天子刘协便责成董相国会同三公九卿等一干人等,商议出兵事宜。 董卓便在相府召开会议商讨此事。 他想找谋士李儒先商量一下,可是忽然想起已经有五六天没见李儒人,派人去永安宫召也找不到,这人就好像凭空失踪了。 问李肃、华雄,都回说不知道。 董卓就问大侄儿董璜。 董璜说那天李儒去永安宫巡视修葺进度,午饭时却和刘郎君索要酎酒和歌伎助兴,喝醉后搂着一个歌伎坐车出去游乐,就不知去向再也不见人影。 难道被人暗杀了? 董卓寻思了一下,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些天经刘霸郎治理之后,雒阳治安就更不好了,可谓是刺客满街走,杀手遍地行。 李儒带个妞开车出去装逼,被刺客瞧不顺眼一刀杀了大有可能。 董卓暂时放下这件事,就和众大臣商量出兵孟津剿灭南匈奴于夫罗贼兵的事。 尚书令王允就说:“小平津、孟津两处关隘是雒阳北大门,关乎京师安危。守卫这两处关隘,是灭曹司的职责。主官刘子玉兼领孟津都尉,校尉贾诩兼领平津都尉,现在战情紧急,此二人当前往关隘坐镇守御。” 长史何颙也说:“霸郎军兵强马壮久经磨砺,可堪大用,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国家危急的时刻,霸郎军更应该当仁不让冲锋陷阵。” 太傅袁隗更说:“吾当表奏刘郎君为前锋主将,会同贾诩,统帅三千霸郎军前往孟津一线剿灭南匈奴贼兵,定可旗开得胜。” 董卓一看,这些人的理由充分,安排合情合理,想平定南来的这伙贼兵,还非得刘子玉出兵不可。 这是刘子玉、贾文和的职责所在,没理由反对,何况自己也是这样考虑的。 董卓当即表示同意,然后众人拟好奏折,第二天上朝向天子表奏。 天子当即下旨,令刘和、贾诩即刻调兵前往孟津、平津两关剿贼。 刘和、贾诩接旨后,当即召集核心众将在灭曹司开会商议对策。 贾诩就说:“月底郊祀在即,却在这紧要关头要出兵打仗,岂不是节外生枝,乱了计划。” 刘和沉吟道:“于夫罗南下侵掠关隘,发生的时间点与郊祀重合,未免太过蹊跷,依我看来,这一定是袁家背后的阴谋。由此可断,于夫罗必然是虚张声势,不敢大举动兵。意在调虎离山而已。” 贾诩点头道:“属下觉得主官判断大有道理,只是天子下诏出兵,却不得不遵旨而行,否则被朝臣弹劾个抗旨不尊,反而正中袁隗下怀。” 刘和笑笑道:“灭曹司照常遵旨出兵,我另有计较,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文体两开花。” 曹安民不懂就问,“叔父,文体两开花是何意也?” 刘和解释道:“就是齐头并进两不耽误,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之意也。” 曹安民哦了一声,听叔父一席话如同一席话,好像还不如一席话,越来越糊涂矣。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轻骑疾行,兵贵神速 刘和又说道:“吾料于夫罗和白波贼南下侵掠关隘,必是虚张声势浅尝辄止,但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部也决不可掉以轻心。不管于夫罗来意如何,亦决然要予以痛击。诸君,又是吾等立功的时候到矣。” 众将听罢,各个双眼放光精神抖擞,跃跃欲试,想要上阵杀敌了。 刘和神情凛然,白虎煞气罩体,气势咄咄逼人。 “本主将即刻调兵遣将,得令者必遵照执行,三军调动以令为先,有违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唯!请主官下令,末将等无不遵照执行,不敢有误!” 刘和这是丑话说在前头,否则队伍中总有些恃才傲物的大能会对主将的调遣提出异议,兵贵神速,没功夫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再说行军谋略都是机密,主将们的谋划哪能随便透露给麾下部将。 这是行兵打仗,动辄便有死伤折损,不是哄傲娇小公主的时候。听得懂要执行命令,听不懂更要无条件执行。 刘备连忙拉拉关羽衣角,意思无论刘郎君说啥,咱们哥们都遵照执行绝无二话,前万别炸刺不听话。 关羽九尺昂躯挺立,神色未动,也不知道听没听得进去。 刘和开始调兵遣将。 “刘备、关羽听令,汝二人率领所部一千马步军,随讨虏校尉贾诩前往小平津关驻守抵御来犯之南匈奴贼兵,一切皆听从贾校尉调遣,不得有误!” “唯!末将接令。”刘备拉一下关羽,两人齐齐上前,拱手接令。 其实关羽是不太想听从一副文士模样气质的贾诩命令的,总想让哥哥刘备挑大梁,自己为其冲锋陷阵。不过圣旨有诏令贾文和为平津都尉,主官又命听从调遣,不得不遵命行事。 刘和又道:“徐晃听令,汝率领所部一千马步军,随我前往孟津关驻守抵御来犯之贼,不得有误!” “唯!末将接令!”徐晃拱手接令,没有任何异议。服从命令军人天职,没啥可说的。 扫荡袁氏马市三座庄园后,刘和下令让霸郎军快速扩编,挑健壮骁勇的庄丁俘虏入编之外,又在雒阳城郊区各处选拔年轻无家无业的流民数百充作部曲,就把都亭驻扎的一千霸郎军扩充到二千多人。 此番出兵抗击南匈奴来犯之贼,正好拉出去练练兵。 这样一来,平津、孟津两座关隘各增兵一千霸郎军,加上本来各关的近千守军,两座关隘便都有两千精兵,形成互相照应之势,足以抗衡来犯之敌。 刘和继续安排兵马。 “侯来吉听令,汝率五百霸郎军精骑,留守雒阳灭曹司,时刻注意永安宫一带动向,不得有误。” “张飞、曹安民听令,汝二人率领校事处所属麾下,留守雒阳,注意永安宫、皇宫以及各处城门动向,不得有误。” “典韦听令,汝率五百霸郎精骑,与徐晃兵马合在一处,随我前往孟津关守御,不得有误!” 侯来吉、典韦、张飞、曹安民上来拱手接令。 曹安民心里腹诽不已,怎么又让我和张翼德留守京师,捞功劳的好事又没有我两个的,太气人了。 不过这小子看着满脸杀气的刘和,愣是吓得没敢出声抱怨,留守就留守呗,能咋滴。 刘和又派出信使火速前往洛水河畔别部司马刘辟营寨,命令刘辟所部人马旬日内都要做好准备,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随时准备出兵。 调兵遣将结束,刘和命众将各去准备调动,明日一早点卯出兵,不得耽误。 然后散会,众将都起身告辞,各自准备去也。 贾诩摇着羽毛扇凑到跟前,笑道:“看来主官真不打算让于夫罗回去矣。” 刘和点头道:“来都来了,不狠狠割把韭菜,都对不起袁家这一番良苦用心。” 贾诩道:“既然贼兵寇关,令其铩羽而归乃是我辈职责所在,必当仁不让也。” 刘和问:“袁氏那边,有更详尽情报么?” “有个细致之处,听说幽州第一剑客王越王安睿手里那柄剑,乃是请辽东铸剑大师金百炼所铸造,金百炼取寒铁以白头山火山熔浆之火,历时三年而成,剑身铭——虎贲将军。此剑吹毛利刃削铁如泥,未尝败过。子玉,汝要小心。” “我知道了。” “陷阱里的李儒,汝打算如何处置?要不直接填土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倒也不必,供给他足够水和烤饼,等大事一了,即可放归。” 关在地牢里的李儒如死狗一条,无碍大局,何况知道此事的人不少,真杀了反倒麻烦。 贾诩又提醒道:“现孟津守将王方,出身凉州军,随董相上洛,骄横悍勇,有跋扈校尉之称,未见得会乖乖听从调遣,主官可要多多留意。” 刘和回道:“多谢文和兄提醒,我心里有数。” 然后贾诩便告辞离开,出去准备出兵事宜。 刘和则离开灭曹司,在典韦跟从护卫之下,前往相府求见董卓。 刘和揖手见礼之后说道:“属下明日就要带兵前往孟津剿贼,不知恩相还有叮嘱否?” 董卓哈哈一笑,“今于夫罗不过无立锥地之小夷,白波贼秋后蚂蚱时不久已,彼等跳梁于荒野山谷间,苟延残喘不足为虑。相信子玉精兵一到,贼必然不战自败望风远遁,待得胜归朝,本相必为汝记上头功。” 刘和面露难色,“恩相,属下年轻少经历练,在军中缺少威信,只怕调动不便贻误战机,反倒耽误恩相大事。” “这样……”董卓陷入沉吟,刘子玉说得有道理,自己带起来的凉州兵都是骄兵悍将,他虽然有皇命和兵符在手,那帮凉州兵也不见得能听调动。 该怎么办呢? 圣旨已下,这时候也不能临阵换将,再说自己麾下几大中郎将都带兵在外驻守各地要害,孟津还必须刘子玉前往方可。 刘和提醒道:“恩相何不赐下随身信物,也好令属下有所说教。” 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看了眼董卓身后兵器架上横放的项羽之刀。 董卓下意识扭头,想了想,便抓起项羽之刀递向刘和,“带我佩刀前往,凉州兵将见刀如见人,莫不俯首听令也。” 刘和双手接过项羽之刀,执礼而道:“多谢恩相赐刀!属下定全力以赴击败来犯之贼,保得京师安枕无忧也!” 董卓点头道:“子玉,孟津就拜托汝矣。” “属下定不负恩相重托,若无其他事情,属下告退。” 董卓挥挥手,刘和告辞退下,转身迈步向外走,抬手系刀于腰间,顿时举步间龙威虎猛,气势凌人。 啊这……董卓心头为之一震,看着刘和背影离去,心中若有所思。 吾这刀,怎么有种要一飞冲天一去不归的感觉,此柄神兵利刃,和刘子玉好像真的很配啊。 刘和腰间跨刀出了相府,典韦牵马过来,刘和一跃而上,两人打马奔灭曹司而回。 典韦觉得刘和大有不同,一眼瞥见项羽之刀,惊问道:“公子,此佩刀霸气好重,早先从未见你戴过,难道是……” 刘和点头道:“董卓的佩刀,吾外舅蔡尚书做过鉴定,说是项羽之刀!” 典韦叹道:“难怪有如此凌厉迫人的无畏霸气,恭喜公子得到此刀,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刘和一笑道:“当尚方宝剑用的,击退南匈奴贼兵之后,还要完璧归还,典韦,汝这马屁拍得早了些。” 两人哈哈大笑,说话间已到灭曹司。 众将很快准备妥当,刘和也带着典韦率领五百霸郎精骑赶到都亭与大军会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和便升帐点卯,贾诩、刘备、关羽、典韦、徐晃等一众将领齐齐汇聚于帐下。 大公子刘和又嘱咐几句,然后下令“开拔”,众将齐齐上马,率领麾下人马,向着目的地行进而去。 行出数里之后到了岔路口,贾诩、刘备、关羽带着一千马步军奔西北岔路取道前往小平津关。现在小平津驻守的主将校尉李蒙,也是凉州军将领,贾诩与他关系还算融洽,接手关隘当无阻碍。 刘和下令典韦、徐晃率二百霸郎精骑跟随自己当先而行,快马加鞭,急行军赶赴孟津关。还有一千马步军、三百霸郎精骑以及粮草辎重,由其他将佐督率从后跟来,务必在明天赶到孟津。 刘和三人率领这二百霸郎精骑,乃是从虎贲、羽林中跳出的勇武儿郎,装备精良,弓马娴熟,屡次经历战阵,可谓精锐中的精锐。 刘和就要以最快速度抵达隘口,所谓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早一步到达前线就早一步掌握战机,制敌先机立于不败。 雒阳距离孟津关六七十里路途,不带辎重的二百轻骑兵全速赶路,一天时间足以抵达。 史书记载曹操率五千虎豹骑追击刘备,一日一夜三百里,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我大公子急行军才六七十里,一天功夫富富有余。 果然,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刘和的二百精骑便跑到地方,登高一望,已经能看到孟津关巍巍城关,耳旁也能听到随风传来的涛涛黄河水浪之声。 距离关隘还有里许,刘和下令二百轻骑下马,就地扎下简易营盘。然后命人前往关头叫门,让守将王方开关迎接王师。 不一会儿使者驰回禀告:“禀告主帅,孟津守将王方拒绝开关。” 拒绝开关?看来果然让贾诩料中,这个王方开始整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斩将立威,血祭项羽之刀! 刘和倒是没觉得意外,便问道:“哦,王方还挺够胆,他怎么说?” 那兵丁回道:“王方说敌军已抵达对岸,正在攻打关隘,天色渐晚,难辨敌我,为防止贼兵趁乱偷袭,所以不便开关。等明天一早再开关迎接主将入关,他自会罚酒三杯来赔罪。” 典韦怒道:“胡说八道!王方真狗胆包天,孟津关主将持圣旨皇命来此守关据贼,他竟敢拒不开关,这是想死吗!公子,请给属下一百兵马,待我攻破关隘,擒斩王方!” 徐晃也拱手请缨,“大公子,属下愿率一百轻骑,攻取关隘,立斩王方之首。” “万万不可。”刘和摆摆手道:“王者之师是来据敌剿贼,哪有攻打自家关隘的道理,王方拒开关隘,本将算他一时糊涂,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典韦和徐晃对视一眼,还给他一次机会,公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刘和看了眼随军携带的计时漏壶,说道:“现在是未时末刻,给我传令下去,酉时三刻升帐点将,差池延误或者缺席者,军法从事!” “带着本主将信符去给王方传令,语气委婉客气些,请他酉时三刻务必到此。”刘和叫过随军主簿吩咐道。 随军主簿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文质彬彬像个书生,有时候说话声音小些别人都听不清,派他去肯定是柔风细雨的风格。 小伙子躬身接令,带着刘和印信和几个骑兵,打马离去。 典韦和徐晃不解。 典韦气道:“公子,象王方这样的人就该依照军法处置,为何对他如此委曲求全,难道还在意他是董卓凉州军的嫡系不是?” 徐晃也道:“如此怠慢军纪,凉州军竟狂悖如斯。” 刘和笑道:“你两个勿要多言,我自有降服他的计策,尔等只需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照做即可。” 说着把腰间系着的项羽之刀取下,交予徐晃来保管。典韦也不再言语,立于刘和身后右侧。 却说此时孟津关内的城楼之内,守将王方正在几个部将陪同下饮酒作乐,一人搂着一个劫掠来的流民女子,上下其手。 部将张虎道:“那刘和可是奉天子诏来此接手孟津都尉之职,将军拒不开关,这样真的可以?” 王方哼了一声,“就是晾他一夜而已,让他知道这里到底谁说得算,一个乳臭未干的宗亲也想来老子面前耀武扬威,吾理会他个鸟!当初老子跟着恩相在凉州平叛出生入死时,这竖子怕还没断奶呢。” 部将马韬赔笑道:“对,就该杀杀这些养尊处优的宗亲们的威风,将军是董相嫡系,谁还敢动将军一根毫毛。张兄不必担心,来饮酒。” 张虎摇摇头有点喝不下去,“王将军,南匈奴于夫罗的一千先锋抵达黄河北岸,已经攻下孟津对岸的堡寨,这形势可有点棘手,若于夫罗乘胜强渡黄河怎么办?这丢失堡寨的罪责谁也担当不起。” 王方哈哈一笑道:“这还不简单,若朝廷问责,就都推到刘和身上即可,就说他惧怕贼兵迟迟不敢入关,致使贼兵攻下堡寨。朝中有恩相做主,定让刘和有口难辩。” 马韬大声赞道:“将军妙计,令属下佩服之至。”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说道:“启禀将军,那刘和又派人来传令矣,说是要酉时三刻升帐点将,有请将军务必莅临。” 王方笑道:“哈哈哈,我去看看刘和玩什么花样儿。” 他带着部将扒着城楼垛口往下一看,来传令的居然是个文弱书生类型的少年郎,说话客客气气颇为委婉,就像是好言好语的商量。 王方挥挥手道:“回去禀告你家主将,就说老子正在用膳,酉时三刻自会前往一见。” 打发走霸郎军传令官。 王方不屑地道:“就这?就这?都说刘和治下霸郎军威武霸气骁勇彪悍,都是吹出来的吧,我看这不像冲锋陷阵的勇武将士,倒像是穿了男服的俊俏娘们,就凭此等货色也想踩老子一头,不自量力!” 带着人回去继续饮酒。 刘和稳坐中军帐,典韦、徐晃站立两旁,酉时三刻一到,刘和就下令擂鼓升帐,其他将校便鱼贯走入账中。 每隔一刻,刘和就让人擂一通鼓,一直敲了三通鼓,王方始终没到。 那战鼓一敲声传数里,王方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但就是故意迟迟不动身。 直到三通鼓响过,他才站起身披挂盔甲,还问左右部将,“那刘和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张虎回道:“斥候探查回报,只有二百精骑。” 王方大放宽心,叫上四大部将,点了三百骑军,打开关门,呼喇喇冲出孟津关,直奔刘和的临时营盘而来。 里许路程转眼就到,王方发现刘和的营寨简单的令人发指,孤零零一座中军帐立在那里,二百骑军或坐或站,埋锅造饭,洗刷战马,一点警觉没有。 王方心中更生轻视,勒马叫停,示意身后三百骑兵做好警戒,他跳下战马,带着四个部将,披甲佩剑奔着刘和大帐而来。 那个传令的文弱主簿迎出大帐来,拱手道:“王校尉,我家主将等汝多时矣。” 王方对着中军帐,大咧咧笑道:“对不住了刘霸郎,本校尉守关要务责任重大,是以姗姗来迟,万望恕罪则个。” 主簿把大帐门帘一挑,王方等人便迈步而入,忽觉气氛不对,有股可怕的杀气扑面压来,令王方等人顿生窒息之感。 王方向前一看,只见一少年将军端坐于前,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看似面带笑意,却有股透骨杀意直迫而来,令他毫毛倒竖脊背生寒! 少年将军身旁站着两人,皆是八尺昂躯,虎背熊腰,看向王方的目光冷冷如刀,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人马比你多有啥好怕!王方使劲给自己壮胆就要开口。 刘和猛然喝道:“王方,你知罪吗?” 王方强撑着反驳道:“刘和,汝想作甚?” “我想做甚?”刘和呵呵一笑,“你抗旨不尊拒开关门,升帐点将迟迟不到,视王法军纪如同无物,本将要取你项上人头以正军纪!徐晃,把他给我拿下!” 王方刚要后退出去,徐晃身形一晃已经来到近前,手如铁钳把将他按伏于地。 等他四大部将反应过来,王方已被徐晃制住。四将虽抽刀在手,却投鼠忌器不敢造次。 王方大叫,“吾乃董相嫡系,你能把我怎样?” 刘和冷笑,“杀的就是汝这种嫡系,徐晃听令,祭刀!” 徐晃左手按住王方后颈,呛啷一声,右手把背在背后的项羽之刀拔了出来,往王方的脖子上就是一按。 王方看得清楚吓得魂飞魄散,刚喊一句“此乃董相宝刀”,徐晃已经手起刀落,噗!将王方一刀两断,鲜血喷溅头颅飞落,骨碌碌滚出老远。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斩刘豹,得千金! 第134章 斩刘豹,得千金!(求首订) 其他四个部将吓得肝胆俱裂,嚎叫着挥刀就往账外冲杀,典韦一个健步跃前挡在门口,两手抓住冲在前面的马韬脑袋和手臂,猛地一扯,噗嗤!就把他给撕成三块。 就是手撕,懒得拿兵器。 碎尸倒地,手脚犹在不断抽搐,其状惨烈之极,吓得张虎几个部将当场失禁,扔了刀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首犯伏诛,其他人既往不咎。” 刘和说着从徐晃手中接过项羽之刀,左手提着王方首级走出账外,向着账外列阵的三百孟津骑军展示给他们看。 “王方目无国法军纪,罪该当诛,现已被本主将枭首!尔等可愿尊我号令?” 三百骑军偷眼一看,不但王方被杀,马韬也被熊虎勇士手撕成碎片,张虎三人更是磕头如小鸡叨米。何况刘和还手持董相项羽之刀。 那还有啥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跪地效忠吧。 噗通!噗通!噗通!三百骑军纷纷滚鞍下马,拜伏于地,皆说“王方死有余辜,我等愿意遵从将军号令,守御关隘,与来犯之贼血战到底!” 刘和把王方首级扔给手下霸郎,“拿草木灰处理一下,用木笼车运回雒阳,传首各处,让他们都知道这就是无视国法军纪的下场!霸郎们起营拔寨,随我入关!” 其实明面是这样讲,潜台词就是炫耀我刘郎君的武德,跟我作对的没有好下场。 然后他翻身上马,在徐晃、典韦以及二百霸郎精骑簇拥下奔孟津关而来。三百孟津骑兵也在部将张虎等人率领下,跟在后面。 快到关口的时候,王方的一个亲信部将撺掇了十几个孟津骑兵,突然冲出队伍,向南而逃。 光逃命不算,这厮还大声口嗨叫嚣,“竖子汝擅杀孟津守将,排除异己,我非上董相那儿告你不可,汝必不得好死!” “先让你跑一百步。”刘和取了灵宝弓在手,拈一支雕翎箭,慢悠悠拉满弓弦,心里数了几次呼吸,猛侧身一箭射去,噗!正中那名部将后心,他当即惨叫一声摔落马下死于非命。 其他十几个孟津骑兵魂飞魄散,猛催战马想要快点逃掉,典韦投掷手戟,劲风鼓荡,噗!噗!噗!将这些逃兵尽数毙杀。 霸郎军齐声欢呼,孟津骑兵也心生敬畏,震撼不已。 “贼寇当前,临阵脱逃者,斩无赦!”刘和朗声而道,霸郎军们齐声回应,声势浩大,气概十足。 当逃兵可不行,平时吃饭口嗨一个顶两,领饷银时一次不落,现在贼寇犯境,需要为国效命保境安民的时候当逃兵,对不起,斩立决! 部将张虎叫开关门,徐晃、典韦当先入关,护卫着刘和进了官署。典韦带人在四周布下警戒,徐晃则按照刘和指示,召集将佐过来拜见孟津新守将。 有了王方被斩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将佐无不规规矩矩服服帖帖,连正眼都不敢看刘和。 有些兵痞就是没脸,非得杀几个不守军纪的立威,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刘和就问战况如何。 部将张虎就说南匈奴前锋一千人一路劫掠烧杀而来,对岸堡寨守军不战而逃,下午时候贼兵前锋已然控制对岸堡寨,正在搜罗渡船,想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渡河攻打孟津关。 刘和说道:“王方真是死不足惜,战事如此紧急,他还有余暇跟本主将来下马威这套,不给他挫骨扬灰都算仁慈。” 正商议中,有守军跑进官署禀告说,南匈奴前锋五百人已经集结渡船,正在抢滩渡河,情势紧急,请主将速速定夺。 “随我前往关头御敌。”刘和当即起身,带着众将来到孟津关北门城头,观察敌情。 冬季天气干燥少雨,黄河水量下降,渡口的河道也收窄许多,两侧岸边水流平缓的地方也在结冰,这给渡河抢滩提供很多便利。 只见对岸人马往来,喊声嘈杂,许多贼兵拖着几十条渡船在岸边集结,有四五百贼兵争先恐后往渡船上跳,舞刀弄枪,叫嚷喧嚣,都想抢在第一波渡过黄河来孟津烧杀抢掠。 还有几百人占据堡寨以及岸边各处,你推我搡,没个章法。 刘和不屑道:“南匈奴贼兵军纪这般差么?” 徐晃回道:“公子,属下与于夫罗的人打过多次交道,他们向来以骚扰劫掠为生,不事生产,也少汉军这般军纪严整的训练,但他们强在弓马骑射娴熟,生性残暴,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刘和点头说知道了。匈奴人精通弓马骑射,长于大漠草原千里驰骋,在这九曲黄河上抢滩登陆,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时对面兵将簇拥着一个黄脸汉子来到岸边,身披甲胄,面带凶悍,身后大旗绣着南匈奴——刘。 这厮举着马鞭对孟津关头这边比比划划,指指点点,对着部下咆哮吼叫,五百先锋便纷纷登上渡河小舟,向着这边冲锋过来。 其他数百人以骑兵居多,也在岸边集结,等待第二批渡河。 刘和皱眉道:“他也配姓刘,这汤饼脸是谁?” 部将张虎说道:“回主将话,此人是南匈奴左贤王于夫罗的儿子刘豹,此番南匈奴作乱,刘豹率千人为先锋,一路烧杀抢掠,作恶多端,为百姓所痛恨。” 刘豹?刘和琢磨一下,记起这个人的事来。 感觉匈奴人名字乱七八糟没个章法,别看他叫刘豹,其实和汉室宗亲的刘一点关系没有。盖因汉庭以公主远嫁匈奴进行联姻来缓和来自北方大漠的武力威胁,时间久了,一些匈奴王室后裔认为自己有大汉血统,便取了刘姓名字。 刘豹这名就是这样来的。 有的史书还记载刘豹就是劫掠走蔡文姬的匈奴左贤王,但也有的专家认为不是,认为她就是被匈奴人劫掠,没左贤王什么事。 不管怎样,这厮此番是来劫掠我大汉土地的百姓来的,必须予以痛击。 刘和伸手指向对岸刘豹,对左右将佐道:“尔等给我听好,谁率先攻破敌阵,斩杀此獠之头,本将赏赐千金!” 众将一听群情振奋,精神头立刻便来了,想不到刘豹脑袋如此值钱,吾等此番非奋力拼杀不可,都听说雒阳宗室刘郎君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有人便喊了一嗓子,“斩刘豹,得千金!” 其他人便跟着喊起来,接着整个孟津守军都跟风喊起来,一时间“斩刘豹,得千金”的呼声如浪潮汹涌,澎湃喧嚣,声浪直冲云霄。 对岸的刘豹吓了一跳,不禁气得跳脚,连连呼喊,下令麾下速速渡河,非血洗孟津不可。 河面上几十条渡船齐齐发动,呐喊连声,奔着南岸扑来。 岸边营垒伏有孟津守军,见状便现身出来,以弓弩攒射来敌,渡船上贼兵也驾起盾牌拼接起来,抵御箭矢。同时贼兵也还以弓弩攻击,一时双方箭矢对射,互有伤亡。 刘和观敌掠阵,心生计策,便道:“传我将令,命岸边守军停止放箭,等敌人前锋登岸,退避三舍,等我号令再做反击。” 部将张虎虽然不解,却也遵照执行,把命令传达下去,岸边营垒守军立刻停止阻击。 徐晃颇通兵法,猜出刘和用意,“公子,汝是要对刘豹半渡而击?” 刘和点头,“我要让于夫罗前锋部队有来无回。” 刘豹真正有战斗力的主力是他后面准备渡河的数百精骑,只有灭了这支队伍,才算真正打痛了他。 刘和接着下令。 “张虎,汝率三百弓弩手,埋伏在关前最后一道营垒之后,等贼兵前方数百抢滩步兵登岸往纵深突进,其后阵骑兵半渡之时,以箭雨覆盖之,要不惜弩矢务求射乱其阵。” “徐晃,汝率五百霸郎精骑,一俟敌阵大乱,便从侧翼突击,将敌军截断在河岸之上。” “典韦,汝率三百步军,只等徐晃得手,便突阵强攻,抢夺渡船反攻过去,一战夺回对岸堡寨!” “余下将佐,各率本部人马,给本主将把对方的马都夺回来,夺一匹赏赐五千钱,多多益善。” “咱们今夜在对岸庆功,一醉方休!” 众将纷纷接令,欢声雷动,杀敌抢马都有钱得,何乐不为也。 没过多久,贼兵第一批十几艘船终于靠岸,近两百贼兵离船登岸,着急抢先一步抢东西抢女人,也不等后面的部队跟上,便一窝蜂往前冲来。 这是他们多年为贼劫掠汉地的经验,抢得早有钱有女人,来得晚屁都吃不上,谁还管主将吆喝集结的命令。 接下来第二批第三批的渡船陆续靠岸,数百贼兵蜂拥登岸,舞刀挥矛,向着关隘冲杀而来。 岸边前面几道营垒防线的孟津守军,便陆续撤离阵地,向着后方撤退回来。 对岸的刘豹见之,不禁哈哈大笑:“看看,这就是汉庭的关隘守军,一触即溃,简直不堪一击,听我号令,骑兵上船渡河,今夜就给我拿下孟津,咱们到孟津关里喝酒玩女人,何其乐哉!” 有谋士劝道:“大王可是有交待,让咱们虚张声势切不可渡河攻关。” 刘豹呵斥道:“给我滚出,别扫老子的兴!” 眼看前锋步军大半登上河岸,冲到最后堡垒防线之前,刘豹的骑兵也全部上船渡河过半。 孟津关上战鼓如雷,咚咚作响,喊杀之声震天而来。 有人抬头上望,原来是主将刘和赤着双臂,手持鼓槌,正在亲自擂鼓助阵。 汉军将士顿时士气大振,杀气冲天。 “弓弩手,射!”部将张虎一声令下,埋伏在最后一道壁垒防线的数百弓弩手现出身形,弓弩齐发! 感谢各位书友的订阅,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感谢高领大人_ca、简单的木、kking、、乀投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反杀南匈奴,一千先锋吃干抹净 第135章 反杀南匈奴,一千先锋吃干抹净(求订阅) 这三百孟津守军弓弩手早憋着一股劲儿,眼看南匈奴贼兵嚣张而来,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贼兵碎尸万段。 张虎下令攻击,孟津守军们把满腔怒火附着于弓弩之上,但见万箭齐发弩矢如雨,向着贼兵宣泄而下。 啪!啪!啪! 突如其来暴起的箭矢之雨,顿时阻断了贼兵攻击势头,贼兵纷纷中箭倒地,躺得横七竖八,死伤狼藉,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南匈奴前锋步军反应过来,连忙吆喝呼喊,纷纷举起盾牌,三五成群往一起集结,想要结成盾牌阵来对抗箭雨。 有弓弩手便放箭反击,可是由于他们冲得毫无章法太过分散,无法形成有效反击。被孟津守军弓弩手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只好开始往后退却。 岸边的第一批近百骑兵已经登岸,却与退下来的步军搅在一起,阵势混乱,调动失灵。 “怎么会这样,这帮庸狗!”刘豹有点气急败坏,纵马奔到岸边,不住大喊指挥,“骑军给老子往上冲,快些渡河,给我冲杀,退后者斩!” 可是隔着条河,前面的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照样往后退却,孟津守军的箭雨太过猛烈,头铁也冲不上去。后面的骑兵继续登船渡河,骑兵和退下的步兵便在河岸上越挤越多。 徐晃一看火候到了,当即把手里的大斧子一挥,喊道:“霸郎弟兄们,拿功劳的时候到矣,随我杀!” 一马当先跃出营垒,从侧翼向着对阵冲杀过去,五百霸郎精骑紧随其后突阵而出,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有如一柄尖刀插入敌阵。 这五百精骑来自虎贲、羽林,轻甲便捷,普遍装备臂张弩和弓箭,与敌尚未接触先是一顿箭雨临头狂射,那真是疾风骤雨不间歇,吃完一波还一波。 南匈奴贼兵本就乱成一团,这下更是乱上加乱,毫无阵型可言。 徐晃骑兵如狂风席卷而至,他的大斧子舞动如车轮,当真是挨到就死碰到就亡,杀贼兵有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痛快。 五百精骑收起弓弩,都将适合马战的长铁环首刀握在手中,冲到近前,对着贼兵就是一阵狂砍猛剁,快意仇恨,毫不容情。 一时间战场上人头滚滚,四肢乱飞,开膛破肚,血流成河。 在徐晃骑兵的狂猛冲击之下,南匈奴贼兵直接崩溃。 败兵开始四处奔逃,有的就去抢夺舟船想要在撤回北岸去,有的顺着河岸往下游逃窜,有的精神崩溃狂吼乱叫,有的挥舞刀枪不分敌我把自己人给砍了。 场面真好一个混乱。 徐晃骑兵一波流冲散敌阵,冲到岸边调整阵型,又反冲过来,对着刚刚登陆上岸的南匈奴骑兵又是一轮猛冲猛杀。 这些骑兵有的还没等上岸,就被霸郎精骑射杀在船上,有的还没等上马就被砍死在岸边,有的倒是骑上战马,可是却因阵势混乱措手不及而被汉军环首刀劈翻于马下。 被汉军近身,这些精通骑射的匈奴骑兵无异于待宰羔羊,一战即灭,贼兵身死,战马四处乱跑。 后面的孟津守军冲上前来,补刀抓马忙得不亦乐乎。逮到一匹马五千钱呢,谁看见马不眼红,那都是一摞摞的五铢钱啊。 但每支队伍各有职司,作战的归作战,抓马的归抓马,可没人敢越格去抓马。都知道刘和这位孟津新守将军纪严酷心狠手辣,真要违反军纪的话后果堪忧,人家可是连跋扈校尉王方都一刀砍了的狠人,还差小兵的一颗头么。 所以军人还是遵守军纪为首要。 典韦率领的三百步军也趁乱从侧翼悄悄掩杀至岸边,猛然扑出,夺船登舟,向着对岸冲去。 刘和要反杀南匈奴贼兵一刀,趁夜夺回对岸堡寨。 冲上岸的南匈奴贼兵已被全歼,还有十几条船上的骑兵,进退不得,乱如无头苍蝇。骑兵上了船,威力尽失,连步兵都不如。 典韦三百步军乘坐几十条船突飞猛进,向着对岸猛冲,很快冲散匈奴骑兵乘坐的船只。 刘豹组织残兵占据河岸防守,想以弓弩射退典韦,岂料三百步军皆以盾牌遮挡,他那点残兵的射杀力根本不足以退敌。 典韦更是身披两重铠甲,完全无视飞箭如蝗,并还以投掷手戟杀敌,敌船上贼兵拥挤无处躲避,典韦一支手戟掷出,力大凶猛,往往打落四五个贼兵下水。 搞得敌船上贼兵纷纷跳水逃生,连船上的马都不要了。 岸上残兵更是被典韦一戟一个纷纷射杀,剩下的惧怕典韦神勇,不停往后退却,以躲避典韦手戟射程。 很快典韦的船率先靠岸,他抓住双戟在手一跃而出跳上岸边,顶着箭矢飞射,向着敌阵冲杀过去。身后的船依次靠岸,三百步军纷纷上岸,跟在典韦身后,结成阵势,向前推进。 刘豹看着典韦越战越勇,不禁胆战心惊,当即命人截杀典韦,“左右,谁给本将拿下此人,吾定有重赏。” 他身边当即冲出两员猛将,挺矛舞刀,纵马杀向典韦。典韦突然暴起,抡起手中两把大铁戟,一戟一个,把两将全部打落马下死于非命,无主战马也落荒而逃。 刘豹都看傻了,这黑大个这么猛吗,简直就是山林中的猛虎巨熊,这谁扛得住。 再抬眼了望战场,心更如滴血,痛彻心扉,眼见一千先锋军的人马,被孟津守军全部蚕食在河岸之上,败军如潮,逃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身边亲兵已不足百,再撑下去岂不是连老命都要丢了。 这时那个谋士咳声叹气,“唉,将军,汝要是听从大王的命令,又何至于此?” “我去你阿母的,乃公要你来教训!”刘豹大怒,立即迁怒此人,拔出刀来就把谋士给劈了。 刘豹用恶毒的目光望向对岸,狠狠地道:“孟津守将究竟是何方神圣,吾不相信王方那个跋扈校尉能有这本事!” 手下回说:“午时斥候回报说守将尚是王方无疑,总不至于换得这般快吧。” 这时刘豹就见对岸关门开启,十几骑簇拥着一员少年战将出关而来,身后的帅旗上绣着斗大的红色刘字。 这少年战将背弓提槊,纵马前行,直奔河岸而来。那马跑起来风驰电掣,有如金色火焰,马上少年更是意气风发气势夺人。 刘豹愕然,“这特么不是王方,还说没换将,谁能告诉我,此是何人!” 手下惊道:“胯下金毛汗血马,提武帝槊背灵宝弓,刘字帅旗,这是传说中的霸郎军主帅,刘和刘子玉也!” 刘豹是听说过刘和的威名,当即惊问,“他真有传说的恁般厉害?” 手下苦笑,“我的将军啊,咱们一千多先锋精锐被他一阵吃光抹净,将军汝还问我他厉不厉害,我看咱们还是先跑为敬吧。” 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乘胜追击,斩获颇丰(求首订阅) 第136章 乘胜追击,斩获颇丰(求首订阅) 先跑为敬?! 刘豹想一刀砍了这亲卫手下,汝特么都跑了,还要向刘和表示致敬,这跑得多憋屈! “跑?”刘豹一脸的不甘心,“吾乃堂堂左贤王世子,未来也是要继承南匈奴家业坐上单于之位的男人,这就样跑掉,不丢人吗?嗯,你倒是说话啊!” 问了两句没动静,回头一看亲卫手下都跑得只剩背影了,还给他一句,“将军请继续,小子给左贤王报信去也!” 嗖,连影都没有了。 刘豹气得跳脚,再看几十个贴身侍卫也跑了一大半,因为典韦有如奔跑的巨熊一般,正向着刘豹本阵杀来。 “拦住,给本将军拦住他!” 倒是还有忠于他的,几十个护卫结成阵势便来阻挡典韦。 典韦抡开两把大铁戟,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当真如移动的铁塔,人形怪兽,行走的杀人机器。 根本无人能抵挡得住! 转眼之间,几十个护卫死伤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冒失往上冲,被典韦压得节节倒退,毫无招架之功。 河岸边的战斗已近尾声。 四散逃跑的战马,也被孟津守军抓回了大部分,一匹匹都牵回关隘。南匈奴的贼兵就没有一个不双手沾满汉家百姓血的,但凡抓住,一律斩首。河水都被染成红色。 刘和策马来到岸边,对战果很是满意,命令徐晃率领五百霸郎军精骑火速渡河,乘胜追击,除恶务尽。南匈奴这伙流寇既然选择当贼,就要有被赶尽杀绝的觉悟。 徐晃这边已经在组织人马登船渡河,听到命令便再度督促手下快点行动,兵贵神速,能快上一步,就能多斩下一颗贼首。 刘和随即也牵着汗血宝马跃上一艘大号渡船,船上的孟津汉军见主将亲临战阵第一线,无不欢欣鼓舞,玩了命地划动船桨,这船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对岸。 刘和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对岸战斗进程。 这时候徐晃已经先一步抵达对岸,正组织陆续登岸的霸郎军精骑集结整队,准备对南匈奴贼兵展开新一轮追杀。 典韦率领三百步军势如破竹,接连突破对方防守阵线,已经逼近南匈奴先锋大将刘豹本阵。 刘和离着岸边越近,刘豹的一举一动就看得越发清楚,发现这厮急得满脸冷汗,身前将士被典韦一个个打翻撂倒,眼看就要无兵可调变成光杆将军。 刘豹不知怎么的心灵感应,猛然扭头向河面上望来,与刘和的目光刹那交锋,只觉得刘和眸光森冷如刀、锋锐如枪,不禁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差点没当场裂开。 我艹,目光锐利有如实质,这还是个人?若是刀剑握于他手又该如何? 只这一眼的交锋,刘豹便放弃所有的执拗和尊严,所谓未来继承单于宝座的男人云云都抛向了九霄云外。他移开视线一跃上马,转身打马就跑,嫌马跑得慢,恨不得肋生双翅才过瘾。 少年将军刘和的目光,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他怕自己当场崩溃。啊不,现在已经他么的崩溃了。 主将一跑,阵前还苦苦挣扎的护卫亲随立刻做鸟兽散,若非情不得已,谁想和典韦这样的熊虎猛士作对为敌,真嫌自己活得长吗。 “想跑,没那么容易!”看着刘豹纵马远遁,刘和摘弓搭箭,弓弦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啪!一箭凌空掠过河面,奔着刘豹后心射去。 好个刘豹,到底是从小长在草原大漠上长大荒野饿狼,所谓弓马娴熟真不是乱说的,听弓弦声而辨来势,这都是基本功。 灵宝弓弓弦一响,刘豹想都没想下意识一拉缰绳,战马就往斜刺里冲去,同时身子伏低躲避来箭,来个双保险。这些都是肌肉记忆,完全是条件反射。 要不怎么说这些玩应儿多年来横行北方,劫掠杀戮,身经百战九死一生,都能活下来,没点本事还真不行。 不过他还是想得简单了,因为刘和的这一箭自然带上瞬息剑意的修养,劲力勃发,那支箭经过空气震荡共振,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虽然没有弓弦声波跑得快,可也快若疾风,夹裹着一道光晕破风呼啸,瞬间便到了他的身后。 刘豹只觉得后背寒意砭骨,心里一凉,暗道我命休矣! 谁知道他座下马突然受惊狂跳而起,竟把他掀飞起来,刚好避过致命一箭的关键要害,噗!这一箭却射中他的尻子,劲力不绝,竟然透体而入,从腿前扎了出来。 刘豹痛呼一声,就势趴在马背上,那马尥开蹶子,连蹦带蹿地跑远了。 一箭没有取下刘豹性命,刘和乘坐的大船还未靠岸,也便没有再追射他的时机,若刘豹此番能中箭不死,就让他多活两天。下次胆敢再次犯境,定杀不留。 不过这一箭射透臀骨,不死也是残废,瘸着两条腿是没跑了。 过一会儿大船靠岸,刘和催马上岸,徐晃也把五百霸郎精骑集结完毕,一声令下,开始搜索堡寨周围残余南匈奴先锋残部,一个不留,全部铲除。 典韦也率三百步军,将堡寨内外清理干净,把刘和迎入堡寨。 没过多久,徐晃派人传回消息,霸郎军精骑一路追杀南匈奴先锋残余,正好遭遇南匈奴押运粮草辎重的车队。一番战斗,徐晃阵斩南匈奴运粮部将,杀散敌军,勇夺粮草辎重。让主将刘和派人接收粮草辎重,徐晃带着骑军继续追击去也。 刘和当即派典韦率兵去接应徐晃,怕徐斧子别杀得兴起不顾一切追杀到底,再误入敌军埋伏反而不美。 又派部将张虎领兵前去接收粮草辎重,在路上不要耽搁,要快去快回。 刘和自己坐镇孟津关北岸堡寨,指挥孟津守军加固营垒,修缮军械,布置岗哨及游奕军巡逻防范。 虽然吞掉于夫罗儿子刘豹率领的先锋部队,估计南匈奴和白波军主力很快就能抵达,必须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一个时辰后,张虎带人押运粮草辎重而回,收获颇丰,足有两三百辆车的物资。除了粮草之外,还有盔甲和马具,以及弓弩枪矛兵器。 刘和连忙命人把这些物资用船运回孟津关内去,这些都是军需易耗品,截获这些物资,霸郎军又增实力。 接着典韦和徐晃一起返回堡寨,不但没有损伤兵马,反而斩杀了上百颗南匈奴贼兵首级,额外还带回来两百名白波军投靠过来的士兵。 询问之下才晓得,徐晃一路追杀出三十里地,却与于夫罗和白波军的主力部队不期而遇。 徐晃艺高胆大,借助山林掩护,对于夫罗队伍展开了十几次的骑军冲锋,斩获百颗首级,同时策反了二百多白波军士兵。这些人与徐晃从前同为白波军,是以都决意来投。 后来典韦也及时赶到,两人合兵一处,战力更强。 于夫罗被打得有点懵,以为遭遇了汉军主力大部队,吓得趁夜又缩回城中固守起来。 徐晃、典韦也不恋战,当即带人返回关来。 看两人安然无恙,刘和褒奖勉励了几句,就让他们吃饱饭早点安歇。都累了一天,也该歇歇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拥有这三项技术,铁骑可横扫天下 第137章 拥有这三项技术,铁骑可横扫天下 安顿之后,刘和眼前有提示。 【击败南匈奴前锋刘豹,夺南匈奴气运一百万。奖励:粮草辎重、战马;高桥鞍、双马镫、马蹄铁技术】 刘和欣喜非常。 粮草辎重和战马已经收缴。 高桥鞍、双马镫、马蹄铁技术对骑兵作战的作用毋庸置疑,这三项组合起来,对提高骑兵在战争中的地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据刘和观察,这时期战马配备的马鞍还都局限于外有皮革缝制内装有填充物的软垫马鞍,是改良了骑乘者骑马时的舒适度,可是功能作用还很原始,一旦长时间骑马作战,极容易疲劳。而且极大限制了重甲骑兵的投入使用。 这时候的马镫倒是诞生了,可是是挂于马鞍左侧的单马镫,主要用于辅助上马时使用,没把双马镫的强大作用充分开发出来。 而在马蹄的保护上还停留在给马蹄套上一个革鞮来防护阶段,这东西一个是不牢固容易脱落,还有不结实易毁坏。还是限制战马的效用发挥。 有了高桥鞍、双马镫、马蹄铁三项技术组合起来,必然使骑兵的作战能力大幅提高,让刘和有信心能组建一支横扫天下的铁骑部队。 刘和觉得脑海中多了关于这三项技术的记忆,具体设计细节图样还有用料组合,都出现在脑海中。 刘和决定回雒阳后就去找发明大师马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由他来进行设计改良,开始先小范围测试使用,然后再在自己的骑兵队伍中推广装备。 当然,技术设计上一定要做到保密,虽然没有什么太复杂的设计机密,只要搞到一副成品,找个有关工匠拆解研究后就能复制使用,但还是最好晚一点传播出去。 刘和命人取来缣帛和笔墨砚台,凭着记忆把这三样东西的设计图样画了下来,晾干墨迹后收好,准备回去交给马钧。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一千马步军和三百霸郎精骑大部队抵达孟津,同时还押送过来大批的粮草辎重。 部将张虎也把昨天收缴敌军战马数量报给刘和。 南匈奴先锋刘豹率领的一千多兵马,至少五百骑兵,昨夜一战尽没,除了死亡重伤以及失踪的,孟津守军共收缴敌军战马二百六十七匹。 刘和兑现承诺,让张虎把收缴战马的士兵名单准备好,到行军主簿那里申请登记,然后领取赏金。 另外昨天参战的士兵都有奖励,伤亡者另有抚恤金。 孟津守军无不欢欣鼓舞,从前当兵打仗主将不但很少兑现承诺,还经常被克扣军饷,而这位刘郎君就不一样,为他效命拼死值得,承诺的奖赏他真给,这人能处。 刘和让徐晃、典韦整顿人马,重新部署一番。 原本孟津有守军一千,北岸堡寨守军二百,经过昨天激战后剩余九百,北岸被刘豹杀散的守军晚上又回归一百,现在一千。 刘和带来的霸郎军一千五,昨天没啥损失,再补充了二百多投靠的白波军,现在一千七百。 孟津累计兵力两千七。 刘和调动七百留守孟津,其余两千都集中北岸堡寨,准备和南匈奴的主力硬钢儿。南匈奴于夫罗有多少兵力,据战报说大概四千人上下,白波军有两千。 贼兵主力六千。 灭曹司这边在平津关还有贾诩、刘备、关羽的两千人马,与孟津这边两下夹击,胜券在握。 刘和把孟津这边的指挥权移交给徐晃,把典韦留下协助,自己一人一骑返回雒阳。 算算日子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日,黄道吉日,是太史令定下董卓代表天子率百官郊祀的大日子。 校事处的情报明确显示,袁术在这天会有大动作。 应该说,袁氏这一波被刘和、贾诩算得死死的,这是袁家在雒阳对董卓唯一的反击机会。 袁术要动手,最好是选择晚间的时候,董卓率领百官郊祀,当天绝对来不及返回。 这时候不动手夺取雒阳的控制权,袁家在雒阳就没机会了。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刘和做了乔装,给马身上也涂了污泥,然后悄悄出了关,快马加鞭向雒阳赶回,先到都亭大营停脚,再换马进雒阳。 雒阳那边有张飞、侯来吉、曹安民等人留守,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部署安排,就等大鱼上钩。 雒阳这边朝廷安排的郊祀大典如期举行。 提前好多天就开始准备工作,南郊宗庙那里早就派人去布置,宗庙修葺,官员住宿,军队驻扎等等,都顺利完成。 原定董卓率领文武百官的郊祀的大队人马,辰时出发,巳时初抵达南郊,午时进行祭祀大典,献上牺牲等祭祀天地的礼物。到下午才能完成仪式,然后在南郊大营留宿一晚,第二天上午返回。 郊祀大典这天早上卯时末,文武百官都来到皇宫门口。 以丞相董卓为首,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尚书令王允、尚书蔡邕、尚书周毖、长史何颙、司空荀爽、左将军董旻等等一众文臣武将依次排列。 护卫的武将方面,有骑都尉吕布、李肃等率领一千凉州、并州军随行护卫。 骑都尉华雄则留守雒阳丞相府。 这等大型祭祀活动,作为朝廷门面象征的光鲜亮丽的执金吾队伍是必须到场,这就是大汉朝廷的仪仗队,数百名缇骑、持戟列阵前行,英武威严,嘎嘎提气。 这显示威压气势大排场的时候,董卓怎么可能不派出这支队伍来开路。 那么说雒阳城内的惯常巡逻不做了么,其实东汉末期执金吾的队伍本来就沦落成花瓶队伍,平时就管管防火治安的小事,真要护卫京城,这点军力不足以起什么作用。 执金吾刘和被派出孟津剿贼,所以郊祀的缇骑、持戟仪仗队便由侍御史胡母班来统领。 历史上胡母班就做过执金吾,并且在任上被董卓派出去劝降关东联军,最后死在他大舅哥王匡刀下,而王匡这种丧病之举,还是被袁绍唆使逼迫的。 执金吾来了,虎贲、羽林按礼也要派兵随护,羽林郎没出岔子,虎贲那边却出了问题。 原本中郎将董璜要率领五百虎贲郎随行护卫的,却因为前一夜喝酒过量,昏睡一宿人事不省,差点没喝死,人无法到场。 真是不成器啊……董卓暗叹口气,只好另行安排虎贲中郎来统领五百虎贲郎。 董璜是董卓哥哥唯一留在世上的儿子,董卓也舍不得降罪责罚,只好让人替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也好向那些御使谏臣们交代。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明媚阳光雨的两张月票,感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攻占北宫武库,先取兵刃 第138章 攻占北宫武库,先取兵刃 太傅袁隗却和袁基两人相视一笑,原来董璜喝醉是袁隗指使城门校尉伍琼找其饮酒给灌醉的。 凡是董卓的羽翼,撂倒一个算一个,管他是不是废物呢。 调走刘和的霸郎军,再灌醉董璜,办大事就轻松得多了。 让众大臣意外的是,后将军袁术居然也缺席这场重要的郊祀大典,没有出现在文武大臣们的行列中。 原来他前几天就染上风寒,这两天一直在家发高烧,站都站不稳,根本无法出行。 为了这个,董卓还专门派左将军董旻带着御医登门看望来着,御医确诊,确实是染了风寒,而且还很严重。开药方后,董旻才带着御医离开。 回去后董旻对董卓说,大兄,我亲手摸了袁术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不是作假。 董卓只得作罢,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袁术有病连站都站不起来,总不成用担架抬着他去,那可是强人所难。 董卓自觉现在与世家豪门关系还算融洽,更不能干自损形象的事情。 其他人都到齐后,祭祀大军出了雒阳南门,浩浩荡荡向南郊开去。 由于人马众多,足足近一个时辰队伍才彻底走出城门,雒阳城一切照旧,恢复往日繁华。 冬季白天短黑夜长,下午时又下起了雪,是以申时末天已经黑了,路上行人稀少,雒阳城十二道门户,按照董卓的命令,提前都在酉时中便全部关闭落锁。 同时城内宵禁戒严,除了巡城的京师禁卫,其余人等一律不准出门上街,一旦抓住,严惩不贷。 李肃也带着他的部下,在城中四处巡逻,盘查是否有可疑的人。 董卓也怕自己带着百官出城祭天,雒阳空虚,再被某些不怀好意的阴谋家给趁虚而入。 夜渐渐深了,大雪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空旷旷的雒阳城内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连那些巡逻的京师禁卫都有了倦意,而变得懈怠起来。 这时城中各处出现一道道的人影,在蠢蠢而动,就好像他们本来就藏身在那些阴影里、树丛中、屋檐下、墙角中这样的地方,忽然天地间某种禁制打开,他们便活转过来。 这些人一个模样,黑色的短衣打扮,脸带面巾,露着两只眼睛。他们不敢走大路,尽选僻静小路和胡同,要不就是借着房屋树木的阴影,一步步向着目的地前进。 慢慢的,这些人逐渐汇聚城内几处地方。 一处是雒阳城西北方的濯龙园。濯龙园是刘氏皇室的皇家园林,里面种满参天大树奇花异草,曲径通幽,山石错落。 一处聚集地是城东步广里和永和里一带。这两处街区都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居住区,说白了就是高档小区别墅区这种地方。 董卓和袁隗、袁术的府邸都在这边,就连蔡邕的新府邸也在步广里。 这里就是大汉朝廷的精英住宅区。 这两处的黑衣人越聚越多,到最后每一处都有一千多人。濯龙园那边的人大部分都持有武器,刀剑等短兵器比较多。 步广里这边的人多数没有兵器。这些人应该是白天入城悄悄埋伏下来的。因为经过城门是会遭到守城士兵的盘查,无缘无故携带兵器不但过不了城门安检,还大概率会被抓起来审问。所以这些人带不进来武器。 这时城外东北方向行进过来一支队伍,足有一千多人,身披轻甲手执利刃,风雪之夜遮掩了他们的声音和行迹。 不多时,这支队伍到达上东门外的护城河边上。 冬季天寒地冻,壕沟内河水结冰,这队伍直接下到壕沟底下踏冰而过,全部隐伏在上东门外的城墙根下。也不出声,静静地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永和里的后将军袁术府邸后面的角门打开,有几人牵着马出来,领头的正是抱病在家发高烧的袁术。其他几个是阎象、袁叙、袁胤等人。 几个人翻身上马,直奔上东门方向。 半路上遇见两个十人小队的禁卫巡逻兵,袁术便自报后将军名号,禁卫巡逻兵也不敢惹,便放他们过去。 没过多久来到上东门的城门口,旁边是守卫城门的卫兵执勤歇息的屋子,雒阳十二座城门,每个城门有一百二十名守门士兵,设一名城门侯来统领这些城门卫兵。 除了正南直通皇城南宫的平城门外,其他十一座城门都归城门校尉统辖管理,城门校尉下设司马和城门侯。 袁术几个刚到城门口,城门侯已经带着手下等在那里了,拱手见礼道:“小人李悦见过后将军。” 袁术点点头道:“开城吧,今夜大事一成,汝便是首功一件。论功行赏,本将军拔擢汝为校尉。” 李悦大喜过望,直接拜伏于地,“小人谢过后将军。” 袁术摆摆手,不耐烦道:“起来,快让人给我打开城门,贻误战机要尔等的脑袋!” “唯!”李悦连忙爬起来,指挥手下过去提起门栓打开城门。 每座城门都设有三道门闸,而且城门厚重结实,坚硬如铁,若没有人从里面开启,硬拼攻打城门,那是相当的困难。 三道门闸开启,上东门洞开,一股北风卷裹着飞雪扑面而来,打在袁术和李悦等人的脸上。 李悦冲着城门外打个呼哨,隐伏在城墙根的千余人马便鱼贯入城,走在后面的胯下高头大马,手提三尖两刃刀,正是山东猛将纪灵。 进得城来,纪灵在马上与袁术、阎象以及袁叙、袁胤拱手见礼。 这些人簇拥着袁术与汇集在步广里一千多人碰头,两下合兵一处,足有两千多人。 “随我攻占北宫武库,先取兵刃。” 袁术下令,纵马当先而行,这些人便跟着他往武库奔去。 城门侯李悦留守城门,下令手下把城门虚掩没有关闭落锁,为了给袁术等人留下一条退路。 北宫武库没有多少人守卫,袁术等一到那里,便拔剑斩杀武库令和十几个守卫,然后打开武库,这些人一拥而入,披挂甲胄挑拣兵器,再度于武库门前集结整队。 袁术一声令下,“兵分两路,攻打北宫和永安宫,勤王救驾,扶倾颓之大厦保汉室之江山!” 两千人马快步前行,趁着夜色和漫天的大雪,向着永安宫与北宫掩杀过去。 纵马而行的袁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志得意满。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果然是反贼袁术啊! 第139章 果然是反贼袁术啊! 袁术有足够理由相信,董卓一旦离开雒阳,雒阳城就是世族士大夫的天下。 确切点讲,他以为就是袁家的天下。 这个时候,除了袁家,谁能挑起朝廷的大梁 袁氏四世三公,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若非董卓凭借武力控制了局势,袁氏早已全面掌控政局。 别看董卓表面豪横猖狂,可那些朝廷官吏们,哪个不是表面上虚与委蛇委曲求全,暗地里却是为扳倒董卓做准备,为袁家掌握全局所谋划。 若说这大汉朝廷非要选一个权臣的话,所有的世家士大夫会不约而同选择太傅袁隗。没人会选关西武人出身的董卓,这是关东世家们的共识。 这就是袁术的底气。 看看吧,尚书令王允虽不是袁氏门生,但他所做一切明里暗里无不在配合袁家的谋划。至于尚书周毖、尚书郎许靖、城门校尉伍琼、丞相府长史何颙更是暗为袁家运筹。 若没有城门校尉伍琼的积极运作,城门侯李悦也不会打开上东门放纪灵兵马入城。 至于守卫北宫的禁卫和北军五校,袁术自认为已经搞定。宫卫中有吴匡校尉,北军中有张璋校尉,这两人本为何进麾下,后被迫投了董卓。此番两人已经暗中答应承诺,只要袁家举事,便会从中策应打开宫门。 还有董卓刚提拔上来的北军中候刘表,汉室宗亲,更不会甘为董卓鹰犬。太傅袁隗亦与其有所勾连,袁家攻打北宫,刘表治下的北军不会有太多麻烦。 其实袁术最担心的是霸郎军刘和,霸郎军的数千人马绝对是袁氏成事的最大阻碍,不过现在好了,阎象一条妙计说动南匈奴攻打孟津、平津一线,一个调虎离山计就把刘和主力调走。 雒阳城内剩下的那些霸郎军根本不足为虑。 袁术掩饰不住高兴,拿下皇宫和永安宫,控制天子和弘农王,进而掌握了雒阳罢黜董卓,我袁公路就是匡扶大汉社稷的大功臣。 我的名望和成就,将直压我家的那个奴仆袁绍,声望也会盖过我叔父太傅袁隗,未来的文武百官必尊我为首,天下政事将皆出我之手! 我袁公路的成就,将超越祖先,名垂后世! 心里想象着,宏伟的未来大计。 这次袁氏行动,共计分兵三路,一路由河南剑侠史阿率领一千隐侠和游侠组成的队伍,先在濯龙园集结,然后攻打北宫朔平门。 一路由纪灵、阎象率领一千从鲁阳招募的私兵,攻打永安宫。 中间一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人马,由袁术亲自督率,袁叙、袁胤兄弟配合指挥,率领一千五百袁家私兵和隐侠,主攻北宫东明门。 袁术计划的重点,当然是攻入北宫控制天子刘协,请他下诏书罢黜董卓的丞相职位,再历数其诸多罪状,号召天下兵马共讨之。 所以攻打北宫用上两路人马,自己这路攻打东明门是主力,有北军校尉张璋做内应。 攻打朔平门的史阿是策应人马,为的是堵住天子刘协有可能逃亡北邙山的后路。八月宫变时,袁家就是漏算这一步,导致中常侍张让带着少帝刘辩逃亡北邙山,才给董卓以可乘之机。否则袁家怎么可能失去对政局的掌控。 袁术吃一堑长一智,此番一定要堵住北宫的后门。 至于说纪灵、阎象那一路人马,袁术认为纯粹就是锦上添花,看护永安宫的禁卫不足五百,纪灵、阎象还不是轻松拿下,弘农王就是囊中之物。 当然,还有一路奇兵,就是幽州第一剑客王贲王安睿将携带他名震天下的剑器“虎贲将军”前往南郊祭祀大营,借风雪夜的天赐良机,刺杀董卓! 这些谋划,袁术已经在袁家密室内和袁隗等人推演了无数遍,无论怎么变,皆是稳操胜券一个结果。 袁术约定各路人马亥时三刻举事,史阿将在攻下朔平门后点火为号,雒阳内三路人马一起攻打皇宫。 袁术、袁叙、袁胤三兄弟率领一千五百人马顶风冒雪赶到东明门外,半路遭遇到几支巡逻的雒阳禁卫和虎贲羽林的小股队伍,都被轻松灭杀,一个活口不留。 在东明门外高厚的宫墙外蛰伏不到一刻钟,就见宫内起了一阵骚乱,同时火光映空浓烟滚滚,朔平门方向已经燃起大火。 宫内人声嘈杂脚步踢踏,有人高喊“走水、走水,快灭火!”,还有人喊“救驾、救驾,保护天子!” 袁术看了袁叙、袁胤两个弟弟一眼,三兄弟皆是喜形于色,这么说朔平门已被河南剑侠史阿攻下,简直太好了,史阿不负重托,立下讨贼平乱第一功! “朔平门已破,大事成矣!”袁术抽出腰间佩剑,向着东明门宫门一指,大声说道:“讨平董贼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袁家儿郎,随我攻门!” 当即一马当先冲向宫门,袁叙、袁胤紧随其后,一千五百私兵和隐侠也蜂拥而至,将东明门外团团围住。 手下也点起了火把,将宫门前照得有如白昼。 这时宫门上有人呼喊,“门前可是后将军吗,在下北军校尉张璋,特来迎候将军入宫。” 袁术大喜,冲门上道:“正是本将军,张璋校尉汝速速让人开门,本将军大事成后,必表奏汝为中郎将。” 宫门上的张璋谢道:“卑职谢过后将军,劳烦后将军率兵再往门前来,卑职这边派人开门。” 袁术兄弟不疑有他,当即指挥人马冲到近前,本来原计划如有阻碍,便焚烧宫门进行攻打,现在内应张璋出现,这些都省了,完全可以兵不血刃杀入皇宫。 袁术为了让门上的张璋看清楚自己,还示意手下举着火把凑过来,把自己伟岸帅气的身姿容貌展现给张璋看。 就听宫门上面发出一阵得意的嘿嘿笑声,“果然是反贼袁术啊!” 什么? 袁术兄弟当时就愣住了,张璋喊我什么,反贼袁术? 他有没有搞错,说好的做内应开门迎接袁家人马入宫,他搁这儿喊什么反贼,他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我们听错了? 袁术喝道:“张璋,汝适才喊些什么,为何不马上开门?” 上面的人大声道:“射声郎们听令,给我放箭杀贼!谁射死了反贼袁术,赏金一千!” 接着梆子声响起,宫门上弓弩齐射,乱箭如雨,向着袁术等人倾泻下来。 感谢书友的订阅,感谢简单的木、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三十九章 威风八面,燕人张翼德! 第140章 威风八面,燕人张翼德! 袁术的人马猝不及防,被箭矢雨射个正着,当场射翻了一二百人,一片哭喊哀嚎之声,十分惨烈。 剩下的连忙拨打雕翎,以盾牌防御,忙不迭当地往后退去,阵脚大乱慌作一团。 袁术首当其冲身中数箭,还好他内穿锁子甲外罩甲胄,除了左手臂一箭见血之外,其他几箭连锁子甲都没穿透。 饶是这般,也把他吓得够呛,在袁叙、袁胤和亲卫护卫下退后到盾牌阵后,方才喘了一口气,心神初定。 他的队伍就没这样幸运,转眼功夫,已经在东明门前扔下二百多具尸体,鲜血把宫门口的积雪都给染红了。 袁术当即组织反击,袁叙、袁胤各领一队人马,在盾牌手掩护下前推,集结弓箭手反攻,与北宫内守军对射互攻。 怎奈宫内火力太猛,射声营的弓箭手各个都是精通弓弩的神射手,射得又准又狠,箭技手法刁钻,袁术麾下这些刚组织起来的私兵和隐侠哪里硬钢儿得过,没多一会儿再度被射退,又丢下一百多具尸体。 射声营乃是北军五营中的神射手营,是大汉最强的神箭手部队,随便叫一个都是狙击手的水准,便算蒙上双眼也能听风辩器射中目标。这便是射声营的名称由来。就是追着声音射的意思。 近千射声郎居高临下守在宫墙上,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袁叙、袁胤气得脑袋冒烟,“张璋真小人也,说得好好的要做内应,到头来却悍然反悔,简直无耻之尤!” 袁术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怒道:“张璋狗贼,待吾攻破东明门,必将汝碎尸万段诛灭三族不可!” 对面宫门上人哈哈一阵笑,扔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来,“袁术,汝要的人在这里了。” 噗通!骨碌碌碌!那东西落地弹了两弹,然后象个球似的滚到袁术脚前,赫然便是北军校尉张璋的人头! 张璋的人头须发乱糟糟,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啊,怎么会这样?! 袁术三兄弟当场懵掉,原来张璋不是反悔背叛,而是被人杀了。 宫门上杀张璋的人又是谁? 那人举着火把探出半个身子,大声笑道:“反贼袁术,汝好好看看乃公是谁,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袁术等人定睛一看,这人胖乎乎的,笑嘻嘻一张胖脸,极尽嘲讽讥笑的表情,正是虎贲中郎将董璜。 “董璜,怎么是你?”袁术大惊失色,诧异问道:“汝不是昨夜被伍琼灌醉昏睡人事不省吗,怎么会在这里?” 董璜笑道:“伍琼那点酒量,怎么灌得倒我,反倒是伍琼自己醉得不浅,岂不可笑。可悲袁术你机关算计,却也逃不出刘郎君的双眼。他说要送个功劳给我,吾还半信半疑,没想到汝还真来了,刘郎君真料事如神也!” 袁术气急败坏,一挥手中佩剑下令道:“给本将军攻下东明门,斩董璜项上人头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真有勇夫,刚才被射声郎们压制得跟缩头乌龟似的袁家私军和隐侠们,再度集结起来,用盾牌顶着箭雨反攻,虽不停地有人中箭到地,却也一步步向前推进。 “放火,给我烧毁宫门!”袁术大声喊道,要孤注一掷。 烧宫门这招八月宫变时袁绍、袁术就用过一次,烧的是北宫朱雀门,也因此攻入皇宫。此番他故技重施,要重演当初那一幕。 负责冲上去倾倒桐油放火的是隐侠们,他们利用超强的“隐身术”,想借着白雪和黑暗掩藏行迹,来靠近宫门放火。 要说这种所谓的“隐身术”就是一种障眼法,利用人视觉的偏差和错误认知来达到隐藏行迹的目的,前提是对方得用眼睛看你,才能被隐侠迷惑。 所以说人的眼睛会被欺骗的,眼见不一定为实,要是不用眼睛呢,自然不会被蒙蔽。 射声郎闭上眼睛,隐侠的行动对射声郎们是没多大作用的,射声营的神射手们都会听风辩器,尤其在夜间,全靠听声来定位,伪装得再好也是表错情,射声郎照样百发百中。 啪!啪!啪! 又是数轮箭雨过后,摸过来放火的隐侠们尽数被射杀在门前,尸体叠起罗汉,堆成了小山。 袁术兵马尝到厉害,再度退了下来,士气低落,不敢贸然再行攻击。 董璜又哈哈大笑起来,十分得意,“果不出刘郎君所料,他说袁术必用隐侠烧宫门,叫我掉射声营来抵御,果不其然,这招又把反贼袁术给克死矣,哈哈哈……” 袁术气得跳脚,脸都绿了。生气的人脸会绿,这绝对有民科道理,愤怒伤肝,必然导致胆汁排放不正常,所以把脸都憋绿了。 袁术骂道:“董贼,汝休要得意,本将军另一支人马已经从濯龙园攻破朔平门,想必正杀奔东明门来,本将军看汝如何猖狂!” 董璜无所谓道:“是吗,那本中郎将可要恭喜后将军了,那支人马就要来杀我了,我真的好怕呀。” 这时有虎贲郎来报,“启禀中郎将,刚才属下等在朔平门燃起的那堆篝火已然扑灭,控制严密,没有烧到一间宫殿。” 袁术、袁叙、袁胤三人面面相觑,什么?刚才那场火竟然不是河南剑侠史阿所放,敢情这火就是董璜所燃,专门引我等上钩好放箭狩猎,这头胖豕简直太坏了! 既然史阿没放火攻打朔平门,那他率领的一千游侠、隐侠,又哪里去了? 袁术忽然脊背发寒,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正在这时,雒阳空寂的街道上人声嘈杂,马蹄声奔跑声回荡,就见有股残兵败将从北宫南侧朱雀门方向溃败下来,一直跑到东明门来。 袁术一看心凉半截,真是怕啥来啥,这些溃败的逃兵不正是自己派往濯龙园进攻朔平门的游侠儿们吗。 他们怎么溃败下来的?河南剑客史阿呢? 袁术抓住一个袁家子弟,“袁宇,到底发生什么事?史阿他的人呢?” 袁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还插着几支箭,哭道:“后将军,完矣,全完矣!刚才我等在史阿率领下从濯龙园突进到朔平门,呼唤内应吴匡开了门,然后蜂拥而入,正窃喜所谋得遂谁料想在两道宫墙的夹道中遭到伏击,一番激战,几乎全军覆没。” 袁术怒道:“我不信!史阿是河南剑侠,剑术高超鲜有敌手,所率游侠、隐侠皆是武功高手,又有谁能阻挡他们?” 袁宇道:“后将军,汝是没见到灭曹司张飞的身手吧,那真是熊虎猛将,威风八面。他自报名号燕人张翼德,胯下踏雪乌骓,掌中一杆丈八蛇矛枪,一个人挡在夹道尽头,竟然无一人能冲过去!” “史阿呢,他应该斩得了张飞!” “呵呵,汝对他真是好有信心,史阿过去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张飞一矛刺伤落荒而逃,那吴匡也在乱战中失去踪影。然后长水、越骑两营两面夹击,我等便大败而逃!” “怎会如此?!啊——”袁术急火攻心,哇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坐到在雪地之中,失魂丧魄! 谢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 第一百四十章 董贼首级在此! 第141章 董贼首级在此! 袁叙、袁胤吓得够呛,连忙过来扶起袁术,给他擦干嘴角鲜血,发现他没什么大事,都松了口气。 袁术是本次行动的总帅,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此番行动可真完蛋了。 但袁术没法不上火,没当场气死都算他命硬。 分兵三路共同举事,才开打就接连中计,先折了史阿攻打朔平门的一路人马,史阿败走吴匡失踪。自己这支中路军死伤一半,内应张璋被杀,想攻下被射声营防守的东明门无异于痴心妄想。 攻打北宫算是泡汤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纪灵、阎象攻打永安宫那路人马和刺杀董卓的奇兵身上,有这两路托底,袁家依然是胜局。 从朔平门那边溃逃而来的游侠儿越来越多,都在嚷嚷说燕人张翼德已经追杀过来,让后将军赶快拿个主意。 有几个受伤的游侠儿居然伸手跟袁术要赏钱儿,说什么为袁家大业出生入死差点没命,必须给点抚恤金好跑路。 “乃公给你阿母的抚恤金!”袁术暴怒,拔剑砍翻几个死要钱的,这才将这股败兵震慑住。 在东明门上的董璜搁那儿裹乱,向门前败退下来的游侠儿们喊话,“诸位大侠看到反贼袁术的嘴脸吧,卸磨杀驴六亲不认。汝等去把他脑袋砍下给我,本中郎将不但给抚恤,还许诺尔等高官厚禄!” 还真有人动了心,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望向袁术,袁叙袁胤连忙组织私兵结阵,以弓箭射住阵脚,才没酿成大乱。 这些江湖游侠儿虽说是慕名投靠,更尊奉利益为先,打顺风仗怎么都好说,一旦逆风败仗,为自身利益反水剁了主家也不稀奇。 还好有更可靠的私兵可以依赖。 袁叙问袁术道:“兄长,形势紧急,该如何是好?” 袁术道:“骂阵,把董璜赚出来决一死战,趁乱冲入宫中。” 袁胤便带人讨敌骂阵,要和董璜一决高下。 董璜多精啊,一边回骂,一边守着东明门不出来,还说:“刘霸郎早有妙计授予,说只要守着东明门,反贼袁术必然退去,我就是奇功一件。” 袁术气得又咳血沫子,“又是刘和,竖子欺我太甚!” 袁叙连忙安慰他道:“兄长不要与董璜这小人一般见识,没必要生气伤了身体。唉,弟早劝过兄长平日不要过量饮酒,若非伤了肝胃,何至于一怒之下便连连咳血。” 袁术气得想打袁叙,汝特么也找打,现在是讨论喝酒过不过量的时候吗? 激将骂阵计策不好使,袁胤带人退回来,建议道:“与其在此进退两难,不如带兵杀奔永安宫与阎象会合,只要抓住弘农王,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袁术想为今之计也别无良策,当即下令前往永安宫与阎象会合。经历刚才一番厮杀,死伤好几百人,再加上见势不好跑路的,袁术也就剩下七八百人,便一股脑冲向永安宫。 行到半路,有数百北军五营的兵马从后追杀过来。 原来是董璜看袁术撤离,便让人开了东明门,派出数百人马从后掩杀,他自己则高坐城头观敌掠阵静候佳音。 袁术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队伍停止行进结阵迎战,双方厮杀,各有伤亡,一时间难解难分。 正混战中,有一骑白马从上东门方向飞驰而来,直掠入敌阵之中。 马上之人三十四五岁年纪,身形高大,也不披甲,身着粗布衣裳,浓眉方脸胡子拉碴,左手抓个酒葫芦时不时饮上一口,右手长剑寒光如电,每一出手,必有一北军五营士兵被斩杀于剑下。 其手中剑锋利无比,但凡有人以刀枪抵挡,皆应手而断,如切豆腐。 他手中竟然是一柄吹毛可断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袁术兄弟见之皆喜出望外,幽州第一剑客王越到此,何人可挡?! 此人正是袁家请的座上宾,首席剑侠王越王安睿,他掌中宝剑“虎贲将军”,出自辽东铸剑大师金百炼之手,可说是锋利无比无坚不摧。 他一加入战团,局势立刻大变,北军五营数百将士竟然无一能挡其一剑,杀得对方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袁术的兵马再一拥而上,北军将士顿时崩溃,扔下百多具尸首,败逃而去。 王越策马来见袁术,摘下马脖子下一颗血淋淋人头投掷于地,朗声道:“董贼首级在此!” 袁术等人皆惊喜过望,高兴得差点没晕过去。 我艹,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董卓真的就这样死了? 斩首计划成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袁术使劲揉揉眼睛,“安睿先生,汝立下大功也!” 王越傲然道:“幸不辱命,得以亲手斩首此獠,太傅与后将军可放心矣。” 袁叙连忙去捡董卓人头。 袁胤则兴致勃勃让王越讲讲事情经过。 原来董卓今日率文武百官南郊祭天,王越一直潜伏在宗庙祭坛周围,白天人多庞杂,虎贲羽林缇骑持戟四处巡逻警戒,王越根本无法下手。 直到等到郊祀仪式完毕,董卓与文武百官饮宴结束,夜已深时,董卓入账在与小妾侍寝嬉戏玩耍后沉沉睡去。 王越趁此良机冲入账中,斩下董卓之头纵马而还。董卓账外护卫虽多,却也无人能抵挡住王安睿的致命快剑,是以轻松得手。 袁术等人正沉浸在大计成功的欢乐之中,袁叙把捡回来的人头呈给袁术,“兄长请过目。” 袁术一看就傻眼了,“错矣!这好像不是董贼之头!” 袁叙、袁胤举着火把凑近细看,可不是吗,这颗脑袋虽然胖大滚圆,与董卓外形比较相似,可却是非常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啊?!王越如五雷轰顶,身体巨震,便对袁术说后将军,汝再仔细瞧瞧。 袁术苦笑道:“吾天天见到董贼,又岂会认错,这不过是董贼豢养的替身之一,他但凡有所行动,都会带在身边的。” 武将重臣培养几个替身实属正常,有些场合替自己出场,碰到刺客来了,还能给真身挡刀替死。枭雄董卓,又怎么可能不备替身呢。 闹了乌龙,王越羞愧难当,自觉颜面大失,翻身上马还要再去,“后将军,在下实在羞愧之极,这便再去斩下董贼首级,若再失手,愿提头来见!” 这是立军令状,哪怕搭上一条命,也要一雪耻辱。 剑客杀手为完成任务,可以受伤可以送命,却不能被拿个替身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非找回来场子不可! 感谢订阅,感谢书友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感谢书友2023****0595_da、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汉宫楚歌,诡异吟唱 第142章 汉宫楚歌,诡异吟唱 王越打马要走,马缰绳却被袁胤抓住,“王虎贲请留步,且听吾兄一言。” 灵帝时王越曾在宫中任职,被天子敕封虎贲将军,袁胤便以王虎贲称呼之。 “董卓老贼狡诈多疑,刺杀失败实属正常,”袁术劝他道:“安睿先生一击未得手,董贼必会严加防范,此番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与其轻易赴死,倒不如留有用之身,待时而动。” 王越思索片刻叹口气道:“想我英雄一世,从未失手,剑下多少亡魂无可尽数,谁成想今日却被董贼替身戏弄,真是心有不甘。罢了,待我寻机再杀董贼吧。” 袁术便邀他一同前往永安宫,几条策略都已失败,永安宫掳走弘农王是托底之策,万万不能再有闪失。 请王安睿随行同往,也是增加保险之举。否则以袁术之嚣张跋扈,对王越刺杀董卓失手之举,一定会嘲讽羞辱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只剩一条路,能多个高手帮衬不好么。 袁术等快马加鞭,带着几百人向前赶路,不多时赶到永安宫门前。 一看宫门洞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多尸首,有皇宫禁卫也有袁氏私兵、游侠刺客等。 有人禀告袁术等人说,经过一番激战,纪灵、阎象已经攻破永安宫大门,现在队伍正往里推进,距离正殿还有一定距离。 袁术一听大喜,真没想到,纪灵、阎象这一路竟然突破宫门,没让自己失望。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寒冷夜晚,纪灵、阎象的消息无疑带给自己一丝温暖,这个阎象还是有点本事,调虎离山支走刘和的计策就是他出的,若是再掳走弘农王,他可算是我袁家第一功臣。 听说后将军来到,阎象迎了过来。 袁术便问进展如何,既然已经攻破宫门,接下来还不是势如破竹? “情势诡异,未敢轻动。后将军请跟我来。”阎象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把袁术三兄弟以及王越引到前方。 此时阎象和袁术人马合兵一处,私兵、游侠、隐侠等加在一起,足有一千五六百人,扫灭永安宫内外原本数百禁卫后,已经占据各处要冲,将永安宫各处殿宇团团围住,却都按兵不动,等待命令。 袁术等人跟着阎象来到前边,这里是大门进来后院落中央,前面正对主殿,距离尚有五十步远。 殿宇群四周则是树木园林,曲径回廊,错落起伏,虽不如皇宫南北宫那般巍峨壮观,却也颇具规模。 雪夜之中,永安宫的殿宇群连一盏灯都没有点,黑漆漆的,寂寥幽静,杳无人迹。 袁术便问:“阎主簿,有何诡异之处?” “请后将军登观眺望,便一目了然矣。” 阎象说着当先引路。在宫门右侧的高大石阙上建有观楼,袁术等人随着阎象登上观楼,向前望去,永安宫各处便尽收眼底。 “后将军请看。” 袁术等顺着阎象所指方向看去,在主殿、侧殿、配殿周围,现在都挖了一条深一丈宽两丈的壕沟,修得十分规整,将园林树木与殿宇群落分隔开来。 “这是为何?”袁术等人一头雾水,要说两军对垒营寨外围挖掘沟堑是为了防御敌军骑兵冲锋,这把壕沟挖在院落里面又是什么操作? 若说为了建设园林水塘景观,也没有把主殿以池塘围起来的,难道弘农王要效仿他爹灵帝在园子里修裸泳馆? 他们刘氏子孙都这么奇葩的吗。 “这壕沟何人所挖,本将军上次来此时还没见有呢?”袁术皱眉问道,是挺诡异的,难怪阎象攻破宫门后没敢继续攻打。 袁叙道:“兄长许是忘了,旬日前刘和曾经跟天子讨了修葺永安宫的差事,壕沟应该就是他让人挖的。” 听到是刘和挖的,袁术激灵一下就不困了,“竖子刘和?不用说矣,肯定有阴谋,必须有,要小心,务必小心!” 袁叙、袁胤也紧张起来,刘和经手过的准没好事,今晚听多少次董璜提起刘和了,耳朵都磨出茧子,再听都出应激反应了。 这时空旷的永安宫殿宇内突然传出叮叮咚咚古琴的声音,还有女子咿咿呀呀唱歌的声音,在空寂的雪夜中,听起来是恁般的凄美婉转。 接着,主殿内亮起一排红色烛火,蜡烛数量少亮度不够,一切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烛光映照之下,有一对男女赫然出现在主殿之中,原来那殿门是大开着的,刚才没有灯光,是以察觉不到。 “弘农王和唐妃!”袁叙眼尖,失口喊出。 袁术等人面面相觑,这就诡异了,好端端大晚上开了殿门在那儿弹琴唱歌,这是要唱给鬼听啊。 就见弘农王刘辩俯下身专心致志抚琴,唐姬则舞动长袖,亦歌亦舞,舞姿曼妙歌声凄美。 就听她唱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把一首《越人歌》反反复复地吟唱着。 袁术听得心烦意燥,斥道:“装神弄鬼。弘农王既然已经现身,速速调派人手过去,把他们请走。” 袁术不好说得太露骨,便用请走来代替掳走。 袁叙道:“只怕大殿内隐藏有伏兵。” 袁术道:“便有伏兵又有何惧,永安宫内有近两千袁家兵马,他便埋伏多少伏兵,也给他踏平了。” 阎象也道:“时间紧迫宜速战速决,否则北军五营重新集结再杀过来,就麻烦了。若是南郊祭祀的部队再闻讯赶来,只怕更为难办,以吕布华雄之勇,何人挡得?” 袁术点头:“言之有理,阎主簿,由你来调动园内人马,务必一战攻入主殿。” 阎象说好,属下便当仁不让了。 他当即开始排兵布阵。 命令所有隐侠、游侠、刺客之类的人马,借助永安宫内各处茂密的树木藏身隐形,向着各处的殿宇迅速扑进。 再命五百身披衣甲手持刀盾的私兵,以盾牌结阵向主殿推进,其他的长矛手长戟兵弓弩手们藏身盾牌阵后,跟着前进,步步为营,直杀入主殿之内。 阎象冲着王越拱手道:“一俟攻入主殿,控制弘农王及唐姬的事,就有劳安睿先生矣。” 王越点头道:“喏!敢不从命。” 人马调动到位,袁术站在观楼窗前,拔出佩剑向着主殿一指,“众将士听令,给本将军冲,攻下主殿!” 各路人马齐声应答,各执兵刃,踏雪而行,直扑永安宫主殿。 王越纵身跃到石阙之巅,目光炯炯,盯向主殿上的抚琴歌舞的两个人。 谢谢书友的订阅,谢谢小鲜肉、碧游仙子驾到、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指令:笼!火! 第143章 指令:笼!火! 袁家人马求胜心切,不多时大批人马已经冲过一半路程。 袁术从观楼俯视,永安宫院内各处都是自己的人,披甲执刀全副武装的袁氏私兵是攻击主力,从永安宫正面宽阔甬道上攻打主殿。 而周围树木园林中密密麻麻向前突进的都是隐侠、游侠刺客之类的单兵作战高手。他们将用于围追堵截,包抄策应,突袭斩首等任务。 眼看人马逼近主殿,弘农王唾手可得,袁术兄弟和阎象几人都松了口气,再差那么一点点,这个计划目标就要实现了。 正在这时,主殿楼上灯光亮起,几道人影出现在围栏后面,被簇拥在中央的赫然便是刘和,侍立左右的乃是侯来吉和曹安民。 袁术等人看得清楚,都吓了一跳,竖子刘和,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人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大冷的天,额头直冒虚汗,狗贼宗亲在此,该不会有何难以预料的阴谋吧。 不过便算有阴谋能如何,现在大局已定,弘农王就要掌控在手,凭你刘和再怎么折腾,还能逆转大势吗。 刘和让人取来一个象开口大喇叭似的木桶,向着袁术喊话,声音朗朗,仿佛就在袁术等人耳边响起,“后将军近来可好,我听说汝不是偶感风寒修养在家,怎么跑永安宫来了,看来还是病得太轻。” 袁术也命令大嗓门手下向对面喊话,“刘和汝好大胆子,身为孟津守将不在阵前督战剿贼,却偷回雒阳,擅离职守,依律当斩!” 刘和哈哈大笑,“汝一攻打皇宫的反贼,也敢跟我说什么依律二字,倒打一耙,贼喊捉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袁术反唇相讥,“董卓逆贼,废立天子,独揽大权,倒行逆施,凶虐残暴,乃天下共敌,人人得而诛之!” 刘和道:“有本事便去砍下董卓头来,没本事就滚远些,天天唱这些高调无非是又当伎女又立牌坊,徒然惹人耻笑。攻打皇宫就是叛逆反贼,汝永远也洗不掉逆贼之名。若是识相,就赶快带着虾兵蟹将逃离雒阳,否则定让汝死无葬身之地。” “啊——气煞我也!”袁术气得暴跳,自记事儿以来就享受极致尊崇,何曾受过这般辱骂。 他大声下令,“所有人给我速攻主殿,务必活捉刘和,本将军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袁叙向下一挥令旗,梆子声响起,盾牌阵后的弓弩手现身攻击,啪!啪!啪!一轮疾风骤雨般箭矢射向主殿上方。 刘和早有准备,两侧盾牌手上前结成盾牌阵,将箭矢尽数挡住。 袁胤挥旗金鼓敲响,袁氏人马不顾一切地冲锋向前,转眼间便突击到数丈宽一丈深的壕沟之前。 他们便要下到壕沟内,好攀援沟壁继续进攻。 刘和冲袁术道:“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了。来吉、安民,启动机关!” 来吉、安民拱手接令,“唯!属下遵命。” 袁术、阎象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启动机关,竖子在此埋伏了什么机关?我还没听说能一口吃掉两千人马的机关呢。 他们心中存疑,便凝神看去。 就见侯来吉来到栏杆边上,拖着一面大三角令旗出来,迎风抖开,大声命令道:“霸郎听令,笼!” 扑啦啦!令旗迎风舒展,是一面白色令旗,上面绘制以黑色铁笼。 袁术等看得瞠目结舌,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主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门窗打开,从里面冲出二百身披衣甲的霸郎军来,前面的以盾牌防护向前推进,后面的士兵来到主殿周围的木头立柱后面。 原来木柱旁边不知何时镶嵌上木质的机关枢纽。 这些士兵用力搬动枢纽,就听得吱吱嘎嘎一阵声响,顺着脚下地面传向四面八方,轰隆轰隆,地面震动,好似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翻滚,似乎要破土而出一般。 接着轰隆巨响,永安宫几座进出的大门口土石隆起四处翻滚,从地下竖起一道道铁栅栏,层层叠叠,把出口全部给封闭起来。 这些铁栅栏的铁条都有鸭蛋粗细,几道栅栏封锁退路,根本别想从大门出逃。 一旦封锁归路,这一千六七百人马困在永安宫中,岂不是和陷于牢笼中一样么。 袁术等人这才明白侯来吉那道“笼”令旗的意思。 就是牢笼,令人不得逃脱。 囚笼就是死地,若北军和董卓人马来到,都死无葬身之地。 袁叙惊问:“后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袁术恨道:“竖子果然有诡计,不过又能如何,兵法云置于死地而后生,为今之计只有义无反顾向前,杀了刘和,控制弘农王,才是唯一出路。” 袁叙连忙下令猛攻主殿。 众兵丁还在惊魂之中,主殿上曹安民已经打出红色令旗,“火!” 袁氏人马一阵慌乱,火?这是要用火攻?可我们身在风雪之中,又岂会惧怕火攻? 园林树木中潜伏前行的隐侠、游侠们继续前进,有人发现每隔十几颗树下都会有一个鼓鼓的皮囊,也不知道里面充着什么东西。 有人好奇用枪扎漏,噗!一股黑色液体喷了出来,油乎乎一股怪味。 旁边有见多识广的游侠,大惊道:“这是石漆!遇火即燃,都小心不要捅破了。” 石漆就是石油,是最古早的石油叫法。 可是此时发出警告已然晚了,很多人纯属手欠儿,刀剑挥刺之下,捅破了好多袋,汩汩汩,石漆四处流淌,怪味充溢周围。 “快退,离开树林!”有人大声警告。 园林中的数百游侠、隐侠慌了手脚,便想往主殿正面的甬道上跑。有的甚至直接跃入深沟之中。 但绝大多数还没反应过来。 主殿四面的窗户中探出几十名霸郎军射手,弯弓搭箭,将一根根燃烧着的火箭射向各处的园林树木。 呼!呼!呼! 火箭落地,引燃石漆,烈火爆燃,接连引燃其他装满石漆的皮袋,就势把园林树木都给引燃了。 烈焰腾空,烟尘四起,永安宫殿群落周围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隐身园林树木中的是近千名隐侠、游侠和袁氏私兵,他们立刻身陷火海之中,哀嚎喊叫之声,惨烈无比。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小鲜肉投的月票,感谢2017****1409、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天要灭我袁术! 第144章 真天要灭我袁术?! 烈火蔓延,其势如风,但烧到壕沟边上便嘎然而止,无法寸进。 两丈宽丈许深的壕沟,此时成了烈火隔离带,保护着殿宇群毫发无伤。 袁术等人这才明白,刘和挖下的这道沟堑,竟然有这个作用。 抬眼向各处望去,才发现距离永安宫周围院墙的边上两丈范围的树木也被砍伐一空,使这火势控制在有限范围之内,也不至于烧到周围皇宫和其他建筑,免得殃及池鱼。 袁术恼羞之极,可恨小贼,设下这等狠辣毒计,却是只烧我袁氏的人马啊! 一场火攻造成的人员杀伤倒还其次,关键严重震慑军心士气,刚才列好的杀气逼人的攻击阵型已然荡然无存,袁氏人马乱做一团,彼此推搡踩踏,不时有误伤者倒地。 园林树木火场中的人也四处奔逃,有的意图攀爬宫墙,可惜这些宫墙高有两丈,普通人哪有跃上高墙的本事,到头来无非是望墙兴叹徒之奈何。 有的人带着一身火跑出火场,却连累给甬道中的私兵,纪灵只得下令以箭射杀试图从火场中冲过来的人。 更多人则跑出烈火烧灼的火场,跃入深沟,向着沟堑上面攀爬,想要借此冲入主殿,摆脱焚烧之苦。 袁叙留下保护袁术。 袁胤、阎象则跑下观楼,指挥一百名袁术亲卫守住石阙周围,但凡有人敢靠近的,一律当场斩杀。 同时袁胤也整顿阵势,逼着袁氏私兵继续往主殿攻击,这时候也唯有抓住刘和控制弘农王才是唯一出路。 一时间,数百名私兵和很多从火场逃生的游侠刺客等,纷纷跃入壕沟,搭建人梯,向上攀爬。 主殿上的刘和冷眼观战,神情漠然,冲着围栏前的侯来吉点头,“下令,弩!” 侯来吉便将一道绣着箭矢的令旗迎风抖开,大喝道:“霸郎军听令!弩!” 主殿周围的霸郎军听到号令,搬动机关消息,咔咔咔,一阵响动,主殿石阶下方竟然裂开无数个黑漆漆的弩矢射孔。 啪!啪!啪!随之便是密集如雨的机簧扣响的声音传来,无数箭矢从射孔中激射而出,向着壕沟内的袁家人马倾泻下来。 袁家的人马差不多都集中在壕沟之中,弩矢机关距离近在咫尺,差不多快怼到脸上一样,这一番弓弩攒射,当场射翻大半人马,死伤无数。 很快机关弩矢射空,只有机簧还在咔咔空响,却无箭矢飞出,射孔内飘着道道烟尘,看似不再有杀伤力,却有着令袁家人马脊背生寒的恐怖效果。 剩下的人马玩命的从原路又爬了回去,还没冲到跟前的更是立刻止步,手执兵器,盯着前方,一步步倒退回去。 刘和用事实给他们传递了明确的信息,向前必死无疑。 至于向后,也无退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要退,不要退!给我冲,给我冲!”纪灵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试图阻止私兵们后退之势,可是没人听他的,私兵还是后退如潮。 纪灵自觉无力回天,也不禁丧失信心,任由胯下战马自发后退,眼望前方壕沟好似天堑,主殿虽近在咫尺,却有远在天涯之感。 众人心中皆是一个念头,这连主殿的边还未摸到,袁氏近两千人马就被打崩盘,与其说机关厉害可怕,倒不如说姓刘的心机如海诡计多端。 但对他们来讲,恶梦还未结束。 主殿二楼的刘和再下命令,“安民,再送他们一程吧。” “唯!”曹安民应道,走到栏杆边打出一杆土黄色令旗,上有翻板陷坑图样,“霸郎军听令,坑!” 霸郎军听令照行,搬动机关消息,地面震动颤抖,隆隆作响。 袁家剩下的数百残兵败将都聚集在主殿前面宽阔的甬道上,忽觉脚下颤抖,他们不仅惊慌失措起来,下意识往后方退却。 可是脚下触动某个机关,竟然变得活动起来,噼里啪啦一阵响,他们脚下纷纷踩空,就势坠入深有两丈的陷坑之中。 这陷坑中埋设有尺许长的锋利矛刺,倒霉的先落下被扎得透心凉,后落下的占便宜砸在前面人身上,却免不了多少会受点伤。 没过多久,大部分残兵都被无情吞噬,只剩下几十个人跪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有人更是情绪崩溃而放声大哭。大冬天搁家里烤火不好么,非要跟着袁术出来拼命送死,这不是脑残吗?不行了,我要回家! 就连纪灵也没逃过一劫,他连人带马落入一座陷马坑中,好在他身手不凡,死到临头应急反应,下意识以掌中三尖两刃刀在坑壁上一戳,人借势跃起翻上陷坑,回头看坑底寒光闪闪的矛刺吓得冷汗直流,再也不想动弹一下了。 还是老实点,谁知道下次能否死里逃生呢。 观楼中的袁术呆若木鸡,看着眼前惨状欲哭无泪,全军尽墨,全军尽墨啊! 我袁家苦心经营准备数月之久的行动,却落得如此结果,惨败收场,别说刺杀董卓要挟天子,就连弘农王都是可望难及,苍天啊,是真要亡我袁家吗! 对了,幽州剑客王安睿呢?他不是说一力承当劫掳弘农王和唐姬的任务吗,可他的人呢,难道见势不好偷偷跑掉了? 不过他可真是冤枉剑客王越了。 此时站于石阙上的王越喝干葫芦里最后一口酒,啪!将酒葫芦丢落于地,刚才的一切他全程观战,尽收眼底。袁术败得惨烈,却没有让王越心思稍有波动。 因为袁术以近两千人马的惨烈损失,等于替王越探查清楚刘和布设的机关虚实,前往主殿的阻碍陷阱,已被袁术人马以鲜血生命填平。 呛啷——王越缓缓拔出神兵宝剑“虎贲将军”,扔掉剑鞘,纵身跃下石阙。 也该轮到我天下第一剑出场亮相了! 剩下的,就是我王虎贲的独角戏! 当!当!当!王越剑出如风,接连劈断拦门铁栅栏数根铁条,强行打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逃生洞口。 “护卫后将军离开,待我去去就来。” 撂下一句话,王越大踏步向着主殿而去,一人一剑,风雪飘零,让目瞪口呆看着他背影离去的袁术、阎象等人徒然产生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来。 我们还是逃命先吧。 阎象连忙指挥一百亲卫守住逃生缺口,主公袁术离开之前,谁也休想先逃一步。 感谢书友****9792投的月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剑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撸铁的 第145章 剑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撸铁的 袁胤再上观楼请袁术速速撤离,北军五营和虎贲、羽林留守的人一旦赶来,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袁术输得是真不甘心,咬咬牙正要走,却瞥见王越身影,便道:“再等等,或者王安睿能扭转乾坤也未可知。” 王越手提宝剑“虎贲将军”,冷电寒光,杀气逼人。 他就这样顺着宽阔甬道大踏步奔向正殿,似乎完全无视脚下有可能踩中的陷坑翻板,他手臂挥动,掌中剑便不时刺穿地面。 随着一块块石板在利刃击刺之下砰然碎裂,他便如履平地般从翻板陷坑以及机关消息上走过,安然无事。 眼看他来到主殿前两丈宽壕沟之前,长剑一挥,咔嚓!挡在面前巨大铁栅栏便应声裂为两段轰然倒下。 王越飞身越过壕沟,几步掠上殿前石阶,奔门户洞开的大殿而来。 大殿上烛光飘摇,弘农王和唐姬依旧还在,琴音袅袅,舞姿翩翩,歌声空灵,似乎外面杀戮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 王越这就过去了,好像蛮轻松啊。袁家一众人等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忘了撤离的事,他们的心理悄然发生微妙变化,寄希望于王安睿真的能扭转败局。 袁术十分震惊,“为何王越没有落入陷阱机关?难道其真如左慈、于吉之流,能修到轻身如云,踏雪无痕?” 袁术自然以为王越是因为身体轻,才没有踩中机关消息而落入翻板陷坑。 阎象摇头道:“我觉得不是,王安睿每踏上一步都会刺裂一块脚前石板,依在下所见,他每剑都刺断一处机关消息,机关损坏不可用,他才得以从容而过。” 袁术等引以为然,便算如此,不正说明王安睿是绝才惊艳的剑术高手么,其剑道如此高超,又有谁能阻挡? 竖子刘和凡夫俗子,焉能挡得王越一剑! 见王越跃台阶而上,眼看要冲入大殿,二百霸郎军结阵挡在殿前,想要阻止。 “挡我者死!”王越呵斥,手臂一挥斩出十字剑花,砰砰连声,盾牌阵被劈得崩裂开来,十几个刀盾手如遭大力撞击,摔飞出去。 刘和在楼上看得明白,喝令一声,“霸郎军,撤!” 霸郎军令行禁止,当即抓着受伤同袍向着两侧退开,从侧门撤入殿中,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王越也不追赶,迈步进入大殿,殿中的弘农王与唐姬似乎啥都没看到,依旧忘我地歌之舞之。 王越心觉蹊跷,缓缓走过去,轻声道:“大王,在下虎贲将军王安睿,奉后将军命请大王移驾一叙,大王?大王?” 再靠近几步,周遭忽然一黑,点燃的烛光全灭,弘农王和唐姬也不见踪影,大殿内空荡荡的,仿佛从来就未有过什么人。 接着身后殿门咣当一声关闭。 轰隆!一个巨大铁笼从空而落,将王越罩在其中。 王越未敢轻动,等待随之而来的箭矢雨或者更为厉害的杀招,但周遭安静如斯。 忽然有歌声从身后响起,他猛回头,只见烛光亮起,弘农王和唐姬的身影又在数丈之外的地方出现。朦朦胧胧,似幻似真,好像雾里看花。 “装神弄鬼!”王越轻斥一声,挥剑破笼,闪身掠出,直扑弘农王。 身形刚到,周遭又是一黑,烛光与人复又消失。王越连忙闪身跃开,免得再被囚笼罩住,不断地劈斩铁笼,就算是再锋利坚韧的宝剑也有变钝的时候。 剑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撸铁的。 但此番没有铁笼落下,由此王安睿断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刘和的监视之下,跑来跑去,颇有被戏耍之感。 想到这里,烛光又亮,弘农王和唐姬身影又出现在十几步外,依然是那副忘我的举动神情,那首《越人歌》都不知道被唐姬唱过多少遍了。 王越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本将军纵横天下三十年,还从未有人对我如此不敬,便算死在吾剑下之人也无不尊我一声大侠,偏生这小鬼刘和却戏我为稚童痴汉,简直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越猛然跃起扑向弘农王,身似疾风剑如闪电,瞬间便刺到弘农王身上,耳边却听得“铮”地一声,不似刺入人身之感,反倒是金铁交撞的回响,随着弘农王身影消失,宝剑虎贲将军也刺入金属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肩头也撞在一块坚硬的表面,咣当!一声,那东西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回响不断。 王越走过去一看,那东西表面光滑平整,倒映出窗外莹莹火光,竟然是面等人身高的大铜镜,现在这铜镜表面被他撞出一块凹陷,还有一道剑痕。 铜镜?! 王越大为惊讶,刘和就是用这东西映射了弘农王和唐姬的身影来迷惑我?铜镜还能这样来用,刘和到底布下的什么陷阱? 弘农王和唐姬的真身到底藏在何处? 王越忽然内心生出深深的空虚感,那是没有希望的无助,从小练剑至今纵横一生,向来是自信人生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肆意嚣张,何曾有过今日这般的挫败感。 便算之前在南郊宗庙祭祀大营刺杀董卓失败,也未曾怀疑过自己,可现在,却要不断审视自己的判断和能力。 有形的陷阱和罗网不可怕,怕的是象刘和这样,似乎在编制着一张无形无影的大网,然后就站在那里看着你跳看着你蹦,守株待兔等你自投罗网。 王越不想再受这折磨,他急着与刘和决一死战,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然后求仁得仁,大殿一旁亮起了烛光,照亮了一道登楼的木梯。 王越义无反顾走过去,前面便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决然要做一个了断,就在今天晚上,一刻都不能等下去。 他试着走上几步,这次是真的楼梯,不是铜镜反射的幻影,他当即拾阶而上,便来到了主殿二楼。 这里倒是灯火明亮,透过打开的窗子,能看到主殿周遭还在燃烧着的园林树木,还有远处石阙上观楼中的人影,那是正眺望这里的袁术等人。 接着,他看到打开的侧门外依栏而立的刘和,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却身兼侍中、孟津都尉、灭霸校尉和执金吾诸多名衔的汉室宗亲。 到了此时此刻,王越才真正的正视起眼前这个少年对手。 谢谢订阅,谢谢书友2022****1934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四十五章 龙吟虎啸凤鸣 第146章 龙吟虎啸凤鸣 形势比人强,现实逼得王越不得不服气。正是眼前这少年,使袁家所有的谋划,都惨败于今夜。 这样的对手,还有何理由蔑视和轻忽,难道非要被打跪才肯承认谁才是真正强者么? 啊不,事实上袁术已经被打跪了。 但自己绝不能认输。 这时刘和笑笑,伸手指向王越身侧,“安睿先生,汝要找的人在这里。” 王越忽然觉得右侧多了两个人,扭头一看,赫然便是弘农王与唐姬,不过他学了乖,没有冒然冲上抓人,果然仔细辨别之后,发觉那只是镶嵌在墙壁上的铜镜中的幻影。 刘和又把手往远处侧配殿一指。 王越发现,那楼上才是弹琴歌舞的弘农王和唐姬。 刘和道:“安睿先生,弘农王始终在侧配殿,从未挪开一步,你们是被自己的眼睛骗了。其实用点心,未尝不能发现破绽,可谁让汝等急于求功呢。” 王越想探个究竟,“刘和,汝使得这是什么伎俩?” 刘和忽悠他道:“这是幻境术,汝心内的名利欲望越重,眼中看到的幻影越纷繁迷乱,以至于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王越忽然觉得自己和袁术很可笑,袁家的谋划算计,不就跟水中花镜中人一样吗,看似美好,其实就是梦幻泡影。 刘和又道:“王安睿,我给你活命机会,留下名剑虎贲将军,就此逃生去吧,从此隐姓埋名,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 “不可能,剑在人在,剑失人亡。”王越不假思索道:“刘和,决一死战吧,杀了你,吾名声不堕,以后抛弃世俗,专心求剑。” “所谓大侠,不过如此。”刘和摇头可惜道:“我看你是在名利场腌得太入味矣,既然汝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越已经闪电扑出,一剑直取刘和咽喉。 当啷!一声爆响,铜镜应剑而碎裂成块。 原来那个刘和也是铜镜反射的幻影。 王越一剑不中连忙转身,却发现四面八方同时出现十几个刘和,神情动作举止一模一样,不用问,都是以铜镜映射出来的幻影。 王越倏然出招,身如游龙剑出如风,砰!砰!嘭!嘭!数剑刺出,接连打飞几面铜镜,可是依然没找到刘和真身。 刘和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设身处地,我若是你,已经有了破幻之法。王越,接招吧。” 十几个刘和猛地一起出手,手中佩刀连刀带鞘劈向王越。 王越琢磨着刘和的话,猛然灵机一动,想出破解之法,当即闭上双目,侧耳静听。汝便算有千万道幻影杀来,可真身只有一个。 斩来的刀,也便只有一柄。 这些年我闭眼挥剑不下十万次,这一剑定让你在劫难逃。 出剑,剑气冷冽,锋锐无双! 可刘和也在等这个机会,他的刀虽在鞘中,但杀气澎湃,不可遏阻,瞬息剑意加持之下,项羽之刀刀气爆炸,吟啸出龙吟虎啸凤鸣之声。 铮——金铁交锋,幽州剑客王安睿剑出如风,却觉得手上一轻,名剑虎贲将军竟然裂成碎块,崩裂开来,接着心口便是一凉,再睁眼时,发现刘和掌中刀已经刺入他的胸膛,直没入柄。 “怎么可能?!”王越难以置信地问道,我的虎贲将军剑吹毛立断削铁如泥,怎么会被斩成十七八段。 “听说过项羽之刀吗。”刘和面上还带着淡淡笑意,拔刀回撤,刀身上的鲜血凝成一颗颗血珠,噼里啪啦滚落于地,眨眼间刀身纤尘不染。 “龙生虎养凤遮阴的项羽专为推翻暴秦所生,他的刀,天下无二。” 王贲忽然回过味来,禁不住道:“我……我上你的当了。汝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要我和你对上一剑。” 刘和点头道:“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想试试项羽之刀和虎贲将军剑哪个更锋利坚韧,再说我也吃不准谁的出招更快,与其这样,倒不如赌谁的兵刃会先断掉。谁断谁死!” 王贲颓然坐倒,呼吸渐渐接续不上,眼前直发黑,“死在项羽之刀的刃下,不冤……” 然后僵硬在那里,没了声息,却双眸不闭,死不瞑目。 石阙观楼上的袁术等人看到这一幕,直接傻掉,怎么可能?这可是虎贲将军王安睿,当今天子剑术老师,天下第一剑,就这么被刘和宰了? 他之前不是吹得挺牛的吗,雒阳太监三千,他独阉八百,他在净事房都干什么了,他练的剑术呢,就这?就这? “后将军快走吧!”阎象真是人间清醒,过来拉着袁术就往观楼下跑,“吕布、华雄率军赶回,距离雒阳南门已经不足两里,张飞会合了北军五营的人马,也从东明门方向杀来,再磨蹭大家都得死!” 袁叙、袁胤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事已败,连王越都死了,彻底的无可挽回,再不跑就万劫不复也。 他们拉着袁术冲下观楼,扶他坐上宝马,多亏刚才王越斩开牢笼一道缺口,他们才得以护着袁术冲出永安宫,带着残兵往上东门方向逃跑。 这时候哪还敢回后将军府邸,逃离雒阳才是正经。 还好上东门城门侯李悦还给留着门,袁术等人得以顺利逃脱,李悦一想留下是个死,索性带着人跟着袁术一块跑了。 阎象确实是个军师人才,提前谋划了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在雒阳东郊一带特别安排的接应人马,现在两下便会合到一处。 由纪灵指挥着这些部曲,保护着袁术、袁叙、袁胤和阎象等人,风雪兼程,连夜南下出武关奔南阳郡去也。 但现在的南阳太守是刚刚被朝廷敕封任命的张咨,才到任不久,是之前董卓听从尚书周毖、尚书郎许靖建议外放做官的五位牧守之一。 所以初到南阳的袁术并没有多大势力,张咨既不敢怠慢,却也不想引狼入室,就给袁术支配到鲁阳这地方,替南阳守卫北大门。 袁术也只得暂居此处,在袁叙、袁胤、阎象、纪灵辅佐下,招兵买马增加实力,等待崛起的时机。 却说刘和在永安宫一刀斩杀虎贲将军王安睿,项羽之刀把虎贲将军剑都给劈成碎片,不禁震惊于项羽之刀的威力,真是绝世罕见。 王越也算死得其所,要知道这世上并非谁都有死在项羽之刀下的资格的,是不是乌江自刎的刀不知道,但是至少以瞬息剑意催动这刀的时候,自己听到了龙吟虎啸凤鸣的共鸣之声。 看来得要想想办法,把这柄刀留在自己手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虎符气运再加持 第147章 虎符气运再加持 袁术带着残兵逃走,侯来吉、曹安民带着数百霸郎军出来打扫残局。 刘和让侯来吉找人给虎贲将军王安睿收殓埋葬,好歹一代大侠,不能太过马虎。 这时张飞和北军五营的人马来到,询问刘和道:“主官,属下打探到袁术已经逃离雒阳,正奔南逃逸,吾去把他抓回来。” 刘和摇头说不必,袁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去追击未必成功,不如顺其自然吧。 北军中候刘表基本上始终处于旁观状态,袁术败局已定,他便收拾五营人马和张飞一同追杀袁术人马。反正袁术成败与否,刘表都会审时度势立于不败之地的。 没过多久,董璜也领军赶到,与刘和会合。 众人便指挥人马收拾残局,扑灭余火。 至此,袁氏暗中运筹数月的大计划,最终以袁术的惨败落下帷幕。袁氏安排在雒阳周围的所有暗藏私兵、游侠、隐侠刺客等等武力势力,基本被铲除一空。而朝堂上的袁家势力,明面上也被董卓步步蚕食基本控制。 随着袁术的出走。 在雒阳朝廷,袁家势力也就剩下个空壳子,再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力。 当张飞把袁术逃离雒阳的消息报给刘和,刘和眼前出现新的提示。 【斩杀幽州剑客王越,彻底瓦解袁术控制雒阳计划,夺取袁氏气运五百万。奖励:虎符气运加持;龙吟虎啸凤鸣威势加持;神兵利器】 接着眼前出现错金铜虎符幻影,有数道金印白光落下笼罩其上,威压赫赫,杀气腾腾。 白虎杀星气运,最利于统兵武将。 虎符幻象隐去。 刘和身周的董璜、刘表、张飞等人虽然看不到错金虎符的幻象,却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气势威压逼迫而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对刘和生出许多的敬畏来。 把袁家谋划数月的行动给一举平定,便算没有虎符气势临身,这样的人谁敢轻忽? 刘和算是第一次见到刘表其人,身高八尺余,姿容英俊相貌堂堂,大概四十七八岁了,却精神卓然气宇轩昂。 略过“紫绶金印一方诸侯”的气运提示,刘和寻思怎么从这位名士身上薅羊毛。 刘表汉室宗亲,西汉鲁恭王刘余之后,早就闻名天下,乃是八俊之一。曾经受过党锢之祸的迫害,后来被何进征辟为大将军府援属,最近又被董卓任命为北军中候来监督北军五营。 总之董卓这人,对汉室宗亲采取的是拉拢善待提拔的策略,以礼相待,争取支持者。 当然,刘表的发迹还要再等等,眼下还不太显眼。 刘和很清楚他这个人,对待袁术的行动,刘表的态度暧昧模糊,认可两不相帮,基本是全程观望,到最后袁术败局已定,他才姗姗出现,集结余下的五营将士与张飞会合,赶来永安宫。 若袁术攻下北宫控制局面,刘表就是另外一种选择。 有识者谁都明白,袁家成功对汉室未见得是好事,不过是另一个权臣家族掌控权柄罢了,从后来袁绍、袁术兄弟的作为来看,袁家早不把汉室当回事了。 所以刘表的做法当然以自保为首要选择。 刘表对刘和这个少年宗亲不得不刮目相看,刘虞刘伯安真培养的好儿子,怎么从前没发现呢,尚未弱冠,已有摆布天下英杰之能。 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所以刘表对刘和表现的非常有礼,没因为自己年纪大还是名士而傲慢轻视,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大家都是亲戚,日后最好互相照应。 刘和与刘表聊了几句,就请刘表带领北军五营将士去守卫皇宫,维持雒阳秩序去了。 刘和则喊上董璜、曹安民等,来到永安宫内一条河流边上,这周围的木屋和树木都烧光了,四周光秃秃黑乎乎一片狼藉,各处还冒着烟。 大事已了,是该把李儒放出来了。 董璜好奇地问:“火烧成这样,这老庸还活着么?” 曹安民笑道:“那谁晓得,搞不好变成烤老鼠矣。” 刘和就问:“安民,我让你派人给他每天往里扔吃的和水,汝可有照办?” 曹安民就说前两天还记得,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几天不吃饿不死,我看老狗挺胖的,就当瘦身减肥了。 正说着话,前面一个冒烟的坑洞里忽然有人喊救命,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董璜和曹安民哈哈一笑,这老狗还没死。 刘和决定再吓唬吓唬李儒,便说:“咦,好像有老鼠在叫啊,永安宫的老鼠太猖獗,安民再往那洞里倒些石漆,放火烧。” 李儒急得在坑底大叫,“别,千万不要,我是郎中令李儒,救命——” 刘和示意身后霸郎过去打开洞顶铁栏杆,把李儒给拉了上来。 一看他小模样真是惨不忍睹,衣裳破烂须发如草,形容枯槁,两只眼睛都饿得发蓝了。 刘和惊讶道:“哎呀,这不是郎中令吗,汝怎么在这里,大家都找你有些日子了,坊间都传闻汝和伎女私奔了,没想到你在这里躲清静。” “此事不堪回首,子玉兄啊,劳烦给我找些吃的,我都要饿死矣。”李儒都哭了,心里暗骂刘和几人,这帮坏种,真把乃公往死里坑啊,谁特么躲清静选这地方?还和伎女私奔,哪个畜生造谣埋汰我? 刘和连忙让人搀扶李儒去沐浴更衣,好吃好喝管够。收拾得够狠的了,希望他以此为戒引为教训,别再憋坏水。 这时候张飞已经带着人把永安宫各处的机关消息都处理干净,该拆除的拆除,该毁掉的毁掉,沟壑填平,恢复原貌。 略事休整,刘和把永安宫守卫交给虎贲郎接手,带着人马返回灭曹司。 此时吕布、李肃率领人马返回雒阳,开始封锁各处城门和要道,大肆搜捕雒阳城内的游侠和私兵,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殊不知袁术已经在纪灵、阎象的保护下逃之夭夭,吕布所为已是后知后觉,再抓多些虾兵蟹将,也没啥大意义。 晚上的时候,董卓带着文武百官及大队人马返回雒阳。 他倒是很淡定,对这事大事化小,没有更深追究下去。因为他很清楚,袁氏的行动背后牵扯众多,真要细究起来,朝中这些重臣少有几个能脱得了干系,那将是一场大地震,搞不好把自己都给震散架的大灾难。 与其这样,倒不如把罪名就集中在逃走的袁术几人身上,借此再进一步打击挤压袁氏的势力,反而更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惊梦王越持刀索命 第148章 惊梦王越持刀索命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袁术这次谋逆行动以失败告终,被刘和收拾得服服帖帖。王越的刺杀也是无惊无险避过。 董卓心情不错,更愿意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来处理善后,充分展现大度之处,让那些胸怀二心者自我反省,庆幸之余惭愧自责,对丞相的宽容感恩戴德而后竭力报效。 但袁隗和袁基却没敢掉以轻心,当天便到丞相府负荆请罪,除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袁术、袁叙、袁胤等人身上外,主动请求董卓给予惩罚。 袁术是袁氏子嗣,无论怎样甩锅,袁氏也是有无可推卸的责任,真要追究,袁氏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董卓对袁隗、袁基两人却没过多苛责,只是提醒他们,身为家族的掌门人,要好好约束后代子孙的行为,免得他们的不慎,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袁隗、袁基千恩万谢叩拜告辞出来,相对默然,无语泪两行。 回府后发现,袁家周围布满了董卓安排的暗哨谍子,还有巡逻的人马也多了好几倍,彻底被软禁起来。 再想离开雒阳,难如登天。 袁隗长叹一声,“唉,我袁家在雒阳的苦心经营,算是尽付东流,从此以后,我等皆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只有任人宰割矣。” 袁基说道:“叔父不必过于悲观,袁家虽然暂时落于下风,但朝中各方大臣岂会容忍董贼猖獗下去,他们必会想方设法扳倒董贼匡扶汉室。” 袁隗苦笑摇头,“无论何人除掉董贼,都将名震天下成社稷重臣,又岂会容得下袁家再度崛起。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袁氏在雒阳的风光不复再现也。袁氏的希望,就落在本初、公路兄弟二人身上了。” 袁基点点头,“希望他们兄弟二人能摒弃前嫌,携起手来,袁家也必然能重现昔日荣光。” 不过说实话,袁隗、袁基都没啥信心,便算袁绍愿意和袁术联手作为,以袁术的性子,也绝对没可能依附哥哥袁绍的,到头来只怕还是为了名份而打得头破血流。 袁家的未来,真是不知将走向何方。 刘和对董卓的处理方式,很有些佩服。 此时不动袁隗、袁基,绝对是他老谋深算之处,反正袁家在雒阳已经翻不成大浪,将袁隗、袁基控制在掌握之中,既可以威慑逃亡在外的袁绍、袁术兄弟,又能向天下展现自己怀柔手段,还能利用他们操控朝政。 一举数得,何乐不为也。 两天之后,贾诩派使者返回京师,呈交孟津、平津剿贼大胜的捷报。 原来刘和返回雒阳的第二天,贾诩、刘备、关羽从小平津渡过黄河,与徐晃、典韦率领的人马,对南匈奴于夫罗和白波贼联军展开南北夹击。 激战中,有近千白波贼临阵倒戈投向徐晃,导致于夫罗的阵势当场崩溃,被贾诩、徐晃督率的霸郎军打得大败而逃,斩首南匈奴两千余首级,夺取粮草辎重无数。 此番南匈奴之患,也完美解决。 捷报传来,朝廷上下无比振奋,董卓也表奏天子下诏,令贾诩等人整顿人马后,即可得胜班师,论功行赏不在话下。 却说李儒沐浴更衣吃饱喝足,一俟得了自由,便第一时间前往丞相府面见董卓,狠狠告了刘和、董璜等人一状,血的控诉,可谓是声泪俱下。 董卓听得颇不耐烦,劝解道:“刘和、董璜都是朝廷命官,平日礼仪周到,注重体面,怎会做此无聊之事?喝酒下药投入陷坑,此等伎俩皆小人行径,吾相信子玉谦谦君子绝不会为之也。只怕有什么误会。” “谦谦君子?!”李儒下巴差点没惊掉了,刘和董璜若是谦谦君子,这世上就没小人了,董相国,汝是不是对谦谦君子这词有什么误解啊。 “有何不妥?”董卓说道:“李博士,定是汝喝多后误坠入陷阱中,本相知道汝是很贪杯的。” “好吧,就算属下贪杯误坠陷阱。可刘子玉身为孟津守将肩负抗击贼兵重任,却擅离职守返回雒阳,这临阵脱逃之罪总该处置吧。” 李儒见告状不成,便拿擅离职守来说事。 “嗯……”董卓略微沉吟,说道:“刘子玉之调动往来,是本相的安排,汝莫要再多言矣。” 其实刘和的计划都是暗中安排,也没告诉董卓,只是曾经提醒董卓,此番郊祀要多带几个替身出来。 事实上多亏刘和提醒,否则王越行刺,结果还真的很难说。 瓦解袁术谋逆阴谋,孟津渡口大败南匈奴于夫罗,对朝廷来讲刘和是大功臣,奖赏都奖赏不过来,谁还会揪着一点小错误找事,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两天之后,贾诩、刘备、关羽与徐晃、典韦,各率本部兵马押运着战利品,从小平津、孟津关返回雒阳,将兵马屯扎在都亭修整。 贾诩、刘备、关羽、徐晃、典韦五人则率领五百霸郎精骑,进入雒阳回到灭曹司,来见刘和。 众人见面分外高兴,互问安好,刘和下令摆酒欢宴,一醉方休。 然后贾诩把各种战功记录汇总整理,走流程向上呈报。 还有刘和、董璜、张飞等人在风雪夜击败袁术谋逆行动的功劳,也都一一上报。 这回曹安民也高兴了,虽然没捞到出兵孟津剿贼的差事,可是在雒阳对抗袁术谋逆守卫皇宫、永安宫的功劳更大。他终于体会了一把工作不分贵贱,都是为雒阳百姓分忧的真谛。 对于给灭曹司刘和等有功之人的敕封奖赏,董卓也下了一番心思,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有些郁郁不乐耿耿于怀。 他找来心腹李儒,“本相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喝了太医开的药方也不见效,汝帮我断断是何道理?” 李儒拱手道:“恩相操劳国事,殚思竭虑,怕是过于劳累了。” “不,是因为这柄刀。”董卓指指屋内兵器架上的项羽之刀。 原来董卓郊祀返回雒阳后,刘和第二天便到相府见过董卓,并以任务完成为由归还此刀。 李儒便是一愣,“项羽之刀?恩相不是从少时便随身佩带这柄刀么,怎会因他而心神不宁?” 董卓缓缓点头,“本相接连三天,梦到剑客王越手持此刀向我索命,还逼我以此刀自尽!”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冰淋晨夏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灭霸中郎将 第149章 灭霸中郎将 啊这……李儒不知道怎么接话,梦这东西虚无缥缈的,一般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休息不好就愿意乱做梦。 董卓接着说道:“若说梦到一次也还说得过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梦到,岂不蹊跷?文优,汝学识渊博,说说这梦到底有何预兆?” 这年月人都比较迷信,鬼神之说大行其道,非说梦有预兆也确实大有信众。 “这个么……”李儒大感头痛,心想董相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我又不会周公解梦你问我这个,预兆是能乱说的么? 可不回答也不行。 李儒到底有毒士之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便说:“恩相,这个王越好没道理,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他不应该找谁吗?” 董卓说对啊,我也是这样说的,可王越说只认刀不认人,刀在谁手就找谁索命。要不,这刀文优你配两天?等王越报完仇我再拿回来。 李儒连忙摆手婉拒,“恩相,古之伊尹周公成千秋大业,都是赏罚分明的,属下寸功未立,若无故接受赏赐,恐无法服众。虽然属下也倾慕此刀久已,但受之有愧,万万不敢接受。” 这能乱答应吗,回头等王越报完仇老子都给他作伴去了,可真成替死鬼了。 董卓没再提这茬,用手翻动案几上的功劳簿策,一边道:“给有功将士们的奖赏已定,文优,汝还有何谏言否?” “回恩相,属下没……”李儒刚想回避,忽然看到董卓充满渴望的眼神,心下灵机一动,便改口道:“属下没谏言是不可能的。属下觉得无论是孟津剿贼还是永安宫抗拒反贼袁术,侍中刘子玉都功不可没,属下认为恩相不如把项羽之刀赐给刘和,以褒奖他的功劳。” 董卓点头道:“本相也有此意。所谓宝剑赠英雄,刘子玉倒是当得起本相这口宝刀。” 李儒连忙吹捧道:“丞相真是心胸宽广爱才如渴,以此诚心待子玉,子玉焉能不肝脑涂地以报恩相也。” 这事就这样定了。 说来也怪,这天晚上睡觉董卓就没做噩梦,一觉到天亮。 反倒是李儒做个梦,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男子在他床边俯身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说了句:“汝真出的好主意,吾感谢汝八辈祖宗。” 李儒吓得当场惊醒,心跳如狂,差点没把自己直接送走。 感谢我八辈祖宗啥意思,难道王越不但要宰了我,连我八辈祖宗也要统统宰一遍?也不对,我八辈祖宗都已升天,不存在再送一遍的道理,此梦何意,真是奇哉怪也! 几天之后,天子对灭曹司众官员的奖赏封赐诏书送达,有功者皆有封赏。 灭曹司主官刘和,迁任灭霸中郎将,俸禄比两千石。兼领侍中、执金吾职位不变。统领灭曹司以及小平津、孟津两关守军。 贾诩任灭曹司军祭酒、讨虏校尉、平津都尉。 典韦迁任折冲都尉。这回是官方认命,不是灭曹司自己的认命了。 侯来吉、徐晃、张飞升迁骑都尉。曹安民升迁校事司马。 刘备迁任孟津都尉。关羽迁任从军司马,归刘备帐下调用。 现在灭曹司兵力配备如下: 雒阳城内灭曹司有霸郎军精骑一千,由典韦、侯来吉、张飞、曹安民调动指挥。 秏门外十里都亭大营,马步军三千,其中包括徐晃招降的一千白波军。由徐晃日常驻扎训练统领,战时刘和以兵符调动指挥。 孟津关守军一千五百人,由刘备、关羽统领。 小平津关守军一千人,平时由校尉李蒙统领。 驻扎在洛水河畔两千人马,由刘辟、龚都统领。 现在校事处日常可调动总兵力八千五百人,若是执金吾的缇骑、持戟都加上,就是近万兵马。 照例,刘和腰间又挂上了灭霸中郎将的印绶,这个中郎将的名号,也是朝廷为幽州大公子刘和特设,专人专用。 刘和换上中郎将的衣裳服饰,腰挂印绶,那真是龙骧虎步神气十足。 众将纷纷上前祝贺,刘和就说:“同喜同喜,赐宴欢饮不醉不休,凡是灭曹司诸君本中郎将皆有赏赐。” 一听这个贾诩脸就长,又要装逼花钱,自己赏赐就要从灭曹司小金库拿钱,刘子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安排吃饭就得了,没事瞎赏赐啥? 曹安民忍不住就问:“叔父,汝给吾等每人赏赐多少?” 刘和就说:“本中郎将出手那还能少了,每人万钱!” 曹安民一咧嘴,才一金赏赐,我家这长辈还是这么抠啊?一金赏赐太少,我都有好几百金积蓄了。 贾诩暗暗点头,刘子玉终于知道过日子矣,每人万钱灭曹司还是给得起的。 酒宴刚刚摆上,董璜便登门造访,同时带来董卓丞相府对刘和的赏赐,除了一些金银美女之外,还有隆重的压轴奖励——项羽之刀! 贾诩等人无比震惊,这刀可是董卓一直戴在身上的佩刀,可谓珍爱非常,把其视为天降大任于身的象征,经常对人夸耀的。 此番连项羽之刀都赐给刘和,这对刘子玉该是何等信任和重用! 刘和却是觉得很奇怪,出征前自己和董卓借刀,明面上是为了在孟津守军面前持刀立威,杀王方纯属意外,谁让这倒霉蛋自己跳出来不服调遣违抗军令的。 其实际上,刘和借刀是为了对付幽州剑侠王越的宝剑虎贲将军。 自己还刀时董卓没有一丝要赐刀的意思,怎么才过去几天,他就想通了,这里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刘和从董璜手中双手接过项羽之刀,呛啷!拔刀观之,一点不差,是项羽之刀不假。 这刀吟啸不绝,龙吟虎啸凤鸣之声接踵而至,席间众人听得都震惊不已,真世间宝刀,果非凡品。 在刘和眼前,却有龙虎凤三道金色幻象从空而落,砸在自己身上,倏然之间,众人都惊讶发觉,持项羽之刀在手的刘和,身周散发的气势威压更远胜从前。 刘和收刀入鞘,身上气息威压便自然收敛。 不管董卓因何赐刀,刘和还是颇觉惊喜,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得到项羽之刀。 至此,气运奖励都已到账,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高兴了。 董璜也因保护皇宫东明门有功,得了许多赏赐,不过更多是物质上的,官就没再升。董璜自己定位享受人生,也就没太在意,有钱有美女就行。 看到灭曹司正在欢宴,董璜很自然的留下饮宴,众人推杯换盏,尽兴方散。 另外,骑都尉吕布也因为带兵返回雒阳护驾,而得到敕封,升迁为中郎将,进一步得到董卓重用,引为心腹。 经过南郊大营王越刺杀事件之后,董卓愈加小心,出入宫廷和相府之间,常令吕布带兵随护左右,防范森严。 谢谢书友们的订阅,谢谢小鲜肉投的月票和推荐票,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多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云突变,关东诸侯起兵 第150章 风云突变,关东诸侯起兵 袁术逃往南阳郡后,董卓对朝局掌控的更为牢固,局势稳定了一段时间。 时间跨入新年,也就是西元190年。天子刘协改元初平,这一年为初平元年。 刘和不敢稍有懈怠,秣马厉兵以待来时。 从这年开始,席卷汉帝国的大风暴就要逐渐爆发。 要想在这场大风暴中立足发展,最后傲立浪头,俯视天下,实力才是硬道理。 刘和一方面派人回幽州给便宜老爹刘虞报信,说自己要迎娶蔡昭姬的事情,还让他提防奋武将军公孙瓒,在幽州招兵买马好好练兵。 最要紧一件事,就是刘和叮嘱刘虞改改没事空谈仁义的圣母病,凡事要务实,以德服人没毛病,但是这个德是武德充沛的意思。 刘和自己要练一支能征惯战的骑兵出来,是重甲骑兵和轻骑兵两相结合的部队。未来称雄中原,要靠这支军队来席卷天下。 首先刘和扩建了都亭大营,来容纳更多的兵卒。灭曹司那边只留二百霸郎军维持日常使用调动,其余八百精骑都调到都亭大营来。 现在都亭有马步军四千。 其中骑兵倒有近两千五百人,余下的是刀盾手长矛兵。 刘和将他们重新整编,集中训练。从虎贲、羽林中挑选兵王教官,调配到灭曹司来工作,让专业人士来训练部队。 另外,刘和把高桥鞍、双马镫、马蹄铁三项技术图纸交给大师马钧,请他进行技术改良,打造装备,来给骑兵进行装备。 马大师那是绝顶聪明的脑瓜子,大发明家,虽然专业是机械制造方面,可是技术有相通的道理,三张图纸拿在手里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 马钧当即动手制作了样品模型,又几经改良,在马身上测试实验,最后定型了最优搭配比例的方案,第一匹装备高桥鞍、双马镫、脚下钉着马蹄铁的战马就诞生了。 刘和把缰绳交给徐晃让他试骑。 徐晃跃身而上,纵马奔腾起来,惊喜发现装备高桥鞍和双马镫的战马跑起来更稳更快,操控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尤其是马掌上钉了马蹄铁,战马跑起来比从前快了不知有多少,风驰电掣,有如腾云驾雾。 普通的良马甚至能跑出以前宝马良驹的速度来,而且马脚不磨损,又增加了战马的使用时限,无形中还节省了战备物资的消耗。 刘和让贾诩给马大师拨款,让他去雒阳市场雇佣能工巧匠到都亭大营,然后在周围选地方开辟专门的铁匠工坊和制造工坊,专门用来打造装备。 同时花大量金钱,购置原材料和铠甲各部件半成品,请马大师督促工匠,在短时间内再尽可能多的打造步兵大铠和马铠。 上次袁家庄园藏宝洞搜刮了五百副步兵大铠,和一百副马铠,这远远满足不了刘和的需求,这些装备距离建立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队伍还差很多。 必须尽可能多和快的打造铠甲。 刘和身为执金吾,有管辖北宫武库的权力,借此之便,刘和合理合法为霸郎军调配了很多精良装备。 初平元年一月还没过去,形势徒然紧张起来,早先安分守己的关东州郡牧守们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切的起因是袁家在雒阳的谋划失败,袁术败走鲁阳。渤海太守袁绍作为袁家现在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代表,成了世家豪门公认的领袖。他的一举一动,成了各方势力的风向标。 身在雒阳的太傅袁隗和太仆袁基动弹不得,没什么影响力了,成了事实上的弃子,名存实亡。 关东方面的变化,先是曹操募兵起事。 曹操出脱雒阳后就到陈留去,投奔老朋友张邈,张邈现在是陈留太守,也是董卓表奏任命的牧守之一。 张邈和袁绍、曹操都是铁哥们,是袁绍五奔走之一,雒阳名流,八厨之一。曹操见了张邈就说了自己要起兵反董的打算,张邈表示全力支持。曹操就前往陈留己吾招兵买马。 其实这时候曹操没啥钱,他起家的本钱来自陈留豪门卫兹的财产资助,卫兹肯全力以赴帮助曹操,与张邈的助力是分不开的。 曹操非常顺利募集到自己第一桶金,五千人马。同时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本族兄弟也来相助。一时间兵强马壮士气高昂,曹操就打出反董旗号。 可是己吾距离雒阳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董卓还真没瞧得起五千兵马的曹操,可谓身单力孤不成气候。 初平元年元月的时候,东郡太守桥瑁终于按耐不住寂寞,想争个首倡义兵的名声,以三公名义矫诏派人发往天下各州郡,号召大家起兵讨董。 诏书内容无非就是董卓暴虐废立天子豪横专权坏事做绝云云,有如老生常谈,人尽皆知的东西。诏书说董卓控制朝政,逼迫大臣,令天子和朝臣们无非自救,请天下牧守尽快兴起义兵,讨伐董卓拯救国难。 他这三公的诏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既然落款有三公的印信,就没假手东郡太守桥瑁颁发诏书的必要,这谁看不出来。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有人出来号召做这个事情,所以桥瑁三公诏书一送达各处,各地州郡便纷纷起兵响应,遂成烽火燎原之势。 没过多久,关东诸侯便纷纷发兵杀奔雒阳而来。 打出讨董旗号的诸侯一共十三镇人马。 分别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奋武将军曹操、长沙太守孙坚。 这些人马来自东、北、南三个方向对雒阳施压,也并非凑在一起的什么十八路诸侯。 其中渤海太守袁绍和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内郡,张扬也率领数千人前来投奔,数万人马威胁雒阳背面一线,小平津、孟津关直接受到压力。袁绍河内这路讨董兵马粮草由冀州牧韩馥所提供。 张邈、刘岱、桥瑁、袁遗与鲍信屯兵酸枣,曹操则属于张邈帐下的势力,因为曹操既非州牧也不是郡守,实力较弱,够不上一路诸侯的资格,只能算是张邈麾下兵马。 后将军袁术在鲁阳,而长沙太守孙坚此时还未投靠到袁术这里。 反董联军虽然旗号打出来了,不过人马陆续到位,并非一蹴而就。 刘和这边没敢清闲,经过一个月紧锣密鼓的打造铠甲兵器装备,骑兵初步成型。 第一百五十章 主战部队序列:霸阵营、铁浮屠、铁鹰骑! 第151章 主战部队序列:霸阵营 铁浮屠 铁鹰骑! 近一月时间,刘和通过在北宫武库搜检装备,还有各处采购,再加上铁匠工坊的加紧锻造,又凑足了三百副步兵大铠。 加上从袁家藏宝洞里得到的五百副,一共八百副步兵全套铠甲,正好组建一营的重装步兵出来。 这将作为刘霸郎部队的核心步兵部队。 接下来是挑选这支队伍的人选。 刘和亲自写下选拔标准。 首先的标准要够体力,有强大负重力,本身就具备辎重车马的一定能力。 因为作为主力部队,有时候急行军到达目标地点,就需要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必须随身携带装备,否则还要等待辎重队伍跟上来,战机就错过了。 刘和要求入选的士兵能做到身披步兵俱装铠甲,携带弓弩、身背装五十支弩矢箭囊、长矛、腰配环首刀、携带三天粮食。 其次要具备拉开强弩的力量,还有携带所有装备急行军一天能达到百里的速度。 想达到这个标准还真不容易,就算霸郎军都经历很多战阵,但选拔下来,还是有七八成士兵不符合标准。 都亭大营只筛选出来六百人。 最后再加上社会募集,终于集齐一营八百人的重甲步兵。 刘和召集众将开会,拟定这支特种部队的名称。 大家七嘴八舌,集思广益,起的名字五花八门,各擅胜场。 张飞说叫“铁甲军”,刘备说叫“铁鹰营”,徐晃说叫“破阵营”,侯来吉说叫“先锋营”。 还是曹安民会起名,他说这支步军是咱们霸郎军中精锐中的精锐,霸中之霸,不如就叫霸霸营好了。 众人哄堂大笑,这么牛逼的部队用叠音可还行,如小儿初学说话,奶声奶气的重复字节,哪还有一点霸气之感。 贾诩做了总结发言:“破阵、陷阵等等,都是攻破敌阵之意,霸霸营也不是不好,但诩采集各家长处,也起一个名字,就叫——霸阵营。中郎将,汝看如何?” 刘和品了一下,点头道:“善!霸阵,军阵之霸,称霸敌阵,就用此名冠之也!贾文和,汝还真有文学造诣,起名有功,赏赐万钱。” 众人又是开心大笑,万钱听起来挺唬人,不过就一金。中郎将汝这逗贾文和开心呢。 贾诩摇摇羽毛扇笑笑,“谢中郎将赏赐。这钱我也不要,给我安民大侄儿去章台街喝花酒吧。” 大家再笑,都调侃说安民大侄儿你可要注意身体,可别没事总往那种地方跑,那好吗,那不好,就算想去也得等毛长齐了再说,现在才多大呀。 曹安民就说,我今年十七,都已经够大了。 有人就说空口无凭,到底大不大,得量过尺寸才行。还取了尺子作势要量。 刘和喝止说你们够了,这是开军事会议,不是洗脚按摩房,再猥琐喧闹,每人罚款十金!还有那个谁,你特么不要拉扯安民的裤子,还有个长辈的样子吗! 一听说要罚钱,这帮人才老实了。 刘和又正色说道:“霸阵营的主官,就由折冲都尉典韦来担任,其他人有异议吗?” 众人都摇头说没有,典韦执掌霸阵营顺理成章,真乃天选之人也。 典韦冲阵的勇武无人不服,但凡见识过的,无不被深深震撼。身披两重甲胄,不拿盾牌,顶着箭雨往前冲,就问谁能做到? 真非典韦莫属。 刘和就把霸阵营的重担交给典韦,“典韦,汝愿意与霸阵营的同袍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吗?” 典韦拱手拜谢道:“多谢公子信任,韦定竭力效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誓与霸阵营共存亡!” 刘和点头笑道:“大善!就知道典君不会让我失望的。” 大家都点头称是,对典韦的任命无不认可。 刘和又说:“还有一支重甲骑兵——铁浮屠,这队伍的主将人选,诸君看谁能胜任?” 说是一支重甲骑兵,其实才积攒了三百骑的装备。 在藏宝洞得到一百副俱装马铠,这一月又绞尽脑汁从各种渠道攒了两百副,只能装备三百骑,但勉强撑起一支骑兵队伍了。 重甲骑兵连人带马从头到脚都武装起来,冲锋起来就像移动的铁塔,刘和索性把金兀术的铁浮屠名字拿来用上。 众将都想抢这支队伍的主将位置,尤其是张飞抢在最前面。 “中郎将,属下可干了好几个月的间谍行当,闲得腿上都长肥肉矣,这个冲锋陷阵的铁浮屠主将,非俺莫属!” 刘和想了想,便点头应允,这个主将还非得猛张飞不可。张飞史上评价熊虎之将,万人敌。他便算率领三百人的铁浮屠,也是足以震碎敌阵的重锤。 张飞兴高采烈的领命,千恩万谢。 他以骑都尉职位率领三百铁浮屠,这事就定下来了。 另外刘和还组建了一千轻骑兵组成的队伍,命名——铁鹰骑,以弓马骑射技术精良的骑士组成,担当侧翼冲阵,轻兵骚扰,快速追击等任务。 铁鹰骑主将人选也跃然而出,就由徐晃徐公明来担任。 徐晃也郑重领命,发誓不负刘中郎信任,定然打出霸郎军的威风来。 还有五百霸郎精骑作为主将的亲卫营,则交给骑都尉侯来吉主掌。 至此霸郎军的核心部队序列成立,分别是亲卫营、霸阵营、铁浮屠、铁鹰骑四支队伍。这是主战部队。还有近两千的普通马步军,作为一般作战部队来调遣。 至于辎重营的主将,暂时由曹安民担任。押运粮草辎重,任务也很艰巨。曹安民首次担当重任,也觉得脸上有光,非常高兴。 另外刘备训练的那支能使用钩锁攀爬城墙、用石漆火攻的,被刘和命名——特种攻城营。现在规模不大,但是要着重培养起来。 同时请机械大师马钧加紧时间开发新型攻城器械,为即将来临的中原争霸做好准备。 马钧是多少有些怨言的,“刘中郎,汝这天天让我开发杀人利器,实在有违道义仁心,永安宫一战,死在吾布设之机关消息下的人就有千百之多,其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汝这什么歪理邪说,真圣母之仁!”刘和就说:“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袁术不来攻打永安宫,就一个人都不会死。吾不害人,难道防人之心都不能有么?” 马钧长叹一口气,“可这些人终归是死于我设的机关之下!” 刘和开导他道:“乱世之中,杀人何尝不是救人,你不杀他,那天死在袁术刀下的就是你我矣。汝觉得袁术之流是仁义道德教化得了的么?” 马钧摇摇头道:“无法教化。否则他也不会有‘路中悍鬼袁长水’的恶名了。他们那些游侠儿,就是以武犯禁,到头来欺凌的也都是弱小良善之辈。”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第152章 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马钧看得还挺明白,并非是那种一心只搞研究不问世事的技术宅。 刘和点头说你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袁氏也号称经学传家,家族世代为官,四世三公,盛极一时。 可受尽恩宠的袁家一样结党营私,攀附阉宦,操弄权柄,几代人培养了袁公路这么个玩应儿,所谓的仁义道德效忠朝廷,也不过骗骗良民罢了。 马钧觉得刘和说得有道理,却还想挣扎一下,“刘中郎,可汝总要给我时间制作百姓使用的器具,象浇灌水翻车、纺车这些造福百姓的东西,我都没时间做出来让人试用。” 刘和说:“等天下太平了,你有的是时间来制造这些民用机械,但是首先得保证老百姓能安居乐业才行,若是连地都没得种,水翻车和纺车再好有啥用?” “好吧,属下这就去打造投石车去。” 看着马钧离开的背影,刘和心想要留住人才,除了功名利禄之外,还得解决他们的思想包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轻装上阵创造价值。 刘和这边紧锣密鼓扩充军备,秣马厉兵备战。 关东诸侯也纷纷起兵,向着雒阳逼近。 袁绍本来远在冀州渤海郡,离着雒阳很远。当初董卓借天子命把他敕封为渤海太守,也是为了让他离着远点,省着碍眼。 可是袁绍到渤海郡后没闲着,使劲儿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而且四处联络关东牧守起兵讨伐董卓。 这是袁家最后也是最厉害的一步棋,以整个关东世家豪门的力量,来对抗董卓,非把董卓从雒阳的权力中心排除掉不可。 冀州牧韩馥是董卓的外派担任的牧守之一,密令他看住袁绍。韩馥也派了数路兵马堵住袁绍出渤海的道路。 可是诸侯都行动起来,韩馥也接到东郡太守桥瑁的假三公文书,韩馥颇为犹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便召集冀州官员来商讨此事。 “局势想必诸君都已知晓,如今是该帮助袁氏呢,还是帮助董卓?” 治中从事刘子惠义正言辞说:“兴兵讨逆是为了国家朝廷,分什么袁氏董卓!”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大义凛然猛怼几句,不由得冀州牧韩馥不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其实关东联军起兵,无非是一件兵变驱逐权臣的事,被刘子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却令人不得不服。 韩馥便给袁绍写信支持他兴兵讨逆,然后撤走兵马放袁绍部队出来,袁绍这才得以赶到河内与王匡会合,自号车骑将军,公开讨董。这时候于夫罗又跑出来与袁绍站到了一起。 至于说陈留酸枣那边联军几路人马,到会盟时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最后竟然公推广陵太守张超麾下功曹臧洪出来,让他代表诸侯发表盟誓宣言。 臧洪也真是个人物,一篇盟誓宣言朗诵得激情荡漾慷慨激昂,说得各路诸侯热血澎湃热泪盈眶,纷纷发誓不灭董贼绝不退兵,若有违此誓言者皆不得好死! 然后公推袁绍为联军盟主,轰轰烈烈的讨董战争便拉开序幕。 这时候董卓也没造反,从法理上来讲,关东联军才属于反贼叛逆。所以必须把董卓往死里骂往死里黑,才能师出有名号令天下。 各种罪状有的没的都给扣上,有一条最重要的罪状就是董卓擅自废立天子,这是逆臣贼子的行径,凡大汉臣民人人得而诛之! 少帝刘辩才是真正的天子,汝擅自废掉少帝改封弘农王,另立天子,这就是谋逆之举。 身在雒阳的董卓坐不住了,气得暴跳如雷,看看这些关东联军都是些什么白眼狼玩应儿,本相掏心掏肺对待尔等,给予尔等高官厚禄,谁成想你们转过头便恩将仇报背刺本相,都是特么一群畜生! 象董卓这种边地武人出将入相的人脑回路大概相对直一些,可能真理解不了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关东世家们的思维方式,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这是正人君子之所为吗? 你们要是觉得我是暴虐屠夫边地豺狼,给你们官做的时候大可以不接受吗,象名士卢植那种辞官归隐,或者象曹操那样直接跑了,老子也佩服你们,玩这一套算什么?怕不是都是借风使舵谋权夺利之辈吧? 他大骂了周毖、伍琼,说韩馥、张邈、刘岱、孔伷都是汝等特么的举荐出去当官的,如今有何话说?只怕是汝等与反贼也有勾结吧? 周毖、伍琼吓够呛,连忙辩解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如此薄情寡义,对恩相的举荐之恩不图回报,反而以仇报恩,真狼心狗肺。” 尚书令王允也劝阻董卓说,千万不能错怪了好人,如今要是无故惩罚周毖伍琼,岂不是正中袁绍等人的诡计。 董卓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毖、伍琼等人一眼,妈滴这些玩意真是好人吗,咋看都象脑后生反骨的二五仔呢,都被他们坑多少次了。 不过也没有直接证据,董卓也不想拿他们怎么样,况且这几个人都是自己提拔起来引为亲信的人,治他们的罪等于打自己的脸,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董卓就说要大举征召百姓为兵讨伐关东逆贼。 百官都默不作声,惧怕董卓的威压而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侍御史郑泰勇敢表示反对,陈述了很多理由,总之一句话,就是丞相用兵如神,关东联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不需要大举征兵就能击退逆贼。 董卓还真被他忽悠瘸了,当殿表奏郑泰为将军,准备让他调动京师精锐出兵成皋抵挡酸枣方向的关东联军。 下朝后董卓召集凉州亲信商讨对策。 博士李儒说恩相不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想那郑泰智谋过人,闻名于世,要是与反贼袁绍等暗通款曲,让他带兵出征若是阵前倒戈投向敌军,可就悔之晚矣。 董卓一想有道理,连忙重新下令,收回郑泰手上兵权改拜为议郎。 董卓又说:“关东反贼气势汹汹而来,酸枣盟誓,大言不惭指责本相专权跋扈废立天子,简直一派胡言。弘农王懦弱无见,立当今天子乃是本相顺应天意之举,袁隗当初也是同谋者。现在袁氏拿此说事儿,真不知廉耻。” 李儒说道:“礼记说师必有名,关东反贼拿天子废立之事做文章,无非为树旗帜号令天下而已。” 董卓缓缓点头,深以为然,“那弘农王岂不成了祸乱之源,只要他活一天,就会有人打这个旗号作乱,岂不麻烦?” 李儒眼神一闪,低声说道:“若是弘农王再也无法说话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王有疾,该喝药了 第153章 大王有疾,该喝药了 “嗯……这……”董卓陷入沉思,还真别说,李儒鬼点子真不少啊,若要是让弘农王永远开不了口,谁还能拿废立天子来说事。 若让一个人永远不能开口,当然是躺在棺材里的人最省事。 要是连少帝刘辩都没了,关东联军还拥戴个屁? 董卓旋即打定主意,除掉弘农王刘辩,只留一个天子刘协。 天下只有一主,看你们还怎么闹! 董卓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对李儒道:“文优,此事交予汝来做。本相听说弘农王最近外感时疫迁延不愈,正好本相府中有灵药一瓶,可进献给弘农王,汝代表本相去献药吧。” 李儒心领神会,“属下遵命。” 到底是啥灵药,不言而喻,这种事也不用说得太透。李儒上了贼船,就得有作为心腹的觉悟,这种脏活就得自己去干,否则董卓凭什么养着你。 李儒取了药酒,就琢磨着哪天去合适,到时候还得让华雄带兵跟着一起,把永安宫内外都封锁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这种事董卓当然不会出头,免得落人口实,反正又没在场,别人怎么说都行,实在不行还可以甩锅献药的李儒。 到时候既成事实,再有人敢哔哔哔的,直接武力镇压就好。 想解决掉弘农王,实际上董卓此时已经有点撑不住想掀桌子了,费尽心机笼络关东名士,示好世家豪族,可他们不买账啊,转头就搞个烽火燎原之势来讨伐自己。 这谁吼得住? 急眼谁也别在雒阳玩了,一拍两散,马勒戈壁的,你们不是说我残暴凶虐肆意妄为么,老子真给你们来个暴虐的,到时候看谁哭? 袁家处处和我作对,雒阳的袁氏势力都被连根拔了还能整出来事情,真以为不敢杀袁隗这老东西吗?尤其是袁绍、袁术两个竖子,这天下的乱局,一半是你们搞出来的! 董卓就是一介赳赳武夫登上庙堂,真要翻了脸,可是啥规矩都不讲。 时间进入初平元年二月,讨逆联军纷纷到位,袁绍、王匡、张扬驻扎在河内怀县,张邈刘岱桥瑁曹操等驻扎在陈留酸枣,袁术在鲁阳,大家吵吵把火大造舆论攻势,却都按兵不动没谁想第一个出兵。 弓射出头鸟这道理,谁都懂,先看看风向吧。 这天在灭曹司,贾诩问刘和道:“最近让校事处增派人手盯紧永安宫,中郎将是嗅到什么苗头么?” 刘和说:“董相可能会有大动作,疯狂之处肯定会超出想象,务必要盯紧郎中令李儒,若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这还用嗅到么,历史上董卓就是因为关东联军的逼迫,激发了凶暴本性,彻底与关东世家们摊牌,先鸩杀弘农王,再迁都长安迁移百姓,焚烧雒阳,杀袁家几十口,劫掠富户,干下许多天怒人怨的恶行来。 鸩杀弘农王就是这一切的启动点,一环扣一环,多米诺骨牌。 万事皆有起因,讨董联军的起兵,也让董卓清醒认识到关东世家们是不可能与他真正合作的,尤其是袁氏为首的这帮人。 这是一场政治军事的博弈大戏,没有正义可言,所有的说辞,都是摆在台上的遮羞布,天子刘协与弘农王都是群雄工具人,谁会真正关心他们的死活呢。 贾诩明白了,弘农王的命危在旦夕,随时都会被碾碎。 他忽然觉得有些窒息,“中郎将,国运大事,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这时候静观其变谋求自保比较稳妥。” 贾诩拎得很清,当下局势董卓已经被关东联军逼得要暴走,他要真想杀弘农王,又岂是灭曹司势力所能阻挡得住的。照这个形势下去,董卓早晚败亡,及早上岸才是正经。 去试图阻挡,会被激流冲走的。 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想苟活于乱世,这是贾诩的人生格言,他可不想刘和这颗大树被连根拔了。 董卓和袁绍谁死不死的,他还真不在乎。 刘和没多说,只给了贾诩八个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游戏玩了,就不能置身事外。 逼疯董卓倒行逆施,是袁绍这帮人所乐于见到的。 刘和偏不想让他们如愿。 这时张飞匆匆走了进来,看屋中只有刘和与贾诩,便道:“中郎将、贾军师,属下安插在相府的眼线回报说,近日弘农王身体感染时疫,董相已命李儒、华雄近日去进献灵药。” 刘和与贾诩对视一眼,问道:“定在何时前往?” “说是明日上午巳时。” 贾诩心里一沉,果然来了,刘子玉真料事如神啊。 刘和看着贾诩笑问道:“文和兄,你好像有高见啊,说来听听。” “啊我……”贾诩心下抱怨,我有个屁的高见,你主意比我多多了,这是又想拖我下水啊,唉,真没办法。 “属下是这样想的。”贾诩凑近刘和耳边,“校事处不是在李儒身边也安插有亲信眼线么,本来蛰伏得很好,此番形势紧急,也只好启用此人了……汝看这样安排如何?” 简单和刘和、张飞说了下计划,可保万无一失。 刘和表示赞同,“善!贾文和果然大才也,校事处间谍无处不在,会不会在本中郎将身边你也安插了谍子?” 贾诩气道:“中郎将身边只有侯来吉和汗血宝马,汝觉得哪个是眼线谍子?” 刘和连忙笑道:“我开玩笑的,文和兄莫怪。” 事不宜迟,三人商议妥当之后,贾诩、张飞便出去安排事情,调动人手。刘和也找来侯来吉安排了一番。 贾诩的情报非常准确,第二天上午辰时,李儒去了趟丞相府,装模作样与董卓进行一番交谈,然后就带着药酒在华雄率军的护卫下,赶到永安宫。 到达永安宫时,正好巳时三刻,华雄先派兵控制了永安宫,保证无人能进来。 李儒就请弘农王登上高阁,说丞相备有礼物进献给大王。 弘农王刘辩心下不安,觉得大祸临头,董卓让人给自己献礼物,准没好事。 可是都尉华雄带人在周围虎视眈眈看着,想拒绝没有用,只得动身登上高阁,唐姬及宫人们从后紧紧跟随,却被挡在外面。 李儒向弘农王行礼道:“相国听说大王感染时疫,特命我来献上灵药。” 弘农王大惊道:“不,寡人没病,何来感染时疫之说?” 李儒也不听他说话,招招手,有人以托盘盛着毒酒和杯盏走到跟前。 李儒将毒酒斟满杯盏,对弘农王说大郎该喝药了,啊不是,他是说:“喝了这药,可以辟邪祛疾。” 弘农王哪里肯喝,大声道:“我没有病,你们这是想杀我罢了。” 感谢读者大大的订阅。感谢小鲜肉投的月票和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论勇武,除了吕布就是华雄 第154章 论勇武,除了吕布就是华雄 李儒说道:“不,你有病,我说你有你就有。来,喝了这药就不痛苦了。” 弘农王拼命拒绝,开玩笑呢,喝了这酒立马被送走,连命都没了,当然不会痛苦了。 “来人,给我摁住大王,非逼我给你灌下去么。”李儒招呼手下想要来硬的,“大王有病你不吃药,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弘农王刘辩一看不喝不行了,真让李儒给生灌下去,可是一点颜面都没有了,好歹也是做过几个月天子的人,怎么能一点体面没有呢。 “李博士住手,我喝还不行么,喝药之前能不能让我和唐姬告个别。” “放开大王,怎么能这样粗鲁呢。”李儒示意手下放开弘农王,然后派人通知唐姬及随从宫人过来跟他做告别。 李儒觉得也别做得太过分,只要他肯乖乖喝下毒酒,不妨给他搞个告别宴会。就让人置备了酒宴上来。 弘农王刘辩就与唐姬等人饮宴告别,悲悲戚戚,生离死别。 李儒和华雄等人就在一边看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彼此也没啥仇恨,却要送人家上路,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身份吧,谁让你是废帝呢。 弘农王郁愤之极,悲声唱道:“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唐姬,汝给孤跳支舞吧。” 唐姬挥袖舞蹈,一边和唱道:“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夭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柰我茕独兮心中哀!” 弘农王忍不住低声哭泣,周围的宫人都哽咽流泪,悲戚不已。 弘农王就对唐姬说:“卿乃帝王之妃,以后不可为普通官吏和平民之妻,保重,永别了。” 说着接过李儒递过的毒酒,一饮而尽。然后端坐待死。 唐姬及宫人都悲痛呜咽,难以自已。 李儒松了一口气,终于把毒酒喝下去了,自己也可以交差了。他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华雄,露出一丝微笑。 还好顺顺利利,没有节外生枝。 剩下的就等弘农王毒发身亡,回去禀告董相,直接说弘农王暴病而亡,而后告知天下,然后赶快入葬,这事就将永远长埋地下。 等了半天,弘农王还好好的跪坐于地,和唐姬两个人执手泪眼无语凝噎,可他就是不死。 不是不死,而是一点中毒的迹象没有。 这就怪了! 李儒皱眉咧嘴,甚觉讶异,没道理的,这酒奇毒无比,喝者立毙当场,不会超过十个呼吸时间,当初鸩杀何太后时我用的就是这毒酒,眼瞅着呕血而亡,怎么到弘农王这里没反应? 李儒走上前去,伸手去扒刘辩的眼皮,还捏开他的嘴看,除了眼睛哭得有点红肿,其他都很正常。 众人都觉奇怪,弘农王和唐妃也止住哭声,弘农王还品品口中味道,有点咸,这毒酒往里撒盐巴了? 哦不是,是自己的眼泪流到了口中才发咸,我和唐姬的命可真苦啊…… 想到这,又开始哭起来。 “别哭了,再来一杯。”李儒打断他们,抓起执壶又给弘农王倒了一耳杯,逼着他喝了下去。 等了半天,还是没死。 李儒撑不住了,自己领了丞相钧命来鸩杀弘农王,连喝两杯人都不死,特么的自己还能不能干点活了,自己最近真是背时啊,连下毒都不顺,老天在跟我作对吗? “再来一杯。”李儒又给弘农王倒了一杯。 可还是不死。 弘农王向他行礼,“李博士,请给孤来个痛快的,可别恐吓我矣。” 说着抓起装着毒酒的执壶,对着嘴一仰脖子,吨吨吨,都给灌了下去,喝完后面红耳赤,连声大笑,身体不稳,就这样倒在唐姬怀中,鼾声如雷。 他么的出笑话了。 李儒气急败坏扑上去,从弘农王手里抓过执壶,只觉得里面一股酒气直冲鼻子。 唐姬下意识嗅嗅小鼻子,失声道:“宫廷玉液酒!” 嗯?怎么可能?李儒抓起桌上饭碗先来个曹操盖饭,然后揪住一个宫人胸膛,把剩下的毒酒给她灌了下去。 不出意料,这个宫女不但没中毒而死,还抱怨说轻点抓,疼死人家了。 李儒都要气疯了,明明从相府里面拿出的是满瓶儿的毒酒,怎么到这儿变成了宫廷玉液酒?让谁给掉包了?是谁? 华雄也有点懵掉,和李儒面面相觑,一次没毒死,这要回去再取毒酒来喝,这一去一来,指不定会惹出多少枝节来,一旦传将出去必是一场轩然大波。 到时候闹起来,我李儒铁定第一个成背锅侠。 李儒看向华雄,“华都尉,你用刀砍杀吧。” 华雄解下佩刀扔给李儒,“丞相只令俺过来封锁永安宫,俺可不敢擅断专行,这刀给汝,请博士自便。” 华雄不趟浑水。 李儒一手抓刀一手抓执壶,一脸苦笑,进退两难,我的毒酒到底哪去了? 正在这时,殿门外有人哈哈大笑,“李博士,汝可是在找这壶酒?” 接着殿门一开,刘和带着侯来吉步入殿中。侯来吉手中托着一个执壶,与李儒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李儒啥都明白了,刘和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正说明掉包毒酒的就是他吗。 怎么哪里都有这竖子,但凡碰到他,我就准没好。 当啷!李儒摔掉手中的执壶,怒问华雄:“华都尉,汝负责封锁永安宫内外,可刘和是怎么进来的,汝怎么做事的?” “还轮不到汝教我做事。”华雄哼了一声,奔着门口的刘和走去。 刘和却拍拍佩刀和腰间印绶,“本中郎将兼领执金吾之职,还有项羽之刀,尔等觉得何人能拦住我。” 李儒恐吓道:“我有恩相钧命,劝你少管闲事,还不放下东西赶快离开,否则丞相怪罪汝担待得起吗!” 刘和用手一指执壶说道:“李儒,有人告发你意图以毒酒鸩杀弘农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还不束手就擒。” 李儒气急败坏道:“华都尉,汝还不出手抓住这小贼,真要是功亏一篑,你我都吃不了干系,谋害弘农王之罪,谁能担得起!” 此时华雄距离刘和不过数步之遥,他双手张开猛地跃起,向着刘和扑来,想要制住刘和。 华雄身高臂长,虎背狼腰,身手高强,在董卓麾下也排得进前三。若论勇武,除了飞将吕布,也就是华雄了。 但他还没等冲到刘和身前,就觉得眼前一花,刘和出手快疾如风,已把项羽之刀连鞘抓在手中,照着华雄的铁脑壳就猛敲下来。 咣当!华雄还没反应过来,刘和手中连鞘刀已然拍在华雄脑袋上焊接的铁壳子上。华雄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击脑袋,顿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觊觎唐姬美貌,意欲霸占 第155章 觊觎唐姬美貌,意欲霸占 看华雄扑击刘和,李儒还心存侥幸一旦成功控制刘和,这一局尚能反败为胜,可高兴不出三秒,华雄象条死鱼般躺平,比出手时还快。 李儒心凉半截,暗骂华雄废物不堪一击,好歹武功是丞相麾下排在第二的猛人啊,被刀鞘敲下脑壳就倒,这么脆弱吗,白瞎九尺昂躯了。 这逼一定是装的,就那拙劣演技,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 李儒颓然坐倒,华雄躺平,这下没指望了,听凭人家处置吧。 “来人,把李儒、华雄捆起来,押回灭曹司!”刘和命令道,守在门口的霸郎军冲进来用绳索把两人给捆了。 华雄还想赖在地上不动,被刘和用刀鞘又敲了一下铁甲脑壳,把他打醒,乖乖跟着李儒一起被押走了。 弘农王和唐姬劫后余生,与宫人们一起相拥痛哭,然后向刘和揖礼感谢救命之恩。 是啊,若没有刘和相救,弘农王这波就去见老爹灵帝了,也就再没机会汉宫唱楚歌看唐姬甩袖舞了。 “请大王、唐妃保重。”刘和还礼,带着侯来吉及霸郎军,押着李儒、华雄返回灭曹司。 永安宫的守卫则暂时换上执金吾的兵马。 看着刘和等人离去的身影,弘农王颇为感慨,上次阻截后将军袁术人马,本王还以为他是董贼走狗,今天却救我性命,真不知他到底是何立场。 或者他身为汉室宗亲,维护的就是我大汉的利益。 其实刘辩想多了,刘和的行为可以上溯一个中心点,就是维护自己薅羊毛的权益。 返回途中,刘和收到提示。 【救弘农王性命,延缓董卓覆灭进程,夺关东联军气运一百万。奖励:战略物资】 对这个提示刘和琢磨一下明白,董卓鸩杀弘农王,实际上是自绝于天下世族的开始,他纯粹是被关东联军起兵后的局势给搞破防,要开始破罐破摔了。 实际上董卓这时候就等于说,我不装了,老子摊牌了,我就是凶暴残忍的杀人魔王,什么汉家江山什么天下世族,老子统统要踩在脚下! 所以弘农王的死,不能说和袁绍等人的讨董行动没有关系,间接逼死也差不多。 反之弘农王没死,董卓面对的压力就小很多,世人骂他的理由就会少一条。 返回灭曹司,刘和就让张飞把李儒、华雄收监,然后审问录口供,收集证据、证人,再让贾诩写奏表呈报此事。 同时命令校事处的眼线,把消息在雒阳城里释放出去。 一时间朝野上下尽人皆知,雒阳内外一片哗然。 矛头更多指向董卓,给他在舆论上搞得非常狼狈,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架势。 这事反而给刘和挣来很多美誉,骂他是董卓走狗鹰犬的人少了很多,说他是有良心的汉室宗亲的舆论多起来。 董卓拿刘和也没办法。 刘和这事做的根本挑不出毛病,也不能说是刘和背刺董卓。鸩杀弘农王是李儒秘密行动,真不能说刘和故意阻挠董卓。 而且李儒供词里但凡有涉及董卓之处,都被刘和授意张飞给抹掉,敲定就是李儒一人所为。连华雄都把自己摘出来,说一概蒙在鼓里,只说丞相让护卫李儒送药,谁想到他送的是毒酒。 李儒自知必死无疑,又被张飞严刑逼供的厉害,索性胡说八道个理由。 他在供词中说自己任弘农王郎中令期间,觊觎唐姬美貌,意欲霸占。几番调戏不果,恼羞成怒,便想借机毒死弘农王一泄怒火。 虽然这作案动机漏洞百出狗屁不通,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冤狱的结果,但却把丞相府摘得干干净净。 董卓也松了口气,当即定案,依律处死李儒,再行腰斩之刑。最后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董卓吃了哑巴亏,心中羞恼刘和坏了自己的大事,表面上却不得不对灭曹司进行褒奖。 以天子名义下诏,赏赐灭曹司镔铁五千斤、良马一百匹,赏赐刘和个人一百金、美人四名。 刘和很高兴,正好霸郎军正在扩张军备,镔铁、良马的战略物资给的正是时候。虽说女人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可有总比没有好,哪怕没事看看也赏心悦目不是么。 经过这场风波之后,董卓暂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杀弘农王了,随便按罪名也说不过去,暂时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关东联军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从北面、东面、南面对雒阳形成围攻之势。 这时候好死不死的,西河白波军又兴兵攻略河东地带,大有要抄断董卓后路的架势,中郎将牛辅讨伐白波贼战况胶着,没有明显优势。 这天会聚满朝文武议事,董卓提议要迁都长安。 “关东反贼逼近京师,白波贼又寇略河东,一旦雒阳陷入四面之敌的围困,必然天下震动,与我大汉国祚不利,本相欲要迁都长安,诸君意下如何?” 刘和也在座中,心想迁都的事果然不期而至,自己不用急着发表谏言,且看众大臣怎么说。 这种事自然没人同意,可是谁也不敢吱声,都看上公太傅和三公九卿的意思,都是食汉禄的朝廷重臣,他们不说话谁说话。 但太傅袁隗象双目垂帘,一言不发,有如老僧入定。 刘和心说看样子袁家在雒阳是真废了,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太尉黄琬、司徒杨彪终于出言反对,据理力争,说什么雒阳乃大汉国体根本,一动则天下惊惧,必生大乱,且不可动迁都之念。还说国家好好的,哪能随便迁都。 董卓大怒,气得想骂娘,这帮名士大臣们没个好东西,既不让我征募兵马来讨伐反贼,又不让我西迁都城以避兵祸,乃太公的就让我在雒阳等死是吧? 董卓当然坚持迁都,太尉黄琬和司徒杨彪拼命反对,双方唇枪舌战,火药味十足,差点当殿掀桌子。司空荀爽连忙和稀泥,说不迁有不迁的好迁都也有道理,兹事体大宜从长计议,何必急在今天呢。 会议不欢而散。 隔两天董卓便找个由头,说天下贼兵四起兵祸连绵,乃朝廷不修德行所致,必须罢免几个重臣才行。便把黄琬和杨彪的三公头衔给撸掉了。 没想到尚书周毖和城门校尉伍琼也跳出来反对迁都,把董卓气得够呛,这两个东西举荐的一众关东牧守全特么成了反贼,现在还想阻挠本相迁都,汝等是袁绍安排的卧底吧。 一气之下,董卓把周毖、伍琼给杀了。 黄琬和杨彪吓坏了,便主动向董卓道歉,说自己并不反对迁都,只是觉得劳民伤财太麻烦,丞相的主意顶好的,我们同意迁都。 感谢书友玄清道君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五十五章 虓虎飞将,人中吕布! 第156章 虓虎飞将,人中吕布! 愿意屈服是好的,董卓高兴了,给黄琬、杨彪两人敕封了光禄大夫的闲职,以示安慰。 三公人选也因此有所调整,最后定为司空荀爽、太尉赵谦、司徒王允。 杀了周毖、伍琼,董卓又有些后悔,实在有损自己一直立的人设,以后士人谁还敢真心为自己所用? 转念一想妈的杀了就杀了,老子杀的人还少吗,能怎么滴! 不过这人一旦开了杀戒,可就不容易停手,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如此,本来董卓就有虎狼之心非善与之辈,现在危机压迫之下,更把他的凶性给激发出来。 他既动了迁都的念头,便难以遏制,又杀了周毖伍琼,威服三公,便要着手实施,却还想看看有没有反对者。 这天在丞相府召集亲信商议军情要事。 刘和、贾诩等一众人等刚刚坐定没有多久,董卓便从内堂走出坐在首座之上。 才数日未见董卓,刘和觉得他大大变样。本来就壮硕胖大的身躯,变得愈发地臃肿起来,再加上他内衬鱼鳞甲外穿便服,更显得无比壮大,仿佛一座移动的肉山。 不仅如此,刘和发现他脖子也罩了护甲,外面围着一条貂皮,似乎被勒得喘不过气,大脸胀得青紫之色,布满血丝的两颗大眼珠子向前突出,仿佛要蹦出来一样。 那目光好似豺狼虎豹,看谁都要吞吃下去一般。 刘和觉得不对劲,以前的董卓是凶暴残忍不假,可有股枭雄之气,懂得克制。但现在却是一股残暴凶恶之象,仿佛一头爬上人间的饕餮恶鬼。 难道关东联军和白波贼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吗? 刘和看看贾诩,低声道:“文和兄,董相有点不对劲,汝发现否?” 贾诩以白羽扇遮口,悄声说道:“记得刺客夜袭司空府那件事吧,董相旧伤复发,已有十余日矣。在下也刚得到消息,说那匕首余毒未尽,已伤及脉络。” 刘和心想当时伤口已被自己彻底清理,绝不可能细菌感染破伤风,事情过去数月才复发就奇怪了,难道匈奴淬毒的草药里有什么神经毒素? 看董卓这个样子,就是中了神经之毒。 刘和便问:“御医怎么说?” 贾诩摇摇头道:“御医说匕首余毒渗透脉络,伤及心脑支络,只怕会导致他性情大变难以自制。御医只能以药控制,要想根除就非神医华佗不可。” 刘和道:“这可有点难。听说华佗神医是沛国谯县人,现在关东反贼控制郡县要道,朝廷就算征召他也来不了。” 贾诩点点头,叹了口气。 刘和想想又问:“御医说这毒厉害会怎样?” 贾诩道:“谵妄癫狂,颠倒错乱,亲疏难辨,无法自制。” “麻烦,重度精神病患者。”刘和脱口道。 照这架势,华神医要是请不来,怕是要疯了啊。董卓内心有无数头野兽暂时被他以理智控制,猛兽若是疯掉,后果如何可以想见。 刘和忽然觉得眼前光线暗下许多,侧头看去,原来是一男子走入厅中,高大的身材把门外射入的光线给遮蔽了。 就见这人身高九尺,头戴束发金冠,细腰乍背双肩抱拢,脸如刀削棱角分明,剑眉入鬓虎目圆睁,手持一柄方天画戟,当真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才走近几步,刘和被此人身上笼罩的紫金光焰白虎煞气晃得耀眼生花。 眼前更是闪过气运评语。 【虓虎飞将,轻狡雄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原来是飞将吕布,三国猛将榜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吕布步入厅中,威压迫人,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虎目环视一周,满厅众人受他气势所迫,都下意识往后一缩,心生畏惧之感。 唯有大公子刘和安之若素不为所动。 吕布气势迫来,却激发了刘和内蕴的错金虎符气运,幻象一闪而现,磅礴气势腾然而起,充沛的白虎煞气有如万千实质利刃,反击回去。 厅内众人仿佛感受千军万马在空中激战,兵戈交撞,煞气临身,皆悚然而惊,骇异不已! 吕布也是颇觉愕然,面对本飞将,竟然还有坦然而坐者,真世间少有。 心念一转,他已猜出与他平静对视的少年是谁。 他望向刘和,沉声道:“足下便是跨汗血马、取武帝槊、摘灵宝弓、配项羽刀的刘子玉?” “正是在下。”刘和微微点头,拱拱手道:“吕中郎飞将之名威震天下,在下倾慕已久,果然不负盛名。” 吕布道:“可有兴趣切磋一二。” 刘和笑道:“乐意奉陪。” 厅内众人都捏了一把汗,那可是飞将吕布,董相麾下第一猛将,哪能这般轻易答应与他切磋,殊不知刀剑无眼,吕布有虓虎之勇,在他戟下岂有取胜之机。 刘子玉大意矣。 这时座中董卓大眼一翻,大声道:“我儿奉先来了。” 吕布只好撇下刘和,大踏步走到董卓面前,拱手道:“布见过义父。” 一身杀气威压顿时收敛,众人顿觉胸腹轻松呼吸通畅起来。虓虎猛将的杀气,真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 董卓抬抬手,示意吕布不必多礼,“奉先有何要事?” 吕布回道:“有四十名矫捷武士脱离酸枣反贼,慕名来投靠义父。布把他们都带来候在厅外阶下。” 董卓面露狐疑神色,眼光闪动,森然道:“无故来投,其中必有奸细欲要害我,我儿奉先,可杀一留一,以示威慑!剩下的就编入汝之并州狼骑吧。” 什么?杀一留一? 厅内众人都惊到呆住,这是什么逻辑,便算是内有奸细,也可以慢慢盘查,哪能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之。 这和屠夫有何区别? 吕布都愣住了,半天没回声。 “怎么,吾的话汝听不见?”董卓怒道。 “唯!儿吕布遵命。”吕布连忙答应下来,转身欲行。 长史何颙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劝阻道:“恩相不可,未经审问便无故斩杀,岂不是滥杀无辜。” 董卓有如饿狼般眼神望过去,“何伯求,难道汝与奸细有勾结吗?” 何颙吓得直冒冷汗,连忙拱手道:“属下不敢,与这些人素未蒙面。” “那还不坐下!”董卓呵斥一声,“若再有人多言,与奸细同罪!” 吓得周围人等皆不敢发话,噤若寒蝉。 这时吕布已走出阶下,一声令下,哀嚎之声不绝,不一会儿便有二十几人身首异处,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还未等众人缓过心神,董卓忽然拔剑把身边侍者刺死于地,“庸狗,焉敢以凶光视我,汝欲行刺乎!” 厅内吓得惊呼一片,有胆小的更是直接晕倒。 刘和暗暗摇头,完蛋,果真疯矣。如此草木皆兵,只怕雒阳巨祸就在眼前! 感谢订阅,感谢书友****9792投的月票,多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干嘛不让吕布盗墓啊 第157章 干嘛不让吕布盗墓啊? 王允、何颙等人都懵了,谁能想到董卓刚命吕布杀了二十名降卒,便忽然暴起刺死身边侍者,这是疯子才干的事儿,正常人没这思维啊! 侍者鲜血汩汩流淌,浓浓血腥味钻入每个人的鼻孔,刺激着神经,大家冷汗直流,脸色煞白,觉得在这再待一秒都是煎熬。 董卓杀人之后,也呆了半晌,目光由暴戾狂躁变得稍许清明,右手一松,当啷!手中剑滑落在地。 他的目光移向地上倒卧的尸首,问道:“此人在此作甚?” 屋里鸦雀无声,没人回答。 这时候谁多嘴一句,只怕立刻惹来杀身之祸。 董卓眼中凶光再现,皱眉环视众人。吓得很多人下意识一缩身子,生怕被董卓发疯抓出来给咔嚓了。 见此状况,刘和起身拱手道:“回禀丞相,此人意图行刺,被丞相一剑杀却。” “想刺杀本相,真痴心妄想。”董卓坐回座位,招手叫过人来,“把死尸拖出去。” 有人过来拖走尸体,又端来清水把地面清洗干净,屋内的空气才好了一些。干活的时候,这些人腿都不停哆嗦着。 刘和愿意出头回话,厅内众人却都暗松一口气。 这时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走上前来,董卓便道:“奉先,汝以后就随侍本相左右,若有意图不轨者,斩立决!” “唯!”吕布答应着,往董卓身后一站,有如一尊杀神,威风凛凛。 有虓虎吕布护卫,董卓平静许多,神情没那么躁动了。 风波虽然过去,众人却都心有余悸,悄悄伸袖擦拭冷汗。这要时不时来上一回,可要老命矣。 董卓似乎才想起今天核心议题,他说道:“对迁都一事,诸卿还有何建言?” 众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皆想迁都你都定了,有异议的都被你干掉了,谁还敢反对?可若是要跟着你推波助澜,必定遗臭史册,还是一言不发的好,你要迁随便好了。 但总不说话也不行,众人又把目光望向荀爽、王允、赵谦这样的三公重臣,至于袁隗直接忽略不计,他已老朽矣。 司空荀爽便说:“迁都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当做好充足准备方可动迁。” 董卓点点头,神情缓和,“依司空之意,需要准备多久。” 荀爽回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长安宫殿城池的修葺,百官居处的建设,还有百姓的迁徙等等,都需要时间。” 刘和暗暗佩服,果然是颍川荀氏的名流,这招缓兵之计的用得高,一个拖字诀使出来,先磨蹭一段时间再说,没准局势就有转机了。 董卓断然否决,“不行,耗时太久易生异变。” 师徒王允接口道:“便算加紧准备,至少也要三到六月。” 董卓摇头,“局势紧迫时不我待,关东反贼屯兵关隘虎视眈眈,本相命汝等十天之内做好准备,然后即刻启程。若让反贼兵迫京师,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荀爽想想道:“不如这样,对关东反贼可以先礼后兵,派人前往游说讲和使其罢兵,此乃缓兵之计,无论成与不成,都能拖延关东诸贼的进兵部署。” 董卓点头首肯,“这倒是条好计,可派谁去做使者为好?” 很多人都低下头来,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说得好名利双收,说得不好身首异处。 荀爽道:“当派出三路使者,分别前往河内、酸枣、鲁阳做说客,最好选取德高望重与关东诸牧守有旧交的人。” 董卓说我再想想使者的人选,汝等也要加紧做迁都准备,切莫懈怠。 说罢便结束了议事。 众人也纷纷起身告辞,离开丞相府。 因有杀人风波,散会后吕布忙着重新为董卓安排护卫轮值之事,无暇向刘和挑战切磋。 不过他却向骑马正离开相府的刘和挑衅道:“下次汝就没这般好运矣,宝刀良弓当名将据之,凭汝也配?” 大公子刘和淡笑道:“反正汝这三姓家奴更不配。” 说着打马走远了。 三姓家奴?!吕布琢磨了一番才反映过来,气得拔刀大骂,“竖子,吾非杀汝不可!” 刘和与贾诩返回灭曹司。 贾诩问刘和道:“朝廷派使者前往关东讲和,有成事可能否?” 刘和摇头道:“成个屁,谁去谁死!有人巴不得天下大乱,怎么可能平息事端。” 贾诩又问刘和对迁都之事有何见解,是否有回旋余地? 刘和说大概是非迁不可,关东反贼兵势强大,已然阻断朝廷征集关东粮草饷银的通道,导致朝廷无法征募大军以抗反贼。你要是董相,该如何应对? 贾诩想想道:“看来退守长安,未尝不是上上之策。刘子玉,汝不肯在雒阳购买豪宅,看来是早看到这一步。哎呀,我要赶快找牙侩把大宅子沽售脱手,这些日子忙碌军务,倒是把这事忘记矣。” 刘和摇摇头道:“早告诉你卖房子了,可汝磨磨蹭蹭不当回事,现在迁都消息已然走漏,房价只怕已经跌得面目全非,而且想卖也不一定有人接盘。” 一扭头,贾诩已经跑没有影儿了。 半个时辰后贾诩垂头丧气回来,说已经晚了,连牙侩都收拾东西跑路,很多西域胡商更是在收拾金银细软,另寻安全之处了。 刘和说我挺同情他们的,有钱不一定有命花,文和兄觉得现在董相会让一文钱流出到雒阳之外吗。 风暴就要来临矣。 一天之后,刘和就听校事处的人说,中郎将牛辅、中郎将胡轸联袂入京,前往丞相府拜见董卓。 与此同时董卓也把京兆尹盖勋和左将军皇甫嵩从关中调往京师,主要是怕他们在关中拥兵起事策应关东联军。 牛辅和胡轸跟着一起回京,未免有监视盖勋与皇甫嵩之嫌。 另外牛辅和胡轸来见董卓还有要事,就是催粮和要饷银,他们带兵在外作战,都是海量的军费开支,没有钱粮,啥都玩不转。 那些刀头舔血的职业兵将,可是只认金银美女,从来不和你讲什么家国大义理想情怀,有奶是娘没奶拜拜。 董卓表示现在前线吃紧,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牛辅眼珠一转道:“外舅,雒阳世家富户云集,公卿墓葬奢华,为何不让并州军劫掠豪富盗掘陵墓,难道让他们闲着干吃粮饷乎?” 胡轸表示赞同,“恩相,并州军跋扈狡诈,不做些与世家豪族决裂到底的事儿,谁能保证他会与咱凉州军一条心。” 牛辅叫好道:“对啊,这掘坟盗墓的事儿非吕奉先莫属。并州军不干点虎狼之事,怎么配称并州狼骑啊。” 董卓觉得可行,反正这种事以前干过,就重操旧业而已。 感谢订阅!感谢书友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小鲜肉投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吕奉先夜盗帝陵 第158章 吕奉先夜盗帝陵 从杀了周毖、伍琼,董卓就开始放飞,要不是刘和阻挠了他鸩杀弘农王的计划,他能飞的更高。 现在董卓心里有一盘大棋,正一步步走出来。 反正你们关东诸多反贼不仁在先,就休怪我董卓不义。 我礼贤下士拔擢名士,重用世家名流,到头来你们一个个背叛于我,把我当傻子耍,真以为我董卓好骗好欺负? 以为本相的刀不锋利吗! 再者关东一反,来自中原一带的粮草赋税就都断了,董卓也得为自己庞大的军费开支来源想办法。 最快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抢、就是盗,只要巧立名目瞒天过海就好。 牛辅和胡轸辞别董卓重返本部驻地,董卓召来吕布、华雄、李蒙等一干亲信,把自己的计划部署了下去。 总之一句话,尔等都给老子搞钱去,搞得越多功劳越大,搞得越猛奖赏越多,去吧! 没几天功夫,雒阳城内外闹得怨声载道沸反盈天,上至王侯贵胄,下至贩夫走卒,都闻吕布、华雄、李蒙等军色变,远远望见,便望风而逃。 百姓见董卓兵如见鬼,避之唯恐不及,很多百姓已经开始携家带口往他处避难去了。 连霸郎军的风评也严重受损,因为不明真相的人恨屋及乌,把霸郎军也归于吕布军一丘之貉了。 雒阳也因此人心惶惶的。 曹安民回灭曹司跟刘和抱怨,“叔父,董卓纵容并州、凉州军肆意妄为,搞得天怒人怨了,连咱们霸郎军都跟着臭了名声。我从前出门总有俊俏小娘冲上来塞个手帕塞个果品之类,现在随便出去转一圈,至少被十个臭鸡蛋袭击。你说这谁受得了!” 刘和随口道:“那你就别出去,免得被乱军掳走,我没法跟孟德交待。” “还敢掳我,真反了他们!”曹安民一拍腰间佩刀,大声道:“我乃堂堂灭曹司校事司马,敢打我主意,我一刀砍了他!” 正在墙角摆弄投石车模型的马钧大师抬起头,懵懂问道:“并……并……并州兵做什么事了,让曹司马如此义愤填膺?” 贾诩摇摇扇子道:“雒阳两百年承平岁月,积聚了偌大财富。城郭内外豪门富户豪宅巨室鳞次栉比,金银财帛积蓄殷富,家家如此。听说董相为筹措军资,放任吕布、华雄、李蒙等人纵容并、凉兵丁破屋入室,劫掠财物淫辱妇女,呼之为‘搜牢’。” “怎会如此!这与四处流窜的贼寇有何不同?”马钧听得目瞪口呆,气愤无比,“堂堂国相如此纵容麾下胡作非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唉,不仅如此。”贾诩叹口气道:“那吕布、华雄、李蒙等人,常常趁着夜色潜入到郊外山林深处,盗掘世家豪室祖坟,金银珠宝随葬器物劫掠殆尽,墓主尸骨便随处抛洒,搞得陵墓狼藉,白骨曝于野。惨啊!” “令人发指!”马钧气得一跺脚,把投石车模型都给碰碎了。 刘和看了马钧一眼,吩咐道:“安民,你带一队霸郎军把马大师护送到都亭大营去,那比较安全,把马大师安顿在大营,我才放心。” 曹安民答应了,便出去召集手下准备车马,要护送马钧离开。 这时有霸郎进来禀告说,门外有人求见灭霸中郎将,说是并州从事张辽的手下。 “有请!” 古之召虎张辽派人来了?刘和一听就站起身来,感觉很意外,从上次在洛水河畔与张辽邂逅一面之后,还未再见过他呢。 不一会进来一位虎背熊腰的青年兵勇,拱手见礼道:“小人陈勇,乃张从事麾下队率,特奉从事之命来见中郎将,有话转达。” 这就是传口信的意思,不留文字书信,免得被人得到别生枝节。 刘和示意他可以述说。 陈勇便道:“明日戌时,城郊白草坡宣陵。” 刘和点头道:“善。我听清楚了。请转告文远兄,就说我多谢了。” 陈勇行了一礼,说信已传到小人告辞。然后离开了灭曹司。 贾诩把“戌时、白草坡宣陵”几个字写在纸上。 “中郎将,汝说张辽让人传信这几个字到底是何意?张辽可信么,他与灭曹司好像并无来往?” 刘和就说:“我与张文远有一面之缘,知之者不多,可以确信是他无疑。时间地点都有了,他是在给我提醒。” 贾诩停下摇动着的扇子,沉吟道:“白草坡宣陵是桓帝的帝陵,张辽此话之意,难道是提醒中郎将明日戌时有人盗陵?” 刘和赞同道:“是这意思无疑,一定是并州兵夜盗帝陵,罪魁祸首非吕布莫属矣。他老太公的,盗墓盗到帝陵上来,真是死催的,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贾诩把写着字的纸烧了,问道:“中郎将,汝打算如何做,需要通报司隶校尉么?” 刘和摇摇头,“咱们灭曹司自己干,向司隶校尉出首易打草惊蛇。” 贾诩说:“属下先派人出去打探清楚,免得无的放矢往返徒劳。” 说着叫来几个校事处的谍子,嘱咐几句后,让他们出去分头行动。 刘和也对贾诩说道:“人不在多,以免惊动盗贼。你我带二百俱装铁浮屠,以野战练兵为由带兵出去,伺机而战,给予痛击。” 贾诩点头应允,便去安排调动。 第二天一早,校事处的间谍回报消息,说并州狼骑近几日确实有在白草坡一带活动,对外说是并州骑兵训练阵法,以备战时之需。 刘和暗忖果然如此,还和本中郎将想了一样的说辞理由,就不能编出点花样吗。 两人当即动身赶往都亭大营,在下午时候调动了二百重骑兵奔往白草坡。侯来吉带着一百铁鹰骑兵先一步赶到,正在探查四处地形和敌情。 然后刘和率军隐藏于山岭一侧密林之中。 侯来吉指着距离茂陵不远处的一处山谷,“公子,吕布并州兵就屯扎在这里,有五百狼骑二百步军,五百狼骑负责警戒,二百步军都带齐挖掘器具,主要实施掘坟挖墓。” 侯来吉又说:“吕布军已经驻扎两天,前期挖掘已经完成,今夜要开掘主墓室。可以说今天来的正是时候。” “还有并州军从事张辽,率领二百并州铁骑在山谷之外游弋,以策应吕布。” 刘和点头,“善!现在下马休息,等戌时听我号令行动!” 第一百五十八章 铁浮屠钢铁洪流,摧枯拉朽! 第159章 铁浮屠钢铁洪流,摧枯拉朽! 数百骑士下马休息,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靠着大树歇息恢复体力,保持随时都能跃上战马进入战斗状态。 夜色越来越深,山谷中并州兵营帐打起灯火,不一会儿有人出来招呼集合,接着人影攒动,并州兵走出营帐集结列队,二百步军手提肩扛着挖掘工具,在队长率领下,向着汉桓帝刘志长眠之地茂陵进发。 另外还有两三百骑兵,在两个将佐的率领下当先而行,在路上往来游弋巡逻,监护着盗墓队伍的快速开进。 还余下二百骑兵留守帐篷,却也没什么警惕性,身着便装,在那里刷马喂草说说笑笑。 主帐篷内外灯火通明,人影瞳瞳,欢声笑语,有很多人在饮酒作乐。有一人大声豪气中气十足,气势远迈同侪,听声音正是吕布。 吕布喝着小酒打算的挺好,掘坟挖墓这种脏活累活安排兵丁做就可以,等到开棺取宝时本中郎将到场即可,也免得有人偷偷藏匿。 骄纵日久,吕布已不觉得并州狼骑军纪有何问题。 在京畿一带董卓麾下并州狼骑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骄横跋扈惯了,根本没什么放在眼中,军纪涣散无法无天。 当仗着武力横行霸道无人压制的时候,日子一久,还真察觉不到有啥危险会临头。 在山谷东侧两百步外,有一支二百人左右骑兵往来逡巡游弋,除了有节奏的马蹄声和兵械轻碰的声音外,别无杂声,军纪肃然,乃是并州从事张辽的人马。 古之召虎张辽本从属丁原,丁原被吕布背刺而死,张辽无法才屈身董卓麾下归吕布节制,其实吕布并未视他为心腹。 此番盗取帝陵,吕布不想让张辽染指帝陵财宝,是以让他在外围策应。 张辽不齿董卓、吕布这等行径,这才派陈勇把消息传给刘和。 不多时并州发丘盗墓兵抵达茂陵,三百骑兵也在周围游弋巡视起来。 刘和从藏身处居高临下能把盗墓现场看得清清楚楚,周围被并州军用帷幕围住,里面掘得沟壑纵横全是坑洞。 二百步军进来后就开始挖掘作业,叮叮当当,挖呀挖呀挖,有人运土,有人搬石头,还有人用大扫帚扫去浮土。 这么明目张胆地盗墓,不知道还以为是考古现场。 贾诩看了一会,指着骑兵两个将佐道:“此二人乃魏续、侯成,皆吕布麾下健将,并州狼骑原班人马。” “吾知晓矣。” 刘和点点头道。目测距离“考古”现场大约两三百步,铁浮屠一个冲锋下去就能冲烂,便示意林中休息的骑兵整装上马准备出击。 很快众骑兵集结完毕,重骑兵俱装铠甲,从头到脚到马身都披挂铁甲,夜色中黑压压一片,只眼睛闪着寒芒,冷森森杀气腾腾。 刘和命令贾诩、侯来吉率一百铁鹰骑先从侧翼冲击骚扰,打乱并州兵阵势。 贾诩、侯来吉领命率铁鹰骑从一侧山坡下来,轻骑快马,向着挖掘现场冲杀过去。 铁鹰骑是快马轻甲的轻骑兵,讲究一个速度,配备了高桥鞍和双马镫的骑兵,真是如虎添翼,速度比寻常骑兵快上许多。趁着夜色快进,眨眼间突进到并州狼骑的外围。 距离不到百步的时候,并州兵才发现有敌来袭,魏续、侯成大喊“敌袭、敌袭”、“准备迎战”、“弓箭防御”,组织骑兵迎击。 铁鹰骑快捷如风,再一会儿已经到了五十步之内,魏续、侯成惊讶这股轻骑兵速度怎么这样快,铁鹰骑的一波箭雨已然倾泻过来。 嗖!嗖!嗖! 箭矢迎面劲射,并州军这边当场被射翻了二三十人,连人带马摔倒一片,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百铁鹰骑已经掠阵而过,除了再赠送一波怼脸箭雨之外,还有环首刀的劈斩。 但铁鹰骑目的不在歼灭在骚扰,在射翻砍翻四五十人之后,已然远遁而去。 气得魏续暴跳如雷,组织骑兵就要从后追击,被侯成拉住制止,向着黑漆漆山林方向一指,“兄弟,好像更大的麻烦来了!” 并州狼骑向着山林望去,只见山坡上尘土飞扬,仿佛移动的巨石般东西直冲下来,黑压压的,又好似一团乌云,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扑面而来。 伴随着还隆隆震动之声,好似无数铁锤撞击地面,连声共振,撼动大地,飞沙走石。 “这是什么东西?!”魏续侯成等一众并州兵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这等气势磅礴的场面,难道是地震滑坡? “快跑!”想到有可能是地震滑坡,侯成吓得魂飞魄散策马就跑,敌军还能撑一下,要是天灾谁扛得住。 可是这时候想跑已经晚了。 刘和率领着一百重骑兵铁浮屠以雷霆万钧之势已然冲到近前,嘭!嘭!嘭!挡在前面的几十名并州狼骑直接被钢铁洪流撞飞。 并州狼骑这才发现这是一支前所未见的铁甲骑兵,迎上去反击根本是螳臂当车,夹裹着重击之势的铁浮屠骑军手中的长矛闪着寒光,撕扯着并州狼骑们的胸膛肚腹,好似穿刺在败絮皮革上般轻松惬意。 并州兵就在铁浮屠肆意冲击之下,挥洒着生命和鲜血,根本难挡一击! 一轮冲击之下,连着并州骑兵和“考古”现场的二百步军,都被直接碾压,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铁浮屠所过之处死伤遍地,一片狼藉。 并州兵做梦也想不到,大晚上盗个墓,也会遭到这样的灭顶之灾。 侯成等这才看到铁浮屠骑兵背后的旗帜——霸郎军刘。 什么,这是刘子玉的骑兵?怎么可能?! 魏续侯成根本不相信雒阳京师会出现这样的队伍,这哪里还是骑兵,这是移动的山石铁塔。 冲锋过后,并州军盗墓部队已垮,刘和命令队伍整顿阵型,小跑蓄力,准备下一轮冲锋。 大公子刘和则纵马奔向魏续侯成,朗声呵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盗掘帝陵,还不下马就擒。” 魏续侯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挥刀舞枪,纵马奔刘和冲来。 魏续道:“刘和,吾等奉丞相钧命,汝少管闲事!” 侯成说:“我家飞将军吕中郎转瞬便到,到时候有你好看!” 刘和怒喝道:“胡说八道,丞相乃大汉忠臣,怎么会纵容麾下作奸犯科,分明是尔等贪图帝陵财宝才如此妄为。” 看看双方相距不过三十步,刘和弯弓搭箭,啪!一箭正中魏续肩头,将他射落马下。接着与侯成两马交错,刘和一槊刺中他大腿,将他刺翻在地。 “绑了!”刘和一声令下,后面霸郎军上来抓住魏续侯成,用绳子捆成粽子一般。 感谢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第一枪! 第160章 天下第一枪! 这时马蹄声响,喊杀阵阵,原来是在账内喝酒取乐的吕布听到手下警报,带着剩下的二百骑兵奔这边杀来了。由于事发紧急,这二百狼骑也胡乱装备,仓促上阵。 但一想到咱们并州狼骑有飞将吕奉先坐镇,还有啥可怕,哪个不开眼敢寻衅,那不就是找死! 一听吕布杀来,魏续、侯成咧嘴笑了,“刘和竖子,还不快把我们哥俩放了,再跪求飞将宽恕,或许保得狗命。” “掌嘴!抽烂为止。”刘和命令道。 有两个霸郎军上来,噼啪一顿大逼兜子,把两人抽得口鼻窜血脸肿得象猪头,这才老实了。 魏续、侯成哥两个呜呜半天说不成个,伸舌头一舔,发觉满口至少三十六颗牙齿被打活动,鲜血哇哇流,只好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谁让成了俘虏还嘴贱呢。 碾灭吕布的盗墓部队,刘和眼前闪过一道提示。 【粉碎并州军夜盗帝陵计划,夺吕布气运一百万。奖励武技:六合梅花枪(杨家枪)】 刘和心中一喜,杨家枪?这个牛啊! 不管听没听过评书的都知道,满门忠烈杨家将,七郎八虎美名扬,独步天下的就是这套杨家枪。杨家枪法精妙,最为妙中之妙的,就是绝招——回马枪! 杨六郎靠着这招绝技,败中取胜逆势翻盘,阵前杀死多少劲敌啊。 同时刘和脑海中多了很多记忆,杨家枪传承来历,还有枪法的招数以及肌肉记忆,这才是最关键的。 刘和只觉得身上肌肉一阵发热,手臂、肩背、腰身、双腿都生出很多久练枪槊才能养成的肌肉来。 杨家枪出自北霸六合枪,又融合了罗家枪等诸多天下名枪的技法,才成就杨家枪天下第一枪的威名。 刘和天下第一枪武技在身,豪情满怀,会斗天下英杰又有何惧哉! 当即下令出击,铁浮屠列阵前冲,向着吕布杀来的方向冲去。 却说吕布听说有人攻击自己盗墓队伍,还以为谁不开眼截胡黑吃喝,气得怒发冲冠,带着二百衣甲不整的骑兵便冲杀过来,他自己都没功夫披挂全套铠甲,更别说手下的并州狼骑。 他还以为凭自己威名,只要过来报个号亮亮方天画戟,对方就会跪倒拜服,求饶如斯。 可是刚刚赶到半路,就被埋伏在一侧山坡上的一百铁鹰骑给拦腰截击。 原来按照刘和的部署,侯来吉率一百铁鹰骑略阵魏续、侯成的人马后,便赶赴吕布往这边来的半路埋伏,等待邀击吕奉先的机会。 果然不出刘和所料,吕布仓促率军赶来,被侯来吉一百铁鹰骑居高临下半腰截断。先是箭雨伺候,再接着是环首刀阵劈斩,霍霍刀光所过之处,人头翻滚,残肢乱飞,鲜血喷溅,哀嚎遍野。 吕布这二百并州狼骑,硬是被侯来吉一百铁鹰骑给吃掉半段。 吕布给打懵了,这谁的人马,颇知兵法啊? 仗着他武艺高强反应迅速,率领百余骑兵冲出伏击圈,奔着帝陵冲来,只想借着一股冲劲儿先把抢夺帝陵“考古”成果的人马灭了,再回头灭掉半路截击的侯来吉。 以吕布多年战场拼杀搏命的经验判断,已经看出侯来吉人马不多,轻骑兵不会超过二百,这点人马只要他吕奉先调整了部署,回头就能轻易吞掉。 吕布也不慌张,多少次生死一线的厮杀战斗,锻炼了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多少回逆风翻盘的实战给他了坚定的信心。 这世上,就没有能打败我吕奉先的人! 飞将军的外号,又岂是浪得虚名的。 侯来吉截击吕布之后,也不仓促追赶,当即整顿阵型,从后缓缓压上,密切观战,等待战机。 另外贾诩也给他面授机宜,让他做好准备,防备张辽的二百骑兵从侧翼攻击过来。虽然吕布盗墓的消息是张辽给的,但是也不能不防备意外的发生。 果然,张辽率领二百骑兵正在缓缓向着这边靠近,没有冲锋,不知道是何用意。 接着听到弓弦嘣嘣释放的声音,惊起山林中一群群不知名的留鸟,可却没有箭矢落下。 侯来吉明白了,这是张辽的人马在放空弦给吕布军听。便也下令一百铁鹰骑对空释放空弦,以铮铮之声回应张辽。 张辽那边便有人大喊,“敌军太强,我等皆抵挡不住,这就回去搬救兵去也。” 马蹄声响,张辽领着二百骑兵,居然退去了。 侯来吉也便让铁鹰骑部下喊,“什么并州狼骑纵横天下,也不过如此。” 然后带人前冲,来与刘和会合。 向前猛冲的吕布等人听到后面张辽与侯来吉两军的呼喊声,还以为张辽真的被打退了,暗骂一声废物,真是谁都靠不住,还得是我自己才行! 堪堪就要冲到汉桓帝刘志的茂陵所在之处,吕布等人就见前方烟尘腾空,马蹄声隆隆震响,好似天边闷雷,敲得大地震动,飞沙走石。 那一股雄浑冷冽的冲天气势更是迎面直压过来。 吕布身后这一百并州狼骑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惊惧心里,到底是何等的部队能造成如此气势,照此等行动规模,还不得数千骑兵之上。 京畿一带哪有这等规模的骑军,难道是驻守关中抵御西凉马腾、韩遂的精锐回来了? 我们就盗个墓,用得着这般阵仗来围剿? “稳住!有我吕奉先在,何人敢退!”吕布大喝一声,将方天画戟朝天一举,给了身后的部队吃了定心丸。 飞将军还没走呢,跑什么跑。 前方人马很快冲到近前,人马俱装铁甲,黑黝黝连成一片,好似一座山般压过来。 衣甲不整的并州狼骑们当时心就凉了,以自己这等装备和人家对撞拼杀,别逗了,那就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被碾成齑粉就是分分钟的事。 人家铁甲骑已经跑出速度,这时候再想跑可来不及,硬着头皮上吧! “待本飞将撕开敌阵!”吕布倒是临阵不乱,从身后摘下龙舌弓来,取了一支大箭搭在弓上寻机待射。 吕布的龙舌弓赫赫有名,传说是虎骨为弓身龙筋为弓弦,弓力强劲,百步穿杨。吕布的飞将军威名,一半是这柄龙舌弓给闯下来的。 吕布觑准目标,铮铮两声,箭去如电,已有两个冲在前锋的铁浮屠骑军应弦而倒。这两箭一一中肩头,一中腰腹,都是被这龙舌弓强大的劲力给冲击摔下马去。 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席卷而来的黑色狂涛中破浪而出,冲在阵前。 原来这是一匹通体金毛的汗血宝马,马上少年战将八尺开外,挟武帝槊,配项羽刀,英姿勃勃杀气腾空。 可不正是霸郎军主帅刘和刘子玉! 第一百六十章 灵宝弓对龙舌弓 第161章 灵宝弓对龙舌弓 “竟然是你?!”吕布乍见刘和,当真是又惊又恼,惊讶刘和竟然拥有如此装备精良的铁甲重骑,恼火的是自己夜盗帝陵的如意算盘竟是被他所打破。 刘和喝道:“大胆吕布竟敢夜盗帝陵,不知这是夷灭三族的重罪吗,还不下马跪降!” 下马跪降?! 给吕布气得想笑,这小子吃错东西坏了脑袋吧,本飞将自出道儿来未逢敌手,何曾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 他这是想死呢还是想换着花样儿死! “找死!”吕布大吼一声,拈飞羽箭,拉龙舌弓,铮!铮!铮!三声弓弦响,连珠三箭,直取刘和咽喉要害! 大公子刘子玉自然不敢怠慢,早把灵宝弓取在手中,身后箭囊抓雕翎箭,啪!啪!啪!同样是连环三箭射向吕布,不过是一取左眼、二取右眼、三取咽喉! 见刘和对上了吕布,阵中的侯来吉、贾诩都捏了一把冷汗,心砰砰直跳都要蹦出嗓子眼的感觉,呼吸窒息,浑身发软。 这可是飞将军吕布,骁勇善战膂力过人,更兼箭法超群武功卓绝,这是谁都能随便上去拼两招的么,咱们大公子可要小心啊! 后面的魏续、侯成可乐坏了,飞将军已来,我们有救矣! 就凭竖子刘和那两下子,吕将军一箭就射穿了,这场战斗必然速胜! 眼见刘和与吕布相距二十步,双方六枝箭俱已射出,同时放弓取兵刃,刘和挟武帝槊,吕布抓方天画戟。 眨眼之间,电光火石,吕布连珠三箭首尾相衔而至,刘和经过各种武技熏陶加持,尤其是瞬息剑意的领悟,使他的身法矫捷灵动出神入化,觑准吕布飞箭来势,在疾驰的汗血宝马上俯身避过第一箭。 武帝槊再往上一拨,挑飞第二支飞羽箭。 于此同时,刘和射出的雕翎箭也堪堪射到吕布眼前,好个飞将吕布也真是不含糊,头猛地向右一闪,避过刘和射来第一箭,箭矢擦耳而过,劲风扫得脸颊发疼。令吕布不得不震惊刘和箭技之高超。 第二箭随之而到,吕布伸出右手抓住振臂甩飞。强大的贯通力震得吕布手臂生疼,让吕布后悔抓箭这一举动,早知道刘和弓力恁般强劲,就不装这逼了。 这要是不小心抓秃噜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刹那间双方射出的第三箭都已激射到半途,都取对方咽喉要害,所以目标一致路线一致,方向相对。 吕布是虎骨弓胎龙筋为弦的龙舌弓,十大名弓之一,劲力强劲,铁甲难当。 刘和是传承自武帝时飞将军李广的灵宝弓,十大名弓亦是榜上有名,具备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入石棱中的强大威力。 同样是飞将军之弓,同样是十大名弓,同样的矫捷善射、例不虚发。 两人的箭竟然针尖对麦芒,直接对撞到一起,砰!对冲的速度力量等于两者之和,强大劲力碰撞之下,空中发出一声爆响,两支箭竟然都爆成了碎片。 间不容发之间,都不容得侯来吉和贾诩松下一口气,让魏续、侯成来不及震惊感慨,刘和与吕布两人也冲刺到了近在咫尺。 不约而同,刘和掌中武帝槊刺向吕布心口,反正这货跑来的仓促,连甲胄都没来得披挂,直接来一下他都能报销。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则取刘和咽喉。这是甲胄披挂后人身最大弱点,等于金钟罩铁布衫的练门所在,以吕布之爆发力,这戟若被刺上,保证连脑袋都给铲飞掉。 出招同时两人身形同时左扭侧身,意在避开对方锋芒。 金毛汗血马与赤兔马速度都太快了,两人更是乍合即分,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武帝槊、方天画戟的锋芒几乎同时走空。 谁也没得手!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对方的深浅也就是一招交换,便探明得八九不离十。 刘和心下暗赞吕奉先名不虚传,这身法招式拿捏得分毫不差,果然不负三国猛将榜首之名。 吕布也是震撼不已,自己雷霆万钧的一击竟被刘和轻易化解,这小子不简单啊! 嘭!两马错蹬之间,却有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是衣甲撕裂之声,刘和左侧的肩甲披膊竟然被扯坏挑飞起来,鱼鳞甲叶片扯碎,四散飞溅。 吕布军大声鼓噪,士气为之一振。 侯来吉、贾诩吓得胆战心惊,都以为刘和中戟受伤,这要是中了一戟,那还了得。 这时汗血宝马和赤兔马两马错开,相背而跑。 刘和但觉左肩一凉,心中一沉还以为被方天画戟戳中,可用眼角一扫却放下心来。原来吕布那戟有侧枝连着月牙刃,多出半尺攻击面积。不像武帝槊通体一支,便算前方的八锋出刃也没宽出几分。 刚才正是这道月牙刃的刃尖钩飞了肩甲披膊,伤是没伤到,不过是虚惊一场。 但实际是否受伤别人可看不到,只能根据战将反应来判断。刘和心生一计,索性假装吃痛大叫一声,倒拖武帝槊向前而奔。 他身后的铁浮屠也冲阵而至,有意避开刘和与吕布战场,分作左右两翼向着并州狼骑碾压过去。 不管刘和受伤与否或者并州狼骑的士气如何,铁浮屠对百余并州狼骑的冲击都是降维打击,一个照面便将其冲得七零八落,死伤狼藉。 吕布窃喜一戟戳中刘和,也不顾所率并州狼骑死活,只想阵前斩将夺旗一击奏功,惦记着返身追杀刘和。 他挥戟砸飞两个冲过来的铁浮屠骑士,又一招逼退赶来护卫刘和的侯来吉,拨转马头,向着刘和奔驰的方向追杀过去。 吕布胯下赤兔马,乃是宝马神骏,向来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美誉之称,撒开四蹄全力奔跑起来,当真是有如一团火焰,风驰电掣一般。 刘和的马好似金色光焰,被一团赤红火焰追逐,两人两马就在白草坡帝王陵园内空旷处展开奔驰赛跑,那真是龙虎风云,不相上下。 交战双方看得瞠目结舌自不必说,正在撤出帝王陵园的张辽等人也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也是目瞪口呆惊讶不已,能和赤兔马跑个旗鼓相当,刘和坐骑也真当得起千里神驹啊! 刘和想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就算同时到达终点获得十分好评能咋地,咱要的不是打痛吕布么。 所以刘和稍微放慢金毛的速度,也就是些微的减速,肉眼极难分辨出来。这时候,就算是一位老赌赛马的大师在此,也看不出金毛的变化。 但赤兔马却神骏非常,敏锐察觉到这一机会,猛地一提速,四蹄翻飞,尘土飞扬之中,赤兔马猛地向前一窜,便与金毛宝马首尾相衔,那一瞬间,赤兔马眼露凶光,竟然张开大嘴咬向金毛马尾。 “纳命来吧!”吕布大喜,擎起方天画戟照着刘和后心便刺!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感谢小鲜肉投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金毛犼 第162章 金毛犼 这时候看出马快的好处了,有匹宝马良驹,等于增加生存几率和博取战功的效率,无论追击和逃跑都可以快人一步。 拥有赤兔马的吕布多少次获胜就是靠着马快和出手快,这次他以为又要再度复制这种场面了。 以至于他刺出一戟的同时脸上不禁露出残忍的微笑。 侯来吉、贾诩再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吕布这一戟怕是无人能完全避开,苍天在上,保佑大公子能逢凶化吉,千万避开要害。 这时候已经不是能不能完全脱险的可能,而是仅要求避开要害就算成功,受伤能养好,刺中要害可是人都没了。 一直观战的张辽也是皱起眉头,真是糟糕,难道刘子玉就要毁于这一戟之下?早知如此,刚才豁上得罪吕布,也好歹过去帮一下大公子。 现在再想出手相助,可也来不及矣。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和动了,身形在马背上猛然前移,加上马的速度,身后猛然空出三尺距离。 同时他已然顺过武帝槊,双手悄然在身前完成换把。 正是短短一瞬间的三尺空档就救了他,恰好躲过吕布刺来的夺命一戟。 侯来吉、贾诩、张辽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都能闪开,大公子简直神了,背后长眼睛一样。 一招落空,吕布煞是懊恼,小子连这都能避开,真他么邪门了。 吕布催马前冲便要挥戟再刺,不曾想刘和身形向右微撤,双臂一振,竟然借着强大的冲击惯性,把武帝槊从左肩上侧甩了过来,槊尖八面出锋,寒光凛凛,直取吕奉先面门。 回马枪! 刘和也搞不清楚,这招和惯常见到的回马枪招法有异,倒是与最后的剑圣于老爷子在视频里在肩头甩枪的那招一模一样! 这一枪角度刁钻快捷无伦,当真是槊出如龙,吕奉先从后追得又紧,又没防备,完全是一副猛追穷寇的心态,打死也想不到刘和有这诡异奇绝的一招。 一般战将这一刻还不彻底懵掉,只有闭眼等死的份儿。 吕布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眼珠子瞪冒度,魂都要吓飞了。可是他当然不肯就此束以待毙,就做了一个最后的抗争。也借着赤兔马的前冲惯性,身子向后躺平,眼瞅着八面出锋的两尺槊头贴着鼻头滑过。 啪! 一声脆响,挑飞了吕布头上的束发金冠,鼻子到额头也给他开出一道浅浅血痕,吕布的头发也唰一下披散开来,满脸是血披头散发,跟鬼似的。 赤兔马通人性,连忙收脚减速,汗血宝马驮着刘和前冲十余步,刘和马打盘旋回身再找吕布,赤兔马已经驮着吕布向斜刺退去。 霸郎军见之顿时齐声欢呼,大肆鼓噪起来。 就连张辽那边的骑兵也都跟着大声喊好。 久经杀阵的张辽、贾诩和侯来吉等人却是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刚才刘和以回马枪招法出槊的那一瞬间几个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站在吕布角度感同身受,可都吓出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绝户枪啊,简直太霸道了,自忖站在吕布那个位置,绝对会被立毙当场。 太可怕了! 一槊刺伤吕布,刘和眼前飘过一条提示。 【击败飞将吕布,夺取吕布气运二百万。奖励:金毛犼威势】 金毛犼威势? 这是什么东东,刘和正寻思着,一道金光从空而落,直接砸在他坐骑汗血宝马身上,一头金毛神兽幻影显现,这马四蹄攒动,战意如龙,浑身的金毛都炸起来了。 马猛然发出一声吟啸,声传数里,威压赫赫。 周围的人看不到金光和神兽幻影,却能感受到这股威猛无边的气势,都被震惊得侧目而望。 这马怎么越发的不像马,怎么反倒有种洪荒猛兽的感觉,那威猛气势,怕是老虎也会为之胆寒吧。 刘和终于明白,这奖励是给汗血宝马的,有了这道金毛犼威势加持,这马可真要变神马了。 金毛犼是传说的神兽,观音菩萨的坐骑,能与龙叫板作战的存在。 难怪这道威势加身,坐下汗血宝马就生龙活虎的象头洪荒猛兽了,金毛犼啊,那还了得。 刘和拍拍汗血宝马后颈,正愁不知道给马取个什么名字,现在简单了,以后就叫金毛犼了。 刘和勒马立定高坡之上,单手擎槊朝天一指,侯来吉贾诩等人便率领铁浮屠、铁鹰骑集结过来,于他身后列阵。 那边吕布定了心神,找了条布帕胡乱缠住头发,再擦干脸上血迹,受伤倒是不重连皮毛伤都算不上,勉强算是脸皮伤,可是被打得太狼狈,实在是伤士气和脸面。 被个十七岁少年揍这样,这个人真丢不起,以后喝酒泡妞都不知道咋吹牛逼了,只要关键时有人提一句你被幽州大公子打破相了,你说咋整? 吕布收拢残兵,不足五十,除了死伤动不了的,还有不少人索性尥蹶子跑了。这还怎么再战? 马蹄声声,大地震动,大公子刘和已经带着霸郎军们,奔着吕布这边冲锋过来了。 吕布一时上头,提戟上马就要与刘和再拼一场,可是一看刘和胯下宝马奔腾而来的气势,好似一头金色猛兽,吕布又泄了气。 以五十对刘和数百轻重混骑的队伍? 还是算了吧,本中郎将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这小子甩头一槊带来的濒死感,太让人窒息,还是回去重整兵马再寻机报仇吧! 吕布狠狠地盯了刘和一眼,然后调转马头,率领残兵败将离开帝王陵园,灰溜溜返回雒阳去了。 望眼欲穿的魏续、侯成都傻了,飞将军你怎么走了啊,不管我们哥俩个了?我们可是你的忠实部下,你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抛下我等不顾,也太让人寒心。以后你还怎么服众啊? 那一边,张辽的队伍也隐没在黑暗之中。 侯来吉与贾诩也来见刘和,想起刚才的惊险场面,都心有余悸。若不是刘和施展那绝地反击的一槊,还真不知道会如何。 飞将吕布真的太扎手了。 刘和命人打扫战场。让贾诩赶快清点人马,记录战损。 今天是重甲骑兵铁浮屠以及轻骑兵铁鹰骑成立后首战,小试牛刀大获全胜,不知道折损多少。 不一会贾诩笑呵呵归来禀告说:“恭喜中郎将,铁浮屠重伤两人、轻伤三人,铁鹰骑轻伤十三人,皆无一人阵亡。铁浮屠重伤的两人,还是吕布用箭伤的,否则伤者会更少。” 刘和也很高兴,配备新装备的队伍生存率大幅提升,可谓成效显着。 很快战场收拾完毕,刘和率领霸郎军,押着魏续、侯成等一众俘虏,凯旋返回都亭大营。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牛辅要把霸郎军铁骑并入自己麾下 第163章 牛辅要把霸郎军铁骑并入自己麾下 回都亭后,刘和、贾诩立刻对魏续、侯成等一干并州兵俘虏进行审问,让他们将盗掘帝陵以及雒阳周遭富户豪门陵墓的行为交待清楚。 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又仗着背后是董卓这颗大树,一开始当然蛮横嚣张不肯承认,有人还恐吓威胁霸郎军。 不过他们不老实交代没关系,张飞有大鞭子伺候,还有各种手段都给用上,就没有不说实话的。 至于魏续、侯成就更简单,由于脸被扇肿话说不清,索性刘和就让贾诩先给他们都写好供词,然后抓着他们的手画押按手印就完活。 至于供词内容,当然是按照大公子自己想的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然后拿给魏续、侯成过目,两货除了口齿不清呜呜啦啦外加摇头表示赞同之外,还能有啥其他表示呢。 魏续、侯成欲哭无泪,这也太不尊重人了,我等好歹是重要嫌疑人,就不仔细审审吗,就这样糊弄一下就画押按手印那好么,就算是砍头也该给吃顿好的啊。 很快口供收录完毕,刘和、贾诩带兵押着魏续、侯成等人返回雒阳。一边安排校事处的谍子四处散播吕布等夜盗帝陵的消息,一边上表陈述此事始末,请天子定夺。 其实也就是制造朝野舆论,来给始作俑者施压令其投鼠忌器进而不敢肆意妄为,进而大大收敛暴行。 所以供词内容当然一星半点不能涉及到丞相董卓本人,所有的锅直接往吕布和并州狼骑身上扔就好。至于说张辽会不会受牵连,肯定不会,他又没参与盗掘陵墓。 消息传出,顿时朝野震动,举城哗然,搞得群情激愤。 这还了得,连祖宗的坟都敢掘,并州狼骑这是要造反啊!无法无天,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揪出幕后指使者,必须严惩!必须严惩! 官员们集结起来,都跑皇宫门外跪着去了,给天子和丞相以及尚书台施加压力,要求严惩凶手。后来连雒阳民众都来了,周围街道上跪得满满登登的。 赶来宫中的董卓也是头回感受到了群众的愤怒,脑袋被吵得要爆炸,车子也被扔了许多烂水果。因为还要当众立一下贤相的人设,再加上这两天药吃得好头脑清醒,所以保持一定克制,只让护卫兵丁清场,没有抓捕或者处罚。 看过刘和提供的口供后,董卓放下心来,因为没有一句涉及自己的指控和证据以及证人,这为自己甩锅留下很大操作空间啊。 当然廷尉走形式调查下来,吕布也矢口否认,说并州狼骑就是例行公务,巡视雒阳周边的安全情况。盗墓的事儿我吕奉先也不知道,如果有,那一定就是魏续、侯成他们瞒着我做的。 为此吕布还找了宋宪等人作证,完全是一副无辜受害的形象。反正那时候没有执法记录仪,吕布打死不认,谁也不能把他怎样。 到了魏续、侯成更是直接翻供否认,折腾几天脸肿也消了,智商也上线了,口齿也伶俐了,把责任推给更下一级的将佐队率。 八月宫变之后,东汉朝廷秩序都被打乱了,谁有兵谁说的算,除了口诛笔伐的谴责之外,还真不能怎么样。 最后杀了几个将佐队率和炮灰小兵,吕布逍遥法外,魏续、侯成拘押十几天后也放了,这事就算结案。不过由于民众愤怒的舆论影响,还是令董卓吕布华雄大肆收敛,没敢再动盗掘帝陵的念头,其他的暴行也大为减少。 不得不说,刘和对吕布军的打击还是卓有成效的。 被刘和阻挠搜罗财富的计划,董卓暗自恼火,却不得不装样子给予刘和霸郎军以褒奖,心底却另有盘算。 由于刘和的两步行动,阻止了董卓鸩杀弘农王和盗掘帝陵的举措,延缓了董卓在发疯作死道路上奔跑的速度,迁都也没有立刻执行。 不过反董联军的实力还在膨胀,但是也仅仅是集结准备,尚未越雷池一步。 时间到了三月下旬。 有消息传到京师,长沙太守孙坚打着讨伐董卓旗号,借用武陵太守曹寅一道假光禄勋檄文,带兵逼死荆州刺史王睿,又杀了南阳太守张咨,一时间兵势强大,甚是张扬。 董卓召开了只有核心小圈子的会议,有弟弟左将军董旻、侄儿虎贲中郎将董璜,以及心腹牛辅、胡轸、徐荣、吕布、李肃、华雄等人参与。 名流士人则一个没有。 董卓是边地武将起家上洛,虽然表现了对世家名流们的礼待态度,但他骨子里最相信的还是这帮子武将。他信奉的依然是武力,所谓的强权正义。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真到了紧要关头,无论平时怎么装,还是会暴露自己最本质的一面的。 他真正相信的还是自己手中的拳头。 董卓就说:“反贼现在聚集河内、酸枣和鲁阳三地,依附者越来越多,虽然暂时没有动作,可早晚必成大患。汝等有何妙策?” 胡轸便道:“恩相,孟津关和平津关一线,有讨虏校尉贾诩驻守,可挡河内反贼。酸枣方面的反贼可派中郎将徐荣和吕布出兵荥阳阻截反击,至于鲁阳方面的反贼袁术,末将愿意领兵马前往剿灭。” 董卓点点头,“善。本相也是这样想的。” 吕布建议道:“义父,霸郎军刘和已经三番两次阻挠丞相府的谋划,为此李儒被诛,并州狼骑损兵折将,而刘和却越做越大,长此以往必成尾大不掉之势,请义父早做定夺。” 胡轸也道:“霸郎军数千精锐屯扎都亭,瞬息之间可至雒阳,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刘子玉终归是汉室宗亲,恩相不可不防。依属下之意,不如剥他兵权,敕封九卿虚职,严加监视起来。” 吕布喜道:“凉州大人此言极是。义父,儿恳求义父将霸郎军中两千骑兵收编入我并州军中,可为义父更添助力。” 董卓女婿牛辅摇头道:“吕都尉此言差矣,本将驻守河东郡围剿白波贼,战况激烈损耗严重,急需补充兵马。外舅,若收了刘和兵马,辅请求并入我的麾下。” 徐荣也道:“恩相,要是能增加都亭这数千精兵,属下保证能在成皋荥阳一带,击溃酸枣反贼!” 董卓众将为争夺刘和苦心经营训练的数千精兵,七嘴八舌你争我夺,争执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动起手来。 谢谢书友们的订阅,谢谢小鲜肉投的月票和推荐票,多谢支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吕布好色的小癖好 第164章 吕布好色的小癖好 董卓挥手示意制止了众将的争吵。人家兵马还未赚取到手,就为分赃不均吵闹不休,就这么急在一时吗。 他说:“诸君言之有理,不过此事宜缓不宜急,要徐徐图之。急则易生变故。” 董卓多年行伍,天天就是和各种兵将打交道,最是了解武将的心理,要是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抢夺兵权,搞不好立刻激起兵变。 以刘子玉那数千霸郎军之霸道,急眼了能把丞相府给夷为平地。 兵权是那么好夺的吗,人家的部曲都是尸山血海打拼出来的,你大嘴一张就要收归己有,脸咋那么大呢,不和你死磕就怪了。 牛辅又道:“这些汉室宗亲最是无耻,平时依附与你都是表面文章,为的是要钱要粮要兵,关键时背刺反叛也毫不含糊,绝对不能相信他们。” “行了,都散了吧。”董卓没再说啥,挥挥手示意散会。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董卓也很无奈,本相倒是想完全倚重你们,可奈何尔等不争气啊,都是赳赳武夫,行兵打仗勉强凑合,可是一到了官场台面就撑不住了,连个运筹帷幄的人都没有。这雒阳朝廷上下都是名门世家把持,本相不拉拢抬举宗亲大臣们行吗。 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董卓不发疯时看得很清楚,真要搞水至清则无鱼,自己立马就会崩盘玩完儿。 董卓现在对刘和也不放心起来,尤其是刘和实力越做越大,再加上阻挠鸩杀弘农王和盗帝陵两件事,让他认定,这位幽州大公子和自己绝对不是一条心。 但现在刘和没有反叛自己的行为,就不能随便处置,以免造成不好影响,先一步步压缩霸郎军的势力扩张再说。 两天后,董卓以天子名义下诏,命执金吾刘和迁任光禄大夫之职,空下来的执金吾由侍御史胡母班接任。 执金吾有近千的京师禁卫的兵力,而光禄大夫就是个没有兵权的文官,更多的时候和虚职差不多,就是个摆设。 董卓此举的意思很明确,等于分走刘和一部分兵力,意在削弱霸郎军的势力。 刘和倒是无所谓,本来近千缇骑和持戟就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平时就管个京城防火缉盗的杂务,更多时候充当皇家仪仗队,帅是帅了,但没啥卵用。 接下来董卓有进一步操作,下令把灭曹司并入丞相幕府。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各公府下辖的职能部门进行调动重新归属,也都是正常操作。可是发生在这个时候,却不免有些让人遐想。 本来灭曹司是归属于太尉府的下属部门,有自己的院落,相对独立。 后来董卓升迁大汉丞相,灭曹司也没有调走,明面上依然属于太尉幕府下属,可实际上等于完全独立出来。接下来的太尉继任者,都把刘和的灭曹司视作董卓心腹,而无人敢染指灭曹司。 现在董卓下令灭曹司调动至丞相幕府,摆明的态度就是要把灭曹司严密控制起来。 刘和也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索性连灭曹司也不太去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秏门外都亭大营中,每日训练铁浮屠、铁鹰骑、霸阵营三支主力部队之余,带着侯来吉、典韦等人驰骋游猎,好不逍遥。 灭曹司那边只派校事司马曹安民带人留守,一天也是无所事事,到处吃喝玩乐美得够呛,终于过上了从前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梦想生活。 而且都是公款吃喝玩乐,曹安民只想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永远不要停。 董卓那边也放心许多,这等于把幽州大公子从雒阳核心圈子排挤出去,霸郎军屯扎在都亭的主力虽然离着不远,可终归是在城外,便算刘和生出异心,董卓也有足够时间应付。 刘和能看出来,对于眼前这种局面,贾诩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这符合贾老苟的人生哲学,远离雒阳这块风暴漩涡中心地带,一旦局势爆炸,可免被殃及池鱼。 接下来朝廷派往山东反贼那边讲和的人选名单出来了。 一共四位,分别派往河内与南阳两处,主要是与袁绍、袁术两位袁家公子讲和。 为什么酸枣联军那边不派人去讲和,因为没必要,讨董联军公推车骑将军袁绍为盟主,以后将军袁术为主将,酸枣联军只是听命二袁的小弟,搞定袁绍、袁术就等于搞定一切。 董卓觉得讲和的诚意和条件还是可以的,太傅袁隗和太仆袁基以及袁氏几十口人掐在自己手中,袁绍、袁术怎么也会同意的。 四位使臣名单如下: 少府阴修、灭霸中郎将刘和、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 其中少府阴修前往南阳袁术讲和。刘和、胡母班与吴修将被派往河内袁绍大营。 天子诏书送到都亭霸郎军大营,刘和听到这个安排,不禁给逗笑了。 哪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这是要把乃公往死里整啊。这几个月光景,老子把袁绍、袁术兄弟揍得满脑袋都是大包,他们恨我不死呢,这要出使河内或者南阳,袁氏兄弟得乐翻了,第一个就得砍了我。 本中郎将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打得这如意算盘。 刘和当即召集麾下众将大帐开会,校事处张飞、曹安民也及时赶到。 听说天子诏书让刘和去讲和送死,众将皆义愤填膺,纷纷大骂,典韦甚至嚷嚷要带人回雒阳,把董卓给宰了。 刘和示意众将肃静。 然后问曹安民道:“安民,汝最近玩得可还开心,够乐呵吧?” 曹安民道:“叔父,侄儿半刻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哪里是去吃喝玩乐,我深入那些奢靡腐朽的地方,主要是为了探听情报,我其实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众将哄堂大笑,都说快安排末将去探听情报,吾等也要出淤泥而不染,非要接受这等考验不可。 刘和笑道:“安民,那汝就说说可探听到何等有价值的情报。” 曹安民道:“侄儿听说,最近司徒王允与吕布走动的可是比较频繁,两人多次去章台街喝花酒听曲儿不说,王允在私宅还宴请过吕布两次,听说还安排喜爱的侍女对吕布进行过酒后陪侍。” 众人都觉有趣,王允和吕布这两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还这样香艳腐败,这瓜值得一听啊。 刘和想演义中这段是王允收了貂蝉为义女,然后要嫁给吕布,后面的都知道。现在走向因为自己的干涉,王允是绝了利用貂蝉的念头,却另选了其他侍女来引诱吕布。 曹安民还说:“最近董卓的脾气是越来越坏,喜怒无常,曾经因为与吕布起了争执,竟然用手戟投掷吕布,要不是吕布躲得快,脑袋都给他开瓢了。” 众将皆笑,董卓连吕布都砍,这真是要疯了。 曹安民又说:“也有眼线说,是吕布和董卓的一个婢女私通,被董卓知晓,一时恼怒差点要杀了吕布。” 这个更火爆,吕布真是色胆包天,连董卓的女人都敢染指,真是要色不要命啊。 贾诩摇摇扇子,笑道:“吕布彪悍勇武,却好色如命,他连部下的老婆都随意染指令其陪侍,私通董卓婢女又有何意外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单骑入荆州 第165章 单骑入荆州 众将“咦”了一声,连麾下老婆都不放过,吕布可还是个人,啥东西?这人品的人武力越强越危险,董卓把他留在身边这心得多大,这就是个坑货,弄不好随时爆炸,坑你没商量。 当初的执金吾丁原不就是个例子么。 很多人都看出吕布不是个省油的灯,偏偏董卓对他信任有加,这就是信心爆棚飘过头,自认为啥样的人都能驾御。殊不知危险就在其中。 贾诩说:“王允并州太原人,吕布并州五原郡人,都是并州老乡,走得近倒是正常。况且并州、凉州人马素来不和,老乡抱团起来不至于势单力孤。” 众将皆以为然,董卓原班根底是凉州兵马,并州和京师军都是后来并入的,老班底歧视打压新来的就是常规操作。 贾诩是凉州派系,不过身为苟道大师,他不参与派系之争,后来又和身为宗亲大臣的刘和走得近,和并、凉两边都说得过去。不过这回跟着刘和打吕布,算是得罪并州派。 刘和汉室宗亲,看麾下部队所属构成,勉强算个京师军,但不完全是,比较另类。 贾诩看看刘和,又道:“据悉,让中郎将出使河内的安排,就是出自司徒王允的建议,而这恰好是王允和吕布密会第二天发生的事。最近董卓一连串打压排挤灭曹司的举措,都有王允的影子。” 刘和神情平静,早有所料。王允这老逼灯干出这种事一点不意外,袁家势力在雒阳被掏空,他再把其他有威胁的都排挤掉,再色诱拉拢吕布除掉董卓,这朝廷上下可就王司徒一人说的算了。 刘备不无忧虑,“难道就任由摆布,非前往河内袁绍大营不可吗,这如何是好?” 张飞道:“这可不能去,要去也是带兵杀过去,讲什么和,直接马踏过去,扫灭反贼。” 徐晃、典韦等人没说话,一般开这种重要会议时,他们都很少说话,除非中郎将提问。 关云长手捋颌下长髯,眯着丹凤眼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贾诩手握扇柄,问刘和道:“中郎将怎么打算?” 帐内众将都看向刘和。 刘和道:“还能怎么打算,老子肯定不会去送死的,就让王允老逼灯自己去好了,看袁绍会不会杀他。” 众将大笑,都松了口气,就喜欢刘和这样的,说话纯朴简洁,直抒胸臆。 贾诩沉吟道:“我看这样,中郎将就称病不出,以此为由婉拒出使河内的安排,中郎将手握重兵,他们也不敢怎样。” 刘和就让贾诩拟写了一道奏章提交给朝廷,说最近身体有恙行走不便,别说骑马乘车,连如厕都费劲。出使河内讲和之事乃国家要务,宜选德高望重深有根基的大臣出使,臣年少无知见识鄙薄,况且脚有旧疾,殊难当此大任。还请另选高明。 为了恶心朝廷一干小人,刘和在奏章结尾还隆重举荐司徒王允担任讲和使者,以王司徒之名望影响,袁氏兄弟断无不感激涕零息戈罢兵之理。为了国家社稷黎民百姓着想,请务必委派王司徒前往反贼阵营走一遭。 结果是……司徒王允当然不会去做调解使者,这活儿有多危险明眼人都懂,但他们也没再逼迫刘和,便另行调整了人选。 这回和平使者团人数增加到了五位。 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 在原来基础上增加了韩融与王瑰。 谈判团还是分为两路,韩融、胡母班、吴修、王瑰为一队,前往河内见袁绍。少府阴修单独一队,去南阳见袁术。 通过这个人员分配方案,也看出董卓是有多重视袁绍的态度,此时的天下局势,各路诸侯名义上都是以袁绍马首是瞻。至于袁术,因为还有个后将军的头衔,外加是袁氏嫡子,也作为讲和的重要对象之一。 调解队伍还在雒阳做着出发准备。 由于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都被孙坚孙老虎给灭了,荆州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都想控制局面做荆州之主。 孙坚真是不负江东猛虎之名,打着讨董旗号,一路北上,连灭朝廷命官,真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为匡扶东汉朝廷还是给自己打地盘,一路冲到南阳和襄阳中间地带,也没打下固定地盘。 董卓一看不行,必须选派个能人来治理荆州,顺便牵制袁术和孙坚,人选也顺理成章脱颖而出,那就是北军中候刘表。 刘表是汉室宗亲,董卓对他也不太信任,索性就把他打发去荆州,除了一纸朝廷的任命荆州刺史诏书,连兵马都不给配备。 反正就是这样,刘表要是能搞定荆州,我董卓乐见其成,不在雒阳权力中枢,眼不见心不烦,还能牵制袁术。要是搞不定,刘表死了活该,也为我董卓除去一个隐患。 刘表就这样单枪匹马进入荆州。 进入荆州后,刘表独骑入宜城,召集中庐县人蒯良、蒯越及襄阳人蔡瑁等人商量大计。 刘表只有朝廷的任命诏书,最缺少的就是兵马徒众。蒯良、蔡瑁等人就给他出谋划策对付为祸一方的宗贼豪强。 刘表便以荆州刺史身份出面,让蒯越派人请宗贼头目五十五人赴宴,然后玩了一出鸿门宴,不过他比项羽狠多了,在席间命人将宗贼头目一股脑全砍了脑袋。就此彻底降服宗贼豪强们。 刘表由此控制了荆州七郡,并把治所迁到襄阳,在此屯兵治理,掀开荆州新篇章。 此时袁术实际上控制了南阳郡,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刘表索性表奏袁术为南阳太守,送这份大礼给袁术,希望他来压制孙坚。孙坚没有办法,便投靠了袁术。袁术索性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 刘表在荆州大刀阔斧整合各方势力资源的时候。 董卓安排的调停使团也分为两路赶往河内与南阳两地进行讲和。 刘和向董卓提议霸郎军出兵小平津关,既可以护送调停使团,又可以给河内施压促成和谈,还能防备河内人马突然发难渡河攻打雒阳。 董卓觉得刘和说得有道理,便发了任命诏书。 刘和择日点齐大军,护送着大鸿胪韩融、执金吾胡母班等人,便赶赴了小平津关。 感谢书友的订阅,感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想多了。 第166章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想多了。 平津关离着雒阳不远,大队人马不用急行军,一天时间也足够抵达。 此时袁绍、王匡屯扎在河内郡怀县,在黄河北岸。大鸿胪韩融率领的谈判小组,要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从平津渡过黄河,再取道奔怀县而去。 过了河就是河内地界,刘和的大队人马就不能再护送谈判小组了。 头天晚上在平津关内,刘和摆酒宴为韩融、胡母班等人践行。 刘和知道他们此行凶多吉少,所以这顿践行酒未免喝得有点凄凉悲壮之感。 看着大鸿胪韩融、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等人纵酒高歌,信心满满的样子,刘和实在有点于心不忍,便善意提醒一下。 “诸公此行劝解袁本初罢兵息战,不知把握大否?” 大鸿胪韩融道:“天子派了老夫几人前往车骑将军处说和,可谓诚意十足。老夫等皆是朝廷重臣,文武齐备,拿出了真诚的态度,说明天子和丞相诚心与袁将军讲和。想必本初也会感受到这种心意吧。” 韩融说得不假,这支队伍可谓文武大臣齐备,文有九卿,还有京师军中的重要军官执金吾和越骑校尉,又都是名满天下的世家名士,份量不比袁绍、王匡低。 这就是态度和尊重,拿出满满的和谈诚意。只要不是傻子,朝廷的意思还是能体会到的。 袁绍当然不是傻子。 胡母班说道:“大鸿胪乃德高望重之朝廷重臣,论名望天下皆知,不输尚书卢植、蔡伯喈,论官阶属于九卿之列,论年龄辈分,可比太傅袁隗。大鸿胪亲自出面讲和,袁本初有何理由拒绝?” 刘和替他着急,这是资历名望辈分资格的事吗,袁绍要的又不是尊重和区区官阶,他要的是富有四海,可这话不好直说。 刘和便道:“在下是担心袁本初起兵的真实目的,与诸公卿所能给予的条件,风马牛不相及,那样岂不是徒劳无功。” “怎么可能?”胡母班摇头笑道:“山东诸侯起兵无非是驱逐权臣匡扶汉室,可我们要跟他说的是,董相主政以来,给清流士大夫平反,拔擢名士,朝廷的秩序井然,又何有匡扶之说?再者兵者凶事,妄动刀兵,必然导致生灵涂炭。这和山东诸侯的初心岂不是背道而驰?” 真迂腐啊!刘和觉得费事,便直言道:“或许袁绍、王匡以及各方诸侯,都想借着朝廷势微,割据一方称霸天下呢?诸公前往劝解,阻挠了袁绍等人如意算盘,岂不是惹了杀身之祸?” 胡母班当时就愣住了,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思虑半晌,“刘郎君此言虽骇人听闻,却也存在万一之可能,不过就算如此,本初也断无谋害我等之举,我等劝解不成原路返回便是,哪有屠戮朝廷重臣的道理。” 他又说:“况且王匡与我同为泰山郡人士,吾之夫人又是他的妹妹,他总要念及亲戚之情,岂有杀我之理。刘郎君,汝是多虑矣。” 刘和叹口气,不再规劝,只是提醒道:“退一步讲,若到万不得已时,诸公卿不如就留在王匡处,也可保一时之性命无忧。” “多谢刘郎君提醒,我铭记在心矣。”胡母班敷衍道,却没太往心里去。 酒席散后各去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饭过后,韩融、胡母班等人收拾妥当,便向刘和、贾诩等告辞,然后渡过黄河奔怀县而去。 几天之后,有校事处的细作眼线从河内那边传回了消息,正如刘和所担心的那样,韩融、胡母班一行人刚到怀县,还没等他们与河内各方世家豪族接触上,就被王匡派人把他们都抓了起来,投入牢狱之中。 贾诩、刘备、张飞、徐晃等众将聚在大帐,都说中郎将料事如神,袁绍、王匡还真把人给抓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张飞说道:“真看不懂王匡这是要作甚,还真把韩融、胡母班等人给抓了,这可都是朝廷重臣,天下名士。无故抓捕朝廷大臣,他们真要做反贼遗臭万年吗?” 张飞素来尊重士人名流,觉得袁绍、王匡的行为太过下作,非君子所为。这叫无过而抓人,视法度为不存在,就算被天下世家咒骂的董卓都不干这种事,要杀人都会给个哪怕牵强的理由。 袁绍、王匡竟然连这都省了,真就不可理喻。 刘备气道:“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韩融、胡母班等与袁绍、王匡本还是同殿称臣共同尊奉天子,怎么王匡反倒待胡母班等如仇寇,胡母班不还是王匡的妹夫吗,王匡如此所为,真令人齿冷!” 刘和看了眼贾诩,“文和兄,汝怎么看?” 贾诩道:“王匡未见得是如此决绝之人,他之所为,皆当是受袁绍胁迫,如此看来,袁绍真是要铁了心割据一方,争霸天下了。” 听罢贾诩之言,刘备等人皆是面面相觑震惊不已,这就是世受皇恩四世三公的大汉名门袁氏的真实嘴脸? 他们起兵讨董盟约发誓所说的话,难道都是在闭眼说瞎话,胡乱放屁吗! 起兵声讨董卓的诸侯不下十几二十家,难道都打着这个算盘? 这大汉天下真的要崩盘了! 贾诩问刘和道:“中郎将,韩融、胡母班几人,难道毫无生还可能吗?” 刘和想想道:“这要看去往南阳劝解袁术的少府阴修结局如何,才能推断袁绍的举动。阴修若死于袁术之手,胡母班几人则凶多吉少。少府阴修若能生还,胡母班等或者也能保得一命。” 几天之后消息传来,说后将军袁术见到阴修后,大骂雒阳朝廷重臣不知廉耻,与董卓同流合污甘为其鹰犬,然后杀了少府阴修祭旗,还说与董卓势不两立,不杀董卓绝不撤兵。 贾诩、刘备等人皆唏嘘不已,这都让大公子看透了,看来胡母班等人难逃一死矣。 果然没多久,王匡迫于袁绍的胁迫自己的压力,杀了胡母班、吴修和王瑰三人,说辞也了无新意,与袁术大同小异。 不过袁绍、胡母班还保持了一丝敬畏,因韩融名望太高,他们也怕杀了韩融会遭到天下世人的反噬。所以赶走了韩融。 听说王匡杀了胡母班之后,还曾经搂着胡母班两个孩子放声痛哭,说对不起他们,可能这也算是他未曾泯灭的一点良知了吧。 或者,他也从这里看到自己惨淡的未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比比谁杀的官大 第167章 比比谁杀的官大? 据说袁术杀少府阴修时很生气,凭什么派往河内袁绍那儿的谈判小组要四个人,到南阳郡本将军这里的才一个人,瞧不起人是咋地? 雒阳朝廷欺我太甚,我非宰了阴修给你们看看不可,看到底是本将军狠还是袁家那个奴仆够狠! 所以他快一步袁绍把谈判使者给砍了。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其实他这也是向天下英杰表态,从此我袁术不再奉雒阳朝廷的号令,要单干了,但凡有野心都可以来跟我混了。 投靠的成功了封王拜相,不成功还可以再投别人接着打工。 袁绍一看被袁术抢了先,自己也不能落后啊,必须杀使者向小弟们表态,只有和董卓主政的朝廷彻底决裂,才能理直气壮的另立炉灶。 汉末时代,真是野心家的乐园。 袁绍要杀人表态,还不自己杀,胁迫王匡来干这事,逼着王匡做投名状,永远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可悲胡母班他们这帮朝廷重臣,彻底成了袁绍袁术兄弟玩弄权术的牺牲品,实在悲哀。 胡母班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和董卓啥瓜葛没有,就是代表朝廷和联军讲和,咋就罪不容恕了?和王匡还是那么近的亲戚,他就下得了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人才真正明白二袁和关东诸侯的真正用意,他们就是要逼着董卓往倒行逆施的路上越走越远。 董卓越疯狂,关东反董联盟的存在越具合法性,可能在二袁心里期盼着董卓最好连天子也杀了才够劲儿,那么关东联军人人都是讨贼诛逆的大功臣而名垂青史。 反正汉室宗亲那么多,再随便立个傀儡皇帝接着玩呗。 所以董卓绝对不能是好人。 董卓要是贤良可比周公伊尹,那我们二袁兄弟和关东联军算什么,那反贼的罪名不就落实了么? 所以董卓必须疯狂,必须横征暴敛诛杀无辜,必须专擅权力肆无忌惮,必须盗掘帝陵秽乱后宫,必须杀良冒功劫掠世家豪门。 刘和也就想清楚后来吕布刺董后,王允为什么非要害死蔡邕了,王允跟来给蔡邕求情的太尉马日磾说了一句话,暴露了王允的真实想法。那就是不能留着蔡邕这种人,免得他写史时乱毁谤咱们。 他是因为蔡邕感叹董卓之死才弄死他的么,显然不是,从这话可以看出,他知道蔡邕是个纯学术派,是一定会如实记述这段历史的,王允他们那些人在董卓面前啥嘴脸可就一清二楚了。 蔡邕要是个贪恋权势功名利禄的人,反倒不会死了。 二袁杀了胡母班、阴修、吴修和王瑰四个朝廷重臣,赶走大鸿胪韩融,消息传回雒阳,那才是朝野震动,连九卿都敢随便动刀杀了,大汉朝廷的威严何在? 那都是谈判的使者,不是董卓同党走狗,真就不想让国家好了是吧。 到底谁才是倒行逆施者? 董卓也真是气得疯掉,好,你二袁不是敢杀朝廷命官吗,还杀九卿,行,老子给你杀个更狠的! 我杀上公,比比谁杀的官大? 董卓派出司隶校尉把袁家从上到下满门几十口都给抓起来,然后把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及一家老小都给杀了! 然后董卓开始明目张胆地大肆搜刮京师内外豪门富户的殷富财产,若说之前还有所遮掩收敛,现在就是肆无忌惮。 董卓是真看明白了,自己这反派大魔头的形象立在这里,才最符合关东诸侯的利益诉求,想当好人是不可以的,那就得嘞,咱们就开始比烂吧! 要论做横行无忌的流氓强盗,尔等谁能比得过我董卓? 杀了胡母班等人之后,袁绍知道董卓不会善罢甘休,便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渡过黄河攻打雒阳。可是他却不想和董卓拼掉兵马,他胁迫王匡来打头阵,要消耗王匡的兵力,死道友不死贫道。 袁绍屯兵一万坐镇怀县,让王匡这个真正的河内太守,率领人马进驻河阳,与刘和的人马一河之隔,两相对峙。 终于要开战了,刘和霸郎军上下群情振奋,擦拳磨掌跃跃欲试。几大兵种成立以来,一直在秣马厉兵等待战机,天天训练,除了上次打吕布小试牛刀之外,都想来场大的会战,来检验一下霸郎军真正的战斗力。 这时董璜也带着慰劳霸郎军的牛羊粮草等物资赶到平津,宣读了其实是董卓让人写的天子诏书,鼓励霸郎军要奋勇杀贼剿灭叛党,为朝廷分忧。 最后还说凯旋之日天子一定会亲自到城外迎接,大加褒奖云云。 这次董璜来还有个任务,就是作为监军事,被董卓安插在刘和身边,来监督霸郎军行兵作战。 监军古来有之,就是朝廷派驻军队的监察代表。 众所周知,天子刘协的麾下亲信等于董卓的麾下亲信,这个监军自然是丞相幕府信任的人。除了董璜还真没别人可以胜任。 来监军啊,霸郎军众将立刻没好脸色给他,侯来吉、典韦自不必说,连关羽更是拿鼻孔哼他,时不时就拎着青龙偃月刀乱比划,吓得董璜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往关羽跟前凑合。 这天刘和召集霸郎军众将开会议事,商讨攻打王匡的策略。 很快众将陆续到达帅帐,一看董璜坐在一边,都面色不善起来。 董璜连忙表态,“刘中郎,还有各位兄弟敬请放宽心,董某在这里就是个摆设,屁的监军,千万别当回事,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一概不会插手的。我又怕死又不懂行兵布阵,天天猫在大本营混混日子就成。” 刘和示意他可以闭嘴不要废话,董璜住口,帅帐内顿时肃静下来。 刘和看了眼校事司马曹安民,现在他主要负责情报工作,出兵打仗的斥候、间谍的调派,敌军的情报等等,都交给了曹安民。 曹安民开始介绍敌军情况。 “河内军人数不少。袁绍驻军怀县,有人马上万。上党太守张杨也来与袁绍会合,兵力五六千人,与南匈奴合兵一处,现在屯扎在漳河,也应该有一万多人。王匡率领所部万余兵马,现在进驻河阳城,算是河内军的前锋兵马。” 感谢书友订阅,谢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敢把袁绍、王匡养得太肥 第168章 不敢把袁绍 王匡养得太肥 听说于夫罗又来搞事情,徐晃和关羽都面露不屑神色。 徐晃便道:“于夫罗这跳梁小丑,上次孟津一战还没把他打疼么,还敢来犯,请中郎将给我一支兵马,末将必斩其头而还。” 关羽一捋颌下长髯,“公明兄,上次你我夹攻于夫罗,还是你那边包围圈百密一疏,才让这厮捡条狗命,此番还是把他交与关某吧。” 徐晃直起腰来,“咦,云长兄,话可不能这样说,我……” 眼看为了争夺首斩于夫罗的权利,两人争个半红脸,差点没吵起来。 刘和摆手制止他们,“行了,两位大哥别争了,咱们这次不打于夫罗,打王匡……” 话音未落,徐晃、关羽争先出列,跑到刘和案前,异口同声道:“中郎将,属下愿往!” 气得刘和一拍桌子,怒道:“汝等没完了是吧,此番攻打王匡是协同作战,没有先后之分,只有听命配合。谁要是为了抢人头玩个人英雄主义,拖了大军后腿,我第一个砍了他脑袋以严肃军纪!” “末将该死。”关羽、徐晃对视一眼,悻悻退回本座。 刘和是真头痛,这边敌军情报还没分析完毕就被关羽、徐晃给搅乱了,就算要请战也不急在这一时不是吗。天下这么大,敌将这么多,脑袋砍是砍不完的。 其实关羽、徐晃两人私交不错,还是前次打白波贼与于夫罗联军打出的深厚友谊,争抢先锋出战是身为战将的荣誉感,和交情无关。 “曹司马请继续。”刘和示意曹安民继续刚才的汇报。 曹安民点点头,继续说道:“袁绍、王匡、张杨、于夫罗四路人马,加起来差不多有三万多人,却要全靠身在邺城的韩馥来提供军粮辎重,韩馥邺城那里差不多也是万八千人马吧。情况大致如此,该如何调兵遣将,请中郎将定夺。” 简单介绍完毕,曹安民乖乖退到一侧去了。 刘和站起身,来到大帐中央,这里铺了一块丈许见方的作战沙盘。乃是刘和请马钧用黏土泥沙石块以及木片耗时数日制作而成。 就是根据孟津、小平津、河阳津、平阴这一带的地理形势同比例缩小来制作的。 众将都围拢过来,刘和把一些插着小旗子的木块放到沙盘相应位置。 一条河流斜向贯穿整个沙盘,这就是九曲黄河万里沙的大河,黄河南北两岸,分布着各个要塞关隘,周围还有高山树林低谷等等,一应俱全。 刘和抓起竹棍指指沙盘,说道:“我霸郎军序列,有侯来吉五百亲卫营、典韦八百霸阵营、张飞三百铁浮屠、徐晃一千铁鹰骑,还有两千五百马步军精兵。总计五千余人。另外孟津关刘备、关羽一千五百人马,平津关一千人马。我军七千五百人,敌军三万只多不少,诸君有何高见,尽管道来。” 张飞请命道:“末将愿带三百铁浮屠做先锋,从小平津渡河攻打王匡屯扎的河阳城,必斩王匡首级而回。” 刘和用竹棍一指黄河北的河阳城,说道:“河阳城高沟深,王匡若据守城池,三将军请告诉我,汝这三百铁浮屠如何攻陷城池,长翅膀飞进去吗?” 张飞黑脸发红,争辩道:“王匡总不会做缩头乌龟吧。” 刘备拱手道:“中郎将,末将愿率一千五百本部兵马支援三弟,我有五百攻城飞索兵可做攻城之用。” 徐晃、典韦、侯来吉等接来请战,都要给张飞和刘备打配合,共同击败王匡。 刘和点点头,笑道:“有点意思了。本中郎将要的是协调配合的强大队伍,不要逞英雄不听号令的蛮干个人英雄主义,要进退有据,阵势井然。” 董璜听了半天,忍不住冒话道:“敌众我寡,何不据守关隘,凭借黄河天险,抗击王匡于关前呢。他们有城,咱们也有城啊。” 众将皆笑,看到敌人来了也不打,就干耗着,比谁耐力高么,这岂是大丈夫之所为? 没想到刘和却沉吟道:“也是个办法,比谁粮草多,谁先吃光谁撤兵,不战而屈人之兵,也算是一策。” 贾诩琢磨了一下,以羽毛扇指了一下邺城方向,“董中郎耗粮之计大有可为,河内兵马粮草全靠邺城韩馥接济,韩馥只要攥紧拳头,袁绍王匡就会饿死。所以他们耗不起,肯定要速战速决,必给我们以可乘之机。” 刘备就问,“军祭酒,末将斗胆问一句,韩馥给袁绍供应粮草可还丰足?” 贾诩笑道:“倒是饿不死,可也撑不着,勉强维持吧。韩馥害怕袁绍做大了回头吃掉自己,是以不敢把袁绍、王匡养得太肥了。” 众将皆露鄙夷神色,彼此猜忌互相拆台,这就是登坛盟誓要讨伐董卓逆贼的正义之师? 别逗了,这要是能成就大事,那可真天理难容了。 贾诩又道:“还不仅如此。袁绍屯兵河内,王匡对其言听计从不说,为了养活几万人马,正在做些杀鸡取卵的事。” 刘和说:“还有这样的事儿,文和兄快给诸君说说。” 贾诩说:“王匡初到河内,尚不得民心,可为了搜刮钱粮军资,他指使一些读书人深入到河内各处,广泛收集豪门世家富户的各种过错,巧立名目抓人入狱,逼迫其以金银财帛粮草物资来赎人免罪,搞得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众人皆啧啧称奇,还以为只董卓残暴,敛财无度,没想到义军首领之一也干这种巧取豪夺之事。 原以为董卓这样的能当坏人,没想到王匡这浓眉大眼的也干逆贼才做的勾当。 刘备气得摇头,“真岂有此理,这与董卓军队所做的‘搜牢’行径有何不同,这何异于豺狼虎豹之所为。我真是错看王匡其人了。” 王匡兖州泰山郡人,年少时就有轻财好施以任侠闻名于世的名声,还和当时的清流名士蔡邕交好。从这一点看,王匡肯定是泰山豪族,有钱才能轻财以聚人,博取名声。 但他肯定没有妹夫胡母班有钱,因为胡母班仗义疏财换来了八厨的美名。八厨,就是八个乐善好施大慈善家的美名。张邈和胡母班都位列八厨。 这年月靠仗义轻财来博名声是正常操作,再有就是和更有名气的人交往来蹭流量,当时蔡邕是文艺界顶流,王匡也借此为自己增色不少。 他就是靠这些名声挤进雒阳朝廷官宦圈子的。 一介追逐名利的投机之徒,干出杀死亲戚大臣和搜刮百姓的行径,也就没啥意外的了。他投靠袁绍只能说臭味相投,两人其实都是一种人。 从他们干那些事情的路数来看,真的没啥大区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打,河阳津之战! 第169章 开打,河阳津之战! 刘和便开玩笑道:“玄德兄,仗义轻财的王匡能有啥坏心眼,他干的这些事想必都是袁绍谋士逢纪、许攸的主意罢了。” “他又不是行尸走肉,怎就甘愿为人摆布?”刘备摇摇头道:“要我看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众人讨论了一番用兵策略。 最后刘和定下御敌之策,“袁绍、王匡不得人心,加之钱粮不足,是以其久战必败。从今日起,我军只要坚守关隘城池,拒不出城主动挑战。若王匡军想要过河,只需将其击退即可。时间一久,王匡军心必乱,这便是霸郎军一举获胜的时候。” 关羽、张飞、徐晃、典韦这样的猛将都觉得费解,王匡又不是着名战将,只要大举出兵就能将其击败,中郎将又何必那么小心呢。 可疑问归疑问,却都遵照执行,不打折扣。军纪是军纪,不容置疑。 刘和的解释就是,我尊重你们怀疑的权利,可命令必须执行。 贾诩却跟张飞典韦他们说,几位大爷别总想着冲冲冲杀杀杀的,多用点脑子啊,要打经济账的。一个重甲骑兵铁浮屠和重甲步兵霸阵营培养起来有多贵知道不,硬拼多不划算,最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些家底都是霸郎军一刀一枪打来的,鲜血和生命的积累,抢了恁多的土豪劣绅容易么,要省着点用的。 定下策略后,霸郎军就安下心来打消耗粮草战了,按照发明大师马钧提供的方案,在黄河南岸小平津、河阳津一带修筑堡垒工事,士兵没事唱歌玩耍,马放南岸自由吃草悠闲溜达。 王匡果然着急,刘霸郎怎么这样苟啊,本太守人马都拉来了,你倒是过来与我决一死战啊,你修这些坚固的营垒要干嘛?要打持久战? 王匡暗忖河阳的粮草可不多,搁这干等浪费粮食肯定不行,必须主动出击寻求战机。 王匡当即组织小股人马试探渡河作战,都被藏在堡垒中的霸郎军以强弓硬弩射退。王匡退兵,霸郎军当即停止射击恢复如初,也不追击王匡。 举全部之兵硬攻霸郎军把守的黄河渡口,这个办法王匡不是没想过,可是单凭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够,小平津和孟津是汉灵帝设置的雒阳八关的两处,专门为了拱卫雒阳的,就知道有多难打了。 硬攻能不能打下不说,到时候损兵折将,亏的都是自己的老本,不划算。要打也得是袁绍、张杨和于夫罗大家合兵一处才行。 这样一耗就是将近二十多天,王匡军的粮草吃的差不多,派人去怀县催促袁绍给自己送粮。 偏生袁绍也是地主家没余粮,全靠韩馥接济,韩馥就像挤牙膏,一次出一点,从来不给够。 把袁绍气得天天骂人,堂堂联军盟主,天天让人用粮草卡脖子,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真就太艹了! 霸郎军固守营垒的同时,刘和让贾诩把校事处的间谍派了不少往河内去,到处散播谣言,就说王匡是故意磨蹭不出兵保存实力,还有的说王匡因为杀了胡母班的事儿而后悔,现在想献出河阳投靠宗亲大臣刘和。 怀县那边的谣言还有说韩馥不给够粮草就是要饿死袁绍,吞并他的兵马。在韩馥的邺城那边也是谣言四起,说袁绍怀恨在心,回头就要来攻打邺城吞并冀州。 袁绍不放心了。 一边给王匡凑了点粮草,另派逢纪为监军前往河阳王匡营中监视王匡,催促其出兵攻打刘和。 自家老大派心腹来督战,王匡也是没办法,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商量对策。 王匡还没等说话,逢纪便先开口了。 “王府君,袁将军责成在下问汝,与刘霸郎对峙已有月余,耗费军资粮饷无数,却为何迟迟不出兵攻打?” 王匡面露难色,“本太守倒是屡次寻机求战,奈何霸郎军龟缩堡内避而不战,鄙人也是望河兴叹无可奈何啊。” “府君此言差矣。” 逢纪摇头反驳,提出自己的理由,说道:“我与竖子刘和打过交道,深知其是好勇斗狠好大喜功之人,眦睚必报的性子,能动手绝不废话,怎么会如此隐忍,莫非府君害怕刘和而避战?” “逢元图,汝欺人太甚!” 帐下有一人大声怒道,王匡等人视之,乃河内人韩浩韩元嗣。 此人仗义勇猛颇为担当,河内贼寇横行为祸各处,韩浩家乡多山林,他就把乡亲们组织起来成立义勇军,据守山林抵抗贼寇,保境安民。 王匡到河内做太守,听闻韩浩之名,便下令将其招到麾下做了从事。 韩浩便对逢纪道:“袁将军从渤海来,我家府君让出怀县让其屯扎,供给粮草军资,奉为上宾,听其驱策任其调遣,唯其马首是瞻。袁将军不思报答也还罢了,谁料想却反客为主,对府君颐气指使,到底是何道理?” 逢纪狡辩道:“这天下都是大汉的,何分主客,当今群雄推举袁将军为盟主,共同讨伐逆贼董卓,王府君陈兵前线,却迟迟不与敌军决战,天下人都以为是王府君畏惧避战,又何用我说。” “刘霸郎龟缩不出……” 韩浩还要再说,却被王匡阻止,他说:“讨伐董贼匡扶汉室,都是为国效命,就别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韩从事汝休要再说。逢监军,只要时机一到,我便会即刻出兵。” 哼!逢纪冷笑一声,就没再多说,也不想和王匡手下这些将佐搞得太僵,怕他们再翻脸不认人,拎刀给自己来一下就不妙矣。 正在这时有探马斥候回报:“启禀府君,对岸霸郎军大举行动,正往平阴津调动,从西向东连绵数里,马步三军齐备。” “有多少人马?” “大约四五千人。” “再探!” 王匡大喜,姓刘的终于肯出来了,我这里浪费时日空耗粮饷,不就等着这一刻吗。麾下众将也都精神一振,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厮杀一场了。 逢纪催促道:“王府君,既然敌军攻打平阴,汝就赶紧出兵给予痛击吧。” “逢监军莫急,在下这就调兵遣将。” 王匡连忙回应堵住逢纪的嘴,免得他逼叨逼个没完影响心情,王匡看向麾下众将,“诸君,有谁愿意为前部先锋,赶往平阴津迎战?” “府君,末将愿往!” 韩浩韩元嗣趋前而站,拱手请命。 “府君,末将愿提一支兵马,跨河击贼,誓斩刘和之头而还!” 说话间又有一将站出来,顶盔掼甲,身高体壮膀大腰圆,乃河内名将方悦。这方悦胯下花斑马,掌中一柄镔铁点钢枪,任剿贼都尉,河内匪寇闻之色变。 于此同时,还有几位将佐也纷纷请命。 王匡求胜心切,好容易等到刘和出动兵马,这还不赶快出击,免得他再缩回乌龟壳去。 “方悦听令,给你三千精兵,昼夜行军,以最快速度赶到平阴渡口,趁着霸郎军尚未渡过黄河,半渡而击,务必重创敌军!本府君将率六千主力随后而至。” “唯!末将必不辱使命,首战必胜!” 方悦喜滋滋领命。 韩浩有点急了,再度请战,“府君,请给末将一支兵马……” “元嗣听令,汝带二千人马留守河阳大本营,这是本府君根本所在,切要小心。” 王匡下令道,若论及勇猛善战方悦名声更大,此番与刘和主力决战,正好用其做先锋。至于韩浩,谨慎小心,就让他守家吧。 “府君,与贼决战正是用人之际,就换个人留守如何?”韩浩还想再做做努力,这决战立功的时候把我放老家大本营,这不是小瞧我么。 “勿要多言!” 王匡挥挥手制止他,看看逢纪,又道:“河阳津殊为重要,你可要守好。况且逢监军也需要有人保护。” 韩浩无奈,只得闷闷不乐领命而去。 逢纪却对王匡道:“王府君,我亦要随军前往前线给汝观敌掠阵,我倒是想看看竖子刘和是怎么死的。” 逢纪替袁绍苦心经营多年的洛水河畔坞堡群落,被刘和一举拔掉不说,还被刘和好一番戏耍,逢纪记恨在心,耿耿于怀,一直想报仇雪恨来着。 此番机会来临,焉有不临阵观摩取笑之理。 对这段往事王匡一无所知,看逢纪咬牙切齿的模样,知道这仇小不了,也甚是好奇。 逢纪还提醒河内名将方悦,“小贼相当狡诈阴险,方都尉要多加小心,免得上当。” “哈哈哈,逢监军多虑,本都尉多年剿匪杀贼,威震河内,区区少年宗亲,乳臭未干,有何惧哉!” 方悦不屑回道,点齐三千精兵,向西杀奔平阴津而去。 王匡给韩浩留了两千人马守家。 自己带着六千主力与逢纪一起,带着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开往平阴。 王匡、逢纪等人隔着黄河向南而望,只见烟尘四起马蹄声隆隆,戈矛铿锵,旗幡招展,知道是霸郎军主力正在行军,不禁心下暗喜,斩杀刘和立大功就在眼前。 王匡求战心切,此战可谓是倾巢而出。 殊不知大公子刘子玉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此时赶往平阴津渡口的是由贾诩率领的主力人马,随军将领是都尉刘备、军司马关羽、骑都尉徐晃,共计马步军五千人。 刘和霸郎军总兵力在七千五百人,贾诩这路人马就带走了五千人,可谓是绝对的主力部队了。 这里面有刘备精心训练的五百攻城飞索兵,还有徐晃统领的一千铁鹰骑,是不折不扣的主力,任凭敌军是谁,都有一战之力。 给王匡军的信号,这就是霸郎军大部队,是寻求决战来的。 而刘和另率侯来吉五百亲卫营、张飞三百铁浮屠、典韦八百霸阵营,携带渡河木筏和船只等工具,悄悄来到小平津渡口,在河边山林中潜藏起来,等待时机。 另外一千人马由曹安民率领,留守小平津大本营。 傍晚时分,贾诩率领的五千人马抵达平阴津渡口,一边安营扎寨设置防御阵地,一边组织人马迅速抢占渡口,安置各种渡河工具,做出大举渡河的举动。 百舸争流千帆竞渡,很快便渡过了两千人马。刘备、关羽当即组织人马抢占渡口北岸的要害阵地,设置路障栅栏以及各种防御设施。 这时河内名将方悦率领三千先锋人马赶到,立刻来攻打刘备、关羽,双方展开厮杀,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夜色降临,双方罢战。 方悦率军就地设下营寨,埋锅造饭,只等第二天天明会合王匡主力,再行攻打渡口霸郎军。 贾诩这边也趁着夜色组织兵马快速渡河,天亮之前,把徐晃的一千铁鹰骑成建制的安全运抵对岸,然后人不卸甲马不解鞍,就地在营中休息,只等天亮决战。 与此同时,小平津渡口这边刘和人马也行动起来。 趁夜色抢渡小平津。 两个时辰之后,五百亲卫营、三百铁浮屠、八百霸阵营共计一千六百人,安全渡过小平津,集结之后稍事休息,刘和就带着侯来吉、典韦、张飞率领人马快速行军,悄悄杀奔王匡军的河阳大本营。 黎明时分,当王匡、逢纪率领的六千河内军主力抵达平阴渡与方悦三千先锋军会合的时候,刘和的一千六百人也顺顺利利抵达河阳城外。 这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探马斥候前来禀告情况,所以对王匡军的各方动向,刘和是了如指掌。 平阴渡这边,王匡、逢纪刚在大帐中坐定,方悦就带来好消息说:“昨夜于霸郎军交锋互有伤亡,未分胜负,一夜时间,霸郎军总计也就渡过三四千人马。” 王匡大喜,“马上开饭,然后趁着霸郎军立足未稳,将其一战击溃,全部赶下河去!” 逢纪有点不放心,问了一句,“竖子刘和可在对岸霸郎军中?” 方悦说道:“昨天与我厮杀作战的是刘备、关羽,对岸霸郎军中旗号如云,刘字帅旗赫赫在目,汝说他在军中否?” 方悦还反问了一句,实在是看不上逢纪这幅啥都要问上一句的做派,问明白刘和就在对岸,你个老逼灯还能提刀上马去砍了人家咋地? 逢纪这才放心,只要刘和敢来,这回他是死到临头了。 却说韩浩留守王匡的河阳城大本营,甚觉不爽,喝了小半宿的闷酒,人家方悦等将佐杀敌立功,我却在家守营,当我老弱病残吗,这都什么事! 感谢各位的订阅,感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关云长在此! 第170章 关云长在此! 韩浩晨起洗漱已毕,正待用早膳,有小校前来禀告,说晨雾中有来历不明的一支人马正在逼近河阳大本营,有探马靠近了发现旗号是南岸霸郎军的。 韩浩吓了一跳,不是说霸郎军主力都杀往平阴津与河内军决战去了么,这队伍又是哪来的? 难道前往平阴津的主力是假,乃是敌人声东击西之策,真正的主力是这支队伍,趁夜悄悄掩杀过来的。 “有多少人马?” “晨雾中看不太清晰,但大致能估算出来,也就千余兵马。” 韩浩一听就笑了,还以为多大能耐,不过就是一支奇兵而已。 想偷我老家大本营,简直可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不知道守家的乃我韩浩韩元嗣吗,碰到本将,算尔等倒霉。 “点齐人马,出城迎战!” 韩浩当即下令集结部队,大开城门,两千人马蜂拥而出,列阵迎敌。 有敌来犯,韩浩精神大振,这回也不郁闷了,真没想到守家也能守出战功来,虽然一支奇兵斩不了多少首级,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要是这奇兵再藏着什么大鱼,我韩浩岂不是就赚到了。 守株待兔还真等到了兔子,古人寓言诚不我欺也。 事实证明,韩浩还真是个敢梦敢想的人,霸郎军最大的大鱼主帅刘和,可不就在这支奇兵中么。 刘和率领张飞、侯来吉、典韦等将,及一千六百马步军,列阵待敌。 刘和在众将簇拥下登上高坡俯瞰全局,指挥调动。 发现城内守军竟然倾巢而出,竖起的旗帜上绣着斗大的“韩”字。 “想必这就是韩浩韩元嗣了,听说他是有些本事的,不过有城不守就这样大张旗鼓来迎战,未免有些托大。” 刘和用马鞭遥指对阵说道。韩浩在河内组织乡勇剿匪杀贼保境安民,很有名气。他舅舅杜阳是河阴令,之前董卓为了瓦解河内军,就抓了杜阳来要挟韩浩投诚,可是韩浩不为所动。 董璜来前线做监军,就带着杜阳一起来的,说可用杜阳来诱降韩浩,刘和觉得根本没必要,杜阳和董璜也便都留在小平津大本营。 看韩浩率军出城列阵。 张飞冷笑一声道:“待末将出马迎战,两军阵前斩了此獠,取首级来献给中郎将。” “此人剿匪杀贼保卫家乡,有忠义之名,若有可能还是留他一命。” 刘和看了看地形地势,下令大嗓门传令兵纵马阵前向对阵喊话。 “对阵韩将军听着,我家霸郎军主将刘中郎好言相劝,霸郎军乃王者之师,讨贼灭寇无往不胜,威名之下附从者云集。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将军若是弃暗投明,我家中郎将可保汝高官厚禄直步青云。若是执迷不悟,大军到处必玉石俱焚。到时候可莫怪中郎将言之不预也!” 然后打马返回本阵。 韩浩却闻之大喜,当即下令队伍前压,展开攻势。 真没想到刘子玉果然在这支奇兵之中,那真是老天有眼,合着该我立下大功劳啊,若是活捉刘子玉,我韩元嗣之名将立时威震海内。 他心思热络起来,手提长刀,指挥人马快步前行,要一战击溃霸郎军。 韩浩如此自信是有缘由的,盖因他阵中有五百强弩手。 这五百强弩手乃是中平六年宫变前夕,大将军何进派王匡回老家泰山郡招募的泰山兵,各个骁勇善战精悍勇猛,是不可多得的精锐之师。 可王匡率领五百泰山兵没等返回雒阳,何进和宦官们便同归于尽,董卓入雒掌控朝局,以武力震慑天下。王匡一看不好,索性带着泰山兵留在河内驻扎。 五百泰山兵是王匡起家老底儿,不舍得随便拿出来消耗,就让韩浩领这五百强弩手留守,守家保存实力两者兼顾。 刘和这边也安排妥当,张飞、典韦各自率军行动。 大公子刘和也跃上汗血宝马金毛犼,立于高坡观敌掠阵。侯来吉及五百亲卫营精骑,在周围列阵,保护主帅。 晨雾中两军对阵,典韦率领八百霸阵营猛士率先出阵,向着韩浩军压了过去。 霸阵营阵势严整,稳步推进,每隔十步距离,士兵会用手中矛盾敲击,同时发出呐喊,带着强大的气势威压,直迫敌阵。 韩浩军可是从来没见过这等阵型严整气势雄浑的步兵军阵,一个地方郡县的兵马,根本配备不起全身甲胄的装备,能混身皮甲就不错了,铁甲罩身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两下对比,韩浩军的气势先被压了下去,队伍小有慌乱,前锋甚至有点踯躅不前。 韩浩大怒,亲自提刀督阵,下了死命令,再有临阵迟疑者斩! 眼看两军距离越来越近,韩浩下令,队伍前方向着两翼一分,五百强弩手冲到阵前,啪!啪!啪!弩机震响,箭矢如雨向着霸阵营倾泻而来。 八百霸阵营勇士及时变阵,前方以盾牌结阵防御对方弩矢的远程射击,同时后方勇士齐齐拉弓放箭,反击回去。 与此同时,队伍的行进速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开始加速,顶着箭矢雨向前猛冲! 双方弓弩箭矢对射,箭雨遮天蔽日,气势磅礴。韩浩军虽然也以盾牌遮挡,但防御效果有效,加之队形不严整,漏洞百出,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不一会便阵势混乱,阵脚不稳。 反观霸郎军迥然相反,身披重甲的霸阵营士兵再以盾牌阵防御,强弩兵释放的弩矢落下,十有八九被挡在盾牌和护甲之外,便算偶有射中身体的,也因有铁甲护体而少有伤害。 没过多时,双方的军阵便冲撞到了一起,夹裹着冲锋之势的霸阵营将士有如一记重锤砸在韩浩军的头上,敌军的阵势就好像一块玻璃,被一锤之下便四分五裂崩塌开来。 全身铁制铠甲的霸阵营将士往那里一站稳如铁塔,任你拿刀砍都砍不动,反之只要轻轻一撞,衣甲不整的韩浩军就会被撞飞出去。 两千韩浩军根本挡不住霸阵营的冲击,且战且退,拼死挣扎着。 五百泰山强弩兵则被韩浩安置在步军之后,不时以弩矢反击,倒也给霸阵营的攻势造成一定阻挠。 “都给老子闪开!” 忽然有人在阵中一声高喊,有如炸雷爆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原来是典韦纵马从霸阵营阵中冲出,向着帅旗下的韩浩冲去,“避我者生,挡我者死!韩浩匹夫,还不下马投降,又更待何时!” 距离敌军本阵还有十余步,韩浩亲卫蜂拥上前想要阻挡,强弩兵也向这边集结,意图拦截典韦。 好个典韦,人在马上速度不减,双手不停向马背上皮囊中抓取手戟,随手投掷,嗖!嗖!嗖!寒芒闪处,韩浩人马无不应手而倒,竟然无一人能避开的。 很快皮囊中的手戟投掷一空,典韦也冲到韩浩亲卫阵中,他取下一双大铁戟抄在手中,舞动如轮,打得韩浩亲卫人仰马翻死伤狼藉。 有强弩手靠近却怕误伤自己人,而投鼠忌器不敢放箭,典韦一路冲杀挡者披靡,竟给他杀透敌阵,奔着韩浩冲去。 韩浩虽然震惊于典韦的凶猛彪悍,却也丝毫不惧,纵马舞刀冲上前来,便要迎战典韦。 “休要猖狂,河内韩元嗣在此,纳命来吧!” 韩浩冲到近前,抡刀便斩,典韦手中大铁戟举火烧天势向上便挡,刀戟碰撞,火星迸射,当啷!一声巨响,韩浩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麻被震得开裂鲜血直流,双臂一轻,大刀给典韦震得直接脱手飞出数丈之外。 我命休矣!韩浩吓得魂都飞了,调转马头就跑,自己好歹也是河内名将,竟然在人家手上连一招都撑不住,这哪里还是个人,这就是人形怪兽! 这时韩浩的两千人马也被典韦的八百霸阵营杀崩,加之主将败退,这些人便纷纷撤出战圈,跟着韩浩一起,向河阳城退去。 “冲!给我截住韩浩!” 大公子刘和哪能让韩浩再缩回城去,武帝槊向前一指,纵马便飞下高坡,率领侯来吉及五百亲卫营精骑,旋风般卷向河阳城。 五百亲卫营都是从虎贲、羽林中挑选的精锐骑军,快马轻骑势如疾风,很快便从斜刺里掠入韩浩败军之中,弓弩齐射枪矛如林,一下便把韩浩人马冲垮冲散截为数段。 刘和也一马当先截在韩浩前头,五百亲卫营掠阵而过,轻松攻占没有多少留守兵丁的河阳城。 韩浩一看老家被端掉了,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当即率领残兵败将往城外的驻扎营寨走,想借着营寨堡垒再做抵抗之举。 可刚刚赶到地方,前方火焰冲天,烟尘大起,营寨堡垒被霸郎军焚之一炬。 马蹄隆隆,一飙人马迎面冲来,这队兵马数量不多,也就是三百上下,可是人马俱披铠甲,头戴铁胄,黑压压好似一座移动山岭般压制过来,让人心胆巨寒! 当先冲来一个黑大汉,座下踏雪乌骓马,掌中丈八蛇矛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声大吼好似半天炸雷。 “你家张爷爷在此,韩浩小儿哪里走!” 行营堡寨竟然也被端掉,韩浩刹那间心生绝望,颇有天地虽大竟然无我立锥之地的感慨,来不及惊叹悲哀,调转马头往西便走,带着残兵败将奔往平阴渡而去。 刘和撇下刚占领的河阳城不顾,集结队伍,向着平阴渡追杀而来。 却说王匡主力与先锋方悦合兵一处,近九千人马在平阴津扎营结阵,要与贾诩率领的霸郎军主力决一死战。 平阴津和河阳津相距不远,也就一二十里路程,刘和早上击败韩浩人马夺了河阳烧了营寨,浓烟冲天而起。王匡军远远看到,都觉不妙,大本营起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匡连忙派人快马加鞭返回河阳大本营一探究竟,派出去的斥候探马还没回来,溃散的韩浩军残兵败将倒是先行逃到了平阴津。 “府君大事不好,霸郎军主帅刘子玉率精锐夜渡黄河,刚刚袭取了河阳大本营,我军惨败,营寨被烧河阳城失守。” “什么,怎么可能?!” 王匡、逢纪、方悦等大惊失色,刘霸郎不是在平阴津渡口的河对岸吗,怎么会袭取了河阳大本营?难道对岸督阵的并不是刘和本人? 王匡一把抓住那人,喝问道:“韩浩呢?本府君给他两千人马守家,竟然让他把大本营给守丢了,他人哪去了?” “回禀府君,韩从事率军作战,却被霸郎军中使双铁戟的猛将击败,韩从事也落荒而走不知死活。” “使双铁戟的,那又是谁?韩从事河内名将,竟然都抵挡不住,那该是何等勇猛?” 王匡震惊不已,连韩浩都不堪一击,刘子玉麾下竟然有这等人物,真让人出乎意料。 逢纪捋着胡须道:“我听说刘和曾经收了一员猛将,能逐虎过涧,飞戟掷人例不虚发,名叫典韦,有古之恶来之称。” “逢监军为何不早告知?”王匡听着直咧嘴,和老虎打架玩的猛人,这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吗,难怪韩浩大败而逃。 逢纪明明知道刘和帐下有这样的猛人,却不早点告知于我,这分明是等着看我笑话么? 逢纪连忙解释道:“府君莫怪,我寻思战前夸耀敌军猛将,岂不是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嫌,况且河内人杰地灵,府君麾下也当不乏勇猛之士也。” 这时有兵来报,“启禀府君,霸郎军已列阵出战,有个红脸使大刀的武将,正在讨敌骂阵,让府君出营决战。” 王匡已经没了主意,便道:“大本营已丢,该战该走,诸君计将安出啊?” 方悦道:“府君不必惊慌,待末将出马两军阵前斩了敌将,然后击退平阴津来犯之敌,再回师向东夺回河阳大本营。” “不可,此时宜趁着刘和军刚夺下河阳立足未稳之际,摔主力人马冲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夺回河阳,方才是上上之策。” 逢纪摇摇头否定方悦的建议,河阳已失,要是还在平阴这里决战耽误时间,一旦刘和整顿人马从容杀来,到时候腹背受敌,可就真的完蛋了。 “就依逢监军之计。”王匡当即采纳逢纪之计,他现在心乱如麻,想马上夺回老家。 王匡立刻下令方悦率三千人马断后阻挡霸郎军追兵,自己则和逢纪率领六千主力回师河阳,夺回大本营。 刚扎下营寨没多久的六千人马饭没吃水没喝,拖着疲惫的身体,又跟着王匡、逢纪往回跑。 看着乱做一团的手下兵马,王匡摇头感叹,我这是干的啥事,刚刚到达平阴就要往回赶,带着人折返跑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等在河阳与刘霸郎决战不好吗,都怨逢纪这扫把星,非来催催催的,催泥马的命啊! 王匡集结队伍,整顿阵型,六千马步军调转方向,向着来路返回。 王匡、逢纪在亲兵护卫下登上高坡,监督队伍出发,同时也能俯瞰到平阴津渡口前两军交锋的战况。 方悦统领三千人马断后,正与霸郎军两军对圆,展开厮杀。 就见霸郎军阵中驰出一骑,马上战将身高九尺,卧蚕眉丹凤眼,面如重枣美髯飘洒,手提青龙偃月刀直奔方悦而来。 方悦纵马舞枪迎上前去,一边喝道:“吾乃河内名将方悦,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来将通名。” 霸郎军战将纵马狂奔转瞬而至,“关云长在此,纳命来吧!” 手起刀落,立斩方悦于马下! 感谢订阅!感谢书友kking投的月票和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章 身为名将,必须卷起来 第171章 身为名将,必须卷起来 眨巴眼睛的功夫,关羽刀劈方悦,霸郎军鼓噪欢呼,擂鼓大进。方悦军晕头转向,瞪眼懵逼,不一会儿消息传开,方悦军军心动摇,无人恋战,阵势呈崩溃之势。 逢纪嘴张得老大,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忘了闭嘴,下巴都差点掉了。关云长万军丛中斩将夺旗,真熊虎猛将啊。 这样的人要是能为我家主公袁本初所用就好了,可惜投了刘和。 王匡更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回事,抬手就给斩了,连喘口气功夫都不给,结果立判!方悦自诩的河内名将,他曾经的杀贼无数的武功呢,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红脸的武将恁般厉害,好像不比逐虎跃涧的典韦差,刘子玉麾下咋这么多的猛人,他从哪儿找来的? 王匡是既羡慕又震惊,两相比较,自己这边就差太多了。赖以撑住门面的两大名将方悦、韩浩,都是被对方一个照面解决,这仗还怎么打? 方悦死了日子还得过,王匡连忙又点了赵丙、王昊两员战将去接手方悦的三千先锋军,哪怕战到一兵一卒,也得顶住霸郎军的冲击,争取到时间,才能让王府君夺回大本营。 “逢监军,别搁这发呆了,赶紧随我夺回河阳本寨!” 王匡招呼逢纪一声,两人催马便走,督促着六千主力大军全速杀往河阳津,势要夺回刚刚丢失不久的大本营。 赵丙、王昊两将则催马奔向战阵前沿,手持王匡给的令箭接手方悦人马,整顿队伍收拾军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止住溃败之势。 不过方悦军十成跑了大半,剩下的不足一千五,两人带着这些人马就想借助沟堑路障来阻止霸郎军进攻,又谈何容易。 刘备、关羽所带两千兵马在前,一步步前推,连战连胜势如破竹,把敌军前夜布置的营垒沟堑一道道推平,压得赵丙、王昊军节节败退,刚刚聚拢的一千多河内军再度被打得落花流水。 最后关羽纵马舞刀率军来了一波冲锋,将敌阵彻底打崩,河内军死伤狼藉四散溃逃,赵丙被关羽生擒活捉,王昊则死于乱军之中。 获胜之后,刘备、关羽马不停歇,整顿人马继续向东追杀,除了追剿残兵败将之外,更要追上王匡主力决一雌雄。 另一边,徐晃按照军祭酒贾诩命令,率领一千铁鹰骑从北岸树林出发,抄近路追击王匡军主力。同时,贾诩也督率余下两千人马渡过平阴津,一边策应各方队伍,一边收拾战场搜索各处战利品。 现在河内是反贼地盘,但凡目所能及的人和粮草物资,都属于违反大汉律法的赃人赃物,必须予以缴获没收。说白了就是看见啥好就装车运走了事,人和物一视同仁。坚壁清野,不给反贼留一丝一毫可用之物。 徐晃率领的铁鹰骑是配备了高桥鞍双马镫和马蹄铁等新式装备的精锐轻骑兵,机动灵活快如疾风,轻松赶超正在追击中的刘备、关羽部队,掠过溃逃的河内残兵,马不停蹄,向前疾奔。 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是铁鹰骑的目标。 战前刘和、贾诩定下的策略,徐晃一千铁鹰骑,主要的任务就是闪击王匡军主力。 看着从自己队伍侧翼有如旋风般卷过的铁鹰骑精锐,刘备不无感慨,“刘郎君给骑军设计的新式装备,提高了队伍行进速度何止三成,效率大幅提高,骑兵战损却大幅下降,刘郎君真是天纵之才啊。” “徐公明太过谨慎,他明明还可以再提速的。” 关羽说着,眯着眼睛看烟尘中远去的“徐”字旗号,哼了一声,不服气道:“铁鹰骑若交到我手上,此时已打得王匡溃不成军矣。” 刘备摇摇头,“二弟,汝要明白过刚易折,行兵作战更是不能绷得太紧,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就是这个道理。” “哥哥说的是,弟铭记在心。” 关羽敷衍应了,心下却不以为然,下令部队全速前进,也要快速咬上王匡主力,露脸的活儿不能都让徐公明拿走了。 身为名将,必须卷起来。 却说徐晃率领铁鹰骑快速行军,抬眼能看到前方王匡主力带起的漫天烟尘,知道距离不远,当即下令铁鹰骑提到最快速度,要一波流追上王匡主力。 王匡六千主力虽然全速赶路杀奔河阳津,可是步骑混杂的队伍,怎么跑也快不到哪里去,而且跑着跑着,各兵种渐次拉开了梯次距离。 形成了骑兵在前,步军在中间,辎重部队在最后的局面。 再加上王匡从入仕以来,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的场面,哪里懂得什么高妙的兵法。他要是能飞到半空俯瞰全局,就知道六千主力已经被他拉成绵延数里的松散阵型。 很快铁鹰骑追上了王匡军主力,徐晃一马当先,挥动巨斧冲入敌阵之中,身后是排成楔形阵的一千铁鹰骑。 河内军哪里见过如此速度的轻骑兵,想跑都来不及,王匡后军连抵抗都没怎么抵抗就被铁鹰骑冲垮了。 铁鹰骑士兵近距离劲射箭技更是娴熟无比,一轮箭雨过去,已有数百王匡军中箭倒地,后军崩溃丢下无数的辎重装备,开始四散奔逃,漫山遍野都是疯狂逃命的河内军。 铁鹰骑没人去收拾捡取败军丢弃的战利品,马不停蹄,动势不减,继续追杀王匡主力。 这些辎重装备战利品还有俘虏,自然由后面的霸郎军来收拾,霸郎军主帅刘郎君和军祭酒贾诩对铁鹰骑早有定位,铁鹰骑就是霸郎军的一柄锋利尖刀,是要斩将夺旗跃马立功的。 去捡战利品,配做铁鹰骑吗? 铁鹰骑很快追上并且冲散王匡主力的步军队伍,面对行动如风的精锐轻骑兵,王匡步军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就是单方面的被冲击屠宰。 铁鹰骑都换上了长柄环首刀,也不用费力挥舞,只需要借助战马的冲击之力,手中刀就能完成劈斩之势,噼里噗嗤,一颗颗王匡军首级离身飞起,尸首狼藉,鲜血染红山野大地。 铁鹰骑就像离弦之箭,掠阵而过,直突冲在最前方的王匡主帅位置。 感谢书友订阅!感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袁绍都打出应激反应了 第172章 给袁绍都打出应激反应了 王匡回头一望,当真是魂飞魄散,这特们霸郎军骑兵是飞来的,怎么能这样快?!再说本府君留下的断后副将赵丙、王昊哪里去了? 逢纪感受着铁鹰骑这股疾风般速度,心中惊愕不已,距离上次在洛水河畔与小贼刘和交锋,这才过去几月光景,小贼的麾下队伍就训练到如此精良了吗? 这支轻骑兵的速度和战力都堪称一流,放眼大汉版图,怕是没有几支骑兵可以相抗衡了。 这要是任由小贼强大起来,以后还有谁能压制得了他? 王匡是个没主意的人,此时更觉仿徨无计,问逢纪道:“逢监军,敌骑追击如此紧迫,该当如何是好?” 这时候他也没心思去夺回大本营了,终于明白凭自己那两下子,真要杀回河阳津去怕也是个全军覆没。 “王府君,这时候不如取道撤往漳河吧,收拾残兵回头再来。张杨和于夫罗屯兵漳河,定会给汝助力。” 逢纪建议道,心想王匡连损几员河内名将,队伍溃不成军,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就依监军之计。” 王匡还真听话,当即集结身边仅剩下的一千五百左右亲信人马,在前方岔路口取道东北方,奔漳河而去。 跑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队伍后马蹄声响喊杀阵阵,徐晃率领着铁鹰骑追赶上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王匡急得想哭,想问计于逢纪逢监军,扭头却发现逢纪踪迹皆无,急得大声问:“逢监军,逢监军哪去了?逢纪呢?” 有兵丁回道:“回王府君的话,刚才在岔路口,小人发现逢监军取道奔东而去了。” “汝为何不早说?” 王匡抽了小兵一鞭子,欲哭无泪,却也想明白了,不禁大骂,“逢纪这老狐狸,这是利用我引开追兵,他自己却从小路往怀县跑了!畜生,汝害我不浅!” 咒骂抱怨有卵用,命还得接着逃啊,希望霸郎军骑兵能跑累了歇歇脚,给自己逃命机会。 正玩命往前跑,前方烟尘大起马蹄声阵阵,好似无数铁锤在锤击地面,发出隆隆震响,好似闷雷。 接着一支俱装重甲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没等王匡反应过来,这支重甲骑兵便直压过来,把王匡的人马一下冲烂,别看对方才两三百人的骑兵,可打王匡这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就跟玩似的,顷刻间撕得粉碎,拼都拼不起来。 王匡连忙摘去显示身份的兜鍪,扯去大氅,在几十个亲卫骑兵保护之下,趁乱逃走,既然前路被堵,他便又再度取道投怀县而去。 怀县是河内治所,城墙坚固囤积有粮草辎重,本来是王匡的太守老窝,可袁绍一来便鸠占鹊巢反客为主,王匡慑于袁绍势力,才不得已屈身河阳的。 现在全军覆没,走投无路,也只得投往怀县袁绍。 王匡心里恨意满满,袁绍让自己屯兵河阳时,还信誓旦旦说会与上党太守张杨、南匈奴于夫罗合兵一处来接应自己,现在人呢?接应的人呢? 半路邀击王匡的就是张飞率领的三百重甲骑兵铁浮屠,这种人马俱装铠甲的重骑兵打郡县的马步混杂的部队,那就是轻松碾压降维打击,干净利落搞定。 两军交锋场面混乱,张飞四处搜寻王匡想要抓个活的,不过找来找去只找到王匡的凤翅兜鍪和大氅,人却没找到。王匡别的不行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时已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张飞大骂王匡狗贼无胆,有本事加入讨董联军,别特么当缩头乌龟啊,敢不敢滚出来和你家张太公大战三百回合。 张飞是尊重真名士,对王匡这种不入流的假名士,他是相当的瞧不起。 却说王匡好容易逃过张飞追杀,又从铁鹰骑追击的夹缝中逃逸,等跑在前往怀县的路上时,身边只剩下不足十人的亲随了。 “唉!想我王公节仗义疏财少年成名,以大将军属吏入仕为官,泰山募兵五百强弩手起家,举义旗讨伐董贼当仁不让,麾下聚集万余之众,也算是武将勇猛兵强马壮,可是一遭兵败便落得全军覆没。苍天啊,何待我如此之薄!” 王匡仰面朝天哀嚎,悲从中来,絮叨个没完。 他身旁亲随面面相觑不知从何劝起来,皆想王府君你能有今天不都是自己作的么,好端端河内太守做着不好么,非要参加什么反董联盟。 参加联军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这样干,可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啊,巧立名目搜刮河内百姓财物都不提了,把自己妹夫都杀了你还是个人? 如此类畜生者,不败都没天理。 “王府君,汝再嚎哭一会儿,怕是霸郎军都追上来矣。” 有个亲随终于忍不住提醒他。王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当即催马就跑,连随从都顾不得了。跑了一会再看,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 好歹半路上碰到从河阳败下来的韩浩,带着四五十个残兵,两人也不多加含蓄,韩浩率军护着王匡又跑。 可是行经一座山谷时,又被侯来吉率领的一百骑给追上,韩浩拼死保护王匡杀出重围,让王匡得了一条生路,自己却被侯来吉生擒活捉。 接下来刘和集结亲卫营、铁鹰骑和重甲铁浮屠三支骑军,追着王匡的败军继续追杀,一直到距离怀县百里之外。 正待一鼓作气拿下王匡,却见前方烟尘大起,旗幡招展矛戟如林,人喊马嘶盔甲铿锵,有大队人马杀到。 探马来报,前方遭遇渤海太守袁绍率领的五千大军。 “结阵待敌!” 刘和当即下令布阵,然后命徐晃率领一百铁鹰骑从侧翼薄阵,试探袁绍虚实。 徐晃领命而去,率领一百铁鹰骑飞下山岗,向着袁绍军阵侧翼猛冲过去,隔着尚有几十步远,便是一阵弓弩齐射,打得袁绍军阵脚混乱,竟然形成不了有效反击。 徐晃一时兴起,率骑直接突阵而入,箭射刀砍,杀了几十人后从容冲出,呼喝连声,扬长而去。 袁绍气得火冒三丈,当即下令骑兵出击,要追杀徐晃。 “主公不可,这必是小贼诱敌之计,切莫轻举妄动,免得中其诡计。小贼刘和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也。” 许攸连忙出言谏止。狗贼宗亲啥脾性不知道啊,那是狡黠诡诈给个猴都不换的坏人,洛水河畔吃的亏还不够惨么,对付小贼要以稳为先,冒然躁动大不可取。 袁绍一听连忙收回命令,多亏许攸提醒,这要是中了小贼奸计可就不划算了。 既然不出兵,那就退兵吧。 袁绍当即下令,前阵弓弩手布阵防御断后,后阵变前阵,又井然有序地退回怀县去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袁绍也是前两次被刘和收拾怕了,这都吓出心理阴影,经许攸提醒,当即向怀县龟缩回去。 刘和这边已经调动张飞的三百铁浮屠,准备给袁绍来个猛药儿吓唬吓唬,铁浮屠刚刚集结正要出击,袁绍那边又缩回去了。 把张飞气得骂娘,特么的行不行了,没打就跑,袁绍你是合格的联军盟主吗,你们就这样讨伐董卓的,你们发的誓言都是放屁吗? 刘和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给袁绍都打出应激反应了,也算他学个乖,真要敢反击过来,必然让他损兵折将。 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如此下场,还不是给盟主当狗换来的 第173章 如此下场,还不是给盟主当狗换来的 见袁绍军后撤,张飞、徐晃主动请缨,要出兵追击。 “不要追了,收兵回营。” 刘和摇摇头,下令撤军返回河阳津。他对张飞徐晃说:“我军激战一天,都已劳顿疲惫,不宜再大举出击。袁绍军进退有序,许攸必设有伏兵后手,冒然进攻反正中敌军下怀。” 看着袁绍军远去,刘和暗道许攸你想得美,我怎么可能让你诡计得逞呢。 张飞、徐晃不再坚持,集结铁浮屠和铁鹰骑队伍,跟着刘和向河阳津返回。 却说袁绍大军退后十几里,也不见刘和派兵来追,许攸安置的两支伏兵根本没派上用场。徒劳一番,一无所获。 倒也不能这样说,最起码接回了河内太守王匡。 许攸不禁大为泄气,骂道:“小贼果然狡猾,枉费我一番安排,下次一定不会让你逃脱。” 回到怀县后,侥幸捡了条命的王匡来见袁绍,哭诉悲惨的一天,想从袁绍这里博取些同情和安慰,最好捞点补偿什么的。 王匡想得挺好,心说我全力拥护盟主袁绍,为此不惜得罪河内豪门来搜刮钱粮,还杀了妹夫胡母班,作为先锋我全军覆没了,身为盟主的袁绍,总该给我奖赏和补偿,起码够让我能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吧。 “王府君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袁绍非常冷淡的打发了王匡,至于奖赏、补偿啥的更是只字未提,吃了败仗还有脸来见盟主,怎么不死呢。 王匡终于明白,自己在袁绍眼里是被利用完的弃子,已经毫无价值。 王匡憋气上火,彻夜未眠,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向袁绍辞行,说要回老家泰山郡去募兵恢复实力,日后再来报效。 袁绍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假情假意嘱咐几句,譬如路上小心点、你仇家太多别让人害了之类的话。 这哪是人话,王匡仇家多还不是为盟主当狗换来的? 王匡一离开,逢纪就从屏风后出来劝袁绍,“主公,王匡心怀怨恨,此去必反。不如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呵呵,就这废物能做成什么大事?” 袁绍禁不住笑了,根本没拿王匡当回事,告诉逢纪道:“让他走吧,本将军懒得杀他,也免得天下英杰背后说本将军气量狭小。” 王匡因此死里逃生,凄凄惨惨跑回老家泰山郡去了。 王匡先得罪河内豪门,后杀胡母班等人自绝于雒阳世族,又丢光了起家本钱,此时真有如丧家之犬。 却说霸郎军河阳津大捷,打得河内太守王匡全军覆没,斩首数千,俘虏三千,收获大量战利品,粮草辎重、军械盔甲、金银财帛无数,可谓大有斩获。 霸郎军占据河阳,刘和入城,下令大排筵席犒赏三军,有功者皆赏赐,战死受伤的都有抚恤。 刘和也收到提示。 【河阳津大捷,夺袁绍气运五百万。奖励:金印紫绶、精锐部曲、佳期如许】 这次的奖励很有分量的样子啊。 气运奖励从来不爽约,刘和便不去管它,让侯来吉把韩浩韩元嗣带上来。 韩浩被五花大绑推出来,刘和让人给他解开绳索,赐座上酒上菜。 韩浩不为所动,冷笑道:“别拿这一套唬我,想让我投靠董卓,门都没有。” 曹安民大怒道:“汝别给脸不要脸,吾叔父好心赐你酒食,反被你当做驴肝肺,你这种人就该乱刀分尸。” 韩浩说:“不过一死而已,又能怎样。” 刘和示意曹安民不要多言,对韩浩说:“我敬重韩从事为人,与霸郎军为敌出发点是为保境安民,也没啥过错。本中郎将不杀你,这就让你带着令舅父杜阳离开如何?” “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刘和当即让人把河阴令杜阳给请了出来。 本来杜阳就是被董卓抓去要挟韩浩的,当时韩浩不为所动,董璜来霸郎军做监军顺便把杜阳也带过来,没想到根本没用到杜阳,刘和就统帅霸郎军把王匡给打败了。 韩浩与杜阳当众来了个甥舅相认,唏嘘感慨,眼圈发红,差点没落泪。 都以为杜阳落入董卓之手必死无疑,这辈子别想再见了,没想到还有重逢一天,就跟做梦一样。 见杜阳吃得白白胖胖没遭啥罪,韩浩的想法便有所动摇。 “饮宴之后,你们甥舅就自由了,想去哪儿都行。” 刘和招呼杜阳与韩浩入座用饭,许诺两人可以自由离去,什么附加条件都没有,就是单纯认为韩浩是个忠义之人,不想以刀斧加之于其身。 杜阳、韩浩大受感动,当场拜谢刘和。 杜阳就说:“刘中郎,汝若放了老夫离去,董相国那边又该如何交待?老夫不想中郎将因我而受责罚。能放过外甥韩浩已让我感激不尽,不想再因此连累刘中郎。” 韩浩也道:“中郎将,还请将韩浩绑缚雒阳交予董相处置,舅舅也可脱罪。” “真是婆婆妈妈啊。让你们走就走好了。” 刘和不耐烦起来,对两人道:“董相那边本中郎将自有办法。其实二位去留,董相根本不会太过关注,现在王匡全军覆没,你们觉得董相还会在乎二位的死活吗。” “中郎将说的是,我等恭敬不如从命。”韩浩、杜阳一想可不是吗,董卓真正在意的是王匡军,现在王匡已败,其他的都是小事。 “冒昧问一句,二位打算投往何处?” “嗯……这……”韩浩、杜阳根本没想好。 “我想劝杜县宰与韩从事一句,袁绍、王匡根本不是可以托付之人。” 刘和看两人面上有踌躇之色,便开始规劝道:“王匡身为河内郡守,不思为百姓谋取福祉,反而甫一上任便横征暴敛搜刮民财,其行径与贪官恶吏有啥区别。还有那袁绍更是无情无义,王匡被我率军攻打剿灭,至始至终,汝等可见袁绍发来一兵一卒?” 韩浩、杜阳深以为然,一时哑口无言,只是唉声叹气。 王匡、袁绍两人行径,一个无情一个无义,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心寒。反董联军若都是这等货色,哪有成功可能。以无道伐无道,岂不是笑谈么! 感谢订阅!感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封侯,金印紫绶 第174章 封侯,金印紫绶 刘和又说:“其实杜县宰若想继续留在河阴做令,我愿意为汝斡旋,应该不成问题。想必河阴父老,还盼着杜县宰回去呢。若是就这样离开,不知能投往何方?” 杜阳沉吟不语,心想刘郎君说的有道理,在河阴任上多年,这片山山水水也有了感情,落根于此,还能投奔何处呢? 杜阳想了想,下了决心,拜谢道:“若还能留在河阴任上,实乃杜某梦寐以求,老夫感激不尽。” “杜县宰能留在任上,是河阴百姓之福。”刘和忙搀扶他起来重新归座。 这就搞定了一个老的,不着急,再来搞定小的。 “韩从事有何打算,要不留在霸郎军中如何?”刘和用最真诚的语气,向韩浩抛出橄榄枝,“霸郎军未来可期,韩从事在此大有可为,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韩浩思索再三后,拱手道:“刘郎君若是信我,请给在下三天时间去处理私事,之后必然来投。” 刘和笑道:“韩元嗣素有忠义之名,我又有什么不相信的,元嗣兄有事尽管去办,也不必定三日之期。” 然后再命人上酒布菜,与杜阳、韩浩以及霸郎军众将欢宴直至深夜,方才尽兴而散。 第二天韩浩向刘和告辞离开,去处理私事。 曹安民说:“叔父,汝太宽厚矣,韩元嗣若是一去不返又该如何?” 刘和笑笑道:“一去不返就一去不返,又能如何?霸郎军又没有什么损失。” 接下来几天,霸郎军在河阳修整,刘和命曹安民、马钧组织民众修葺城池加固堡垒,把河阳建成霸郎军在河内郡的第一座军事基地。 同时贾诩也领人清点战利品登记在册,统统用车运回都亭,还要给霸郎军上下登记功劳簿,也是忙得废寝忘食,不分白天黑夜。 这天晚上的时候,有了望塔上的哨兵禀告,说大营北方有数百人队伍,正往营寨而来。 刘和带人出去一看,竟然是韩浩韩元嗣回来了,还领着数百人马。刘和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约定好的第三天晚上,韩浩果然言而有信。 一问之下得知,原来韩浩是去周遭山林中召集残兵旧部来着,一共领回来六百人,都是之前被刘和杀散的韩浩军残部。 其中有三百多人竟是王匡之前在泰山招募的强弩兵,后来一直由韩浩督率,对他比较信任,是以他一招即来。 刘和大喜,这真应了精锐部曲那条气运奖励。便让韩浩继续统领这些人,还让他在俘虏中挑选四百人,把队伍扩充到一千。这一千人马统统配备强弩,做特殊兵种来使用。 几天之后,队伍休整结束。 刘和下令军司马关羽率两千人马驻扎河阳,又命人护送杜阳去往平阴县继续做他的平阴令。然后才督率众将及大军得胜班师,返回雒阳。 刘和留下刘备、张飞、徐晃统领大军驻扎都亭,自己带着侯来吉、贾诩、典韦、曹安民返回雒阳来丞相府交付命令。 董卓自封丞相,总领朝政,位在百官之上,天下大事莫不经过他之手。 十岁的天子就是吉祥物,不过是东汉王朝最后的一点余荫的体现罢了。 所有的官员出入京城办事,都要先到丞相府邸汇报工作。 河阳大捷的战报传到京师,董卓是高兴坏了,连连夸奖霸郎军的勇武表现,许诺一定会大大褒奖。 关东反贼遭到如此迎头痛击,说明上天对我董卓执掌下的东汉朝廷是大为庇佑的,反贼逆反天道,早晚必致灭亡。 当听说刘和等人返回雒阳,当即亲自召见,对刘和大加褒奖勉励,让刘和写奏章上表,对有功之将进行嘉奖。 几天之后朝廷的嘉奖封赐诏书下来。 表彰河阳大捷的有功将士。 敕封刘和为都亭侯,金印紫绶。原灭霸中郎将、侍中等职不变,加封霸郎大都护,统领平阴、河阳、孟津、小平津等地所有汉军兵马,统一调动指挥,共据河内反贼。 封侯了! 刘和虽说早有预料,可是天子下派的朝廷使者宣读诏书,并且奉上紫绶金印的那一刻,刘和内心还是很激动的。 封侯拜相,这是多少古人梦寐以求而穷极一生无法企及的梦想,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刘和把金印紫绶系在腰间,又多了一套挂件,与其他几个银印青绶的挂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繁杂,可这是功业和身份的象征,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其他的敕封还有霸郎大都护的加封,大都护是总领监护一方面军队的职位,就是在孟津小平津这一带,但凡朝廷派来的部队,都由大都护来调动指挥。 照着这个架势看,日后要是大举进攻河内袁绍的话,大公子刘和就是这一线的总指挥。 另外霸郎军其他将领也或多或少有敕封褒奖。 关羽因阵斩方悦之功,迁升骑都尉。曹安民升校事都尉。 弃暗投明的韩浩升军司马。 杜阳不升官不降级,继续在河阴当他的县宰。 除此之外,还奖赏了很多金银钱帛、良马、镔铁,以及考验朝廷干部的美人若干。 刘和封侯,还赐给了一所大宅子,位置在永和里达官贵胄小区。 其实就是原本袁术的后将军府邸,袁术畏罪潜逃后,关东联军起事,董卓怒杀袁家几十口,袁隗以及所有袁家宅院都被查封收归朝廷所有。 这次,索性把后将军府邸赐给了刘和。 贾诩非常羡慕,大赞刘和有先见之明,迟迟没在雒阳购置宅院田产,此番直接赐给了后将军府邸,真是心想事成啊。 袁术这宅子主打奢华宽敞,院内屋舍鳞次栉比,有老大的花园,极尽奢靡。 刘和让侯来吉雇人简单修葺一番,就搬入新居。以刘和现在的官阶职衔尚没有开幕府的权利,不过也不影响刘和把后将军一座议事厅当做霸郎军众将聚会团建的场所。 忙完正事之后,刘和备了厚礼,登门拜访老丈人蔡邕。 刘和剿灭王匡队伍,震动雒阳和关东诸侯,一时间,可说是声名鹊起。蔡邕非常高兴,在写给朝廷的奏章中就大赞霸郎军的英勇之举,痛斥王匡为反贼。 本来王匡年轻时曾与蔡邕交好,蔡邕现在引以为耻,总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和王匡这无情无义恬不知耻的人为伍。还觉得王匡利用了自己的名望贴金,简直是枉顾廉耻。 见刘和登门拜访,蔡邕倍感有面子,当即命人大开正门迎接刘和入宅。当日还排下酒宴,宴请雒阳一众好友,把刘和推出来好一阵显摆。 众人大赞刘和之余,都夸蔡邕目光如炬,才能选中少年有为前途无限的刘子玉做女婿。 第一百七十四章 郎君,妾要给你个惊吓 第175章 郎君,妾要给你个惊吓 这些文人骚客喝到酒酣耳热时,就问蔡邕何时嫁女,到时候少不得更要讨杯酒喝的。 有人更是来问刘和,“子玉,汝官拜中郎将,又加封大都护,封候拜将金印紫绶,是时候娶妻成家矣,这佳期何时啊?” 满世界都知道刘和请托大名士郑玄做媒向蔡家求亲,定下的喜事,都等着娶亲这天好好热闹一下呢,男方是汉室宗亲大司马幽州牧刘伯安的公子,女方是清流大名士蔡邕之女,门当户对良缘天配,必成传世美谈。 刘和就回道:“河内战事一停,在下就会择吉日迎娶蔡家千金的。” 蔡邕却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必要家中长辈在场见证方可,哪能草率行事。” 刘和不想和这些酒徒醉鬼费神周旋,找机会起身出厅,来在庭院后面寻找昭姬,算起来已有数月光景未见到她了。 自从及笄之礼那天郑玄说媒下聘后,老蔡邕就脑抽一样,把女儿看得严严实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非要等出嫁了才让昭姬和夫君见面。 加上最近刘和军务实在繁忙,也没空过来亲近女朋友,否则他若想见昭姬,有一万种办法糊弄蔡老头。 刚刚离开前厅,忽然觉得有只小手拉住自己的手,扭头一看,却是蔡贞姬。 她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道:“子玉哥哥,我阿姊在后花园回廊亭等你,快去吧。” 回廊亭?这地方听着可够瘆得慌。 刘和心中腹诽,蔡老头你一闻名天下的大名士,艺术圈顶流,就不把家里的地方起个好名字么,回廊亭是随便叫的么? “多谢小贞姬了,拿去买糖吃。” 刘和抓了一把五铢钱塞给贞姬,择路奔后花园走去。这一路上遇到蔡府上下人等,都恭恭敬敬行礼尊称君侯,刘和现在是蔡家准女婿,想上哪儿自然无人敢拦。 后花园曲径回廊,鲜花草木,幽静惬意,就碰不到什么人了。 来到花园深处的回廊亭,亭下池水幽深,锦鲤游动,半空一轮皓月,银光洒落,令人心旷神怡。 刘和四下一看,周遭空无一人,没有昭姬倩影。 正纳闷中,耳边忽然想起幽幽的呼唤,“郎君……” 刘和循声望去,一颗杏花树下显出一道身影,静无声息地移了过来,给刘和吓一跳,仔细辨认,可不正是蔡昭姬么。 “这大晚上的,汝怎么躲在那里?” 刘和松了口气,伸手拉她过来,昭姬简单梳着垂髻,轻施粉黛,姿容天成,不需妆点已是绝色。 “妾想给郎君一个惊喜。”昭姬含羞道。 “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刘和手臂自然揽上她的纤腰,把她揽入怀中,昭姬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又紧张又激动,令她微微颤抖。 “迎娶之前,阿翁不让我见你。”昭姬低头道。 “这不也见了。”刘和替她理理云鬓,关切道:“怎么有些日子不见,反倒有些瘦了?” “听你天天出兵打仗,让人提心吊胆的,又看不到你……” “说点高兴的,走,带你去看咱们的宅子。” 刘和说着,拉着她来到花园角门,让她等着。然后去马厩牵了金毛犼,悄悄出了宅院来到角门外,喊了声:“昭姬开门。” 蔡昭姬闻声悄悄开了角门又随手带上,黑暗中,两人情不自禁拥在一起,封住了口…… 不知过了多久,刘和把她抱上马背,两人同乘着奔永和里霸郎大都护新府邸而去。 估计蔡邕要是知道女儿被刘和拐走,怕是又要大骂竖子无状,不懂礼仪了吧。 不多时来到新府邸那条街上,霸郎大都护府邸内灯火通明,人影瞳瞳,都在忙碌着。 刘和刚搬进来不久,修葺的后期工程还没结束,工匠正在赶工。还有奴仆女婢,亲兵卫队,是以显得很热闹。 “这宅子好大。”蔡昭姬惊讶府邸的奢华大气。 “原先是后将军府邸,天子现在赐给我了。” “听说后将军袁术骄横跋扈,睚眦必报,若是知道后将军府邸赐给了郎君,他岂能善罢甘休。” “他有本事就杀回雒阳来要房子,若不敢来,他就是个屁。” 刘和根本没当回事,袁术逃离雒阳后,这辈子就没再回来过,雒阳的舞台,已经不属于袁家。 为了让昭姬看得清楚,刘和驾御宝马慢行,绕着宅子一路看过来。忽然觉不对劲,好似暗处有很多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般。 他立刻警觉起来。 经常的战阵厮杀使他对危险感知大大提升,周遭稍有风吹草动,都会立时察觉。 金毛犼驮着两人缓缓走入一条小巷,刘和勒马停住,低声告诉怀中女子,“昭姬,有我在不用怕。” 呛啷——他拔出了项羽之刀,喝道:“何方屑小之辈,还不现身!” 呵呵呵……空中传来一阵冷笑,巷子前后各自出现一堆黑影,是十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持矛戟,对着刘和,一步步逼近过来。 在巷子尽头,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头戴斗笠,压得很低,夜色朦胧,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报上名号,本侯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刘和猛地纵马前奔,向着冲过来的黑衣人撞去。 这些人没料到他如此胆大,竟然敢直接往矛戟阵上冲,这还不直接被戳死。黑衣人们“咦”了一声,竟然忘了出招戳刺,刘和马到近前,金毛犼长啸一声,猛地纵身跃起,居然凌空从几个黑衣人头上跃了过去。 马上的刘和俯身挥刀猛地一撩,噼里噗嗤,有如砍瓜切菜,接连斩断两杆长矛一根长戟,还有两个黑衣刺客的脑袋。 金毛犼甫一落地,嘭!嘭!两声,又撞飞几个挡在前面的黑衣杀手,眨眼间,刘和已经冲到了那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跟前,相距不过五步。 “该亮出真面目了吧!” 刘和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倒一个靠近的杀手,气势震慑全场,后面的刺客不敢再行妄动,握着兵刃列成阵势,虎视眈眈地看着,堵住刘和的退路。 “项羽之刀,果然名不虚传!”戴斗笠的男子赞叹道,缓缓拔出手中剑,当啷扔掉剑鞘,剑长四尺,寒光夺目。 “若你今天孤身一人,或许与我还有一战,但多了蔡千金一个,你是必死无疑。”那人手提长剑,一步步迫近,“刘和,该你偿还命债的时候到了!” 他扯下斗笠,露出一张胡子拉碴刀疤纵横的脸来,“河南剑侠史阿在此,纳命来吧!” 说着迎面一剑刺来,目标竟然是蔡昭姬的要害。 河南剑客史阿?他竟然还没逃走,刘和暗想,这不是郊祀那天攻打北宫失败逃跑的袁家刺客余孽么,原来一直藏在雒阳等着刺杀本侯呢。 眨眼间史阿一剑刺向昭姬,刘和挥刀劈落,看他的剑挡不挡得住项羽之刀的全力劈斩! 感谢书友订阅,感谢kking的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幽州老家来人 第176章 幽州老家来人 刘和一刀斩落,端看史阿如何应对。 这个史阿也颇有来头,是实力仅次于幽州第一剑客王越的河南剑客,实际上得到过王越的很多指点,算是半个徒弟。 曹丕曾在《典论》中吹嘘过自己的剑术,就说是得至史阿的真传,可见史阿的实力着实不一般。 眼看项羽之刀与史阿四尺长剑就要碰撞到一起,史阿手腕一翻剑势斜走已避开项羽之刀,原来他也不敢以宝剑硬抗项羽之刀。 吹毛利刃切金断玉的项羽之刀威名如此之盛,天下就没有能硬撼其刃之锋利者。 但史阿虽不敢硬抗刀刃,不过剑势斜转顺势变招,一剑又抹向蔡昭姬的脖颈。他深知蔡千金在刘和心中位置,非要以昭姬安危来牵制刘和,其心机深沉不可谓不歹毒。 “史阿,汝今日必死!以后不会在《典论》留名矣!” 刘和怒道,眸中杀机乍现,敢触本侯逆鳞,乃自寻死路之道! 刘和挥刀反撩,还是要断他长剑,知道史阿不敢以剑碰撞刀锋,必然会另行变招,刘和索性连环数招使出,封锁史阿所有变招路数方向。 掌中虽用的是项羽之刀,施展的却尽是剑法招数。 史阿被杀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几次刀剑都差点相撞,惊得他一身冷汗,好在他仗着身法娴熟剑术高妙,都险之又险的避开,化险为夷。 及至看清刘和某些招数剑意,也是惊诧愕然,“曲成侯剑?汝竟然领悟了曲成侯剑!” 他搞不懂自己凭啥要在什么《典论》上留名,也不关心,可是曲成侯剑的剑意神韵,却足够让他震撼无比。 试问天下学剑者,谁又不想得到曲成侯剑的真意呢。 史阿终于明白,为什么幽州第一剑客王越和河南剑侠祝公道都会折在刘和刀下了,眼前这个少年,才是配得上天下第一剑的尊号。 每一个低估他实力的,无不败得很惨。都以为他赢得侥幸,可人家恰恰赢在实力。 史阿不敢怠慢,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来迎战刘和。 两人刀剑交锋,剑影刀光,冷电飞花,除了破空之声,却无碰撞之响,看似刀剑都劈刺在虚空之中,实际上却是每一招都有致命之意,招招险象环生。 刘和左手搂住昭姬纤腰,把她和自己牢牢锁在一起,好似连为一体共同进退,但为了照顾到她不被伤到,加之人在马上,曲成侯剑法精妙之处无法尽数展现,好在项羽之刀对史阿的长剑有压制之功,是以两人斗了旗鼓相当。 周旋之际,剩下的十几个刺客便再度围上来,不停以矛戟攒刺,给刘和造成很多麻烦。 昭姬惊骇不已,一颗心七上八下,可是怕影响到刘和,愣是紧闭双唇不发一声,心中祈祷上苍能保佑夫君斩杀敌人脱离险境。 正在这时,巷口处出现几道身影,奔着这边走来。 当先而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姿伟岸相貌英挺,手里拎着条扁担,无视这边的激烈厮杀,径直撞了上来。 “滚开,汝瞎了吗!” 一个黑衣刺客大吼一声,端起长戟,向着来人胸口戳去,恶狠狠道:“那你就去死吧!” 噗!青年左手探出,竟然抓住戟杆,右手一甩,扁担从中裂开,寒光闪出,竟然从扁担中抽出一柄长剑来。 原来扁担中间藏着一柄剑,外面看似普通扁担,其实内藏杀人利器。 青年手腕一抖,长剑就顺势刺入使戟刺客心口,刺客惨叫一声,随着青年抽剑颓然倒地而亡。 其他刺客哗然惊呼,撇下刘和,舞动矛戟,纷纷杀向青年。 青年不慌不忙,身法如龙出剑如风,游走在矛戟林中,随手出招,左一剑右一剑,没过多久,竟然将十几个刺客尽数刺毙于地。 高手啊! 刘和煞是惊讶,这又是哪里来的剑术高手,就这样三下五除二,把刺客就全送走了,就凭这一手剑术,当不在王越之下。 史阿也是愕然不已,雒阳真是藏龙卧虎,随便冒出个人就有这般身手,真让人意想不到,还是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井底之蛙,妄以为王越一死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现在看来,真是可笑之极。 就眼前刘和与这青年,就不会比自己差上分毫的。 “小郎君退后,待我会会他!” 青年身形晃动,已经抢到刘和前面,一剑刺出直取史阿。 “吾乃河南剑侠史阿,来人通名。”史阿凝神御剑,与青年交起手来。 “你若死于我之剑下,知我名号又有何用?我若战死,汝又何必知我名号。名与不名,毫无意义。” 青年语带机锋,手上出剑却一剑快似一剑,逼得史阿接连后退。 真视名望如粪土啊!史阿暗暗惊讶对手的强大和对名声的无视,眼见手下被屠戮一尽,心中也没了战意,只想脱身早点退走。 高手对决,一旦战意消失萌生退意,剑法上立刻便有破绽,便算是强如史阿也难以避免。 这微弱的破绽还是被青年敏锐抓住,凌厉的剑招立刻随之而起,史阿一个疏忽被刺中左臂,他也急速退后,闪身便走,顷刻间已跑出十几步外。 他还不忘放一句场面狠话,“刘和,就让汝多活几天,他日我必来取汝之头。” “你没他日矣!” 刘和冷笑,施展瞬息剑意,振臂一挥掷出项羽之刀,凌空飞出二十步远,噗!正中史阿后心,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史阿手脚抽搐一阵,就此气绝。 青年走过去拔出项羽之刀,振臂一抖,刀身鲜血飞落而下,又变得冷冽如初,青年赞了句“好刀”,把刀递还刘和。 “小郎君,请收好。” 他看了看地上横倒竖歪的刺客尸体,摇摇头道:“刺客多如狗,剑侠满地走。真想不到雒阳也会如此之乱,” “多谢兄台相助之恩。”刘和在马背上拱拱手道。 青年上下打量了刘和与蔡昭姬,揖手道:“小郎君,在下向你打听一人,幽州牧大公子刘和刘子玉,可是住在这附近?” 竟然是来找我的?刘和便道:“在下便是刘和,请问足下高姓大名?” “见过公子!”青年面色大喜,再度揖礼道:“在下田畴田子泰,乃幽州刘使君帐下从事,受使君之命,来见公子。” 另外几人也赶过来相见,有两个刘和还认识,一个是骑都尉鲜于银,另一个是治中徐崇徐伯益。其余几人是他们的随从。 刘和倍感亲切,幽州牧刘虞派来的人,可就是亲人了。 刘和与昭姬连忙下马,与来人郑重相认。 鲜于银不住打量刘和,不无感慨,“一别数年,想不到公子出落得如此一表人才,使君也该放心了。” 徐崇却大声豪气道:“子玉,还不过来拜见舅父,看你从小光屁股长大,现在倒出息大发了,我老怀宽慰啊。” 感谢浮生如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娘舅可有点楞 第177章 这娘舅可有点楞 徐崇又拿出家族长辈惯有的那一套,刘和暗暗皱眉,这老徐有点楞啊,开玩笑不分场合地点的么。 鲜于银拉拉徐崇袖子,提醒他道:“老徐,孩子大了,封候拜将名满京华,把你那套收收,注意个分寸。” 徐崇这才收敛正经许多,刘和也行礼拜见舅父。 对这个徐崇,刘和蛮多记忆的,真就是舅父,从小看着长大的。 刘和的母亲徐氏,在刘和很小时就故去了。徐家也是东海郡名门世族。刘虞是东海恭王后人,与东海郡名门联姻这是大家族的基本操作。 徐崇徐伯益是徐氏堂兄,深得刘虞信任,刘虞无论迁任到哪里,都会带着徐崇,算是铁杆亲信了。 鲜于银却是刘虞到幽州任上重用的官员,鲜于银是幽州渔阳那边的豪族,家族势力不小。 至于田畴,刘和是头次见到,之前没有交集。 刘和又把昭姬引见给徐崇、鲜于银等,听到眼前女郎就是名满天下大名士蔡尚书的女儿,徐崇、鲜于银啧啧称赞,夸奖不绝。 私下里徐崇却悄悄对鲜于银说,雒阳这边民风恁般开化啊,新娘子没过门前都能和郎君见面相处了? 鲜于银说你少见多怪,当初武帝少时见了阿娇就喜爱非常,才有“金屋藏娇”的典故,光武帝也是爱慕阴丽华,才有“娶妻当得阴丽华”这样的感慨。若是没过门前不得见面,哪会有这些风光霁月的美谈。 徐崇琢磨一下说,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可是却不知从何处反驳。 刘和接下来请他们入宅,安排沐浴洗漱,置备酒宴接风洗尘。 蔡昭姬觉得不适合呆在这场合,便行礼告退,到宅院中各处熟悉观赏去了。 侯来吉听到幽州来人的消息,也兴高采烈过来相见,看到徐崇、鲜于银等人,侯来吉仿佛又回到在幽州时的岁月,忍不住又思念起老家主刘虞来。 众人一边饮宴,一边说起此番来雒阳的事情。 “子玉,汝派的使者一到蓟县,使君就着手安排人来雒阳。” 徐崇接过话题,饮了杯酒,“听说子玉请托郑老夫子做媒下聘蔡尚书之女,汝阿翁乐得胡子都翘起来,连连夸赞你有出息,说日后成就必强于他。可是迎亲婚嫁若没有长辈在场不合礼仪,他又脱不开身,便派老夫代为出席。” “那就有劳舅父了。”刘和行礼道,这样处理倒也行,反正刘虞无法到场,娘舅也是长辈,老蔡邕总该不会不满意了吧。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可不似儿时那般淘气,怎么还多礼起来。” “那能一样么。”鲜于银接口笑道:“大公子现在贵为列侯,又加封霸郎大都护,统帅一郡之兵马,乃是朝廷依赖的大臣,自然是举止有礼威仪堂皇了。” “好好好,汝说得对,我这不是一见了外甥,就情不自禁想起从前的事儿么。”徐崇摆摆手道。 “此番前来雒阳,除了大公子婚娶之事,刘使君还有一份奏章要呈交当今天子。” 鲜于银向着幽州方向拱拱手,“这一路历经千辛万苦,百般磨难,幸不辱命,终于平安抵达京师。” 刘和晓得便宜老爹刘虞的行事做派,就是仁义道德忠臣良将的风范,誓死扞卫汉家正统,这份奏章肯定是向天子表忠心的。反贼和权臣,刘虞都不会做的,他只会站队汉家天子,权臣和反贼两不相帮。 看似忠义节孝,其实就是纯粹的中立派。两头都不靠,两头都不打。 所以他的奏章不怕董卓和关东联军知道,要是闹得普天皆知才好呢。 “这一路盗贼横行危机重重,要是没有从事田子泰的竭力保护,我们是根本到不了雒阳的。”徐崇大赞田畴。 刘和算了一下,从幽州蓟县到雒阳,他们大概走了四五个月光景。 这时节匪寇四起,横行各处,还有举义旗反董的关东联军,各行其政,设卡塞道,想安全抵达雒阳,堪比登天。 不过这一切的困难,都因为有田畴的随行,而变得迎刃而解起来。田畴有武力有智谋,遭遇的强盗匪寇都是他摆平的。 徐崇和鲜于银又着重介绍了田畴。 田畴是右北平人,是当地豪族,幽州民风豪爽尚武,田畴少时既好读书又喜欢剑术,可谓是文武双全。田畴素有名气,幽州人都知道他是个奇才。 刘虞想派人去雒阳,除了徐崇和鲜于银之外,还想找个合适的帮手。有人就推荐了田畴,刘虞一见非常佩服他的才能,便征辟他做从事,并且以从事身份随同徐崇、鲜于银入京。 田畴找了二十几个勇武少年随行,为了避免过于招摇,田畴建议大家都穿着普通百姓衣裳,这才一路辗转来到京师。 正饮宴中,外面有人大声说话,不一会儿侯来吉进来向刘和耳语道:“公子有麻烦了,蔡尚书喝得醉醺醺,来在府邸门口跟咱们要人,说公子把蔡千金拐走,让我们把你和蔡千金交出去呢。” “就请舅父和鲜于都尉答对一下我外舅,陪他喝两盅,吾去去就回。” 刘和想了想道,请徐崇和鲜于银去门口迎接蔡邕入宅饮酒,就说自己还未回来。然后去宅子中找到昭姬,带着她从侧门出来,骑马把她送回蔡府。 等刘和再回到霸郎大都护府邸,蔡邕与徐崇、鲜于银三人已经喝成了一团,大名士蔡邕和咱们幽州刘家成了亲家,哪能不一醉方休。 而田畴并未喝几杯酒,正在廊下安顿那些随行的侍从了。 见刘和走过来,田畴躬身施礼,“大公子。” 刘和拱手,“子泰兄剑术高超出神入化,令我大开眼界。” “公子过誉矣,我的剑法庞杂不精,雕虫小技,实难登大雅之堂。公子剑术取自古法曲成侯,才是真正的剑道精髓,在下佩服至极。” “子泰兄哪天闲暇,咱们可以切磋学习,互通有无。” 刘和的意思,就是可以把曲成侯剑的剑技高招透露给田畴,古代各种技艺绝活可都是密不传人的,刘和此举,让田畴大为感动。 他连忙一揖到地,“得公子眷顾,田某感激不尽。” 这时蔡邕醉倒于席上,刘和让侯来吉把蔡邕搀扶去客房歇息,另行派人去蔡府告知一声。 第二天一早蔡邕醒转过来,还纳闷自己怎么身在这里,前夜喝酒断片,为什么来的也想不起来了。 倒是隐约记着幽州来人,是刘和的娘舅陪着自己一醉方休的。 感谢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七章 曹操首次诸侯争霸秀,惨淡收场 第178章 曹操首次诸侯争霸秀,惨淡收场 幽州牧刘虞谴使来京的消息报入宫中,天子下旨在宫内召见刘和以及徐崇、鲜于银和田畴,幽州治中徐崇呈上刘虞书写的奏章,天子阅后大为感动,让刘虞这洋洋洒洒表忠心肺腑之言所打动。 真正忠心耿耿效忠朝廷的,还得是汉室宗亲刘虞这样的啊。 刘虞明确的表态,自己誓死效忠大汉皇庭,字里行间的意思,什么权臣反贼,绝对不能让我刘虞屈服。 董卓架空皇权权倾朝野是权臣之道,而关东联军却是祸乱根源,刘虞是两头都不取,只效忠天子维护皇权。 在朝堂上天子和群臣听了幽州使臣诉说来此的艰难险阻,都唏嘘不已,对田畴的忠义之举都甚是佩服。 董卓当场表奏田畴为骑都尉,天子欣然应允。 这是朝廷认命的官,和原本幽州牧刘虞认命的从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般人都会立刻接旨谢恩感激涕零,但田畴却婉拒了。 他婉拒了,群臣都很惊讶,天子下诏敕封,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这小子居然拒绝? 田畴说:“臣本就是隐居山野的乡间鄙夫,根本没当官的能力。随同护卫刘使君委派的使者进京是为了尽大汉子民的义务责任,不是为了求官入仕。事情办完后还要回去接着种地呢,不敢领受天子敕封。” 就这样高风亮节,顿时满堂赞誉,夸不绝口。 这年月就崇拜这种看淡功名利禄的真隐士,他婉拒了天子和丞相的封赏,大家只有佩服,没有人会觉得不敬不识抬举。 刘和对田畴的想法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田畴的思维很朴素,幽州牧刘虞对他有知遇之恩,是他的恩主。在田畴看来,自己受恩主所托来雒阳向天子呈递奏章,却接受敕封另谋高就,这和忘主求荣有啥区别,是君子所不为也。 当然要婉拒了。 田畴也不是不能出来入仕,但是要为谁所用,他看人。权臣董卓肯定不行,袁绍也不行。恩主刘虞启用他为从事,他就欣然接受。 通过这件事,全天下人都知道田畴是个忠义之士。 忙完公务,徐崇、鲜于银、田畴留住在大都护府上,就要忙刘和的婚事了。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徐崇带着礼物,和刘和、鲜于银一起登门造访蔡邕府邸,商谈婚事。 徐崇是刘和娘舅,带着幽州牧刘虞写给蔡邕的信,以及各种礼物。 既然刘家长辈出面,蔡邕也就不觉得礼数不周,商谈一番,就定下了迎娶的良辰吉日。 这是初平元年六月份。 婚期就定在六月二十八日。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时关东联军和雒阳董卓这边的兵马,彼此相持着。 关东联军在河内的部署被刘和击败,王匡全军覆没自身一人回老家泰山郡募兵意图东山再起。 袁术在鲁阳也按兵不动,暂时没有进攻董卓的意思。 酸枣联军踌躇不前,谁也不想当出头鸟,王匡惨败在前面摆着呢,让这些关东诸侯清醒的认识到控制天子的董卓实力不可小觑,没那么容易打败。 所以大家都存着保存自家实力的私心,每天置酒高会夸夸其谈,可就是不发一兵一卒西进洛阳。 满腔抱负要匡扶汉室的曹操终于按耐不住,痛斥众联军诸侯后,要率领麾下五千人马进兵荥阳。 这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初项羽刘邦楚汉相争,曾经在荥阳交手多次。 过了荥阳就是雒阳东大门成皋,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虎牢关就在这里。 彼时曹操只有区区五千人马,连个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只能寄居好友陈留太守张邈的屋宇之下,虽然勉强有个行奋武将军的职位称号,可还是个代理职位。 现在的曹操连一路诸侯都算不上,只属于在张邈帐下听命的人马。 曹操急需以讨伐董卓之功劳来博取政治军事资本,讨董联军的事要是泡汤了,他就更无出头之日。 这天下必须乱,否则我曹操无功无门路,何以成就大业。 曹操要打头阵,诸侯们当然极力赞成,有人出兵替自己试探董卓虚实又何乐不为。曹操若是成功攻入荥阳、成皋,我们也可乘胜出击博取功劳,曹操败了也无妨,损的是曹操兵马又不是自己的。 张邈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派部将卫兹率兵三千与曹操合兵共同出击。 倒也不是所有诸侯都做壁上观,济北相鲍信就是曹操忠实粉丝,当初鲍信就是大将军何进为诛杀宦官派出去募兵的几位将领之一。 鲍信回泰山招募一千人马返回雒阳,此时董卓已经进京,鲍信就劝袁绍杀董卓,可袁绍犹豫不决。鲍信见势不好,带兵返回家乡,等到作为反董联盟诸侯之一时,他已有人马两万众,骑兵七百,辎重车辆五千乘。 鲍信非常看好曹操,就曾经私下夸赞曹操说,能统领天下英雄拨乱反正的就是君啊,不像某人看起来很强大,但早晚必败。你才是天选之子。 鲍信口中的某人,其实就是袁绍。 所以曹操出兵,鲍信毫无置疑地派兵配合,还是压上所有血本那种。 如此一来曹操人马有三万余众,浩浩荡荡地开赴荥阳。 雒阳方面,董卓早得到确实消息,当即派出中郎将徐荣、吕布统帅两支大军奔往荥阳迎战。徐荣在前,吕布在后。 鲍信、曹操、卫兹军渡过汴水,马不停蹄,迅速往荥阳方向推进,想要直取雒阳。 这时徐荣督率大军也正好赶到,与鲍信、曹操大军猝然遭遇。 徐荣素有兵略,又久经战阵历练,当即在汴水之滨依靠地势设伏,同时徐荣督率前军与鲍信、曹操人马交战。 双方刚刚交战,联军气势如虹,徐荣示弱后退。 曹操军一时骄矜轻敌,趁着初战告捷士气振奋便鼓噪大进,却正好落入徐荣大军的伏击圈内,双方鏖战一天,曹操军骑兵崩溃,导致兵败如山倒,全军溃败。 此战损失惨重,卫兹战死,鲍信中箭受伤,弟弟鲍韬战死,曹操也差点战死,多亏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驮着他渡过汴水逃回酸枣。 徐荣看曹操败退,觉得联军还是挺能打的,便也带兵返回雒阳。 至于吕布,带兵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所以没捞到啥功劳。 曹操狼狈不堪败回酸枣,发现诸侯们还在那儿喝呢,气得痛斥他们一番,带着兄弟离开酸枣,往丹阳募兵去了。 曹操第一次的诸侯争霸秀,就以如此惨淡的结果收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茅亭、茅厕,傻傻分不清楚 第179章 茅亭 茅厕,傻傻分不清楚 曹操、鲍信、卫兹惨败汴水的消息传出,关东联军震动不小,酸枣那边的盟军更不敢稍有动作了。都寻思要立刻起营拔寨撤走了,听说徐荣也退兵,这才惊魂稍定坐下来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徐荣这边打算就是给联军迎头痛击狠狠教训一下,加以震慑,让联军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即可,没打算扑上去干个同归于尽。 打掉曹操、鲍信的人马都鏖战一天才解决,曹操这个硬骨头太难啃,要是酸枣那边都象曹操这样难打,冲过去还不得吃大亏。 其实酸枣那边硬骨头只曹操一个,其他的不足为惧,徐荣真要全力攻击过去,没准就铸成不世之功也未可知。 徐荣不经意错过一个历史性的机会,却让酸枣那帮废物逃过一劫,合该他们命不该绝于此吧。 汴水大捷的消息也让雒阳大为震动,董卓一系自然是欢欣鼓舞志气昂扬,一些表面奉迎暗中阴谋除董的士人大夫们却是惊惧无比。徐荣大胜,董贼的气焰岂不是愈加嚣张。 董卓重赏了出征将士,就连没赶上场寸功未立的吕布都有封赏。 吕布为此封侯。 据说雒阳南郊二十里处有一茅亭,周围方圆数里之地长满茅草,春夏时节郁郁葱葱,有水有亭倒也是消暑游玩的好去处。 有人建议以此地为中郎将吕布敕封。 吕布因此被敕封——茅亭侯。 吕布私底下不太高兴。 司徒王允排下酒习宴请吕布为其庆贺。 这酒喝着喝着,吕布有点闷闷不乐,长吁短叹一番。 “茅侯儿深得相国信任,封候拜将,正大展宏图之时,不知因何愁闷?” 王允连忙放下手中酒杯,关切询问。茅亭侯简称茅侯,是王允对吕布的尊称,由于酒喝多舌头捋不直,所以带了儿话音,听起来象在喊“毛猴儿”。 啪!吕布把酒具拍在桌上,气道:“司徒休要再提这‘毛猴儿’二字,好好的敕封侯爵,满世界的亭那么多,何以非要封我‘茅亭侯’?” “不知有何不妥?” “没听雒阳街坊有小儿在唱,‘茅侯、毛猴,茅亭、茅厕,傻傻分不清楚’的么?” “哦,原来飞将军是因为此事儿烦恼。” 王允忍住笑,却装作头回听说的样子,沉吟道:“市井顽童胡闹不必当真。嗯,我听说茅亭侯这个爵号,好像还是刘霸郎向董相推荐的……” 哗啦——吕布直接把桌上的东西给摔在地上,怒道:“小贼敢如此辱我,吾非将其碎尸万段不可!” “将军息怒,不可为此小事气坏身子。” 王允劝解着,一边吩咐下人收拾地上东西,再给吕布换上新的,王允摇摇头一副不得其解的神情,“我也想不明白,将军对董相如此衷心,一片赤诚,为何相国却总是有所顾忌呢。对胡轸、牛辅、段煨就不这样。” 吕布冷笑,“哼!还不因为他们是凉州一系,而布与司徒出身并州,凉州军欺我并州兵也非一日半日,哼,总有一天我要……” “将军醉矣,且不可口无遮拦。来,接着喝酒听曲儿。”王允阻止吕布再说下去,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今天在吕布心里种下种子,等着发芽开花就好。 永和里霸郎大都护府邸灯火通明,也在大排筵席欢饮作乐。 霸郎军序列诸将,除了带兵驻守河阳的关羽、驻守都亭的徐晃之外,其余的都在堂上。幽州使者徐崇、鲜于银、田畴三人也在宴会之中。 “茅侯、毛猴,茅亭、茅厕,傻傻分不清楚……哈哈哈……” 曹安民唱着搁街上听的童谣,一边喝酒,一边开怀大笑,“这歌要是传到茅厕猴儿吕布耳中,还不得把他给气死,哈哈哈。” “喝点酒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给老子收敛点,朝廷敕封的封侯爵号,是该拿出来讥讽的吗,你这个混蛋,谁让你喝这样多的。” 刘和呵斥他道,吩咐左右,“去,把他手里的酒樽给我夺下来,别让他当堂出丑。” 被夺了酒樽的曹安民,跪坐在大厅中间空地上,呜呜咽咽哭起来,“汴水惨败,己吾起兵的一点家底儿全输光了,我叔父他又杳无音讯,要是死在外头,我这当侄儿的却不闻不顾,可真是不孝啊……” “把他给我拖到座位上去。”刘和很生气,骂他道:“曹孟德死不了,你别搁这儿哭嚎演戏了,再闹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打出去。” “呃……真的,我叔父真没事?”曹安民立刻住声,看看刘和道:“叔父,我想投奔我叔父去,他汴水刚败,一定是最需要人的时候。”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刘和心里暗骂,却温和笑道:“安民,想走我不拦你,但我的婚礼你不想参加了?” 曹安民信口开河,“当然要参加,我去了看一眼叔父就回来,来得及来得及。” “不参加也行,得随了礼再走。” “啊……好吧。”曹安民一听刘和提钱儿,心里立刻有种不祥预感。 刘和笑眯眯说:“三将军,这一年曹安民攒了多少家底儿,给我说说。” 张飞想了下道:“末将算一下,中郎将赏赐的,他自己借职权之便贪墨的,还有其他各种渠道受贿的,怕不得一千五百金的家底儿。” 曹安民一听就傻了,“不是张黑子,你搁那儿知道这么清楚的,谁让你调查我的?” 张飞笑道:“还用调查吗,喝多酒你自己就往外吹嘘,你问问有谁不知道?” 刘和道:“三将军,一会儿散席后你带几个校事处手下,过去把曹安民家抄了,难得他这么孝顺,把积攒的家底随我的份子钱。记住给他留一千钱打发他明天上路去找曹孟德。” “别、别抄家,我攒点钱容易么。”曹安民当时就跪了,痛哭流涕,给刘和磕头,“叔父,侄儿哪也不去,怎么舍得叔父呢,侄儿还要参加叔父的婚礼,和他们商量好闹洞房给婶婶磕头要红包呢。” “不去找曹孟德了?” “曹孟德是谁,侄儿不知道,侄儿只有汝一个亲叔父,灭霸中郎将、霸郎大都护、侍中刘子玉,才是我的亲叔父。” “把这畜生给我轰出去,扰我雅兴。”刘和吩咐人把曹安民给抬出去,叮嘱众人道:“都给我记住,以后不让他喝酒,马德喝多了犯病,这谁顶得住。”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记住了。 曹安民觉得钱失而复得,暗暗后怕,再也不敢瞎嘚瑟提去投曹孟德了。 谢谢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迎娶新娘子 第180章 迎娶新娘子 刘和又问道:“鲜于都尉,阿翁在幽州行州牧之权治理地方,奋武将军公孙瓒表现如何?” 身在雒阳,刘和还是比较担心刘虞安危的,刘虞仁心宅厚,推行仁政,若是太平年月能成就名臣之名。可是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他这一套行不通。 “唉,奋武将军公孙伯圭好像不太听话啊。” 果然,鲜于银叹口气,“使君仁义爱民,对乌桓鲜卑匈奴各方以安抚怀柔为主,与他们结盟,开市通商,各方人士纷纷来投,也不再劫掠边境。可是公孙瓒不听使君之命,暗使杀手截杀各族使者,破坏难得的平安局势。” 徐崇也道:“这样下去早晚必成祸患,我们都劝使君不如早下决断,除掉公孙瓒。” 刘和看了徐崇和鲜于银一眼,摇摇头道:“此事不可急躁,要从长计议。公孙瓒以军功发迹,能征惯战,心狠手辣。若论用兵,阿翁远远不及。若事不成,倒会反受其害。” 鲜于银点头道:“公子说的是,若使君与公孙瓒两相交兵,受难的是幽州百姓,这是使君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回去后可要好好劝劝他,不要轻举妄动,要积攒实力为先。” 刘和嘱咐徐崇和鲜于银。刘虞动不动圣母心泛滥,这是导致败亡的致命弱点,若不改正必受其害。要不说刘虞这人只能做良臣,做不了争霸天下的枭雄。 徐崇说:“本来幽州是边陲之地,每年要靠冀州、青州资助两亿钱之上,匪患横行道路断绝,幽州立刻就会入不敷出。使君实行宽政,发展农、商、盐、铁,幽州立刻便富足起来。这两年从青州、徐州投奔的士人和百姓不下百万众啊。” 刘和心里一动,要是以幽州为根基,南下攻略冀、青、徐、并等州,倒也不错。关键是便宜阿翁在幽州有底子啊。 自己在雒阳这边看似发展还可以,但是没有根据地,虽然有一定实力积蓄,可受制约的方面太多。除非自己做掉董卓,坐上权臣位置。 不过这个目标暂时有点远。 现在动董卓,抢着来摘果子的一大堆,自己势单力孤根本捞不到什么,反倒便宜了那些老阴逼们。 接下来的日子,霸郎大都护府为迎娶蔡昭姬做着准备。蔡邕府邸,也在为嫁女做准备。 两家都是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娶妻成家是人生大事,关乎家族繁衍传承开枝散叶,对婚姻礼仪,周礼也有详细明确的陈述。 婚礼这天终于来到。 刘和盛装打扮,拜辞舅父徐崇,徐崇穿着新袍,一本正经嘱咐刘和去迎娶新娘子要遵守礼仪。当然这都是婚礼套路,提前有人教学,简单的很。 刘和唯唯诺诺答应,然后骑上披红挂彩的金毛犼,带着同样装饰喜庆的大队人马前往蔡邕府邸迎娶昭姬。 金毛犼今天特别神气,神采飞扬的,比它自己娶媳妇都高兴。 今天迎亲队伍可是豪华天团,霸郎军将领倾巢出动,有侯来吉、典韦、韩浩、贾诩、张飞、曹安民、徐晃、刘备、关羽、刘辟等。 徐晃、关羽、刘辟都是提前接到通知,前一天快马赶到的。 鲜于银、田畴作为幽州老家代表,也必须跟随前往。 霸郎军大都护娶妻的重要日子,霸郎天团的男神们怎么能缺席呢。 董璜也带着人来了,非要掺和到迎亲的霸郎天团中来。 随行的迎亲队伍有霸郎精骑二百,虎贲郎二百、羽林郎二百,缇骑、持戟各二百。虎贲羽林郎是董璜带来的,缇骑、持戟是刘和做执金吾时结下的人脉。 这一千迎亲队伍皆锦衣怒马少年风华,排开队列,便轰动了整个雒阳城,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看热闹。 此时在蔡邕府邸,也是一片喜色。 蔡昭姬早已经盛装着身,在老嬷嬷以及女侍的陪同下等待在家中。 刘和到达蔡邕府邸,蔡家开了大门将刘和等人迎入宅中,刘和向着蔡邕作揖行礼,放下带来的礼物,再度行礼离开。 打扮一新的蔡昭姬在老嬷嬷女侍陪同下出来,仆从带着嫁妆,准备跟刘和离开蔡府。从此以后,昭姬就是刘家的人了。 蔡邕、赵五娘都语重心长教诲昭姬,到了夫家后,要听从公婆丈夫吩咐,操持家务不可懈怠。 昭姬都一一答应。 接着刘和在前,昭姬在后,走出蔡府,刘和扶着昭姬坐上驷马车驾,放下车门帘。刘和也翻身上了金毛犼,带着接亲队伍浩浩荡荡返回霸郎大都护府。 到了家之后,还有一些流程礼仪,每个时代都有,不过是大同小异,无非是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喝合欢酒,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福,在此就不再赘述。 这时候还没有新娘子盖红盖头这习俗,就不用刘和挑盖头这个活动了,其实感觉少了许多情趣。 刘和的霸郎大都护府邸内早就是高朋满座欢声笑语了,来祝贺者络绎不绝。 司空府、太尉府、丞相府的属吏官员,基本到场,没时间来的,也会派人送上贺礼。丞相董卓自重身份没有亲自到场,却派华雄、李肃到场祝贺。 吕布、张辽并州军将领也有到场。 王允竟然也带着尚书台的几个官员来了,场面愈发热闹。 大都护府也备下酒宴,回馈宾朋。 结婚时大宴宾朋,在汉代已经形成习俗,更是一种时尚。这种习俗一直绵延到后世两千年,经久不衰。 既然是婚礼,必须有歌舞表演来以助兴致。 别说达官贵人结婚,就是普通人家也会歌之舞之,权贵豪门的婚礼,歌舞规模更为盛大,鼓乐喧天钟鼓齐鸣这种。 看到这个刘备乐了,手脚摆动,大有跟着一起舞蹈之意。这个哥们熟悉啊,别停,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人同此心,多少年过去,热热闹闹这个习俗是没改的。 在这个时代的雒阳,有些豪门权贵们觉得欢乐向的歌舞玩腻歪了,想来点刺激的。 于是雒阳有的权贵不作不死,创新引领新潮流,把婚礼上演奏的喜庆乐曲,改成办丧事的丧乐《傀儡》,还跳黑人抬棺舞这种,反正就是往死里作。 有见识的就说这么搞不是啥好事,后来董卓迁都长安,大火焚烧雒阳,那些权贵豪门们大多没有好结果。 象后世结婚“闹洞房”陋习,听说就是从汉代开始的。婚闹这种不讨喜的存在,在汉代就有了。据记载就有玩过火把新郎搞出人命的。 所以刘和让张飞、侯来吉选了二十名霸郎军兵王,守在新房门口,但凡有人要来闹洞房,先自断双手再说。 众人一看闹洞房的准入门槛太高了,只得悻悻而去。 刘和与蔡昭姬乐得清静,关起门来研究人体奥秘。 谢谢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章 新婚科普教学《嫁妆画》 第181章 新婚科普教学《嫁妆画》 关紧门户,来在洞房,开始进入正题。 本来象刘和这种官宦权贵结婚之夜的活动,是要有婢女在一旁伺候的,以显示身份地位的尊贵不同。 不过都被大公子赶走了,行闺房之乐的时候,旁边有人全程注目礼,这太让人尴尬了。有些古代习俗,刘和还是不太适应。 “郎君,时候不早,还是早些安歇吧。” 还是昭姬率先破冰,开始把头上的饰品一个个摘下来,再帮着刘和宽衣解带。 烛光下的昭姬面若桃李眉目含春,美得不可方物。刘和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地把她拥在怀中。 他的眼角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外面今夜的月光,真的又白又圆。 昭姬娇羞万状,目光也不敢落于实处,颇有手足无措之感,想吹灭烛火,却被刘和阻止。隔着纱帐有红烛光透过,这多有情趣。 刘和刚要进一步行动,昭姬却伸手挡住,低声说:“郎君请稍等。” 然后从床上起身,打开墙角嫁妆箱子,从里面取出几个细细卷轴画卷来,放置床上。 “妾身觉得这种事,郎君可能也不会。是以阿母给亲身准备了此物。” 昭姬一边说一边与刘和共同展开一幅画卷,刘和抬眼一看就乐了,图上画了一对男女,正在行周公之礼。打开另外几幅画卷,也都是此类内容,只不过姿势有所不同而已。 刘和听说过此物,应该叫做《嫁妆画》,专门是古代给新人进行新婚行为艺术教育的,科普类的,非常正经。 与刘和送给董璜的春意秘戏图可不一样,这种叫科普教育,害怕新人不明白走错道的,秘戏图是小黄图,专门考验朝廷干部,考验软肋滴。 要说蔡家到底是名士之家,准备的《嫁妆画》都是精品之作,笔法细腻传神栩栩如生,画面上的小哥哥小姐姐都跟活人似的,感觉下一秒都能从画上跑出来。 刘和正如饥似渴地学习人体科学知识,旁边昭姬却娇呼一声,满面绯红,将头扭转一旁。 看来之前她也没怎么审核这些画。 刘和伸手揽住她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别浪费时间,按图索骥行事吧。” 昭姬嘤咛一声又挣脱了,又跑去打开箱子拿出一物,“阿母还给准备了‘压箱底’,郎君还是再看一下吧。” 这是一个象牙雕刻的桃子,拳头大小,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对象牙男女小人,雕刻得活灵活现,在搞行为艺术。若说刚才的嫁妆画是二维图画教学,这个就是三维立体模型。 刘和左手把玩着这对小人艺术品,右手捉住那个想要逃走的妙人,“难得阿母用心良苦,娘子,你我就照此行事吧。” “郎君不急,让妾身再想想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的?” “在两样东西足矣,娘子莫要再折腾,只怕天要亮了。等等,你这里怎么还有个开裆裤……” 第二天两人很晚才起身,盘亘了一夜,确实要好好歇歇。 出来院落,奴仆婢女们纷纷行礼道贺,昭姬便把准备好的赏钱赏给他们。刘和不差钱,给予的赏赐自然很丰厚,下人们得到红包后,脸上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刘和与昭姬到前院来,拜见长辈,家里只有一个可称得上长辈的舅父徐崇。徐崇看着面前给自己行礼的新人,激动得直落泪,连说若是汝阿翁阿母看到这些就好了。 “舅父,喊人来喝两盅?”刘和让人安排酒宴。 “必须得喝!”一听喝酒徐崇当时不哭了,兴致大起,擦拳磨掌的。 霸郎大都护府邸又热闹起来,反正地方够大,霸郎军众将没有走,前夜都睡在客房,董璜更是拉着他们饮宴彻夜未眠,这刚躺下没一会儿,便又起来接着欢乐。 大家都觉的这日子也太惬意了,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第三天回门,刘和骑着高头大马,备车载着昭姬,带足礼物,回老丈人家欢乐一天。 第四天有河内战报被人快马加鞭送到大都护府邸校事处,说是袁绍、逢纪督率着一万人马从怀县出发,已经逼近河阳。另外屯扎在漳河的上党太守张杨与南匈奴于夫罗也率领数千人马向河阳进军。 这是要把孟津给夺下的架势啊。 丞相府董卓也接到军报,当即召刘和过去,让他应对此事。刘和现在是霸郎军大都护,孟津、平阴、小平津一线的防务都归他管。 刘和回府后当即召开军事会议,霸郎军众将以及幽州亲戚都出席参加。监军董璜也在座中。 “军情如火,事不宜迟。” 刘和端坐首座,炯炯目光看向众将,“玄德兄、云长兄,你二人即刻启程返回河阳前线,坚守壁垒做好防御,不可冒然出击。明天我就会带霸郎军赶赴河阳。” “唯,末将领命。”刘备、关羽高声接令。 “大都护新婚,不宜出兵,还是在家好好陪新娘子吧。” 贾诩笑呵呵,手摇羽扇说道:“别看敌军势大,其实不足为虑。袁绍、张杨、于夫罗各怀异心,不会齐心协力的。只要派出精锐击溃袁绍,张杨、于夫罗必然知难而退。区区小事又何必大都护亲自出马呢,交给在下即可。” 刘和想想点头应允,“文和兄,那河阳前线就托付与你了。需要多少兵马你可任意调遣。” 贾诩道:“我只需张翼德三百铁浮屠与典韦八百霸阵营一同前往足矣。大都护,你就静候佳音吧。” 安排妥当散会,众将便各自调兵遣将去也。 刘备、关羽带着亲兵当即启程,快马加鞭返回河阳。 贾诩、张飞、典韦等人也前往都亭大营,点齐兵马准备出发。徐晃留守都亭不动。 忙完这些,已是晚上。 刘和返回内室,昭姬情不自禁扑入怀里抱紧了他,脸上挂着泪珠,“这才相聚几天就要出征……” “不用担心,贾诩主动请缨出征矣。” 刘和捧起她的俏脸,伸手拭去泪珠,“你看,脸都哭花了。” “真的,郎君可莫要骗我。” “我怎么舍得昭姬呢。” 刘和郑重点头,捧着她的脸封住她的嘴,过了半晌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大床。 “不要,天还未完全黑呢,让奴婢们看到不好……” 昭姬用手捶着他后背娇嗔道。那拳头落在刘和肩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她自觉得浑身都软了。 第二天刘和起来散步,听几个婢女在院中假山那儿嘀嘀咕咕议论说,怎么觉得大都护的床有点不结实啊,吱吱嘎嘎响了一晚上。这要是压散架了,摔到大都护和新夫人可就不好了,得和府上管事的说声再买张结实的床才好呢。 一个嬷嬷说这你们就不懂了。老身倒是觉得,这样明年就能抱上小郎君了。 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一章 要让雒阳彻底变成无人区 第182章 要让雒阳彻底变成无人区 事情果然如贾诩所料,几天后河阳前线捷报传回雒阳,霸郎军旗开得胜,袁绍军败退,又缩回怀县去了。 张杨和于夫罗见势不好,连仗都没打一场,带着人马掉头就跑回去了。 关东联军这次行动雷声大雨点小,霸郎军都没怎么用力就赢了。 几天之后,贾诩命刘备、关羽留守河阳,自己带着张飞、典韦返回雒阳,来向刘和交差。 “大都护,卑职向你交令。可惜没给袁绍主力重创,让他跑了。” 贾诩不无遗憾,向刘和介绍两军交战的过程,“袁绍越来越滑不溜手,卑职命典韦督率八百霸阵营将士刚刚突破袁绍前军阵营,正要下令张飞以铁浮屠冲击袁军侧翼将其一击打垮,刘备、关羽就可以趁势掩杀大获全胜。谁成想袁绍军稍有损失便快速缩回营垒,连夜就起营拔寨撤走了。” “我看袁绍是另有所图,不想跟霸郎军拼掉老本罢了。” 刘和想想道,看着厅中央的沙盘图,伸手向着酸枣方向一指,“袁绍讨董是假,争夺中原地盘才是真的,他应该很快就往酸枣去了。这些人各怀鬼胎,出工不出力,只有王匡才是个大撒比。” “那孟德怎么说,他不也拼得全军覆没么?” “曹孟德无立锥之地,这是急着建功立业,又高估了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以至于打掉老本。不过他也不亏,汴水一战还是打响了他的名望,这无形资产可比一州一郡的得失大多了。” 贾诩呵呵一笑,“难道孟德就不能是心怀一腔匡扶汉室的伟大抱负么?” “这种鬼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刘和冷笑一声,嘲讽贾诩,又说道:“孟德太公曹腾是大阉宦,名声还好。其父曹嵩就不咋地了,三公职位是捐了一亿钱买的,可见其敛财之贪婪。这样家庭培养的曹某人,会心怀家国老子是不信的。你当许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这句话白说的?” “大都护说得有道理。”贾诩点点头,“在汝眼中,天下英雄好像没有一个真心为国的。”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罢了。” 袁绍撤走,河内这边暂时安定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南部战局有变化,刘表和荆州世族联手瓜分利益,以雷霆手段控制了荆州七郡,只剩下南阳郡不在他势力范围内。 刘表索性表袁术为南阳太守,想借他之手挤压孙坚。因为孙坚太愣了,从长沙那边一路北上,接连杀了朝廷认命的前任荆州刺史王睿与南阳太守张咨,实际上已经激起世族的不满,没谁想和孙坚站一条战线上。 袁术寻思也干不掉孙坚,索性收留孙坚为己用,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把他当成自己的刀,替自己打地盘。 孙坚屯兵鲁阳,染指豫州颍川郡,一边秣马厉兵,要北击董卓。 虽然朝廷兵马屡次击败关东联军,可是消耗也不小,加之粮草物资供应非常庞大,让董卓觉得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联军从三个方向包围雒阳,朝廷要三线作战,还要防御横行河东的白波军,凉州雍州那边还有马腾韩遂虎视眈眈。 这局面,实在让董卓觉得有点疲于奔命,关东世族没有一个和自己交心的,真怕再派出去的人回头就反叛,那可真成天下笑柄了。 所以,他还是坚持要迁都长安。 要迁就全迁走,上至天子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黎民百姓,一个不剩统统搬走。不但如此,他还要劫掠富户搜刮百姓,掘地三尺寸草不留,要彻底让雒阳一带变成无人区。 坚壁清野,一个铜子儿也不会给后来的人留下。 不过好在河内有刘和给打下的大好局面,荥阳、成皋一线有徐荣兵威震慑,董卓的迁都计划推行的也没有那般急迫。 雒阳的老百姓首先上路,天子和王侯贵胄文武大臣们还在做着准备。 由于都在忙着迁都,人心惶惶,雒阳治安非常之差。 刘和给霸郎大都护府和蔡邕府邸都加派了霸郎军巡察守卫,还叮嘱内眷没事不要出门,就算出门也要由霸郎军护卫之下才能出去。 蔡昭姬指挥奴仆们收拾东西,不无忧虑。 “刚刚安稳没两年又要动迁,阿翁可要气死了,他总想能遇到个安静岁月做学问,可总不能如愿。朝廷又拜阿翁为左中郎将,封为高阳乡侯,命他随着天子一起迁都长安。可他对做官既不擅长也没兴趣,这千里奔波,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刘和安稳她道:“你放心好了,外舅的身体肯定没问题,一定能顺顺利利抵达长安。他身为左中郎将,有调兵之权,个人安全更不用操心。” 蔡昭姬这才稍放宽心,“但愿如此。” 刘和心想该担心的不是蔡邕的身体,老先生这些年在外劳碌奔波,身体早锻炼得硬朗坚韧,只要没有那些利欲熏心之辈谋害他,再活十几年不成问题。 “等天子动身时,我安排霸郎军护送你和阿母、贞姬她们一起走。” “不,我要和你一起。” 蔡昭姬很固执己见的样子。 距离天子动身还有些日子,刘和也没再和昭姬坚持,心想到时候再说。 这时贾诩来见刘和,刘和把他请到书房单独聊。 “大都护,汝真是高瞻远瞩一语中的啊。” 贾诩摇着羽毛扇,对刘和赞不绝口,极尽吹捧,他说道:“校事处得到河内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说于夫罗要投靠朝廷,想裹挟袁绍、张杨和他一起干,袁绍怎么可能和他同伙,于夫罗就胁迫着张杨跑了。” “要袁盟主和他一起投靠董卓,亏于夫罗想得出来?”刘和听了想乐,于夫罗反复横跳,一点操守没有,“这些匈奴人脑回路奇葩,想劝反董联军盟主跟他一起投敌,呵呵,滑天下之大稽。” “在于夫罗眼里,是没一点礼义廉耻的。” 贾诩摇摇头,非常不屑,继续说道:“大都护,袁绍从怀县撤军了,没去魏郡邺城韩馥那里,反而渡过黄河去到延津驻扎下来,与酸枣诸侯近在咫尺。他这是要染指兖州?” “不,是冀州。” 刘和摇摇头,解释说道:“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与袁绍交好,而且兵强马壮,袁绍此时图谋兖州殊为不易,冀州反倒大有可为。” 贾诩点头,“冀州牧韩馥性格懦弱,首鼠两端,真是不具备独霸一方的雄才啊。” 刘和想起去丹阳募兵的曹操,“不知道曹操怎么样了?” 贾诩道:“听说募集三千丹阳兵往回走,可是在龙亢遭遇兵变差点把命丢了,后来手刃几十人镇住场面,算是逃过一劫,好歹夏侯兄弟召集了些人马,估计快回酸枣了。” 感谢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以杀止盗,直到无人敢触禁忌! 第183章 以杀止盗,直到无人敢触禁忌! “老曹真是命运多舛。” 刘和笑笑说。心想曹操起家创业确实挺不容易,汴水一败打光底本,丹阳募兵又遭遇哗变,不过成大事的谁能不经历风雨呢。 贾诩颇有感慨,“谁又容易呢,这乱世……” 事实上曹操返回陈留,也没回到酸枣与张邈他们会合,本打算去河内投袁绍,发现袁绍已退兵延津,便索性投向了延津。 在雒阳的时候,曹操是一直跟着袁绍混的小弟之一,与许攸、张邈都有很深的交情,他与酸枣那帮人处不下去了,自己又没地盘,自然要投靠大哥袁绍。 不过袁绍现在也很尴尬,属于地主家没余粮那类的,他的地盘在渤海离着远接济不上,这边全靠韩馥支援粮草。韩馥高兴张开手指漏个三瓜两枣,不高兴就压缩供给,寄人篱下的滋味,这谁受得了。 不久前就发生冀州从事赵浮、程涣率领上万弩兵乘坐几百艘船顺河而下路过延津袁绍驻地时,敲锣打鼓大声喧嚣向他示威的事情。 袁绍深以为耻辱,发誓要向韩馥报这个仇。 通过这件事,袁绍也看到了冀州的雄厚家底,想谋取冀州的念头也愈发的不可遏制。 七月下旬,各项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天子西迁的车驾开始启程,文武百官一起跟随,虎贲羽林沿途护卫,浩浩荡荡向着长安进发。 负责护送天子车驾及文武百官的将领是左将军董旻与虎贲中郎将董璜,说是护送,其实和押送看管也差不多。 弘农王刘协与唐妃也在随行的车驾中,一同赶往长安。这小两口早对未来失去希望,活一天算一天,每天就是吟唱舞蹈麻醉自己。 之前一个月,百姓就被强迫迁徙,现在也没动迁完毕。董卓一怒之下,命令他们立刻动身,再磨磨蹭蹭,杀人烧屋。 曾经的历史走向,因刘和在时间长河上游拨动了一下蝴蝶翅膀,本来二三月的迁都在七月才成行,虽迟却到,看来历史车轮的动势还是强大的可怕。 董卓把李蒙从小平津那边调离,命吕布、徐荣、华雄、李蒙几支部队,开始劫掠雒阳及周边地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种事一旦开头,就像野火蔓延,无法遏制。 这般搜刮钱财董卓还嫌太慢,又打起了盗墓掘坟的主意,雒阳周边郊区的豪门贵族的墓被盗掘一尽,盗坑密布,白骨曝于野,一片狼藉。 这些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吕布等人又把目光盯上了帝王陵园。 东汉有五位皇帝埋葬在雒阳城北的北邙山上,就是童谣里唱的“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的北邙山,少帝刘辩被张让挟持逃跑,就是跑到这座山上。董卓也就是在北邙山下接到的少帝和献帝。 还有六位皇帝埋葬在雒阳城南的伊河南岸,上次吕布盗取的白草坡宣陵,就在这一带。 世家巨贾的墓葬再富有,还及得上皇帝陵墓么。所以盗取帝陵又无法回避地成了乱军贪婪的选择。 刘和就觉得吕布这帮人不会安分的,本就是没啥底限的武夫,一旦秩序崩坏没了约束,做出啥事也不意外。 是以加强了校事处谍子对他们的监视。 这天有谍子传回消息,说李蒙率领两千人马在伊河两岸烧杀掳掠,掘了无数世家豪门的大墓不说,再度开掘皇帝陵墓。 这回董卓也不管了,明里无视暗地怂恿,要坐收渔利。队伍太庞大,没了来自关东赋税的支援,董卓也养不起太多悍兵,只有纵容抢掠。 刘和一听大怒,吕布等人做别的自己可能无暇顾及,但盗掘帝陵决不允许,挖祖宗的坟谁能忍?! 他当即下令,“徐晃听令,命你率一千铁鹰骑,全速杀奔伊河南岸,截击李蒙人马,凡是参与盗取陵墓者,皆杀无赦!悬首各处,以儆效尤!” “唯,属下接令!” 徐晃高声应道,转身出去,在都亭大营点齐所部人马,快马加鞭,狂卷而去。 刘和又给曹安民一道命令,“安民,汝前往洛水河畔刘辟营寨,命他与从事龚都率领两千马步军即刻动身赶往伊河南岸帝陵区接应徐晃,不得有误。” 曹安民接令后,带着亲随上马狂奔而去。 不多时,又有校事处谍子送回情报,说骑都尉吕布、华雄率领两千人马偷偷摸上了北邙山,不知道意欲何为。 刘和听罢心说还能有啥好事,觊觎北邙山上的皇帝陵墓陪葬品呗,这是往死了作啊。 “典韦听令,汝率八百霸阵营前往北邙山攻打吕布华雄。” “张飞听令,汝率三百铁浮屠前往北邙山,与典韦协同作战。” “侯来吉,给我点齐五百亲卫营,随我一同杀上北邙山。” 典韦、张飞、侯来吉接令后转身出去调兵。 贾诩有些顾虑,“大都护,帝陵分布雒阳南北,距离跨度百里之上,这样往来奔波劳苦,怕是会应接不暇。这事只有从源头制止,非董卓亲自下令阻止不可。” 刘和摇摇头,“我看董卓毒性入脑,躁狂妄诞,可能已无可救药。杀了袁隗满门后,他已彻底放飞,他停不下来了,怕是只有死才能终结这一切。我只有以杀来阻止妄图盗取帝陵者,来多少杀多少,直到无人敢触及这个禁忌为止!” 贾诩知道劝不动刘和,便道:“属下和大都护一同出兵。” 北邙山离着雒阳并不远,刘和的人马反而比徐晃、刘辟的两路人马快一步抵达目标地点。 根据斥候探马给的具体方位,刘和的队伍很快追踪上了华雄的人马,华雄手下进入一片开阔山谷中,这里风水上佳,有座皇陵巍巍耸立,俯瞰山南雒阳帝都。 刘和率军快速登上右侧高岭,下令侯来吉率五百亲卫营精骑俯冲下山,从侧翼冲击华雄的人马。 亲卫营轻骑快马,旋风般席卷过来,兜头就是一轮箭雨送给了华雄人马。华雄人马本来专心致志盗墓发财,没料到天降大祸,当场被射杀上百人,余者大乱。 等华雄反应过来整顿人马要反击时,侯来吉这五百轻骑兵已经完成骚扰打乱敌阵任务潇洒而走,奔着山谷外驰去。 华雄气得哇哇怪叫,打又打不着,追又追不上,简直是无可奈何。 这时马蹄声如闷雷,山体震动,大地颤抖,张飞率领三百铁浮屠重甲骑兵,从山坡正面冲击下来,这如同山体崩塌泥石流奔腾,气势磅礴威不可当。 感谢书友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第184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结阵!结阵!反攻……”华雄当即结阵反击,阵势还未等集结齐整,铁浮屠已经卷裹着雷霆之势冲击下来。 轰!轰!轰!一个个兵丁被撞飞,象没有灵魂的破麻袋般四散摔出,一蓬蓬血雾当空扬起,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华雄的步骑混合阵型,哪里抵挡得住张飞督率的这三百移动铁塔的撞击,近两千人马的阵势当场被锤爆,冲击之下死伤狼藉,剩下的开始四散奔逃。 张飞瞪着一双大圆眼珠子,拎着丈八蛇矛枪,嗷嗷吼叫着在敌阵中往来冲杀,一个个敌军兵将被他一戳便倒,毫无还手之力,跟扎稻草人似的,毫无挑战性。 铁浮屠冲阵而过,华雄人马已经溃不成军,华雄还妄图集结起来再做挣扎,马蹄声响,侯来吉指挥着五百亲卫营精锐轻骑兵又冲击回来,给了华雄军以致命一击。 华雄见大势已去,纵马提刀窜出树林,往北邙山外跑去,想逃回雒阳。 这时北邙山山脚下出现大队人马,旗幡招展,枪矛如林,旗号上绣着“中郎将吕”的字样。 华雄心中大喜,飞将军吕布来也,本都尉有救了。 突然身后鼓噪声大起,霸郎军在高声呼喝,呐喊助威。 华雄下意识回头一望,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就见一道金色光焰从高岭上飞掠而下,有如风驰电掣向着他射来。仔细看去,那是一匹全身金毛的骏马,马上一员战将手擎武帝槊,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可不正是刘和么。 “茅侯儿救我……”华雄战意已失,吓得猛踢胯下战马的肚腹,提到全速,向着吕布方向狂奔,还喊出凄惨的呼救之声。 没想到吕布漠然勒马,手臂一抬,示意整支队伍停止不前。 “汝怎么能……见死不救?” 华雄惊愕不已,再奔出十余丈去,已被刘和后来居上追到身后,眨眼间径直从华雄身侧掠过,武帝槊前刺,噗!一道血线射向半空,武帝槊已然把华雄穿了个透心凉,刘和就用武帝槊挑着华雄前冲数十米,方才止住俯冲之势。 噗通!刘和振臂抖手,把华雄尸身甩落于地,立马提槊,虎视眈眈,看向吕布。 身后霸郎军欢声雷动,齐声喝彩,马蹄隆隆脚步踢踏,向着刘和身后集结过来。 吕布军皆是一片惊呼,震撼无比,九尺昂躯的华雄都尉,武力值仅次于吕茅侯,乃是董卓军第二号猛将,竟然被刘霸郎一槊挑翻马下,这是何等的威猛! 只怕是能和吕茅侯一较高下了吧。 其实吕布军中有些人见证过上次在白草坡宣陵刘和、吕布交手实况,看似两人旗鼓相当,吕布挑飞刘和肩甲,刘和刺断吕布束发金冠,不过吕布脸上多了道伤痕,还是吃了点小亏。 不过回去敢把这事当面说出来的人太少,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实情的。 今天见了刘和之勇猛,很多人都在心里掂对起吕布与刘和谁更强了。 刘和用手中武帝槊向着吕布遥遥一指,“吕茅侯,若想盗陵,可问过我手中武帝槊答应否!” “无故屠戮大将,汝去跟丞相解释吧。” 吕布看了眼华雄尸身,撂下一句话,竟然调转马头,带着麾下人马撤出北邙山,返回雒阳去了。 这时侯来吉、张飞、典韦等人聚拢过来,华雄的人马被彻底杀散,斩首一千多级,剩下的都跑了。 “大都护,请让末将率军追杀,必提吕布狗头来见。”张飞拱手请战。 “公子,卑职的八百霸阵营今天还寸功未立呢,请让我追杀吕布。” 典韦也积极请战。今天打华雄,侯来吉与张飞都露脸过瘾,可霸阵营没等出击敌军都崩了,这白跑一趟啊,没捞着打仗啊。 刘和摇头道:“只要没冒犯帝陵,就不必与他起冲突。” 两强相争必有伤损,刘和可不想自己花了重金培养的战士白白耗损,吕布可是带来了两千并州狼骑。真要厮杀起来,可没打华雄那么容易。 刘和下令斩了华雄之头,连同其他首级一并运回雒阳,悬挂在关隘路口,以告示书写其罪状,震慑其他部队。 两三个时辰之后,徐晃也获胜归来,说在白草坡帝王陵园遭遇李蒙军,恰逢李蒙军正在掘墓,被徐晃军突袭掩杀,李蒙军死伤狼藉溃败而逃。 徐晃阵斩李蒙,斩首五百级,大获全胜。 刘和褒奖了徐晃等人,让人把李蒙等人的首级也如华雄那般处置,就是给横行雒阳河南地区的乱军一个提醒,敢动帝陵者,皆杀无赦! 同时让贾诩润笔写了报告给董卓,说华雄、李蒙不听丞相命令,擅自盗掘帝王陵墓,犯下不可饶恕的谋逆大罪,已被霸郎军擒斩并悬挂首级以儆效尤,绝对不能让他们污了相国的名声。 处理完这些事情,刘和接到提示。 【除掉凉州军大将华雄、李蒙,夺取董卓气运五百万。奖励:扛鼎之力!】 刘和见之暗喜,终于有增加自身力量的气运奖励了。 一念至此,忽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生出,迅速弥漫了全身,周身骨骼肌肉都被这股热力淬炼着,骨节发出轻轻脆响,骨骼健壮肌肉紧凑充满张力。 经此淬炼,刘和觉得肌肉膨胀,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力,就想释放一下。 他走出大帐,都亭大营中央立着一尊巨大青铜鼎,足有千斤重。刘和走到青铜鼎前,俯身抓住两只鼎足,然后双腿扎马步,双臂一用劲儿,给我起! 当着军营中众将士的面前,他竟然将这鼎抬了起来,接着他虎吼一声,振臂运劲,就把这尊巨鼎高高地举过头顶。 由于发力运劲,脚下的坚硬的地面被他双脚踩出两道土坑来。 众将士都看呆了,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都盯着刘和与千斤巨鼎上,我的天,能举起千斤鼎,大都护力气好大,力拔山兮气盖世,说得就是这种勇武之士吧。 当年楚霸王项羽年少时就能举起千斤巨鼎,我们大都护也能把这鼎举重若轻,岂不是有霸王之勇武! 刘和举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鼎放回地面。 忽然间周围爆发了一阵海潮般的掌声,以及雷鸣般的喝彩声,刘和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四周已经围满了霸郎军将士们。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张辽真忠义之士 第185章 张辽真忠义之士 刘和扛鼎之力的展现,让霸郎军众将士非常振奋,谁不希望自己追随的主将是个勇武无敌的存在啊。相信每个从军的男子汉,都曾经幻想自己象楚霸王项羽那般威猛无敌,横扫千军。自己做不到,就希望主将是这样的人物。 现在有刘和这样的榜样带着大家往前走,谁又能不欢呼雀跃士气高昂呢。 营中的贾诩、侯来吉、徐晃等众将都惊讶于刘和释放的爆发力量,这年轻的身体竟然有恁般强大的潜力,真是不可想象。 这时一匹快马疾驰着跑向都亭大营,离着不远,就从背后取出令旗高高举起。 这令旗底色火红,上面绣了一只眼睛,乃是霸郎军特制的斥候传信兵通行令旗,但凡此旗所到之处,必须立刻放行不得阻挠。 红色代表十万火急,轻易不会用这个标志令旗的。 营寨门口站岗的兵丁连忙让开通道,快马畅行无阻,很快奔驰到刘和等人面前,马上骑士飞身跃下,跑到刘和近前躬身施礼。 “启禀大都护,茅侯吕布率领军士包围了大都护府,说要护卫大都护内眷前往长安。” 刘和立刻就火了,怒道:“毛猴儿护卫本都护家眷上路,谁给他的权力?敢带兵包围我的宅邸,他是不是想死啊!来吉,带马过来,随我杀回雒阳,灭了这个庸狗!” 侯来吉当即把金毛犼牵了过来,刘和翻身上马,提槊便走,侯来吉率领五百亲卫营精骑从后跟随。 贾诩打马追上刘和,“大都护,我想这事儿吕布是不敢擅自妄为的,应该是听了董卓的命令,想借此要挟大都护。” 刘和说道:“谁的命令也不行,既然吕布要做这个狗腿,我就给它打断!” 想了想又道:“文和兄,你让张飞、徐晃、典韦各领本部人马,开到上东门外接应我,必要时就攻入雒阳。” 贾诩拱手应命,“唯,属下遵命。” 刘和带着侯来吉和五百亲卫营精锐打马出营,奔着雒阳疾驰而归。 贾诩立刻招呼张飞、徐晃、典韦、韩浩等将,各自统领本部人马,马步军齐备,共计三四千人马,浩浩荡荡奔向雒阳上东门。 都亭大营距离雒阳不过十里路程,金毛犼速度快,一下就把侯来吉等五百亲卫营精骑甩在后面,几分钟时间就抵达雒阳秏门,从门口一闪而过就进了城。 城门侯和守门士兵只见一道金光从眼前飞过,还没等反应过来,刘和都去得远了。 城门侯使劲儿揉揉眼睛,“兔崽子们,看到有什么从这儿过去了吗?” 有人摇头说啥也没看清,好似一团金色的光飘过去了,大白天见鬼啊。 另一人说鬼是至阴之物,黑的还差不多,金光只能是菩萨,菩萨保佑,希望小人没有怠慢到您老人家。 东汉时期,佛教已经在华夏传播了,雒阳城西的白马寺,就是大汉第一座佛寺,号称“中国第一古刹”。普通人知道菩萨,实属正常。 过了没多久,侯来吉领着五百精骑风驰电掣般赶来,城门侯也不敢拦,人家是霸郎大都护府的亲卫,就问谁敢惹,只能乖乖放行。 现在整个雒阳都在搬家,人来人往,十分混乱,雒阳城门也失去了往日的作用。 却说刘和快马加鞭赶到永和里,距离大都护府邸门口还有几十步远,就见府邸四周围了很多并州人马,估计有千八百人。 大都护府很大,要是密不透风的都围上,没个几千人是不够的,所以这些人只在几处出入的门口设卡,还有周围的路口要害布防,就足以控制府里的人插翅难飞了。 “都给我滚开!” 刘和催动金毛犼,全力奔跑,一点速度不减,奔着街口几十个设卡布防的并州兵冲去,他们刚要阻拦,却被全速冲刺的金毛犼给撞上,嘭!嘭!嘭!闷响数声,挡路的并州兵都给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痛苦呻吟。 刘和飞驰到大门口勒马停住,跳下马便往门内走,守在门口的正是并州狼骑的部将宋宪、成廉。 两人带着人便挡住刘和去路,“吕茅侯在此公务,擅闯者杀无赦!” “在本大都护家门口逞凶,尔等真够胆!” 刘和面色一冷,根本不理会他们,往里便冲。 顶盔披甲的宋宪、成廉带着人就往上冲,想把刘和挡住,却被刘和探臂伸手,抓住两人腰间绊甲丝绦,一手一个便给拎了起来,猛地向前甩出,就把守门的并州士兵给砸得东倒西歪,滚做一地。 宋宪成廉没等反应过来,已被摔出,两人不服气连忙爬起冲了回来。 刘和抓住宋宪肩头抖手给摔出去数丈远,摔在一个大石灯笼上,把石灯笼砸得四分五裂满地碎块,宋宪也捂着腰背疼得哀嚎爬不起来。 成廉则被刘和一肩膀撞飞数丈,口吐鲜血说不出话。 其他守门的并州兵吓得战战兢兢,连忙后撤让出道路,不敢再行阻挡。 宋宪、成廉等一脸的不信,真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样大?我们这样的武将也算是能打的了,可在刘和面前,却连一招都撑不过去啊。 这熊虎猛士,谁挡得住? 过了影壁,刘和冲入院中,只见院内站着两三百人,分成两边,都持矛舞刀的。 背朝大门而站的正是茅侯吕布,挡在他前面的却是张辽张文远。两边对峙的正是并州兵和张辽的人。 张辽麾下核心人马是来从冀州招募的勇士,那还是董卓进京前大将军何进派他去河北招募的一千人马。 在张辽身后被他庇护的却是徐崇、鲜于银、田畴幽州三人组,以及蔡昭姬等一众内眷。 田畴趁人不备冲到刘和身边,“公子,吕布率人来劫内眷,这位张辽将军及时赶到,暂时阻止了吕布。” 张文远真忠义之士也!刘和心下感激,大踏步向前走来。 看刘和赶来,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神情倨傲,大声道:“刘和,本侯奉义父之命,来护送都护府内眷上路,你不会想违抗丞相钧命吧!” 为了确保麾下将领忠心,各方枭雄们都会将麾下将领的家眷掌控在手中,用以胁迫牵制手下。 这是种驭人之术,很多军头都在使用,是以吕布有恃无恐,就不信刘和胆子再大,还敢违背董卓命令吗,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感谢书友订阅!谢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给捶成这样,以后如何见人 第186章 给捶成这样,以后如何见人? 刘和阴沉着脸,根本没有理会吕布在说什么,反而径直走过去,带着股强大威压,直逼吕布。 “站住,本侯的话你听不到吗?” 吕布一咧嘴喝阻道,姓刘的想干嘛,难道不知道违抗董卓命令,离死可就不远了。 刘和探出一只手,直接抓住吕布胸前的绊甲丝绦上,对,就是简单直接粗暴的出手抓住。 这给吕布都闹懵了,这特们想干啥,跟我直接动手,你也不想想本飞将的彪悍身手,虓虎猛将是浪得虚名吗? 当然被对手抓住还是丢面的事儿,吕布那瞬间也想避开或格挡一下,但刘和的出手太快而且角度刁钻,没等反应过来,刘和已经得手,吕布的一双大手只好就势抓在刘和右手臂上。 吕布面带狞笑,双手猛然发力,竖子敢抓我,我给你掰断了! 嗯?吕布接连用了几次力,发现根本掰不动,徒劳无功,刘和的手臂有如钢筋铁骨,仿佛焊在那地方,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吕布露出惊讶神色,心说我自幼体魄强壮力大无比,虽没有传说中西楚霸王那般能力拔千斤,可也纵横并州边境,比力气从未输过谁啊? 今天是怎么回事,竖子哪来的这般力道?是我变弱了么,还是昨天晚上在小妾的床上勾连太久了? 接着下一秒,吕布觉得身子一轻,双脚离地,竟然被刘和给单臂举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那种场面可以想象一下,吕布八尺多身高,虽没有华雄那般九尺昂躯的庞大,可也是细腰乍背体格健硕,再披挂盔甲,怎么看着也是相当伟岸雄壮了,可就这样被一个十八岁少年给轻描淡写举过头顶,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刘和身高与吕布差不多,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和精锐之气,对比吕布华雄这等熊虎之将,身材看起来还是偏瘦削,但举起吕布就像个布娃娃一样,委实惊人。 院中一片惊呼之声,别说吕布的一干手下目瞪口呆,就是霸郎大都护府的人也惊讶不小,咱们大都护这么猛的吗? 蔡昭姬更是下意识用手掩住了口,眼中写满不可思议,吕布这一坨庞大躯体,赶得上府中厨房后院那口三百斤大黑猪了,就被郎君单手举起来,以后杀猪可省事了。 别看昭姬是个大才女,可是结婚后也有了当家主母的觉悟和气派,府邸内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担当了起来。那天看到后厨大黑猪,就寻摸过年杀的时候要几个人才按得住,现在好了郎君一个就够了。 “竖子,马上给我松手!”也就一秒钟吕布反应过来,下意识命令刘和放手。很不争气的,吕布手脚还不听话地手舞足蹈了几下,让周围的人看起来非常滑稽。 刘和右臂往下猛地一掼,“噗通!”一声巨响,就把吕布给砸到了地上。 吕布连盔甲带身体真要三百多斤,被这样猛地砸下,还不得千钧之力,当场把地面砸出一个坑来,地面震动,尘沙飞扬,院中众人的心也跟着震动起来。 “竖子,我要杀了你!” 吕布大声叫骂,虽被砸得七晕八素,但他到底是百战猛将强悍无比,手臂撑地翻身跃起,张着两手扑向刘和。 刘和顺势抓了他手臂,施展齐技击术,又是个过肩摔,嘭!再把吕布给砸到地上。这下更狠,丝绦崩裂,盔甲都给摔散了,甲叶乱飞,束发金冠也飞没影了,整得狼狈不堪。 吕布双手撑地还想起来,刘和却纵身骑在他身上,抡起双拳,照着他脑袋脸上就是一顿暴揍,嘭!嘭!嘭!嘭!沉闷的打击声不绝于耳,拳拳到肉,力量爆炸,强悍如吕布都忍不住痛呼起来。 院内的人都看傻了,这特么什么鬼啊,堂堂封侯武将打架不是跨马舞戟挥槊斗将的么,在地上扭打斗殴咋回事?看看茅侯吕布被打的,真的好惨,刘郎君不给他留点面子的么? 吕布几次三番想要挣扎爬起,可是后腰眼被刘和用膝盖死死顶住,根本动弹不得,空有一身力量也释放不出来,只有挨揍的份儿。 这脑袋上有多少包,都数不过来了,头晕目眩,两耳轰鸣,都给打出脑震荡了。 这时候脚步声响,大都护门外走进一群人,打头之人身躯庞大壮硕,正是丞相董卓。院内众人见之纷纷揖手行礼,“见过董相。” 刘和啥也不管,继续捶吕布的脑袋。 “竖子,尔等还不住手!” 董卓走到近前,气得大吼道。本相天下第一权臣来此,尔等竟然不理不睬,还在撕打不休,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刘和这才松开路边,站起身来向董卓行礼道:“卑职见过董相。” 拳头上粘得都是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大部分是吕布的,自己拳面上也擦破了伤口。 没了压制,吕布一跃而起,扑上来就要和刘和拼命,“小贼,我和你没完!” 张辽连忙提醒他道:“吕茅侯,丞相在此,汝清醒些!”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揖手为礼,“儿吕布见过义父。刘和违抗义父钧命,阻挠我带走内眷,还动手打人。” “来人,给奉先脸上的血擦一擦。” 董卓看着吕布的惨状,都忍不住直咧嘴,怎么给打成这样啊,好歹也是有虓虎威名的飞将,本相麾下第一猛将,就这么废么,被那竖子捶成这样,这以后怎么见人? 吕布鼻青脸肿,眼角开裂,鼻口窜血,其状之惨令人侧目。 自己也觉得大丢颜面,吕布想和董卓解释一下,“义父,小贼阴险狡诈,趁我不备搞偷袭,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下去!” 董卓呵斥一声,不想再看到吕布面目全非的脸,身为大将,宁可与敌人厮杀时被砍死戳死,也不能让人给打成这样,看起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太强。 简直是武将之耻! “本相是让你来请刘子玉家眷安心上路的,谁让你带兵来着。你即刻给本相回去,脸伤好之前,不许出门!” “唯,儿吕布谨遵钧命。”吕布躬身施礼,狠狠盯了刘和一眼,恨恨离去。 刘和看了眼吕布离去背影,冷声道:“敢劫我家眷,我打不死他!非让他后悔让爷娘生来这世上不可。”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火烧雒阳 第187章 火烧雒阳 董卓哈哈一笑,看向刘和,“子玉,奉先误会本相意思矣,汝莫要多心。” 刘和拱拱手道:“我自会派人护送家眷上路,就不劳丞相费心了。” “善!既如此,就由子玉自行安排。” 董卓点点头,不再提内眷这件事,却把方向一转,森然道:“有人向本相禀告,说汝都亭大军倾巢而出迫近上东门,未听命令擅自调兵进雒阳,这可是谋反之罪啊!” “怎么可能,定是有人污蔑末将。” 刘和断然矢口否认,信誓旦旦解释,“属下调兵雒阳城外列队而行,乃是拉练演习,绝无兵入雒阳之意。如今都城西迁,雒阳秩序大乱,属下如此也是为了保护董相安全。” “汝倒是有心。” 董卓言不由衷赞了一句,带人转身离开,“若无事,把霸郎军的人马撤回驻地吧。” “属下谨遵钧命。”刘和躬身施礼,“恭送董相。” 其他人也纷纷揖手为礼,“恭送丞相回府。” 不多时,并州兵与董卓带来的人都撤出大都护府邸。 灾星们都走了,霸郎大都护府内上下人等都松了口气,亏得大都护回的及时,才躲过一劫。 张辽也来向刘和告辞。 刘和拉住张辽手臂,感激道:“文远兄,多谢危急关头挺身而出阻止吕布,我可是欠你一个大大人情啊。” “子玉兄客气,也多亏汝及时赶回,再迟些在下也拦不住吕布。” 张辽摇摇头,心有余悸,劝刘和说道:“迁都长安,雒阳局势已乱,朝廷上下人等各怀心腹,出了关东反叛的事儿,董相现在谁都不信任,大都护还是早做打算吧。若无旁事,在下告辞。” 说完与刘和拱手作别,带着人打马离开。 这时幽州三人组以及昭姬等人都聚拢过来,诉说事情经过。 大约半个时辰前吕布率领一千并州兵赶着车驾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命人围了宅子,限制任何人进出,同时强逼蔡昭姬带着阿母、妹妹及府内人等,坐上车驾,由并州兵护送赶往长安。 蔡昭姬当然不会走,便与吕布等人据理力争,惹得吕布火起,便下令士兵动手抓人要强行带走。 田畴当时就在府内,知道后大怒,带着从幽州跟来的十几个义从就要动手,誓死保护大都护内眷。 千钧一发之际,张辽领人赶到阻止了吕布。他劝吕布说不要脑袋一热做这种事,刘和实力不小,若带兵杀回必与并州兵火并,到时候可就让凉州系看热闹了。 吕布铁了心要劫持刘和家眷,便要与张辽兵戎相见。 府内的斥候趁乱跑了出去,骑上快马赶赴都亭报信,刘和也就及时赶了回来。 今天还真多亏张辽挡了一下,给刘和争取了时间,否则后果难料。 张辽虽然属于并州出身将领,但并不隶属吕布帐下,当初带领一千河北雇佣兵返回雒阳,是迫于现实无奈投靠董卓。其实他和吕布是相对独立的,否则也无实力阻挡吕布。 徐崇便道:“若无董卓授意,吕布肯定不敢这样做,老贼这是要对付你,子玉啊,你可要小心。” 鲜于银也说:“公子,雒阳不能久呆,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董卓正当用人之际,我又没露叛意,他断不会此时下手的。” 刘和不担心董卓会立刻大动干戈,真想对付自己也是一点点收回兵权,不过霸郎军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别人指挥不动。董卓投鼠忌器,也怕酿成大乱,否则就不会想出控制自己家眷的手段。 “郎君,汝怎么安排想来自有主意,妾身不想干扰汝的谋划。” 看众人都说过话,昭姬方才走上前来,她脸色煞白,刚才受到不小惊吓,她说:“妾身只是担心阿翁随军护送天子前往长安,这一路车马劳顿,他一人无人照顾,若再有何闪失,阿母可怎么办?” 刘和安抚她道:“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的,等到了长安,再随机应变。” “也只能如此。”昭姬点点头道。 出了这档事,刘和觉得雒阳是不能待下去了,当即命人备车,护送赵五娘以及蔡昭姬姐妹,还有幽州三人组,悄悄前往都亭大营栖身。 大都护府邸的奴仆婢女以及霸郎护卫暂时不动,免得引起董卓怀疑。 刘和带人到了都亭,贾诩、典韦、徐晃等人也没继续留在城外耀武扬威的必要,刘和派人传令,贾诩等便率军返回。 此日之后,董卓就没再干涉刘和家眷如何安顿的事。可能也是觉得一计不成,若再纠缠不休反会惹来耻笑,若激得刘和兵马有变就更适得其反。 所以董卓又忍了这一次。 刘和也找个机会,把都护府中精明能干的奴仆婢女送往都亭,余下的便给钱遣散。 董卓将雒阳内外搜刮劫掠一空后,把丞相幕府整体搬到了雒阳南郊的显阳苑中,除了迁往长安的朝廷大臣,剩下的文臣武将都暂时迁到显阳苑。 然后董卓下了一道命令——火烧雒阳。 如此作恶的行径,自然是吕布并州兵以及凉州人马来执行的,火势一起,便无可遏制地蔓延起来,一时间火光冲天烟雾遮蔽天空,久久不绝。 数百年繁华之都,毁于一炬! 董卓还在显阳苑中置酒庆贺,本相就是走了,也绝对不会留一粮一粟、一砖一瓦给关东反贼们的,你们不是要攻打雒阳么,来吧,留一座废墟给尔等,看还笑得出来? 董卓此时有如癫疯一般,丧心病狂,有的大臣想要劝阻他焚烧雒阳,都被他威慑吓住,再也无人敢再提此事。 这日董卓在显阳苑召集文武商议剿灭关东反贼之事。 刘和的人马屯扎都亭和孟津一线,所以除了董卓主动相招,刘和是不在显阳苑的。 茅侯吕布就说:“义父,刘和的势力越做越大,若再不加以约束,儿担心他会成尾大不掉之势。” 凉州大人胡轸也说:“丞相,关键是刘和此人诡计多端,接连寻机杀掉华雄、李蒙,立场模糊,不得不防啊。” 董卓就说:“霸郎军对我而言有功无过,若平白有所针对,只怕无法服人,以后谁还会拼死效命。” “此事倒也不难。”王允说道:“想那孙坚在南阳逞凶,四处征讨好不嚣张,我看他屯兵鲁阳意图进犯武关,不如就派刘霸郎统兵前往平定孙坚,他若忠心必会全力据敌。” 胡轸大笑道:“王司徒此计甚妙,让他们两虎相争必有损伤,咱们坐收渔利即可。刘和赢固然好,败了却也不错,正好能治他之罪。” 在凉州兵将领们看来,除了凉州兵嫡系,其他来路兵马都是炮灰,死不死的又能如何。 感谢各位的订阅!感谢小鲜肉的月票!感谢小鲜肉、明媚阳光雨、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七章 孙坚这是在玩空城计 第188章 孙坚这是在玩空城计 王允出完馊主意后,便动身启程前往长安,因为董卓对他非常信任,已经任命王允全权负责长安朝廷的所有政务。 也就是说,王允到了长安,就是实际上大汉朝堂上的第一人。 王允此时也有种恍惚感,董卓留守雒阳,长安就我一个人说得算,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董卓要是直接死在雒阳就好了。 董卓也没立刻派刘和兵发鲁阳讨伐孙坚,反而下令霸郎军放弃都亭大营,大军移师前往孟津驻扎,准备向河内进军。 刘和便把家眷也都安置在孟津关内,同时命令部队加大对关隘的加固,深沟壁垒,囤积粮草军资,增募士兵,扩张实力。 这天有一青年来到孟津关,风尘仆仆,一脸倦容,身上还带着伤,说要求见刘和。 刘和让人放他入关带到衙署。 此人自报家门,说是郑玄老爷子的仆从,有封信要交给刘和,同时拿出信物——双珠玳瑁簪。 刘和很是惊讶,这是自己那天送给貂蝉的礼物,怎么会落到郑老夫子仆从手上,这未免蹊跷。 但他一下想起那天在章台街第一次见到郑玄的情形,当时郑老夫子骑了一头黑驴从貂蝉小院出来,当时很多人还以为他是鸨母老相好,其实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后来自己就把这事抛在脑后,时间一长就忘了。 这么说郑玄与貂蝉是有些渊源的。 刘和便打开那封信仔细读起来。 这信前面讲了个故事: 说关中有个樵夫,一天上山砍柴捡到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他见这女婴甜美可爱,哭声洪亮,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女婴抱回家抚养起来。 有天邂逅一个鹤发童颜的矍铄老者,是个饱读诗书在此隐居做学问的老夫子。老者说和这女婴有缘,要赐名给这女婴。 他给女婴取名貂蝉。 樵夫喜不自胜,置酒感谢老者,以长辈之礼对待老者。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后来貂蝉渐渐长大,称呼老者为太公,老者待她亲如孙女。 刘和明白了,这也是那日貂蝉称呼骑驴老者为郑老太公的由来。 但这信只把这个当故事来讲,真实与否自然是见仁见智。 只不过信的结尾说,郑老夫子与貂蝉一行人邂逅于去往关中的路上,在渑池一带却被张济的人马给扣住不放。 情急之下,郑玄与貂蝉同时想到了灭霸中郎将刘和,便打发亲信仆从逃出军营,带着郑老夫子的信和貂蝉信物,向刘和求救。 刘和连忙让人给信使准备酒饭,告诉他尽管放宽心,自己一定回去解救郑老夫子的。 一想到扣押郑玄、貂蝉的是张济,刘和脑海中便浮现出邹夫人的曼妙身影来,她托侯来吉带给自己的那条襦裙可还放在隐秘之处呢。 既然是张济手下扣住老夫子和貂蝉,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和当即召集众将议事。 “来吉,这件事交予你来办,你领一百精骑,带着这位信使去往渑池到张济营中救人。” 刘和叫过侯来吉,又把系于腰间的玉法九节杖交给他,嘱咐道:“你拿我这信物去到张济营中求见邹夫人,请他帮忙救人,然后把郑老夫子护送到地方再回来。” 侯来吉接过九节杖妥善放好,“公子放心,我必不辱使命,完成公子嘱托之事。” 刘和又道:“我还有件事,需要派个人一路跟踪暗中保护蔡中郎,要一路护送到长安,这任务相当艰巨,不知谁能胜任?” 众将一听都低下头来,不敢请战。要说冲锋陷阵战阵厮杀,大家都会毫不含糊的自告奋勇请命出战,可是要暗中保护个老头,这活儿干得多没趣,问题是这事没人做得来啊。 “公子,在下愿往。” 这时有一人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要去保护蔡邕。 众人一看,原来是幽州三人组的田畴。 见是田畴,刘和喜道:“若是子泰兄愿去,简直最好不过,由汝去保护蔡中郎,我便高枕无忧了。子泰兄,需要带多少人前往?” 田畴道:“兵在精不在多,我带十名幽州义从足矣。” 刘和点头说善,然后到演武场,与田畴单独切磋剑法,把曲成侯剑法的精髓尽数说给田畴听。田畴果是天才,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很快便掌握了曲成剑法,对刘和倾囊相授之举更是感激不尽。 刘和说子泰兄为我解决后顾之忧,一套剑法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选既定,刘和便让田畴与侯来吉一同出发,等到了渑池再各奔东西。 送走田畴和侯来吉的队伍,刘和继续坐镇孟津,每日操练人马,演习战阵,繁忙而充实。 昭姬知道田畴去保护阿翁,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田畴是忠义之士,又精通剑术,有他保护阿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一月之后,侯来吉领着一百精骑返回孟津复命,说自己带着公子信物玉法九节杖赶到渑池张济营中,想办法见了邹氏。邹氏见杖如见人,立即想办法骗过张济,悄悄把郑玄与貂蝉释放出去。 侯来吉把玉法九节杖交还刘和,“邹夫人说睹物思人,已想念公子汝好久矣,希望再见之日不会太久了。” “来吉你辛苦了,放假三天好好休息一下。”刘和收起九节杖,品味邹夫人的话,暗忖难道这尤物要跑来关东? 侯来吉谢过刘和,然后下去洗漱休息。 这时贾诩来见刘和,同时带来校事处谍子探听的最新战况消息。 “谍子探听的消息说,本月中旬,董卓命中郎将徐荣率军讨伐了驻扎鲁阳的孙坚。” “战局结果如何?”刘和很好奇地问道。 徐荣有名将之资,孙坚这些年东征西讨为自己博来江东猛虎的诨号,两强相遇一战,必有精彩纷呈之场面。 “还能怎样,两人旗鼓相当未分胜负,其实不是,是根本就没打起来。” 贾诩笑笑说道,一边摇着摇着羽毛扇,就着沙盘指点江山,“徐荣率领大队人马突袭鲁阳,前锋斥候十余骑率先冲到城下,正赶上孙坚在城门口摆酒送别长史出城催粮。骤然遇到徐荣军斥候,众人都很紧张,唯独孙坚谈笑风生,坐而不动,指挥众将陆续回城。” 刘和道:“他这是在玩空城计。” 贾诩又说:“徐荣军越来越多,却都不敢贸然出击,等孙坚从容回城指挥兵士做好防御,徐荣方才赶到城下,发现孙坚城池坚固防御充沛,觉得无从下手,便悻悻退兵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兵鲁阳,讨伐孙坚 第189章 出兵鲁阳,讨伐孙坚 “如此说来,此番交战就是董卓军对孙坚军的一次试探,看看虚实的。” 听罢贾诩描述,刘和对此战下了个结论。 两军交锋,除非那种不经意突发的遭遇战,很少有上来就打得你死我活的,往往开始都是派出小股部队互相试探,看看对方的用兵特点和虚实,再制定相应的策略。 就像围棋中有“试应手”一说,先在对方阵势中托或刺一手,看对方应手来推断大致实力,再来决定自己的招法。 刺探之后,肯定会有后继的大动作的。 果然隔了没多久,董卓以丞相幕府的名义下达命令,命霸郎军移师雒阳南,集结后向南出兵鲁阳,讨伐孙坚。 这可不是随便打打就能搞定的事,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很早以前就东征西讨屡立战功,刷过凉州叛军北宫伯玉,刷过黄巾军,还在南方打过无数的土匪豪强,那真是纯粹是刀头舔血出来的功名。 凉州平定叛乱时曾经和董卓共事过,就曾因董卓集结延时和怠慢上级,孙坚建议长官张温杀了董卓,可张温不听,董卓与孙坚也因此事结仇。 可以客观的说,孙坚算是反董联军中最能打的一路人马,若是给他足够的后援支持和兵员补充,没准真能西出函谷关,打到长安去。 现在董卓命刘和南下攻打孙坚,摆明了是要坐山观虎头,坐收渔翁之利了。无论刘和胜与败,实力都会大幅消耗。 霸郎军众将战前会议上。 贾诩不无忧虑,“去讨伐孙坚,可是有点费力不讨好。便算能胜,损耗也不会太小。最后只怕会被董卓利用,借机裁减霸郎军。” “看样子祭酒是怕了,区区孙坚有何惧哉,某家愿领一千精兵做前部先锋,必斩孙坚首级而还。” 说话的是关羽关云长,他一直在孟津对岸河阳城驻扎防守,霸郎军移师孟津,每次召开重要会议,关羽都会坐船过来参加。 徐晃也道:“大都护,末将也愿意做先锋,以铁鹰骑之锐利,立霸郎军之威!” “善!都会有机会出战的。”刘和摆摆手,示意关羽、徐晃都回到座位,他继续说道:“讨伐孙坚,对霸郎军利大于弊,正好本都护可以向董卓索要粮草辎重、军械物资,并借此扩充部队,增强实力。文和兄,汝为何不换个角度思考,这何尝不是打出霸郎军威名的好机会。” “其实……孙坚倒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强悍。” 贾诩思索半晌,顺着刘和的思路,还真找出孙坚很多弱点来,他说:“孙坚初到豫州根基不稳,麾下皆豫州招募新兵,战力一般。孙坚狡诈凶暴,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皆无过错,却被他用计屠戮,天下世族少有支持他的。他本人骁勇轻率,多次陷入险境孤身逃回,他却不引以为戒。袁术以其为刀,染指豫州之地,为其他诸侯所不容。” 贾诩停了一下,环视一周,郑重说道:“有此几处弱点,孙坚绝对长久不了。” 孙坚狡猾奸诈不择手段,又急躁冒进逞英雄,凭武力出身轻视世族,以为靠着一把刀就可以包打天下,这样的人又岂能长久。 本来孙坚威名很盛,出兵讨伐他,有些人还是有所顾虑的,经过贾诩这一通分析研究,霸郎军上下顾虑全消,军心振奋,擦拳磨掌要大干一场了。 刘和没有立刻调动兵马,反而向董卓诉苦哭穷,说前几次河内用兵,损耗很大,兵员补充不足,粮草军械也远远不够。希望丞相体谅霸郎军的难处,多给划拨粮草物资。 出兵前后要钱要米,这也是董卓麾下历来惯例,刘和照葫芦画瓢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来。董卓当即下令有关机构给霸郎军调拨粮草军械,以备战时之用。 同时让刘和增募兵马,扩充规模。 用了二十天准备,霸郎军集结到位,整训完毕。总兵力不多,但贵在都是精兵强将。 侯来吉亲卫营轻骑:五百骑。 张飞重甲骑兵铁浮屠:五百骑(最近又增加二百骑兵力)。 徐晃轻甲骑兵铁鹰骑:一千五百骑(最近增加五百骑)。 典韦重甲步兵霸阵营:一千人(增加二百)。 韩浩强弩兵:一千人。 刘备飞索攻城兵:五百人。 其他马步军:三千人。 别部司马刘辟人马:二千马步军。 另外在孟津、河阳、小平津各有两千驻军。这部分人马不能固守关隘,轻易不能调动。 刘和还对董卓说孙坚骁勇善战,又善于用兵,只霸郎军一支人马,怕是不足以与之相抗衡,请丞相调吕布、张辽两支人马协同作战。 董卓想这样也好,正好让吕布、张辽监视刘和,免得刘和生出异心。 他当即下令,命吕布率两千并州狼骑、张辽率一千马步军,一同进发,配合霸郎军主力,协同作战。 按照董卓任命,霸郎军、并州军、河北兵协同作战,都要听从霸郎大都护刘和的命令调遣,不得有误。 同时他又以虎贲中郎将董璜为监军,率八百虎贲郎一并作战,进入前线地带。 刘和率军启程,麾下众将云集,贾诩、侯来吉、张飞、典韦、徐晃、刘备、关羽、韩浩、刘辟、龚都,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鲁阳方向进发。 当吕布接到董卓命令让自己率军配合霸郎军作战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在自己营中大发雷霆。 “什么?竟然让本侯协同霸郎军作战,还让我听从小贼的命令调遣,想什么呢,简直岂有此理!义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让小贼蒙蔽了吗?不行,本侯岂能屈居小贼之下,更别想让我听命于他!我要去找义父理论。” “茅侯不可。”侯成、魏续等将连忙劝阻他,“丞相如此安排,就是让将军监视小贼之意,以免小贼生出异心投靠反贼孙坚。” 吕布摇头道:“便算如此,也休想让本侯听从小贼调遣,想借着本侯之力成就霸郎军的功劳,小贼白日做梦。” 侯成、魏续等将说:“将军岂能听从小贼召唤,只需要阳奉阴违暗地使计,令小贼与孙坚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将军再趁机灭掉小贼与孙坚,必是大功一件。除掉小贼与孙坚这两大心腹之患,丞相必定会大大嘉奖将军的。” 吕布一想众将说得在理,便转怒为笑,“大功若成,本侯一定不会忘记诸君之功的。” 感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九章 程普神勇,不输吕布 第190章 程普神勇,不输吕布 刘和督率大军出发,行军多日后抵达阳人,刘和下令在此停下,安营扎寨,深挖沟堑坚固壁垒,修筑大本营。 阳人距离孙坚盘踞的鲁阳还有段不算太近的距离,中间隔着梁县这么个地方。 刘和和贾诩等人商议的结果,就是主力大军屯扎在阳人,先锋部队驻扎梁县,进可攻打鲁阳,退可据守阳人,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可做长久打算。 大军一经安札好营寨,刘和就带着典韦、侯来吉以及五十名亲卫营精骑,出去勘察地形地势,熟悉周遭的作战环境。 用了两天时间,刘和已经把周遭的地形地势勘察清楚,同时让随行人员即刻在绢帛上记录下来,回营后凭着绢帛的记录描述,还有脑海中的记忆,把地势地形都标注在沙盘地图上。 慢慢的,阳人、梁县一带的沙盘地图也完善起来,便有了第一手可参考资料。 刘和盯着沙盘地图上一个位置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样子。 贾诩走过来一看,那是在梁县北与阳人中间地段,有个狭长的山谷。这种地方,向来都是兵家必争的要害之处。 “大都护,莫非汝要在此埋伏一支人马,来邀击孙坚?” 贾诩指了指那地方问道。 刘和点头说:“正有此意。” “这地方地势险峻奇峰怪石,确实是埋伏奇兵的好去处。”贾诩点头称赞,想了想又道:“不过孙坚善于用兵,对各种地形地势的要害之处想必也是了如指掌,在此设伏容易,想把孙坚引诱上钩可就不容易。” “咱们可有现成的诱饵,不怕孙坚不咬钩。” “你是指?” “你想想,这次讨伐孙坚的大军各支队伍中,又有哪位会出工不出力?” “大都护,你是指茅侯吕布?” 贾诩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吕布,还极为肯定地说道:“茅侯不但不会卖力进攻,而且一旦遭遇敌军定会佯作不敌而退避三舍。正好可以用作诈败的疑兵。大都护,你这计策将计就计物尽其用,实在是高明啊。” 贾诩又问,“大都护是否想过,若是吕布忽然良心发现拼命一战,并且大败孙坚又该如何?” 刘和笑道:“那正合我意,不正好说明本大都护用兵有方吗?” 贾诩赞叹道:“大都护,汝真乃谋略大师,如此一来,茅侯吕布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为我所用的处境。” “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薅一把羊毛才让他走。” 刘和当即开始调兵遣将。 他命韩浩带一千强弩兵埋伏在山谷东坡高处,一旦孙坚追兵杀入山谷,就万箭齐发伏击孙坚军。刘备率一千人马埋伏在山谷西坡上,一旦孙坚兵马被强弩兵攻击下阵势大乱溃不成军,刘备这一千人马便冲杀下来扩大战果追杀败军。 接下来关羽、典韦、徐晃、刘辟等人都有命令安排。 众将领命后,齐声唱喏,拱手行礼退出大帐,各去调动兵马开始行动。 刘和另行派传令兵前往吕布、张辽营寨,把命令下达给他们。 接到命令的吕布怒不可遏,大骂道:“小贼安敢欺我,竟然令我为先锋进迫梁县?我堂堂义父帐下中郎将,封侯茅亭,岂能受他折辱,想让我为先锋替他打城,简直岂有此理,我偏不如他所愿!” 侯成、魏续等劝道:“此正是上天赐予茅侯的天赐良机,茅侯只管领兵做先锋,只是不与孙坚交战,一旦遭遇,便佯败退回阳人,反正并州狼骑轻骑快马,真想撤退没人赶得上。将军汝看此计如何?” “就依汝等之计。” 吕布咬牙切齿,发誓道:“他日小贼若落入我手,定让他碎尸万段不可!” 吕布假意尊奉刘和号令,打发了前来传令的霸郎军,然后点齐两千人马,快马加鞭,前往梁县而来。 没想到孙坚大军已然抵达梁县,见吕布率领的并州狼骑来取梁县,当即排兵布阵,迎战吕布。 孙坚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立于帅旗之下,远远看见吕布耀武扬威而来,胯下赤兔马掌中方天画戟,头戴束发金冠,身披金甲,威风凛凛。 真应了那句话,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看到吕布如此神气,孙坚也不禁暗暗惊叹,人帅马靓,让人羡慕,这马儿若是能落于我手就好了。 孙坚一时兴起,便要亲自打马冲上去迎战吕布。 他外号江东猛虎,是有敢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胆略的,他勇武胆豪,连董卓都有所忌惮。 “杀鸡焉用牛刀,孙使君且慢出马,待某家将此小儿刺于马下!” 忽然身旁有人大喊,阵中闪出一将,胡须花白,双面炯炯,手提铁脊蛇矛枪,龙精虎猛老当益壮,乃是老将程普。 程普可是跟随孙坚起家的元老级战将,跟着他东征西讨,立下无数功劳。 见是程普出战,孙坚觉得此战把握不小,却也提醒一句道:“德谋小心,吕布此獠有虓虎之名,纵横并州边地,还是有些手段的。” 孙坚心机颇深,这话既在提醒程普小心,却也有激将程普的意思。 果然程普轻蔑一笑道:“吾视吕布如三岁稚童,必斩其首夺其马献给使君。” 说罢催马向前,率领一千骑兵,有如旋风般卷向吕布。 不多时马到近前,程普喊道:“某家乃程德谋也,吕布小儿受死吧!” 手中铁脊蛇矛枪一抖,向着吕布分心便刺。 “啊这……”吕布一句话到嘴边硬是给憋了回去,暗骂程德谋老贼无耻,哪有自保家门连对方名号都给替报的?你喊了吕布,那本侯还喊什么? 气得吕布无话可说,擎着方天画戟挡了一招,当啷!一声巨响,戟矛碰撞火星迸射,两人兵器荡开,程普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吕布一击。 两人马打盘旋战到一处,转眼间七八个回合未分胜负。 这还了得?! 程普可是五旬老将,竟然能在号称飞将的吕布方天画戟下战个旗鼓相当,老将神勇可见一斑。 孙坚军立刻象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鼓噪欢呼,踊跃奋勇,气势如虹。 “给程将军擂鼓助阵!”孙坚大喜,下令擂鼓助威,同时调动另外一支兵马助攻,“李府君听令,我命你率领本部兵马掩杀过去,助程德谋一臂之力!” 这位李府君乃是颍川太守李旻,也是积极反董之人,孙坚入豫州之后,把李旻争取到自己帐下效命。 李旻高声唱喏接令,拍马扬刀,率领两千马步军,向着阵前冲去。 吕布与程普打了十几回合未分胜负,忽然大喊一声,“啊,老贼厉害,本侯抵挡不住,这便去也!” 调转马头倒拖长戟便走,两千并州狼骑也纷纷后撤,蜂拥而退,向北败走。 第一百九十章 可看到本侯给你带的这份大礼 第191章 可看到本侯给你带的这份大礼? “吕布小儿哪里逃!” 见吕布居然要跑,程普哪里肯让这到嘴的肥肉再丢了,当即大吼一声,挺矛便追。 他身后的一千骑兵也随之追了上去。 “随程老将军给我冲杀,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颍川太守李旻也给麾下大灌鸡汤,催马扬刀,率领两千马步军精锐向前猛冲。 一时间战鼓咚咚,人喊马嘶,尘沙飞扬,遮天蔽日。孙坚军就这样胜了首阵,接着乘胜追击下去。 “吕布……这么废物的吗?” 孙坚也大感意外,虽说程普老将身手不凡,一杆铁脊蛇矛杀敌无数,可吕布好歹是人称飞将虓虎的猛人,一战便跑,就这么不济? “传闻吕布勇猛无比,某看也不过如此。” 说话的是孙坚麾下四大亲信之一的黄盖黄公覆,他性刚桀骜豪气冲天,催马来在孙坚马前道:“董卓依仗者无非徐荣、吕布、刘和寥寥几人尔,今吕布如此不堪一击,想那霸郎大都护刘和也强不到哪儿去,使君何不催动大军倾巢而动,一举歼灭霸郎军!” 孙坚早已得到消息,知道刘和主力屯扎在阳人,原来还以为这狗贼宗亲通晓兵法在稳扎稳打,想想还头痛怎么啃这块硬骨头,现在看来,刘和此举分明是怕死畏战啊。 都说他在河内一战打得王匡全军覆没,对比之下,王匡废物得真够可以,袁绍被吓得撤兵延津,岂不是更完蛋? “诸将听我命令,各率本部人马,齐头并进,今日必攻下阳人。” 命令下达,孙坚一万五千主力,开始大举出动。 麾下战将祖茂觉得大为不妥,赶来劝阻道:“使君三思。吕布之败甚是蹊跷,可别是霸郎军使诈诱敌之计,素闻霸郎军主将刘和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可莫要中了他的奸计。” 心想孙文台就是虎啊,大军交锋哪有上来就全军突击搞大决战的,至少要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现在只赢了一阵吕布,就能确定刘和底细了么? 孙使君怎么就这样急躁呢,真把天下英杰都当做碌碌之辈? “大荣啊,汝就是过于谨慎矣。” 孙坚呵呵一笑,继续指挥兵马前行,根本没把祖茂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吕布有勇无谋,刘和乳臭未干,纵有阴谋埋伏,我又怕之何来。大荣,汝且随我全力攻杀,看我如何一战歼灭霸郎军!” “末将遵命。” 祖茂拱手唱喏,却暗暗无奈苦笑,刘和真是乳臭未干的黄牙小儿?却哪里做得到将袁氏兄弟操弄股掌之间,便算刘和没多大本事,咱们也不该轻敌才是。 没办法主将不听劝,祖茂只得打起精神全力追敌,誓死效命孙文台就得了。 孙坚大军行动,搞得烟尘四起声势浩大,周围的山间树林中早有无数刺探军情的霸郎军斥候探马,见此情形,快马加鞭赶回霸郎军,把情报及时传给霸郎军主帅刘和。 早就把主帅阵地安置在梁县东北方一处高岭上的刘和得到消息,心中暗喜,孙文台敢把全军命运赌这一场决战,本大都护就让你得遂所愿,保你大军有来无回。 刘和当即传令下去,众将各按计划行事,闻鼓则进闻金则退,有条不紊,不得冒进抢攻打乱大军步骤。 今日歼灭孙坚大军,人人皆有赏赐。 却说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向后退却,跑得轻松愉快,心情倍儿好。他悄悄回头一看,孙坚追兵带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这规模绝对小不了。 吕布大喜过望,心想刘和小贼,可看到本侯给你带回来的这份大礼?这近两万的孙坚大军,能把你给撑死。哈哈哈,再让你指使本侯为你卖命,这就是我给你的报应! 不会有人真以为本侯会败给程普吧,就那老逼灯我一只手能打八个,等回过头,看我不一戟戳死他! 为了把追兵及时准确地给刘和送过来,吕奉先还时不时回头挑衅追击的程普,辱骂几句,再射个箭啥的,不过射的都是小兵,没往程普身上招呼,怕不小心给他射死,孙坚再退军就不好了。 这也是个迷之自信的人呢。 程普自然被他挑逗得火冒三丈哇哇怪叫,非要杀了吕布不可,追杀得更凶猛更紧凑了。 很快吕布的人马进入了那片狭长的山谷,吕布一边跑一边还观察起地形来了,“这里地势好险峻,若能安排一支伏兵……咦奇怪,发兵来时怎么没觉得如何?” 魏续、宋宪等人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这是酒喝多了还是晚上和小妾玩耍太火爆坏了脑子,咱们来时走的是这条路吗?你都想什么吃呢? 咱们是从广成取道奔梁县来的,撤退是把孙坚军往阳人刘和大营领,山谷是必经之路,这是祸水东引,等着瞧好就完事,搁这瞎装什么兵法大师? 吕布这人好色贪婪,对部下的老婆也常有染指之举,是以非常不得人心。至于说魏续就是吕布舅哥,所谓关系越近敬重越少,私底下也没少抱怨吕布。 山谷太窄,有的地方竟然无法并行四匹马,吕布两千并州狼骑,鱼贯而入拉成一条长线,紧赶慢行,方才赶在程普军追到前通过了山谷。 回头一望,吕布都暗道一声好险,若是再慢了一时半刻,岂不就被程普给追上了。 就这样吕布也没忘安排一名口才好的骂将,立马谷口南端等程普追来,大骂他是个老庸狗老废物等等来羞辱程普。 本来程普带人追杀到山谷南端入口,看到怪石嶙峋奇峰陡峭的险恶地势就有点犯合计,正琢磨着要不要小心点少派点人追杀,吕布安排的骂将就冒出头来哔哔哔骂了半天。 老将程普被骂得一佛出窍二佛上天,拍马上前就把吕布的骂将给一矛刺杀。后面的程普军骑兵看老将出招,以为是要冲锋,当即一股脑地杀入山谷之中。 程普一看喊停来不及,若强行退兵必致大乱,索性将错就错,下令快速通过山谷,自己一马当先冲在前方。 山路艰难险阻寸步难行,程普军只得小心通过,好容易前锋两三百人已经出了谷口,也没碰到伏击的兵马。 程普擦擦额头汗水,心里松了口气,这么险要地势吕布都不来杀个回马枪,他是真不行啊。 他当即下命令,让部队快速通过,速战速决。 谢谢订阅!谢谢kking、玄清道君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九十一章 伏击 第192章 伏击 这时候颍川太守李旻率领的两千豫州兵也追到谷外,看程普人马入谷后并无异状,当即下令人马入谷追杀吕布。 颍川从事李延领兵一马当先进入谷中,然后两千马步军蜂拥而入,奔着山谷北口冲去。很快两千人马就进入谷中,前面领队的是从事李延,后面督阵的是太守李旻。 如此一来,程普和李旻两军共三千人马都进入了山谷,除了程普前锋有两三百骑冲出谷口之外,其余都在艰难跋涉。没办法路太难走,实际上这条山谷没有什么现成的路。 战鼓隆隆,孙坚督率的主力部队至少一万五千人,也从后方推进过来。 此时正在前行的程普军和李旻军,同时听到行军方向右侧高坡顶上传来一阵梆子响,与此同时草木窸窸窣窣作响,冒出很多手端强弩的霸郎军士兵来。 程普、李旻等人皆大吃一惊,霸郎军还真有伏兵在此,这怎么可能?吕布那个憨货,有这个韬略? 别管怎样,先冲出去再说吧。 可没等他们跑出去几步,啪!啪!啪!接着弩机机簧脆响,弩矢如雨,劈头盖脸般向着程普军与李旻军倾泻下来。 这正是河内名将韩浩率领的一千强弩兵。这支强弩兵的核心构成是王匡在泰山郡招募的五百强弩兵,弓射娴熟,久经杀阵。韩浩投靠王匡后,强弩兵都归他调动指挥,所以非常熟悉精通如何运用强弩兵。 韩浩把一千强弩兵分成三四个部分,分别安置在山谷中几个最狭小路段的山坡上方,在此阻击事半功倍效力非凡。 弩矢箭雨落下,路段上立刻堆积了一堆尸体,还夹杂着哀嚎呼叫的受伤者,由于此方道路狭窄,死尸挡路,立刻阻塞了道路通行,使程普军与李旻军彻底陷于山谷之中。 强弩兵一轮箭雨下来,尸体堵住出谷的路,先冲出去的二三百骑兵想返回来救助,却被强弩兵一波乱射杀退,不得已又扔下几十具尸体。 程普指挥手下想拖走挡住谷口的尸体,迎接他们的却是更为密集的弩矢攒射,以至于抢尸体的变成尸体,尸体堆积如山,越抢越多。 程普、李旻两军彻底炸窝,阵势大乱,开始象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跑,想要冲出条血路跑出山谷。有的则攀爬两侧山坡,另寻生天。 但迎接他们的是无处不在的箭矢雨,仿佛没有穷尽一般。 韩浩统帅的一千强弩兵,若以每人三十支弩矢的携带量,总计就是三万支弩矢的攻击量。山谷中程普、李旻两军三千人,每人平均中十箭,就算侥幸不死也该差不多了。 骑兵在山谷里一点优势没有,反倒成了累赘,战马惊惧之下乱踢乱跑,又给两军造成了很大伤害。 “镇静莫慌,听我号令,集结反击,冲出去……” 程普嗓子都喊哑了,却没多少听到,更没多少人听话,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在亲随的护卫下死命往外冲。 不知过了多久,要命的梆子声忽然停了,箭雨稍歇,程普、李旻两军残兵刚要喘口气,喊杀声又起,山谷西坡上埋伏的刘备一千人马杀了出来,以饿虎扑食之势冲下山谷,向着两军杀来。 程普、李旻两军本就是死伤狼藉溃不成军,哪里挡得住刘备这一千以逸待劳很久的虎狼之师,从事李延还想负隅顽抗,当场被刘备双手剑砍了脑袋。其他的想挣扎反抗的都被就地正法。 脑袋清醒的立刻扔了兵刃跪地投降,还拼啥命啊,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还是投降保命要紧啊。 刘备军追杀敌军,抢夺战马军资等战利品,收割敌军首级获得功劳,大有斩获。 孙坚督率的主力大军此时也赶到山谷外面,听到山谷中喊杀阵阵刀风箭雨,不时有残兵败将逃命出来,知道程普与李旻中了埋伏。 孙坚连忙派出黄盖率一千人马前去接应败军,务必救出程普和李旻,程普乃是跟随自己数年的老班底,决不可有所闪失。至于李旻,自己到豫州来没多少世族支持,李旻是难得的颍川支持者,所以也不能死。 黄盖带着人冲杀进去,发现谷口已被尸体堆满,连忙命人拖开尸体,打通道路。同时指挥五百士兵冲上右侧高坡,想追杀强弩手。可爬上去一看,除了丢弃的损坏弓弩之外,已经杳无一人。 原来韩浩在完成阻击任务之后,按照刘和提前的安排,已经带着一千强弩兵撤离阵地,转向安全地带。 强弩兵强在远程攻击,当面厮杀的白刃战就非其所长,射光箭矢的强弩兵等于没了牙齿的老虎,所以必须撤离。 黄盖气得跺脚,只好带人杀回谷中,救出程普、李旻等人,保护着退出山谷,向孙坚主力大军靠拢过来。 发现地势险峻难以施展,孙坚改变主意,命令大军止住前进脚步,转而向临汝方向前进,准备另寻道路,再攻打阳人。 刘备军气势如虹,从谷中冲出一路追杀程普、李旻残兵败将,黄盖护着程、李二人且战且退,也是折损不小。 行兵作战讲究个兵势士气,孙坚军中计被埋伏在先,程普、李旻两军全军覆没,大大打击了孙坚军的士气和战力。 就算骁勇善战的黄盖出马,也挡不住刘备气势如虹的追击,好在现在已经摆脱山谷险峻地势,一路撤退就行了。 孙坚率主力大军往临汝方向去,也怕有霸郎军从后掩杀追击,故而又派出韩当率领三千兵马断后阻击。 却说刘备领兵一路追杀,杀得痛快淋漓,畅意舒心。 眼看就要把黄盖等人的兵马一股脑端掉,突然间半路听得一声信炮爆响,一彪人马从山脚杀了出来挡住刘备军去路,把黄盖、程普、李旻等人接了过去。 这彪人马领军将领正是韩当,他率领三千马步军冲杀过来,黄盖、韩当、李旻也催马舞动兵器杀了过来。 刘备的一千人马这就有点不够看了,他见机得快,当即止住脚步掉头就跑,带着人马连忙往回撤退。 韩当等人正要乘胜追杀,突然山上冲下一支人马,一马当先的将领九尺昂躯,卧蚕眉丹凤眼,面如重枣五缕长髯,手中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 韩当等人不知关云长的厉害,还大声叫嚣要一决雌雄,李旻、韩当还策马扬刀冲了上去嘚瑟,关羽岂能惯着他们,手起刀落将李旻斩于马下,又一刀砍飞了韩当脑袋上的铁胄,吓得韩当魂飞魄散,打马就跑。 关羽趁势挥军掩杀,刘备也返身杀回,韩当军立刻大败而逃,溃不成军。 第一百九十二章 谋划布局,决战! 第193章 谋划布局,决战! 此时梁县东北方数十里之处的一座高岭上,旗幡招展,兵士如林,帷帐重重。这里正是霸郎军战时主帅大帐所在之地。 战地指挥所是也。 刘和站在高处,远处战场的情形一览无遗,孙坚军大部队正往临汝急行军,带起的尘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 再看孙坚主力后方数里之地,被关羽、刘备军击溃的韩当军正在败退逃命,黄盖、程普、李旻等人也在其中。 在这种乱军厮杀的大场面中,个人的勇武就不够看了,单兵的武力强横些,可能保得自己的存活率大为增加,却改变不了大层面上的战役结果。 当然,除非阵斩了对方主将,不过一场战役导致主将被斩的概率还是小的,大军主帅有几个是愣头青会亲自提刀上阵啊。 刘和眺望远处广阔的战场。 这时贾诩摇着羽毛扇走上前来,笑呵呵道:“大都护,传令兵回信,徐晃、张飞、典韦诸将的部队都已按时抵达指定地点。只等大都护下令,便会展开攻击。” “就知道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刘和笑着点点头,对今天的战况进程还是非常满意,继续说道:“山谷伏兵首战大捷,吕布佯败功不可没,文和兄琢磨一下,看看给他送份儿什么‘大礼’比较好?” 贾诩笑道:“贻误战机,阵前败逃的罪名他是跑不了的。” 刘和指指远处一座山坳中的旗帜,“那是张辽的人马?” 贾诩点头,“嗯,按大都护的安排,只等孙坚主力部队溃败,张辽就会全力出击,实施对孙坚的斩首行动。” “善!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时刘和、贾诩的视线落向孙坚正在赶路的主力大部队上。 孙坚胯下花鬃马,头戴赤色帻巾,手持古锭刀,也是威风勇武透着彪悍之气。这年月武将带个红色头巾是流行款,表现出勇武善战的气质。 红色头巾爱装逼的武将都喜欢,可队伍主官孙使君佩戴,别人就不敢再戴了,否则一旦和孙使君来个撞帻巾,那就尴尬了。 孙坚听着大军后方传来的呐喊声和哭爹喊娘哀嚎声越来越近,忽然有种不祥预兆,我派韩当率三千人马阻击敌军接应程普、黄盖、李旻,怎么迟迟不见回信,该不会…… 孙坚连忙派出斥候前往后方探查战况详情,没过多久,斥候带回来几个颍川败兵回来。一问之下方才知晓黄盖、韩当皆败,颍川太守李旻更是当场阵亡! 怎么可能?! 孙坚无比震惊,完全出乎意料,要说程普、李旻战败在前是误入山谷中了埋伏,这还算是情有可原,那是地势险要误中埋伏,估计谁来都扛不住。 可是黄盖咋又败了?刘备谁不知道,打黄巾水平也就一般,能战败黄盖就很离谱。 便算此番刘备武力值大爆发走狗屎运连黄盖都打败,可率领三千精锐的韩当也败于阵前就不可理喻了。 韩当是本将军麾下大将,勇猛善战少有败绩,竟然沦落到连刘备都打不过? 竟然一战连李旻都折了,这仗是怎么打得? “是谁斩了李旻击败韩当?”孙坚不相信,还想再确认一下。 “是九尺高的红脸大汉,头戴绿帻,手使一柄大刀,一刀砍掉李旻脑袋,又一刀削飞韩当将军头盔,简直是威不可当。”小兵战战兢兢回道。他也就是远远望见这一幕,当然不知道红脸大汉是谁。 “关羽关云长!”孙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盖因刘关张三兄弟名声不小,尤其是关羽、张飞勇武威名远播海内,有万人之敌的赞誉。 没料到此阵遭遇刘备、关羽,孙坚想不通他们为何甘愿为董卓驱策,竟会心甘情愿屈居宗亲小贼刘和帐下,关羽、张飞这样的英雄豪杰难道不应该投靠象我这样的明主才对吗,刘和算什么,天下宗亲多得是,宗亲名头能当什么用? 真不知道刘关张图什么? 听闻刘备关羽追杀甚急,孙坚想必须派兵过去挫挫霸郎军锐气,否则任由他们张狂下去,一旦追上自己主力部队,只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当即下令,“祖茂听命,速带两千骑兵杀回后阵阻截刘备、关羽,务必将其攻势拦截。” “末将遵命!” 祖茂在马上拱手接令,手提双刀,带着两千精骑,催马向来路杀去。 行不过数里,迎面碰到正败退下来的韩当军,祖茂没管那些,挥军直接冲杀过去,好在败军不成阵势,没给祖茂军造成多大困惑。不过就算这样,还有很多韩当败军被骑兵踩踏冲撞死于非命。 这也是没办法,祖茂若是给这些败兵避让,搞不好自己的兵马也给带垮掉了,兵败如山好似瘟疫,很容易传播给友军的。 祖茂的两千骑兵迎着关羽的追兵猛冲过去,双方展开激烈对决。一番厮杀之后,祖茂凭着勇武以及骑兵优势,硬生生止住关羽军的冲击,使孙坚军的败势稍有喘息。 祖茂也接下了黄盖、程普、韩当三将,在骑兵护卫下,快马加鞭赶上了孙坚的队伍。 遭遇阻截后的刘备、关羽军也放慢步伐,不再猛追猛打,采取跟在孙坚主力部队后面的战术,保持数里距离,若即若离,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孙坚下令人马快速前进,争取早点进驻临汝一带,然后掉过头来,把刘备、关羽吃掉。 远处高岭上的刘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看看孙坚大部队已经进入预想的战斗地点,便开始下令。 “传我号令,命典韦部队进入战斗状态,等待孙坚主力阵势一乱,便开始冲击其本阵。” “命徐晃率铁鹰骑,分作两队,从左右两翼冲击孙坚主力。” “命张飞铁浮屠准备,只等孙坚主力一到预设地点,就从山上冲击而下将其截断。” “至于张辽张文远,只待孙坚主力被铁浮屠分成两段,便冲击其帅阵,斩将夺旗铸就大功!” 贾诩连忙传下刘和命令,几个传令兵奔跑到高处,命令旗手打出旗号给各处的伏兵发布命令。 为防止出现纰漏导致命令传达不到,同时还有传令兵骑快马奔往各处来传达命令,这样双保险可保万无一失。 谢谢订阅!感谢书友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丈八蛇矛枪出如龙 第194章 丈八蛇矛枪出如龙 正在行进中的孙坚也察觉情况有异,命斥候探马往来查看敌情,将战场情况及时回报给他。 “禀告使君,前方里许发现霸郎军旗号,有队伍正在向我方靠近。” “再探!” 孙坚身经百战,不慌不忙,向身边诸将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布阵,准备迎敌。” 心中暗暗纳闷,霸郎军从哪里冒出来的,本将军改弦易辙移兵临汝是临时策略,怎么刘霸郎却提前布置人马在此迎战,未卜先知啊? 这时程普打马从前阵返回,向孙坚请战,“启禀将军,末将已然探查清楚,前方来敌不过千八百人的一支步兵,请给末将五百兵马,愿意斩杀敌将为大军扫除前行障碍。” 程普山谷遇伏全军覆没,自己侥幸逃脱,心里憋着一口气要报仇雪恨雪此耻辱,眼见机会来了,便积极请命。 孙坚还未说话,黄盖、韩当两人也来请战,不言而喻,与老将程普心同此念,都想借此一战找回颜面。 孙坚想了想,将令箭扔给了程普,“德谋,本将军给你一千马步军,务必一战击退敌军为大军扫除通行道路,不得有误。” 程普感激涕零,拱手道:“末将接令!必肝脑涂地以报将军!” 转身打马离开,调动一千兵马,杀奔阵前去了。 孙坚又对黄盖、韩当道:“公覆、义公听令,汝二人各带一千人马,前往阵前接应程老将军,若有闪失,必拿你二人是问。” 此番孙坚信心满满,暗道本将军以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领三千人马攻打霸郎军不足一千的前锋步兵,焉有不胜之理。一旦打开缺口,兵锋成型,后面再有多少霸郎军也挡不住本将军的锋锐兵势了! 程普率领一千兵马从阵中冲出,迎着对阵杀去。 黄盖、韩当各领一千兵马做好准备,在后面观敌掠阵。 孙坚正在等待程普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忽然空中战鼓隆隆,大军两侧尘土飞扬,马蹄声声,徐晃率领的一千五百铁鹰骑兵分两路,向着孙坚左右两翼冲来。 黄盖、韩当见之不好,顾不上接应前锋程普,便一左一右,各率一千兵马迎战前来薄阵的霸郎军铁鹰骑。 离着尚有百步,双方已展开弓箭对射,铁鹰骑弓马骑射精通娴熟,轻骑快马,顶着一波对射之后,眨眼间冲到孙坚军的近前,密集箭雨随之而来,差不多都是怼脸放箭了。 黄盖、韩当两军猝不及防,被怼脸箭雨攒射之下,当场死伤两三百人。 黄盖、韩当惊讶于这支霸郎军的轻骑兵速度为什么这样快,不及反应调动,铁鹰骑已经挥舞环首刀杀入阵中,一番交锋之后,又如风般掠阵而过。 短暂交锋,黄盖、韩当两军遭受重创,阵脚慌乱,不成阵势。这要是再遭到大股敌军猛烈冲击,只怕就要崩溃了。 孙坚连忙整顿阵势,督战队压上,以强硬手段遏制部队的崩盘趋势。 刚刚遏制崩乱的阵势,程普前锋一千人马也与典韦率领的八百霸阵营的重甲步军对撞到一起。 程普开始还信心满满,以为凭自己的勇武以及一千人马,定然能将霸郎军这不足一千步兵打爆。等到两军对撞到一起,才发现不是那么一会儿事。 自诩见多识广的程普当看到这支霸郎军的装备时,也不禁惊呆了,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头戴铁胄全身披甲,连脸都保护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 身上装备齐整,长矛环首刀弓弩盾牌,无一或缺。八百人整齐列阵,好似铁板一块,移动的堡垒。 这谁能啃得动? 事实也是如此,两军一经交锋便显出高下,程普军无论弓箭攻击还是长矛阵以及马军冲锋,根本撼不动这八百霸阵营。 就连典韦都强忍着独自冲锋逞英雄的冲动,老实站在第一排乖乖做个排头兵,不过他手中的大铁戟可没闲着,舞动如轮,碰上的无不非死即伤。 两军甫一交锋,程普的一千兵马就被打崩了,这些招募不久的豫州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很多豫州兵就披着皮甲,头上连铁胄都没有,别说和霸阵营特种兵对面厮杀,被对方轻轻一撞都会飞出老远,这根本没法打。 所以不用废话,豫州兵掉头就往回跑,督战队拦都拦不住,谁愿意冲谁冲,反正老子是不陪你们玩了,督战队牛逼自己咋不和对面的重甲步兵拼命呢。 “稳住,一步步推进!” 典韦沉声命令,控制整个队伍的阵型不乱,保持原有的速度继续往前推进。霸阵营不要快,要的是稳,一步步压上去,直到把对方阵势挤爆崩溃,一败千里。 主打的就是带给对方有如巍峨山岗般的强大威压,从心理上也足够打得对手崩溃。 霸阵营就这样稳稳向前推进,程普人马顶不住节节败退,黄盖和韩当带兵前来厮杀,也被典韦的八百霸阵营给压住风头。 听到禀告的孙坚大为震怒,就要大举调兵压制过去。 “给本将军上,所有人都压上去,我就不信,以十倍兵力还灭不了霸郎军这区区八百重步兵!” 但是刘和已经不会给孙坚这个机会了,十倍兵力是能打退典韦的八百霸阵营重步兵,可是孙坚没时间集结所有兵力来对抗典韦了。 因为从一侧山岭上传来闷雷般的马蹄踏地之声,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大地震动,飞沙走石,好像一面山壁正在崩塌一般。 孙坚军有点惊慌失措,刚刚被霸郎军几番冲击,损兵折将士气颓丧,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 紧接着一道黑色洪流从山上席卷而下,五百名俱装铠甲的铁浮屠重甲骑兵在张飞率领下直冲下山,向着孙坚主力的侧翼冲击过去。 若说霸阵营重甲步兵是移动的堡垒,五百铁浮屠就是奔腾的泥石流,横扫一切,势不可挡。 在铁浮屠的重击之下,孙坚大军的侧翼一下被砸得崩碎开来,败兵如潮,四散逃开。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枪出如龙,挑翻一个又一个挡在前面的敌军兵将,杀得孙坚军人仰马翻,死伤狼藉,如入无人之境。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戴红头巾的显眼包 第195章 戴红头巾的显眼包 张飞率领的五百铁浮屠冲击过去,立刻将孙坚一万多兵力的主力大军给截为两段。孙坚军主力虽然比较骁勇,可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铁浮屠重骑兵也是螳臂当车,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看起来一万对五百好像有绝对人数优势,可兵力再多,在侧翼的一个点上也聚集不了多少人马,只要这部分阵势一被打崩,败势就开始蔓延,止都止不住。 对一支队伍来讲,左右两翼往往是最薄弱的,又怎么扛得住铁浮屠的全力一锤。 重骑兵趟入孙坚军阵之中,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一时间人头滚滚,四肢乱飞,血流漂杵,十分惨烈。 张飞胯下乌骓踏雪掌中丈八蛇矛,跟杀神相仿,纵横往来,如入无人之境。 孙坚军的兵将,算是彻底见识了张飞的勇武,深刻领悟万人敌的真实含义。 张飞之名,更是在此战之后响彻中原。 主力大军队伍一被截断,整个部队的调动立刻陷入瘫痪,前半部分人马被典韦的八百霸阵营一步步挤压,加上徐晃铁鹰骑往来冲锋,没过多时便彻底崩溃。败军四散奔逃,无法遏制。 黄盖、程普、韩当也被乱军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彼此失去联络,各走各路,但他们都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快回到孙坚身边去。 却说孙坚的后阵也混乱起来,在铁浮屠和铁鹰骑的冲击下,根本止不住颓势。 孙坚登高远眺,也是震惊不已,连声问道:“怎么回事,哪来儿的重甲铁骑?战力如此强悍,远超雒阳的北军五营,就算是西凉军也没这个冲击力,披着这么重的甲还有军械装备,还能跑得这样快,如何做得到?” 身旁的祖茂回道:“雒阳那边的细作说,刘霸郎训练了几支新军,训练方法和武器装备都有所不同,尤其是有支重甲骑兵,人数不多,但战力极强,应该就是这支吧。” “本将军也早有耳闻,还以为就是宗亲纨绔搞得噱头,不曾想……” 孙坚回道,颇有一言难尽之感。 铁浮屠一战把孙坚打懵,他想不通这支重骑兵为何如此强横。 孙坚是真见过世面的,打黄巾军相对简单些,讨伐凉州叛乱难度指数就高得多,雒阳中央军和凉州叛军重骑兵见得多,就没见过霸郎军这样的。 孙坚不由得抹了把额头冷汗,大意了!原本没瞧得起十八岁的宗亲将军,还以为这仗就是白捡的功劳,现在看自己才是白送的功劳呢。 现在大军被铁浮屠一锤截断,首尾难顾,败势已定,实在难以挽回了。 孙坚不甘失败,想要操纵后阵部队向后撤退,不过后面的刘备、关羽的追兵赶到,截住去路。关羽又为孙坚军秀了把万军丛中自如往来无人能挡的战神操作,吓得孙坚军接连后退。 此方战况,尽入霸郎军主帅刘和眼中。 刘和伸手遥指孙坚本阵,大声道:“孙坚中军大阵已乱,命令张辽出击,斩将夺旗!” 令旗舒卷有如云开云合,战鼓隆隆响起,地动山摇,张辽率领一千冀州兵,从山谷中杀出,居高临下,直奔孙坚本阵冲击过去。 张辽更是一马当先,挥舞钩镰刀率先杀入孙坚阵中,麾下精兵,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杀得豫州兵人仰马翻死伤狼藉,阵势大乱,节节败退。 祖茂手舞双刀,催马向前来战张辽,战不到十个回合,被张辽大刀上一侧铁钩撩飞铁胄,吓得他打马便逃,撤回到孙坚帅阵之中。 张辽乘胜挥军掩杀,孙坚军大败而逃,已呈崩溃之势。 祖茂及时建议,“局面如此全因豫州兵难以操控所致,没必要再战斗下去,将军,还是暂时避避霸郎军的兵锋吧。” “唉,只能如此了。” 孙坚长叹一声不再坚持,在祖茂等亲随护卫之下,向南败退而走。都要逃命了他也没忘记几员爱将的安危,“不知道程普、黄盖、韩当他们怎么样了,希望都能全身而退吧。” 祖茂劝道:“他们几人身手不凡,又久经杀场历经生死,自保之能总是有的。将军放心,一俟安顿下来,程将军等人就会前来会合。” 心中却想都啥时候还想着那几人,危难时刻都各奔东西,到头来还不是我来保护你挡风挡雨,指着程普黄盖他们行吗? 此时天色已黑,经过半天的大战,战场上无人不又累又饿疲惫不堪,祖茂等还真护着孙坚杀透包围,向着鲁阳方向逃命而去。 张辽率领百骑从后追赶,紧紧咬住不放。 孙坚、祖茂身边的亲随护卫一个个战死,最后所剩无几,两人也累得半死,眼瞅着都要崩溃了。 被张辽盯死不放,孙坚气急败坏,两军厮杀兵荒马乱,到处都是乱窜的败兵败将,凭啥张辽就死盯着我不放,我脑袋上有坑啊?他但凡追追旁人,是不是我就脱险了。 祖茂也觉得奇怪,看了孙坚几眼后恍然大悟,指着他头顶道:“将军,汝头顶赤色帻巾太过扎眼,是以张辽追杀不已。将军赶快将其摘下扔掉。” 孙坚想想可不是么,全军两万人上下,只我一个人顶着赤色帻巾,跑到哪儿都是个显眼包,想不被盯上都难。 这事儿特么闹的。 孙坚如梦方醒,当即摘下头顶赤色帻巾,却随手丢给了祖茂,命令道:“大荣,汝把赤帻巾戴上,替我引开张辽,今日之恩他日必会厚报。” “啊这……”祖茂当时就傻眼了,想抽自己嘴巴,是不是贱?早知道孙坚这般无情,何必告诉他实话,就让他顶着红头巾跑呗。 现在自己成了替罪羊,活不活得成两说,还谈什么日后厚报。 虽然内心抱怨情绪逆流成河,祖茂也不敢不从,只好戴上赤色帻巾继续逃命,孙坚则打马奔向另一岔路,摆脱了追兵。 祖茂就听得身后张辽军不停喊着,“别放走了孙坚,就是前面带红头巾的汉子,很好认的,抓住孙坚,张将军重重有赏。” 祖茂当然不甘心就此送死,情急之下心生一计。正好前面有一排烧秃了的木桩,有一根高出其他很多,祖茂纵马过去,摘下赤色帻巾挂了上去。 谢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一块根据地 第196章 第一块根据地 祖茂挂好头巾跳下马,松开缰绳给马背一刀逼马落荒而逃,自己则藏身林中草丛之中。 不一会张辽率领几十骑追来,绕着木桩转了几圈,咒骂几句,摘了赤色帻巾纵马离开。 等了好久没有动静,祖茂才松了口气,从草丛中爬出,卸了盔甲,摸着黑穿山越岭逃命去了。 连主将都已逃得无影无踪,孙坚军余下的人更无战意,逃命的逃命,投降的投降,少有的负隅顽抗之辈,皆被霸郎军当场斩杀。 接着霸郎军打扫战场,收押俘虏,收集战利品,再度忙碌开来。不过全军上下士气大振,充满了获胜的喜悦。 张辽率军在战场四处好一阵搜寻,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孙坚下落,不禁万分遗憾,却也只得收拢人马,回去向刘和如实禀告。 至此梁县之战落下帷幕,以孙坚全军覆没宣告结束。 霸郎大都护麾下所有参战部队都有功劳到手,或多或少皆有收获,有的更是赢麻了。唯有茅侯吕布因阵前无故败逃而一无所获。 看看大战结果已无悬念,刘和下令中军帅阵移往梁县,队伍整顿集结后再行开拔。 不多时刘和、贾诩在侯来吉率亲卫营护卫下入驻梁县,很快安置下来。霸郎军序列各部队打扫完战场,押着俘虏、载着战利品和敌军首级,纷纷向梁县集结。 然后就是收尾工作,由贾诩指挥一众主簿、文书之类的军中人员,把战利品、俘虏和战功一一登记造册,同时把各部队的战损情况也记录清楚,汇总后上报。 刘和看着贾诩呈上来的战损汇总,也不禁展颜而笑。别看与孙坚军大战的战况激烈,但由于霸郎军指挥部策略设计得当,队伍调动及时,各级将领和士兵踊跃争先奋勇杀敌,在打得敌军全军覆没前提下,自己战损降到最低,竟然没有超过百分之五。 这才是莫大的胜利。 以最小损失换来歼灭战的胜利,这不值得骄傲吗。 当所有队伍集结归队,刘和眼前闪过一条提示。 【歼灭孙坚豫州军,夺取江东孙氏一千万气运!奖励:一块根据地】 刘和心中暗喜,奋斗多日,终于要有自己的地盘了。 反正气运奖励说给就给从来不爽约,刘和也就懒得再去琢磨,坐等天上掉馅饼就成。 刘和下令大军在梁县休整三日,同时向驻扎毕桂苑的丞相董卓上报战功,最后听从朝廷号令,再做定夺。 其实这个所谓朝廷和董卓是一回事,不过既然还尊奉小皇帝刘协为天子,该有的礼仪流程就必须要走完。这就是权臣和篡位者的最大区别。 无论董卓做什么天怒人怨的暴行,无论他做了什么逾矩越轨的行为,但他到死也没做出篡夺大汉皇位的事。他是恶人是权臣,可他就是还没来得及篡位。既然没发生,就不能扣反贼的帽子。 却说吕布带着魏续、宋宪及麾下并州狼骑撤回营寨,然后就置酒欢饮,等待霸郎军大败的消息传回来。 可是左等右等,不但没有一条战败的消息,反而捷报频传,一场场小战役的胜利,最后汇聚成孙坚军全部覆灭的爆炸性消息。 吕布都要炸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凭小贼那本事,又怎么可能是孙坚的对手?那可是江东猛虎,连义父都有所忌惮的猛人,怎么可能败在小贼手里,小贼走的什么狗屎运? 当听说霸郎军的第一场大胜利肇始于自己的故意败阵,竟然给程普军起到了诈降诱敌的作用,吕布以手抓头发当场暴走。 什么?本侯故意败走反而成全了小贼?简直岂有此理! 还有,说小贼早安排了一千强弩手在山上,正苦于没有合适人选当诈降诱饵,正好本侯临阵败逃阴差阳错引诱程普军落入圈套,才使一千强弩手大获全胜铸就首功,接下里连锁反应,就使小贼霸郎军的胜利接踵而来了。 吕布终于撑不住了,大声吼叫,功劳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要是没有本侯诱敌,你们这些人哪来的功劳?把功劳拿来,都给我拿来,统统都是我的! 魏续、宋宪等人劝了两句还挨骂,索性不劝了,任由吕布咆哮发火,骂累喝醉睡着就好了。 捷报传到毕桂苑,董卓闻听大喜,先发公文褒奖霸郎军,又派亲信为使者带着牛羊酒食之物到军营犒赏霸郎军。 而且承诺有关升迁的表奏奏章已加急报送朝廷,天子敕封不日即可下达。 刘和霸郎军在梁县一带屯扎了半月,有校事处间谍回报消息,说孙坚败回鲁阳后并没有消沉,反而发愤图强整顿兵马,发誓要一雪前耻。扬言等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率军卷土重来攻打梁县。 而且这一次孙坚为了一举拿下梁县打到雒阳去,在鲁阳集结了三万兵马,都是来自颍川、南阳参加过好多次剿灭黄巾军的老兵,是久经杀场,见识过尸山血海的能战之兵、骁勇之兵。 消息传开,霸郎军不但没一丝一毫的恐惧震惊,反而擦拳磨掌跃跃欲试,都恨不得孙坚马上发兵攻打过来,还再让孙坚来个全军覆没。 这回保证不让他再有机会逃走了。 刘和觉得还要在梁县驻扎下去,便下令各部队整军备武,以迎接将要来到的大战。 孙坚欲要卷土重来的消息也传到毕桂苑,胡轸、吕布等董卓嫡系部队都着急了,这回的大战不能再交给霸郎军了,这功劳吃得太容易,不能再便宜刘和,也该轮到俺们哥几个了。 他们这时候想的只是如何捞取功劳,根本没想过风险有多大。都寻思孙坚的本事也就那样,根本不够看,连刘和都能轻松打爆他,我们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孙坚敢来,分分钟送他回老家。 他们积极踊跃争抢之下,董卓便顺水推舟把讨伐孙坚的任务交给胡轸、吕布,同时召回刘和霸郎军,命霸郎军返回孟津一带。 接着朝廷的封赏诏书下来了。 刘和原有职务保持不变,额外兼领河内太守之职,其他诸将各有封赏升迁,另外还奖赏了很多粮草军械,战马镔铁之类的军需物。 刘和乐不得离开雒阳,京城已成废墟,周边数十里被董卓和关东联军大战搞成了无人区,再留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不如进军河内,开创自己的第一块根据地。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兵据河内 第197章 兵据河内 关于表奏天子敕封刘和为河内太守的决定,董卓的心腹们也有不同意见。 象胡轸、吕布、董越等人还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大家都是边地武将出身,靠着董卓升官发财,绑的比较紧,依附性强。和刘和出身宗亲就不同,离了董卓,刘和一样有晋升之路,还有老爹幽州那么大一块地盘可以依靠。 就是人家有亿万家产要继承,雒阳这边就是玩票儿,实在不行跑回幽州都饿不死。 真做不到死心塌地追随董卓,倒不如把他放到地方上去折腾,霸郎军离着远了,也就不用总要防范他来个背刺反戈一击啥的。 最关键一点,刘和的霸郎军太能打,把功劳都给抢光,别人还咋混。 吕布最恨刘和,现在霸郎军走了,就眼不见心不烦。 董卓女婿牛辅不这样想,他说兹事体大,牵扯太多,刘和创立的霸郎军兵强将勇能征惯战,若是到了河内与袁绍、韩馥等人联合起来,反攻雒阳怎么办? 和袁绍联合?哈哈哈…… 胡轸、吕布、董越几个人都搁那儿笑,牛辅真天真,一点政治觉悟没有,还和袁绍联合,他真不知道刘霸郎把袁家坑什么样儿么,那叫不共戴天之仇,势不两立! 董卓也说牛牛啊,你好好带好兵就好了,安排官员调动的事儿,你少有涉猎,就莫要置喙了。 牛辅还很较真儿,说外舅啊,太守调动安排兹事体大,牵一根头发全身都动,必须决策于上天才行,女婿那里新招了一名巫师,何不请他烧块龟甲占卜一下? “滚!”董卓大怒,当堂呵斥牛辅,“国家大事决策于鬼神,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儿,要是再不着调,你交卸兵权上街摆摊算卦吧。” “外舅,当年西伯侯姬昌被囚羑里,他就推演周易八卦……” “你跟西伯侯比?你大字不识几个,敢自比西伯侯,汝可真敢想。好了,我意已决,切莫多言了。” 别看董卓外表豪气疏狂,其实内心猜忌的很,对麾下也不放心的很,总觉得有人惦记他的军事资产,现在又有了小儿子,但凡日后能对小儿子接班产生威胁的麾下战将,董卓都防范着呢。 象侄子董璜、女婿牛辅、义子吕布这种有威胁的,都一概猜疑防范名单之内。 董卓恨不得现在还在小老婆怀里抱着的一岁儿子,明天就长大成人,以便能好生培养。 董卓表奏刘和为河内太守的同时,还表奏侄子董璜为河南尹,一边加强对雒阳周围的掌控,另一方面也监视着刘和。 天子敕封诏书来到孟津关,刘和接诏书后召集众将商议进占河内之事。 霸郎军诸将都很兴奋,有了一块郡国土地,那就是一方诸侯,好好经营打天下,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刘和示意众将落座,环视一周道:“诏书已到,近日霸郎军将进驻河内,诸君有何建议,尽管畅所欲言。” 众武将擦拳磨掌跃跃欲试,都说这还有啥说的,河内的地盘都是咱们霸郎军的,尽管出兵征讨,一座座城池拿在手中便是。 “府君,容在下说句实话,入主河内,前途光明,眼前却是困难不小。” 贾诩早把河内的情况摸清了,此时侃侃而谈,“河内乃繁华富庶之地,地域狭小是其缺点,不过人口繁密,兵员足够,只要好好经营,完全可以作为开始时的根基之地,谋求发展。” 刘备赞同道:“府君,河内是个好地方,有十八座城池,人口将近百万,就算这两年战火殃及,人口也在八九十万,有这个条件,大有可为。” 刘和点头,“善,光武帝起家争天下,也曾经以河内为根基,兵入河东,安定河北,成就大业。” 贾诩又道:“可是现在的压力也不小,河内城池大部分控制在袁绍、韩馥的人手上,府君入主河东,袁绍、韩馥绝对不会乖乖让出地盘。不过现在倒是个机会,袁绍主力退到延津,韩馥优柔寡断不知用人,霸郎军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嗯,正合本府君之意。怀县是河东郡治所,经过百年发展繁荣斐然,控制怀县,才是入住河内的证明。” 刘和拍板制定行军战略,下令说道:“徐晃、关羽听令,你二人率一千五百铁鹰骑精锐,明早出发渡过黄河,带三天干粮,轻骑快马闪击怀县,趁敌不备之时将其攻下,不得有误!” “唯!末将遵命!” 徐晃、关羽高声唱喏接过令箭,心中雀跃不已,攻打河内治所的任务落在我等肩上,可是对我们的莫大信任啊,无论如何也要干净利索的完成任务,早点控制怀县,使府君能顺利迁入怀县中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兵分两路,每人各带一半兵力,提早出发,当晚就渡过孟津渡口,快马加鞭杀往怀县。 刘和也集结兵马,留下驻守孟津、小平津各五百人,其余的都渡过黄河,进入河内郡。 刘和把韩浩的舅舅杜阳也带在身边,这位平阴县县宰祖居河内,对这片水土人情非常熟悉,治理河内需要这样的本地人。 霸郎军主力部队从河阳出发,稳稳推进。 刘和命刘备、张飞带两千人马,分兵向东,接连攻克孟县、温县、平皋等城。 刘和自己率领贾诩、典韦、侯来吉等将,向北攻破波县、野王等地。 数月前刘和跨河击退王匡、袁绍军后,留关羽驻守河阳,大队人马都返回都亭,河内郡内诸县及要塞又被袁绍和韩馥派人占据,虽然不是主力,却也打着关东联军诸侯的旗号。 无论王匡还是袁绍、韩馥,兵入河内都没打算长久治理下去,采取和王匡一样的办法,就是涸泽而渔,尽可能多尽可能快的搜刮河内财富充作军资。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在河内可能待不了多久,所以就可劲儿霍霍,比之董卓在雒阳搞的“搜牢”也不遑多让。 所以代表朝廷正式任命的霸郎军,在河内百姓眼里自然是王者师,刘和所到之处,周围各县、各城纷纷易帜投靠,可谓是望风而降。 很快,河内西南方向这一角,皆尊奉刘和为自家主君,为其马首是瞻。 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感谢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孙坚要打到雒阳了 第198章 孙坚要打到雒阳了 很快徐晃、关羽有捷报传到刘和的大营,徐晃、关羽大获全胜,怀县已经攻克。 原来关羽、徐晃分兵两路,快马轻骑,很快抵达怀县城外,关羽正面讨敌骂阵,徐晃则埋伏骑兵在暗处。 怀县守军欺负关羽兵少将寡,数千人马倾巢而出来打关羽,关羽神威天降,阵斩两员敌将。 其他人见关羽如此神勇都要吓傻了,慌乱之间被关羽挥军掩杀,一时不敌全线败退,想要躲进城池据险防守。 但刚跑了半路,路边树林杀出一支伏兵,正是徐晃率领的八百铁鹰骑。铁鹰骑快马利箭骁勇善战,一波冲击就把怀县败军杀崩,怀县守将被徐晃一斧子砍飞半个脑袋,剩下的残兵败将见势不好,只得逃奔山阳、武陡等处去了。 接下来,徐晃留守怀县安抚地方,扎稳根基。关羽则率领一千骑兵,继续追杀败兵,奔武德方向去了。 刘和接到捷报后大喜,大赞徐晃、关羽,名将就是名将,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攻下怀县,基本上大半个河内郡就掌控到手。 从怀县周围往平阴方向,是河内人口最繁茂经济最富庶的地方,这块区域南依黄河,向南靠近雒阳,也是河内最有实力的地方。 王匡在此做太守时,钓鱼行法,大兴密告诬陷之风,搞得百姓民怨极大,风评极差,很多人都骂他是袁绍的一条狗。 现在怀县的治理氛围是不太友好的。 刘和迎难而上,当即下令大军出发,星夜兼程赶到怀县,徐晃开城出迎,把刘和一众霸郎军将士迎入城中。 一入怀县,除了安排有关将佐调动人马加强防务之外,刘和也接受贾诩建议,颁布政令治理河内。 首先一条就是废除王匡制定的法规律法,还有王匡的赋税政策,也一并废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宽松温和的赋税策略。 第二就是惩治那些借密告诬陷而上位的郡吏,还有那些专吃这种人血馒头的告密者,这些告密者都是郡中的读书人,受王匡蛊惑到各处去当间谍,行告密诬陷之事。 刘和让人把这些枉顾廉耻违背人伦的无耻告密者,统统押到闹市街口,当众斩首,并且悬头三日,以震慑还心存不轨者。 同时把怀县监狱里还关着的被诬陷者统统释放,让他们回家去,该干啥干啥去。 再就是请河内郡的世家望族来帮助治理周边的小县以及地方。 这几条措施下来,引起极大轰动,河内百姓奔走相告额手称庆,大赞霸郎军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刘和的威望更是直线上升,各种赞誉纷至沓来,简直成了伊尹周公那样的人物。 当然有些赞誉听听就得了,千万别当真,吹得太过火也不是啥好事。 这至少反应一点,刘和推行的政策是非常得民心的。 刘和让杜阳和韩浩去招募有本事的人来霸郎军幕府效力,去规劝那些啸聚山林的盗匪贼寇投降,做一个保境安民的霸郎军,不比当匪有一顿没一顿的要强。 说实在的,这年月朝廷腐烂民不聊生,豪强兼并土地横征暴敛,大部分的盗贼反贼都是被逼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真给他们一口饭吃,谁愿意落草为寇啊。 杜阳、韩浩以河内名人的身份来现身说法,比空泛的说教的说服力强百倍千倍,很快就有十几个盗匪武装投靠霸郎军,还有一些世家豪强也带着私兵和军资来投靠刘和。 短短月余时间,霸郎军兵力急剧扩张,整整增加了一万多兵力,使总兵力达到两万之上。这些兵马,俨然已经具备一方诸侯的实力了。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刘和计划第二阶段再招募一万兵力,使总兵力达到三万。 此时已是中平元年的十二月份,天寒地冻的,正好可以好好练兵,把新近纳入霸郎军序列的新兵狠狠磨炼一下,使他们尽快成为可战之才。 由于刘和的政策宽和仁义,给了世家豪门很多机会,有些有识之士觉得刘和这颗大树根基深厚前景广阔,本着投资的心态,开始资助粮草军资。 刘和让贾诩制定规则,对这些世家豪门的赞助数量,都予以登记记录,然后对其家族进行回馈,给予一定官职来进行笼络。有些粮草,刘和便直接付钱来购买。 刘和及他的霸郎军,就此坐稳了河内太守的位置,怀县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周边的县见到,索性都前来投靠。 两个月不到,河内郡近乎七成的地域插上了刘和的旗帜,只剩下河内往东北方向靠近冀州边境的朝歌、荡县等还在韩馥、袁绍等手上。 粮草军资也逐渐囤积起来,粮草丰足,战备物资丰厚,自给自足的话,足够三万大军半年的用度了。 当兵员招募齐后,刘和便着手安排人进行练兵,象徐晃、韩浩这样的都是练兵好手,刘和便让他们在这个冬季重点训练新招募的兵丁。 怀县安稳下来后,刘和就把蔡昭姬一家接到了怀县,安顿住下来。 当然不包括蔡邕,此时蔡中郎远在长安朝廷,千里迢迢,根本无法顾及到河内这边。 蔡昭姬不无忧虑地说道:“许久未得到阿翁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阿母和妹妹每天都要念叨几遍阿翁的。” 刘和安慰她道:“田畴是忠义之士,他既然答应保护外舅,一定会尽职尽责的。而且只要董卓不死,就没人敢伤害外舅的。” “妾身就是担心董卓,他现在所作所为越来越狂悖失常,我担心他会伤害到阿翁。” “外舅是董卓拔擢起来的大名士,为了给天下士人看,他也不会伤害外舅。” 过了几天之后,田畴从长安派回来的亲信,赶到怀县来见刘和,并带来田畴的信,还有蔡邕写给家人的信。 原来田畴一路保护蔡邕,甚至帮他化解了几次生死危险,当蔡邕抵达长安后,田畴就以蔡邕家兵首领身份住进府邸,进行全天十二时辰的保护。 看到蔡邕的信,蔡昭姬一家才放下心来。 田畴亲信在怀县休息三天后,又带着刘和给田畴的回信,以及蔡家给蔡邕的信,又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这天贾诩兴冲冲来见刘和。 “府君,校事处从雒阳送回的消息说,董卓军兵败阳人,孙坚要打到雒阳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兵魏郡邺城,还是主攻东郡 第199章 出兵魏郡邺城,还是主攻东郡? “孙老虎发威了?说说怎么回事?” 刘和兴趣大起,孙坚不愧是有江东猛虎赞誉的牛人,刚被霸郎军打得全军覆没,转头跑回鲁阳就能再拉起一支三万人队伍,东山再起的速度他称第二,都没人敢抢第一。 这坚韧性堪称一绝。 “其实广成、阳人一战也不能说他有多能打,全靠胡轸、吕布给帮衬的。” 贾诩摇摇头,神色间对胡轸、吕布不大以为然,“孙坚为报梁县大败之仇,重新募兵之后,很快进占梁县。这时胡轸、吕布也奉命进军广成。都知道凉州兵、并州兵不对付,此番胡轸做了大都护,出发前就扬言杀个大将来整肃军纪,搞得吕布并州兵马都有点心生不满。” 刘和不屑道:“胡轸这位凉州大人没气度不说,还口风不严,你要真想杀个并州将领来立威,大可以暗中准备寻个机会突发制人,这提前给预警是生怕人家不防备么。” “府君言之有理,所谓事不密则不成,也不知道胡轸是怎么想的,或许他就是想吓唬吓唬吕布。” 贾诩点点头,继续说道:“但也就是这句话惹来麻烦,让吕布并州兵彻底不合作,以至于影响了战局胜负。” 胡轸、吕布风尘仆仆行军到广成,半路上就得消息孙坚大军已经进驻阳人,广成与阳人相距十几二十里,倒是不远。 本来胡轸想要部队在广成歇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吃饱战饭进攻阳人。可是吕布却说探马回报消息,孙坚军听到消息已经弃城撤走,要是再不追击可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胡轸一听连忙下令全军紧急夜行军杀奔阳人,准备追杀孙坚。可大半夜赶到一看,阳人城门紧闭,城上灯火通明,孙坚军人员整齐,正虎视眈眈等着他来攻打呢。 这还怎么打,白天攻城都很难,何况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胡轸就让士兵就地休息,等天明再行进攻。 孙坚也搞不清胡轸虚实,还以为这大兄弟是诱敌之计,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睡了半夜叫吕布又作妖儿,让人高喊孙坚兵马来劫营了,这把胡轸吓得,连忙带着人丢了盔甲辎重往回跑。跑了半天忽然发现背后没有追兵,完全是虚惊一场,这又调转方向再回阳人去捡盔甲装备。 这时候天都亮了,孙坚一看胡轸就是瞎折腾根本没伏兵,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把胡轸军杀得损兵折将溃不成军,一溜烟跑回了雒阳。而吕布早一步带着并州狼骑便撤走了,再次毫发无损。 吕布这一出儿与上次做霸郎军先锋时如出一辙,就是捣蛋不配合,拖后腿坑爹。 这一下凉州军与并州军算是彻底结仇,吕布也上了胡轸非杀不可的黑名单。 接着孙坚乘胜追击,与董卓决战于雒阳南郊,激烈鏖战后,董卓也干不过孙坚,大败逃回了毕桂苑。 董卓没信心坚持下去,觉得顶不住了,便把雒阳防务交给吕布率领的并州兵。同时命令女婿牛辅屯兵安邑,段煨屯兵华阴,董越屯兵渑池。他自己带着残部西出函谷关,奔长安去了。 刘和寻思一下笑道:“董卓命吕布并州军留守雒阳断后,这是要把他当做炮灰,随时能弃之如敝履。是真不把吕布当亲儿子啊。” 贾诩说:“刘府君,汝觉得吕布能挡得住孙老虎攻势么?” “怎么可能。”刘和摇摇头,说道:“留在雒阳孤军奋战,吕布才不会那么傻,他最多抵抗一下做做样子,就会撤往关中的。” 贾诩说我觉得也是这种结果,雒阳已被烧成废都,根本没有守住的价值,吕布只要拖慢孙坚给董卓撤往关中留出时间,就算大功告成。 事实也是如此,吕布军在雒阳简单地抵抗了一下孙坚,就带着人马撤出雒阳,也赶往长安去了。 孙坚就此攻下雒阳,反倒成了反董联军唯一打退董卓的诸侯。 不过就算孙坚再能打,也只是一支孤军,根本指望不上其他诸侯的配合,搞得孙坚只得长叹数声,在雒阳盘亘一段时间后,也率军返回鲁阳去了。 孙坚攻打雒阳时,袁绍就认命周昂为豫州刺史,让他带兵去接管豫州。很明显这是要和袁术争夺豫州地盘。 孙坚后院起火,这时不但不能继续追击董卓,还得回军去抢夺豫州。 不过坊间都传闻,孙坚在雒阳旧宫殿一口井里捞出了传国玉玺,一时间沸沸扬扬的。 轰轰烈烈的反董大战,就以这种方式落幕,虎头蛇尾,无疾而终。因为没有任何独立一家诸侯的力量,能完成攻入关中的梦想,所以联军讨董也就不了了之。 大汉的朝廷如同虚设,接下来就是关东诸侯尔虞我诈争夺地盘的戏码了。这时候,还会有几人在意长安朝廷的那个天子呢。 初平二年(191年)三四月份的时候。 霸郎军新兵训练得也差不多了,刘和在河内的威望与日俱增,各处县、城的治理也走上日程,民心所向,都很拥护霸郎军。 刘和召集麾下众将商议用兵之事。 他说:“董卓跑回长安过自己小日子去了,关东诸侯都在打自己的算盘,争抢地盘日渐白热,兖州刺史刘岱无故杀了东郡太守桥瑁,让自己麾下王肱接任东郡太守之职。袁绍公孙瓒也在蠢蠢欲动图谋冀州。咱们霸郎军是不是也该找点事做做了。” 众将一听都来了兴致。 刘备说道:“府君,备以为应该出兵东郡,在此站稳脚跟进而图谋兖州,这样一来,占据中原要地,北可以攻略冀州,南可以取豫州,向东是青州、徐州,此枢纽之地,不可不重视。” 关羽、张飞、徐晃等将却极力请求出兵朝歌、荡县等地,收复河内全境之余,下一步就可以攻打冀州治所邺城,还是先图谋冀州的好。 其余人等有的支持刘备,有的支持关羽、张飞的建议,议论纷纷,说得都有道理。 至于说为什么刘关张哥三个不站在一个立场,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战前会议,各抒己见呗。 刘和看了眼贾诩,问道:“文和兄,汝现在是霸郎军的军师祭酒,首席参谋,对出兵这件事上,你怎么看?” “回禀府君,在下有不同建议。” 贾诩摇摇羽毛扇,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点给刘和及众将看,“无论冀州邺城还是兖州东郡,都是关东世族集中之地,反董联军起家的大本营,霸郎军无论想插手哪一方,必然遭到关东诸侯联手反制。霸郎军眼下只有河内一席之地,根基远不够深厚,一旦遭到联军围攻,只怕会陷入进退失衡之境地。” 众将一琢磨,不禁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冀州兖州群狼环伺,不是最佳时机 第200章 冀州兖州群狼环伺,不是最佳时机 董卓烧了雒阳跑路关中,等于关起门户向天下宣告不再过问关东州郡的事务。他对关东的作用也就仅限于发几张盖着朝廷公章的委任状了。 一回到关中,董卓就在他的封地郿县开始大兴土木,按照都城的规格建造郿坞,把劫掠的金银财帛美女宝物都运到郿坞。幻想着就算有一天混不下去,也能守着郿坞三十年不会饿死。 殊不知这天下哪有攻不破的堡垒呢。 从他打算缩回郿坞的那一刻起,他的雄心壮志便已经消磨殆尽了。 西走长安,等同董卓放弃对关东的控制。 关东诸州郡也就成了美滋滋的肥肉,等着任人宰割。这等于是诸侯反董的红利,现在是坐地分赃瓜分利益的时候,霸郎军若是横插一脚过来的话,必然被他们视为新的公敌,而拼命除之后快不可。 以霸郎军现在的实力,只要打输一场,可能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一个河内可能还不会引起关东诸侯的红眼,但若是图谋冀州、兖州,必然会激起关东诸侯同仇敌忾之心,狗都是护食的。 关东富庶之地现在是群狼环伺,对霸郎军来讲,不是最好的进入时机。 “军师的意思是?”刘和多少猜到贾诩的计划。 “依我之见应该首取并州,并州地广人稀,又有太行山阻隔东西,不为关东牧守们所觊觎。灵帝之后,朝廷对并州控制渐弱,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五郡,已落入胡人之手。并州百姓渴慕王师久矣,此时出兵,顺应天时民情,并州诸郡县必能传檄而定。” 贾诩说得慷慨激昂,众将都听得热血沸腾。 刘和哈哈一笑道:“军师,听你的意思,本府君只要站在高处喊几声,那些鲜卑、匈奴、乌桓人就会把占的土地交出来是么?” “咳咳咳……”贾诩轻咳几声,解释道:“当然没那么容易,我那是一种战斗檄文似的说法,用以鼓舞人心。饭还是要一口口吃,仗也要一场场打。其实我是说,拿下上党、太原、雁门,就能连通幽州,连成一片。” 刘和点头表示赞同,“大善!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旦计划成功,幽州并州与河内连为一体,顺势再取冀州、兖州,也就容易的多。军师,请再规划一下出兵路线以及时间。” 贾诩说:“霸郎军可在野王县一带集结兵马,然后向北发兵,从太行陉进入上党,攻取壶关,再顺势向北取太原晋阳,最后是雁门。现在上党太守张杨被南匈奴于夫罗挟持屯兵黎阳,正好上党空虚,是最好的时机。” “就依军师之计。” 刘和拍板决定兵取上党的计划,下令道:“众将听令,速回驻地调集本部兵马,前往野王集结,不日将兵发上党,随本府君夺取并州去也。” 众将齐声唱喏,拱手接令退出大堂,上马返回驻地,开始调兵遣将。 霸郎军上下正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动员和准备,各路兵马也陆续开往野王集结,运送粮草军械的辎重车队络绎不绝,一副热闹景象。 霸郎军现在已有三万主力,行军布阵,也是铺天盖地之势。 这时怀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竟然是车骑将军袁绍派来的使者——逢纪逢元图。 刘和很好奇,问贾诩道:“老庸狗这时候来干嘛,不怕我一刀杀了他?” 贾诩笑道:“我猜他是给袁绍做说客讲和的。再说袁绍命他来,他敢抗命?” “那就见他一见。” 刘和决定更逢纪开个小玩笑,下令把逢纪给绑上来。 不一会儿,五花大绑的逢纪被典韦给带了上来,推推搡搡的,不知道摔了几个跟头。 逢纪吓得脸色煞白,直冒冷汗,双腿打哆嗦,还尽量保持名士风范,硬撑着没趴下。 “这不是逢老狗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正愁逮不到你呢,你却来送死。左右,给我推下去砍了,尸体埋在衙署后院猪圈。” 刘和冷面如霜,下令把逢纪推出去砍头。 “刘府君且慢,两军交锋不斩来使,汝如此行径是会被天下英雄耻笑的。再说我是给你送好消息的,杀一个充满善意的使者,视为不祥啊。” 逢纪使出吃奶劲大喊,心说这竖子真不是个正常人,都拥有一郡之地了,还在后院养猪,从雒阳寓所养到河内衙署,你是有多爱猪啊! “本府君最爱听好消息,那把他给我推回来,听听能说些啥。” 刘和抬抬手,让人把逢纪又推了回来。“松绑赐座。要是说不出所以然,典校尉汝就当场砍他的脑袋。” 典韦解开逢纪身上的绳子,给他按在席上,然后拎着把大戟搁他身后一站,虎视眈眈看着他。 逢纪定了定神,堆起一脸笑容,拱手道:“恭喜府君,贺喜府君,府君有大喜事上门啊。” “别没屁搁喽嗓子,说正事!” “是这样的,我家主公袁车骑派我来见府君,表达和解之意,为免河内百姓再遭涂炭,两家就此罢兵如何?” 刘和表示不解,“那我就不懂了,袁盟主视我为董卓鹰犬,欲杀我而后快,怎么却要和解,这从何说起?” “那都是玩笑话,哪能当真。”逢纪摇摇头道:“府君乃堂堂正正光武帝后裔,心系家国,岂能和逆贼同流合污,谁在胡说八道,逢元图我第一个和他拼命。按说象府君这样的纯正皇家血脉,便算被尊为天子也合情合理。” “打住!汝这是造反之言,会被夷灭三族的。拿命开玩笑,没这么戏言的。” “此绝非戏言。” 逢纪看看左右,跪在席上向前爬了几步凑近刘和,低声道:“府君阁下,我家主公已与关东诸侯达成共识,欲要公推乃父幽州牧刘伯安为大汉天子,坐镇幽州君临天下,府君是幽州牧嫡长子,这前途岂非大现光明。” “如此一来,本府君就是皇太子了?” “那是当然。”逢纪道:“乃父若为天子,府君顺理成章贵为太子,到时候关东诸侯皆是府君父子阶下臣民,咱们还有什么仗可打的呢。” “太子的事还是离得太远。”刘和沉吟半晌道:“和解也不是不行,但是袁车骑得拿出点诚意来,也能让我放心不是吗。” “府君的意思?” “给点粮草吧。”刘和面露难色,“河内匪寇猖獗,本府君正在组织人马剿匪,可是粮草告罄,袁车骑家大业大,不差我这三瓜两枣儿的吧?要是可以,旬日内能运来么?” 逢纪暗骂,上来就要东西,果然是竖子刘和没错了,不占点便宜就难受是吧。 第二百章 这是耀武扬威炫耀肌肉 第201章 这是耀武扬威炫耀肌肉 “啊这个……” 逢纪一下卡住了,眼珠转了转,推脱道:“刘府君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在下不过是给府君传递喜讯的信使,可说是位卑言轻,钱粮开销乃是军机要务,如何调拨向来是我家主公决定,在下没这权利啊。” “就知道你不行,看看,才要点粮草就犯难。我看汝在袁车骑身边也没啥话语权,那跟我妄谈什么和解之事,来人,推出去斩了!” 典韦上来就要拖人。 “府君别急,在下是玩笑之言,吾乃追随主公之元老,他……他对我言听计从。” 逢纪一着急,开始说大话了。不吹不行,再不说点有用的,脑袋就没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有可信度的,袁绍从雒阳逃走,身边跟随的就是逢纪和许攸,袁绍对他颇为信任,说言听计从有点过,但话语权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这么说,远图公答应资助河内粮草了?”刘和摆摆手,典韦又把逢纪给放下了。 “少部分逢某还是做得了主的。” 逢纪连忙点头,心说这要不给点粮草给小贼,自己没准见不到明天太阳,“不知刘府君想要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 刘和大手一挥,开始算账,“河内现在有霸郎军十万,按照每个士兵每月两石米计算,一个月就是二十万斛,袁车骑这么富裕,怎么也得给半年粮草,也就是一百二十万斛米,我给你抹掉个零头,给一百万斛吧。” 咣当!逢纪一个没坐稳,差点把案几给撞翻,“一……一百万斛?这也太多了,我家也没余粮啊,刘府君,汝这不是开玩笑吗!” 小贼狮子大张口,讹人是吧,我家主公要是有这么多粮草,早特么发兵把冀州韩馥给灭了,还用得着与你谈和? 再说小贼哪来的十万人,真能吹啊,算算能有一万精兵就不错了。 刘和叹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那么多人嗷嗷待哺,这家不好当啊,远图公,希望你能替我想想。” 逢纪:“……” 我替你着想,谁特么替我着想,我要是答应给你一百万斛粮食,回去主公能活剥了我!为了这点事被杀,不值得啊。 这时衙署外面人声嘈杂,马蹄声响,戈矛铿锵,非常乱的样子。 曹安民惊慌失措跑进来,“叔父,有霸郎军来衙署要粮,不给不走啊,还说要杀了关东使臣。” 逢纪吓一哆嗦,关东使臣说的可不就我吗,还有没有完了? “远图公,好像有人在闹事,汝随我去看看。” 刘和站起身,抓住逢纪的袖子给他拽了起来,往外面拖,看逢纪很抗拒,刘和还说:“没事,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逢纪腿都软了,小太公,我不去行不行,就是有你在,我才这么危险啊。 逢纪虽然足智多谋,但到底是文官出身,胆气就不够壮的,碰到这种局面是真害怕,控制不住腿抖。但他还想保持从容淡定的形象,脸上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刘和不由分说给他拖到衙署大门外,只见外面黑压压都是霸郎军的士兵,皆着黑色铁甲,那种威武杀气直冲而来,逢纪差点没当场失禁。 这些士兵有五百霸阵营、五百铁浮屠、一千铁鹰骑,就这样在怀县衙署门前的空地上列阵而立,整整齐齐,威风凛凛,军纪肃然。 不过他们喊得口号可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饿!饿!要吃饭!要粮食!不给就抢,不给就夺,冀州富庶,非去不可!” 然后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列阵前行,绕场巡游,一队队从衙署门口经过,行到刘和面前时齐刷刷行注目礼,大声喊:“府君威武!” 刘和就招招手,“霸郎军勇武!” 脚步整齐,踏地有声,就连马蹄声都十分整齐,马腿迈步都齐刷刷的,有正步走的威风。 从衙署门口过去就接着喊饿,要吃饭要粮食,不给就抢啥的。 逢纪都不知道说啥了,竖子跟我扯淡是不是,整整齐齐次序井然,有这么闹事的?这特么叫列阵检阅耀武扬威好不好? 姓刘的就是成心的,跟我炫耀肌肉来着。 霸郎军的军容军纪,确实给了逢纪强大的震撼,令他胆战心惊,讶异不已。小贼的军队竟然练到这等地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难怪把王匡和孙坚都打得全军覆没,真不可小觑。 这样的军队,别说十万,就算一万都不可轻视。刘和若是觊觎冀州、兖州,还真是很麻烦。 必须想办法先把他稳住,等主公回过头来,再收拾河内。 “远图公汝看,我这些霸郎们都饿成啥样了。” 刘和揪着逢纪衣领不放,逼着他和霸郎们如狼似虎的眼神对视,逼他表态,“汝说到底给不给粮,粮草几天能运到?” “给,我给还不成么。别逼我看对面,刀枪反光耀眼,我眼睛要晃瞎了。” 逢纪可不敢和霸郎军对视,连忙承诺道:“刘府君放我回延津,我做主给河内运送五千兵马一月的粮草用度,一万斛米粮,十日内定然送到,决不食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刘和笑呵呵放开逢纪,还替他抹平领口褶皱,“先送一万斛也不是不行,可还是远远不够啊。” 逢纪连忙解释:“这是第一批粮草,表示两家和解的诚意。以后我家主公会根据河内这边情况,酌情调拨的。” “好吧,本府君就相信你了。来人,送逢先生回去,事情紧急,即刻启程。” “我这就走吗?”逢纪欲哭无泪,姓刘的真够抠门的,使者来访连顿酒饭都不管,我这面子可丢尽了,混得太惨了。 “不走你还想干啥,都说没粮食了,汝难道留下吃肉糜么?” “好吧,刘府君,在下告辞。” 逢纪只好拱拱手向刘和辞行,踏上自己来时坐的马车,动身启程,往回赶路。 刘和带亲卫营送他到城外,还嘱咐道:“麻烦粮食快点送到,一旦延期,我可控制不住霸郎军会抢邺城、延津、东郡,或者颍川等地,若事情到了那一步,可真够给袁车骑添麻烦的。” “告辞,府君请回!”逢纪一句也不想再听下去,放下车窗,下令快马加鞭而行。 好容易挣脱牢笼,不走白不走,一旦小贼哪下脑抽反悔就糟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中原第一霸主的宝座 第202章 中原第一霸主的宝座 刘和回到衙署,众将都围了上来,很是开心。 大家都说把逢纪老狗吓成这样,爽是真爽啊,可这老庸回去了还能给送粮食么?倒不如扣下来逼袁绍用粮草赎人,当初袁绍、王匡在河内干的不就这种事么。 “本府君岂会做那般没品的事,绑票要赎金,还不如直接上门夺城了。” 刘和不屑一顾,霸郎军兵强马壮,想要直接上门拿,绑架人使者多没意思,狗都不干的事情。 他又说道:“这点粮草袁绍还是拿得起的,花钱买平安,他现在主要对付冀州、兖州,也害怕霸郎军掏他后路。正好霸郎军要在并州用兵,也乐得他主动来求和。逢纪就算不来,我也要派人跟他要粮食的。” 众将似懂非懂,凭啥袁绍非得给咱们粮食,是因为他脑袋大吗? 这时贾诩过来道:“府君,校事处的人已经派出去了,会一路目送逢纪回延津的。” “好。”刘和点点头,“对了军师,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使者已经派往长安朝廷了,不日就会有回信。” 原来刘和让贾诩替自己拟的奏章,表奏麾下将领升迁的事,还要请人来助阵帮忙,并州胡人杂居情况复杂,必须有足够的应对力量。 送走逢纪,霸郎军继续出兵前的准备工作。 却说逢纪饿着肚子往回赶路,又惊又恨,在路上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感染了时疫,到延津后也没休息,发着烧就去见袁绍。 “远图何至憔悴如此?” 袁绍大吃一惊,看逢纪瘦得不行,又发热得面红耳赤,问明情况,大为心疼,“快,给本将军拉上帷幕遮挡,免得他传染我。喊将军府医生来,先熬两幅汤药给我喝。啊不,给远图好好诊治一下先。” 逢纪一时气闭,心血上涌差点立毙当场,主公如此无情,我还不如死在外头呢。 袁绍终于肯装装样子了,温声问道:“远图别急,一会医者就来了。对了,事情办得如何?” “幸不辱命,小贼同意讲和,不过他想索要一下粮草……” 逢纪就把事情经过说了,还着重提了霸郎军的威武风貌。 袁绍果然大怒,“小贼欺我太甚!霸郎军能有今天之威,还不是抢了袁家藏宝洞的原因。我没找他晦气已经够宽容,他还有脸跟我要粮草,简直无耻之尤!本将军要真给他粮草,以后在群雄面前如何抬头!” 逢纪劝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平定其他诸侯,回头再收拾他,区区河内弹丸之地,还不轻而易举吞掉。” “本将军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属下有一计,可保主公一颗米粒都不用出。”许攸在一旁老神在在地说道。 袁绍不耐烦道:“有啥好计策你就快说,别卖关子,咱们这交情,还用藏着掖着吗。” 许攸便道:“找个冤大头替主公出这批粮草即可。” 袁绍很好奇,“还有这么傻的人吗?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王匡啊。” “韩馥啊,天上难找地下难寻。” 许攸慢悠悠说出来,胸有成竹,毛遂自荐前往要粮,“属下愿出使邺城替主公办好此事,韩馥优柔寡断无智少谋,属下自有妙计对付他。” 袁绍大喜,“善!此事就交给子远了。” 许攸雷厉风行,当天就备车前往邺城见韩馥,好一阵忽悠。 说霸郎军兵锋很盛,现在已经占据河内八成的城池,下一步就会攻打朝歌、荡县,邺城将暴露在刘霸郎强弩兵的射程之内。 韩馥很害怕,问计将安出啊? 许攸就说我家主公已派人替你说和刘霸郎,只要给点粮草表个诚意,霸郎军自会安居河内,打消攻打邺城的念头。有我家主公做背书,刘和不敢反悔的。 果如所料,韩馥一听就同意了,不顾下属的反对,当即调拨了十万斛粮食派人送往怀县,还保证下月再给十万斛。 冀州家大业大,十万斛粮草小意思了,花钱买平安,要和平不要战争。 其实韩馥也没那么胆小如鼠,因为他有苦衷,实在是顾及不到来自河内的威胁。 韩馥麾下有员猛将名叫麹义,出身凉州,能征惯战,不过就是骄矜自傲不服管教,竟公然反叛韩馥,在冀州内攻占城池以作割据。韩馥准备讨伐麹义,正在集结兵马,要是能用点粮草解决河内的麻烦,他乐意为之。 许攸把事情办妥,还在邺城旁敲侧击探听为了麹义反叛的消息,美滋滋返回了延津。 在前往袁绍府邸的路上,许攸碰到闷闷不乐的曹操,问道:“孟德,主公意欲表你为东郡太守,为何迟迟没有发兵攻略东郡?” 曹操叹气道:“子远汝有所不知,我兵少将寡,若无本初兵马资助,根本无力对抗东郡十万黑山贼。” 曹操从丹阳募兵回来,发展到现在也不过两千人马,没得到袁绍大力支持前,哪也去不了。 “这事交给我,孟德汝静候佳音。”许攸计上心来,决计帮助曹操一次。 曹操一揖到地,“子远大义,操感激不尽。” “汝记得欠我这个人情就好。” 许攸哈哈一笑,乘车离去。 见了袁绍先汇报游说韩馥的经过,袁绍大喜,重重褒奖了一番。还许诺提拔许攸的亲族做官。 许攸当即拜谢。 他又谈起于毒十万黑山军攻略东郡的事情来,说现在的东郡太守王肱根本抵挡不住于毒的猛烈攻势,已经多次向将军求助帮忙,何不再资助曹操些兵马,让他去剿灭黑山军如何? 袁绍想想也没更好人选,便答应下来,给曹操五千人马,让他进入东郡剿灭黑山贼。 曹操对许攸真是感激涕零,有了许攸一句话,自己就迈出开创事业的第一步,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从今天起将一去不复返了! 许子远,汝真是我曹孟德的命中贵人啊! 曹操当即点齐五千人马,带着曹仁、曹洪、夏侯惇等将,率军进入东郡。 逢纪看许攸接连给袁绍解决几件难题,有独得恩宠之意,不禁大为嫉妒,发誓要抢回风头。 他就把酝酿多日的策略献计给袁绍,以图得到认可和实施。 逢纪说得是个大方略,为袁绍谋划了未来大发展的基调,正是这条计策能得以顺利实施,才真正把袁绍送上未来河北第一霸主的宝座! 谢谢书友的订阅!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二章 进军上党郡 第203章 进军上党郡 这时候的袁绍虽然是联军盟主,又有四世三公袁氏的名头做大旗,好像天下英雄都很给他的面子。不过这都是无形资产,比较虚,事实上袁绍军队的粮草补给,却还要韩馥给提供。 眼看袁绍名头越来越响,韩馥非常忌惮,害怕被袁绍给算计了,就在粮草补给上来控制,要么拖延要么不给够量,把袁绍搞得很狼狈。 当然以袁绍的兵马体量,绝不是一月十万斛就能解决的。 针对这一点,逢纪提出建议。 “将军胸怀天下,要成就大业,可现在粮草军需物资的来源,却要仰人鼻息,实在不是长久之道。不占据一州之地来做根基的话,是无法实现粮草军需自给自足的。” 说白了,要是不能实现粮草军需自由的话,何谈成就大业? “一州之地,谈何容易?”袁绍哼了一声道,这特么谁不知道啊,本将军天天跟韩馥要粮,跟个叫花子似的,这滋味不好受啊。“天下州郡皆有牧守,又往哪儿扎得根基?” “冀州不就是现成的么,等于给将军准备的一样啊。” 逢纪语出惊人,先镇住全场,然后剥茧抽丝细细道来,“冀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足以作为霸业基础。但韩馥才能平庸不足以服众,所谓德不配位,他根本掌控不了冀州局面。此时正是主公谋取冀州的最佳时间。” “此事该如何运筹?”袁绍来了兴致。 “麹义反叛,韩馥正欲统兵讨伐,我料韩馥必败。以堂堂州牧之尊败于叛将之手,必大损韩馥威望,他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主公可派人与麹义结交联络,以为支援,韩馥的地位岌岌可危也。” “善!此计甚妙,可依计行之。” 逢纪又道:“另外,主公可悄悄派人联络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与他约定瓜分冀州,让他出兵南下袭击冀州。只要公孙瓒大兵一起,韩馥定会惶恐失措,再加上叛将麹义虎视眈眈,韩馥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这时候再派能言善辩之人前往游说,不怕他不把冀州让出来。如此,冀州唾手可得矣!” “此计大善!远图,此事若成,本将军定会重重赏赐!” 袁绍非常欣喜,便开始运作此事。 没几天消息传来,韩馥讨伐麹义失败,带着残兵败将灰头土脸撤回邺城,气恼郁愤,无可奈何。 袁绍当即给麹义和公孙瓒都写了信,派得力人手分头前往麹义和公孙瓒处。 麹义彪悍桀骜之将,岂会服从韩馥约束,反叛亦是必然。不过总归是以下犯上不合道义,加之身单力薄也想找个大树靠靠,正好袁绍抛来橄榄枝,便欣然同意依附袁绍。 公孙瓒接到信后更是二话没说答应下来,这在幽州见天被幽州牧刘虞约束管控,实在施展不开,做梦都想兵进中原,现在好事上门,焉有不答应之理。当即开始集结部队,准备南下袭取冀州。 此时的韩馥窝在邺城之中,心惊肉跳,惶惶不可终日,别说一个麹义的反叛都对付不了,若是麹义、袁绍、公孙瓒三巨头一起来,就得原地爆炸,这该如何是好? 还好用粮食贿赂了河内的刘霸郎,否则再加个霸郎军进来,我这冀州还不得被打成碎片。 却说霸郎军正紧锣密鼓为征讨上党做准备,无暇顾及冀州事务。 这一天长安朝廷使者来到怀县,讨寇校尉张辽率两千精锐人马随行而至。 使者当众宣读天子诏书,敕封侍中、灭霸中郎将、河内太守刘和为讨贼霸郎大都护,总领河内兵马。讨寇校尉张辽的人马亦归属霸郎军序列,归刘和调遣。 同时敕封刘备为折冲校尉,关羽迁任孟津都尉,徐晃迁任平津都尉,韩浩升迁河阳都尉,其他人职位没有变化。 公事办完,刘和置备酒宴盛情款待朝廷使者。 张辽来见刘和,大礼拜谢,“属下多谢大都护举荐升迁校尉,日后但有驱策,属下无不竭尽所能肝脑涂地。” “文远多礼了。”刘和扶住张辽双臂拉起他,说道:“以汝之能,便算是升任校尉,也是大大屈才了。” “大都护谬赞了。”张辽十分谦卑。 原来之前刘和让贾诩替自己写了一封奏章送到长安,其中就有表奏张辽为讨寇校尉并且借调使用的请求。 当然不能告诉董卓说自己要攻取上党,只说太行山脉黑山贼猖獗,为祸一方,民怨沸腾,自己借调张辽的兵马,就是要剿灭贼寇,保境安民。 董卓乐见关东这边还有尊奉长安朝廷号令的官员,当即准许了刘和的表奏,派张辽前往河内找刘和报到。 张辽待在董卓麾下,一天到晚受凉州诸将和吕布的排挤,生不尽的鸟气,还发作不得,甭提多憋屈了。难得刘和相招有机会脱离长安,这下鸟飞翔天鱼跃大海,说不尽的轻松惬意。 自然对刘和感激有加。 “文远兄,我这次行动可要多多仰仗于你呀。”刘和毫不掩饰对张辽的欣赏。 “府君言重,讨贼杀敌保境安民是我份内之事。”张辽拱拱手道,心想仰仗这种话未免过誉,我何德何能啊。 “文远兄,汝知道我千里迢迢把你调来河内,到底为了何事么?” “府君难道是要……”张辽下意识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地势地形图,猜测道:“我猜府君是要在并州用兵。” “文远兄心思机敏一点就透。” 刘和点头称赞,“本府君此番用兵并州,要一路攻取上党、太原、雁门,直至打开通往幽州的通道。文远兄是雁门马邑人,熟识并州情况,一定会大有助益的。” 张辽拱手请命,“既如此,张辽愿为霸郎军前部先锋,为大都护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刘和笑道:“善!有文远兄同行,此战必胜!” 张辽兵马既已到位,河内这边也准备妥当。 第二天刘和召开战前会议,运筹帷幄,调兵遣将。 大都护刘和任主帅领军亲征上党,校尉张辽、刘备,都尉关羽、张飞、典韦、韩浩随军出征。 调动霸郎军序列部队,有张辽两千精锐,刘备一千特种攻城兵,关羽一千铁鹰骑,张飞五百铁浮屠,典韦一千霸阵营,韩浩一千强弩兵。 另外还有五百亲卫营,五千马步军精锐。 共计一万二千人马。 贾诩、徐晃、侯来吉、曹安民留守河内,负责准备前线粮草辎重,后勤的稳定,才是前线打胜仗的有力支持。 若想全指着河内大本营给前线运送粮草物资,没个几万民工是不够用的,所以此番行动重在出其不意的闪击奇袭,一战定鼎。 徐晃、侯来吉自然想跟着一起出征,刘和就对来吉和徐晃说,霸郎军根基大本营就在怀县,守家的任务更为艰巨,必须有信得过的大将坐镇才行。 公明兄,老家就拜托你们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晃不好再坚持出征,连忙表态一定会守好老家,不辜负刘府君的信任。 徐崇和鲜于银也要随军出征,可是被刘和婉拒,跟他们说走太行陉路途艰难凶险,让他们还是留在河内守家,等到霸郎军进入太原晋阳,再派人护送他们过去。 一切准备就绪,刘和也回太守府向家人告别。 昭姬万般难舍,并轻抚小腹面带害羞告诉刘和一定要小心,自己已经有了身孕,让他早去早归,家里不用惦念。 刘和大喜过望,说一定要给孩子好好想个名字,嘱咐昭姬注意身体注意营养,等自己凯旋归来。 第二天一早,刘和赶到野王,诸将会合,部队开拔,向北进发。 上党郡乃是秦代所设置,地势高险,是群山环绕的高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有人就形容上党地势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 自古以来就有很多战争发生在上党地区。一旦控制此地,兵精粮足之时,可东出太行山,攻略河北冀州,彷如悬在冀州头上的一柄利刃。 着名的长平之战就发生在上党。 太行山自北向南有如屏障成了并州与冀州的天然阻隔,要想进入上党,直接飞过太行山是不可能的,只有寻找山峦之间的缝隙孔道,这就是太行八陉的由来。太行八陉,就是穿越太行山,连通山西和河北、雒阳的八条险峻山道。 河内通往上党相对最近的通道,就是位于太行山南端的太行陉。 刘和霸郎军选的就是这条通道。 大军从野王出发,赶到太行陉入口,距离到北边出口,大约二百五十汉里,十万米左右。 太行陉又名太行道,全程行走在崇山峻岭之间,孔道如丝线,蜿蜒曲折盘绕往复,险峻难行,重重险阻。 刘和以张辽、刘备、韩浩为先锋,自己率典韦、张飞、关羽为中军大队人马从后推进,后军是刘辟、龚都的人马。 霸郎军这支步骑混合的队伍,紧赶慢赶,通过太行陉也用了五天时间。而且路上并不太平,间或会遭到黑山军侵扰袭击。 太行山是黑山贼出没的地方,说是黑山贼的天下也不为过。 黑山贼是与黄巾军先后起事的贼兵,组成构成大多是周围吃不上饭的穷苦老百姓,当然组织者也不乏地方豪强,看到朝廷势弱衰微,趁势揭竿而起想割据一方的。 黑山贼以张飞燕为首,会合了大大小小几十上百的绺子,有名有号的就二三十家,没名号的更是不可胜数。 人数更是多如牛毛,对外号称有百万之众。百万众有点扯淡了,几十万想必是有的,这应该是包含家眷的。 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所以一人为匪,往往全家入会,不是,是全家上山。拖家带口几十上百万,太行山周边郡县的老百姓,差不多都跑光了。 这片祸害周边的,除了黑山贼还有白波军,以及黄巾军余孽,还有各处的军阀武装,经常劫掠百姓,早没了官匪之分。 刘霸郎这支队伍中,刘辟、龚都就是黄巾军余孽,刘、关、张则是打黄巾军起家的,至于张辽、韩浩,则是抗匪专家。 半路上死催的跑出来找霸郎军晦气的黑山贼,无一不被霸郎军给锤爆砸烂,有的更是连老巢都给端掉,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刘和的判断逻辑很简单,这年月只要上山为匪的,就没有不祸害老百姓血债累累的,所以碰到一个灭一个,绝不容情。而且队伍行险过太行陉,没带多少军粮,养不起那么多俘虏。 所以赶着来送死的,一律成全他们。 但也为了需要,留一些黑山贼俘虏,做向导或者盘问口供。 这天抓到的黑山贼交待说:“小人回禀大都护,前方数里便是天井关了,天井关如何险要想必大都护已然知晓,就不容小人多嘴。只是有一点,如今的天井关不同往常,关上守卫的汉军早被驱赶,现在已被黑山军占据。” 刘和命令队伍暂停歇脚,这一关可不简单,必须要探查明白方可行动。 天井关乃太行陉路上的一座险关,位于山顶之上,扼守住太行古道,又名天门、太行关、楚雄关、平阳关等等。由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有一支强兵据险固守,强攻之下损伤只怕不少。 这座天井关西汉设立,因关前有三口深不可测的天井泉而得名。 刘歆在《遂初赋》中说:“驰太行之险峻,入天井之高关。” 蔡邕也曾说过:太行山上有天井关,关在井北,为天设之险。 可见此关之险要,是天下闻名。 刘和问那黑山贼俘虏道:“占据天井关的,是黑山贼哪路绺子,什么名号?” “绺子是啥意思,小人妄自猜测一下,应该是哪路人马吧。” 黑山贼俘虏嘴还挺贫的,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盘踞天井关的,是张雷公、张白骑、白雀和张大目的人马。” 史书记载,盘踞太行山的各路豪杰起名没个章法,随心所欲,颇有随手拈来的妙趣。 上山落草为寇的大多是土地被剥夺的穷苦农民,都是文盲,根本不认字,起名也就可着开心来。比如眼睛大的就叫大目,嗓门大的叫雷公,骑白马的叫白马王子是不可能的,而是直接叫白骑。 “天井关有多少人马?”刘和又问。 “守关的大概一两千,藏在深山老林的就多了,只怕有一两万人。” 感谢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三章 寅时用饭,攻打天井关 第204章 寅时用饭,攻打天井关 刘和接连问了几个俘虏。 有说占据关隘的黑山贼还有叫李大目、于羝根的,有说人马有三五万的,也有说七八千的。反正各有说辞,情报很乱。 不过有一个共识,就是天井关已被黑山贼占领,而且头目不止一个。贼众也当在一万以上。 刘和下令大军找个背山靠水的地方扎下营寨,安排人马轮值在周围巡逻,发现敌情随时发信号,不可掉以轻心。 然后刘和喊上典韦、张辽,率领十余骑随从,轻骑简从,前往天井关前勘察地势地形以及敌情。 刘备、张辽等将都说离敌太近过于危险,大都护尊贵之体,万万不可轻易冒险。这可不是还玩笑的,刀剑无眼箭矢无情,这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我们大家可都靠着大都护升官发财呢,啊不是,其实大家都被大都护个人名望所感召,想要在他的带领下创下伟大事业呢。 “勿要多言,本都护全去去就回,不会太过靠近的。” 刘和摆摆手,也拒绝了众将多派护卫亲随的好意,人多暴露目标还探查个毛敌情,再说凭着本都护的金毛犼、灵宝弓和武帝槊,有谁能拦住我? 就这样,刘和带着张辽、典韦等十几人就出发了,借着山高林密隐藏行迹,对天井关周围进行了详细侦查,并用随身携带的木炭棍在纸上画了简易图。 这样走走停停画一画记一记,都接近关前了,就见关门紧闭,关上人来人往,各个持矛擎刀,弓箭在手,如临大敌的样子。 很显然黑山贼已经有了防范。 再看城上旗杆上挑了几面大旗,有的旗帜上画了一匹白马,有的是个大眼珠子,有的是画一只白色小鸟,还有一面旗上是道闪电。 画风清奇,笔触粗狂古朴,线条简单,非常抽象,就好似在看几千年前古墓里的象形文字似的。 刘和看得兴致盎然,乐道:“黑山贼用这种最淳朴原始的画来传递讯息,质朴的可爱,从实用出发,还真挺管用的。” 张辽点点头,“没办法,黄巾、黑山贼寇绝大多数是不识字的农民和奴隶,只好用这种办法了。府君,探查到这地方就此返回如何,再往前被贼寇发觉反而不美。” “好,探查的差不多了。”刘和拍拍马背上的背囊,然后拨转马头,背囊里装着刚刚绘制的地形图。 忽然天井关上的贼兵起了一阵骚动,叽哩哇啦吵嚷起来,有贼兵把手里的长矛指向刘和、张辽等人的藏身之处,这里是片树林,可能树木不够茂密,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甚至有人弯弓搭箭,啪!啪!啪!一阵箭雨便射了过来。 “有人,那里藏着人呢,没几个,一准儿是汉军的探子!快,抓住他们。” 刘和、张辽、典韦等人借着树木藏身,避过城头上贼兵放来的箭矢。 接着关门嘎吱吱被贼兵打开,马蹄声响,从里面冲出来二百余骑贼兵来,挺矛舞刀,杀气腾腾,打着十几面旗帜,猎猎招展,上面都画着老大一个眼珠子。 二百骑贼兵奔着刘和这个方向杀来,二百骑兵后面,还跟出来两三百步兵,也向着刘和包抄过来。 最大一面旗帜下立马一员贼将,黑灿灿的大脸,胡子乱糟糟一大把,手提长斧,哇呀呀暴叫,“哇呀呀呀,敢到关前刺探军情,不知死活!” 他大眼珠一瞪,比牛眼睛还大,差点没从眼眶蹦出来,倒把刘和吓了一跳。这眼珠子的造型,比三哥的还猛啊。 刘和示意张辽、典韦带着人赶紧走。对方四五百人,我方才十几个人,犯不上跟他们拼命厮杀。 刘和一边撤出藏身处,一边问道:“对面的可是贼酋张大目?” “张大目?你家太公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黑山军十大渠帅之一,李大目是也!”大眼珠子很不高兴,被冒犯了一般,催马挥斧冲了过来,“给我围上去,抓活的。” 十大渠帅之一?这李大目绝对吹牛了,在整个太行山脉的所有绺子当中,他能排上前三十就不错了。 李大目下令,已经有十余骑冲了过来,人灵马快,先人一步,很快就距离刘和等人不足二十步远。 刘和早已取了灵宝弓在手,弯弓搭箭,啪!啪!啪!连环三箭,冲在前头的三个贼兵应声落马,皆射中咽喉而死。 尸体滚下山坡,战马也落荒而逃。 贼兵一片惊呼,这个汉军少年好俊的身手,还不能小觑了呢。 出来侦查,刘和和张辽、典韦都穿着普通的轻骑兵装备,是以李大目他们不知道眼前少年便是霸郎军最重量级的人物。 李大目等人稍微乱了一下就重整阵型,再度追杀上来。后面三百步军贼兵更是抄近路往山下跑,想提前截断刘和退路。 刘和、张辽、典韦等人艺高人胆大,不急不慌,并不急着撕开包围撤离此处,反而要试试李大目这些黑山贼的本事。 这时候张辽以及十几个亲卫营骑兵都取了弓箭在手,向着李大眼的人马回击过去。亲卫营骑兵都是弓射好手,虽然做不到刘和这种例不虚发的境界,可也能十箭六七中。 至于张辽更不必说,他出生雁门郡马邑,位处北方边陲,人人精通弓马骑射,在荒野畜牧,张辽少时便做了雁门郡吏,因勇武威名家乡,才被丁原招为从事。 张辽弓马娴熟,基本上也是十中八九。 典韦不擅长弓箭,他的拿手绝活就是投掷手戟,这东西威力大,基本上只要投中贼兵肚腹,必是开肠破肚死于非命的结果。 刘和等人借着山林树木,躲避着贼兵的弓射,同时还以颜色,没多长时间,已经射翻了三十余骑贼兵。 张辽、典韦大呼过瘾,有时候反而反冲过去,吓得贼兵纷纷后退,何曾见过这般勇武的轻骑兵,为之震惊不已。 “跟我冲出去,别让人包围了。”刘和催动战马向着拦截在前方的贼兵步军冲去,对方想以长矛阵挡住刘和战马。 但刘和一提马缰绳,金毛吼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竟然从二十人组成的长矛兵阵上空掠了过去,简直有如天马行空,神骏非常。 “好俊的金毛马,给我夺下了!”李大眼面露贪婪,心生觊觎。有金毛吼气运加持的汗血宝马,谁又能不羡慕呢。 刘和纵马落地,已把武帝槊抄在手中,反手横扫,嘭!嘭!嘭!嘭!接连砸飞七八个贼兵步军。接着再来一记回马枪,噗!噗!一槊穿两个。 其他贼寇吓得往旁边便闪,刘和便硬生生把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带着张辽、典韦等人溃围而出,向大营方向跑回。 李大眼珠子率领手下穷追不舍,后面陆续又有几百人队伍从天井关内冲出,来追杀刘和。 刘和、张辽、典韦等人也不跑远,只要甩开追兵一段距离,刘和就示意队伍减慢速度等待贼兵。 等李大目的人再冲近了,刘和、张辽等便拉弓放箭狙杀贼兵,甚至再拉近些,就用槊、刀、戟等兵器与其搏杀。 看看贼兵聚拢的一多起来,刘和等人就再度放马狂奔起来,如此反复拉锯,李大眼的人马硬是被刘和这十几个人给杀伤了一两百人。 李大目非常狡猾,虽然气得哇哇大叫,自己却从来不肯冲到最前面,否则以刘和、张辽的骑射本领,早一箭送他归西了。 看看天色已晚,李大目怕刘和前面设了埋伏,便不再追赶,放了几句狠话之后,率贼兵返回天井关去了。临走前,倒也没忘了把贼兵撂下的尸体给拖回去。 刘和、张辽、典韦这才率领十余骑人马返回大营,张辽、典韦等人连呼杀得过瘾,总跟着大部队冲杀陷阵,真不如这样厮杀来得爽利,别看黑山贼人多势众,战斗力还真不咋地。 刘备、关羽、韩浩诸将在营中急得坐卧不安,见刘和等人安然无恙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刘备就说:“大都护,汝身为主帅,可不兴没事心血来潮上前线探查敌情,这回头军师知道了,必定会怪罪我等。” “不妨事,本都护心中有数。敌情我已侦查明白,明日就能大破贼兵,夺取天井关。” 刘和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自己安危,他继续说道:“贼兵空有人数,实则一盘散沙,你们都过来听我计策,明天凌晨丑时做饭寅时进食,出兵攻打天井关,大杀贼兵!” 众将一听大喜,跃跃欲试起来,都凑到刘和身边听从他的安排调遣。 安排妥当之后,众将各自回营睡觉。丑时各营伙食营开始做饭,寅时大军起床吃饭后收拾停当,天刚刚蒙蒙亮,便大军启程,攻打天井关。 这一大早上太行山中就起了浓雾,灰蒙蒙的超过五六步就看不清人脸。 天井关内贼营中的贼兵贼将正在熟睡,忽然听得关前战鼓隆隆震天动地,喊杀声震耳欲聋,似有大队人马来攻关口。 此时天井关的贼兵渠帅是张雷公、白雀、李大目三人,贼兵有五千之多,他们连忙升帐点卯,商议迎敌对策。 张雷公嗓门非常大,震得其他人耳膜嗡嗡响。 “来人啊,关前到底发生什么事?哪路人马在此吵吵闹闹的?” 不一会有斥候回来禀告说:“启禀将军,关外来个一股汉军,领军的大耳垂肩双手过膝,手使双股锏,自报名号霸郎军刘备刘玄德,正在讨敌骂阵,让将军献关投降,否则扬言必踏平关头杀个鸡犬不留!” 张雷公道:“有多少人马?” “回禀雷公,大雾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大略不会超过一千人。” “再探!” 张雷公挥手示意斥候下去,看了眼白雀、李大目两人,“这个刘备有些名气,尤其是他两个兄弟号称万人敌,不能轻敌。” “区区一千霸郎军有何惧哉,刘备怎么了,他杀我黄巾兄弟染红了功劳簿,本渠帅正要会会他呢。” 说话的是李大目,昨天下午被刘和遛狗一样耍弄,折损两百多人马却连刘和是谁都不知道,这憋了一晚上火,还有起床气呢,当即便毛遂自荐请战。“雷公,请给我两千人马出战,必斩刘备人头回来。” 张雷公给了李大目令箭,还嘱咐一番,“大目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回关上,凭着五千人马据险固守,他便是来个十万八万也给他拒之关外。” 三个黑山贼渠帅中,张雷公年龄最大做贼寇的年份也最久,在黑山贼里威望不低,几十个贼帅中排名也能进入前十。 “放心吧哥哥,听我好消息!” 李大目披挂整齐,到廊下牵了战马一跃而上,提着长斧,点齐二千贼兵,打开关门,呼喇喇冲了出去。 在关前百步之地与刘备军相遇,两军对圆列好阵势,李大目抡着长斧催马来到阵前,与刘备立马相对。 李大目瞪着大眼珠上下打量刘备,还看刘备身后的霸郎军,仔细辨认,想找到昨天那十几个霸郎军斥候探马。可是这上哪儿找去,刘和张辽典韦根本没有出战啊。 刘备皱眉道:“大牛眼珠子,打仗不是相面,你贼眉鼠眼看个不停,难不成你家刘将军脸上有花不成。” 大牛眼珠子?!李大目当时就炸了,平生最讨厌人家叫他大牛眼泡,一旦有人触及此逆鳞,必会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哇呀呀呀!”李大眼怪叫一声,抡斧子纵马就上,“大耳怪、长胳膊畸形儿,卖破鞋的,给我纳命来吧!” “哎呀,敢如此辱我,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刘备听罢辱骂也动了火气,催马过来手舞双股锏与李大眼斗在一起。 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李大眼知道刘备厉害了,别看刘备手使双股锏好像是短兵器会吃亏,其实完全想错了,这姓刘的长胳膊畸形儿啊,胳膊比常人长一尺,再加上四尺双股锏,却不输长兵刃啊。 又拼了几回合,刘备忽然假装扭头吐血,大叫一声,“哎呀,大牛眼泡好厉害,本将军不敌!” 然后拨转马头,率领一千兵丁往回就跑。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给我追!”李大目大喜过望,抡起斧子从后便追,两千人马趁势追杀,把刘备军撵得跟兔子似的奔跑。 在城头上给李大目观敌掠阵的张雷公、白雀大为振奋,下令擂鼓助威,让李大目乘胜追击。 不但如此,贼帅白雀还要率领一千人马出城接应李大目,巩固战果,再接再厉。 张雷公劝他道:“白雀将军,我听说霸郎军素有狡诈之名,这要是大部队都出关追敌,一旦敌军趁虚而入反而不美。” 白雀大咧咧道:“哈哈哈……看来雷公你是老了,汝要是怕死就尽管带人在关上自保,某家亲自出马追敌,夺了功劳汝可莫要眼红。” 张雷公看劝不住,只得暗叹口气,拱手道:“祝白雀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吾会守好城池接应汝等归来的。” 话音未落,白雀已经带人走了,呐喊一声冲出城门。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四章 轻佻无知的白雀,早晚坑死自己 第205章 轻佻无知的白雀,早晚坑死自己 白雀急着率领人马冲出关去追杀刘备,当然是要抢夺战利品,他是怕东西和功劳都被李大目一个人占了。 白雀就没想过可能的风险么? 他还真没想过,鉴于这些年做匪的经验,周遭郡县的官兵根本没多少战斗力,甚至有的官兵不堪一击。 刚刚刘备的表现更是完美的诠释了官兵有多废物。 白雀根本没把霸郎军放在眼里,以为和其他官兵都是一路货色。 这要是不赶紧冲出去抢一波,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难道李大目的人会把抢来的东西分给我白雀么? 什么,张雷公让我白雀小心谨慎,开玩笑呢,这老东西胆小如鼠,就让他守在家里喝西北风吧。 白雀拼命督促麾下贼兵加快脚步快点追,快马加鞭,很快便追上李大目的人马。两支人马齐头并进,互不相让,不停捡取刘备军扔下的盔甲兵器还有战马。 不多时追出去四五里路,李大目和白雀追进一片山谷之中,忽然发现刘备的人马消失了踪迹,山谷内雾气蒙蒙,看不清什么情况。 白雀嚷嚷着继续追击,要将霸郎军中军大营也一并攻破,李大目却多了个心眼儿,降低了速度,悄悄落在后面,反倒令白雀的人马顶在前面。 突然前面的山坡上传来一阵战马嘶鸣之声,接着马蹄声隆隆,有着地动山摇的震撼之感,接着一队人马俱装铁甲的重装骑兵撞破太行山的晨雾,向着黑山贼们压了过去。 摧枯拉朽! 五百重甲骑兵真的好像崩落的山峦一般,直接淹没顶在前面的白雀人马,他们似乎都没机会挣扎一下,就被重甲铁浮屠给碾碎了。 队伍中间的贼帅白雀,更是被以雷霆万钧般冲过来的张飞一矛挑飞,刚刚惨叫着摔落于地,就被俯冲下来的铁浮屠踏成肉泥。 贼兵们吓得哭嚎喊叫,四散奔逃,刚才拼命捡的刘备军装备,又象烫手山芋般扔了出去。 故意落在后面的李大目都傻了,我的天,白雀就这么死了?攻守逆转,生死就在一瞬间,这特么骑黑马挺蛇矛的黑大个究竟是谁? 简直太猛了! 多亏我多个心眼故意落在后面,否则刚刚被踩死的就是我了! “收兵!”李大目光棍不吃眼前亏,喊了一声,掉头就往回跑,剩下的两千贼兵更是玩命地跟着他往天井关上跑。 放心不下的张雷公,正在天井关城头上观敌掠阵,此时雾气渐渐散开,眼看着黑山军败兵象潮水般往回退来。 重装骑兵?! 怎么会这样? 他瞳孔猛然一缩,心下惊骇不已,对面的汉军竟然装备了重装骑兵,这是战场的利器,普通士兵的噩梦。装备不全的黑山军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难怪转眼间被打爆。 原来刘备的败势都是假象,霸郎军暗伏了一支重装骑兵在半路,这谁扛得住? 这种重装骑兵若是战术运用得当,区区数百,就能硬撼成千上万的敌人军阵。哪里是黑山军所能抗衡的。 想对付这样的骑兵,只能靠死守天井关来阻挡,借着险峻地势才能防御。重装骑兵再强悍,也不能撞破城墙,更不可能飞跃关头。 张飞率领的重骑兵铁浮屠一轮冲锋就打爆了白雀和李大目的三千贼兵,白雀一命呜呼,李大目跑得赛兔子,败兵如潮,向着关上退去。 由于地势险峻狭窄,不适合铁浮屠长距离冲锋,张飞一击奏功,便及时止住攻势,率领五百铁浮屠退出战场。刘备的人马则再度返身杀回。 李大目率领败军狼狈逃回关前,离着老远就扯着嗓门大喊,“雷公快开门,黑山军中了埋伏,白雀已死,快放我进关!” 白雀死了?张雷公倒是不觉意外,白雀那种既轻佻张扬又无知的人,早晚会被他自己坑死。其实死不足惜。 张雷公正要下令打开关门放李大目的人马进关,却发现关头一侧的山林中树木摇动,一支两千人马现出身形,象旋风般席卷而下,向着天井关前冲杀过来。 领头的将领年轻英俊,手中舞动钩镰刀,一马当先,英武非常,很快杀入黑山军阵中,大刀挥舞过处,人头翻滚残肢乱飞,杀得黑山贼死伤狼藉。 年轻猛将队伍中有旗号上绣着——霸郎军张。 正是张辽张文远! 这都是刘和夺天井关的策略之一,用刘备佯败引蛇出洞,再以铁浮屠碾压贼兵。同时命张辽率两千精锐提前进入天井关前指定地点密林藏身。 等黑山军败回的时候,张辽便率军截杀。 张雷公当即改变主意,下令贼兵绝对不要打开关门放外面的黑山军入关,霸郎军已经杀到关前,若是趁着开门抢先入城,岂不是悔之晚矣。 李大目好容易跑回关前,却吃了闭门羹,哀求半天没卵用,忍不住冲着关上的张雷公大骂起来。 张雷公劝道:“大目兄弟,要想让我开门不难,只需击退城下的霸郎军即可。” 李大目没有办法,只得纠集队伍杀奔张辽而来,待到近前,认出张辽就是昨天十几个跑关前侦查的亡命徒之一,忍不住道:“竟然是你!那个能左右开弓,例不虚发的竖子在哪里了,让人速速出来!” “凭你也配胡乱招呼我家霸郎军大都护,下马投降饶你不死!” 张辽催马前冲舞刀直取李大目,李大目抡斧迎战,双方马打盘旋你来我往斗了几个回合,张辽钩镰刀挂住李大目长斧斧头,振臂一挥,呼!李大目只觉得一股大力拽来,双手一松,长斧已被张辽挑飞离手。 “我命休矣!”李大目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张辽纵马过去,两马交错的瞬间,探臂伸手抓住李大目的绊甲丝绦,就把他给抓过马来,噗通!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晕八素四肢有如散架。 “绑了!”张辽大喝一声,身后兵丁冲上来,就把李大目给摁住捆了起来。 关前的黑山贼一见首领李大目都被人家生擒活捉,顿时战意全消,在张辽和刘备两支人马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张雷公吓得龟缩城头,高挂免战牌,决定死守到底。 “来人,给渠帅张白骑发信号,通知他速速赶来救援。” 身边的麾下贼兵接令,连忙举着点燃的火把,跑到城头东南角的烽火台点燃柴薪,浓浓黑烟升起,把信号传了出去。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玄清道君、kking、2022****4043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五章 不投降就破关屠城! 第206章 不投降?就破关屠城! 原来盘踞天井关一带的黑山贼一共有四支队伍,张雷公、白雀、李大目和张白骑四大贼帅统领,平时张雷公、白雀、李大目统领五千贼兵在关上坐镇,张白骑另率一万人马驻扎在距离数里之外的山间营寨。 天井关和营寨互相为掎角之势,有事则以约定的信号联络,出兵救援。 黑山军使用的联络的办法原始而有效,就是使用烽火。 天井关的报警烽火刚刚烧起来,五里之外的营寨贼兵便看到了,连忙跑去向渠帅张白骑报告。 其实张白骑早就觉得天井关那边早晨闹得动静有点大,已经派出斥候探马前往侦查,这会又接到烽火报警,更确定关头那边出事了。 不一会儿斥候也带着几个天井关那边败退的贼兵回来,如实汇报详情。 张白骑当即下令,营寨各处人马集结出发,杀奔天井关前而来。 张白骑的营寨说是一万贼兵,其实拖家带口统算起来,也有两万人上下,能战斗的贼兵当在六七千人。 六七千人马蜂拥出寨,漫山遍野都是,奔着天井关杀来。 营寨与天井关关口之间有处要害,名叫小口隘,是通往天井关必经之路。 小口隘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山峰,中间夹着狭窄通道,不足五步的宽度,易守难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张白骑白马银枪,以拉风骚包的造型出现,督率着七千贼兵冲到小口隘,想都没想往里便冲。可以想见,以小口隘的同行流量速度,七千人立刻出现拥堵局面。 好不容易通过一小半人马,忽然半空中传来轰隆轰隆的震响,就见两侧山壁上出现数百霸郎军身影,把无数大石头推落下来,搞得尘土飞扬泥沙俱下。 “不好,中埋伏了,快退!”下面的贼兵大惊失色,惶恐失措,乱作一团。 接着石头无情落下,砸死贼兵无数,就势把小口隘给堵死了,张白骑的人马也被截为两段。 这时半山腰有一年轻武将显出身形,冲着下方大声说道:“霸郎军韩浩在此,张白骑,还不下马投降!” 韩浩将手中刀向空中一举,梆子声响,一千强弩兵扣动扳机,啪!啪!啪!弩矢劲射,飞落如雨,向着张白骑的人马劈头盖脸射下来。 贼兵实在抵挡不住,扔下百多具尸体后退却下来。 张白骑气急败坏,重新组织人马,再度冲上小口隘,想要冒险将堵住隘口的石头搬开,却再次遭到强弩兵的弩矢雨浇灌。 转眼间又扔下两百多具尸首,贼兵不等张白骑下令,便又缩了回去。 张白骑这边被堵在小口隘外不得通过,已经进入小口隘的贼兵有两千多人,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迎面碰到张辽的人马,被杀得人仰马翻死伤狼藉,没多久便四散溃败,夺命而逃。 张白骑率领几千贼兵,还在小口隘与韩浩的一千强弩兵死磕,想用人命耗尽强弩兵的弩矢储备。 他想强弩兵再厉害,弩矢总要耗尽,那便是我张白骑反败为胜的时候。 正在这时,老家营寨方向喊杀震天,火势大起,戈矛交撞之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有亲兵策马赶来向张白骑禀告,说老窝子被霸郎军名叫关羽的率一千轻骑兵给端掉了,这位战将实在厉害,手中一柄冷艳锯,在营寨中纵横往来,竟然无人能敌。 老家被袭,张白骑无心再在小口隘恋战,只得带着数千人马又杀回营寨,还有百步距离的时候,发现营寨上已经遍插霸郎军刘字旗号。 老家丢了! 张白骑目眦欲裂,带着人发了疯似的来夺堡寨,还未等冲到近前,斜刺里一飙人马冲出,打头的战将红脸丹凤眼美须髯,正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冲到近前,一刀凌厉劈下,张白骑挺枪便挡,却觉得一股巨力压下如受巨震,连人带枪摔落马下。 他刚要纵身跃起,却早被扑上来的霸郎军给按住,二话不说套住绳索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剩下贼兵立刻便做了鸟兽散,有的索性投兵刃于地,跪地向关公乞降。 关羽也不追赶,只是命令霸郎军看好张白骑的老巢,他则带着亲随押着张白骑奔天井关前而来。 早上开战到现在已近中午,战斗进入尾声,除了死守天井关的张雷公一千多贼兵之外,其他各路贼兵全被击溃,活捉李大目与张白骑,阵斩白雀。霸郎军战果斐然。 张雷公已成孤军。 刘和下令刘辟、龚都的三千马步军往前推进,把天井关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也胯下金毛犼,手提武帝槊,催马来到关前。 刘备、张飞、张辽、典韦等将也都护在左右。各路人马更是齐聚关前。 霸郎军猛将如虎,兵强马壮,气势凌天。 张雷公窝在城上看着关前的霸郎军们的阵容,当真是魂飞魄散心胆俱寒,原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卫,怎么在霸郎军面前就不堪一击了呢。 “把张白骑和李大目推过来。” 刘和下令把两个贼帅给推到关前,让人冲着关上喊话,“张雷公听着,我家大都护命你一刻钟内献关投降,否则立斩张白骑、李大目,尔等亲如兄弟手足,想必也不想张白骑、李大目因你而死吧。” 刘和又让人补充一句,“若拒不投降,霸郎军将全力攻关,关破之时,营寨所有的黑山贼及其家眷都将陪你殉葬!” 不知道关上的张雷公反应如何,反倒是李大目与张白骑吓得够呛。 李大目说:“雷公大兄,大势已去,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汝还是献关投降吧,爹娘老婆孩子都在霸郎军手里,你为他们想想吧。” 张白骑也道:“雷公,你这一千人马也坚持不了几时,何必玉石俱焚呢,不如献关投降,或许还能谋个活路。” 张雷公:“……” 好半天城头没有动静,刘和缓缓抬起手臂,就要下令全军攻击。 “别、别打了,我……我投降还不行吗。” 正在这时,城头传来张雷公的声音,接着一杆长矛伸出垛口,矛头上挑了面白旗。 他降了! 接着张雷公命人打开关门,他自己带着手下贼兵贼将走出关门,跪伏于地,向讨贼霸郎大都护刘和乞降。 张白骑和李大目等人则喜极而泣,张雷公终于投降,我们和家眷们也不用跟着挨刀了。 刘和摆摆手,早有典韦率领两千霸郎军先行进入天井关,搜查抓捕可疑人等,再封藏粮仓武库等重要地方,然后布置护卫岗哨,最后方请刘和进入天井关。 刘和下令霸郎军在天井关歇息一日,同时商议如何处置投降的张雷公等人。 感谢康哥168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六章 围点打援壶关口,张杨再遭羞辱 第207章 围点打援壶关口,张杨再遭羞辱 刘和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制定进一步行军计划。 “黑山军贼帅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如何处置,诸君有何计策?” 刘和看看刘备、典韦等人,这都是霸郎军最值得信赖的亲信,他继续说道:“不同其他小股贼兵,跟着张雷公、张白骑一起投降的还有数千贼兵以及诸多老弱妇孺,肯定无法带往壶关,该如何安置?” 这特们跟难民似的,不用行兵打仗了。 韩浩拱手道:“府君,属下以为,诛其首恶以儆效尤,挑出壮实孔武的补充人马,其他的尽数遣散即可。” 韩浩在老家河内组织乡邻义从抗击匪寇,就这样处置俘虏,还是很有效果的。 张辽建议道:“青壮的匪寇尽数诛杀,以免得自由后再行作恶,剩下的驱往河内种地垦荒,充实郡中人口。” 关羽、张飞等也都建议杀掉张雷公几个匪首,以免再生祸端。 刘备反倒有不同意见,他说:“府君,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在贼兵中颇有威望,倒不如留下为府君所用,对于收服其他黑山贼颇有裨益。府君给他们活命机会,他们岂有不感激涕零竭力效忠之理。为防万一,可以派一支人马把张雷公等首脑家眷护送回河内监视起来,也不怕他们反叛。” “此策甚合我意,就依玄德兄的计策了。” 刘和点头称赞刘备,当即传令下去。 免去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一死,让他们留在军中效命,日后看其表现如何再行奖惩。 另外精挑两千俘虏充作后备军,余下的全部遣散。 再派人护送张雷公等人家眷前往河内。 至于周围山林中的黑山贼堡寨窝点,刘和下令全部烧毁捣除,不留一块能让匪寇聚集的地方。 又命张辽部将陈勇率五百精兵留守天井关,以作策应。 安置妥当,刘和下令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出天井关,向北行进。 讨寇校尉张辽率两千精锐做先锋,以张白骑做向导,当先出发,直扑晋城。 那么说刘和等霸郎军众将就不担心收编的二千俘虏伺机反叛么? 这个肯定是防着一手的。 第一个办法就是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等黑山贼的头目家眷掌握在霸郎军手上,并被护送至河内。这直接制约了张雷公等人的反叛冲动。 第二个这两千人不会集中在一支队伍中,反而会分拆到其他霸郎军序列部队中。他们就算想反叛,也凑不到一起去。 还有一点,就是不给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带领这两千人的机会。 这些防火墙用上,就算有人想整事儿反叛,影响范围也仅仅局限于局部少数人,根本撼不动大局,更别说动摇霸郎军的根本了。 再说对那些被生计所迫落草为寇的人来说,在霸郎军中能吃饱,为什么还要叛逃再回去当山贼有上顿没下顿呢? 谁要是这么干,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所以张雷公他们投降霸郎军后,就从来没发生过叛逃回去继续当匪的事情。 相反他们还极力效忠,拼命卖力的表现,来寻一个晋升的机会。 全场二百五十汉里的太行陉,最凶险艰难的就是天井关前这段距离,过了天井关路就要好走很多,一直到太行陉北口,镇守于此的就是晋城。 有了张白骑做向导,先锋张辽率领两千精锐行动如飞,很快便跑完天井关到晋城这段距离。 张辽军马不停蹄,当即对晋城展开攻击,守军毫无防备,被打个措手不及。 张辽轻松拿下晋城,立下大功一件。 张辽军一边休整,一边清理晋城各处残兵和趁火打劫的游侠豪强,封藏粮仓库房,维持城中秩序。 半日后刘和督率霸郎军主力赶到晋城,张辽将晋城移交霸郎军之后,便向刘和请战,要一鼓作气攻下上党郡治所壶关。 壶关是上党的郡的中心枢纽所在,是人口、经济的集中所在,朝廷设置对上党郡的治理的官员衙署都设在这里。 占据了壶关,也就等于控制的上党。 这地方非常重要,往东北、东南方向走,有滏口陉与白陉两个重要通道进入河北燕赵之地。距离邯郸、安阳就是咫尺之遥。 张辽意气风发,战意如龙,十分渴望再接再厉拿下壶关。 “文远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顺利攻取壶关!” 刘和当即点头应允,有部下如此英勇求战,对主帅来说求之不得,没理由不同意,“文远,本都护再派关羽率铁鹰骑、典韦率霸阵营、韩浩率强弩手配合于你。” 张辽拱手道:“多谢大都护成全。” 当即点齐两千精锐,策马出营,向着壶关杀去。关羽、典韦、韩浩也率军出营,紧跟着张辽的脚步,向前进发。 壶关距离霸郎军刚刚夺取的晋城也有二百五六十汉里的路程,不过这里地势比较平坦,不似太行陉那种奇峰险峻的地形,大部队也能展开阵势了。 晋城到壶关之间还有泫氏、长子、屯留等几个小县城,张辽、关羽、典韦、韩浩的队伍就这样一路推过去,攻城夺隘势如破竹,接连攻下几座小城后,围住了壶关。 汉末时代天子昏庸朝廷腐败,军备松弛,朝廷对各州郡大多失去实质的控制,并州还能听从朝廷号令的不过上党、太原、雁门三郡。而胡人鲜卑乌桓作乱,导致各地郡县官员被杀,异族不服约束管教,肆意妄为。 现在的上党也没人听从朝廷命官的话,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 实际上的壶关以及周围郡县势力,都掌控在各处的地方豪强手中,刺史太守算个屁,没钱没人赶快滚蛋! 张杨虽然对外宣称自己上党太守,但实际上他招兵买马转战上党这些年来,还从来没彻底掌控过上党治所壶关呢。最接近的一次,带兵数千攻打壶关,却被阻挡在城外,最终也没获得成功。 所以他这个太守之名可是有点不尽不实,他在上党也就算个在野党,还没正式入主上党。 不过他这么多年流窜上党各处,既打山贼盗寇,也杀世家豪强,更抢过普通百姓,身份亦官亦盗,无法辨别清楚。再怎么着,张杨也算是上党人了。 张辽包围壶关县后,遭到了本地世家豪强们的顽强抵抗,壶关县城周围的豪强堡寨很多,他们联起手来,阻挠任何一位想入主上党的人。 同时他们给屯兵漳河的张杨送去消息,告知上党遇袭,让他速速杀回壶关来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怎么可能?” 接到消息的张杨吓得惊愕不已,连忙找到同在漳河屯兵的南匈奴于夫罗,“小贼竟敢染指上党,他胆子也太大了!入主河内才几天功夫,就出兵上党,他未免太过贪心,简直岂有此理!” 于夫罗却惊诧于霸郎军的行军速度,“小贼的速度竟然跑得这么快,真是匪夷所思,太行陉两百里险峻山路,他是怎么过去的?他的大队人马,是怎么做到走山道如履平地的?” “现在是关注小贼行军有多快的时候吗?” 张杨又道:“上党是我起家的福地,根基都在那里,这要是被小贼把上党夺取,我以后的粮草该从何而来?不行,我必须回军加以救援,绝对不能让小贼得逞。” 于夫罗道:“既然小贼是长安朝廷董相的人,你我何不向他摊牌说明,就说咱们正要投靠朝廷,让他暂停住手不就得了。” “本将军可没答应你一起投靠董卓,董卓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我怎么能不顾名声投奔董卓呢。” 张杨反对于夫罗的说法,“再说你没和狗贼宗亲打过交道么,这竖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看似长安朝廷董丞相的心腹将领,可经常还干出一些与董卓格格不入的行径来,什么立场根本吃不透。你能相信这样的人吗?” 于夫罗双手一摊,“这也不对,哪也不行,你总该有个计策出来才是。” “事不宜迟,赶紧调动兵马杀回壶关,夺回上党才是。” 张杨下定决心,要带兵杀回上党,绝对不能相信刘和能向自己网开一面的。从这两年传闻的刘和所作所为看来,这狗贼宗亲既不是董卓的人,也不是关西诸侯的人。 刘和到底是什么立场呢? 张杨不敢迟疑,当即与于夫罗合兵一处,足足有两万人马,从太行八陉的白陉那条通道穿过太行山,杀奔壶关而来。 在白陉通道的西口末端,有一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闻名天下的重要关隘——壶关口。 壶关县城因这座重要关隘而得名,而正是因为这关口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才使壶关成为上党郡的治所所在。 艰难跋涉足足数日,张杨、于夫罗两方联军方才走出白陉,迎面而来的就是那种巍峨险峻、气势雄浑的壶关口。 而此时关门紧闭,城头上旌旗飘扬,都插霸郎军的旗号,中军帅旗上绣着讨贼灭霸大都护——刘! 中军帅旗之下,站着身披战甲全副武装的挺拔少年,八尺身高,使他看起来有股杀意凌然的强大压迫感。 可不就是霸郎军主帅刘和刘子玉么。 张杨心底一凉,完蛋了,姓刘的抢先一步夺了壶关口,这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硬攻只怕会损失惨重! 刘和望见张杨率领两万人马杀到,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张将军,本大都护在此已经等候多日,你怎么才来啊。” “小贼汝不要得意,识相的赶紧献关投降,否则待本将军大军攻关,必是泥沙俱下玉石俱焚,每人踏上一只脚,也把你踏成肉泥了!” 刘和笑道:“本大都护可听说张将军当年在此关头攻打十余年,最后损兵折将铩羽而归,连根毛的便宜都没占到,莫不是你好了伤疤忘了痛,今日非要重蹈覆辙。若是那样,本大都护不妨就成全成全你,让汝再来一次饮恨壶关口!” “啊——小贼安敢辱我,我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张杨气得差点没吐血,当年在此折戟沉沙的一幕再次涌上心头,恨得他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三军儿郎听我号令,给我冲,踏平壶关口!” 战鼓隆隆,呐喊声如雷,杀气冲天,张杨的一万人马开始疯狂的攻城。于夫罗一看,也便下令麾下人马跟随张杨,开始攻打关头。 刘和见他们来势汹汹,不慌不忙,手臂一挥,“弓箭手准备,放箭!” 空中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响起来,隐藏在关头各处的霸郎军弓箭手弯弓搭箭,扬手射击,啪!啪!啪!密集箭矢如雨,向着关头下倾泻而来。 壶关口地势险要,狭窄逼囧,一个截面上根本容纳不了多少人。张杨刚才一时气恼下令猛攻,此时数千人马都挤在一起进退两难,被霸郎军这一顿箭雨临头浇灌,当场丢下数百具尸体,开始向后退却。 但这种地势属于仰攻,推进到关下不容易,想安然撤回去就更难了。 前面的往后一退,后面的还在往前走,这样互相一推搡,场面顿时乱起来。 “给我万箭齐发,放量射,不要顾惜箭矢!” 刘和觑准时机,下令弓箭手放量射击,务必要把张杨军射得阵脚大乱,首尾无法相应,自爆弱点。 啪!啪!啪!又是密集的箭雨从空而落,毫不歇止的不间断攒射,不过日子一般,城头上大概就一千弓箭手,没多长时间,却至少射出来五六万枝箭矢来,把张杨的人马射得晕头转向,根本抬不起头来。 一步步后退之下,到底是造成了大面积的惊慌,接着便出现冲撞踩踏的局面。 看看时机到了,刘和下令道:“传我号令,铁浮屠出击!” 在箭雨的掩护之下,壶关口的关门猛地“咣当”打开,马蹄隆隆,战马嘶鸣,列队整齐的重装骑兵铁浮屠轰然而出。 居高临下,顺着关前山坡向下俯冲,奔着已经阵脚大乱的张杨军撞了下来。 别看只是五百铁浮屠,可是紧紧列阵整齐的队伍,却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凌厉的气势,摧枯拉朽一般,就重重地砸进了张杨的人马之中。 没有多余的声音,有的只是锋利的长矛撕扯人体的声音,还有铁甲撞击敌军身体,铁蹄踩踏敌军的声音。 这一切,汇成了一曲屠杀的旋律! 感谢各位书友订阅!感谢kking、man慕子安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七章 军阵崩溃的临界点 第208章 军阵崩溃的临界点 张杨的部队遭遇铁浮屠,那是一战击溃,毫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攻城的队伍立刻后军变前队,前军变后队,开启溃逃模式。 别看张飞统领的重装骑兵铁浮屠只有五百人,可凝聚在一起结成阵势的威力有多大,只要当面被冲击过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绝望。 若是张杨一万人聚成一体一动不动让五百铁浮屠冲击,可能累死也穿不透一万人的军阵,但人是活的,有恐惧惊慌的情绪,一旦局部败势的惨烈就会造成恐慌的蔓延,超过一个临界点,整个军队就会崩溃。 临界点是多少,战斗素养一般的军队大概在5%上下,大概一百人的部队被敌军杀死五个,就有可能造成全军的崩溃败逃。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部队这个临界点大约在10%。古代的特种精锐,甚至可以达到30%。 所以局部战场上铁浮屠对敌军的杀伤是碾压屠杀式的,对全局更多造成的是心理震慑伤害,从而引发全局崩溃。 因为从个体士兵来讲,没谁愿意直面铁浮屠对自己的冲击,离着有一定距离就开始逃跑,难道不是最优解么。 张杨的部队一退就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于夫罗的人马也开始崩溃,推搡践踏而导致死伤者不计其数。这还是于夫罗多了个心眼儿没有跟着张杨全线压上的结果,否则损失更大。 眼看敌军败退,刘和命令打开关门,亲自率领一千轻骑兵飞下壶关口来,对着张杨、于夫罗两军一通追杀,直追杀出十几里去,方才乘兴而归。 张杨、于夫罗又跑出去十几里去,累得要死,好容易喘口气,连忙收揽残兵依山结寨,这才稳住脚跟。 让随军从事计算损失,才知道兵力大损,十成折损五成,粮草物资更是丢失无数。张杨、于夫罗气恼郁闷,却也是无可奈何。 却说刘和取得首战大捷,带兵返回壶关口上,留下人马在此守卫关口,阻止张杨、于夫罗的再次进攻。 他则带着张飞铁浮屠和一千铁鹰骑回到包围壶关县城的战场。 下一步就是要全力以赴攻取壶关了。 这时刘和收到一道提示。 【剿灭黑山贼白雀、收服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击溃张杨、于夫罗部队,夺得袁绍气运一千万。奖励:新的根据地、名士相助】 刘和看了一眼便放置脑后,该有的都会有,用不着放在心上。 本来刘和命令张辽、关羽、张飞等攻打壶关,先行清理主城周围各处林立的大小坞堡,这些都是上党各家豪强所立,一方面抗击羌胡和匪寇,一方面也对壶关城形成拱卫之势。 把这些钉子拔掉,才能全力以赴攻取主城。 之前刘和让张辽的围而不攻,就是为了等待上党援兵张杨、于夫罗的回救,壶关口易守难攻,不正好可以给张杨与于夫罗联军准备一份大礼吗。 打残了张杨、于夫罗的援军,更有助于对主城守军形成强大的心理威慑作用,如果陷入里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绝望境地,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投降。 对比来讲,这位讨贼灭霸大都护刘郎君,汉室宗亲,怎么也比张杨那个半官半匪的武夫更容易答对吧。 刘和让主簿写了几十封劝降信,用小竹筒装了捆在箭矢上,然后命弓箭手射入城中,对守城的各大世家豪强进行劝降。 有几家世族早就不想做无谓抵抗了,此番来取上党的宗室刘和与当初攻打壶关县城的张杨不可同日而语,别的不说,单霸郎军的兵锋之盛,就无人可及。再抗争下去,怕就是城破身死家败的下场了。 正好刘和的劝降信射入城中,这几家世族豪门就选了代表做使者,冒险半夜用绳子垂下城墙,跑到霸郎军营中见刘和,约定投降事宜。并定下三日后举火为号攻城的计划。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这几家豪强做事不密消息走漏,被壶关城中主事的陈家、鲍家两大家族派兵抓住,在城头当着双方将士眼前,将这几家豪强的家主枭首示众,表明誓死不降的决心。 刘和大怒,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决定想个妙计拿下壶关,非把陈家、鲍家两家的主谋斩首,家产没收充作军费,两家的家人全部迁往河内种地为奴不可。 正在商议中,有霸郎军小校跑进来禀告说:“启禀大都护,辕门外有一郎君自报名号常林常伯槐,说有要事求见大都护。” “常林常伯槐?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刘和觉得这名字好像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便吩咐道:“请他到帅帐见我。” 小校拱拱手转身离开,前去请人。 这时韩浩趋前道:“大都护,属下认识这个常伯槐,他是河内温县人,机敏好学有才智,名望很好。大都护倒是不妨和他好好聊聊。” “对了,你们是河内同乡。” 经韩浩这一说,刘和一下想起常林许多事来,“就是为救叔父,给胡母班写信求助那个?” “大都护好博闻!” 韩浩点头赞道,又说:“王匡在河内时大兴检举告密之风,罗织罪名抓人,逼家属以钱粮金银赎回,很多人因此倾家荡产。当时常林叔父打了客人几耳光,被王匡抓走讹钱,常林就给胡母班写了信求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胡母班找到王匡,常林叔父才得以被释放。为了避祸,常林就带着全家移居上党。” 其实常林小时候就显出不凡,他父亲朋友来家直呼其父大名询问,还责怪常林不知行礼。 常林反诘说是你直呼我阿翁之名无礼在先,我干嘛还要尊重你。 因此大家都对他机敏反应和孝悌之心大为赞扬。 史书记载这个常林很有本事,后来给曹魏当官,为官清白治理有方,封侯拜相,位列三公。 这人绝对是个潜力股。 “大都护,小人有幸和常先生见过几面,确实是个宽厚仁义之人。” 帐下有个泫氏县陈姓县吏行礼道:“常家避祸上党,在山林间种地过日子,隔壁就是已故河间太守陈延家,小人和陈家是远亲。左右还有户冯家,陈、冯两家都是官宦世族,而张杨觊觎两家的财富和女子,便派兵围攻两家意欲劫财掳人。当时常先生就为两家出谋划策,对抗张杨六十多天,最后张杨无奈而退兵。这年常先生家种得粮食丰收,还经常接济周围的人,他真是个好人。” “常先生到。”这时霸郎小校引领着常林走入大帐。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魔兵帝恨、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零八章 普天之下,哪有乐土 第209章 普天之下,哪有乐土? 常林是个二十几岁青年,中等身材,身着布衣,看起来清爽干净,透着股儒雅气息。 “在下常林,见过刘府君。” 常林恭恭敬敬,向着刘和躬身施礼,语气淡然,不卑不亢,“府君少年得志,英气勃勃,实人中龙凤,令人赞叹。” 上来先给了刘和一波商业吹嘘,给刘和搞得有点小意外,不是说常林是个清正坦荡的名士么,怎么也搞拍马屁这一套? 刘和仔细看看常林的眼神,透着清澈的睿智,十分真诚! 看起来皆是肺腑之言啊! “常先生,汝还认我这个府君么!” 刘和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责问地说道:“汝身为河内子民,不思在家乡垦荒耕种求学为官造福乡梓,却举家迁到别郡,这是一个从小饱读圣贤书之人该做的事吗?汝不出现我也懒得理会,既然汝来见我,作为河内父母官,我就有责任好好地教育你一番。” 大帐内的刘备等人都懵了,怎么一见面把人家喷了一顿,咱们府君这是啥操作? 但凡想成大事的,必须得到各地世族名士的支持,不说对名士表现的极为礼遇谦卑也就罢了,上来直接往脸上怼的,也太少见了。 再说人家常林也没犯下什么过错。 就连臭名昭着的董卓对名士都极为的礼貌客气,拔擢蔡邕就是个例子,那是何等的尊重啊。 怎么咱们的刘府君不按常理出牌啊? “呃……府君教训的是,学生受教,只是……” 果然常林也是先愣了一下,旋即说道:“非学生不愿为家乡效力,只是前任河内太守王匡巧立名目盘剥郡民,滥用私刑为祸乡里,学生不得已举家迁走,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学生也是遵照圣人教诲,不知何错之有?” 常林三言两语,又给刘和怼回去了,老家恶官横行民不聊生,我搬个家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备、韩浩等人都忍俊不已,常林这小伙子挺钢儿啊,就这么反问上来,看府君如何应对? 刘和倒是没被问住,反而早有准备,微笑道:“那么我想问的是,常先生倒是举家搬到了上党,可曾找到汝心中梦想的安居乐土?” 常林愣了半晌,方才叹口气,摇摇头道:“天下之大,好像竟然难以寻得一方清静乐土。河内有王匡、袁绍,上党有张杨、于夫罗、羌胡,还有鲜卑、黑山贼,身为奉公守法兢兢业业的大汉子民,竟然……” 说到后来,常林思来想去,竟然无言以对。乱世难安,生灵涂炭,哪里是能逃避得了的,普天之下,哪有乐土? 良久,常林方才回过神来,拱手道:“府君教训的是,一味躲避,绝非解决之道,可该如何处世,还请府君为学生解惑。” “大道理我也不会说。”刘和点点头,让人给常林搬来一个马札,示意常林入座,“本府君只知道从我做起,从小做起,慢慢地去改变这个世界,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汝细品品!” 嗯?!刘备一下坐直了腰身,府君要是这样说,我刘玄德可就不困了,他这句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怎么恁般贴近我的内心呢,就像我的灵魂在和我对话一般啊。 刘府君,汝真是我刘备的知己啊! 常林也是震惊不已,话说这是刘和这样的弱冠少年能说出的话吗,如此内敛沉淀,却深富哲理,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本以为他宗亲大臣,春风得意正是肆意张扬时,没想到心机如渊,是比我家太公那个年龄还要从容老道啊。 可不咋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话是历史上昭烈帝驾崩前留下的诏书中所言,包含了多么深的人生哲学啊,谁听了都得服气! “多谢府君指点迷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知道如何做了。”常林立刻就振作起来了的感觉。 刘和暗暗点头,常林真是个不用扬鞭自奋蹄的人,能举一反三自我激励。 鸡汤文就是这样,说了半天好像说了很多,其实细品又好像啥都没说,但就是觉得云山雾罩高深莫测,不马上喊声大师都觉得自己不够虔诚。 “善。记得要做事,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名士自风流。” 刘和点点头,笑眯眯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然后才说:“对了伯槐,汝来见本府君,到底有何要事?” 众将恍然,瞎扯了半天,终于说到正事儿了。 常林拱拱手道:“府君,在下愿意为王师做使者,进入壶关县城,劝说城中世家豪强放下兵器开城投降。” “伯槐何不早说!” 刘和肃然起敬,冒着枪林弹雨进城劝降,这要多大的勇气!“伯槐汝可要想好,若没把握就不要冒险,可莫要白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忽悠常林要出来做事了,可不能毁在壶关县城内的亡命徒刀下,汝常林一个河内逃难来的外乡人,他们岂会恁般容易听他说话? “正是府君那句话教化了学生,人生在世一味躲藏逃避是不对的,必须要努力做事慢慢改变才是真谛。学生就把向壶关守军劝降,作为学生崭新人生的开始吧!” 常林还上劲儿了,坚持要入城去劝降,还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忽然有人不合时宜地唱出这样一句话,嗓音沧桑粗旷,颇有悲情味道,众人怒目而视,却原来是刘备。 刘和不得不佩服,要不说人刘备从小喜欢唱歌跳舞飞鹰走狗,这一句字正腔圆真非旁人所能相比。 不过你现在唱这样一句,到底特么的几个意思? 刘备连忙道歉,抱一丝,说秃噜嘴了,你们继续。 见劝不住常林,刘和只好为他践行说些过年好,祝他马到功成。 常林说:“我只有一个条件,若劝得城中守军来降,府君可否放下手中刀,饶过他们一命?” 刘和点头应允。 接着刘和等人的注视下,常林孤身一人走出营寨来到城下,冲着城上说了几句话。 接着城门打开,城中主事的陈家、鲍家家主及骨干迎出来,拜伏于常林脚下! 第二百零九章 兵不血刃掌控上党 第210章 兵不血刃掌控上党 霸郎军这边众将都看懵了,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常林单刀赴会大摇大摆走过去,然后几句话不到,让敌军主帅献城投降,跪伏求饶? 这位隐居上党的名士到底啥身份地位,有这么大的本事? 刘和很讶异,有意思,意外惊喜,看样子常林这人在上党郡的威望挺高。 这是个宝啊。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常林搀扶起一众陈家、鲍家的主事骨干,随着他们一同进城,然后城门关闭落锁,城头一切照旧。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典韦便道:“公子,这常林会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刚才的话都是在欺骗霸郎军?” 韩浩说:“我举得常伯槐不是那种人,谁又没逼着他去劝降,这事有什么好欺瞒包揽的。” 张飞摇摇头说:“这厮要是敢欺瞒刘府君,某家调动校事处的谍子,把他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都给他查出来,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大可不必。人各有志,就算他和陈、鲍两家是一伙,也犯不上株连九族。” 刘和摇摇头,大不以为然,却用笃定地语气道:“再说我相信常伯槐,他一定会给我好消息的。” 话音未落,对面城门噶嘎吱吱一阵响,再度被打开,常林一骑出城,打马返回霸郎军中军帅帐。 常林双目发亮,语调高昂,拱手说道:“启禀府君,陈庆、鲍敏已经同意献城投降,今日申时将率众到辕门乞降,就请大都护府做好受降准备吧。另外,在下也肯请府君不要忘记不杀诸大世家的承诺。” 刘和颔首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绝不会食言。只是之后壶关县城的安抚善后,就还要劳烦伯槐了。” 常林拱手道:“承蒙府君信任,在下定会公允处置,妥善安排。” 刘和哈哈大笑,让人给常林端上庆功酒。“伯槐,兵不血刃拿下壶关,汝立大功矣。” “不敢,这都是府君及各位将领的血汗功绩,在下不敢居功。” 刘和道:“等处置妥当,本府君就会向长安呈报,为常先生表奏功劳。日后伯槐在霸郎军幕府,定会大展宏图的。” “啊……府君,在下散漫惯了,只想散居山野林间,种种地读读书,还不想出仕。” 刘和拉着他手臂道:“常先生汝就别躲清闲了,多为郡中的百姓考虑考虑吧,难道你想让他们落到王匡、张杨那样的人手中管辖么,先生担起这个责任,是百姓之福啊。” 为了请常林出山给自己效命,刘和可劲儿忽悠,什么百姓福祉社会责任全给他顶上,清流名士就吃这套,跟他们说高官厚禄可能不为所动,但谈为官清正青史留名这种,他们立刻就不困了。 投降条件谈妥。 有人一头雾水,悄悄问刘和:“大都护,守城敌军主将为何要拜常先生,他一文弱青年,没觉得有恁大威势啊?” 刘和拍拍他脑袋,“凡事多用脑子,你要是见了家族的救命恩人就问你拜不拜。” “拜,必须得拜!” 刘和下令撤去包围壶关县的兵马,都撤回到中军大营去,下午申时一到,守城的陈氏、鲍氏等家族首脑,就在常林的陪同下,来到霸郎军大营,在辕门外请降。 刘和全身披挂,带着典韦、刘备、关羽、张飞等霸郎军将领,在辕门接受投降,接收上党郡的各项重要文书、账册、府库等等。 壶关是上党郡治所,太守办公居住镇守的地方。上党郡最繁华的地区也就是壶关周围一带。所以各种郡内的文献资料什么的,都在壶关保管着。 受降完毕,刘和请陈氏、鲍氏等世家的首脑起身,然后在霸郎军的护卫下,以及上党各大世家首脑的簇拥下,率军进入壶关县城。 至此,上党郡算是被刘和掌控,董卓上洛以来,上党头一次真正意义上掌握在正规军手中。 剩下的只需要再来个朝廷认命就可以了。 陈氏、鲍氏两家都是上党世家豪族,代代都有做官的,扎根上党,实力强大,关系盘根错节。 陈氏家乡是上党郡泫氏县,鲍氏是屯留鲍氏,这两家随便跺一脚,整个上党都要颤一颤。连他们都降了霸郎军刘和,其他的家族更没啥说的,便都一一归顺。 便算有些家族另有想法,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形势比人强,也得乖乖顺从。 常林劝刘和说道:“属下知道府君心怀天下,有意革除世家豪族兼并土地的弊端,但上党初定,当以稳固局势为要,所以治理上党还要依靠当地的世族。泫氏陈家、屯留鲍氏、上党冯氏等都是世族大户,世代读书治学经商,可以拔擢他们的子弟进入幕府,可为府君所用。” “善!就依常先生的建议。”刘和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常林说得对,世族豪强吞并土地藏匿人口是很可恨,但眼下还不能动他们,治理地方还需要世家的人才。这些人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必须依靠他们。 象黑山军白波贼麾下那种大字不识几个的流民,人倒是有的是,可真指不上他们能治理地方啊。又不识字又没见识,开扫盲班都来不及。 刘和当着霸郎军众将的面,任命常林常伯槐为大都护功曹史,任命陈氏家主陈庆、屯留鲍氏家主鲍敏、冯氏家主冯葆三人为功曹书佐。 刘和还亲自发布告示,告诉世家士人们,可以向讨贼灭霸大都护府幕府举荐人才,大都护都会酌情录用的。 对刘和从善如流的各种举措,常林非常满意,大大放心,看来之前对刘府君的顾虑还是有些多余。 以为他因汉室宗亲关系坐上高位,必然骄矜狂傲轻浮自负,只怕是听不得士人的劝告建议。要是在这样的人麾下做事,岂不糟糕。 现在一看完全多虑,刘府君心怀天下,见识广博,通古论今,而且礼贤下士求才若渴,这样的主官,不就是读书人所梦寐以求的吗。 心情愉悦,人的工作效率就越发的高,常林也当真有本事,把上党各县的善后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没多长时间便捋顺清楚。 其他家族看到陈氏、鲍氏、冯氏几家的子弟得到任用,便放下心来,转而拥护大都护刘和对上党的治理。 没多少日子,上党风气大变,社会安定,民众开始思考安居乐业的事来。 感谢玄清道君、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章 太原攻略 第211章 太原攻略 几大世家也把家族私兵组织起来,组成五千人马的队伍,请求加入霸郎军序列。 刘和非常高兴,当即任命各家族年轻勇武的子弟做这支队伍的各级将佐,由他们统领队伍,霸郎军只针对部队将佐进行把控和思想教育,就能逐渐掌控这支队伍。 另外刘和又命张雷公和张白骑两人去了一趟太行山,主要是召集黑山军旧部,让他们去跟着刘郎君当正规军吃皇粮,一不小心立功还能加官进爵光宗耀祖,这不比当土匪强? 所以这一招又带回来几千人,与之前的两千人合在一处,也有五千人马。刘和就任命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为别部司马,专门统领这支队伍。 却说张杨、于夫罗联军队伍,吃了大亏后没敢短时期再攻打壶关口,后来得到上党诸县皆被刘和平定的消息后,两人长叹一声,知道上党已不可谋,便灰溜溜带着残兵败将退出上党,返回漳河去了。 刘和暗笑张杨、于夫罗怂货没胆子,倒是有能耐再带兵过来嘚瑟啊,看我不捶爆你们算命大。 安定了上党各县城,刘和开始集结部队,进行整训,准备进军太原。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掌控整个并州,虽说眼下大半个并州在羌胡、鲜卑以及匈奴等异族手上,但并州还是我大汉领土,至少上党、太原、雁门还在汉人手中。 所以并州的主控权必须拿回来,太原郡是重中之重。 为了入主太原郡,刘和向常林问计策。 常林就说:“府君,并州诸郡的情况差不多,要么被羌胡等外族侵占,要么郡县长官空缺,贼兵四起天下大乱,朝廷无暇顾及边远州郡的官吏任免,以至于太原太守臧旻病故于任上很久了,继任者还没有到位。” 刘和想起一人,便问:“臧旻?他儿子就是那个酸枣联军大会,被诸侯公推出来歃血盟誓,宣读誓词时慷慨陈词声泪俱下的臧洪吧?” “府君好记性,宣读誓词的正是臧洪,他的父亲就是太原太守臧旻。臧旻不失为清廉贤能的好官,可惜中平六年就病死任上,到现在继任者也没有解决。以至于太原和上党一样,为各方势力所把持左右。” “朝廷自顾不暇,边缘州郡的事务也便废弛了。” 刘和点点头道。 这和荆州有的地方比较像,朝廷对地方上的控制能力越小,地方上的世族大姓巨富豪强就有了崛起的机会,壮大到一定程度,便会滋生野心。 而地方世族和豪强间也会有着诸多冲突矛盾。 单骑入荆州的刘表就是利用世族与豪强间的矛盾,借世族大户的刀,一个鸿门宴就杀了五十五家豪强,荆州局势也借此一举平定下来。 常林又道:“太原现在为各方势力所左右,当下也恰好形成微妙的平衡,府君若想顺利掌控太原,最好是师出有名。若为王者师,必从者云集,太原局势旦夕可定。否则单凭武力平推过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必多损耗事倍功半。如何运筹,请使君多加思量。” “多谢常先生指点,容我再想想。” 刘和拱手谢过,常林便起身告退,忙本职工作去了。 常林的意思刘和明白,打下上党简单的很,凭实力硬推过去就行,可想入主并州就没那么容易了,并州狼烟四起秩序大乱,想彻底整合起来,只凭兵强马壮是远远不够的。 这需要一个强大势力背景的背书,就是法理上的证明,要理直气壮正大光明。 就像当初刘表,他何以敢单骑入荆州,荆州世家怎么就敢在他身上下注,还不就是仗着雒阳朝廷给的一纸文书! 思考再三,刘和知道该怎么做了,便给在怀县大本营的贾诩写了封信,命人快马送回。 彼时贾诩正在怀县衙署厅堂上接待来自河南的老朋友——河南尹董璜。 董璜是有人生难题来听取刘和与贾诩建议的,没想到刘和出兵上党,只有贾诩守卫怀县老家。 董璜有什么人生疑惑需要解决? 原来董卓给他发了改迁的任命,让他带兵返回长安,然后再去郿坞督造坞堡的建造工程。 本来以往董璜接到这种肥差,都会喜笑颜开乐滋滋地前往赴任,这就是去监督工程,有捞不尽的油水。 但这次董璜犹豫了,隐隐有不祥之感,觉得这是最后一次,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愁云萦绕在心头。 他拿不定主意,所以找个由头便跑来了河内怀县。 虽然刘和不在,但贾诩也应该有办法的吧。 一开始贾诩以这是董璜个人的选择问题,拒绝给予人生建议。 但架不住董璜软磨硬泡赖着不走,大有不给我董璜人生指点我就死磕到底,非把你烦到死不可。 “我给你讲个故事,乡下养鸡生蛋,却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中。这叫多条选择,分散风险。” 贾诩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敷衍一下,“花无百日红,董家极尽荣宠富贵极致,听说连襁褓中的孩子都封侯了。这时候,难道不该想着急流勇退隐居避祸,还要去锦上添花吗。” “贾先生,汝这是在劝我不要接这个差事,还要远远躲开吗。” 贾诩点头道:“汝这般理解亦可。要是刘郎君就会这样回答你,下雨天离大树远点,免得遭雷劈。大树指谁就不用我说了吧?” 董璜反问道:“我怎么会遭雷劈,我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这时刘和的书信送到了贾诩手中。 贾诩看过之后,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有了办法。 “董中郎,我给你想了个好去处,保管你能避开一场大劫!” 董璜有点将信将疑,“贾先生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只要汝按我说的做,定会化险为夷。” 贾诩笃定地说道,然后命人取来纸笔,开始以刘和名义誊写奏章,上表给天子汇报收服上党的消息,同时举荐一些人升迁官位。 然后贾诩又替董璜也写了一份奏折,然后交给董璜让他照着内容誊写,最后写上董璜自己的职位名号,印上官印。 董璜一边誊写一边看,震惊地瞪大眼睛。 “什么?让我表奏大公子刘郎君为并州刺史?” 第二百一十一章 董卓要做尚父 第212章 董卓要做尚父 董璜停下笔,仔细将贾诩给自己拟的奏章看了几遍,确确实实没有看错,这就是个表奏举荐名单。 除了表奏刘和升迁并州最高长官之外,还有针对其他人的表荐,当然都是霸郎军的。 甚至连董璜自己都有个毛遂自荐。 “贾文和,汝这是当真的吗?” 董璜不敢写下去了,举荐官员,这可是超越自己在董卓阵营中一直立下的废物纨绔人设了,“这么搞,我真怕叔父会误会我与霸郎军之间有所勾连。” “汝自信些,完全可以把误会两字去掉。” 贾诩一边摇着扇子,老神在在,不慌不忙,“汝难道不是一直都和霸郎军有勾连么,雒阳坊间都说,董璜乃刘郎君一鹰犬,郎君指哪儿打到哪。对了,汝和来吉不是还有义结金兰么。” “那不一样,我和来吉哥哥是生死相交的感情,亲如兄弟,这是私交,我叔父充其量认为我脑子混拎不清,绝不会怀疑别的。但我若出面举荐霸郎军官员,叔父就会怀疑我的目的了。他现在性子暴躁的很,我猜不透他会不会一生气把我剁了。” 董璜胖脸上冒出虚汗,他掏出绢帕不停擦拭。 贾诩也不逼他,转移了话题,“董中郎,汝最近在河南尹任上过得可还好?” “好个屁,简直度日如年!” 一说到这个,董璜发开了牢骚,“雒阳被烧得光秃秃一片,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孙老虎和各方兵马打来打去,满眼焦土,方圆百里都成了无人区,我的部队想抢点粮食都没处抢去,这日子没法过。还是跟刘霸郎混日子的时候好啊,躺着喝着酒就把功劳给挣了,金银财帛也是应有尽有。唉!” “中郎将感慨颇多啊,看来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贾诩站起身,摇着羽毛扇踱步到董璜身边,把那份奏章往董璜眼前推了一下,“董胖子,去长安见董相把奏章呈上去,我保证你不但不会受到责罚,还能受到嘉奖,从此后就能在刘郎君庇护下过上安逸的小日子,安枕无忧,何乐不为呢。” “贾文和你说得可是真的?惹得我叔父猜忌可犯不上。” “董胖子没良心,咱们霸郎军亏待过你么。笔别停,说话写折子两不误。要不是你这两笔字太丑不好模仿,本军师就直接给你代劳了。” 贾诩拿起笔塞到董璜手中,循循诱导道:“其实汝之所作所为,董相早就一清二楚,你装傻充楞以为他不知道么?所以你觉得离他远点安全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更安心,汝真要是接了郿坞监工的活儿,指不定最后给活埋在工地都有可能。” 董璜打了个哆嗦,这种事不是没可能。 叔父董卓在郿坞藏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有海量的粮食,美人奴仆不计其数,那就是极致奢华糜烂之所在,以后多少年也将会是世人瞩目之处,会惹来多少人的觊觎抢夺都不用多说。 自己呆在那个风暴中心,一旦被叔父怀疑有所图谋,或者被人诬陷,下场就不是活埋那般简单了。 往更坏了想,要是叔父被人扳倒,董氏一门都没好下场,大家整整齐齐待在郿坞那里不就是等着排队被砍头吗? 大家现在都靠着叔父董卓,还没人敢动,要是叔父忽然出了意外咋办? 真是难以想象。 还是离着长安、郿坞那边远一点的好。 “好我答应你,这份奏章我拼死呈交,苍天作证,霸郎军以后可不能忘了我。”董璜下了决心,开始认认真真抄写奏章。 “只要朝廷将此奏章批复照准,汝以后就是霸郎军的人,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贾诩笑着鼓励他道。 写完奏章后,贾诩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又嘱咐交待一番,让董璜带着奏章离开河内返回河南郡,然后择日启程前往长安。 贾诩也处理一下事务,留下徐晃带兵守卫河内,让侯来吉选一千精兵跟自己随行,护送着蔡昭姬以及徐崇、鲜于银的车驾,择日动身,从太行陉穿越太行山来到上党,最后安全抵达壶关。 昭姬与刘和久别重逢,看他安然无恙,英气勃发尤胜往昔,这才放下心来。刘和也把昭姬带在身边,多安排婢女照顾,让她好好休养身体。 徐崇、鲜于银眼看大公子刘和坐稳了上党,心下也由衷地替他高兴,还特意给幽州牧刘虞写了书信,打发人送回幽州。 却说董璜动身往西,在路上不止一日,这一天终于抵达长安。 此时的董卓愈加骄矜奢靡,无法无天。早前逼迫天子敕封自己为太师,指使光禄勋宣璠持节代表朝廷来给自己宣读敕封诏书,堂而皇之坐上太师之位,地位更在刘姓诸侯王之上。 整个东汉也没太师这个官职啊,董卓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任太师,权力欲膨胀到何等地步。 他还疯狂试探自己当皇帝的可能,乘坐爪画两轓的青盖金华车,时人号称“竿摩车”,故意逾制来看各方的反应。 还自觉得功劳可比姜太公,想要天子称呼他为“尚父”,就差一步做皇帝了。 但后来在蔡邕的规劝下,他更换了车子的规格,也放弃了自称“尚父”的计划,可能也是觉得玩得有点太过,缓缓再说。 董璜洗漱沐浴更衣之后,便直奔太师府邸来拜见董卓,同时把霸郎军在河内、并州上党等处的行动情况,还有战报之类的情报,都呈给董卓。 彼时董卓以及一众亲信文武,正在太师府厅堂上开会议事。刘和出兵轻取上党,并且迅速安定局面的消息,让董卓、王允、荀爽等人很是震惊。 虽然之前从其他渠道已经知道霸郎军兵入上党的消息,但哪里有董璜带来的第一手消息来得震撼啊。 这消息情报经过贾诩之手的润色渲染,更是看得让人惊心动魄热血沸腾,霸郎军上下的光辉形象,唰唰唰,就立起来了。 虽然董卓、王允不会全信,但文字是有力量的,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刻画,就有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对这件事,董卓、王允、荀爽等文武大臣们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出兵上党,掌控并州局面,使大汉天朝的武德再在这片土地上彰显威势,震慑外族,听起来挺提气,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刘子玉做得蛮好的。 这些年朝局动荡,乱贼四起,天下大乱,朝廷无力整肃并州,使这块土地都快要被遗忘了,难得有宗亲大臣还惦记着为国效命。 宗亲大臣刘和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不用扬鞭自奋蹄,简直大臣楷模,这要是不给予鼓励嘉奖,长安朝廷可真就成摆设了。 谢谢书友们的订阅!谢谢玄清道君、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二章 敕封并州牧,领霸郎大都督,假节! 第213章 敕封并州牧,领霸郎大都督,假节! 函谷关向东的广袤地区,现在还听长安朝廷号令的人不多了,在满眼都是反董的旗帜海洋中霸郎军旗号显得那么得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董卓没理由不重视起来,不管背后有着什么目的,刘霸郎的出兵举动还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最最关键的是,刘和是和长安朝廷站在一起的宗亲大臣。连宗亲大臣都支持,不正说明我董卓很得人心吗。 在这个几乎举世皆反的时刻,霸郎军太难能可贵了,竟然让董卓觉得心头有一丝暖意。 正在太师府为如何褒奖霸郎军出兵并州恢复大汉威权的举动时,按照刘和、贾诩原定的计划,时机已到,是该董璜呈交奏章表荐贤良的时候了。 这天朝会的时候,太师董卓剑履上殿面君不跪,谒赞不名,权倾朝野,简直是不可一世。 太师董卓引领下,百官装模作样地走了些过场,把早已内定好的决策再走个流程,傀儡天子点点头,这会就要开完了。 董璜穿戴整齐,立于武将班列中,此时便走出队列向天子参拜。 “臣董璜有本启奏。” 满朝文武都愣了,啥时候轮到董家这个胖子说话了,有关朝政的事儿都是提前商量过汝叔父董太师过审同意的,你这时候有本启奏,难不成是董太师临时授意的? 百官很好奇,一半看董璜,一半目光落向太师董卓, 董卓也纳闷,我家这个大侄儿装傻充楞好多年,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咋还关心起时局了? 还写了个奏本,挺像回事的样子,关键是他能写明白吗,字认得全吗? 天子刘协也给闹愣了,心说董卓集团的事向来关起门来商量,从来没有自己上表的,除非也是董卓授意要演一出戏。 “卿有何事?”天子刘协问,示意太监过去把奏章取过来。 “臣表奏侍中、大都护、河内太守刘和迁任并州刺史……” 董璜语气沉稳,中气十足,把理由陈述了一遍,当然这些话都是贾诩之前教的。 刘协有点意外,表奏我皇叔刘和为并州刺史?董家人表奏,这可有点反常,朕可要好好看看奏章。 天子将太监呈上的奏章打开来仔细看,发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份举荐奏章了,辞藻朴实无华,格式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更看不出其中藏着什么阴谋。 而且天子刘协越看越高兴,竟然露出难得的笑容来。 从上次单独召见皇叔刘子玉,过去有一年多了,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一步步做大了,做得好,朕深感欣慰。 作为傀儡小皇帝,刘协自然更愿意相信刘氏宗亲的忠诚,总比那些外姓人要可靠。刘和没选择与袁家那些反贼为伍,也让他感到庆幸。 天子刘协可能会恨把自己当政治吉祥物的董卓,但某些方面不得不感谢董卓,没有董卓自己也做不成天子。 他不相信董卓,但更痛恨那些在各处举义旗兴兵宣誓讨董,进逼京师的各路诸侯。正是袁绍他们的公然反叛,才彻底打碎汉家天下的皇权秩序。 董卓是权臣,二袁就是反贼,正是他们兴风作浪,才使得皇纲失常天下大乱。 “汝还举荐讨寇校尉张辽迁任河内太守、举荐折冲校尉刘备为上党太守、举荐名士常林为壶关县令,汝还要毛遂自荐要去做使匈奴中郎将,为朕去戍边杀敌,呵呵呵,好,好,好!” 天子刘协连连点头,心情大悦。 他看了眼董卓、荀爽等大臣,问道:“对董卿表奏宗亲刘和为并州刺史建言,太师及诸卿有何建议?” 董卓说道:“宗亲刘和出兵剿灭匪寇,平定上党,安抚百姓,实乃忠臣之举,若是能得天子敕封为一州刺史,则更有利于肃清并州反贼匪寇及外族之患,实在是有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他又加了一句,“臣当初就发现子玉绝非池中物,就此一手将其拔擢起来,他能不忘根本有此报国之心,实在是难能可贵。对董璜表奏刘子玉为并州刺史的建言,臣附议。” 王允、荀爽、何颙等一众大臣纷纷出班,异口同声表态,“臣等附议。” 就连尚书、中郎将蔡邕,也表示同意的态度。 对于宗亲大臣接管并州的决意,满朝文武的态度出奇一致。 无论对朝廷哪方势力来说,刘和出兵并州都不是坏事。对大汉的统治更具有积极意义。这些年并州秩序乱成什么样了,再没有铁腕手段治理的话,早晚必成大患。 掰扯一下并州势力构成,就知道那儿有多混乱了。 有鲜卑、羌胡、匈奴等外族,西河郡有白波贼,还有在太行山神出鬼没的黑山贼,还有遍及各处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简直是山头林立错综复杂。 没点能耐是镇不住并州的。 有人愿意去冒险趟路,就让他去好了,若真把并州的土地和城池都收回来了,以后也可以找个机会去分杯羹。 并州就是一烫手山芋,地广人稀,没多少人口资源,刘子玉愿意去就去,我们不嫉妒。 “既然太师及众卿没有异议,朕就此下诏,念中郎将刘和督阵杀贼有功,从无懈怠之处,拜为安北将军,升迁并州牧,假节,兼领霸郎大都督之职,全权都督并州九郡及河内郡一切军政事宜。” 小皇帝语声郎朗,就此颁布下敕封诏书,殿中的有关官员连忙记录下来。 大殿内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有没有搞错,董璜表奏刘和做并州刺史,仅仅刺史而已,可小皇帝上来就大大加码,一步到位升迁州牧,直接来个狠活儿! 不禁如此,还拜安北将军,持节,总督十郡之地的军政事宜,这妥妥成了一方诸侯啊。 从河内太守到一方诸侯,宗亲刘和用了不过半年时间,这是窜天猴! 天子对宗亲刘和这是真爱啊! 这天子还是个小孩子呢,却对官场任命这套程序清清楚楚,这可也真是不简单。 董卓也有点小意外,只想让刘和做刺史能总督并州军事即可,可谁成想小皇帝上来给加码成了持节州牧,这谁料得到? 这结果虽然稍有不满,但尚在掌控之中,所以董卓也没再提出反对意见。与众臣一起,表示天子圣明加封的好。 天子刘协索性对董璜的表奏举荐都同意了。 “至于表奏讨寇校尉张辽升迁河内太守、折冲校尉刘备升任上党太守、表奏常林任壶关县令、自荐护匈奴中郎将的建言,朕皆准奏。” 天子刘协还秀了一把雷厉风行乾纲独断,让董卓及满朝文武都有一丝刮目相看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横压匈奴王庭的护匈奴中郎将 第214章 横压匈奴王庭的护匈奴中郎将 在敕封刘和这件事上,天子刘协借机行使了一下自己的威权,并没有越格多少,还在太师董卓容忍范围之内。 不过也让满朝文武看到,傀儡小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在申述自己的皇权。 这让董卓一党的人有些警觉,却让朝堂上的世族大夫们感觉到有了希望,他们需要一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天子,带着他们与权臣和反贼抗争到底。 但也就是有点希望而已,小皇帝才几岁,朝堂上有几个亲信,想独立起来夺回皇权又谈何容易。 权力这东西有魔力,谁拿到手会乖乖还回去? 一看敕封皇叔刘和的计划达成,天子刘协继续下诏,命太尉马日磾、太仆赵岐为使臣,持节钺,前往上党郡向霸郎军刘和宣读诏书,认命新的职位。 就是以马日磾、赵岐为钦差大臣,到上党向刘和宣读圣旨。 同时命护匈奴中郎将董璜及北军校尉率军护送马日磾、赵岐一同前往。这是让董璜直接上任了。 安置董璜到护匈奴中郎将的位置,是对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董卓自然觉得很好,有董璜在并州带兵,可以起到对刘和的监视作用。霸郎军的一举一动,可以借助董璜的人把消息及时传回长安。 天子刘协及士人一方更为满意,把董璜支到并州去,等于去掉董卓一大助力,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现在再看看董卓撤往长安之后的兵力部署,就知道他有点捉襟见肘了。 他的几大中郎将都分布各处。 董越在渑池,牛辅在安邑,段煨屯兵华阴,其他将校也都占据各个县城,来防御关东联军以及西河白波贼。 这导致董卓长安、郿坞一带的兵力相对减少,对长安的控制力减弱。 因为兵力的不足,才让他起了与西凉叛军马腾、韩遂结盟,并且请他们出兵相助的打算。 马腾、韩遂乐不得有机会兵入关东,便一口答应,带着兵马上路,向长安进发。 这种情况下董卓为什么还肯放董璜带兵走,除了有在刘和身边安置亲信监视的原因,另外董卓也根本没瞧上董璜以及他带走的兵,那三瓜两枣的,太师没瞧上。 护匈奴中郎将的兵力有明文规定,那就是主力骑兵两千人,还有五百驰刑徒充作奴仆劳役,关键时刻驰刑徒也可以拿起刀枪上战场。 所谓驰刑徒,就是以罪犯的身份从军出征的人,若是在战场上戴罪立功,就可以获得减刑。这是兵源不足的情况下,一种应对的办法。也算是人尽其用吧。 董璜本有两千凉州铁骑指挥调动,董卓准许他可以直接带往并州。 五百驰刑徒就更简单了,董卓入长安后,因为各种罪入狱的人多不胜数,选几百个身强力壮能打惯战的还不容易,很快便凑够的人数。 为了防止这五百驰刑徒半路上哗变逃跑,或者造反袭击主帅,开始时不给他们颁发兵器,只让他们充作奴仆劳役来干点粗活,等到了并州后就没啥风险了,可以另行安排。 一切准备妥当,选黄道吉日,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率军启程,护送马日磾、赵岐前往并州。同行的还有一位北军校尉督率的七百五十骑,他的职责就是马日磾完成宣读圣旨使命后,再护送钦差大臣回京。 要说董璜这个护匈奴中郎将的职位可不是轻松的肥差,级别和俸禄都不咋高,只是秩比二千石。二千石这个层次分为中二千石、二千石、秩比二千石三级。董璜这个秩比二千石的中郎将是月俸一百斛粮食或者一万二铜钱,刚刚摸到高层官员的边。 但护匈奴中郎将的实权却是非常牛逼,日常工作就是有事没事敲打收拾匈奴单于,高兴了杀几个匈奴王爷贵族啥的也没人干涉。 因为这个护匈奴中郎将有持节的威权,对南匈奴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护匈奴中郎将兵马驻扎地就在南匈奴王庭所在地。 大汉天子设置这个官位说是保护依附朝廷的南匈奴,实质上就是监视看管,敢炸毛就往死了收拾。 刚设置时监管南匈奴户口三万四千户,人口二三十万,还有匈奴兵五万多。可见这个职位权力有多大。 大汉北境有护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护乌桓校尉三个职位,兵马不过五千,却能调动支配高于自身十倍体量的鲜卑、乌桓的兵力,可说是威名赫赫。 但现在不比往常,羌胡、鲜卑、乌桓以及白波贼作乱,把西河太守以及并州刺史都杀了,还在汉庭控制下的只有上党、太原、雁门三郡,在并州无法压制住这些外族,此时派遣护匈奴中郎将具有非凡的意义。 若是能就此重新竖立大汉威压外族的权威,必将青史留名。 很多人还是寄予着希望的。 走之前董璜去向叔父董卓辞行。 从董卓的脸上,董璜仿佛看到过世多年的父亲。 不知怎么,董璜觉得叔父董卓没有了往日桀骜雄杰的气魄和野望,多了掩藏在奢华酒色背后的迷茫和疲倦,权势的巅峰疯狂之后,还能剩下什么,董璜只觉得可怕! 当高耸的郿坞巅顶在地平线上耸立起来的时候,梦想回家的董卓,也只剩下伛偻的背影。 多少年后在幽州易水边上,有位曾经叱刹风云的将军也筑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坞堡名易京城,把那儿作为了人生最后归宿。 和董卓一样。 当英雄豪杰想蜷缩藏进堡垒,也就失去往日的锋芒和争雄天下的野望和意志。寥落的孤旗之下,将不再有从者云集。 “叔父,侄儿去了,望保重。” 董璜拜伏于地,控制不住眼泪流淌,本以为和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人不会再有亲情的共鸣,可这一刻,他想起来儿时在叔父身边驰骋涉猎的场景。 董卓没有说话,挥挥手,目视着董璜退出大殿。 从长安去往上党有好几条路可以走,董璜选了一条最远的,但也是最安全的路。那就是顺着来时路返回河内怀县,然后再往野王从太行陉穿越太行山。这条路是霸郎军出兵上党之路,所有的障碍和匪寇都被霸郎军扫清,走这条路风险就小很多。 感谢书友的订阅!感谢书友2023****6853、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感谢书友玄清道君、kking、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让整个太原皆能感受霸郎军充沛武德 第215章 让整个太原皆能感受霸郎军充沛武德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当朝廷使者的队伍抵达壶关县城外时,刘和率领霸郎军将领和一千铁鹰骑还有壶关百姓,在此恭候,将马日磾、赵岐的队伍迎接入城,来到衙署。 董璜、北军校尉的人马也随之入城。 作为朝廷代表,马日磾、赵岐享受到刘和给予他们隆重的待遇,宣读天子敕封诏书后,霸郎军上下一片喜悦之情。 刘和也觉得小有意外,只是让贾诩运作请董璜举荐并州刺史,没想到收获了持节并州牧,又拜安北将军,有假节的权柄在握,就有了生杀予夺之权。在并州行事,可就便利多了。 可以大展身手了! 另外张辽升迁河内太守,刘备升迁上党太守,常林升迁壶关县令,都是在刘和的预计之中。 流程走完,刘和、张辽、刘备等人向马日磾、赵岐行礼致谢,马日磾、赵岐也向刘和表示祝贺,刘和便让人送上早就备好的“礼物”。 接下来众将都来祝贺,刘和给他们皆有红包打赏。 常林早安排人准备好了酒宴,此时下令立刻开席,美酒佳肴摆上桌,刘和请马日磾、赵岐入座饮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在壶关待了几日后,马日磾、赵岐来向刘和辞行,说朝廷交待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该启程回长安交差了。 “马太尉、赵太仆难得来并州一次,何不多盘亘些时日,待我挥军挺进晋阳之后,再去太原游玩一番如何?晋阳是古镇名城,一定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刘和极力挽留马日磾、赵岐两人,不想让他们回长安了。 马日磾是大儒、经学家马融的族孙,年纪轻轻就已经尽得马融学问的真传,是当世名士。郑老夫子就曾经拜大学问家马融门下学习三年,可知马融学问有多深。能得马融真传的马日磾又是多么的有才华。 马日磾曾经与蔡邕等人修订过《六经》文字,并且刻在石碑上流传后世,这就是着名的《熹平石经》。 可是后来马日磾却因为接受李傕命令出使袁术,被袁术骗去节钺不还,最后忧愤悔恨而客死他乡。 不但如此,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在历史上还落了个晚节不保的名声,让人殊为可惜。那位让梨的孔融对他的评价就极为的不堪。 刘和想马日磾要是肯留在并州自己身边,就一定能躲过这场人生磨难。 但马日磾、赵岐摇头婉拒,“刘使君好意我等心领了,朝廷每日国事繁忙,我等哪能流连在外迟迟不归呢。只等日后再来叨扰了。” “如此,就殊为遗憾矣。”刘和也不强求,可能是机缘没到,也留不下来他,只好顺其自然了。 马日磾、赵岐动身返回长安,刘和就在壶关南门外十里长亭摆酒践行。不但如此,刘和还发动城内世家名士以及宿老名流,齐来送行。 马日磾颇有触动,对刘和愈发的好感。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酒宴之后,马日磾、赵岐在北军校尉兵马护卫下登车启程,刘和揖手告别,“马先生、赵先生一路保重,恕不远送。” 一众送行的也都拱手告别,“先生保重……” 马日磾、赵岐回礼,“告辞,请回。” 队伍一路向南,渐行渐远。 送走了朝廷使者,刘和率众返回,和众人商量前往晋阳事宜。 贾诩说道:“之前我以使君名义给晋阳城内几大世家望族写了信,告知使君要入主太原的事,时至今日尚未接到他们的回信,不知是何原因。” “入主晋阳是原定计划,便算有所阻挠也绝不更改。” 刘和让人把羊皮地图拿上来在几上铺开,那上面用笔勾勒了进军路线图,他双目熠熠生辉,斩钉截铁说道:“现在有朝廷任命,太原我更是势在必得!” 关羽建议道:“使君,这些世家望族仗着家世悠久根深蒂固,对外人便多傲慢轻视之心,关某愿意率一支人马一路前往晋阳,兵临城下,看他们还敢傲慢无礼。” 张辽也请缨道:“使君,属下从前在丁原刺史麾下做从事,对并州地势地形颇为了解,愿做大军先锋,直抵太原。” 张飞、韩浩、典韦等纷纷请战。 “稍安勿躁,本使君是并州父母官,有责任教化辖内的大汉子民,他们若是无视大汉法令,再动刀兵不迟。” 刘和摇摇头道。凭自己持节权柄,大可发一道钧命给太原各大世家豪门,让他们前来拜见,若有违抗者自然便可兴兵讨伐。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刘和不想用兵,他们乖乖听话最好。 刘备就比较冷静,他说:“并州的世家豪门与鲜卑、羌胡、匈奴等外族不一样,最好区别对待,要是能心平气和劝说世家豪门支持,使君在并州将无往不利。若是只想凭武力征服他们,与那些未受文明教化的外夷就毫无区别矣。” 贾诩点头赞同,“玄德公说得对,对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世家望族,还是要以怀柔为主的。” “刘使君,在下不才,愿意只身前往太原城,劝各大望族主事来见使君。” 说话的正是现在已经被任命壶关县令的河内名士常林,他走上前来,揖手为礼,“他们迟迟未有回信,应该是还没拿定主意,想要再看看。我愿前往游说之。” “那就有劳常先生了。”刘和点头,但对常林的人身安全还是有点不放心,“先生前往太原,能劝则劝,对方若是油盐不进,先生切不可勉强,速速离开为上。” 常林说道:“使君放心,我有自保之计。” 贾诩目光落在地图上,“太原是古来名城,人杰地灵,孕育了多少世家望族,诸如太原王氏、郝氏、郭氏、张氏、羊氏等等,家世悠久人才济济,若能善加利用,都是治世的中流砥柱。” 他转头看向刘和与常林,继续说道:“为使君大计,我愿意陪常先生走一遭。” “大善!”刘和点头笑道:“若文和与伯槐同行,我无后顾之忧矣。” 贾文和是整个东汉末期三国时代最善于自保的高人,苟道大师,有他与常林同行,当无生命危险。 “为了表达霸郎军的诚意,属下建议使君还是要兵发太原,让整个太原郡上下,都能感受霸郎军的充沛武德!” 贾诩又建议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等白波贼攻到太原,看他们笑得出来 第216章 等白波贼攻到太原,看他们笑得出来? 贾诩复又建议出兵,厅内众人都愣住了。 常林、刘备诧异眼神看过去,贾文和没搞错吧,刚刚不是同意先礼后兵的么,还和使君请命要一同出使太原,怎么掉头就忘了?昨晚酒喝多了咋地? 关羽、张辽众将就有点撇嘴鄙夷了,贾文和不让我们请缨出战,合着要留着自己请战,这可有点无耻了,可不兴这样搞别人的,就没这样抢功的! 众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贾诩抽什么风,都转头看刘和,身为十郡大都督、霸郎军大家长、持节州牧,您老太公不放句话吗? 刘和皱皱眉,“文和,汝刚说要和常伯槐同去出使太原,转眼又要发兵太原郡,汝说这是什么精神分裂的谋略?汝这是在发癫么?” 众人纷纷点头,贾诩前后不一思维颠倒,这可不就是发癫么。 至于刘和常说些奇怪的词汇,大家听得多了,选择无视。这地方领会领导意思就行了。 “非我发癫,乃是情势如此,迫不得已。” 贾诩安之若素,神情自若,以手中羽毛扇遥指地图上太原郡左下角区域,“诸君请看。太原郡西部毗邻西河郡,这里是黄巾余孽白波贼肆虐的大本营,这些年他们与南匈奴人马联手寇略太原、河东,为祸不小。”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目光顺着他的指着的方向看去,白波贼势力不小,号称有十几万人,跟蝗虫似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董卓女婿牛辅屯扎在河东安邑,就算是为了防范白波贼的,可惜仗没少打,却败多胜少,根本不是白波军的对手。 贾诩继续说道:“据校事处给的详细情报,白波军与南匈奴勾结,劫掠太原深入腹地,构筑坚固壁垒营寨,要持久待下去了。兹氏、界休、平陶、中都等县已被攻占,周围坞堡壁垒成群,这仿佛卡在咽喉上的钉子,不把它拔掉,随时能掐断通往晋阳的道路。” 刘和深以为然,点头道:“文和,你的意思是?” 贾诩说道:“出使晋阳和攻打匪寇并不矛盾,可以并进,在下与常伯槐前往晋阳,同时请使君调动霸郎军把这股白波贼剿灭,相信太原诸大世家望族必倾心来投,人心所向,并州可传檄而定。” 关羽、张辽等武将冷笑连连,很不以为然,“太原世族豪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霸占广袤良田和大批奴仆不思作为,却要等霸郎军来给肃清匪患,既然如此就该都来奉迎使君兵入晋阳才是,却反要藏头缩尾视若不见是何道理?” 张飞大嗓门吼道:“要我说就是不管,等白波贼攻到太原,看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本府君赞同军师的策略,集结人马兵入太原。” 刘和直接拍板敲定这件事,琢磨一下觉得还是贾诩这招棋够高的,借剿匪之名兵入太原,一来给并州境内各方势力以兵锋警告,让他们老实点。二来顺理成章接手太原防务,剿匪灭寇,争取民心。 刘和还给这事定性,说道:“霸郎军是王者师,剿灭匪寇保境安民是份内之事,凡我大汉儿郎皆义不容辞,霸郎军守的是这片疆土,护的是这片百姓,做得问心无愧。” 够大义凛然了吧,这就是师出有名。 太原世家望族地方豪强眼睁睁看着白波贼和南匈奴肆虐束手无策,霸郎军一来就把贼兵剿灭,民心所向不就来了么。 若师出无名,事情才不好办。 大都督都发话,众人便再无异议,开始着手准备出兵事宜。 贾诩命人为霸郎军清点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发展,实力有大幅跃升。 侯来吉亲卫营五百、张飞铁浮屠五百人、典韦霸阵营一千、韩浩强弩手一千、关羽暂领的铁鹰骑两千人、刘备特种攻城兵一千、张辽精兵两千人、护匈奴中郎将董璜两千五百人。 另外,别部司马刘辟、龚都三千马步军。 还有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的五千人马。 以及上党世家陈庆、鲍敏、冯葆统领的本地武装五千人马。 再加上后来募集的兵马,霸郎军在上党的人马也有三万精兵了。还有很多能配合出兵行动的地方豪强,也有好几千人。 由于常林沟通运作,刘和对上党的各方势力安抚工作取得成效,粮草后备也比较充足,世家豪强地主土豪纷纷慷慨解囊,众筹粮草资助霸郎军,很快就积蓄了不少。 加上几个县的官家库存,现在有二十几万斛的粮食储备了。还有车驾辎重,更是不可胜数。 这些储备够刘和的部队吃上半年的,等到坐稳太原,更是不愁资源来养兵备战了。 既然已经定下出兵太原的策略,刘和命霸郎军的斥候探马提前出发侦查敌情,同时校事处的人也早一步渗透到太原各处。 很快有更为详细的情报传回上党。 刘和召集众将商议出兵策略,贾诩主持分析情报。 “攻略太原的是白波贼与南匈奴联军,有三支主力,分别是白波贼帅郭泰、李乐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总计大概有五万人马。这股贼兵攻入太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盘亘已有一年多,接连攻下兹氏、中都、界休、平陶等县,他们囤积粮草修筑壁垒,想要以此为根基,逐渐蚕食太原。” 众将议论纷纷,大汉朝廷真是腐败透顶,武备废弛,贼兵四起天下大乱,起于西河白波谷的黄巾军余孽居然嚣张到这等地步,都开始攻城掠地盘踞扎根了。 “既然要打就给他们来点猛的,直接给他们打出太原,送回老家白波谷去。” 刘和语气平静地给众将下达了小目标。他还真看不太上白波军,觉得能打的就是杨奉、徐晃,徐晃现在已投在自己帐下,再没谁可以够看的。不知道南匈奴右贤王去卑战力如何。 刘和指指地图,“军师,郭泰是白波军总帅,此番竟然亲自督战前线,这是真要把老家搬到太原啊。贼帅杨奉与韩暹的人马又到哪里去了,难道在白波谷守家吗?” 白波军有几大贼帅,总帅是郭泰,其他的还有杨奉、韩暹、李乐、胡才等,胡才攻打刘和时被徐晃砍了,现在就剩下那么几个。 谢谢书友的订阅!谢谢玄清道君、kking、青莲仙界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快剑飞刀,霸郎双龙 第217章 快剑飞刀,霸郎双龙 “杨奉不在白波谷。”贾诩道:“前不久董卓以司隶校尉赵谦为前将军,率军向河东进发,与驻守安邑的中郎将牛辅联合,共同讨伐盘踞河东的白波贼,接连获胜。为止住颓势,杨奉与韩暹率领大军杀奔河东阻截赵谦去了。” 这个赵谦,是益州蜀郡人,是官宦世家,太尉黄琬被免职时,董卓让他出任太尉,后又代理车骑将军,护送献帝入长安。 董卓对他比较信任和尊敬,白波军是董卓一直比较头疼的势力,以赵谦为前将军讨伐白波贼,也是想解决掉白波贼这个眼中钉。 十万白波贼分出一路南下迎战赵谦,太原这边压力减轻,对刘和的霸郎军绝对是个好机会。 刘和命鲜于银和徐崇率兵五百,护送贾诩和常林取道前往晋阳,劝告占据晋阳的太原世家望族、地方豪强听命天子诏书,派人去见并州牧刘和。 刘和也写了一封恩威双施绵里藏针的信给他们,好言相劝他们认清形势,拿出十二分诚意来,与朝廷新任命的州牧精诚合作,共建并州美好的未来。 送走贾诩、常林。 刘和命张辽为前部先锋,率两千精锐先行一步,杀奔太原郡界休、邬县一带,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主力部队的到来扫清障碍。 命关羽率两千铁鹰骑轻骑,往来游弋策应骚扰,掩护主力前行。 刘和则督率主力部队从后出发,浩浩荡荡,向太原推进。 随行猛将分列左右,有侯来吉、典韦、刘备、张飞、韩浩、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等等,各个骏马得骑,盔明甲亮,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休整后的霸郎军士气高昂,战意如龙,旗幡招展如浪翻腾,刀枪闪亮,映日耀眼。 从壶关到界休大约五百多里,刘和督率的主力队伍马步军战车皆有,速度再快也要十天以上。 张辽的先锋部队就快多了,几天后进入太原地界,正在全速赶路,忽然见前方里许之地烟尘四起火光冲天,人喊马嘶,惨叫嚎哭不绝于耳。 张辽下令队伍暂停行进,派出斥候探马前往刺探军情。 过不多时探马返回,“回禀府君,前方有股千八百人的匈奴骑兵正在劫掠一处村庄,烧杀掳掠,令人发指。” 张辽当时就怒了,双眼圆睁,“太原境内匈奴就敢如此猖狂,真欺我大汉无人吗!霸郎军们,弓上弦刀出鞘,随本府君杀敌去也!” 怒吼一声,催动胯下青鬃马,挥舞掌中钩镰刀,一马当先向着前方村庄冲去。两千精兵也是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怒吼着冲杀过去。 眨眼间张辽率军冲到村庄,只见一片火海,村里尸首狼藉血流成河,望之一片凄惨,实在惨不忍睹。 正好匈奴兵烧杀劫掠之后,心满意足,正要满载而归。 “畜生!给我死!” 张辽双目喷火,怒吼一声,取弓箭在手,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啪!啪!啪!连环数箭射出,几名匈奴骑兵应弦而倒摔落马下。 匈奴骑兵这才发现霸郎军已然逼近,连忙喊叫发警报通知伙伴,可是晚了,张辽已然冲入敌阵,手中钩镰刀舞动如风,大刀向着匈奴的头上砍去,嘁哩喀喳,噼里噗嗤,眨眼间连劈十余人。 匈奴人没料到这个青年如此勇猛,呼喊一声,四下散开便要撤走。 可是张辽的两千精锐也随之冲到,当即对劫掠的匈奴兵包抄追杀,先是弓弩攒射,将跑在前面的匈奴兵都射成了刺猬。接下来是长矛阵的包围攒刺,将匈奴兵一个个给戳得肚腹撕裂肠子内脏四下流淌。 最后到了近距离的面对面拼命肉搏,霸郎军送给匈奴人的,是锋利无比的环首刀锋刃。 带着怒火的张辽军,好似死神附体,狂野地收割着匈奴骑兵的头颅,敌军尸首一具具倒下,鲜血如膏,死有余辜。 张辽军往来反复地冲杀着,不多时这支近千人的南匈奴劫掠部队就被霸郎军杀得全线溃退,败如山倒。 “送他们见阎王!”张辽咬牙切齿,挥军从后追杀,咬住了死死不放,继续收割着匈奴人的头颅。 匈奴人剩下的残兵败将被张辽吓破了胆,一路往西南方而逃。张辽军追杀得兴起,毫不松懈。 这时前方战鼓隆隆,马蹄阵阵,有一路一马从界休方向冲杀过来,想要阻截张辽的队伍。 张辽抬眼望过去,这队伍旗幡招展,都绣着“西河白波”的字样。 “白波贼援军来了!” 有霸郎军士兵高声示警,张辽这才从愤怒中冷静下来,想起穷寇莫追这句话,自己的兵马追杀得太狂放,现在都已经跑散了,哪还有个完整阵势,这要是迎头碰上这支白波贼的援兵,还不得吃大亏? 张辽连忙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回营。 可是这时发令已然来不及了,张辽军在撒欢儿似的追杀匈奴,能听到收兵号令的霸郎军寥寥无几。 眼看白波贼援军越来越近,就要对张辽军来个猛烈冲击。张辽忽然发现自己右翼侧后方扬起了漫天尘土,飞沙走石,马蹄声响喊杀阵阵,两千铁鹰骑好似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向着白波贼阵势左侧薄弱之处冲杀过去。 张辽的麾下精兵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好样的铁鹰骑,霸郎军的骄傲,轻骑兵的巅峰,所向披靡举世无双。 一马当先冲在阵前的是关羽关云长,卧蚕眉丹凤眼,飘逸美髯挥洒胸前,八十二斤冷艳锯明晃晃寒光闪烁,冷森森夺命无情。 当真是有如天神一般。 眨眼间关羽率铁鹰骑冲到敌阵近前,以一轮弓弩箭雨撕开白波贼的侧翼防御,马踏敌阵,肆意畅快。 铁鹰骑精锐轻骑,好似快剑飞刀,转眼间撕碎敌阵,在敌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阵势已被冲垮。 张辽军这边见之士气大振,再度加入战团,与关羽的两千铁鹰骑合兵一处,开始绞杀白波军援兵。 有了张辽、关羽这两员勇猛的熊虎之士冲锋陷阵,这支两千人马的白波贼援兵根本没支撑多久,就被打得崩溃,败兵如潮,向着界休方向的营寨逃去。 张辽、关羽两人挥军一阵掩杀,斩杀千余首级后,才敲起得胜鼓凯旋而归。 两人距离界休县城五里之外扎下营寨,依山傍水列阵防御,等待刘和主力部队的来到。 之后数日,张辽、关羽每天轮流前往敌阵前讨敌骂阵,白波贼方面,皆不予理睬。 谢谢书友浮生若梦为谁憔悴、gy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就从这跳下去,也不会要你给的美人 第218章 我就从这跳下去,也不会要你给的美人 张辽并没有一味地蛮打蛮干,深知作为先锋将领的职责,以及肩上的重担,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霸郎军建立一个前沿基地。 进攻固然重要,防御才是不败的根本,兵法说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敌。 什么是不可胜在我,就是做好防御做好准备,天衣无缝,不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这个自己控制自己就能做到。 剩下的就是等待敌人犯错误,或者主动制造条件让敌人犯错,然后击而胜之。 张辽有名将潜质,深谙兵法之道,在扎营处修建防御壁垒,各种的防御设施和防御工事,都在营寨四周布置上了,再派兵丁把守,十二时辰轮班游弋巡逻,根本不给敌方以可乘之机。 关二爷一边协助张辽布置工事,一边把铁鹰骑分成数百人一股,轮番出去骚扰敌营。 铁鹰骑配备的都是刘和给升级后的骑兵装备,高桥鞍、双马镫,战斗力和持久力以及机动性都得到大幅提升,本来轻骑兵在这个时代只能做追击、骚扰和侦查之用,但霸郎军的铁鹰骑却经常能打出主攻骑兵的效果。 如此一来,搞得界休一带的白波军与南匈奴的兵丁,都不太敢跑出来劫掠太原百姓了。大股出动怕遭遇霸郎军主力的埋伏,小股出动则直接被霸郎军铁鹰骑给一口吃掉了。 这搞得白波贼与南匈奴非常不爽,开始悄悄往界休增派人马,想要给霸郎军一个狠的。 几天之后,刘和督率着的两万主力大部队也赶到了。 张辽、关羽把刘和以及众将迎入营寨中,刘和看到营寨壁垒布置得井然有序,士兵军纪森然士气高昂,不禁是大为赞赏,又听到两人介绍之前的战斗情况,更是嘉许有加。 “行动如风,军纪如山,汝二人真是我霸郎军的出海蛟龙!” 从此张辽、关羽的霸郎双龙的名号便叫响了。 刘和一看张辽选的地方不错,便让大军据此一定距离依次扎营,和张辽、关羽先锋营寨形成掎角之势,彼此照应,相互保护侧翼,构成绵延数里的防御战线。 军士们热火朝天开始扎营,刘和巡视一番后进入中军帐歇息,刘备、典韦、张飞等将跟随左右。 这时大发明家马钧来见刘和,他鼻梁上顶着一副周围镶着金圈的眼镜,里面是水晶打磨的凸透镜。 他这是根据刘和给他的建议制作的近视镜,由于是刚开始着手制造,没有先进仪器,近视镜片的度数肯定是不够精准,不过比他的裸视力提升不知多少倍。尤其是改良了数版后,他鼻子顶着眼镜已经能看清楚周遭十步之内的人和物了。 这就是跨时代的进步了。 进入大帐的马钧手里握着一个小竹筒,大约两尺长,四十多厘米的样子。竹筒两头显然镶着水晶片,不时反光,一闪一闪的。 “使……使君,汝交待的东西卑职给造好了,汝试试如何?” 马钧把手里的竹筒呈给刘和,一边道:“卑……卑职改良了十多次,这是最好的一回了,清晰多了。” 刘和接过竹筒,不禁惊异于马钧巧夺天工的手艺,这要是跨越两千年到后世,就凭这份儿手工diy的本事,也是小视频界的顶流存在。 这是刘和请马钧做的单筒望远镜,最简单那种,一个凹透镜一个凸透镜,都是用水晶打磨的,望远镜的光学原理不难,镜筒用竹筒就行,难就难在镜片的打磨。 这年月又没有仪器校准,全靠马钧凭眼神和感觉来校对,没点神仙技能是不行的。 刘和拿着竹筒来到大帐门口,举起来对着眼睛一瞧,哇,真不错,营寨门口的了望塔好像被拉到了眼前,塔顶的霸郎军哨兵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非常的尽职尽责,警觉的眼神不时地看向四周。 “太好了!这怕是能放大十几倍以上了,马大师,你简直是我的达芬奇,本使君要重重赏赐你,来人,赐马大师一百金,美人两名。” 刘和心情大悦,当即兑现奖励。 “金……金子我不要,没……没啥用。恳请刘使君放宽卑职使用库存材料的权限,比给我多少金子都强。”马钧连忙拒绝,说道:“家……家有糟糠妻,就别给美人了。” 心里还腹诽,再说使君赏赐的美人都啥模样儿啊,上次在雒阳赏的美人我没敢留着暖床都打发做家务,晚上起夜时被吓个半死,我特么就是从这座山上跳下去,也不会再要你一个美人儿了。 刘和也不勉强,摆摆手,“他不要算了,送到勤务营给霸郎军洗衣煮饭吧。人家马大师夫妻感情笃厚,是洁身自好的谦谦君子。” 正好一个霸郎军领着两个美女过来,答应一声,掉头就往回走。要说这两个女子虽颔首不语,但当得起美人儿二字,楚楚动人风情万种的。 马钧一看就傻了,怎么和上次给的不一样,也不提前说声,这样给多少都行啊。 他连忙改口,“呃……使……使君,在下想起来了,我的‘奇巧房’刚好还缺两个帮着画图样的女子,看……看她们就不错,兰心蕙质的,在下谢使君赏赐。” “行行行,你老婆翻脸挠你可别怨我。”刘和心说你个老岳不群,装什么不好要装正人君子,天底下最难立的人设就是正经人。 刘和摆弄着单筒望远镜,东看西看,不亦乐乎。看得刘备、侯来吉、典韦等人抓耳挠腮,好奇非常,啥玩具让使君如此乐不可支啊。 刘备终于按耐不住,“使君,汝手里这是什么物件,可否给卑下开开眼界?” “望远镜,要是效果够好,回头给你们一人配一个。”刘和把望远镜随手递给刘备,用手指指营寨门口了望塔上的哨兵,“看到塔上那位弟兄没有,查一下叫什么,给他提拔成五十人的队率。” 刘备喊人去查哨兵姓名下达刘和钧命,一边学着刘和的样子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禁惊呼出声。 “咿呀,远处的人咋变得这么大了,好清晰,这霸郎兄弟的胸肌好大,他怎么练的?不是,我是说马大师是怎么造出的望远镜,真乃魔镜也!” “哥哥,给俺看看么。”张飞早等得不耐烦,一把把望远镜抢在手里,向着远处看去,也是差点没惊出一溜跟头,啧啧称奇,“大、大,真的好大,瞧那边有个女娘在跑,颤颤巍巍的,这宝贝用处大去了!” 接着侯来吉、典韦、张辽等都轮着用试用了一下望远镜,无不震撼讶异,惊艳不已。 感谢书友订阅!感谢玄清道君、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八章 趁着霸郎军立足未稳,咱们偷营劫寨! 第219章 趁着霸郎军立足未稳,咱们偷营劫寨! 身为领兵打仗的武将们,都一致认为望远镜有神奇功用,躲在远处看个行走的女人啥的再也不怕被人打死了,啊不是,离着远在暗处了望敌情,就不怕惊动敌军了。 简直神器! 最后望远镜又传回刘和手上,刘和带着众人登上一处高处,用这个望远镜眺望远处敌军营寨,由于离得太远,虽然看得模模糊糊,但也看出很多端倪。 这时太阳西下,战斗间歇的士兵们也要早点安息睡觉的。按照惯例,士兵每天就吃两顿饭,没有晚上这顿。 可白波贼的营帐上空飘着袅袅炊烟,他们在埋锅造饭。 刘备也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啐道:“这帮白波狗贼,日子过得滋润啊,马上天黑了还要加餐,还不都是抢我太原百姓的粮食!” “什么加餐,白波贼这是要趁着霸郎军刚扎下营寨,晚上要来偷营劫寨!否则好端端吃什么晚饭。” 刘和脑中灵光一闪,猛然警醒,“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吃一顿饭不就是要晚上干活么。” 当即从刘备手上夺过望远镜又向敌营四下看去,果然有七八百白波军披挂整齐,正集结一处,等着开饭呢,打磨得雪亮的刀枪时不时还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实锤了,敌军今夜必劫营。 得了,咱们这边也开饭吧,等着晚上埋伏贼兵,刘和当即下令埋锅造饭,让士兵饱吃一顿,等着晚上作战。 刘和叫过韩浩,“元嗣,你带领一千强弩兵,埋伏在营寨左侧的山坡之上,只等信号一响,便乱箭齐射。” 又叫过刘备:“玄德兄,你带一千弓箭手,埋伏在营寨右侧,听得信号,只管弓箭齐射便是。” 还安排关羽、张飞:“汝二人督率铁鹰骑、铁浮屠,待韩浩、刘备弓弩齐射之后,纵马冲阵,肆意杀敌吧。” 韩浩、刘备、张飞、关羽四人领命下去,各自准备去了。 刘和又吩咐刘辟、龚都、张雷公、李大眼、陈庆、鲍敏、冯葆等人也做好准备,一俟敌军溃败,便都从暗处冲出,齐齐掩杀。 象刘辟、张雷公、陈庆等这几家的队伍,战斗力和装备精良程度远远比不上霸郎军核心部队,用来硬钢正面不够看,但是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多磨砺几次,战斗素养就上来了。 却说想要夜袭霸郎军大营的是屯扎界休的白波贼,贼帅李乐,贼兵两万上下。 白波军在太原经营一年有余,李乐也把界休成建成了自己的大本营,除了加固加牢城墙之外,还在城中屯扎八千精兵。 不过界休城太小,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马都放入城中,又在城外险要之地建了十二座营垒,每一座屯扎千人,深沟壁垒,设置障碍,把个界休城护得铁桶相仿。 白波军与朝廷军队对抗了数年,能存活下来的将领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李乐也算是知兵的贼帅,探听到霸郎军主力刚到,就想趁着霸郎军立足未稳,来夜袭中军大营。 一般来讲,军队刚到一地必须要扎营结寨,挖掘深沟构筑壁垒,设置防御设施,总需要些时间才能设置完善。 所以刚刚开始扎营是最薄弱的时候,有经验的敌军将领往往趁夜色偷营劫寨,来获取胜利。 李乐也是这样打算的,他调动城外四座营垒的贼兵共计是四千人马,分别由部将赵鹏、钱书、周泽、马涛率领,披挂整齐吃过晚饭,人马口中衔枚,趁着夜色出发,悄悄向着霸郎军营帐摸来。 李乐自己也调动城中五千精兵,随后出发杀奔霸郎军大营,只等赵鹏、钱书等前军偷袭成功,李乐将挥军掩杀,将霸郎军一阵杀崩。 而刘和这边在发现白波贼有偷袭劫寨的动向后,便把主帅营寨迁移到张辽的前锋营寨中去,只留下一座空营放在那里。 各营兵马也都做好准备,设下陷阱,只等大鱼上钩。 刚刚夜半三更,赵鹏、钱书、周泽、马涛率领的四路人马已经摸到霸郎军大营跟前,距离不足百步。 李乐的五千精兵也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辍在后方。 夜里起风,刮来了满天乌云,把仅有的一丝月光也给遮蔽住了,野外一片漆黑,离得稍远些就啥都看不清。 李乐等白波贼将领都是暗暗欣喜,真是天助我也,月黑风高夜偷营劫寨时,这可是老天爷在成全我们啊。 这要是偷营成功,一战击溃霸郎军,我白波军李乐便一战成名,威震天下! 除掉刘霸郎,放眼并州,还有谁能挡得住我李乐的脚步。 赵鹏、钱书等人摸到营盘前,只见霸郎军中军大营中灯火寥落,在夜风中摇曳晃动,明暗不定。 营垒也刚刚初具规模,有的壕沟刚刚挖了不足三尺,有的地方甚至仅仅有几道鹿角栅栏设防,壁垒也刚堆起个土堆,离着修建完毕还早得很呢。 除了几队巡逻兵打着哈欠在游弋巡察,各个营帐中都黑灯瞎火毫无动静,空中时不时有鼾声传出来,营寨空地上倒是躺着许多霸郎军,想来是赶工修营垒实在太累就此睡着了。 赵鹏、钱书等人对视一眼,简直太好了,霸郎军毫无防备,真天赐良机,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冲营!建功立业就在此时!”赵鹏、钱书、周泽、马涛四人冲着身后一挥手,手擎兵刃,一马当先,便冲入霸郎军中军大营之中。 四千白波贼也奋勇冲出,向着霸郎军大营蜂拥而入,一时刀枪并举,喊杀声四起。 赵鹏等四将突入营中,不约而同纵马向刘和中军帅帐冲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砍了刘和脑袋,才是首功一件! 四匹马转瞬间杀到刘和大帐近前,几个人来不及怀疑为什么这一路冲得如此顺利,连个阻挡的亲卫都没有,便齐齐舞刀挺枪杀入账中。 嘶啦——嘶啦—— 随着帷帐为刀枪撕开的声音,大帐被穿破几个大洞,赵鹏几人刀枪齐举奔着榻上杀去,却发现刀枪走空,大帐内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 四个人眼神交流,都透着一股惊慌,难道霸郎军有所察觉? 赵鹏等人连忙冲出大帐,四下里看去,只见四千白波军在营中四处冲锋肆虐,将一座座军帐挑开,竟然都是空无一人。 那几队巡逻兵在白波军冲入营帐后,早一溜烟跑掉了。 赵鹏额头冒汗,还怀着一丝希望,纵马过去,挥枪刺透地上睡卧着的霸郎军,却传来噗嗤一声有如腐朽败革般的声音。 这竟然是个披着霸郎军服饰的稻草人。 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就是座空营! 上当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吼死又是什么鬼 第220章 被吼死又是什么鬼 “速退!” 赵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声吼叫示警,不敢滞留片刻,催马就往霸郎军营寨外跑。 半夜袭营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赌得就是对方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令对方军士惊恐慌乱应对不暇而遭受重创,要是引发啸营就更是赚到了。有可能令对方大军就此一败涂地就是大赚特赚。 但若是人家有防备并设下埋伏,那偷袭方就是送菜,要不及时撤走的话,必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敌人有备,快走!赶快跑!”钱书、周泽、马涛几人也大声吼叫通知手下,自己也纵马往营外跑。 已经冲入营中的白波贼一听就炸了,开始掉头就往外逃,这四千人不过进营一半有余,乱糟糟往外跑,与后面的冲撞到一起,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一阵梆子声响,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好似敲在白波贼兵心头上的催命鼓,令人心惊肉跳。与此同时,大营左侧山坡上树木摇晃,韩浩率领的一千强弩兵冒出头来,啪!啪!啪!机簧声响不绝,一场弩矢雨当空泼下,向着营帐中的白波贼头上倾泻。 慌乱中的白波贼被射个正着,噼里扑通,眨眼间被射翻了数百人,正招呼贼兵撤走的白波部将马涛被射成刺猬立毙当场。白波贼来不及抢夺他的尸体,连忙挥舞刀枪拨打雕翎往外冲,有的举起盾牌格挡,但没啥卵用,依然不停有人被射杀于地。 在丢下几百具尸体后,白波贼好容易退到营寨门口,没等喘过气来,又遭到埋伏在营寨右边暗处的刘备一千弓箭手的袭击,几波箭雨过后,再度丢下无数尸体。 赵鹏、钱书、周泽三人好容易撤出霸郎军营帐,身上都挂了彩,甲胄上还插着几根箭矢都来不及拔出来。 三人不甘心就此败回老巢,便拼命收拢兵马,硬是集结了一两千人,吼叫着奔霸郎军大营右侧刘备的伏兵阵地冲去,想要再搏一搏。 弓弩手是远程兵,近战的战斗力肯定要差很多,白波贼想借着吃掉刘备的弓箭手来反杀一波,若是能反败为胜就更好了。 不得不服,久在厮杀第一线的白波贼韧性就是比较强,在偷营被伏击的情况下还能组织反攻,战斗素养真的不弱。 要是没有后手准备的部队,还真容易被赵鹏他们给回马一枪给反败为胜了。 但刘和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韩浩、刘备埋伏的弓箭手一口气把身上带的箭矢都射完,人就撤离阵地,赵鹏率军反杀回来自然是毫无所得,却迎面碰到关羽率领的两千霸郎军铁鹰骑的冲击。 霸郎军铁鹰骑就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快刀,狠狠插进白波贼的阵势,一击打崩,白波贼象雪崩一样垮掉,在战场上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许是这些天界休一带的白波贼被铁鹰骑杀怕了,都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一见红色旗面上绣着黑色铁鹰的旗帜,立刻便吓得掉头就跑。 关羽关云长一马当先,风驰电掣一般,擎着八十二斤冷艳锯,好似天降的神祗,鬼挡杀鬼佛挡杀佛,所向披靡有如无人之境。 贼兵谁敢挡关二爷的路啊,能躲得早躲了,泼喇喇战马狂奔,眨眼间关公已经追到赵鹏背后,怒吼一声“狗贼,给关某在这儿吧!”,一刀落下! 噗! 鲜血激射,尸身落马,骨碌碌,赵鹏的头颅滚出老远去。 赵鹏死不瞑目,老子跑得好好的,怎么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呢,这红脸大兄弟的刀也太快了,早知如此刚才一口气跑回家就好了,干嘛非要逆袭打反击呢?这下好了,以后再也没机会浪了…… 赵鹏身首分离后还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可见关公这刀该有多快了。 一刀阵斩赵鹏,白波贼当场大哗,溃散如潮,玩了命的跑。 关羽马不停蹄,拎着刀又奔周泽追杀过去,半路上的白波贼纷纷躲避,生怕躲得晚点被关云长的大刀给刮碰上就一命呜呼了。 关羽一骑绝尘,在白波贼败军丛中冲过,斩波破浪一往无前,眨眼间又冲到了周泽马后。 周泽被关羽追杀甚急,吓得当场尿裤子,马鞍上都湿淋淋的,却也不敢稍停。 “呔!狗贼休走,关某来也,还不下马受死!” 关二爷忽然怒吼一声,好似舌绽春雷,震得人耳膜都裂了。 周泽被突如其来一吼,吓得肝胆爆裂,一头栽下马来,颈骨摔断而亡,那马也落荒而逃不知去向。 钱书一看不好,早朝着周泽逃走的相反方向逃命去了。 见二爷如此神勇,霸郎军大声鼓噪,连呼呐喊,士气高涨战意冲云霄。 白波贼都吓傻了,不会吧,吼都吼死一个,这红脸大汉也太强了,熊虎之将,威猛无敌啊。 却说白波贼帅李乐率领五千精兵从后压阵而来,离着霸郎军主帅大营还有段距离,突然就发现前方的白波军就向后崩溃败退下来,霸郎军大营方向更是人喊马嘶兵戈铿锵,厮杀得很是激烈。 不多时有斥候回报说,霸郎军设有埋伏,故意留下一座空营引诱我军夜袭,赵鹏、钱书、周泽、马涛四位将军抵挡不住,已经败下阵来。 再一会儿又有噩耗传来,说马涛被射成刺猬,赵鹏被斩,周泽被吼死,钱书不知所踪,四位部将已经陨落三个,夜袭计划彻底破产。 啊?!李乐大惊失色,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夜袭计划的先头部队已经全军覆没,霸郎军这么能打的吗? 被射成刺猬和斗将被斩我都能理解,可周泽被吼死又是什么鬼?我白波军的部下都变得这么废物了吗? 霸郎军如此英勇,对面阵斩周鹏吼死周泽的大能又是谁? 为了防止自己带来的五千精兵受到败军影响,李乐下令结阵前行,结冲锋阵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往无前。 李乐看得能明白,这时候不能动妇人之仁,要是停下来接纳败兵或者避让,自己这五千人必然是不可避免的被拖垮,而陷入败亡的深渊。 “结阵冲锋!挡我者亡!” 李乐下了死命令,庞大的阵型有如巨大的铁锤,向着对面横扫过去。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彭初冬、duwers_du头的月票!感谢玄清道君、kking、彭初冬、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章 君子不逞斗将之勇,三十六计走为上! 第221章 君子不逞斗将之勇,三十六计走为上! 从前线败逃下来的白波贼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自家人的军阵,心里那种绝望可想而知,还以为碰到主帅的队伍就得救了,没想到会死得更惨。 败军被李乐的军阵碾压粉碎,刀枪无眼撕碎的是自己人的身体,战马脚踏的是自家人的尸首,生命的脆弱,如同飘零的落叶。 扫除障碍后,李乐军继续推进,但前方烟尘四起马蹄阵阵,关羽的二千铁鹰骑已经出现在李乐视野之中。 李乐当即下令结成刀盾长矛阵来对抗骑兵,同时下令弓弩手万箭齐发,想要阻止铁鹰骑。 以弓箭手对付轻骑兵是个好办法,无数次实战也证明了这一战法的效果。 可没等李乐招法奏效,关羽的两千铁鹰骑已经变了阵型,尚未进入弓箭手射程之内,铁鹰骑已然分作两队,向着左右两翼撤去。 烟尘弥漫飞沙走石中,李乐就眼瞅着铁鹰骑的马队从自己阵势两侧飞掠而过,好似疾风一般。弓箭手的第一波攒射便就此落空。 李乐指挥队伍继续往前冲,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后退就会崩溃,前冲没准还能获得一丝胜机。 但关羽率领的铁鹰骑刚刚从两翼掠过,在李乐五千精兵的正面,滚滚烟尘中,又出现了另一支骑军。 夜色中也看不清这支队伍有多少规模,黑压压地结成阵势,好似一座移动的山峰,马蹄踏地闷响如雷,带来的是一种地动山摇般的震撼。 “结阵迎敌!” 李乐连忙下令马步军结成防御阵型。 他心里有点虚,多年来与各方势力交手,什么样的军种部队几乎都厮杀过,但眼前这支队伍带给自己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前所未见。 那是一种碾压一切的雄浑气势,傲然睨视不可一世,似乎所有挡在前面的一切阻碍,都将被撞成齑粉。 真的要坚持下去吗? 李乐产生一丝动摇。 这时弓箭手的几番攻击,丝毫没有阻挡住这支铁骑的势头,接着这支铁骑阵的前锋以凶猛绝伦的势头撞进了李乐军的阵势之中。 嘭!嘭!嘭!这支骑兵都是全身俱装铠甲的重甲骑兵,以凌厉无比的气势撕开白波军的阵势,好似移动的铁塔,势不可挡,将挡在前面的白波军一个个撞飞,刀枪剑戟盾牌弓弩纷纷脱手扔的到处都是。 尤其是冲在重甲铁骑前头的那个黑大个,胯下踏雪乌骓马,掌中丈八蛇矛枪,杀得双目通红,好似杀神附体,白波军兵将碰上就死挨到就亡,竟然无人能挡他一击! “你家张太公在此,过来受死吧!” 张飞怒吼着,长矛挥舞,大杀特杀! 在张飞督率的五百铁浮屠冲击之下,李乐军的前锋阵势当真是一击就垮,没撑过一刻钟,前阵的白波贼便崩溃下来,不可避免拖累后阵的队伍,两下推搡拥挤,顿时乱做一团。 李乐连忙组织麾下将领率兵前往阻击铁浮屠,可五百铁浮屠在李乐阵中往来冲杀,那真是无人可敌无人能当,杀得李乐军死伤狼藉损失惨重。 本来就撑不住,偏在此时,关羽率领两千铁鹰骑兜了个圈子又杀回来,从两翼侧击李乐人马,骑未冲到箭矢已经兜头射来,射得李乐军纷纷倒地难以招架。 在铁鹰骑和铁浮屠的双重冲击之下,李乐军终于撑不住崩溃开来,一旦败势蔓延,那就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李乐军兵败如山倒,好似退潮的海水,一泻千里。 李乐一看不好,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再走晚些就逃不掉了。没看到那个骑乌云踏雪擎丈八蛇矛的黑大个已经纵马冲过来了么,就自己那两把刷子,能在这黑大个丈八蛇矛枪下走几个回合? 君子不逞斗将之勇,三十六计走为上! 主将都跑了,他那五千精兵更是撒欢儿逃命,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无比狼狈。 败兵有如潮水般向着界休县城方向退去。 白波贼兵虽败不傻,界休周围还有李乐构筑的十二座屯兵堡寨,沟壑纵横,壁垒坚固,可以据守。只要逃回堡寨,就能保得性命。 与此同时,刘辟、龚都,张雷公、张白骑,陈庆、鲍敏,这三路兵马也从埋伏处冲出来,与铁浮屠、铁鹰骑一起,向着白波贼掩杀过去。 刘和也在侯来吉、典韦率军簇拥下,向着界休县城推进。 霸郎军各个奋勇人人争先,这一通追杀,直杀到天光泛白,也未收兵。 李乐五千精兵最后只剩下数百骑,护着他好歹逃入界休城中。 而赵鹏等人率领的四千兵马,却是全军覆没,没有几个人逃回营垒堡寨。 刘和指挥霸郎军乘胜追击,一直杀到界休县城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乘胜攻打界休城外围的十二座堡寨。 因为赵鹏等人的四座堡寨人马已经调空,防御不足,被霸郎军轻松得手,接连攻破。接着霸郎军以这几座堡寨为据点,攻打其他堡寨,在天光大亮的时候,又拿下两座堡寨。 刘和这才下令停止进攻,巩固战果,就地休整。 霸郎军清点战果,这一夜激战,斩首白波贼三千级,俘虏两千,获得盔甲兵器马匹辎重无数,李乐的人马一战被打掉一半,霸郎军大获全胜。 现在李乐只剩下界休城和城外的六座堡寨,兵马一万出头,经过昨夜惨败,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不敢主动出兵挑战了。 刘和下令霸郎军进驻刚刚夺下来的六座堡寨,加固壁垒,深挖沟壑,多设障碍陷阱,与界休以及其他六座堡寨形成对峙。 刘和才不会冒然攻打李乐固守的城池,以免多有折损,要打巧仗和有把握的仗,绝不蛮干。 刘和把韩浩的强弩手以及霸郎军中的弓箭手都调到最前沿的两座堡寨中去,借着强弓硬弩封杀白波贼进出的道路。 典韦的霸阵营以及刘备的攻城兵都入驻其他堡寨中去,还有铁鹰骑、铁浮屠的精锐都调到前线,往来游弋,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 张辽的前锋营也把营寨迁移到界休城下,刘和的中军大帐便设在张辽大寨中,随时能就近指挥调动霸郎军。 霸郎军的精锐都压了上来。 刘辟、龚都的人马留守后营,看护粮草辎重。 泫氏陈庆、屯留鲍敏的人马负责往来运送粮草军械辎重。 至于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投靠过来的数千黑山军则作为后备军,随时听从刘和的调遣准备上阵。 霸郎军全线压上来,给了界休城中的李乐很大压力,本来是白波军的营垒被霸郎军夺走六座,近在咫尺时不时冲杀过来的感觉,真让人睡不着觉啊。 这每天一登上城楼,就能看到营寨中霸郎军的旗帜呼喇喇迎风招展的情形,连他们做饭的香气都能飘到城里来。 最可气的是,霸郎军就算不开战,每天也吃三顿饭,这谁顶得住?白波军秉承汉军老习惯,不出兵每天两顿饭,这闻着霸郎军做饭香气,白波军肚子咕咕叫,都要饿昏了的感觉。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此间乐,不想公孙瓒 第222章 此间乐,不想公孙瓒 本来人就是有攀比心的,要是大家都吃两顿饭,到晚上饿了就灌点水吞口空气啥的,然后就睡觉,也不会觉得怎样。 朝廷给定的规矩么,普通人和小兵都两顿,谁也别不高兴。可现在对面阵营晚上还开饭,偶尔还烀肉啥的,这差距就来了,抱怨就随之而起。 白波军本来就被霸郎军打得跟缩头乌龟似的,这下军心更不稳了,非常的消沉。被人家推到老家门口,还又吃又喝的气人,没谁受得了。 科学研究,人挨饿的时候情绪就会低落,吃吃喝喝会刺激多巴胺,很多人就是为了快乐而变胖的。 刘和还让士兵没事冲着白波军喊口号做策反,“白波弟兄们,晚上过来加餐啊,机会难得最后十位,要吃的快来。” 喊着喊着,真有白波军跑来吃饭,有人跑就有人学,一跑就几十上百的投诚,有一座堡寨就是这样落于霸郎军之手的。 原因是这堡寨有几十个白波军要逃走投降,守寨白波贼将闻听消息提前下手把人抓了,还要杀人立威,这立刻引起哗变,小兵们索性捆了这贼将献给霸郎军,来个整体投降。 大家都是为活命迫不得已才当贼,现在有地方吃饭,谁还当贼拼命啊。 贼帅李乐当然要制止此类行为,为了提振军心,除了加强控制外,准备派兵干一下霸郎军,时间就选在霸郎军饭口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正好贼将钱书躲了两天后归队,跑回了界休城,李乐骂了他一顿,就派他率两千人马袭击霸郎军前沿阵地的堡寨。 钱书知耻近乎勇,发誓要报偷营被伏击的一箭之仇,现在机会来了,当即率兵气势汹汹杀奔霸郎军堡寨。 刘和把前沿的几座堡寨的防守任务交给了河内太守张辽,赋予他临机指挥权,根据战场变化自由支配,不必每件事都向中军大帐汇报。 得到钱书率军攻击的情报,刘和便登上了望高塔,用望远镜眺望前沿阵地。这两天时间,马钧大师又加班加点做出几个单筒望远镜,给刘备和张飞也配上了。 得了美人儿奖励的马大师最近工作效率极高,经常在奇巧房和两个美女绘图员三更半夜不睡觉探讨绘图技巧,可见有功必赏对刺激员工的积极性有多么的重要。 刘备张飞这哥俩儿也跟着刘和一起,举着望远镜看敌情。 刘备自从被敕封上党太守后,这官威气质也起来了,举手投足也很有范儿,到底是皇室后裔,骨子里还是透着雍容的气度滴。 不过论辈分他真够不上献帝刘协的叔叔辈,刘和才是根红苗正的皇叔,刘备算是晚辈。而且刘和是东海恭王之后,是光武帝直系子孙。刘备就远了,远到要是天子不主动攀关系,都没人会提的地步。 刘备为了方便观察敌情,也学刘和用一条皮绳把望远镜系在胸前,没事就举着东瞄西瞄的,霸郎军低阶将佐还没资格配上这高科技物件,对刘备羡慕得够呛。 此时白波军攻到霸郎军的堡寨前沿,双方交锋,正在以弓弩对射。 刘和一边观察战局,一边问道:“玄德兄,若奋武将军公孙伯圭邀请汝去相助,汝可去否?” “去啥呀。”刘备揉揉因长时间看望远镜酸痛发红的眼睛,随口道:“此间乐,不想公孙瓒。” 心想我在刘子玉这儿都混到上党太守了,去公孙瓒那儿能得到啥,以我这老同学的级别,给我个军司马、县令啥的就不错了,哪有刘子玉这儿好。晚上还经常搞联欢会,喝酒抽烟烫头发,啊不是,是喝酒唱歌跳舞。 这是我最爱啊。 所以哪也不去,此生跟定刘子玉。 此时战局忽然起了变化,霸郎军开始撤退,竟然放弃了前沿第一座壁垒,向着后面的营垒退去。 “张文远不太行啊。大都督,请给我五百步军,末将愿意杀往前线,砍下敌将首级!” 张飞大声道,对张辽的表现大为失望。他放下手里望远镜,抱怨道:“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废眼珠儿,我这眼睛都快瞪瞎了。” “你别瞎操心了,”刘和摇摇头道:“张文远这是欲擒故纵,示敌以弱,马上就要反攻了。” “是么,我不信。”张飞嘟囔着,又把望远镜顶在眼睛上。 果不其然,钱书率贼兵攻破第一座堡垒后,士气大振,贼兵一哄而上开始抢食霸郎军扔下的烤饼粟米以及肉干等食物,场面顿时大乱。 钱书好容易才把他们整顿起来乘胜追击霸郎军,要抢夺下一座堡寨,贼兵嘴里吃着东西,一手抓着烤饼肉干,一手抓着刀枪,不情不愿,乱糟糟向前推进,毫无章法。 很快白波贼突进到一道狭长的地形中,张辽一声令下,梆子声大响,埋伏在周围的韩浩强弩兵猛然现身,手擎弓弩,对着白波贼就是一阵狂射。 白波贼顿时阵脚大乱,前头的遭遇如此弓弩攒射,根本顶不住,掉头就往回跑。但他们象饿死鬼投胎,宁可扔了兵器盾牌,也死死抓着烤饼不放。 接着一阵激越战鼓敲响,退到后面营垒的霸郎军返身冲出,张辽一马当先,奔着乱作一团的白波军掩杀过去。 白波军当即大败溃散,钱书命督战队连连砍杀逃兵也挡不住颓势,自己索性也调转马头开始逃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战阵脱逃了,轻车熟路,不差多一次。 但是出来抢饭吃容易,想跑就没门了,张辽军气势如虹,一路把白波贼又从第一座堡垒给推了出去,白波贼溃军如潮,往界休城方向逃窜。 早绕路前方的关羽率铁鹰骑杀出,顿时截断了白波军的归路,张辽军及时杀到,与关羽两军配合,杀得白波贼全军覆没。 钱书还想逃走,被张辽催马赶上,一刀劈于马下。 然后霸郎军砍了钱书等白波贼首级,在界休城下耀武扬威,吓得李乐及白波军将领把城门紧闭、营寨高挂免战牌,再也不敢出兵迎战了。 张辽、关羽这才押着俘虏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回。 “文远、云长,真勇猛之将也。”刘和大喜赞道:“霸郎双龙合璧,再铸奇功。”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kking投的月票!感谢玄清道君、kking、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行,我刘玄德非找地方哭一会不可 第223章 不行,我刘玄德非找地方哭一会不可 张飞羡慕不已,抱怨道:“大都督,汝快些给我派个命令,俺也要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刘和摇头道:“对不起了三将军,两军前沿沟壑纵横,不适合汝指挥的重甲骑兵铁浮屠的冲锋,汝还是老实儿呆着吧。” 张飞不甘心,“让我一个人上去过过瘾也好啊。” “本使君现在就给你个机会。” 刘和说着,转身从了望塔上往下走,刘备、张飞跟在刘和身后也下了了望塔。两军前线局面已经被张辽完全掌控,不需要多做操心了,刘和吩咐道:“张飞、典韦,汝二人去选十名骁勇骑士,跟我出营去转悠一下。” “得嘞!”张飞、典韦一听要出去探营,乐滋滋调人去了。 “汝又要轻骑简从探查敌营?”刘备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万万使不得的使君,可别冒这个险了。” “白波贼乌合之众也,不足道哉。” 刘和接过金毛犼的缰绳,检查了一下装备,翻身上马。张飞、典韦也带着十余骑过来,护在刘和左右。 “若使君非去不可,也请带上备同往。” “算了,玄德还是守家吧,免得出去还得照顾你。”刘和笑道,用脚轻磕马镫,金毛犼撒开四蹄向营外跑去。 张飞、典韦等人也催马跟上,一行人出了营帐,奔北而去。 我就这么废物吗?刘备一脸郁闷,遭嫌弃了,心情不好,想我刘玄德也是马上将军啊,想当年讨伐黄巾贼我也一样一马当先冲锋陷阵的,实在不行我还能躺地上装死,怎么就拖累使君了? 不行了,我刘玄德非找地方哭一会不可。 当年刘备有一次战阵失利,可不就是靠着战场装死才捡回来一条命的么。他的战场生存能力是相当强的,堪称打不死灭不掉的小强。 但是若论及单兵作战厮杀的本领,刘备和张飞、典韦他们还是差一个量级的,刘和不让他去,主要还是处于保护他的意愿。 人才各有所长,刘备非斗将的大能,就别强人所难了。 界休县这一带的战局,霸郎军已经大占上风,只要没有白波贼援军赶来,假以时日,刘和相信界休可不攻自破。 刘和现在急需了解的是周遭其他几座县城的情况,虽然不时有霸郎军的斥候探马回报消息,但刘和还是想知道第一手的情况。 反正现在配备了马钧牌单筒望远镜,完全可以远观敌阵,不用跑敌军眼皮子底下冒险了。 刘和、典韦、张飞等一行人,纵马疾行,向北跑出几十里去,前方地平线上隐约有座城池的轮廓浮现出来。 前面流水潺潺,有条溪水向东而去,刘和示意下马歇歇脚再走。 张飞向着远处城池指了指道:“使君,那就是邬县了,过了邬县再往东北几十里,就是中都县。” “校事处的探子不是说,这一带都是白波贼的占领区么,晋阳那边的世家大族难道没什么举动?” 张飞说:“白波贼南匈奴攻略太原,世家大族也曾举义兵抗衡,不过都各行其是保存实力,谁也不肯出尽全力,以至于贼兵在境内扎了根。” “和讨伐董卓的关东联军一个德性啊。这邬县怎么回事,城头上好像不是白波贼的旗号?” 刘和把单筒望远镜顶在眼睛上看去,烟尘弥漫,人影瞳瞳,看不清楚,离着还是太远。看了一会儿眼睛酸痛,他把望远镜又放下来。张飞说得对,这玩意废眼珠子。 张飞回道:“校事处的探子说邬县的城不大,可不知咋地,白波贼和南匈奴却始终没有占据邬县,反而是中都县早被南匈奴给攻下了,难道是觉得邬县太小不是要冲?” 刘和想想道:“应该不是,邬县再小,也是处于界休和中都之间的必经之路,霸郎军攻打界休,中都那边援军迟迟不来,搞不好是被邬县给耽搁了。跟我来,再靠近了瞧瞧去。” 刘和纵马前行,张飞、典韦等人连忙跟上,众人快马加鞭,离着邬县越来越近。只见小小县城城池不大,四下里却围了数千奇装异服的外族人正在攻打,说的话叽里呱啦还夹杂着汉话。 辨认旗号,这不正是造反的南匈奴贼兵么。 而城池上插的旗号,都绘着晋阳郝氏的旗号,还有几面是邬县丞的旗号。小小城池只有几百守军,正顽强抵抗,与攻城的南匈奴贼兵激烈厮杀。 刘和想看得更清楚些,四下一望,在城池东北方向不远处有处高岭,离着还很近,正好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全局。巧合的是,高岭下面有条汾河的支流绕过,地势险峻,不适合排兵布阵,所以没有匈奴人在那里。 刘和挥挥手,率领张飞、典韦等人就奔着那处高岭驰去,一刻钟后便到了那座岭上,勒马停止居高临下望去,邬县城池内外的情形一目了然。 围困邬县的南匈奴兵将不少,足足有四五千人,骑兵、步兵、弓弩手、长矛兵、攻城兵一应俱全。攻城器械也装备齐整,有前头削尖的数人才能合抱大原木制成的攻城冲车,还有攻城云梯车,后面还有十几辆小型投石车。 这边匈奴人的旗号就是右贤王去卑。从东北方过来的路上,有粮草辎重车辆正源源不断运送到南匈奴营帐中。估计都是从中都县运送过来的。 去卑盘踞在中都县,想必补给都来自中都。 反观邬县城就没有去卑这般浩大气势了,城头上的守军不过五六百人,还有很多人受伤挂彩。好在发动了一千多城内民众做辅助,运送物资和抢救伤员啥的。 刘和好奇这城头的五百人如何守住南匈奴数千人攻击的,南匈奴就展开了最新一波的攻势,守城的郝氏义从则给来了场生动活泼守城教学。 南匈奴先以投石车对准城门一带进行了猛烈轰击,噼里啪啦的几十块巨石从天而落,砸到了城门内外,砸得城墙摇晃大地颤抖,城楼也多处毁坏摇摇欲坠。 城头守军似乎早摸透南匈奴的攻城套路,也不慌张,纷纷藏到城墙垛口下面侧向凹坑里,就像是猫耳洞。这样石头砸得虽猛,却落不到守军身上,极大减少了投石车造成的伤亡。 投石车的石头储备用光之后,去卑大吼下令攻城,南匈奴贼兵仿佛蚂蚁般涌向城池,夹杂在队伍中的是巨大的攻城冲车以及十几架攻城云梯。 这时刘和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楚,从城头垛口下的一个“猫耳洞”里站出一个少年将军,挺直身躯,足有九尺开外,十七八岁年纪,相貌堂堂神色冷峻,偶尔也显露一丝少年的稚气来。 感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义从听令,放火箭! 第224章 义从听令,放火箭! “狗贼攻上来了,防御!防御!” 少年将军大声呼喊,垛口下面藏身的守军纷纷现出身形,一边跟着呼喝传话,一边拿起弓弩刀枪等兵器,守在垛口后面,向着城下冲过来的南匈奴兵放箭和投掷投枪。 匈奴贼兵显然已然攻打了几波,城门附近的护城壕沟已被填平,城下有很多还没来得及拖走的尸体,以及损坏的攻城器械。 本来匈奴人是擅长骑射的游牧种族,对汉朝边境采取的也是骚扰掠夺的策略,直到被大汉屡次出兵彻底打残,匈奴人也分成南北匈奴,南匈奴归附汉庭,被一步步迁移到并州西河等郡居住繁衍。 最后匈奴人也被汉朝的文明所同化,学会了攻城守城这些军事手段。 匈奴、鲜卑、羌胡和乌桓这些相对汉朝来说的外族人,从来不知道安分,当大汉武德充沛的时代他们就老老实实做人,当汉朝吏治腐败天灾人祸海内大乱时,他们也便趁势而起为祸作乱。 南匈奴于夫罗、去卑等人起兵作乱就是基于这种背景情况下,不但如此,他们还和白波贼彼此勾连。于夫罗这个人狡诈无常,反复横跳,和白波贼勾结,和黑山贼勾结,投过袁绍,投靠过董卓,还投过袁术,后来还参与护送过汉献帝回雒阳。 要说吕布被骂做三姓家奴为人不齿,于夫罗还不如吕布,真个是有奶就是娘。 却说守城的少年将军立于城头的“晋阳郝氏”的大旗之下,指挥五百义从防守城池,他左手持弓右手搭箭,轻舒猿臂,拉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啪!啪!啪!箭矢不绝,城下前冲的匈奴兵无不应弦而倒,死于非命。 “好箭法!” 刘和脱口赞道。 例不虚发,这少年当得起神射手的美誉了,坚持守卫危如累卵的邬县小城,这少年心机沉稳意志坚定,颇有大将风范。 张飞也不禁赞道:“靠着五百多义从死守城池,对抗十倍于己的匈奴贼兵,这小郎君够得上是个勇士,怎么没听说太原有这么一号人物?这该是哪家的子弟?” “晋阳郝氏,这也是太原诸多世家望族之一,能有这个担当,却是不易。” 刘和想了想,多少有了眉目,当下的太原郡内,能有这个勇武意志的,大概就是那个人了。 必须得帮一下这个小伙子。 刘和叫来几个随行的霸郎军骑士,命令他们带着自己信物火速返回界休外霸郎军大营,调动关羽铁鹰骑、韩浩强弩手、董璜凉州铁骑共计五千人马火速前来支援邬县。 张飞跃跃欲试,“大都督,卑职现在就放马过去冲阵如何?” “时机未到,汝稍安勿躁。” 刘和安坐马上不动如山,继续观察敌情,还给张飞上课,“三将军,汝做校事处情报工作,是蛮冷静镇定的,怎么一要冲锋陷阵就这么躁动?还是需要沉稳一些的。” 张飞强忍冲动,把拳头握得咔吧响,呼呼喘气道:“我一看到这些畜生烧杀掠路残害良善,就忍不住要冲过去一矛戳死他们,唉,我这暴脾气!” 这时邬县城池前的攻防战激烈非常,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先派出一千弓弩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拼着伤亡推进到城门前,与此同时十几架云梯车和攻城冲车也紧随而至。 接着前锋将领一声令下,一千弓弩手对着城头守军就是一阵仰射,啪!啪!啪!弓弦声不绝,乱箭如雨,嗖!嗖!嗖!射上城头,守军被这一波攻势压制得抬不起头,连忙躲到垛口之下。 借着这个短暂时机,十几架云梯车隆隆推进,嘭嘭嘭靠在了城墙之上,两侧的匈奴兵推动轮轴,云梯嘎吱吱向上升起,提前攀附于上的先登营士兵一手抱紧云梯,一手抓着利刃,紧张地盯着城头。 轰!轰!轰!数声巨响传来,原来是攻城冲车巨大的冲击锤在士兵的推动下,蓄积了动力,开始不停地撞击城门。 城门虽然厚重,可是在巨大冲击锤的撞击下,发出轰然爆响,剧烈震动。城门开始发生变形开裂,若任由不顾,只怕没多少下就会把城门撞得粉碎。 刘和与张飞都替守军捏着一把汗,焦急地看着双方厮杀。 为了怕误伤到攻城的自己人,匈奴兵弓弩手暂时停止向城头仰空放箭,十几架云梯车上的云梯前头的钩子也就要搭在城头上。只要顺利钩住城头,攀附在梯子上的先登营士兵就会扑上城头与守军厮杀,那就大功告成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将军再度出现在城楼之上,面色冷峻,嘴角透着一丝狠厉,高声下令:“义从听令,放火箭!” 上百个身着皮甲背箭囊的弓箭手出现在城头,旁边是十几个手举火把的义从。 少年将领左手持弓,右手取了一支箭并在火把上一触,呼地一声,箭头就燃烧起来。 原来他的箭头缠着浸透桐油的麻布,所以遇火即燃。 少年抬手射出这支火箭,啪!正好射中一架攻城云梯的木梯上,木梯顿时燃烧起来,攀附在上面的匈奴先登营躲闪不及被火烧着,烈火灼身疼痛难忍,匈奴兵惨叫着摔落下去,吓得地下的贼兵连忙避让,这着火的贼兵正好砸在车上,顿时把整个攻城车都点燃了。 云梯上的其他先登营兵纷纷被火点燃,忙不迭的跳下,云梯车也烧成了一团火。 少年将领射中一箭,便立刻射出第二支火箭,呼!一声,又有架云梯燃起火来。 城头上一百多弓箭手照葫芦画瓢,纷纷射出火箭,嗖!嗖!嗖!箭矢飞射,火蛇横空,一架架木头制造的云梯车在火箭攻击下燃起大火,车上的匈奴兵鬼哭狼嚎四散逃开,一不小心撞到其他士兵身上,顿时两人都烧成一团。 去卑气得哇哇大叫,好容易凑了几十架攻城云梯车,刚拉出来亮亮相,还没等攻上城就被烧毁了一半,这守城的小贼太可恨了,用火箭玩阴的,简直岂有此理! 上,给我上,今天非要攻下邬县不可,我要将这个小贼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呼喇喇,又有两千匈奴兵冲了上来,推着剩下的攻城云梯往前冲。 谢谢书友的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从背后袭击,狠狠插他一刀 第225章 从背后袭击,狠狠插他一刀 哐!哐!哐! 巨大的震响在持续,去卑的攻城冲车的巨锤还在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匈奴兵们擎着盾牌结成阵势,拼命挡着纷落如雨的火箭,誓要砸开城门,就此冲进去血洗邬县。 少年将领不慌不忙,指挥义从们继续防御,一边命令道:“上磨盘!” 义从们答应着,从城下抬上几个石头磨盘来,用粗绳子绑住拴紧,另一头绳子拴在石柱上。两个人抬着用绳子拴住的磨盘来到城楼垛口,瞅准城门下正攻得起劲儿的匈奴兵砸了下去。 大磨盘夹裹着破空之声呼啸而下,轰隆!一声爆响,尘土飞扬,碎屑四溅。接着又是几块磨盘砸下,匈奴兵被砸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被砸中的骨断筋折肠穿肚烂,血花四溅,呜呼哀哉。没砸中的也吓得神魂不宁。 大磨盘从数丈高落下,冲击力又何止千钧之力,攻城冲车的一支轮子给砸得粉碎,车子一歪无法动弹,匈奴兵冲上来一起抬车,想把冲车架起来继续撞击城门。 再坚持下没准就成功了,绝不能放弃!就让守军砸吧,磨盘扔完了,看守军还能有啥招儿? 匈奴人还来韧劲了。 但下一刻匈奴人就傻眼了,因为城头守军抓住绳索,轮番用力上拉,又把磨盘给拉上去了。 我艹,还带这么耍的,循环使用,这不是玩赖吗? 轰隆!轰隆!没等匈奴人反应过来,几个磨盘再度凌空砸下,把匈奴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支起来的攻城冲车又给砸塌了,不但轮子砸碎,连支撑冲击锤的木头支架都给砸断了,这下彻底报废。 磨盘的轮番砸下,更是砸碎了城下匈奴人的盾牌阵,碎片四处乱飞,匈奴人也被砸得死伤狼藉哭爹喊娘,剩下的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却。 没了盾牌阵保护的匈奴贼兵,顿时暴露在城头弓箭射程覆盖范围之内,少年将领一声令下“放箭”,顿时城上乱箭齐射,火箭迸发,刚刚冲上来的匈奴兵又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巨大的攻城云梯车移动不便,被匈奴兵抛在城下,成了守城义从的箭靶子,一通火箭射去,七八架攻城云梯车转眼间被火团包围。 去卑真是气急败坏,大吼大叫,“不许退却,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把城围死,本王就不信饿不死他们!” 去卑喊着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可是却没几个人听他的话,生死关头可以勇敢,但无谓送死谁也不干。 他是右贤王可以逼别人送死,他自己怎么不身先士卒顶上去让磨盘砸头呢?他还可以尝尝火箭的滋味,看看会不会被烧成灰烬? 连番攻城皆铩羽而归,去卑只好放弃蛮力强攻的打算,调兵遣将,准备先困死邬县,一边再图良策。 去卑现在看着城头少年将领那高大身影也头痛的很,恨得咬牙切齿,这小子都是什么奇葩脑子,咋就想出那么多怪法子? 去卑也不是没做过直接绕过邬县的举措,可是必会遭到那少年率五百义从的追击阻挠,只要回军厮杀,那少年也不恋战便退回邬县,还会趁其不备截取粮草。 去卑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才想着一劳永逸,偏偏攻城又啃不下,这进退两难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又不能彻底无视。 因为邬县处于中都与界休中间的地方,是增兵界休的必经之路,就说到底该咋办吧? 南匈奴右贤王去卑正在半山腰的主帅阵地郁闷,一边想辙该咋办,这时东北方向传来呐喊厮杀之声,还有兵戈相撞的声音,战斗很是激烈。 登高向东北方一望,原来是一支八百人上下的兵马冲入匈奴军的包围圈,正往邬县杀来。瞧这架势,是要来帮解邬县之围的。由于离着太远,看不清旗号,也不知是哪家人马。 去卑一皱眉头道:“给本王派人问问去,闯阵的到底何方神圣?” 不多时有人回报,“禀右贤王,来闯阵的自称是祁县王氏的庄勇义从,口口声声要大王撤走大军,乖乖向朝廷臣服。” 去卑大怒,“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向本王发号施令了?!左右,谁肯出马擒斩这狂妄之徒,本王为他记一大功。” “末将愿往!”帐下站出一将,拱手请战。 去卑一看此人乃是麾下猛将呼延顿,身高八尺,膀阔腰圆,能征惯战,勇冠三军。 见是呼延顿,去卑点点头,“呼延都尉,若阵前斩将灭敌,一俟攻破祁县,祁县王氏家产,汝可留下两成。” “谢大王!”呼延顿喜不自胜,谢过去卑后纵马冲下山坡,手提长刀,率领五百兵马,杀奔来敌方向去也。 祁县王氏的人马闯阵,闹得动静不小,去卑军阵势出现一阵骚乱。 “是祁县王家兄弟的人。”邬县城头的少年将领也看得真切,下令五百义从做好预备,找准时机,随时准备冲出城去接应援军。 立马高岭上的刘和与张飞更是及时发现去卑阵中的异常。 单筒望远镜远眺之下,来人祁县王氏的旗号看得清清楚楚,刘和说道:“祁县王氏,这是司徒王允的家族,不知道带兵来的是王氏哪一脉的子孙?” “我管他哪一脉的子孙,我只是想去杀匈奴人,大都督,我二哥率领的铁鹰骑怎么还没到?” “差不多了,铁鹰骑奔驰如飞,应该是第一个赶到的。不等他们了,咱们先动手。” “真的啊,啊哈哈,大都督你太英明了!”张飞大喜,“要直接冲击匈奴军的主力军阵吗?” 这会儿典韦已经收拾妥当,肃然道:“公子下命令吧,典韦愿为公子包打头阵!” “看到半山腰被树林遮蔽的旗幡和帷幕没有,那是去卑的主帅本阵。” 刘和向着百步之外的地方指了指,继续说道:“我瞄了有一会儿了,那个连鬓胡子的家伙就应该是去卑,身边只有一百名左右的亲卫随从。去卑全力攻打邬县,却托大以为这周围没有危险,实乃天赐良机也。” 张飞问道:“该怎么动手,全听大都督的。” 刘和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沉声道:“咱们绕过这道山岭,从背后袭击,狠狠插他一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待义父带兵杀回,定厚葬与你 第226章 待义父带兵杀回,定厚葬与你 没过多久,刘和等人绕过山岭,悄悄掩到了南匈奴军主帅阵地后方,居高临下,距离右贤王去卑的帷帐不足百步。 这个位置上,去卑的敞篷帷帐内一览无遗,去卑坐在马札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远眺战场夸夸其谈,旁边七八个是他麾下将佐谋臣,外围站了一圈亲随护卫。 帷帐四周是去卑一百多亲卫扈从,也都懒懒散散的,衣甲不整,刀枪靠在树上,马匹都松散着放着,任它们自由啃食青草。 完全是一副不设防的状态。 刘和明白去卑为何把指挥所设在这里了,这地方除了视线好视野开阔之外,还有一片树林,可以遮阴挡光。身居高位的人谁不想舒服一些啊,出兵打仗是个苦差事,总得把指挥所选个好地方吧。 他就没在意这地方有可能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说起来匈奴人就这军事水平,根本理解不了《孙子兵法》这种充满哲学思辨的理论,他们的行兵策略全靠天分。看一下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征讨匈奴的记录就能明白,多少次千里奔袭一击命中,可匈奴人就是不长记性,下次还是老样子。 他们就这风格,打的赢就抢打不赢就跑,兴之所至随心所欲。与其提前给指挥部周围挖沟壑建壁垒层层设防,还不如把木头点个篝火烤肉喝酒唱歌了。 刘和冲着张飞做个手势,张飞带着剩下的霸郎骑兵悄悄从一侧下山,打提前量,去包抄去卑等人。 “冲阵!” 刘和低喝一声,与典韦两人纵马跃下,向着去卑的帷帐俯冲而下,快如疾风,势如猛虎! 本来距离去卑帷帐不足百步,加之是个下坡,刘和、典韦纵马奔驰,眨眼间便冲到了帷帐近前。 突如其来的冲击,先刺激到去卑手下的战马群,这些散开周围的战马当时就炸了,惊慌地乱蹦乱窜,惊叫嘶吼,乱作一团。 百多个亲卫扈从这才反应过来,叫嚷着“敌袭”、“保护大王”、“挡住他”、“别让他们过去!” 抄起身边的兵刃,试图阻挡刘和、典韦。 这时候想阻挡又哪里来得及,刘和一马当先,势如破竹,手擎武帝槊,所过之处挡者披靡。 噗!噗!噗!一个个匈奴护卫被长槊破开胸膛、肚腹,鲜血喷溅,壮硕的身躯被撞飞甩开,就像布娃娃似的不堪一击。 典韦手挥两柄大铁戟,在战马的动势带动下,八十多斤重的铁戟好似两柄巨锤,挡在前面的匈奴护卫如同朽木,噼里啪啦,无不被铁戟打成了碎块。 百多护卫都没阻挡超过三分钟,就被刘和与典韦击杀了二三十个,剩下的四散逃开,象兔子似的逃命去了。 去卑以及身边一众武将谋臣都吓蒙了,惊愕不已,这敌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咱们好端端喝着酒远观攻城,怎么敌人就从背后掩杀过来了? 来得这么快,神兵天降啊?我们大匈奴的斥候和哨兵呢,为什么没有发现敌情? 快,本大王的一百精锐亲卫给我上,给我挡住,是你们誓死报效本王的时候到了!呃算了,死得跟被噶韭菜似的,啥也指不上,本王还是自己逃命吧! “护驾!护驾!”去卑连滚带爬窜出帷帐,后脊梁仿佛都能感受到刘和手中武帝槊寒芒的刺痛,忍不住冷汗直流。 敌人怎么这样猛啊,快马如电长槊如龙,轻松杀透本王百多精悍护卫,这少年郎是霍去病在世,战神附体的吗? 还有那个黑大个,简直就是嗜血猛兽,哪里还是个人! 去卑情急之下暴露野兽本性,两手连划拉带拽,把身边的谋臣武将都推搡到身后来阻挡刘和与典韦的冲锋。 他的义子刘壮己刚好跃上一匹马背纵马要逃,却被去卑抓住后脖颈子给拖了下来,自己翻身跃上马背,“孩儿,当初拜我为义父时汝不是说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么,这马让给为父,为父带兵杀回,定会厚葬与你。” 脚后跟猛踹马肚子,战马吃痛猛地窜出,转眼间已经跑出十步开外,还有七八个铁杆亲卫也纵马赶上来护卫他。 “义父汝不能这样……”刘壮己欲哭无泪,来不及抓马,撒开两脚狂奔而逃。 这厮两条腿虽短,但肌肉发达好似牛蛙之腿,短跑的爆发力非常强横,三蹦两蹦,连窜带跑,竟然让他快撵到去卑的身后了。“义父,让孩儿来保护汝……” 这时候又开始表忠心了。 刘壮己明明是个匈奴人,为什么姓刘,其实严格意义上去卑也可以姓刘,盖因南匈奴是大汉的依附,很多匈奴贵族都被朝廷赐姓刘。去卑祖上就被赐姓刘,去卑也可以叫刘去卑,他的义子自然就叫刘壮己。 眨巴眼睛的功夫去卑竟然乘马逃出帷帐,求生欲之强,不禁让刘和也小有惊讶,难怪这家伙能在汉末乱世中存活下来,不得不承认,还真有两把刷子的。 汉末乱世群雄逐鹿,能活下来的无不成就一番事业,首要的不是多能杀能砍,而是怎么在逆境中生存下去。乱世求生技能才是第一本领。 江东猛虎孙坚、孙策够能打吧,可是都死于敌人之手,否则吴家的基业能更壮大。而曹操、刘备无一不是逃命小能手,多少次生死关头都被躲过,看似侥幸,其实人家能成为一代枭雄,逃命的本领是真不差的。 去卑逃跑,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武将谋臣,一时来了混劲儿,各持刀剑扑了上来,想做困兽之斗。 刘和、典韦挥槊抡戟,叮叮当当磕飞砍来的刀剑,噼里噗嗤,将这些人刺倒于地,不一会儿功夫全部放倒,一个不剩。 没功夫给这些人补个刀啥的,刘和、典韦撇下他们,纵马冲过帷帐,向逃跑的去卑追杀而去。 刘和马快,当然是越追越近,去卑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这金马是神兽吗,跑得跟飞似的? “救驾,救驾!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去卑一边跑一边喊,紧随他身后的十几个铁杆护卫便拨转马头挥刀杀回想要阻挡刘和。 嗖!嗖!嗖!刘和忽觉身旁破空声响,原来是典韦不停掷出手戟,手戟闪着寒芒划过半空,精准地射中那些挡在前面的铁杆护卫要害。 噗!噗!噗!一道道鲜血喷溅,那些护卫惨叫着撞落马下,剩下四五个哪里是刘和对手,被刘和掌中武帝槊左刺右挑,眨眼间全都刺于马下。 谢谢书友订阅!谢谢kking、小鲜肉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王,霸郎军来了! 第227章 大王,霸郎军来了! 不过趁着这短暂时机,去卑已经跑出去十几丈远了,身边也只剩下义子刘壮己一个人了。去卑跑得丢盔弃甲,浑身冒汗,狼狈不堪。刘壮己刚才抢了一匹护卫的马,这会儿紧紧跟着去卑,都快并驾齐驱了。 刘和挂武帝槊,从马后取了灵宝弓在手,弯弓搭箭,嗖!一箭射去,直取去卑胯下坐骑。 所谓射人先射马,射死去卑的马,去卑自然是手到擒来。 听到弓弦响,去卑与刘壮己都吓一跳,下意识便是闪身躲避,这都是马上人族刻在骨子里肌肉记忆,甭管躲过躲不过,反正是要先躲一下的。 但是好死不死的,刘壮己动作大了点,正好挡在去卑的身后,把去卑连人带马遮蔽得严严实实。 噗! 刘和这箭歪打正着不偏不倚正中刘壮己的后心,这厮惨叫一声摔落马下气绝而亡,战马也落荒跑掉。 去卑吓坏了,真神射也!壮己你今天为保护本王而死,明天本王定然厚葬与你。 掏出小匕首照着马臀部来一下,骏马吃痛,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战场上的南匈奴游弋骑兵,斜刺里两个百人队冲杀过来,一队跑来拦截刘和,另一队护住去卑。 可吓死我了!去卑刚刚喘口气,惊魂未定,连忙从游弋骑兵手里换了匹战马,便要前往和大部队会合。 “匈奴狗贼哪里走,你家张太公在此!”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暴喝,有如半空响起个炸雷,旁边树林中窜出一队骑军来。当先一骑是个黑大个,豹头环眼短须如针,胯下踏雪乌骓马,掌中丈八蛇矛枪,正是燕人张翼德! 原来张飞绕行打包抄,正好从这个角度冲出拦住了去卑去路。 好个三将军,虽然寥寥数骑,却毫无惧色,挺矛纵马哇哇怪叫,奔着去卑的百多游弋骑兵冲杀过去。 游弋骑兵被冲个措手不及,阵势顿乱,张飞蛇矛枪抖开,噼里啪啦,接连挑翻数名匈奴骑兵,踏雪乌骓马彪悍异常,接连撞翻几匹战马,载着张飞奔去卑方向冲去。 那一边刘和、典韦也杀透一百匈奴骑兵的拦截,泼喇喇,马蹄声响,振奋精神,全力追杀去卑。 去卑又吓得半死,两百精锐游弋骑兵根本不是个啊,要想活命还得靠自己,继续跑吧。 好歹刚换了新马,跑起来速度加快不少,否则必然难逃被抓。 前逃后追,去卑一堆人被刘和、典韦、张飞十几骑追得亡命战场,在邬县城池下展开了赛马大会,时不时还有匈奴兵加入进来,刘和三人各展神通,槊、戟、矛、弓箭轮番亮相,不时杀伤着匈奴兵。 邬县城下都乱成了一锅粥,几千南匈奴精悍兵将都傻了,眼瞅着右贤王被霸郎军骑兵追着打,可就是救不下来,投鼠忌器怕伤到右贤王,也不敢乱箭攒射刘和等人。 实在是彼此挨得太近,人影马匹乱窜,有时候都分不清谁是谁。 那边呼延顿与祁县王氏的人马杀到一处,本来是旗鼓相当,但主战场一乱,祁县王氏人马士气大振,攻势如潮,压得呼延顿的匈奴军节节后退,竟然向邬县城下杀来。 城上的九尺少年看得血脉贲张,大喝道:“擂鼓助威!谁认识这几个追杀去卑的是哪哪路豪杰?” 身边有一老者说道:“烈马奔腾好似金色火焰,掌中长槊出神入化,左右开弓例不虚发,这位少年郎怕是霸郎军大都督刘和刘子玉!若不错,身边那两位豪杰勇士,当是张飞与典韦。” 城头上隆隆战鼓敲响,敲得人热血沸腾,城下战况更是激荡澎湃,肆意飞扬。 少年眼中精光闪烁,抓起身边长枪,嘱咐道:“陈县令,劳烦汝守卫城池,众义从们,随我出城杀敌,恭迎并州刘使君!” 纵身跃上身边骏马,奔下城来,命令兵丁打开城门,手提长枪率领五百义从冲出城来,向着呼延顿的人马后方杀来,要与祁县王氏的兵马会合。 打着郝氏大旗的少年显然颇通兵法,知道避实击虚的妙用,不攻南匈奴主力部队,专挑呼延顿最薄弱的后阵来打。 本来呼延顿有点支撑不住,再被郝氏少年率领的五百义从袭击了后阵,阵势当时就溃了,兵丁战意全无,开始四散奔逃。 祁县王氏领头是个二十几岁年轻人,目光炯炯锐气逼人,拍马舞刀杀向呼延顿。 呼延顿见势不好,掉头策马便逃,此时郝氏少年的五百人与祁县王氏的人马会合,呼延顿逃逸渐远,王氏头领眼看追击不上,气得懊恼不已。 郝氏少年打马驰出队伍,摘宝雕弓,搭飞羽箭,啪!箭去如流星赶月,噗!正中呼延顿后心,将其射落马下死于非命。 郝氏与王氏两家人马齐声喝彩,山呼海啸一般。 接着两家人马齐心合力,向着南匈奴中军大阵攻打过去,去卑中军大阵也有五千人马,虽然士气不高,可结成阵势拼死抵挡,还是挡住了郝、王两家的攻势。 为了救下右贤王去卑的性命,他麾下将领下了重赏,不停调人往上冲来阻挡刘和,刘和、典韦、张飞功夫再高再能杀,也难免有疲劳疏忽的时候。 渐渐的,去卑逃得越来越远,以数百条南匈奴勇士的性命,换来了他逃离升天的机会。 终于,去卑被新冲上来的数百匈奴精骑所围绕,簇拥着他往中军大阵方向撤退。 刘和也不急躁,勒马停下,手擎武帝槊向天一指,示意张飞、典韦等人靠拢过来。 因为刘和已经发现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扬起漫天的烟尘,大地震动,空气轰鸣,那是霸郎军特有的马蹄声音。 只有马蹄上钉了马蹄铁的骑兵马队,万千铁蹄撞击地面,才能形成的节奏。 铁鹰骑来了! 接着霸郎军旗帜出现在地平线,还有无数红色旗面绘着黑色铁鹰的铁鹰骑旗帜,迎风猎猎,好似海浪翻腾。 “大王,是霸郎军来了!是战是撤,请大王定夺。” 有探马快马驰回向去卑报信,说西南方发现打着霸郎军旗号的大队骑兵。 “什么?又有敌军,没完了吗!” 去卑刚刚脱离被刘和张飞围追堵截的危机,又有更刺激的消息来到,他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等愿狙杀关羽,振我匈奴雄风 第228章 我等愿狙杀关羽,振我匈奴雄风 去卑及身周一众匈奴贵族,看着漫天而起的烟尘,耳听马踏地面的震动之声,也不知来了多少霸郎军的骑兵,不禁心下惶惶然。 尘烟中一将当先而来,九尺昂躯,卧蚕眉丹凤眼,二尺长髯胸前飘,青龙偃月手中舞,威风凛然杀气腾,就问谁的脑瓜儿不怕砍! 正是关羽关云长! 去卑等人面色都很难看,在大汉地面上混,时间久了都知道霸郎军麾下这位关二爷的勇猛,那八十二斤冷艳锯谁脖子能抗住啊,这时候是跑啊还是快点跑啊? 本来右贤王去卑的人马硬攻邬县城池多日不果,损兵折将,士气就有点低落。 再加上刚才刘和、典韦、张飞追着去卑一阵猛追狂杀,把匈奴人的阵势都给趟乱了,还有祁县王氏与晋阳郝氏少年两股人马的会合,已经把匈奴人搞得焦头烂额了。所以关羽两千铁鹰骑还未等冲杀到近前,去卑大军便有崩溃之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关羽有啥可怕,大王,我二人愿领兵狙杀关羽,震我匈奴雄风!” 正犹豫中,有两人上前请战,正是去卑帐下的左右大将。这两位脸喝得红扑扑的以为就能和关公硬钢一下了,神情傲慢,还指着去卑身边的呼知王、奥腱王、骨都侯等一众贵族嘲讽道:“平时喝酒吹牛逼,一到紧要关头就拉稀,一群废物!” 然后在众贵族震惊愤怒的眼神注视下,率领两千匈奴兵迎着霸郎军铁鹰骑的来势冲去,左右大将一个舞刀、一个抡锤,纵马杀向关羽。 转眼间两军冲到一起,左右大将与关羽三匹马错身交锋,左右大将各执兵刃攻向关羽。 关公半眯着的细长眸子微微张开,杀机乍现直透人心,掌中刀冷冽霜寒,左一劈右一斩,噗!噗!两声,左右大将鲜血喷溅,已然身首异处,尸身跌落马下。 关云长阵斩大将,还是个双黄蛋,霸郎军欢呼呐喊声破云霄,士气大振,战意如龙。匈奴兵当场崩溃,开始向下败退。 啊?去卑等人当场傻眼,怎……怎么回事,上去就被砍了,说好的狙杀关羽震我匈奴雄风的呢?咋地一着急,去跟阎王爷震雄风去了? 这关羽也太厉害了! 去卑催动战马掉头就跑,赶紧跑吧,还合计啥啊。再走晚一步,溃军跑回来拥堵道路,再跑可就难了。 其他的呼知王、奥腱王、骨都侯等贵族也撒丫子开跑,早知道左右大将这么废,刚才跑就好了,这会儿可是有点晚,唉,就不应该报侥幸心理的。 左右大将也真是,往往牛逼吹得越大,被打脸就有多响。 去卑的撤离,顿时给南匈奴全军带来无法逆转的影响,他在战场多坚持一会儿,匈奴军还能硬撑一时,可他一跑,南匈奴军立刻全无斗志,开始了全面崩溃之势。有如退潮的海水一般,不可阻挡。 “冲!”刘和将掌中武帝槊向着匈奴军逃走的方向一指,霸郎军以及郝氏、王氏等义从,便想去卑军掩杀过去。 关羽、张飞、典韦等将冲在最前面,杀得南匈奴死伤无数,丢盔弃甲,狼狈万状。 去卑率领溃军一路败退,向着中都方向败去。 中都县是南匈奴军攻入太原郡后去卑盘踞的根基,经营了将近一年,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军械等军需物资,堡垒修建的无比坚固,还有数千匈奴兵在此守卫。 去卑打算想逃回中都凭险据守,然后等待白波军和于夫罗的救援,再谋反攻之策。 看看败逃了五六里路去,去卑稍稍安定了一下情绪,突然一声号炮半空炸响,周围喊杀声四起,吓得去卑等人心里那根弦差点没绷断了。 就见前方山脚下冲出一彪人马,一水儿的精骑,盔明甲亮气势彪悍,旗帜飘扬猎猎飞舞,都是能征惯战的凉州精锐。 领军将领是个全身披挂的白胖子,眼睛笑眯眯的都要被挤没了,正是护匈奴中郎将董璜。 关羽、董璜等人接到刘和派回去的人传令出兵,关羽率领两千铁鹰骑轻骑兵火速杀奔邬县战场,第一时间投入厮杀。 董璜麾下也是两千精锐凉州骑兵,是第二梯队抵达战场的,却遵照刘和指令,抄近路赶往中都县,要在中间地点借助有利地势设伏截杀去卑的残兵败将。 果如刘和所料,去卑在主战场被打得大败,第一时间就逃往中都县大本营,被董璜的凉州铁骑拦了一个正着。 “杀!一个不留!”董胖子一声令下,凉州铁骑如虎入羊群杀入去卑军中。 凉州军这一通冲杀啊,砍得匈奴人头滚滚尸首遍地,彻底地崩溃开来,慌不择路,亡命逃窜。 没过多久,去卑的人马就被董璜与关羽、郝氏、王氏的人马前后夹击,打得全军覆没。 想逃回中都,难比登天。 去卑欲哭无泪,只得长叹一声,掉头又往回跑,再度被赶来接应的霸郎军序列韩浩强弩兵与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人马围住截杀,最后去卑只以身脱,狼狈地逃向兹氏县。 兹氏县那里也是白波贼的据点,由白波军总帅郭大坐镇。这时候去卑走投无路,只能去投郭大。 霸郎军这边乘胜追杀,扫荡了战场上所有残余的南匈奴人马,一个不剩务求干净。 侯来吉也率领五百亲卫营骑兵赶到,簇拥着刘和立于高岗之上,俯瞰全局指挥调动。 一个时辰后,厮杀结束战场打扫干净,各路兵马陆续赶回来向霸郎军大都督复命。将领们各个面带喜色,看来都收获不小。 统计算起来,此战斩首南匈奴四千级,俘虏两千多,其中包括南匈奴右贤王麾下的左右呼知王、左右奥腱王、左右骨都侯等等贵族几十人,还有匈奴女子若干。 刘和命令张雷公的人马把这些俘虏都看好了,若有闪失,严惩不贷。张雷公、李大目、张白骑受宠若惊,大都督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做,我们可一定尽职尽责看好,可不能辜负大都督的期望。 这时关羽、张飞带着两个年轻将领来见刘和。 刘和一看,正是守卫邬县城池的晋阳郝氏少年和后来解围的祁县王氏带兵青年,两人满脸征尘,却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少年英豪,请入我幕府 第229章 少年英豪,请入我幕府 郝氏少年走在前头,揖手为礼道:“卑下邬县丞郝昭拜见刘使君。多谢使君运筹帷幄,领军击退匈奴凶逆,救邬县军民于水火之中。” “郝县丞少年有为,勇武非常,面对十倍于己之敌毫无畏惧之色,真英勇无畏也。” 刘和很是欣喜,果然没有看错,这就是被后世美誉为防御大师的郝昭郝伯道,出身晋阳郝氏。郝氏也是世族名门,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的家族。 郝昭身高九尺,英武非常,年少时就从军杀敌,擅长弓马骑射,屡立战功。 因为勇武善战,而被举荐成为了邬县县丞。 历史上郝昭后来成为曹魏官员,曾经在陈仓阻挡诸葛丞相十倍以上的大军围攻数十日而城不破,最后武侯不得已撤军离开。 郝昭借此一战而名垂史册。 郝昭可是十足真金货真价实的防御大师。 但他现在就是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英杰,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和现在是并州牧,持节,统管十郡武事的大都督,可是郝昭的顶头上司,郝昭必须要恭恭敬敬,以下属之礼拜见。 面对刘和夸赞,郝昭毫不骄傲,平静地说道:“多谢使君夸赞,其实守御城池,皆是全城百姓和众义从的功劳。” 居功不傲。刘和点点头,问道:“郝县丞,汝今年十几岁?” 郝昭回道:“卑下熹平五年生人,今年十七岁。” “果然是少年英雄。” 刘和不吝赞美,虽然自己年纪也不大,不过还是比他大上三四岁的。少年英豪未来可期,这样的人才必须立刻笼络住,“伯道,汝不如直接到我幕府来,委任汝兵曹从事如何?” 兵曹从事是州牧属官,乃幕府心腹,主管军事,日后大有前途的。小小年纪被新任州牧重视,可不是气运加身了么。 没理由拒绝的,郝昭连忙拱手谢过,“卑职多谢使君信任,必效犬马之劳。” 刘和示意他可以下去做事,郝昭施礼退下。 刘和又让祁县王氏的领军青年前来相见。 王氏青年虽没有郝昭九尺身高,却也是一表人才,躬身施礼道:“在下祁县王凌王彦云,见过刘使君。” 王凌? 刘和微微一愣,便问道:“当今朝堂上的王司徒,好像与汝同为祁县人。” 王凌微笑道:“在下正是王司徒的侄儿。” 刘和打量他几眼,与王允还真有几分相像,“我怎么记得汝可是跟随司徒一同前往长安了。” 王凌点头道:“本来是那样打算的,只是因太原遭到贼寇侵掠,叔父临时改了主意,让我先行返家,只有大兄王晨追随叔父去了长安。” “原来是这样。”刘和点点头,这王凌也是个内蕴才华的厉害角色,不如也一并招徕,便道:“彦云,我看你尚未入仕为官,不如到我幕府来做议曹从事如何,也便于参议并州军政之事,为家乡父老尽一份力。” 王凌连忙拱手道:“多谢使君信任,在下敢不殚思竭虑以效犬马。” 王氏是太原名门望族,一共两支,一为晋阳王氏,一为祁县王氏。王允、王凌就是祁县王氏的代表。太原王氏,比晋阳郝氏还有名望。对封疆大吏来讲,征辟郡中世家名门中有才华名望的年轻人入幕府为官,不失为拉拢地方势力来寻求支持的好办法。 更何况郝昭、王凌还那么优秀,这样的人才哪里找去。 虽说刘和与王允在雒阳是有点暗地里小龃龉,不过给王氏家族子弟入仕的机会,王家总不会拒绝吧。 刘和是汉室宗亲,就凭这一点,就是董卓、袁绍、曹操等人永远也没有的政治优势。否则袁绍也不会想出要拥立刘虞称帝的馊主意了。 象这种一方牧守征辟地方世家子弟入幕府做僚属的举动,一般也不会遭到拒绝。真拒绝那种要么是觉得这牧守真不行兔子尾巴长不了,要不是真要当隐世不想出仕。 象郝昭、王凌这样的年轻人,凭什么不接受并州牧刘和的征辟,给你机会你不要,真不怕我寻机打压你的家族么? 所以不但要接受,还得感谢州牧大大的知遇之恩,这才是忠义孝悌的好孩子。 收拾完战场,有人建议刘和入邬县歇息,并且兵马也歇息一日。 郝昭劝道:“使君万不可听此惰怠废弛之言!此时邬县之困已解,贼酋去卑孤身逃亡,只余中都孤城一座,其城中守军不过三千,去卑妻子儿女皆在城中,正是收服中都的绝佳时机。请使君给属下一千兵马,我保证一日之内拿下中都。” “好,伯道言之有理。”刘和正想看看郝昭的本事,便答应下来,“典韦,汝率一千霸郎军将士随郝伯道杀奔中都,一切都听从伯道调遣。” “谨遵公子之命。”典韦大声应了,转身去调动人马。 郝昭也点齐自己部曲五百郝氏义从,跟刘和请示押了几个南匈奴的呼知王、奥腱王、骨都侯之类的高官俘虏,和典韦一起,快马加鞭杀奔中都去了。 “关将军、董中郎听令,你二人率铁鹰骑和凉州铁骑即刻出发,封锁中都城外围通往各处的关隘,防止城内匈奴残余趁乱逃逸,务必一网打尽。” 刘和再度下令。 这是给郝昭中都之战上个双保险,就算万一郝昭没法解决中都之敌,有关羽和董璜的骑兵封锁,也无后顾之忧。 这当然和对郝昭的信任与否没啥关系,带兵打仗的将领靠得是多算胜少算不胜,尽可能把可能出现的漏洞都补上。 布置完之后,刘和便督率剩下的人马,从容往中都方向行进。 行到半途,便接到兵曹从事郝昭派人送来的战报,说昭幸不辱命,不费一兵一卒,已经兵不血刃拿下中都县城,特请霸郎军大都督率众入城。 “大善!”刘和大喜,郝昭确实有点本领,果然没看错他。 当即下令全军快速前进,在夜半之前赶到中都。中都城四门打开,灯火通明,郝昭已经把善后做好,正列阵于城门口,等待刘和的到来。 刘和入城后四处巡视一番,发现匈奴人在此盘踞半年,烧杀掳掠,大肆破坏,已经没有原本的风貌,想要重新恢复,得需要很多时日。 最后进入县衙官署坐下,郝昭也上前来禀告前后经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一试! 第230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一试! 郝昭取得中都城的办法既简单又极其富有胆略,就是利用匈奴人俘虏在城下劝降,然后应中都匈奴守将请求,单刀赴会进城谈判,宣传霸郎军“约法三章”,消除守将的顾虑。 其实中都城是去卑在太原郡的老巢,去卑老婆孩子和一众贵族的家眷都在城中,真要是死扛到底,一旦城破,都得化为齑粉。 去卑又跑了,所以真没谁愿意卖命守城,加上郝昭孤身入城的诚意说服了他们,这才开城投降。 说完之后,郝昭请罪道:“请恕属下擅作主张,跟匈奴守军阐释使君定下的‘约法三章’,其中难免有个人曲解之处,请使君治罪!” “伯道有功无罪,快请起来。”刘和扶他起来,安抚他道:“霸郎军是王者师,不杀降、老弱妇孺不杀不辱,这是一定不変的铁则,中都匈奴守军毫不抵抗献城投降,我会秉持承诺不杀不辱的。” “谢使君不责之恩。”郝昭拱手起身,问道:“请问使君,这些俘虏要如何处置?” 刘和看了他一眼道:“伯道有何建言?” 郝昭道:“属下之意,先把这些匈奴俘虏还有去卑等匈奴贵胄家眷看管起来,让这些人写信给去卑等人,在信中阐明使君宽仁的胸怀,劝去卑等匈奴人来降。” 刘和沉吟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倒是可以一试。伯道,此事就交由汝来全权处置,但凡有何需求,汝尽管道来。” 郝昭道:“唯!属下遵命。” 在中都歇息一天后,刘和下令大军启程返回界休城外大营,同时把去卑等人家眷以及匈奴贵族俘虏带了过来。 至于俘虏的数千匈奴人士兵则留在中都,派王凌和张雷公的人马严加看押起来。虽说是不杀投降俘虏,可也不能太过宽容,更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肉就更是别想了,免得撑得生事儿。 一天后返回界休前线大营。 刘备、张辽等将过来拜见刘和,报告战况,说这几天战果颇丰,又拿下界休白波贼三座堡寨,李乐在城外只剩下一座堡寨,城内也不足三千人马,成功破城指日可待。 刘和嘉许了刘备、张辽几句,下令全军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全力攻城。 第二天刚刚亮天,饱餐战饭的霸郎军就擂动战鼓大张声色地列阵出击。 刘和命刘备一千攻城兵、韩浩一千强弩手对界休城外最后一座堡寨展开攻击。先以强弩兵对堡寨进行密集覆盖射击,石漆、火箭统统用上,先把堡寨守敌打得死伤狼藉喘不上气,然后再上刘备的攻城兵。 堡寨的白波贼没抵抗几下就崩溃了,一部分扔了兵器投降,另一部分拒不投降的从后门撤出,向界休城方向逃跑。却被关羽率领的铁鹰骑堵在前路包抄,一通射杀,打得全军覆没。 城上的李乐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外围的十二座堡寨尽数被攻破,我还该如何支撑下去啊?南匈奴去卑的援军因何还未赶到? 刘和下令全军围城,只留一条通往兹氏县的小缺口,摆明了告诉李乐可以逃,但只能搁这条路上跑,而且还会追击你,就问你跑不跑吧? 刘和命刘备指挥攻城兵把截获的匈奴军几十架投石车都推出来,就在城外进行维修和改良,大发明家马钧现场指导,由攻城兵中有天赋的技术兵进行实践操作,叮叮当当,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李乐在城头上看得瞠目结舌,投石车这玩意儿不都是提前修好攻城时推出来就用么,哪有现用现修的?这现上轿现扎耳眼儿,霸郎军是真瞧不起本渠帅的防守决心啊! 这时候郝昭率军押着去卑家眷以及呼知王、奥腱王、骨都侯等匈奴贵族俘虏,慢悠悠来到城下,让他们冲着李乐喊话,说中都已破南匈奴全军覆没,界休已经没有援军了,识时务的快快投降。 李乐一看就傻眼了,去卑连文武大臣和家眷都让霸郎军给抓了,肯定是凶多吉少,看样子匈奴是别想指望了。 这该如何是好? 坏消息传播得就是快,没多长时间,整个界休城的白波贼兵们几乎都知道了,军心动摇,惶惶不安。 这时几十架投石车改造完毕,按照马钧的指示,开始投掷缠缚了燃烧物的石头,这些石头燃烧着烈火冒着滚滚浓烟从万千士兵头顶飞过,呼啸风动,有如流星经天,声势赫赫,震慑人心。 轰!轰!轰! 一团团火球落下,纷纷砸在城头之上,石头被烧得火热酥脆,一旦落下便爆得粉碎,烧得通红的碎石残片四散飞溅,立时便能射倒周围一片白波贼。 一旦砸到易燃之物,立刻便燃烧起熊熊大火,转眼间城头城下,一片火海,白波贼更是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 轰! 更有一块燃烧着的巨石从天而落,砸穿城门楼屋顶,正好砸落在李乐旁边不远,当场炸死砸伤七八名护卫亲兵。其他人妈呀一声怪叫,四散躲开,城门楼也开始燃烧起来。 李乐头发胡子眉毛都给燎没了,吓得他逃出城楼,来到外面。这时白波贼军心已散,很多迷信《太平经》的人,以为这时流星天谴,都扔下兵器跪地朝天磕头,祈祷老天的宽恕。 更有甚者,索性打开城门,举着白旗跑出城向霸郎军投降。 李乐一看大势已去,带着百骑亲随打开城池西北方门户,扬鞭纵马顺着霸郎军留下的小路,向着兹氏县逃命而去。 董璜早盯着呢,当即率领五百凉州铁骑冲过去,一路追杀,杀得李乐丢盔弃甲全军覆没,最后只身逃脱,投奔兹氏县郭大去了。 城门打开白波贼跑出来投降,刘和便挥军冲入城中,夺了界休城。 入城之后,刘和一边派刘备、郝昭安抚城中民众,一边让霸郎军组织人手扑灭城头大火。 界休是太原郡治下的县城,都是并州牧的辖区,真烧毁了以后还要花钱重建,所以能救一些是一些吧。 攻下界休是阶段性胜利,霸郎军入太原以来不到十天,已经收复中都、界休两城,解了邬县被围困境,可谓势如破竹。 斩首白波贼以及匈奴贼人首级八千,获得粮草辎重无数,连去卑老婆孩子都给俘虏了,这个胜利不可谓不大。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章 晋阳世家大佬组团来访 第231章 晋阳世家大佬组团来访 刘和下令全军修整三天,养伤恢复体力,修缮军械,补充兵员与装备,以备再战。 三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刘和以张辽为先锋,率三千人马先行出发,杀奔兹氏县,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主力大军的到来扫清障碍。 以护匈奴中郎将董璜为奇兵,率两千凉州铁骑火速赶往兹氏县以北三十里处,依着汾河水边扎下营寨,设好伏兵,阻断平陶白波贼对兹氏县的支援。 以关羽率两千铁鹰骑为游奕军,负责侦查、巡逻、策应、偷袭、骚扰诸多任务,配合张辽的先锋以及董璜奇兵的行动。 刘和则最后出发,将亲自督率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前往兹氏县。 兹氏县是白波贼主帅郭大设在太原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城高厚重,贼兵众多,是一块硬骨头。只要搞定了兹氏县,平陶则会不战自败。 兹氏城下,将是一场大战恶战。 霸郎军主力已经陆续启程,刘和正要在侯来吉率五百亲卫营护卫下动身,有霸郎军通报好消息,说是霸郎军军师贾诩与壶关县令常林从晋阳回来了。 刘和大喜,决定晚些出发,他让上党太守刘备暂代主帅率军正常出发,自己留下来先见贾诩、常林。 没过多久,壶关县令常林在刘和娘舅徐崇陪同下先行入城来见刘和。 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不用问,看样子此行收获不少。 常林揖手为礼,“刘使君,属下等幸不辱命,已经说服太原诸大世家豪族,全力支持使君入主太原晋阳,为表示诚意,诸大世家选了几位代表来见使君,商讨治理并州事宜。” 竟然派了代表使团,有足够的诚意,常林、贾诩此行力度不小啊。 “劝了太原望族来投,常先生功不可没,实在是辛苦了!”刘和不吝赞美,有时候一位有拥有强大说服力的使者,所起到的作用,赶得上千军万马。 常林摇头道:“在下可不敢居功,能劝得太原望族支持使君,贾文和出力甚伟。而且霸郎军收服中都,打得匈奴全军覆没,也给了晋阳很大震动,更是直接促动他们下了决心。” 看到没有,真理就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内,霸郎军打得越好越威风,越会让太原的世家望族们对刘和不敢小觑。 当然,贾诩、常林的作用更是不可或缺,正是多方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一件大事。 刘和就问常林,“晋阳派来的使团在何处?” 常林道:“离城尚有里许,由贾文和、鲜于银陪同一起。属下建议,使君若得方便,何不移驾前往一迎,也显得使君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之心。” 刘和点头应允,“我正有此意。” 这就像重要客人组团来访,身为主人出门迎接岂不是合情合理,若是不理不睬,才显得甚是失礼呢。 刘和当即率众出城迎接,在界休城外数里之处,迎接到了晋阳的世家使团。 这个代表团可都是重量级的世家望族代表,诸如太原王氏、郭氏、郝氏、温氏、孙氏等等,任意拿出一个姓氏,都带着悠久历史的厚重感和影响力,随便一家姓氏跺跺脚,整个太原都能颤一颤。 各世家代表都是德高望重的家族宿老,各个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看到州牧亲自出城迎接,感动之余,都微微有些惊讶。 这位朝廷敕封的一方诸侯并州牧,未免也太年轻了,早听说霸郎军大都督是个少年宗亲大臣,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不过听说这位年纪虽小,学识见地可都是够得上一流,尤其是个知兵法的,好像出兵打仗从来就没败过,常胜将军啊! 各大世家组团来见新任并州牧,既是来探探刘和的虚实深浅,也是来谈判瓜分未来多少年的并州政治和经济利益的。 这些世家大族,首先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或许他们会有忠心大汉朝廷的情怀,可是一旦涉及到家族的存续发展和利益获得,他们第一时间还是站在家族立场的。 所以会有些世家豪门经历好多朝代,却能枝繁叶茂存续不绝,朝代更替如走马灯,家族势力却越来越旺。 因为这些家族豪门的根太深了,而且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只要想在并州站稳脚跟发展起来,就必须和这些家族们合作。 至少暂时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未来。 饼要画的足够大。 刘和见到使节团后,先是彼此互报家门,大为寒暄一阵,然后刘和请世家团入城,大排筵席,给世家望族考察团接风洗尘,饮宴欢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闲话少叙,进入正题。 众家族共推一位老者为代表,他说:“晋阳各大世家的部曲门客合计起来,少说数万之众,粮草怕不得数百万斛,若是明使君能得到他们的信任支持,何愁这些资源不为己用?” 话外之音就是,若给我们这些世家分得的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足够丰厚,就会得到世家们的帮助,否则让你连并州也坐不稳。 刘和如何不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便道:“并州大有可为啊,现在朝廷权威仅在上党、太原、雁门三郡行使,其他数郡皆为外族掌控,本将军意在扫平肮脏涤荡灰尘,还并州以本来面目。这些广袤土地和县城衙门,又该需要多少有识之士来治理啊。我就一外来人,这并州还得多仰仗本地世族子弟呀。” 一听刘和这样说,各大世家代表立刻就不困了,有个老家伙开诚布公毫不掩饰,直接要求安插家族子弟进入刘和幕府,还有的上来就要治中这个位置。 治中是州牧幕府内属官,掌管文书案卷的,地位特殊,职能重要,非亲信不能给予。 有人要治中,就有人敢要别驾,还有人就抢从事祭酒的位置。 刘和都震惊了,都是世家望族啊,就这么直接的吗,吵吵嚷嚷,把我这当菜市场讨价还价么? 微微转念又释然了,涉及到权力和利益,可不就这么臭的么,象这样的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 刘和轻轻咳嗽了一下,“诸位大佬请稍安勿躁,并州的地盘还很大,能安置的位置也很多,各家族有才华的子弟可以各尽所能施展本领,本使君都会论功行赏酌情安置。象坚守邬县的郝昭、还有冒险支援的王凌,皆已被征辟入府做了从事。” 这些大佬明白了,这位宗亲大臣是想看各家族的诚意,这还不简单,亮底牌就完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获赠粮草五十万斛 第232章 获赠粮草五十万斛 一位老先生说道:“刘使君入主太原,我们晋阳王氏先供养十万斛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王先生大义,我替霸郎军的士兵们多谢晋阳王氏的馈赠。” 刘和拱手谢道。 进入并州之后,霸郎军的实力越来越强,兵马也越来越多,还有抓获的白波贼和南匈奴的俘虏,在合理解决掉这个问题之前,也得先养着。 现在是真需要粮草的储备啊。 晋阳王氏的举动,算是急人之所急,很懂得带兵人的心理的。 有了晋阳王氏的带头作用,其他家族争先恐后地表态。 “清剿匪寇保境安民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刘使君收复兹氏之战,我太原郭氏出家兵一千助战,粮草辎重自己承担,不劳州府费心。” “我太原温氏出兵一千,粮草五万斛,还有医药等物。” “我太原孙氏出兵五百,粮草三万斛,还有战马一百匹。” 一时之间人声吵扰,热闹非凡,踊跃争先,唯恐人后。 大家现在达成一致的念头,并州牧刘和乃汉室宗亲,朝廷诏书敕封,就是未来一段时间并州主官,并州世家要想可持续地繁荣发展,不笼络新任州牧怎么能行。 人都是从众的,一旦有大家族的人主动支持,其他人就会跟风追随,一旦形成正反馈效应,刘和主掌并州就会顺风顺水如鱼得水。 反之亦然,要是得不到州郡世家望族的支持,他们就会给制造出各种麻烦来,必然给州郡长官的治理带来阻力,有时候甚至坐不下去无功而返。有很多事情单靠武力是不长久的。 董卓就是个极端方面的例子,入主朝廷得不到关东世族的支持,还惹得诸侯联手讨伐,不得已退守长安。 而另一个汉室宗亲刘表单骑入荆州,靠得就是地方豪族支持,才在短短时间内掌控荆州权柄,稳定了局面。 看到眼下的场面,刘和甚是欣慰,看来寻求世家支持的大事解决了,多亏常林、贾诩的三寸不烂之舌啊。 “劳烦军师令人造册登记,把各大世家的捐赠数额都仔细记载下来,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些恩情以后有机会都要一一报答的。” 刘和嘱咐贾诩找人办理,好处不是白拿的,无论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辞,都掩盖不了这些都是政治投资的本质。有投资就要有收益,无论是名望上还是实质上的,各家族都是要连本带利拿回去的。 否则凭什么支持你? 这就是投资。 贾诩连忙喊来簿曹从事,让他们把各种捐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就像个投资报告会,也好比募捐酒会,有人当场凑热闹喊口号答应投资或募捐,转头后悔玩诈捐这种事不是没有,谁喊了多少数目都给记上。 某年某月某日,谁谁谁,捐赠多少粮草多少兵马等等,落款写大号,请他们签字画押以备留存。 刘和更是当场兑现,许诺出十几个幕府诸曹从事的官吏位置,让各大世家的人看清楚,我刘子玉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最后统计下来,在接下来霸郎军收复兹氏、平陶等地的征战中,来自太原各大世家的兵力支持将达到一万上下,这都是世家豪强们自己养的义从私兵。这还不是全部家底呢,可见他们的实力有多强。 另外募集馈赠的粮草也达到五十万斛,虽然眼下只是一个虚数,但只要霸郎军把白波贼与匈奴人赶出太原郡,刘和率军入主晋阳后,这些粮草辎重都会一一到位的。 有了这些粮草辎重的助力,就能保证霸郎军在太原扎根下来而无后顾之忧,再从容收复其他各郡,使并州的经济运转起来,霸郎军就彻底稳住下盘了。 “刘霸郎并州发展投资研讨会”一俟圆满结束,各世家代表便纷纷请战,要即刻出兵助战兹氏、平陶之战。 刘和想这可不能马马虎虎,太原世家的兵马集结起来虽有上万,可各听各的各行其是,人数再多也是乌合之众。必须有个强有力的主将来全面调动支配才行。 想来想去,这人选非贾诩不可,理由充沛无可辩驳,代表自己前往晋阳和各大世家谈判的就是贾诩和常林,由贾诩控制一万义从私兵,这些家族的宿老们肯定信得过。 “贾文和听令,本使君任命汝为晋阳都护,全权督率太原诸大世家前来参战的义从私兵,全面调动指挥,配合霸郎军围攻平陶白波贼,不得有误。” 贾诩拱手正色道:“属下谨遵使君之命。” 贾文和文武全才,文能安邦定国出谋划策,武能上马提刀指挥千军万马,虽不是典韦、张飞那种勇猛战将,可调兵遣将指挥作战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贾诩还是有些头痛,晋阳城集结的上万义从私兵来历身份太杂,隶属各家,想磨合好真不容易。这可是个苦差事,晋阳都护这个官没那么好当。 刘和当然不能让贾诩一个人承担这份职责,还得给他增派帮手。 “典韦、常林、王凌、徐崇、鲜于银听令,汝五人暂归晋阳都护贾诩帐下听从调遣,协助军师指挥调度,不得有误!” 典韦、王凌五人大声接令。 刘和又喊来典韦嘱咐一番,让他率一千霸阵营跟随贾诩前往晋阳,协同作战,务必保护好贾诩安全。 为何又增派常林、王凌、徐崇、鲜于银,王凌是祁县王氏的优秀子孙,本就是太原名族,由王凌参与指挥义从私兵更好融合一些。至于常林、徐崇、鲜于银都参与了晋阳谈判,鲜于银又是武将。当然更多还是出于了解和融合本土人士的角度着想。 安排妥当之后,刘和让贾诩、典韦、常林等人动身启程,率一千霸阵营士兵,护送晋阳各大世家大佬们赶回晋阳,协调出兵围攻平陶白波贼事宜。 贾诩等人护送晋阳世家大佬们的车驾出城,典韦就按照刘和的嘱咐,下令一千霸阵营精锐重步兵,全副武装列阵前行。整齐的步伐落地如雷,闪亮的戈矛耀眼生辉,威武雄壮,杀气腾腾。 晋阳的世家大佬们看得瞠目结舌震撼不已,从来没见过这等军纪森严威武雄壮的军队,比之北军五营的朝廷禁卫部队还威猛,刘郎君这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谢谢书友们的订阅!谢谢浮生若梦为谁憔悴、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二章 劝降之人已混入城中 第233章 劝降之人已混入城中 本来有些人对刘和及霸郎军还多少心存轻视之意,可典韦霸阵营的闪耀出场,彻底扭转了他们的偏见。 刘和能拥有这样的一支军队,你还敢再小觑无视他,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了。 服了,咱们以后还是规矩点吧。 刘和入并州带着自己精锐的部队,掌控全局就容易得多了。不像刘表单骑入荆州,除了朝廷一纸任命诏书,其他的啥都没有。所以容易受制于人,以至于后来荆州的局势多为蒯氏、蔡氏为首的荆州八大世家所左右。 后来刘表病死,曹操大军一来,八大世家就把荆州献给了曹操,而枉顾刘表多年给予诸大家族方便之门的恩情了。 送走贾诩和晋阳世家大佬们,刘和留下人马守卫界休,就率领着侯来吉五百精锐亲卫营动身启程,快马加鞭追赶霸郎军主力部队。 几个时辰之后,刘和追上霸郎军主力部队,与上党太守刘备会合。 刘备开玩笑道:“刘使君追得太快了,属下这代理霸郎军主帅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唉,实乃遗憾之事啊。” 刘和笑笑道:“等与天下英雄会猎中原之时,玄德兄若是愿意,有得是机会成为独领一面的大都督的。” 刘备连忙敲定此事,拱手谢道:“此实乃备梦寐渴求之事也。备先行谢过使君的拔擢之恩矣。” “此乃你我之间君子协定,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刘和拍胸脯向刘备许下诺言。 心下却是暗想,刘玄德汝跟我刘子玉混,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但可能就没机会过一过自己登基做皇帝的瘾了。 闲话少叙,几天后刘和督率霸郎军主力抵达兹氏城之外,距离兹氏五里之处扎下营寨。按照老规矩,深挖沟堑,构筑坚固壁垒,营周围广布防御设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主力大军与先锋或者游弋轻骑兵不同,马步车兵俱全,还有粮草辎重,调动转身不便,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设立营寨。营盘打好了,至少进退有据,可先立于不败之地。 主力大军一到,刘和把消息通知给张辽、关羽,两人很快来中军大帐参见主帅刘和。 两人汇报战果,几天时间,霸郎双龙联手合作,已经把兹氏城周围的白波贼与匈奴人设置的八座堡寨营盘扫荡一空,全给拔掉了。 敌军设置的各种防御设施也一并扫荡清除,沟壑填平,鹿角荆棘砍平,营寨烧毁壁垒拆除,从营寨向前直至兹氏城下,皆是一片坦途。 只等大军会合,就可以对兹氏城展开攻打了。 刘和大喜,夸奖了两人一番,喊过行军主簿把张辽、关羽的功劳记录在册,以备战后论功行赏。 刘和又喊过兵曹从事郝昭,“伯道,汝之劝降谋划进行的如何了?” 郝昭回道:“万事俱备。只需明日霸郎军做出攻城举动,一切即可依计行事。” “善,汝办事我放心。” 刘和点头赞许,然后下令,“明日大军攻城,要虚张声势有来有往,切不可让白波贼看出破绽。” 帐下众将轰然答应,各去回营准备,只等明日开战。 第二天一早,霸郎军饱餐战饭,便摆开阵势,开始攻打兹氏城。 刘和先命人在兹氏城正面摆上了几十架投石车,又在侧翼推出攻城冲车和攻城云梯车,做出大举攻城的样子。 然后一声令下,几十架投石车对着城门口一带便是一阵攻击,巨石纷落火焰燃烧,砸得城头设施破损,白波贼死伤狼藉。 轰炸了一会儿之后,刘和下令全军攻城。 先是韩浩的一千强弩兵在盾牌手的护卫下向前推进,来在城门之前,先是对着城上一阵密集箭雨仰射,射得守军不敢冒头。 与此同时,刘备指挥着攻城兵在盾牌阵遮护下推着攻城冲车和攻城云梯车向城下推进,却故意留了个破绽,没派多少兵马来保护这些攻城器械。 兹氏主城楼上,白波贼总帅郭大,渠帅李乐,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都在,正紧张地观战。 身经百战的郭大一眼看到霸郎军薄弱之处,当即建议李乐、去卑两人率军一千出城反击,趁机毁坏攻城器械。 李乐、去卑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刘霸郎千军万马虎视眈眈盯着城门呢,你让我们哥俩出兵去砍霸郎军的攻城器械,这不就是送死的吗? 小贼多奸诈你是不知道,他故意示弱就是憋着坏等着傻逼上钩呢,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们哥两个是不去。 “郭大贤师请收回成命,万不可轻易开门啊!”两人异口同声劝阻郭大,都快声泪俱下了,“刘和诡计多端,指不定设了可怕埋伏在外面,要是开了城门出兵,被他借机夺门就得不偿失了。” “尔等这是怕死吗!”郭大一瞪眼睛,“临阵抗命可是死罪,尔等以为本贤师的刀不够锋利吗?” “呃……”去卑决定来一招猛的,当即捂着肚子滚落于地,哀嚎痛呼,生不如死的,“哎呦不行了,早上吃了过夜的羊肉,吃坏了肚子,疼,忍不住惹,要拉……” 还叮咣来了几个响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拉裤子里了,反正屋里洋溢着一股恶臭。 把郭大气得想杀人,“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越远越好,别让他拉在屋里。” 李乐都看傻了,我艹,还带这么玩的么,为了不出去作战宁可自污,去卑这一出儿快赶上战国孙膑的演技了,说他急眼了能吃屎我都信。 别以为就你会耍埋汰装病,特么的乃公也给你来套狠的。 正巧郭大把目光望了过来,李乐一言不发,双眼一翻,咣当!一声直挺挺摔倒在地,浑身开始抽搐,两只手象鸡爪子,手脚抽搐不停,嘴里呵呵连声,不停吐白沫子。 我去又一个犯病的?郭大都吓得站起来,还以为李乐也要喷屎。 李乐身边部将心明眼亮,连忙过来解释,“我家渠帅这应该是吃了染了时疫疯羊病的羊肉,这是抽了羊癫疯了,郭大贤师这该如何是好。” “拖走拖走。”郭大心说能怎么办,可别让他咬我一口给我传染羊癫疯。 两个合作伙伴都不想出去送死,郭大一时恼怒,竟然亲自点齐一千人马,命人打开城门,率军冲杀了出来。 果然如他所料,城门口的霸郎军抵抗了一下,终因寡不敌众,扔下几架攻城云梯和攻城冲车跑回本阵。 郭大也不恋战,命人砸坏攻城冲车和几架攻城云梯车,就耀武扬威地率军回城了。 然后城门紧闭,又让人在城上大骂霸郎军。 刘和在本阵中以望远镜观察城门前的战况,问身边的郝昭,“伯道,事情如何了?” 郝昭道:“送劝降信的人已经混入城中,我看到他们发出的信号了。” 原来郝昭安排好送信的人穿着白波贼的装扮,趁着他们刚才出城砸车的机会,跟着混入城中,现在已经躲进城中隐秘之处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妾身寻思让儿子以后就跟刘郎君的姓 第234章 妾身寻思让儿子以后就跟刘郎君的姓 既然目的达到,没必要再演戏攻城了。 刘和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收兵锣鼓,战场各处的霸郎军开始收束,纷纷撤回了营寨。喧嚣一早上的兹氏城下战场,又陷入了沉静。 除了小股的霸郎军打扫战场,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郭大开怀大笑,十分得意,“威名赫赫的霸郎军不过如此,皆浪得虚名尔,被本大贤师率军攻打之下,不也丢盔弃甲望风而逃么。连攻城冲车和攻城云梯车都被砸坏了,我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手下白波贼将领纷纷溜须拍马,大赞特赞。 郭大心情好,也就没再追究去卑和李乐临怯战的罪过,再说现在两军对垒,正是用人之际,睁一只眼闭一只吧。 听说霸郎军退了,去卑也没多想什么,一个人窝在帐篷里喝闷酒。 放着兹氏城里的房屋不住,他干嘛还守着帐篷不放? 问就是生活习惯改不了,匈奴人传统的游牧习俗根深蒂固,虽然南匈奴成了大汉附属内迁多年,可只有待在这种匈奴特色帐篷里,去卑才能睡得踏实。 不过今天却失眠了,因为从邬县前线溃败下来逃到兹氏后,这两天已经从其他溃兵口中得知,老巢中都被霸郎军拿下了,除了自己的文武百官被抓之外,连老婆孩子都落入了刘霸郎之手。 唉,这仗特么打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家眷落入霸郎军之手,老婆遭遇如何且就不说了,这儿子怕以后也要成为别人的了,真特么憋闷。 这时有个白波贼小兵在挑开帐篷门帘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他阿母的,连小贼也敢小瞧本大王! 去卑大怒,扔了酒囊站起扑过去,伸手把白波贼小兵给薅了进来,一脚踹倒踩住,拔刀架在小兵脖子上,怒骂道:“郭大这贱狗,竟敢派人来监视本王,我特么宰了你!” 白波军小兵连忙喊道:“大王饶命,小人是王妃派来的,身上有信!” 王妃?有信? 去卑当即停手,眼带狐疑,盯着小兵。 就见小兵哆哆嗦嗦从怀里取了一个泥封堵头的竹筒,呈给去卑。去卑敲去竹筒一头封泥,从里面倒出一封布帛书信。 去卑展开一读,果然是老婆写给自己的信,内容不多细说,大概就是并州牧刘郎君乃是谦谦君子,对待我们母子和大王的文武百官以及匈奴降兵都很好,饿了有饭吃渴了有水喝,非常人道。就连儿子半夜想爸爸,刘郎君都会亲自来安慰他。 通过霸郎军仁义宽怀的政策,妾身母子以及文武百官等深刻感受到大汉对待蛮夷的宽厚胸怀,我们在这里过得挺好,请大王不用挂怀,继续跟着反贼郭大造反吧,相信身首异处曝尸荒野的下场指日可待。 刘郎君很体贴,妾身寻思回头让儿子就跟刘郎君的姓了。 大家都很安乐开心,大王勿要挂念,今生后会无期,各自安好,妾身绝笔于此,拜上。 去卑当时就傻了,这特们是什么鬼畜的合离宣言啊,我老婆这蠢女人吃了豹子胆敢写这种东西给我?马德我剥了她皮做鼓天天晚上敲,看她还敢咒我身首异处曝尸荒野? 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这封信特么的都是反话啊,刘郎君费尽心机派人进城给我送信,不会就为了把我气死的,一定另有安排。 “还有呢?”去卑抓住小兵脖领子给他揪起来。 “没了。” “不可能!”去卑摇摇头,“以我对刘霸郎的了解,他送你进城不可能只是为了跟我扯卵蛋玩耍的。一定有别的,比如劝降口信什么的?” “这个还真有。”小兵点头道:“刘使君托我给大王捎个信儿,只要大王肯献城投降,以后还是匈奴的王,老婆孩子还是你的。否则你懂得,刘使君说要把王妃和世子送给曹操。” “啊,那绝对不行。”去卑一听就急了,怎么能送给曹某人呢,我的妻子我养之,岂能假手他人,“白波贼郭大对我十分的无礼,本王决定向刘使君投诚!” 去卑下了决心,当即把心腹找来商议计策,最后定下计划,并且给刘霸郎写了一封回信,首先感谢刘使君这些天晚上对老婆孩子的照顾,其次表明要投靠使君的诚意,并约定起事献城的日子。 信封好又交给小兵随身带好,琢磨怎么才能把信安全送出,有心腹谋士出了一条计策。让去卑光了膀子身背荆条棍去向白波军总帅郭大负荆请罪,说前天确实坏肚子没法出战,但心下愧疚无以复加,愿意择日率军出城据敌,将功赎罪。 郭大还能怎样,只能选择原谅了,还安抚去卑一番,让人献上酒和手抓羊肉,哥几个接着喝,一醉泯恩仇。 第二天霸郎军又来攻城,去卑言而有信,率一千匈奴兵出城迎战,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后,率军撤回城中。 却没人发现前日那个送信小兵穿了匈奴兵装束,趁乱混进霸郎军队伍中,被带回刘和大营。 小兵向刘和与郝昭呈上去卑回信。 刘和看罢后大喜,把信递给郝昭等将传看,众人都十分高兴。 去卑约定三天后晚上三更天,派人在城东点火为号,打开东门放霸郎军进城。 主攻的任务,刘和交给张辽两千前锋和刘辟、龚都三千马步军,关羽率两千铁鹰骑城外待命,随时追击败兵。 张飞率一千铁浮屠提前埋伏在半路,等待郭大的白波贼逃跑半路途径此地时,给予突击重创。 其他将佐人马也皆有任务,众人做好准备,只等约定的日子时间来到。 这两天也不闲着,每天装模作样攻打城池,给郭大制造紧张氛围,不让他有一时半刻闲下来思考琢磨的时间。 约定这一天终于来到,郭大连续带兵守城,几天几夜没怎么消停,难得今天霸郎军收兵的早,郭大吃过晚饭,就在城门楼上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不点火就伸手不见五指,霸郎军各部分人马也按照提前安排的计划各自进入阵地。 刘和在侯来吉率五百亲卫营护卫下,也登上兹氏城西北方一处高坡上,观敌掠阵,指挥调动。 感谢订阅!感谢书友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就算能逃回白波谷,也是光杆司令 第235章 就算能逃回白波谷,也是光杆司令 刘和也不怕去卑使诈,反正他的属官和老婆孩子都在霸郎军手上,去卑还没灭绝人性到那个地步,便算他真的如此,张辽和刘辟也能以最低损失撤出来。 三更天一到,城内东侧一带忽然起火,烈焰腾空黑烟滚滚,城中白波军顿时大乱,报警喊叫,张罗救火。 张辽、刘辟率军等在东门之外,见城内火起,东门也嘎吱吱缓缓打开,张辽、刘辟一声令下,霸郎军从藏身处跃出,蜂拥冲入城中,一路砍翻挡路的白波贼,向着南门杀去。 因为郭大为了守城,吃住都在南门城楼,擒贼擒王,先干掉郭大再说。 “东门失陷,霸郎军入城了——” 入城的霸郎军扯着嗓子大喊,兹氏城内的白波军顿时乱了起来,黑灯瞎火,也不知道有多少霸郎军冲入城中。 张辽、刘辟两支人马很会制造慌乱,一边向前攻杀,一边沿街放火,两军交战,喊杀声直透云霄。 郭大也在睡梦中惊醒,一个高蹦起来,连忙大喊来人帮助披挂盔甲,一边问发生什么事。 李乐慌乱中冲上楼来,“郭帅大事不好,东门失守,霸郎军已经杀入城中,先锋张辽正奔这边冲过来了!” 一听来将是张辽张文远,郭大骨头缝冒凉风,再也不困了,盖因这些天与张辽几番交手吃了不少亏,张辽的勇武令其深深畏惧。 “好端端的东门怎么会失守?今夜守东门的去卑哪里去了?” 郭大披挂整齐,迈步就往外走,想起此事觉得蹊跷,“难道说去卑献了东门给霸郎军?” 话音未落,从城内中心方向涌来一千匈奴兵,阵前纵马提刀的正是南匈奴右贤王去卑。 去卑以刀向着城头上的郭大一指,哈哈大笑,“本王已弃暗投明追随刘使君,反贼郭大,还不自缚双手下城来降,或者还能捡得一条性命。” “啊呸!汝这出尔反尔的小人,乃公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吾怎么就相信汝这条匈奴贱狗了呢!” 郭大在城上冲着去卑迎面啐了一口痰,上马舞刀,率领李乐等人便杀下城来,与匈奴兵厮杀在一起。 郭大勇武非常,抡刀直取去卑,战不数合去卑不敌,掉头败下阵来,郭大挥军掩杀,匈奴兵大败而逃。 郭大、李乐率军一路追杀,迎面碰上张辽、刘辟、龚都的人马,郭大、李乐哪里是张辽的对手,被揪住一顿爆锤,白波军便奔西门而逃。 张辽轻松取了南门,让人打开南门,放等在外面的霸郎军入城,然后调转马头,再度追杀白波军。 郭大好容易跑到西门,与这里的白波军将领和兵马会合,还有四五千人之多。郭大集结人马,就想杀回南门去。 李乐连忙劝阻,“郭大帅,东、南两门皆失,大势已去,霸郎军势如虎狼,我白波军士气低落,根本不堪一战,倒不如弃城撤回西河,重整兵马再来报仇。” 其他人也劝,“郭帅,李帅说得有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郭大眼望身后火光,恨恨地道:“刘霸郎汝给我等着,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还有去卑狗贼,有朝一日落入我手,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又大喊一声“撤”,让人大开西门,率领五千白波贼蜂拥出城,向着西南方向而逃,准备退回西河去。 白波军起兵于并州西河郡白波谷,乃是黄巾军余孽,这些年趁着汉朝江山气运衰微天下大乱之际,在并州着实猖狂了一阵,号称有十万之众,为祸西河不说,还和匈奴人勾结攻略太原、河东等地。 到今天又要被刘和赶出太原,他不甘心啊。 白波贼彻底放弃兹氏,在郭大、李乐率领下逃出城来不久,刚刚跑出三四里许,早就等待多时的关羽大刀一指,率领两千铁鹰骑冲杀过去。 铁鹰骑快马轻骑,弓射精湛天下一绝,这种追击的战斗最为擅长,本就慌乱逃命的五千白波贼被铁鹰骑几轮箭雨下来,丢下尸首无数,又被铁蹄冲阵,当场便垮了阵型,开始慌不择路地败逃起来。 还好李乐率核心两千骑,护着郭大撤退逃命,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擒贼擒王!”刘和看得明白,将手中武帝槊一指,率领侯来吉五百亲卫营精骑冲下山坡,向着白波军核心两千骑侧翼冲杀过去。 金毛犼一见大战场面便来了疯劲儿,四蹄如飞,好似一团金色火焰,一下便轰入敌阵。白波军的战马被金毛犼威压所慑,竟然炸毛哀鸣,吓得四散开逃,有的更是窜蹦跳跃不休,想把背上的白波军给甩下来。 刘和一杆武帝槊从敌阵扫过,贼兵贼将被纷纷刺翻落马,噗通!噗通!哎呦惨叫之声不绝,刘和一人独骑杀透敌阵,直取跑在最前面的总帅郭大。 这货就是这些年白波贼作乱的首贼,拿下他不说能不能就此剿灭白波贼,至少是其前所未有之重创。 见刘和一骑独闯敌阵奔着总帅郭大而来,把李乐等人吓坏了,郭大就是白波军的精神领袖,这要是有个闪失,白波军这面大旗可就很难再立起来了。 必须誓死保护郭大帅! 李乐调动白波骑兵便来阻挡刘和,刘和策马不停,手中武帝槊舞动如金刚轮,白波军碰到就死挨到就亡,噼里扑通,接连挑翻敌军纷纷落马,不多时也冲破这队白波军阻拦向前追去。 不过借着这个时机,郭大也在李乐的保护下跑出百步之外了,要是再阻挡两波,可能就追不上了。 刘和神态从容,挂武帝槊,摘下灵宝弓在手,拈起一支飞羽箭,弯弓饮羽,箭去流星,啪!正中郭大后心。 霸郎军见之齐声鼓噪,士气大振,各个奋勇争先向前冲杀。 郭大“啊”一声惨叫,手中大刀当啷落地,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落,最后伏在马背之上手爪马鬃毛,方不至落于马下。 李乐见之不好,连忙带人抢上前去,护住郭大。 刘和还要再追,不远处山坡上马蹄震响如雷,张飞率领一千铁浮屠冲杀下来,当场就把白波军剩下的两千人给冲垮了,李乐护着郭大落荒而逃,不知踪影。 刘和也不想和好似钢铁洪流般的铁浮屠占道抢行,那就是自讨没趣,便带着侯来吉五百亲卫营奔上路边高坡,把战场交给张飞的铁浮屠。 霸郎军骑兵反复碾压冲杀,白波贼全军覆没,四下望去,除了零星逃窜的白波贼兵,再连成队的人马都看不到了。 就算受了重伤的郭大能侥幸逃回白波谷,他也是个光杆司令了,再想东山再起,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霸郎军大获全胜,胜利收复兹氏县。 各种捕获俘虏、搜罗战利品、打扫战场,都在专业对口的霸郎军官吏主持下按部就班进行着。 刘辟龚都的人马组织城中百姓取水救火,收拾打扫劫后余生的兹氏城。 刘和在侯来吉亲卫营护卫下返回中军大帐,各方将领忙完后,也陆续回营来见刘和交令。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婢女练过摔角,能和蛮夷爷们硬钢儿那种 第236章 这婢女练过摔角,能和蛮夷爷们硬钢儿那种 刘和一方面安排人马组织人手修葺兹氏城,一方面再派出人马在周围各处扫荡白波贼和南匈奴的漏网之鱼。 同时撒出去校事处的谍子以及斥候探马,向西河郡境内渗透,打探消息。 还增派人马前往平陶支援贾诩等人对平陶白波贼的围攻。 这天刘和正在大帐中处理事务,郝昭走进来汇报南匈奴劝降的情况。 “刘使君,此番去卑来降,带出来的城中匈奴残兵还有一千七百五十一人,这段时间征战被霸郎军俘虏的匈奴兵还有两千三百人,总计四千余。请问使君,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刘和早有计划,便道:“以夷伐夷,整训之后打乱编制,作为攻打西河的先头部队。现在把他们兵器都收缴上来,把人拆开了编入建设营,参加修城劳动,都别吃闲饭。对那些蓄意作乱闹事的,一律斩首!嗯,这需要个心思缜密有雷霆手段的人来执掌建设营。伯道,我拔擢你为建设校尉监管建设营,如何?” “属下遵命,定会竭尽全力管好这些人。”郝昭双目炯炯,拱手道:“我与匈奴、鲜卑、乌桓人打了几年交道,深知这些夷人狡诈反复之处,对他们绝不能手软,必以雷霆手段治之。” 刘和点点头,“伯道,我看好你,尽管放胆去做,大胆试错勇于纠正,就会越来越好。” 郝昭又说:“属下建议,应该远离县城等繁华地域,另行设立收容此类建设营劳役的地方,归于一处方便统御,冬天修城和防御壁垒,春天屯田种地,使他们一年四季劳乏筋骨辛苦心智,免得吃饱闲下来滋生事端。最关键的是,一旦战事发生,他们还可以充当兵源。” 这真是把他们当牲口使唤啊。 “好,就照汝说的办,选好地方跟军师报备一下,就可以开工了。” 刘和不禁对郝昭刮目相看,小伙子别看年纪小,这手段可是一套一套的,不但是防御大师,还是治人大师,看看把匈奴人给管的,一年四季不得闲,堪称时间管理大师了。 得到刘和信任,郝昭干劲十足,他又说:“还有件事,去卑想要求见使君,说了几次我没搭理他。他还想去看老婆孩子。” “嗯,再晾晾他,就说本使君很忙没空见他。至于说他要看老婆孩子就随便,匈奴人的家眷都安置在界休,他可以来去自由,霸郎军言而有信,说让他们团聚就团聚。他还是右贤王呢。” “嗯……属下告退。”郝昭会心笑了笑,拱手告辞离开。 却说去卑那天开城门投降后,受到了霸郎军热情款待,给他安置了独立单人帐篷,分配了两个婢女伺候饮食起居。 为了防止去卑乱搞影响他和王妃的感情,这两个婢女也是刘和特意挑选的膀大腰圆奇丑无比的容貌,听说练过摔角,跟蛮夷男人都能硬钢几个回合那种。 去卑要是饥不择食非要和这两个女婢深入交流的话,相信她们会教他如何做人的。但若是这两个姐妹不嫌弃去卑谢顶秃头中年油腻的话,那就随意了。 为了保护去卑生命安全,郝昭特别安排五十人小队十二时辰轮班“看护”他,连出去拉个屎都有人跟随看着,那真是相当的安全。和手下更是隔绝两处,见面是别想了。 当他再次和郝昭提出要去见老婆孩子时,郝昭说随便走,还给他一匹马。 去卑感激不尽,骑马就往界休走,没等出兹氏县地界就被拦住,告知现在是军管戒严,任何人没有霸郎军大都督的令箭,都不得擅自离开,违令者斩! 去卑只好回去,想找刘和要令箭刘和又不见他,还怀疑刘和要杀了他,一时惶恐无计,食宿不安,一夜数惊。 兹氏城清理修缮之后,刘和移驾城内做休整,准备安排晋阳令狐氏的子弟来任职官吏,治理兹氏县。 兹氏原本的县令县丞等一众官吏,早被打过来的白波贼和匈奴人给杀了,这周遭几十里的百姓也给祸害得够呛,百姓流离土地荒芜,满目疮痍,要赶快恢复生计才行。 就凭白波贼和匈奴贼犯下的这些罪行,郝昭想什么狠招收拾他们,刘和觉得都是应该的。 必须得解恨! 没过两天,贾诩派人送来捷报,霸郎军收复平陶,斩首白波贼三千余级,俘虏两千,收获粮草辎重无数。 可谓是大获全胜。 事情经过也都在预料之中,那天霸郎军围攻兹氏,平陶白波贼也曾经派兵前来支援,可是被驻扎汾河边上的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给半路截击,死伤无数,狼狈逃回平陶。 后来贾诩、常林、王凌等人率领晋阳氏族众筹的一万义从家兵围了平陶,也不攻城,每天在城外烀肉吃酒,还射几十上百封劝降书信入城,对白波贼进行宣传攻势,从心理上瓦解他们。 果然,当右贤王去卑开门投降、白波贼全军覆没郭大不知去向、兹氏城被霸郎军收复的消息传入平陶,平陶守军举城投降,贾诩兵不血刃进入平陶。 至此,白波贼、南匈奴攻略太原进驻的势力,被霸郎军彻底肃清,整个太原郡又重新回到大汉朝廷的控制之中。 肃清太原郡境内贼寇之患,实乃太原上下额手称庆普天同欢的大喜事,自打184年黄巾贼起事以来,快十年了,太原都没有象今天这样安生过,简直是可喜可贺。 这还不都得是并州牧刘使君以及霸郎军给带来的好运,若没霸郎军浴血奋战,刘子玉知人善任运筹帷幄,太原郡又哪会有今天。 所以由各大世家出头,组织了盛大的欢迎霸郎军入城的仪式,清水泼街,细砂垫道,欢迎队伍一直排到晋阳南门之外十里长亭。 刘和在率军入主晋阳之前,也把界休、邬县、中都、兹氏、平陶几座县城的官吏人选分配妥当,留下郝昭、王凌暂时坐镇界休,立刻开工建造第一座建设营。 郝昭以建设校尉的官职率军三千驻扎界休,既震慑建设营的投降匈奴兵和白波军,同时虎视西河郡,严防死守白波军有可能的卷土重来。 多谢书友订阅!多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闷头发展,并州比得过冀州、荆州这等富庶之地 第237章 闷头发展,并州比得过冀州 荆州这等富庶之地? 郝昭是太原郝氏的后人,也没什么煊赫的家世背景,并州这片土地外族混杂民风彪悍,郝昭少年从军,人高马大健硕勇武,弓马骑射武艺精湛,靠打出来的战功,可谓武德充沛。 投降加俘虏的匈奴兵有五千人,一座建设营根本放不下,郝昭索性连建三座,为了防止他们彼此联系作乱,每座建设营彼此隔绝,离着都不近。 一俟安顿下来,郝昭就督率建设营的匈奴兵去修城和防御壁垒,重点加固界休与兹氏城的防御设施。现阶段主要是防范西河白波贼的卷土重来。 刘和率军如期进入晋阳,受到了晋阳各界人士的隆重欢迎,刘和的民望,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无论是世家豪族,还是普通百姓,都是一致欢迎宗亲大臣刘和入主太原,治理并州。 百姓不要那些虚的爱民如子仁义道德之类的口号,要的是实打实的做出实事,以眼下的局面,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扫清白波贼、匈奴贼兵更得人心的,刘和做到了,理应得到太原郡上下的拥护。 其实并州面积虽大,不过经济落后人口稀薄,东汉政府人口普查在册的数量才六七十万。这可是并州九个郡的人口,比河内郡一郡人口都不如,河内还有八十多万人口呢。可见并州之落后。 这固然有地主豪强兼并土地藏匿人口的因素,但不也说明了这地方确实有些落后么。这也是汉末群雄开始都不太重视并州的重要原因。 上党、太原、雁门三郡是并州现有还在朝廷掌控中的三郡,也是最繁华的三郡,上党人口十二万,太原人口二十万,雁门二十四万。 按照统计西河人口才不到三万人,又哪来的十万白波贼?个中缘由,一个是来自各方逃难的流民,还有本地世家豪强地主藏匿的人口,咋看好像整个西河郡的人口都跑白波谷去了。 以并州眼下的潜力,实在不足以作为最大的根据地来逐鹿中原的,内有外族忧患,要是把精力放在与其他各郡外族厮杀上,上党、太原、雁门三郡的储备不足以支撑下来,促进发展到壮大更是远水难解近渴。 就从这些年朝廷为了抗拒并州外患而用兵,并州每年都要靠冀州等富庶州郡的援助,数额很大,可见靠并州自给自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当下局面没有留下从容发展的时间,眼看公孙瓒在幽州做大,袁绍觊觎冀州,曹操在兖州谋划,益州有刘焉,荆州有刘表,袁术在南阳…… 等刘和慢悠悠在并州发展起来,好地方都被这些人站稳了,再想谋取就难了,同样闷头搞发展,并州比得过冀州、荆州、扬州这样的富庶大州? 还是说刘和在并州发展,其他诸侯都停摆? 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刘和取并州,也是为了和幽州联起手来,可以居高临下,从太原横穿太行山,东取冀州。 刘和入主晋阳的同时,下令把俘虏的南匈奴诸多王侯高官和他们的家眷都迁往晋阳,这其中当然包括去卑的老婆儿子。 只有把他们的家人控制在手中,这些出尔反尔的老反骨仔们才能稍微消停一些,靠他们自悟和良心发现规规矩矩,那都是无稽之谈,必须晓以利害才行。 按照刘和的吩咐,右贤王去卑依然住在兹氏城,没让他跟着去晋阳,先让他多吃些苦头再说。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他机会他就会作妖造反,但杀了反而不好,就这样拿捏在手中来控制一部分匈奴人是最好的选择。 晋阳是历史名城,城高厚重,占地广大,要是只想安于一隅,好好经营自保,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和刚刚在晋阳待了半月有余,各大世家望族当初在界休座谈会上承诺的捐赠资助,也都陆续到位,倒是都很讲信用,不但没有反悔爽约的,反而很多人选择了加码投入。 这当然是看到霸郎军的实力,以及刘和团队的人格号召力,关键是刘和的出身是他的加分项。幽州牧刘虞的嫡子,正宗出身的汉室宗亲,这招牌含金量可是不小。如果个人魅力不差的话,自愿追随者肯定是少不了。 这事可以参考同时代的几位宗亲大臣的遭遇,由此可见一斑。 益州牧刘焉刘璋父子,被称为蜀中王,手下依附的猛将谋臣可是不少。 荆州牧刘表,仅凭宗亲身份和一纸诏书单骑入荆州,得到八大世家支持,就搞定了偌大地盘。 还有兖州刺史刘岱、扬州刺史刘繇哥俩,也不乏追随者。 在入城时刘和还特别命令霸郎军,要盔明甲亮兵器生辉,队列整齐一丝不苟,要把霸郎军的精气神给提起来。 尤其是关键一点,部队入城要做到不动百姓一针一线,不抢粮不扰民,严格军纪,约束严明。 要打出王者师的精神面貌。 晚上没有足够的营寨,刘和就下令霸郎军在街上空旷的地方露天宿营,反正天气不冷冻不坏。 这下引发的效果是空前的,举城震动,有口皆碑。了不得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手里有刀有枪,却不抢钱粮女人不仗势欺人,宁可在露天宿营也不占民居,这可真是大汉天朝的王师啊。 有这样的军队驻扎在身边,问谁还能不放心? 并州百姓不箪食壶浆来迎接刘子玉和他的霸郎军入主太原,还能选谁? 刘和与霸郎军的威望,就这样靠自己的言行举动,一点点竖立起来。 在并州世族和百姓心中,刘和与他的团队,稳稳地坐住了。 没过几天,郝昭派使者快马驰来晋阳,向刘和禀告战况,说白波军李乐又集结了白波贼与一部分匈奴人,共计两万大军,正向兹氏逼近。 晋阳城内老土着们都很震动,惊慌失措。这才不到一个月,李乐就集结大军卷土重来,白波贼的恢复能力也太强了,这该如何是好? 刘和召集幕府属官开会商讨,现在的幕府领导班子可就有一些太原各大世族的子弟了,他们的建议,也反映各家族的意图。 “白波贼苟延残喘罢了。” 刘和不屑一笑,一句话结束热烈讨论,他说:“本都督将亲自带兵前往兹氏,一举击垮白波贼,保太原安宁无虞。” 众家族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慷慨解囊,出粮草出义从,协助霸郎军征讨白波军。 第二百三十七章 都谜语人是吧 第238章 都谜语人是吧? 刘和说要亲自带兵征讨白波贼。 张辽、关羽、张飞等人都说没必要,太原惨败之后,白波贼已经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随便派个人过去足矣,何必劳烦使君大驾,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尔等自去领悟吧。”刘和笑笑没解释,当即调兵遣将,择日出兵,奔赴兹氏县前线。 张辽、关羽等人一头雾水,私下里悄悄议论,亲自出兵还有啥玄机,使君跟我们打什么哑谜呀。 正好贾诩迎面走来,几个人便向他请教。 “汝等要是当家就知道是何道理了。” 贾诩说着,指了指远处的粮仓和辎重车辆,然后摇着扇子走了。 又是个谜语人。 张飞气得冲着贾诩背影直挥拳头,贾老苟也敢学使君玩猜哑谜,乃公打爆你的头,要不是看在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今天就让你好看。 “不是身为兄长的教诲汝等,凡事呢要多动动心思,别总打打杀杀逞一时之勇。” 刘备摇头晃脑走过来,伸手挨个捏捏张辽、关羽、张飞身上肌肉,一脸高深莫测,“要不是大张旗鼓的出兵讨贼,汝以为这些地主老财肯出血捐粮出劳役,都学着点吧。就算没有大战事,也当出操练练兵。” 说完也走了。 原来是这样。关羽、张飞几人恍然大悟,看着一步三晃的刘备背影,心想他么的又给大哥装到了。 大军开拔,路上非是一日,这天抵达兹氏县。 刘和下令大军在兹氏以西十里处扎下营寨,派人通报建设校尉郝昭与兹氏县令令狐颐达,命他们即可来见。 郝昭与令狐县令得到消息即刻赶到,汇报最近的情况以及白波军的动向。 郝昭说已经建立三座建设营,把五千匈奴降兵分置三处地点,分批次分地点带出去修筑城池和各处防御工事,近一个月来成效斐然,损坏的兹氏城已然修葺一新,并且加厚加固了。 向西抵御西河白波贼的防御壁垒也修筑得初具规模,这次在抵御李乐白波贼的进攻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令狐县令上前汇报说,近日已组织百姓开始修缮房屋农舍,展开战后重建,并且推行人口调查,虽然困难重重,但事在人为,相信只要切实不断地推进下去,一定会大有所获。 刘和嘉许两人一番,让他们再接再厉,然后召开战前会议,商讨出兵事宜。 休整三天后,刘和以张辽为先锋,郝昭为副将,率兵三千攻打白波贼前哨阵地,以试探虚实。 张辽、郝昭却硬是把一场试探式奇袭闪击打出了主力作战的威风,一战打爆了白波贼前沿阵势,杀得贼兵大败,后退十里才稳住阵脚。 此战张辽、郝昭打出彪悍威风,阵斩三员白波贼部将,斩首两千级,俘虏一千,敌军受伤逃散无数,可谓首战大捷。 刘和做出部署,准备第二天全军出击,一举击垮敌军。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斥候探马回报,说李乐白波贼不知道为何半夜起寨拔营,悄悄地撤军了。 不会这样就被吓跑了吧? 刘和颇感意外,当即亲率铁鹰骑前往白波军营寨查看虚实,查看之后确认,李乐是率军撤退了,由于太过仓促,还扔掉了许多辎重装备。 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 张辽、关羽等人都请命要率军追击。 刘和点头应允,命张辽、关羽两人率轻骑兵追杀白波贼,要互相策应彼此关照,务求在确保自身人马安全的情况下,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张辽、关羽领命率军出发,轻骑快马,烟尘飞扬,很快便追得远了。 刘和又派出张飞、董璜晚一些出发,作为第二梯队策应张辽、关羽。 傍晚的时候,张辽、关羽、张飞、董璜四人率军返回,这一路追击大获全胜,敌军死伤遍野,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李乐也差点被生擒活捉。 这一战追出去五六十里去,后来见白波贼有大队人马前来接应,张辽、关羽等人才得胜而归。 隔了半天不到,校事处的谍子派信使从西河白波谷返回,传递回来重要情报。 贾诩不敢耽搁,连忙把情报送去给刘和知晓。 “大喜啊使君,校事处谍子传回消息,李乐之所以连夜撤军,乃是白波贼内有变故所致。” 刘和反问道:“能有什么变故,莫非贼酋郭大死了?” “确实如此,使君言出法随,贼酋郭大一命归西。他上次不是被使君一箭射中要害吗,前日伤重不治而亡,李乐因此退军。” 刘和没觉得意外,点点头道:“他到底还是死了。” 历史上郭大也是死于这个时间点,而在自己穿越的这个时间线上,他却死于自己箭下,这是唯一的一点小意外了。 “还有一事,杨奉、韩暹率领五万白波军在河东败于前将军赵谦之手,杨奉临阵倒戈投向凉州兵校尉李傕帐下,韩暹大败已退回西河白波谷。” “白波贼遭受如此重创,从此当一蹶不振矣。” 刘和唏嘘道,白波军起事时气势如虹,最多时十万之众,劫掠太原、河东、河内甚是猖狂,到今天也往穷途末路上走了。郭大一死,人心即散,剩下的也该自寻去路了。 想到这里,刘和对贾诩道:“文和兄,选一位使者替我到西河白波谷去说服李乐来降,许诺给李乐讨西校尉之职,可继续统率本部兵马。” 贾诩点头赞道:“此计甚妙,无论李乐是否接受,都能使李乐、韩暹心生芥蒂彼此防范,等时机一到,就能彻底扫平白波贼寇。” 然后拱手告辞,自去安排出使白波谷的人选。 这时刘和眼前闪过提示。 【大败白波军于太原郡,总帅郭大伤重而亡,白波贼一蹶不振。夺取白波军气运五千万。奖励:一郡之地、世之名将】 刘和暗自高兴,最近接连大胜,寻思气运奖励也该送到了。 李乐退兵,战事便平。刘和也便率亲卫营入兹氏城中入住。 刚在令狐氏花园安顿下来,就听门口吵吵嚷嚷喧闹非常,刘和便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郝昭进来禀告,“门外乃是去卑,非嚷嚷着要见使君一面。” 去卑?不提这名,都差点把他给忘了。 刘和站起身,“那就出去看看吧。” 郝昭表情为难,“使君还是算了吧,去卑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那更要去看看了。” 郝昭一句话勾起刘和好奇心,当即带着郝昭来到大门口。 只见当街跪着一人,蓬头垢面赤身果体,身后背着成捆的荆条,荆条上面的尖刺把身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就在那里一边爬一边哭嚎,真是步步血泪。 谢谢书友们订阅!消息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可惜李乐碰到的是郝昭,那没机会了! 第239章 可惜李乐碰到的是郝昭,那没机会了! 刘和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么。 看到刘和出来,去卑开始了他的表演,“大都督啊,卑下知道错了,以后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做大汉良民,再也不敢凌犯州郡百姓了,求大都督感念卑下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幼子嗷嗷待哺,就饶过卑下吧。” 刘和都被他这一出儿整笑了,吩咐左右扶他起来,郝昭把他带到刘和身前。 “这不是去卑大王么,你搁这儿干嘛呢?” 去卑道:“大都督,我向汝负荆请罪啊,求大都督宽恕我之过错,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我太想老婆儿子了。” 刘和道:“汝开门献城有功,何来过错。汝家眷就在晋阳过好日子呢,你想看随时都可以去。” 去卑又哭了,“卑下倒是想去,可是军管戒严,没有大都督的令箭,我哪都去不了啊。” 刘和冷笑道:“看样子汝知道这是谁的地界了。” 他的目光森然,有杀机乍现,令去卑心底便是一寒。 去卑又跪下了,老实回答,“卑下知道,这是大都督治下,整个并州都是大都督的啊。” “你献城有功,本都督不会为难你。”刘和示意郝昭拉他起来,继续跟他说道:“不过有些人就没这个觉悟。朝廷体恤匈奴生在贫瘠之地朝不保夕,许之南下归化大汉,可总有人以为我们良善可欺,寻机就要背刺插刀,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百死莫赎!”去卑冒着汗,咬牙切齿道:“这次南匈奴造反就是左贤王于夫罗的主意,卑下一个右贤王也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完全都是于夫罗胁迫的,卑下是迫不得已才与汉庭为敌,我其实恨死于夫罗了。” “汝知道该如何做么?” 去卑赌咒发誓道:“无论在哪儿遇见于夫罗,卑下都将视其为仇人,必将他碎尸万段不可。若大都督给我一支兵马,卑下愿为前部先锋,誓与于夫罗决一死战!” 刘和淡淡地道:“会有机会的。下去换身衣服,随我回晋阳吧。” 去卑大喜过望,拜谢道:“卑下多谢大都督赦免之恩,大都督再造之恩胜过父母,我必为都督立个牌位,日日祭拜祈祷……” 刘和皱眉挥挥手,郝昭就把去卑给拖了下去。郝昭两米多的身高,虎背狼腰,抓着去卑就跟个猪崽子似的。 主力在兹氏一带驻扎期间,刘和也没让麾下霸郎军将士太闲着,轮番出兵,在兹氏、界休、平陶、邬县、中都等县周围的山林中剿灭匪寇。 并州这些年很乱,除了匈奴等外族作乱、白波贼、黑山贼等大的贼寇,还有很多小的土匪山贼数不胜数,多的几百人上千,少的几十上百,到处都是。 刘和就让霸郎军剿灭这些匪患,既训练兵马,又清除匪患保境安民,让百姓能安顿下来,慢慢恢复生产。 要想繁荣复苏,工作都在点点滴滴当中。 十天之后,贾诩派往西河白波谷的使者跑回了兹氏城,灰头土脸很狼狈,一问之下才知道,李乐拒绝刘和的招降,还把使者扣押起来,想要杀了祭旗。 多亏这使者机灵,寻机逃出白波谷,辗转奔波,跑回来复命。 刘和安抚一番,提拔重赏使者,让他下去休息。 “李乐这贼头,油盐不进啊。”刘和看了眼贾诩说道。 “敢拒绝使君的招降,那是他不识好歹,”贾诩摇摇扇子,一点不觉意外,胸有成竹地说:“使君就等好消息吧,李乐的安生日子长不了的。” “我拭目以待。” 果然数日之后,有校事处谍子派人传回消息,说贾诩派使者在劝降李乐的同时,也派人在西河一带散播谣言,激发韩暹对李乐的怀疑,终于某天背刺攻击李乐,李乐不慎兵败被赶出白波谷。 “李乐这庸狗活该有此下场。”听到消息刘和很高兴,摆酒宴宴请手下诸将,去卑也人模狗样地出席宴会,不过懂得低调做人,悄咪咪的不敢嘚瑟了。 贾诩就笃定地说:“李乐走投无路,还得来投刘使君的。” 果不其然,没几天李乐就派人来向刘和请降,想接受之前使者跟他提的那个条件,敕封校尉的官职。 刘和呵呵冷笑,“想得美啊。郝昭听令,汝带两千人马护送李乐使者回去,借谈判之机,闪击李乐,让他知道知道霸郎军的厉害!” 李乐虽然请降,但心怀鬼胎,也怕刘和追究他上次拒绝招降的旧账,所以做了充足准备,把五千兵马部署得天衣无缝。 他寻思刘和要真心招降,自己就算找到个靠山,要是假的自己也可以自保从容退走。 可惜他碰到的是郝昭,未来凭自己的力量名垂史册的名将。 郝昭很会用兵,知道自己两千人硬钢李乐把握不大,要是兵带多了打草惊蛇李乐就跑了,所以必须用奇兵。 他把两千人马分作三队,自己只带五百精锐骑兵前去受降谈判,两外两只队伍各八百人,绕到李乐军侧翼和后方,约定好时间一起动手。 谈判的时候,李乐见郝昭只带了五百骑前来,不禁是大放宽心,正待恭迎郝昭入营详探,突然战鼓隆隆喊杀震天,营寨后方和右翼薄弱之处同时遭到霸郎军突袭。 眼望远处烟尘四起旗幡招展,也不知道有多少霸郎军,再加上白波贼被霸郎军打怕了,立刻慌了阵脚,阵势大乱。 李乐恼羞成怒,大骂霸郎军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说好谈判为何偷袭? 郝昭呵斥道:“凭汝这烧杀劫掠的无耻贼人,也配谈什么信义,给我纳命来吧!” 一挺手中长矛,指挥五百骑就猛冲过去,李乐军无心恋战,正面阵势也是一冲就崩,白波贼四散奔逃。 李乐见势不好,纵马就跑。 郝昭三路人马杀透敌阵会合到一处,再度掩杀过去,李乐军大败而逃,丢盔弃甲死伤狼藉,一直跑出去几十里方才站稳脚跟。 郝昭也不再追,带着砍下的敌军首级和战利品返回兹氏,向刘和复命。 刘和褒奖了郝昭和麾下将士,然后命郝昭派人再去李乐处招降,待遇降低一格,许诺给予都尉的武职,可搜罗西河白波残兵归于麾下调遣。另外附加一个条件,李乐必须把家眷送往晋阳居住。 为了表示诚意,刘和派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陪同郝昭一同前往,让去卑这个降将现身说法,效果比什么都强。 李乐被锤得这回只剩下两千余兵马,无比落魄,想喝口蜜水都没有,只有接受霸郎军提出的条件。加上去卑苦口婆心的劝导,李乐算是彻底折服,带着家眷乖乖前往兹氏城拜见刘和。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开建黑山别墅、南匈王帐、白波花谷小区 第240章 开建“黑山别墅” “南匈王帐” “白波花谷”小区 刘和敲打了李乐一番,给他靖西都尉的名头,归属于郝昭麾下指挥。 李乐虽然不太满意,可也不敢说什么,谁让自己给脸不要脸,大都督许诺给个校尉做条件招降自己没同意来着,装逼被雷劈那还不是活该。 现在给个都尉就受着吧,总比那些被霸郎军砍了脑袋的要强百倍不是,以后努力将功折罪,争取能有升迁的机会。 其实刘和真的很看重他,把他当做一级炮灰来利用。 刘和让李乐带着手下残兵驻扎在距离兹氏城百里之外一座小县城内,以作为兹氏城的屏障。 这地方属于西河郡境内,往北通向白波谷,往南去向河东郡,往东可以进入太原,是一个通往各方的交通要道。让李乐驻扎这里,可作为收复西河的前沿阵地,又能作为防守太原的战略缓冲。 至于李乐兵马来源,刘和许他可以收编逃散各处的白波军旧部。为了控制李乐的部队,刘和按照王凌的建议,挑选太原世家豪强子弟,进入李乐部队任军司马、主簿等官职。 乖乖接受收编之后,李乐千恩万谢,拜辞刘和后返回河西,入驻自己的领地县城,开始着手召集逃散各处的旧部。他在白波军中经营多年,威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立了大旗集结旧部,没过多久还真给他集合了五千人马。 李乐有了人马,就要报之前被韩暹背刺袭击的仇,便时不时率军攻打韩暹,把战火燃烧到西河一带,太原郡反而消停下来,获得了难得的安定平静。 收服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和白波军李乐,使来自西河的威胁大为降低,刘和以及霸郎军的威望愈加隆盛。太原世家、百姓齐口称赞,这是百多年来前所未有之事。 刘和率霸郎军主力返回晋阳,同时将李乐等人的家眷也一并带回。刘和言而有信,李乐等白波诸将既然投靠霸郎军,他们的家眷就应该受到好的照顾。 刘和让人在晋阳规划住宅区,给霸郎军部队家眷建造居所,集中管理方便照顾。 在晋阳城东选了一块地基,再细分为“黑山别墅”、“南匈王帐”、“白波花谷”等几个小区域,来分别安置黑山军家眷、南匈奴家眷、白波军家眷,家属们能安居乐业,将士们在外面就能安心作战。 而且这些霸郎军家属院,都按照半军事化来管理,做好人口调查登记造册,区块管理,设置专门的区块专员来负责。区域内人口诞生死亡要及时登记,多一人少一人也要报备,负责人要定期查访核实。 刘和把这套方案交给贾诩、刘备等人来执行,把他们都给惊呆了,这……这特么刘使君设计的什么神策略啊,照这个方式运作,保证家眷区连个苍蝇都甭想藏匿起来。 高!实在是高! “这套策略也不是很完善,现在家属区试点推行看效果,以后酌情推广。” 刘和还觉得不太满意,现在特殊的社会环境,豪强大地主兼并土地藏匿人口,没法推行普查人口,反倒是安置投诚者家眷的区域没有那么多利益瓜葛,可以尝试如此管理。 贾诩、刘备等人暗暗咂舌,若说这还不完善,那完善起来又当如何!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细致,小范围使用还可以,要是州郡区域推广,怕是又会增加不知几许的官吏。 但细算账,若是因此能把豪强地主们隐匿的人口查清楚,又有合理有效的办法来处置,那因此而多收缴上来的赋税也将是难以计数,增加官吏带来的负担与收获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计划非常可行,那可以想见的丰厚的藏匿人口红利,让人忍不住要蠢蠢欲动。 刘和给了规划策略,贾诩就贯彻执行,下达命令给有关官吏,开始在晋阳城内打造各个投诚军家眷居住区。 这天刘和正在官署翻看公文,贾诩兴冲冲进来。 “使君,好消息啊,郭缊派使者来晋阳了,他要亲来拜见使君。” “大善!这位雁门基石,边境的中流砥柱,看来是想通了。” 刘和非常高兴,郭缊肯来拜见自己,说明有依附之心,这样雁门郡就能控制在手中。如此一来,上党、太原、雁门三郡便真正的连为一体,无论对于扫平境内外族作乱,还是跨过太行山东取冀州,亦或是与幽州联起手来,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郭缊是现任的雁门太守,北据匈奴镇守边关,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一门心思守卫边境,对帝都中原的权势争夺风云变幻,既不插手也不过问。 郭缊是太原阳曲人,出身太原郭氏,郭氏祖先郭亭是西汉开国功臣,郭氏的发家也就是从郭亭开始的。 郭氏是世代为官。 郭缊叔父郭遵,曾经任兖州刺史、守光禄大夫,被尊为“东汉八俊”之一。 郭缊父亲郭权,曾经任职大司农。 郝氏、王氏、郭氏,是太原着名的三大世家望族。 郝氏有郝昭,王氏有王凌,郭氏祖辈的荣光不容小觑,后代也很牛,关键是郭缊的长子郭淮,这更是让刘和所看重的。 本来这几年雒阳政局风云变幻几经波折,并州的各路人士也纷纷接受朝廷征辟进入雒阳,在风起云涌的局势中起起伏伏。反倒是郭缊甘于平凡,坐稳了待在雁门郡镇守边关。 郭氏族人也没有参与到雒阳的权力纷争中去。 当刘和以并州牧身份进入太原时,派人前往雁门郡求见雁门太守郭缊,召他来太原一见,但是郭缊始终没有反应,也不说来不来拜见州牧,就是没有回信,显然是在观望。 不过在太原阳曲的郭氏家族,还是向刘和表达了积极的善意,给予粮草物资和义从兵丁的资助。但作为郭氏最重量级的人物郭缊却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霸郎军在太原郡境内横扫白波贼和南匈奴,风卷残云般把他们扫地出门,还顺手清理了大部分的小股山贼匪寇,还太原以安定。 郭缊也终于收起他的矜持,表明态度,主动来示好了。 这当然是好事,再有郭家的鼎力支持,霸郎军在并州便算真正站稳脚跟了。 贾诩又说:“郭府君派遣来的使者说,为协助使君剿灭并州贼寇,特赠送两千并州铁骑,此番也一并带来晋阳,驻扎在城外十里之地。” 谢谢书友订阅!谢谢小鲜肉、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章 少年郭淮 第241章 少年郭淮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贾诩继续道:“郭府君的使者还说,刘使君初来太原,百废待兴百业待举,粮草是急需解决的第一要务,特运来粮食十万斛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骑兵还给粮食,还真是意外惊喜,这个雁门太守郭缊诚意满满啊。 刘和闻之大喜,当即决定带着贾诩、刘备等人出城迎接郭缊。 对于重量级人物来投靠,身为人主者出城恭迎,表现得知书达理尊重人才,是当世名流的基本操作。 要想积累名流人脉,那种温文尔雅礼贤名士的形象一定要竖立起来。何况人家郭缊带着骑兵和粮草前来,诚意扑面,试问你好意思不出城迎接一下的么? 一旦形象人设立了起来,闻名天下,那来投的人才名士就会络绎不绝了。 刘使君率领幕府属吏大造声势,出城迎接郭缊,晋阳世家莫不暗暗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使君如此礼待太原氏族人士,令人安心,到底是宗亲重臣刘幽州的嫡子,家教使然,令人信服啊。 能选了刘使君入主太原,我们很有眼光。 对持节州牧亲自出城十里迎接自己,雁门太守郭缊也是颇觉意外,还莫名有些感动。便以下属之礼来拜见刘和。 “属下郭缊参见使君。劳动使君大驾远迎,实在折煞属下矣。” “郭府君不必多礼。”刘和伸手扶住郭缊,郭缊四十多岁正当壮年,久在边关驻守,脸上带着风沙打磨的粗粝感,目光炯炯,不怒自威。“久仰府君大名,今日得见实是快慰人生。” “属下就是守卫边关一老卒,当不得使君如此赞誉。” 两人说着话,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刘和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少年身姿挺拔,目光沉定,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郭府君,冒昧问下,这少年郎是哪位?” “倒是我的疏忽,望使君宽恕属下失礼,这是犬子郭淮,年少不懂事没见过世面。逆子,还不过来拜见使君。” 郭淮走过来大礼参拜,动作举止符合礼仪,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这就是少年郭淮?哈哈,果然三岁看老,小郭淮少年老成心机如城,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多亏来得早,把小郭淮抢先一步收入霸郎军中,让曹操用无可用。 “不用拘谨,放松些。”刘和很喜欢郭淮,把他拉起来。 这时随行出城迎接的贾诩、王凌、郝昭等人都过来与郭缊见礼,贾诩是头回认识郭缊,而王凌、郝昭都是太原世家出身,与郭缊早有来往,差不多都是熟人。 王凌与郭淮竟也相识,见面就比量郭淮的个头,连说长高长壮了。 众人见过礼后,一起往晋阳城里去,刘和与郭缊并辔而行,畅谈时局,感慨颇多。 进城后把郭缊一行人安排在驿馆,然后刘和就在官衙府邸摆下酒宴,为郭缊一行接风洗尘。 席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刘和就给郭缊敬酒说:“郭府君高义,见面就赠予并州铁骑还有十万斛粮草,真急人之所急的忠义之士,令我不胜感激。府君请了——” 郭缊一饮而尽,豪爽笑道:“使君,你我同殿为臣,保的是大汉江山,使君不辞劳苦围剿贼寇,属下若再心疼区区两千并州骑兵和那些粮草,岂是君子所为。” 又饮了几杯。 郭缊看了眼刘和,试探问道:“使君,并州九郡,大半落在外族之手,只剩下上党、太原、雁门还在汉庭掌控,使君刚刚执掌并州事务,却已展露雷霆手段,肃清太原匪患。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刘和大义凛然道:“并州九郡皆我大汉国土,我岂会容忍其落入异族之手,必然是令其完璧归还,若推三阻四,本都督必会对其兵戎相见。” “好,使君豪情令我为之动容,若使君攻打异族,属下愿提三万精兵追随使君出征,不辞劳苦甘为驱策。” 刘和笑道:“有郭府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咱们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共御外侮,又焉有不胜之理。” 郭缊看了眼身边侍立的儿子郭淮,对刘和说道:“刘使君,属下有个冒昧的请求,这次我打算让犬子郭淮,就留在晋阳。” 刘和大为震动,郭缊此举,等于为取得刘和信任,把儿子交到州牧手上做人质的操作。 这也是相信刘和的举动。 郭缊这个人太实诚了,对待世之名士,我刘和是不用这种低劣的手段的,我不需要人质。当然那些言而无信没有道德底线的南匈奴和白波贼除外。 刘和摆手道:“郭府君这是何意,你我一见如故,君子之交靠得是彼此坦诚信任,郭府君此举,岂非小瞧于我。” 郭缊笑道:“使君误会了,雁门总归是北疆边地,开化不足文明落后,在下让犬子离开雁门回到晋阳,也是让他读书识礼增长见闻之意。” 刘和大摇其头,“那汝把孩子交给别人好了,我公务繁忙,没功夫照料孩子。” 气氛有点尴尬,众人面面相觑,这酒还怎么喝下去啊。 其实这时候为了增加政治关系的可靠,押一个质子在对方手下,原是很正常的操作。 比如天子将某些大臣外放出去做官,会留下对方的子嗣在京城为官,就有做质的意味。 象刘焉去益州做州牧,就把儿子留在雒阳做侍中,还有刘和在雒阳做侍中也是这个模式。 历史上曹操被吕布偷家把兖州差点都丢了,走投无路时想投靠袁绍,有个条件就是必须把家眷送往邺城。后来因为程昱劝阻而没施行。 可见在这个时代的政治背景下,留个质子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刘和拒绝,只能说明他愿意和下属以诚相待。 郭缊很吃这套,无奈摇头道:“倒是在下小人之心了,既然使君如此说,属下便另行找人照料犬子。撇除那些理由不谈,犬子也到了读书深造的年龄,属下决计留他在太原读书,想给他请位老师。” “这还不简单。”刘和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王凌身上,“王彦云文韬武略,海内无双,不正是郭小郎君现成的老师么,何况王、郭两家还素来相识,如此岂不是一桩美谈。” 郭缊哈哈大笑,“使君美意,属下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彦云先生肯不肯呢。” 王凌点头笑道:“得天才而教授之,实乃人生乐事,在下焉有拒绝之理。不过我学识有限,粗略教教尚可,日后还得另寻高明名师。” 如此这事就定了下来,郭淮就留在晋阳,住在郭氏族人的宅邸,每日跟王凌学习,有着出入刘和府衙的自由。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手拎刀,一手拿肉 第242章 一手拎刀,一手拿肉 刘和留郭缊在晋阳待了一段时间,每日请他饮酒畅谈,向他请教治理并州的策略。 这是难得的机会,刘和让贾诩、刘备、常林、王凌等人也参与讨论。其他的武将谋士只要有时间,也都一起过来听课探讨。 刘和时常问众人,对于尚在并州肆虐的黄巾、匈奴、乌桓、鲜卑等势力,要如何对待,打还是和,打怎么打,和怎么和,最好拿出合理可行的方略来。 “打!必须打!打到他们残为止,驱逐千里之外,令其莫敢再犯大汉疆土。”张辽、关羽、张飞、典韦等勇猛武将来得比较直接,主张血战到底,敢凌犯大汉尊严欺凌大汉百姓,往死里捶就完事。 “以武力解决固然爽利痛快,可是兵者国之大事也,一场大战,耗费的粮草资源难以计数,伤损的士兵生命也令人痛心。而且这些外族势力实力不弱,加之局势复杂,劳师远征耗费时日,未见得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当然是怀柔政策比较好。” 象贾诩、刘备、常林、王凌等人思虑的又多了许多层面,考虑的是士兵增补,粮草军械辎重等的后勤补给,还有由此引发的社会安定等问题。 战争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扯太多,重在资源储备。 深思熟虑之下,他们还是认为运用怀柔政策比较好,曾经的经验证明,怀柔政策是比较成熟的策略。 况且并州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好处置,稍有疏忽,就容易深陷泥潭之中。 象公孙瓒那种在幽州打外族,一见到鲜卑、乌桓、匈奴的人就像见了仇人似的冲上去,不死不休,战功倒是刷起来了,但根本问题也是解决不了。 郭缊对这个问题显然想了很久,有很多想法,他说道:“使君,窃以为一味地动用武力固然劳民伤财不能一劳永逸,只实施宽仁的怀柔却也不是上上之策。要知道这些势力少礼仪教化,崇尚弱肉强食武力为上,宽仁会被认为柔弱可欺,从而得寸进尺。所以只要中原一乱,朝廷没有足够武力镇压,他们就会趁势而起,兴兵犯境劫掠我大汉财物害我大汉百姓。” “一味动武不可取,宽仁怀柔会被以为软弱可欺,那依郭府君之意呢,又该施何计策?” “一手拎刀,一手拿肉。”郭缊伸出两只手来,语气平静道:“晓之以道理仁义,示之以宽仁怀柔,辅之以快马利刀。如同训犬,乖乖听话做事,就给予骨头肉食鼓励,不听从法令则罚之,若敢护食反咬主人,则铁锤刀斧毙杀之。无论奖励惩罚都要公之于众,令其他人见奖励羡慕,见惩罚畏惧。如此,自然就能治理好了。” 刘和点头笑道:“郭府君高见,汝这是让我恩威并施,教化与武力并行。此计正合我意,当推行之。” 对于施行怀柔策略的办法,刘和并不陌生。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刘虞,就是这方面的治理大师,在幽州一直推行这套政策来进行治理,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刘虞在行兵打仗方面肯定不行,跟个弱智差不多,拍马也撵不上他那个下级公孙瓒。但论政治素养,那就是高段级别。刘虞在国家安定时期肯定是个名臣,但乱世就是个悲剧了。 当刘虞没有雷霆手段,一味宽仁下去,早晚养痈为患。他要是兼有公孙瓒的勇武刚烈,就会完美得多。 刘和与众属下们定下了总的方针策略,剩下的就是实施的细节。 刘和与郭缊商定,准备联合出兵向西取定襄、西河等郡,以震慑贼兵,同时派出几路使者前往南匈奴王庭以及鲜卑、乌桓各部落聚集地,对他们宣传刘使君的怀柔政策,晓之以利害,使他们各方势力之间彼此猜忌怀疑,产生分化,再各个搞定。 最后兵马的集结点就定在了雁门郡靠西与太原郡临界之处的地方,有个名叫娄烦的县城。娄烦有水名神池,旱不干涸,大雨也不会盈满,其实是地下泉水涌出而形成,冬夏不干。 霸郎军分兵两路,一路由刘和亲自指挥督率,张辽、关羽、张飞、典韦、郝昭、韩浩等将跟随,率领铁鹰骑、铁浮屠、霸阵营、强弩手等精锐四万人,从平陶、兹氏向西出太原郡进入西河郡境内。 然后与李乐的五千人马会合,转而向北,一路碾压推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沿途遭遇的白波、匈奴、鲜卑、乌桓等大小股势力,招降不成的,一律武力抹平。 攻打之下就能明白,除去白波贼黄巾余孽,其他这些外族势力彼此间也你争我夺针锋相对,为了利益瓜分不均经常大打出手。 就算是本族势力中也争权夺利明争暗斗,不同派系间上演生死时速也是常有的事。 就像南匈奴不就是这样么,南匈奴贵族就杀了亲汉的老单于自立为单于,而老单于的儿子左贤王于夫罗,也自立单于带着族人南下寻找活路。 至于鲜卑、乌桓等族内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也时常发生。 之所以让他们在并州嚣张了这么多年,主要就是因为汉庭内乱无暇顾及这里,没有强有力的一支兵马来整肃并州,才让这些外族贼寇趁火打劫。 现在霸郎军精锐四万进入西河,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向北,妄图阻挡王者师的一些势力,被霸郎军一顿爆锤碾压成齑粉,剩下的皆望风而逃。 知道厉害后,没有哪股势力还敢正面硬钢儿霸郎军精锐,一听霸郎军临近,都提前躲得远远的,没有哪股势力敢撄其锋。 与此同时,太原派出的使者,也带着刘和的信件,快马加鞭赶赴南匈奴王庭以及各个势力的首脑处,把新任并州牧的对外政策详细宣讲给这些外族知晓。 半月之后,刘和亲率的四万精锐大军赶到娄烦,在城外十里处驻扎下来。 贾诩、刘备、王凌、常林等率领两万霸郎军以及太原各大世家望族的义从家兵两万人,共计四万人马,已在此之前赶到了娄烦。 而雁门太守郭缊,也率领三万马步精锐从治所阴馆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娄烦,与霸郎军会合在神池边上。 第二百四十二章 恩威并施,神池会盟 第243章 恩威并施,神池会盟 三路人马合兵一处,总计有十一万余,可谓兵强马壮声势浩大,做出了大举向西征讨匈奴、鲜卑、乌桓等族的架势。 一时间并州北部诸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匈奴、鲜卑、乌桓等势力都惶惶难安,大做准备,彼此联合,实在不行,就要与霸郎军决一死战。 这时刘和派出的各路使者也抵达各方势力所在之地,按照既定计划,翻动三尺不烂之舌,对他们阐明大义,晓之以利害。 告诉他们,咱们刘使君怜悯苍生,视管辖之地的各方势力百姓都如同自己的儿女般爱护,给他们政策让其好好生活,可以进行通商、种地、交易等活动,只要安居乐业,朝廷都会给予足够的照拂。 总之要听话安居不捣乱搞事,霸郎军就视他们为自己人,困难时有资助,被人欺负有护匈奴中郎将带兵保护,要是这样还不乖乖解散队伍继续与霸郎军对抗,那么对不起,尔等将遭受到霸郎军所给予的最无情最严厉的打击。 其实对这些势力的安抚,朝廷早就给予很多优惠政策给他们,养马通商种地南迁等等,很多人乐得如此,开始安定下来。既然能吃上饭,谁还做强盗啊。 可总有一小撮野心分子不安分,一有机会就作乱,非搅得不得安宁不可。很多人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跟着起事作乱烧杀掳掠。 现在刘和再把这些安抚怀柔策略给稍微做些变通,重新提供给各方势力,只要选择这些条件,解散兵马解甲归田,朝廷既往不咎依然给予厚待。 要是还敢继续对抗,看到没有,集结在娄烦的十几万大军,将无情地扫荡作乱者,将他们踏成齑粉! 同时邀请这些势力首领亲自前往神池参加会盟,霸郎军大都督刘使君将作为汉庭代表,与这些势力代表当众签署盟约。 以后乃们的安全,将由霸郎军来保护,参加会盟签署盟约的都是大汉的朋友,朋友要是遭受其他势力袭击,霸郎军将悍然出击,绞杀这些势力。 有很多势力选择接受霸郎军的条件,前往神池会盟,拜见刘和心甘情愿成为依附。也有一些势力不动声色,选择暂时观望的策略,却也大肆收敛停下劫掠的脚步。 当然也有顽固分子想要阻挠神池会盟的举行,可刘和分化敌人的策略已经达到目的,很多人为了种族的延续和繁荣选择与过去决裂,毅然决然地前往神池参加霸郎军主持的会盟。 按照盟誓的约定,还多外族势力退出现有的占领地,回到刘和为他们划出的居住区去。而霸郎军也承诺不再调集重兵踏入他们的居住区,只保留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的五千兵马留在西河郡美稷县。 这一带本来是汉朝给南匈奴划分的王庭所在地,现在将恢复原样,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的人马,将用来保护他们不受其他势力的欺凌。 会盟在神池如期举行,场面盛大,气氛热烈,旌旗如海,雄兵如林,充分展现了霸郎军的充沛武德。 各方势力接受邀请前来赴约的至少有六七成,还有两成暂时观望,继续想顽固到底的十不存一,暂时掀不起什么大浪。 大会期间,雁门太守郭缊受刘和所托给与会众多势力整了个狠活儿,将抓获的十几个罪恶累累的匈奴、乌桓、鲜卑贼寇当众腰斩,连神池水都染红了。 这可着实将与会各方势力首脑给震慑得不轻,使很多人打消了出尔反尔再行反目的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朝廷既然已经给了怀恩政策,消停过日子不好吗。 三天后会盟结束,这些势力的首脑带着礼物和刘和给予的承诺踏上归途,沿途护送他们的是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的五千人马。 从此以后,董璜将驻扎在美稷一带,作为霸郎军的一面旗帜,永远地扎根于此,威逼北方,震慑豺狼虎豹。 当然刘和也不会让董璜孤军在此,每隔百里,将设置一支人马留守,一方有难,其他方将即可响应前来救援,彼此依靠,互为犄角。 刘和也如期收到提示。 【成功举办神池会盟,安定并州局势。夺取外族气运一千万。奖励:《马王堆导引术》、《七探蛇盘枪》】 刘和见之惊喜,显然这是两套功法武技之类的奖励。他的心念一动,脑中立刻多了很多记忆,是关于这两套功法武技的肌肉记忆和经验理解。 《马王堆导引术》应该是古老的养生功法了,刘和得到这个是最完整最正宗的,导引炼气之法在华夏古已有之了。这个比华佗的《五禽戏》还要早很多年代。 而《七探盘蛇枪》却是很了不得,记忆提示,此乃名将常山赵子龙创造的枪法,内含了一套完整的《百鸟朝凤枪》武技枪法。 《百鸟朝凤枪》是赵云老师蓬莱散人童渊的拿手绝技,这套枪法传了西川大帅张任和北地枪王张绣,关门弟子赵云更是得他精心调教,尽得老童渊所传。 赵云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创造了《七探盘蛇枪》。 刘和琢磨了一下,现在赵云或者尚在常山真定没有出山,或者已经率领义从投靠了白马公孙瓒。《七探盘蛇枪》应该还在开创阶段。 自己得了这套枪法,要是有机会和赵云对上几枪,不知道他会是何感想? 收到奖励,刘和忙于眼前,就把此事暂且放下。 神池会盟之后,并州局势大为安定,小范围的反叛和贼寇劫掠虽然没有完全禁绝,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很多势力开始与雁门、太原、上党三郡商人做买卖,把北方的良马贩卖到太原来。 刘和授意贾诩成立幕府采购曹,挑选本地望族精通此道的子弟征辟入幕府,任职采购从事,专门从事采买良马和战略物资事宜。 同时招募并州能工巧匠,汇集到晋阳来。州府成立工曹,由大发明家马钧做从事,统领所有工匠,开始攻战器械的研究和开发。 又成立冶炼工坊,每日热火朝天,叮叮当当,开炉铸造兵刃和各色农具,为将来的生产和战争做准备。 在太原安定下来后,刘和惦记着昭姬,便让侯来吉和典韦率领五百人马,返回上党郡壶关把她们接来晋阳安住。 谢谢书友们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三章 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由来已久 第244章 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由来已久 晋阳是历史名城,最早出现在史书中记载是公元前五百年左右,曾经是战国时赵国首都,秦汉时又都是太原郡的郡治所,也是并州的州治所。 晋阳,是无可争议的并州政治文化经济中心。 晋阳繁荣程度自然是上党壶关所不能相比的,这里的宅邸宽敞明亮舒服,让初来晋阳的蔡昭姬就有在家的安逸感,当然有夫君刘和陪伴身边,才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持。 这些年一家人跟着父亲蔡邕颠沛流离,记忆中总是不停的搬家,出嫁后也是如此,从雒阳到河内怀县又到上党壶关,现在进了晋阳,看样子终于能安稳些时日了。 蔡贞姬也有八九岁了,个头窜高许多,瘦瘦溜溜的,不像从前那般淘气,文静许多,见了姐夫还有几分腼腆。 蔡夫人对远在几百里外的蔡邕放心不下,时不时会提起,总说要是陪着他一起去长安就好了,还能对他有个照应。何况董卓素有恶名,蔡伯喈与他共事,岂不是如伴虎狼?每每说到这里,蔡夫人总会落泪。 刘和就会安慰她说,小婿在外舅身边安排有得力人手,忠肝义胆,武艺高强,足以保护外舅的安全,尽管放宽心。 再说董卓很多方面都需要仰赖外舅的贤名,绝不会伤害外舅的。 蔡昭姬、贞姬姐妹再劝劝她,她就会宽慰许多。 刘和神池会盟,坐稳了太原,便往长安派遣使者。一是向朝廷汇报并州这清剿匪寇、安抚外族的成果,二来就是向朝廷表功替麾下表奏官职,这才是派遣使者的重头戏,否则部下跟你打生打死又图个什么。 晋阳距离长安路途遥远,使者往返需要很多时日。 刘和当然不会等长安的安排调动,便继续按照既定计划,把势力往并州各处渗透。 贾诩的校事处对情报获取方面有很多作用,刘和下令增加对校事处的投入,钱粮和人员都比在雒阳时增加数倍。 战争的胜利与否取决多个方面的条件,但精准而及时的情报,往往会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 所以绝对要重视起来。 因为最近数月都在忙碌并州的事情,霸郎军的中军幕府依次迁移河内、上党、太原三地,也有一阵没有接到幽州刘虞那边的信了,刘和对他还是很挂念的。 众所周知,刘虞与下属奋武将军公孙瓒的矛盾由来已久。公孙瓒实力渐大,获封奋武将军、蓟侯后愈发骄矜自傲,根本不把刘虞的命令放在眼里,两人矛盾到了针尖对麦芒,几乎不可调和的地步。 究其根本是两人对幽州的治理理念的问题,没法融合。 刘虞对幽州周遭鲜卑、乌桓等外族的策略是怀柔安抚为主,和平共处,通商种地农耕采矿,安居乐业共同富裕,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公孙瓒的策略正好与此相反,他视鲜卑、乌桓等外族为仇寇,非灭之而后快不可。对待外族他是强硬到底的鹰派,绝无调和余地。 但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刘虞的政策确实起到很大效果,因幽州局势的安定,使青州、徐州等中原战乱地带的流民百姓因避乱而迁徙到幽州,几年间有百多万人。 公孙瓒虽是世族之后,可因庶子身份低贱,而不得世家看重,他的功名全靠砍外族脑袋积累起来的,身为边地武将,他要想加官进爵就只有走战功的路子,一旦局势和平,他的战功经验将从何而来? 从这个立足点去考虑,所以公孙瓒和刘虞的政策对着干,阻挠和谈,暗杀外族使者,纵兵劫掠百姓等等行径,就都不难理解了。 刘虞把外族和普通百姓都当人来对待,制定的治理方略也是以民生为本,所以自然得民心拥护,甚得名望。 而公孙瓒把外族当战功经验包,从未想过要争取民心所向,所以公孙瓒在幽州就没有得民心一说,加之出身低鄙,也缺少世家望族的支持。 公孙瓒讨厌世家学子,他喜欢结交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是骄恣者和庸儿,就是骄纵放荡者和平庸之辈,反正不是好玩应的意思。 比如有名的占卜师刘纬台,布贩子李移子和商贾人乐何当三人,就深得公孙瓒喜欢,还结拜为异性兄弟,他自认老大,其他三位依次是仲、叔、季,彼此勾结,累计资产亿万,公孙瓒还说曲周、灌英就是他们的榜样。 在世家望族眼中,公孙瓒三教九流无所不教,这就是自甘堕落,自命清流者谁又愿意与其同流合污? 所以公孙瓒所能依赖的,也就是以武来称雄维持表面的威势和繁荣,胜在一时,难以长久。 公孙瓒最后的败亡,其实早有预兆。 历史记载,刘虞、公孙瓒之间的矛盾激发,最后刘虞率军攻打公孙瓒失败被俘,公孙瓒假朝廷使者段训之手杀了刘虞及妻子儿女,刘虞成了悲剧角色。 原来历史线这件事发生在初平四年,也就是两年后。 但刘和还是很担忧,这个世界线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降临而发生微调改变,使这件事提前发生。 刘和找来鲜于银,安排他返回幽州一趟。 “鲜于都尉,许久没有接到幽州消息,我放心不下,劳烦你亲自回去一趟吧。” 鲜于银躬身道:“使君,在下也正有此意。我等离开幽州已近一年,对老使君也是十分挂念,在下明日便启程回去。” 刘和让鲜于银走雁门郡通往代郡那边的道路,现在并州兵乱大致安定,走这条路虽远,但相对还安全些。冀州那边就不太好说了。韩馥、麹义、袁绍、公孙瓒等势力在冀州角逐,还有黑山贼、黄巾军、张杨、于夫罗纵横往来,危机重重,根本是寸步难行。 “鲜于都尉,这封信请交给我阿翁,叮嘱他千万要忍住一时之气,切不可与公孙瓒刀兵相见,否则幽州必陷入战乱之中!一切等我回幽州后再做定夺。” 刘和写了亲笔信给刘虞,千叮咛万嘱咐,要鲜于银联合幽州同事,务必看住刘虞,而且要防住公孙瓒。 听刘和这样说,一旁的徐崇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也要和鲜于银一起前往幽州,身为刘和的亲娘舅,徐崇觉得自己有责任回去看住刘虞,免得他冲动做错事。 不过他的请求被刘和拒绝。 “这一路山高路远,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别跟着瞎折腾,老实在太原做好后勤事务吧。汝这样的,既不适合上战场,也不能长途跋涉,还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徐崇一脸郁闷,被外甥给轻视了怎么办,我可要上进努力啊,不能让外甥再给瞧扁了。 谢谢各位书友的订阅!谢谢书友luxuxiaohou投的月票、谢谢书友我是小孩我怕谁啊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公孙瓒是被人当狗来使唤 第245章 公孙瓒是被人当狗来使唤 鲜于银一行人启程没几天,冀州、幽州那边校事处安插的谍子有重大消息送到太原。 奋武将军公孙瓒率精锐数万,南下进入冀州了。 公孙瓒一开始打着的旗号自然是讨伐董卓,要一路向西杀到长安去。 这时候无论各路诸侯们做件什么事,都要喊上一句“讨伐董卓”,立刻便状态加满,有了理直气壮的底气了。在函谷关以东的广袤土地上,讨董是绝对政治正确的口号。 哪怕出兵抢地盘劫掠百姓,只要也这样喊几句,也就能堂而皇之地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所以韩馥一眼看透公孙瓒的真实目的,都是老中医,甭给我来这偏方。 讨董联军都差不多解散了,公孙瓒这时候来这一出儿,这不扯蛋吗?韩馥大骂一句老子信了你的鬼,冀州是我的地盘,你招呼没打一个就带兵进来,分明是图谋不轨! 我岂能容你! 韩馥当即调兵遣将,派兵拦阻公孙瓒,我干不过麹义打不过袁绍,我还怕你公孙瓒吗?干,让你知道知道在冀州这片地盘,到底谁才是老大! 很快啊,不出意外地韩馥又被揍了,一战败于公孙瓒之手,吓得缩回邺城去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名义上他是冀州牧不假,可在冀州这块地盘上,他说得还真不算。群雄讨董前他这个冀州牧说话还管点用,可反董联盟大旗一旦竖起,他说的话立刻连屁都不如了。 韩馥这才明白,他的州牧是董卓以天子名义敕封的,离开了董卓,他真的什么都不是。跟着袁绍他们瞎闹哄反董,反来反去,自己都有点朝不保夕了。 好像被董卓掌控朝廷是很恐怖的事,但没了董卓掌控的天下,才显露赤果果弱肉强食的本性,没了秩序,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听说公孙瓒扯破脸皮开始攻打冀州,霸郎军的将领们开始议论公孙瓒与韩馥谁才能笑到最后。 大多数的将领以力量强弱做对比,得出一致的结论。 “这还用问么,必须是公孙瓒赢到最后啊。公孙瓒号称白马将军,麾下有三千白马义从,弓马骑射样样精通,是边塞外族眼中的杀神,他的队伍能以一当十,罕有对手。韩馥算什么,昏庸懦弱,接手冀州不到三年,根基不稳,怎么可能是公孙瓒对手,最后冀州必落于公孙瓒之手。” 但贾诩、刘备、郭缊等少数人不这样认为。 “若论实力,韩馥肯定不是公孙瓒对手,但冀州局势诡谲复杂,还有袁绍、麹义、黑山军张飞燕、于夫罗、张杨等数股势力,他们绝不可能看着公孙瓒夺下冀州而无动于衷,这杯羹,他们一定是要来瓜分一下的,最终冀州可能形成多股势力角逐,短时间内当无法分出胜负。” 雁门太守郭缊沉吟道:“袁绍虽然眼下实力不强,但论名气和人望,他可是远远超过其他几家,若是这样争夺下来,最后袁绍能独挑鳌头吧。” 大家讨论了一番,最后目光望向刘和,“对这件事,刘使君怎么看?” 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公孙瓒被人当枪使唤着吗? 刘和语出惊人,“你们说能不能有种可能,公孙瓒出兵冀州,是被人骗出来当狗来用的。” 怎么可能?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刘备忍不住问道:“谁有哪个本事,能骗得动公孙伯圭。” 刘备接受不了公孙瓒被利用,还被说成当狗来用,刘使君是当真的么这话?公孙伯圭好歹是卢植的学生,也是我的师兄啊使君,他岂是那种庸碌无知之辈? 鉴于公孙瓒对刘虞的所作所为,刘和对这位所谓的白马将军素无好感,认为他虚夸不实哗众取宠,组建的骑兵还非是一水儿的白马骑士,你这是来厮杀打仗呢还是凹造型走秀? 莫非是人在右北平,心在巴黎? 公孙瓒有几件事,颇有作秀的感觉,与袁绍在雒阳隐居的那一出儿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白了都是为了博取美名,而做得一场秀,不过演得情真意切,天下闻名罢了。 但袁绍还是比公孙瓒运气好,虽然是庶子出身,但却过继给了袁家长房,华丽的摇身一变,成了长房袁成的嫡长子。 公孙瓒可悲了一些,他那个庶子身份背了一生,始终也没甩掉。 面对刘备的问题,刘和笑笑说道:“公孙伯圭兵势虽强,可苦于无立足之地,此时最渴望获得一块地盘的,莫过于他。袁本初不用多言,只需一句你我联手攻打冀州以瓜分之,公孙瓒敢不欢欣鼓舞驱兵攻打冀州乎?” 刘备想想也是,这就是公孙瓒的现状,受制于幽州牧刘虞的约束,急切需要有自己的根据地。若袁绍真以冀州利诱之的话,公孙伯圭还真断无拒绝之理。 “可……可这也不能断定公孙伯圭会为袁本初所利用也。” 刘备还想为公孙瓒争一下脸面。 刘和说道:“韩馥此时,已处于内外交困彷徨无计之处境,只需有人轻轻一推,冀州权柄就会被他拱手相让,能让韩馥心甘情愿交付冀州的,唯有袁车骑而已。试想谁若是这般轻易得了冀州,会分一杯羹给公孙伯圭?” 众将设想之下纷纷点头,对啊,换做我等若是这般容易从韩馥手中拿到冀州,凭什么给公孙瓒分一半去呢? 公孙瓒?呵呵,公孙瓒是谁?我凭本事拿到的冀州,凭什么给你分一杯羹,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刘备无奈摇头,“或者……或者韩馥没那么废物,会誓死抗争到底呢?” 刘和语气平稳,笃定说道:“他不会的,人贵有自知之明,对韩馥来讲,交出冀州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他将死的更惨。” 众人都很惊讶,不禁齐齐看向他。韩馥好歹一方诸侯,就会这般不济? 贾诩接过话题道:“使君说得有道理。韩馥实平庸之辈,懦弱无能,根本无据有一州之地的本领,加之根基尚浅,只怕没有几个竭力效忠的部下。真要死扛到底,只能是玉碎的结果。”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乱世中韩馥手握冀州这么大一块肥肉,无罪也是有罪。 若想保全身家性命于乱世,交出冀州,或许真是最佳选择。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秃了,却也没变强 第246章 他秃了,却也没变强 这时远在魏郡邺城中的韩馥焦虑得直掉头发,寝食难安,坐卧不宁。他是变秃了,却也没变强。 他看着铜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悄悄染上两鬓的白霜,感觉心力憔悴,就在崩溃的边缘。 真怀念从前的日子啊,想当初在雒阳担任御史中丞,虽然没多大的权力,但名望很高受人尊重,日子过得惬意滋润。没事弹劾一下其他官员,彰显自己秉公执法的品格同时也挣来更多的名望。 只要不去触那些大权臣和大宦官的霉头,自己的日子还蛮好的,没有权力也就没有责任,没压力轻飘飘。象自己这种人,本事也就这样了,在雒阳当个御史中丞其实就挺好的。 等到董卓执掌权柄,自己一下成了冀州牧,地方大员一方诸侯,这转变来得太快,让人都不适应了。等到群雄讨董,自己这个董卓表奏的冀州牧的日子就没咋太好过。 没了来自朝廷权威的庇护,就没多少人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麹义以下克上,公然反叛,自己派兵却打不过他。公孙瓒南下寻衅,自己更无招架之力,现在大兵压境,徒之奈何啊。 正彷徨中,手下禀告说有人来访,求见使君。 韩馥在厅中见到来访的两人,都是老熟人。 一个是陈留人高干,乃袁绍外甥。陈留高氏自然是名门望族,否则袁绍不可能与陈氏联姻。而后来吕布陷阵营的统领高顺与高干同族,可以确定的是八百陷阵营就是高顺的私人武装。若没有豪富的家资,如何训练得出来八百陷阵营。 另一个是颍川人荀谌,乃颍川荀氏的子弟,是号称王佐之才的荀彧兄弟。他们哥们祖父荀淑知名当世,号神君。荀谌、荀彧兄弟的父辈兄弟八个,被世人美誉为八龙,可见颍川荀家威名之重。 颍川荀氏,家中子弟个个不凡。 高干与荀谌当然是袁绍派来做说客的,任务就是劝说韩馥放弃抵抗,把冀州拱手献给袁绍。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的唠,需要委婉的表述,给足对方脸面,最好就以关心韩馥的立场来说,无论话语的内核是什么,表面上听起来就是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口气。 宾主见礼落座,为了一次性搞定韩馥,荀谌还提前找了韩馥帐下从事同为颍川人的郭图、辛评来助攻。 袁绍派来的一辩荀谌开门见山道:“公孙瓒统帅燕代两地精锐借机南下,冀州各郡县纷纷响应,势如破竹难以阻挡。还有公然反叛的麹义也是能征惯战的悍将,实在不好对付。另外,袁车骑屯兵延津意图不明。他们若是为了争夺冀州而大打出手,我们实在是为将军您担忧啊。” 说白话就是冀州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这儿,引得群狼环伺,韩将军您老到底啥意思表个态吧,一旦真要是争夺起来,到时候可就没什么情面好讲啦。 韩馥是真害怕,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他是真没主意了,便长叹一声,“唉,我也是没辙了,这该如何是好,请先生赐教。” “我就开诚布公吧,请将军自行估量决断。”荀谌便道:“若论宽仁厚道,容纳百川,天下人心归附,将军与袁车骑比得了么?” “远远不及。” “若论临危不惧绝境逢生智谋勇武超越常人这方面,将军与袁车骑能比么?” “比不了。” “普施恩泽,惠及天下世人,将军能比袁车骑做得更好么?” “做不到。” 话到这份上,把韩馥彻底给洗脑了,信心崩溃,无所适从,觉得手握冀州反倒是烫手山芋了。 荀谌趁热打铁,说韩将军是袁氏门生故吏,各方面与袁车骑都没法比,却高居袁车骑之上,这合适么,这不合适!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将军据有冀州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威望能力,能长久么? 肯定是长不了的。 袁车骑又岂是久居人下的,一旦要是和公孙瓒联合起来,南北夹击,将军可以估量一下,到时候冀州还能安然为将军所有么? 必须不能啊,就算袁车骑大仁大义不贪图冀州,那公孙瓒、麹义等人又能否放过韩将军手上的冀州吗? 回答就是不能。 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把冀州奉献给袁车骑,袁车骑坐拥冀州之地,公孙瓒就没实力与其竞争了。这样一来,袁车骑必然感念将军的恩情,又岂能不厚待将军乎。将军由此成为袁车骑麾下第一功臣,子孙享受荫蔽,又何乐不为呢。 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最关键的是,交出冀州,立刻就能治好将军您的忧虑症啊。 这番话威胁与利诱兼而有之,在荀谌舌灿莲花般的口才之下,不由得韩馥不深深信服,真以为然。 再加上高干、郭图、辛评等人从旁助攻,把个韩馥说地心服口服,当即决定向袁绍献出冀州。 他自己主动搬出邺城官署府邸,移居到当初十常侍之一赵忠的旧宅居住,还让儿子把冀州牧的官印专门给袁绍送过去。 韩馥很多手下劝他不要这样干,还说冀州带甲百万兵精粮足可支持十年,袁绍什么东西,连个根据地都没有,只要给他断粮他撑不了几天的,又何必行此献州的下策呢? 可韩馥吃秤砣铁了心,非把冀州献给了袁绍。 后来审配、郭图、沮授、田丰、辛评都投入袁绍麾下,相继得到重用。而那些反对此事的人,却都被袁绍给杀了。 袁绍倒是没难为韩馥,给了他奋武将军的名号,不过没兵没权,但级别不低待遇优厚,把他当退休老干部养起来。 实际上可以看出,就算为了名声,袁绍也不会拿韩馥怎么样。他把冀州都让出来了,手下的能人都跟了袁绍,还能有啥威胁。 也不差他一碗饭了。 只是韩馥原来的部将朱汉却为了报私仇,带兵攻到韩馥府邸,还打断了韩馥大儿子的双腿。虽然袁绍杀了朱汉,韩馥却也吓出毛病,疑神疑鬼,总以为袁绍要杀自己。 原本的焦虑症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估计得了抑郁症。 韩馥觉得在袁绍这儿待不下去,就跑到张邈那去了。 后来袁绍派使者去张邈那儿谈事情,韩馥抑郁症发作,跑到茅厕里用一把书刀进行了自我了断。 在讨董群雄里面,他的下场算是可悲的了。 袁绍兵不血刃得了冀州,公孙瓒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当即派使者前往邺城,来与袁绍商谈瓜分冀州地盘的事儿。 袁绍当场来个否认三连,不知道,你说的我不懂,地盘是我的谁也不给。 使者回去一说,把公孙瓒气得七窍冒烟,发誓要找袁绍讨回公道。 谢谢书友订阅!谢谢kking投的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拜镇北将军、封兰陵侯! 第247章 拜镇北将军 封兰陵侯! 袁绍巧取冀州,兵不血刃成了一州之主,消息传开,群雄震动。 消息传到太原,霸郎军上下也是惊讶不已,众将议论纷纷,都震惊于刘和对这件事预判的精准上。 雁门太守郭缊佩服的五体投地,十分感慨,“我虽倾向于袁本初能在冀州争夺中独占鳌头,却怎么也想不到会以此种方式决定冀州归属,不费一兵一卒,真应了那一句话——上兵伐谋。刘使君所断精确如此,真神人也!” 太原郡内的世家豪族们也交口相传,把刘和对此事判断传得神乎其神,又把之前平定并州的那些决策都大肆渲染了一番,更觉的这位年轻宗室的本领了不得,有其坐镇太原,可高枕无忧矣。 这些世家大族越神化刘和,就越觉得选择投资在刘和身上的决策无比英明,未来的回报更是可以想见的。 慢慢的,并州人士对刘和的信服中,又增添了很多敬畏之处,对人是信服,要是对神化的人必然会有敬畏存在。 刘和也不解释,任由事情传播发酵,由此增加威望,倒是好事。 又过了些日子,朝廷的敕封诏书终于被使者送到了。 敕封刘和镇北将军,封兰陵侯。并州牧、霸郎军大都督等职务照旧。这又迈进了一大步。由上次的安北将军升迁到了四镇将军,兰陵侯是县侯了。 贾诩、张辽、刘备敕封关内侯。三人感慨万千,当初选择跟着刘和真是明智之举啊,短短三年不到,都跟着封侯了,要是跟错人,可就没这好事了。 关羽、张飞、徐晃、韩浩、典韦、侯来吉等升迁为校尉。关羽封九原太守,张飞封定襄太守。 郝昭、王凌、曹安民、刘辟、龚都、张雷公、张白骑、李大目等人升迁为都尉。 投诚的李乐的都尉也转正成为朝廷封赐的,李乐感动的落泪,终于进朝廷体制了,以后不要再担惊受怕被正规军当战功经验包刷来刷去了。 其他人也各有不同封赏,虽说不能做到人人满意,但凡是跟着攻略并州立下功劳的,刘和没有忘记,都给予相应的表奏封赏。 象关羽九原太守、张飞定襄太守,象征意义更大些,都在并州管辖范围之内,由霸郎军的人兼领,更好管理。 时间到了初平二年(公元191年)的冬天,校事处的消息越来越多,中原局势似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大的变化。 但凡有大的消息,刘和都会召集麾下进行分析研究。 这天贾诩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刘使君,有消息说公孙瓒从弟公孙越作战中死于流矢,公孙瓒归罪于袁绍,大发雷霆之怒,只怕要大动干戈。” 原来公孙瓒被袁绍骗了一回啥都没捞到,虽然怀恨在心,却也没立刻报复,在等待好的时机。 袁绍、袁术哥俩个反目成仇争夺地盘,公孙瓒觉得机会来了,就派从弟公孙越带数千人马前往袁术处结盟共同对付袁绍。 袁术便派遣公孙越去帮助孙坚攻打周昂,可是公孙越这倒霉蛋却中流矢而死。 公孙瓒把这归罪于袁绍,发出怒吼:“我弟弟之死,祸起于袁绍!” 遂发精兵进驻磐河,要大举报复袁绍。 众将都摆起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公孙瓒要是和袁绍火并起来,这将是河北势力最大的两家诸侯大战,那场面还不得热闹的很。 娘舅徐崇笑道:“让他们打吧,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无论谁胜出,对姊夫的幽州都大为有利。” 张飞擦拳磨掌,“袁绍若去迎战公孙瓒,后方空虚,咱们岂不是可以通过太行山的陉道进入冀州,打他几座城池该有多好。” “怕是不成。”刘备摇头道:“除了太行陉直通河内,东侧一面的陉道都直入冀州腹地,是中山、常山、魏郡等处,要么有袁绍重兵保守,要么是张燕的黑山贼,就算能打下几座城池也守不住,反而劳师疲敝、浪费钱粮。” 张飞抱屈道:“大哥,弟弟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岂能不知咱们霸郎军行动要统一听指挥,任何小处的得失,都要为大局着想。”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 虽然不能跟着去趁火打劫,但公孙瓒和袁绍两家要是斗得两败俱伤,还是愿意看到这结果的。 刘和问贾诩:“军师,汝说袁绍会与公孙瓒大打出手么?” “我觉得不会。”贾诩摇摇头,“公孙瓒刚勇少谋,不善用人,反观袁绍谋臣众多,有逢纪郭图荀谌之流,绝对不会莽撞用兵的。若是相持下去,最后吃亏的只怕还是公孙瓒。” “文和兄汝说得对,袁绍轻易不会和公孙瓒开战的。”刘和很佩服贾诩的判断,补充道:“冀州境内有黑山贼张燕,还有青徐黄巾贼,张杨和于夫罗也不安分,在没有解决这些后顾之忧前,袁绍与公孙瓒不会大举开战的。” 这时有校事处的人进来递给贾诩一份木简,上面写满了字,都是刘和提示贾诩专门设计的密码文字,专门用来传递情报,若是不小心遗失,也不怕外人能解开这种文字。 贾诩扫了一眼木简文字,嘴里念念有词,在脑中做了破解,惊喜道:“使君,汝这回真是神了,袁本初果然没有迎战,不但如此,还把自己的渤海太守印绶赠与了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举荐为渤海太守,意图缓和与公孙瓒的关系。还有件事,青徐黄巾军大举集结三十万,已杀入冀州,说要与黑山贼张燕联合起来。” 众人都很意外,怎么可能,袁绍这就认怂了?连起家的渤海郡都拱手相让,他这是害怕了?说好的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谋士如雨猛将如云的呢? 这不符合袁绍天下盟主诸侯至尊的地位名望啊。 贾诩缓缓地道:“袁本初此举,委实令我有些捉摸不透,难道他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吗?” “别把他们当好人想准没错。”刘和点点头,提醒贾诩道:“你好好看看地图,青徐黄巾军北上要与黑山贼会合的地方在哪里了?” 贾诩瞅了眼地图沙盘,灵光一闪,一下全明白了,“袁本初谋士真的好奸诈。黄巾军北上的目标就在渤海郡,这节骨眼上袁绍把渤海郡给了公孙范,这是把公孙瓒往坑里推,想让公孙瓒与黄巾贼两相火并,他要坐收渔翁之利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两万大破三十万,白马将军的高光时刻 第248章 两万大破三十万,白马将军的高光时刻 贾诩那是聪明绝顶一点就透,妥妥的人精儿,刘和有穿越者先知之眼才会看得如此清晰,可便算不提醒贾老苟,他一会儿也能琢磨出里表来。 “袁绍可够贼的,这不就等于给公孙范一座空城么。” 贾诩看着沙盘地图,用羽毛扇子指指点点,“袁绍进据邺城坐拥冀州,带走南皮所有精锐,储备的粮草这两年也被他吃得一干二净,对他来说渤海郡已无太大价值。况且公孙瓒南下首当其冲取渤海,袁绍也是鞭长莫及,索性便送个顺水人情给公孙家,顺便缓解一下两家的矛盾。” 刘和颔首道:“加上青徐黄巾军三十万北上,攻略渤海郡,袁绍把公孙范安置在渤海,有再让公孙家替自己做挡箭牌的意思。这怕又是逢纪、荀谌之流的计谋吧。” 贾诩说道:“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条妙计。袁绍坐山观虎斗,只管坐享其成即可。既拉拢了公孙范又缓和与公孙瓒的矛盾,可谓一箭数雕。可他就不怕公孙范反戈一击,根本不会听他这州牧命令,或者根本不会死战黄巾军而放任不作为。” “袁绍手下那群老阴逼早算透这步棋了。” 刘和呵呵一笑,笃定地说道:“众所周知,有我阿翁的压制,公孙瓒在幽州难以做大,他只有进军冀州一条路。渤海虽被袁绍榨取一空,可到底是有百万人口基数的大郡,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这个诱惑呢。所以,公孙瓒与青徐黄巾必有搏命一战,他与袁绍的恩怨只能往后排了。” 贾诩赞同道:“使君所料当大致不差,看来这场大战在所难免。” 果然一段时间后,校事处又有新的情报送到晋阳。 公孙瓒在渤海郡大败青徐黄巾军,大获全胜! 青徐黄巾军三十万北上进入渤海郡,那真是声势浩大彻地连天,一眼都望不到头。公孙瓒率领幽州两万精锐南下,迎着黄巾军来势杀去,准备阻击黄巾军。 公孙瓒这两万精锐就有他赖以成名,打得北疆鲜卑、乌桓外族闻风丧胆的三千白马义从,白马义从的核心还是出自史上闻名的幽州突骑,幽州突骑帮助光武帝刘秀打天下立下无数战功,也闯下赫赫威名。 凭两万敢挑战三十万黄巾军,公孙瓒只是一味的虎吗?其实不然,公孙瓒对黄巾军情况比较了解,所谓三十万人马,其实包括了老弱病残和车辆辎重。 这其实也是大部分流寇贼兵的现状,他们没有根据地,不事生产,打到哪儿吃到哪儿,都是拖家带口的。说是黄巾军,其实就整个一支流民组成的迁徙大军。号称三十万,实质上可战之兵当不足十万。 饶是如此,敢以二万人马冲击对方三十万大军,这时候的公孙瓒还是颇具胆略的。 最后公孙瓒率军在东光挡住了青徐黄巾军,一场大战下来,大破黄巾军,斩首三万级。黄巾军溃不成军,向南而逃。 公孙瓒乘胜追击,在黄巾军南渡黄河时半渡而击,再度斩杀数万黄巾军,截获辎重盔甲无数,生擒俘虏七万人,将这股黄巾军彻底给打残废,剩下的残兵败将一口气逃了回去。 公孙瓒一战打出赫赫声威,名望鹊起,如日中天。 公孙瓒索性兵入青州不走了,并且派了自己亲信做平原相。秣马厉兵,想要西进攻打袁绍。 扫荡青徐黄巾军后,公孙瓒也是大为膨胀,觉得是时候该与袁绍算总账了。 情报传到晋阳,正好刘和与霸郎军众将在厅堂内商议军情,公孙瓒东光大捷的消息顿时吸引了众将关注,大家议论纷纷。 很多人觉得公孙瓒创造了一个奇迹。 两万干翻三十万,从数量对比上来说,确实很不简单。 “公孙瓒现在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啊。” 贾诩感慨,想当年名将朱儁、皇甫嵩剿灭黄巾军主力时,是历经多次大战才平定下来,也没打出公孙瓒这样的战绩比例啊。 他继续道:“听说公孙瓒自己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还自行配置了郡守和县令,这是要和袁绍争夺中原了。” 关羽嗤之以鼻,“哼,打赢一场黄巾贼,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不过一奋武将军,就敢随意任命州郡长官,僭越胡为,以为自己是尚书令么,还是说他想造反?” 刘备脸色微微一沉,“二弟,切莫胡言,公孙将军击败黄巾贼,是大汉有功之臣,应该不会做有悖臣礼之事,或许这就是一些传闻,再说国家大臣也有举荐官员的责任,也不能说他僭越。” 公孙瓒是刘备师兄,曾经一同游学,他不希望公孙瓒变成董卓那样的人。 “……”关羽欲言又止。 张飞劝他道:“二哥少说两句吧,公孙伯圭与大哥同在卢植门下求学的,曾经得过人家很多照顾,听不得这些的。” “班固说:‘兵骄者灭’。”刘和开口说道,止住众人议论,“公孙瓒太膨胀了,一场东光大胜虽然使他实力大为增强,可也没到能灭掉袁绍的地步,他这样搞,只怕失败就在眼前。穷兵黩武,不会长久的。” 众将纷纷点头赞同,深以为然。 根基还没立稳,就要大动干戈争夺地盘,这绝非长久之计。 刘和都这样说了,刘备也不好反驳,仔细品品,也觉得自己这位学长公孙瓒有点飘了,刚打败黄巾军就张扬得了不得似的,连着任命冀州、青州、兖州官员,想全面出击,吃相太难看了,你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吗。 我的老同学,你的根基可不太稳当啊。 这穷人乍富这个劲儿实在让人有点消化不了。 还好我现在跟着刘使君霸郎军混日子,刘子玉做事有条不紊不急不躁,我不用跟着担心。这要是在公孙伯圭麾下,可真有点提心吊胆啊。 没两天,鲜于银派人从幽州送来信件,主要是向刘和汇报刘虞与公孙瓒之间的事。 说公孙瓒出兵之前,就与幽州牧刘虞的矛盾越来越激化,已到了无法调和地步。 刘虞曾经告诫公孙瓒不要一味穷兵黩武,还以压缩粮草来控制公孙瓒,可公孙瓒不为所动我行我素,还经常劫掠外族商队和幽州百姓。 不仅如此,公孙瓒不尊刘虞命令,还在蓟县东南方另行建筑小城来和刘虞分庭抗礼。就差如麹义一般,公然反叛州牧长官了。 刘虞忍无可忍,几次邀请公孙瓒入蓟县好好谈谈,可公孙瓒害怕是鸿门宴,都以身体有恙为由拒绝前往。 也多亏公孙瓒因出兵渤海阻击黄巾贼离开幽州,否则指不定矛盾会激发到什么地步。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要当爸爸了 第249章 我要当爸爸了 鲜于银在信中还说,已经有人在劝刘虞尽早出手除掉公孙瓒,还以公孙瓒建筑小城这事警示刘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公孙瓒在此筑城,居心何在? 这放在任何一个州牧身上也不能忍啊,手下不听调度违抗命令不说,还在你主城不远处另行建造一座新城居住,这不是明显和领导打擂台对着干么。 再不出手,指不定哪天被这手下给做掉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 看完鲜于银这封信后,刘和觉得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必须马上着手解决。指着鲜于银劝住刘虞怕是做不到,放任公孙瓒搁那儿建新城也不是个事儿。 刘和思来想去,这事还得自己亲自回一趟幽州才能解决,必须一劳永逸的搞定。 否则放任公孙瓒留在幽州,与便宜老爹刘虞两雄并立,这就是定时炸弹,早晚引爆幽州。 按原本历史进程,公孙瓒要在初平四年时杀了刘虞及其妻子儿女,而后霸占幽州。 但现在不好说,很多事情因穿越者刘和的出现而发生改变,刘和不能保证这场变故会不会提前发生。 所以趁着公孙瓒尚在清河国与袁绍对峙,自己要趁着这个时间窗口回幽州去。 “文和兄,汝看看这封信。”刘和把鲜于银的信递给贾诩。 “公孙瓒另筑新城……他这分明是在试探老使君的忍耐限度呢。公孙瓒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贾诩仔细看过这封信,思虑之后说道:“公孙瓒有谋夺幽州野心,却不敢公然反叛。不像冀州牧韩馥那般没有根基,老使君深得幽州民心,广为世家大族和外族拥戴,是幽州民望所向。公孙瓒师出无名,当然不敢先动手,索性逼迫老使君先动手,这样他便能理直气壮地谋夺幽州了。” 刘和点头,“我就是怕阿翁他沉不住气先动手,他那个军事素养比黄巾贼强不了多少,哪里是公孙瓒的对手,岂不是正中圈套。” 贾诩不愧为谋主级别的人物,一眼看透公孙瓒的阴谋诡计,事实上若无外力干涉,刘虞也将会按照这个剧本走,集结十万人马攻打公孙瓒,却被其以数百人反杀,落得个可悲结局。 可以想见,刘虞当时集结的十万人,究竟是怎么的一支乌合之众啊,瞧那个废物程度,连黄巾军老弱病残都不如。 就这段史书的记载,实在令人怀疑真实性。 反正刘和是根本不相信,初平年间的时候,整个幽州短时间能否集结出十万军队都成问题,他刘虞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倒是更像是这场变故最后的胜利者公孙瓒指使人编造出来的,把刘虞塑造的愈发凶神恶煞气势汹汹,不是越有利于公孙瓒的自我洗白么。 贾诩看着刘和,试探问道:“使君,汝是打算回幽州?” 刘和点点头,“若要一劳永逸解决此事,非我亲自坐镇幽州不可。本来这也是我计划之内,坐稳并州之后,从燕代那边调兵进入广阳郡,然后整合幽州势力,东取辽东,南吞冀州。但如今来不及缓缓图之,我要孤身入幽州,迅速掌控局势。”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贾诩愣了一下,想想确实也没更好的办法,却还很担心并州这边的局势,便道:“并州刚刚安稳下来,使君若是离开,并州这边怎么办?” “还能怎样,自然是交给你了,能有这个能力的,非贾文和莫属。”刘和早有打算。 贾诩连忙摇头,推辞道:“兹事体大,我自忖无法胜任,使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汝别想躲清闲。并州几十万百姓和霸郎军数万精锐的命运可都交给你了。”刘和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只带着侯来吉、典韦和张白骑走,张辽和刘、关、张三兄弟都留下来帮你,郭缊、常林、郝昭、王凌等人都是太原世家望族,并州事务多听听他们意见,相信都能完美解决。” “既然如此,属下尽力而为吧。”看看没办法,贾诩只好应承下来,但对刘和的安全却很不放心,“使君,你准备走哪条路?就带来吉典韦几个人,太过危险吧。” 刘和笑道:“我打算走井陉这条路穿越太行山,然后进入常山国,过井陉、真定,再取道奔往幽州。太行山、常山是黑山贼张燕的地盘,我要带个成百上千人马,汝觉得张燕会让我过去?倒不如轻骑简从,轻松方便。” “可是……使君千金之尊,肩负霸郎军万千将士的福祉和命运,怎么可以儿戏对待。” “军师多虑,就凭我和典韦来吉几人的身手,遇到危险自保之力总归是有的。想当初刘景升单骑入荆州,不一样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使君保重!等一俟抵达幽州,便请把消息传回太原。”贾诩没办法,只好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刘和打定主意,第二天就把谋士武将们召集到府内,告知众人自己的决定。 当然,这些人都是心腹,是最值得信赖的那批人。 不过刘和也不担心自己消息泄露出去,并州有这么多能人坐镇,只要按部就班的治理下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刘和当众宣告霸郎军幕府的新人事安排,由霸府军师祭酒贾诩代领并州牧之职,常林、郝昭、王凌等太原名士操持日常幕府事务,听从贾诩调动安排。 刘备、关羽、张飞、张辽、韩浩等人掌控霸郎军精锐,在晋阳各处屯扎,可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 护匈奴中郎将董璜与平贼都尉李乐,则屯扎在美稷一带,严防匈奴、鲜卑、乌桓等外族的动向。 至于说娘舅徐崇,让他负责带兵看护家眷。 安排妥当后,刘和让典韦、侯来吉、张白骑去亲卫营挑选二十名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的亲卫出来,准备带在身边,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忙完这一切,刘和回宅邸去见昭姬,走之前再陪陪她。 昭姬听到消息后,一脸担忧,依偎刘和怀中道:“既然关乎君舅生死攸关的大事,妾期盼夫君顺顺利利达成目的,也望夫君多多保重。” 刘和道:“我会的,放心吧昭姬,有典韦和来吉在我身边,多有安全感。” 昭姬轻抚隆起的腹部,“估计再有三四个月就好生了,万望子玉哥哥早去早归,到时候也好在我的身边。” 刘和轻轻抱住她,“谁说不是呢,我要当爸爸了,肯定要第一时间迎接小家伙的到来啊。” 刘和满脑子想的是,等小家伙出生了,给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第二百四十九章 赵子龙,某家来也! 第250章 赵子龙,某家来也! 第二天一早,刘和一行人踏上行程,出了晋阳向东而行。 也没大肆张扬,霸郎军的将领们各有要务,刘和不用他们相送。只贾诩、刘备、常林率了一队人马把刘和等人送到城厢都亭,方才互道珍重后拱手作别。 刘和带了侯来吉、典韦、张白骑,还有二十名亲卫侍从,总共二十四人,骑乘三十几匹好马,除了驮行李食物净水之外,还可以换乘。 刘和做世家公子装饰打扮,侯来吉、典韦等人就扮做门客、私兵、义从之类的。 反正这年月有点实力的世家豪门豢养门客私兵,出行时前呼后拥舞刀弄枪的再正常不过。你看那些成名的武将什么的,一开始投靠明主帐下时,基本上都带着私兵义从。 家境好的带个几百上千,家境一般的几十上百,大多都有私人部曲。 刘和等人的装束打扮行事做派,打眼就会让人当做某个地主豪强的少爷出门赶路,再平常不过了。 从晋阳通过井陉横穿太行山到达冀州常山国,大概有五百多汉里,而且道路崎岖险峻跋涉艰难,半道再遭遇几波小股黑山贼的劫道剪径,怎么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 这时候就轮到张白骑起作用了。 张白骑本是黑山军的一支,和张雷公、李大目、白雀等几股绺子,活跃在太行陉天井关一带。霸郎军从河内入上党时走得就是太行陉,夺取天井关时斩了白雀收降了张雷公李大目和张白骑。 这三人投靠以来一直小心谨慎认真做事,表现的忠心耿耿,虽然没打过什么主力,但作为后备队,押运粮草辎重以及巡逻、建造壁垒等工事时还是很努力,也立下一些小功劳,刘和对他们也越来越信任。 刘和此番回幽州,要从常山国地界经过,而常山、中山是黑山贼总帅张燕的老家大本营,他虽然不在常山驻扎,可时不时下山扫荡劫掠,搞得这一片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带上张白骑一是在走井陉这条道时可以当向导,而来遭遇黑山贼时,他也能派上大用场。 得到刘和信任,张白骑受宠若惊,一路上跑前跑后端茶倒水,非常的殷勤。不但如此,晚上露营后,他也是巡察多次确定周围几里地没有危险因素才会最后睡下。早上也是第一个醒来,找水源,找歇脚处,无微不至。 张白骑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也不错,银枪白马,有几分英武挺拔的气质。可惜就是不认字,是个穷苦出身的流民。 一开始在常山某豪强庄园种地,是连个户口都没有的隐匿人口,后来张燕响应黄巾军起事,张白骑这帮穷人杀了豪强上山入伙,成了黑山军的其中一股。 刘和交待众人,这次行动轻骑简从,要低调行事,务必尽快稳妥通过井陉这条险峻的道路,碰到黑山军的人马也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也要速战速决赶快脱身。 张白骑终于有机会显露身手,他对太行山的黑山军分布一清二楚,对黑山贼的行动特点也了如指掌,在前面领着刘和一行人穿山越岭披荆斩棘,避开一个个黑山贼的山寨壁垒,绕过一队队贼兵,神不知鬼不觉穿越井陉,半月后终于抵达常山国地界。 刘和夸奖张白骑道:“能顺利抵达常山,多亏白骑汝做得好向导,我记你大功一件。” “末将焉敢居功。”张白骑诚惶诚恐,典韦、侯来吉在刘和身边左右侍立,张白骑连大气不敢出,“这都是大都督和两位将军威风所到之处,黑山群丑闻风而逃,连头都不敢露也。” 刘和哈哈一笑道:“不要乱拍马屁。我喜欢听实话,说假话拍马屁我听着不舒服。” 张白骑拱手道:“唯,末将遵命!如今象大都督这样听得逆耳忠言、从善如流的主公简直太少了,末将能跟随大都督鞍前马后效命,祖坟都冒青烟了。” 刘和很开心,“你这样就不好,不能总说过年话,我听着不顺耳。” 侯来吉和典韦对视一眼,忍住笑意,听张白骑溜须拍马真觉得不舒服么,看你挺开心挺顺耳的啊。 刘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白骑,你本来姓甚名谁?” 张白骑挠挠头道:“俺一穷苦出身,俺爹没给起啥名字,记事儿就在张财主家种地,他们都管我叫狗剩,后来穷哥们跟着黑山军起事杀财主上了山,因我抢了张财主家的白马,所以兄弟们就称呼我张白骑了。” 这年月穷人大字不识,基本都没名字的,在世家豪门眼中穷人连人都算不上,不配拥有名字。在起义造反者的圈子里,都是随便喊个代号当名字,什么张雷公、李大目都是这样的。 “白骑,白马……”刘和琢磨了一下,对张白骑道:“本都督赐给你一个名字,良马为驹,打今儿起,你名叫张驹,表字白骑。如何?” “多谢大都督!”张驹噗通跪下来,激动得眼含热泪,“小人何德何能,能得大都督赐名之恩,大都督恩同再造,小人没齿难忘,必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以报大恩。” 象张白骑这种黑户真是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刘和赐给他名,等于无形给他抬了身份,是对他的一种认可,以后就有机会带着后代翻身了,他能不感激涕零么。 刘和使了个眼色,典韦过来拽起了张驹张白骑,“别哭了,婆婆妈妈的,酸不酸啊。来和你家典爷较量较量,这半个月连一场好仗都没打,我的骨头都痒了。” 张驹吓得连忙摆手,“在下不敢,典壮士威名太大,‘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我哪里是你对手,求典君放过。” “无趣。”典韦豪情大笑,就此防脱了张驹,张驹也就忘记哭了。 歇息一阵后,队伍继续前行,刘和叫过张驹问道:“白骑,再往前走是什么地界?” 张驹看了一会儿道:“使君,再往前几里路,可就是真定县了。” 常山真定! 刘和心中不由得激动,这就是那个后世传颂两千载,名动四方威震天下的猛将家乡啊。 赵子龙,某家来也! 第二百五十章 张燕和赵云是老乡 第251章 张燕和赵云是老乡 “快马加鞭,到真定县再找地方打尖住店。” 刘和用手一指前方,催动金毛犼便往前赶路,典韦、侯来吉、张驹等人连忙打马跟上。 张白骑凑到身边说道:“使君明鉴,在下觉得要是打尖住店倒不如再多跑一段路,到元氏县去能更好些。” “却是为何?” “使君有所不知,真定虽然县名真定,其实是真不安定,使君若不想节外生枝,依在下之意,还不如去元氏更好一些。” 刘和来了兴致,“还有这个说道儿,汝且说说为何真定不安定。” 侯来吉、典韦等人觉得有趣,都凑过来听。 张白骑说道:“使君晓得黑山军总帅张燕吧?” 刘和点头,“听说他轻功了得身轻如燕,有飞燕之美誉,是以得名张飞燕,又叫张燕。” “使君见识广博,令在下佩服。” 张白骑照例先拍领导马屁,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张燕本名褚燕,为了接手战死的渠帅张牛角的队伍才改名张燕的,他的老家就是常山真定,他虽然率军驻扎在山里,可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回家乡看看,贼兵一走一过,少不得要烧杀劫掠,是以并不太平。” 刘和也是头回听说,张燕居然也是常山真定人,和赵云是老乡,这可真是巧了。 “张燕有可能回来,那本使君更要去真定了,正好和他会会,随便抓了献给朝廷,我等皆能加官进爵。” 刘和继续往真定县走,当然不会改变初衷,走这条路就是奔真定来的,至于张燕什么的,一边玩去。 “呃……大都督威武,那张燕若是知道大都督在此,必是不敢来的。”张白骑暗暗咂舌,张燕又岂是恁般好抓的,曾经见他几次,无不前呼后拥防范的滴水不漏,真要是不小心碰到张燕,我们这二十几人怕是凶多吉少。 “我听说那张燕早先不是派使者向朝廷请降,被敕封‘平难中郎将’,被授权总督太行山北段所有黑山军,每年都有举孝廉和表奏官员的权利么,却为何还要在山中作乱?” “具体细节在下也知之不详。”张白骑摇头道:“听说受不了朝廷各项律法礼仪的束缚,不如割据一方来的自由自在。” 张燕是当了几年朝廷的平难中郎将,对太行山脉的群寇进行了统一管理,看似在走向正道,可是雒阳宫变董卓进京,朝廷自顾不暇,张燕索性再度反叛,自己过起了山大王的快乐生活。 刘和想想也是,当朝廷暗弱,法令控制不到地方上时,真能做个军阀割据一方,不服天朝管,粮田税赋都自己收取负责,也确实挺自由潇洒的。 队伍进入真定地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眼看过去,方圆多少里看不到人烟,土地荒芜,树木凋敝,路上时不时会看到有人曝尸荒野。 匪寇作乱,连年的征战厮杀,使周围变得人烟稀少,死寂沉沉。偶尔孤单的大鸟发出怪叫,扇动着翅膀高飞,惊得众鸟齐飞,呱呱乱叫,仿若末日。 几个人找了一处无人的破旧宅院落脚,准备随便睡上一晚上,明天进真定县城再说。 简单吃过东西,距离睡觉的点还早,闲来无事,刘和便活动身体。 上次气运奖励的是两部功法武技,刘和还没怎么琢磨呢,正好练一练。 《七探盘蛇枪》练起来动静太大,只能打消操练的念头。 《马王堆导引术》好像就是一套养生的功夫,动作幅度小很多,也不用舞刀弄枪,随时随地都能操练。 这东西对刘和来说已经是肌肉和经验记忆,练几遍就觉得不同凡响,一个是身体发热,气息在经脉中流转运行,练到神清气爽血脉畅通,精神充盈,气宇轩昂。 尤其是练过这个之后,再挥舞武帝槊起来,就感觉筋骨暗劲儿渐渐生起来,一槊再扎出去的劲力都不一样,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穿透之力。 果然是好东西,不愧为气运奖励的东西。 练过导引术后,刘和耍了一会儿武帝槊,典韦、侯来吉、张白骑等人都在院中观看,典韦、侯来吉都觉得刘和使出的感觉与从前大不相同。 若说从前是十分刚猛气势凌然,现在则是十二分的刚猛中蕴含三分透骨之力,刚中带韧,连绵不绝。 刘和知道这是操练《马王堆导引术》带来的改变和增长,这就是传统养生术的威力。 这东西应该来源于古炼气士的传承,华夏文化自古就有修真的元素在里面。 黄帝内经就讲人要长生久视,就要符合天道,修成真人。 刘和问张驹道:“本使君来真定这里,是要找一户姓赵的人家,白骑,汝对真定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吗?” 张驹回道:“这可麻烦,要说真定县城姓赵的人家可是不少,也不知使君要找到是赵氏哪道支脉的后人?” 张白骑也是常山人,对这边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的。其实这边的黑山贼,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常山、中山以及赵国的老百姓。所谓贼,有时候国家动乱饥荒灾难,吃不上饭的人上山成了贼,若是安定下来,贼为了吃饭也能成为种地的农民。 “我要找的赵家人是南越王赵佗的后代子孙,南越王赵佗在高祖时归附大汉,成为汉的附属国,他有一支嫡脉子孙就留在真定。” “使君说的这一家,在下可是知道的。”张白骑眼睛一亮,说道:“南越王赵佗的嫡脉子孙在真定成为望族,不过后来没落了,但是嫡传后代一直聚居住赵村,说来也巧,那地方离着这里并不远,天亮我就给使君带路,想要找谁,去了便一问便知。” 刘和大喜,“那可太好了,赶快休息,明天一早,咱们便赶往赵村。” 刘和等人吹灭烛火正要安歇,突然东北方天空发红,人声嘈杂,哭喊之声隐约可闻,接着就见烈焰腾空浓烟滚滚而起。那边人喊马嘶兵戈相撞的声音也传来过来,似乎有人在厮杀。 刘和奔到院中,侯来吉、典韦、张驹等人都出来了,都往东北方向看过去。 刘和取了望远镜在手,三下两下爬上屋顶,举着望远镜往东北方看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打先锋轮不到你,去后面排队 第252章 打先锋轮不到你,去后面排队 刘和用马钧发明的竹筒单管望远镜一看,着火的是里许之外的一个村庄。 本就简陋破败的屋舍都被点燃,烈焰烧灼烟雾弥漫,有人手持刀斧枪矛,正在劫掠手无寸铁的村民,他们凶神恶煞一般,大声喊打喊杀,一边抢东西一边追杀村民。 这些人步行骑马的都有,服饰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头缠黄巾,有的穿着抢来的官军衣甲,有的就是普通百姓的装束。他们看到老弱病残基本是追上杀死,青壮的男子则捆成串抓壮丁,妇女则是劫掠带走。有人把抢来的女子直接扛在肩上,咸猪手上下其手,发出阵阵淫笑,吓得女子高声哭叫挣扎,却无济于事。 喊杀声、吵嚷声、哭喊声随风传来,控诉着劫掠者恶魔般的罪行。 显然这些人对村庄的烧杀掳掠已近尾声,携带着抢来的东西,押着抓到的青壮和妇女,撤离烈火中的村庄,奔西而去。 仔细辨认,他们都打着黑山军的旗号。 活动在常山一带烧杀劫掠的贼寇,基本上都是黑山贼的绺子。自从张燕坐上黑山军第一把交椅后,黑山军的名头就在中原打响了,各路土匪贼寇都如风附从,挂了黑山军的旗号,就好像被黑道第一扛把子给认证一般,更加的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看着这一切,刘和的心里象被什么堵住一般,下意识握紧拳头,发出咯咯的脆响。特么的畜生,也能叫做人? 这就是贼,曾经也是被欺凌盘剥的蝼蚁,可是一旦拿起刀枪,却变本加厉地欺凌和自己当初一样的弱者。 都特么的该死! 黑山贼满载而归,贼众簇拥着一个身骑黑马头戴黄巾的大汉走在队伍前头,得意洋洋,肆意说笑着。 这大汉特点明显,就是颌下一把大胡子,足有二尺半长,比关羽的还要长上半尺,而且十分浓密,遮住了半边脸。还生着自来卷,彼此缠绕在一起。 可以说,刘和活了两世,算是头次看到这般模样的胡子。 侯来吉也配备一支望远镜,和典韦两人轮着看过,也是气得火冒三丈义愤填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张驹也想看看情况,可是却不敢跟侯来吉借望远镜来看,急得抓耳挠腮。 刘和把单筒望远镜扔给张驹,“白骑你过来看看,你在黑山军混过多年,认识那大胡子是谁吧?” 张驹登上屋顶举着望远镜一看,叫道:“回大都督,这厮名叫于羝根,乃是张燕帐下得力干将之一,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曾经斩杀过数名汉军将校,有些名声。” “狗屁!”典韦听到啐了一口,撇嘴冷笑,“凭他也配万夫不当这几个字,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让某家过去剁了他脑袋回来喂狗!” 侯来吉也是大为不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妄称英豪,不过一群丧尽天良的毛贼,从没碰到真正的英雄好汉,便敢妄自尊大。公子,汝说怎么办吧?” 其他二十名亲卫精锐也纷纷请战,嚷嚷着要冲过去杀贼,任谁看到烧杀抢掠这一幕,都忍不住热血上头,要见义勇为替天行道。 张驹却持谨慎态度,“大都督三思啊,在下看于羝根的队伍至少有一千多人,而且按照他们的行事习惯,前面据点,就该有接应的贼兵。敌众我寡对比悬殊,这样真的很冒险啊。” 典韦哼了一声,“张白骑,汝要是怕死尽管躲在这里,我们霸郎军可没你这样的。” 张驹辩解道:“我这也是为大都督着想,尽快抵达幽州才是正经,又何必半路做这些没把握的事呢,成大事者难道不该有所取舍吗。” 典韦被说得语塞,就想抡拳头把张驹给砸扁。 侯来吉连忙拉住他,问刘和道:“白骑说得也有道理,公子,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也活该他于羝根作到头了!” 刘和下了决心要出手,他把侯来吉、典韦、张驹等人叫到身边,说道:“于羝根人马虽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加上大包小裹拖男带女,其实没什么战斗力,实是不足为虑。只要咱们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可一战灭之!” 既然刘和发话,张驹再无异议,反而率先请战,“大都督,在下愿意当先锋冲阵,为都督试探敌阵厚薄深浅。” “打先锋哪里轮到你上,去去去,上后面排队去。”典韦直接把张驹拽后面去了,典韦力气太大,竟把张驹拉个趔趄,惹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刘和瞪了典韦一眼,训道:“只要真心投诚,就是霸郎军好弟兄。典韦你要是再挤兑张白骑,小心我让你排在队伍最后一个冲阵。” “公子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千万别让我排最后。”典韦慌了神,最怕坐冷板凳不让上阵,连忙向张驹道歉,“抱歉白骑兄弟,我大老粗说话没把门你多担待啊,你放心,要是遇到危险,某家肯定第一个出手救你!” 张驹连忙摆手道:“没事典韦将军,在下没那么小心眼,不会为这点事往心里去的。” 刘和示意都闭嘴,接着安排了人马调度,和出击策略。然后众人牵马出了院子,然后兵分两路,纵马奔驰,各去行动去了。 典韦、侯来吉、张白骑和二十名亲卫精骑是一路人马,奔北而行,准备在半路截击于羝根的黑山贼兵。 刘和自己单独一路,仗着金毛犼的速度快,要抢在于羝根队伍行动方向的前头,提前做好埋伏,等待于羝根的到来。 金毛犼全速跑起来,当真是快如疾风迅似闪电,有如金色光焰,一闪而过,很快就抢在于羝根的队伍前头。 正如刘和所预料,于羝根的人马这几天扫荡了常山国好几个村落,收获丰厚,抢得盆满钵满,有如拖家带口一样往回赶路,根本快不起来。 金毛犼等于绕了大半圈的路途,却依然快速地赶在于羝根队伍的头里,刘和打马攀上一座高坡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山脚下于羝根人马的必经之路。 今夜月色很明,刘和目光凌厉,山下道路上的情形一清二楚。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儿少帅,真特么不顶事啊! 第253章 我儿少帅,真特么不顶事啊! 却说典韦、侯来吉、张白骑三人率领二十名亲卫精骑以及十几匹空鞍战马,快马加鞭,从斜刺里的方向火速追赶黑山贼于羝根的人马。 半个时辰之后,典韦等人已经能看到视线远处于羝根人马长长的队伍,打着火把,迤逦而行,好似一条巨大的火蜈蚣。 “终于赶上了。”典韦、侯来吉等人松了口气,吩咐身后,“张白骑汝等快下马,按照大公子的命令,把树枝绑在马尾巴上。” “知道了典韦将军,不会误了大都督妙计的。”张白骑应了,然后翻身下马,后面十个亲卫轻骑也纷纷下马,砍伐松树树枝,用绳索捆在马尾巴上。把十几匹空鞍战马也都给绑上树枝。 绑住树枝之后,再度上马,列阵等待命令。 “冲阵!” 典韦看了眼侯来吉,然后大声吼道,战马催动向前狂奔,冲着于羝根的队伍侧翼冲杀过去。 侯来吉一挺手中铁矛,随之冲杀过去,身后十名霸郎精骑齐催战马,各持枪矛,争先恐后地奔着黑山贼杀去。 按照刘和计划,典韦、侯来吉率十名精锐骑兵,作为先锋,主攻黑山贼队伍侧翼,务求一次冲锋就撕开黑山贼的阵型,杀透敌阵,打得黑山贼胆战心惊。 当然,典韦、侯来吉等十二人是主攻,要的是快马轻骑,疾风扫落叶,马背后是不绑缚树枝的。 而张白骑率剩下的十名精骑马尾巴绑树枝,是为了迷惑黑山贼,给他们造成来敌有成百上千的骑兵,主打一个心理震慑,最好吓得黑山贼不战自溃,这场战斗就稳操胜券了。 却说于羝根率领的黑山贼一共有一千五百人马,这几天烧杀了数个村庄,可谓说满载而归,正得意洋洋返回老巢途中。 放眼整个常山郡,于羝根等自负再无强过黑山军的队伍,虽然有些世家豪强还没有屈服黑山军势力之下,可是他们自保尚且不足,更别提讨伐黑山军了。 突然队伍一侧不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马蹄阵阵烟尘大起,黑夜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骑兵正奔着这边冲杀过来。 看那战马奔跑荡起的烟尘规模,这支骑兵怕不得有三五百骑,这要是被全速撞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支骑兵一边冲锋还一边喊杀喊打,“黑山贼寇听着,冀州牧袁将军在此,若不下马投降,比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是袁绍的骑兵?这下可糟了! 于羝根等人都吓了一跳,这不可能,袁绍远在邺城,兵锋怎么打到常山来了,这速度未免太过迅速! 袁绍是关东诸侯盟主,这名头还是很吓唬住一些人的,黑山贼虽然未敢尽信,心底却也犯了合计,军心未免躁动起来。 于羝根当即下令手下前去阻挡,“于枝、于叶听令,你二人速去阻挡这伙骑兵,不得有误。” “谨遵义父之命!”于枝、于叶是于羝根的两个干儿子,接令后调转马头,奔着队伍侧翼驰回,带着手下迎战席卷而来的“袁绍”骑兵。 于枝、于叶这两货是黑山贼的彪悍之辈,本来都是随便乱叫的名字,被于羝根收为义子之后,另行赐予的名号。于枝、于叶,就是为了和于羝根这个树根来配套的。 转眼间,前方的烟尘中冲出十余骑来,当先一骑狂奔而来的,是个黑铁塔般的人物,一双眸子夜色中熠熠发光,仿佛嗜血的野兽,啊不,就算是野兽见了这双眼睛,都会心惊胆战的。 “呔!吾乃黑山帅于羝根帐下大将于枝,来将通名,某家大刀不斩无名之鬼!” 于枝冲着来人大吼一声,一来给自己壮胆,二来希望借着义父的名头吓退来敌。 “去你阿母,死人需要知道那么多吗!”黑铁塔冷笑道,根本不理会于枝的要求,手一扬,嗖!寒光一闪,一柄手戟凌空飞来,正中于枝心口。 噗!鲜血飞溅,于枝惨叫一声,捂着心口倒栽葱跌下马来死于非命。 取了于枝性命的黑铁塔正是冲阵而来的典韦,当真有如杀神相仿,隔着还有十几步远,手戟狂飞,噼里噗嗤,已有七八个黑山贼兵死于非命。 这也太凶残了!还是人否? 于叶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就跑,战马跑出去没有几步,就被侯来吉纵马追上,手起矛落,将于叶刺落马下死于非命。 接着典韦、侯来吉等十几骑就冲入黑山贼的侧翼之中,典韦舞动一双大铁戟,噼里啪啦,将黑山贼一个个拍飞马下,这对铁戟威力无双,黑山贼是碰上就死挨上就亡,无人能撄其锋。 侯来吉也不含糊,铁矛翻飞,将黑山贼一个个挑翻刺死,不多时也是血染衣袍。 其他的霸郎军精骑也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杀得黑山贼死伤狼藉,阵势大乱。 接着张白骑率领剩下的十名霸郎精骑杀到,有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了黑山贼致命一击。 黑山贼被张白骑等人迷惑,以为袁绍军大队人马赶到,也来不及确认,便当场崩溃,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败军之势是会感染的,没过多一会儿,贼兵队伍中已然传开说袁绍军主力杀到,要吞掉黑山贼,再不跑就完了。 哗啦——于羝根的队伍一下散花一般,黑灯瞎火不知敌人来自何方,有的贼兵吓破胆,索性扔了手中抢来的东西就跑。没过多久,战场上就扔满了劫掠来的东西,还有当壮丁抓来的青壮,以及茫然不知所错的女人们。 于羝根还妄图阻止黑山贼的败势,正要组织督战队整肃军纪,有贼兵跑过来禀报,“启禀渠帅,大事不好了,大少帅和二少帅双双战死,后军已乱,敌军大队人马已到,是战是退,请渠帅早做决断!” “啊!”于羝根痛呼一声,“我儿少帅,真特么不顶事啊!敌军主力已到,那还战个屁,不跑路等着送人头吗!” 于羝根催马向前就跑,距离此处五里之地,还有处黑山贼的壁垒营寨,是由渠帅青牛角驻扎守卫的。 只要能趁着敌军追上之前跑到青牛角那里,就算大功告成。 于羝根率领残兵败将急急往前赶路,忽然半空中有一声战马吟啸之声传入耳中,仿若龙吟,震得他心弦颤抖。 他下意识勒住战马抬头望去,只见眼前不远处高岭上有一将立马横槊,居高临下,正冷冷看着他。 半空明月如轮,洒落光辉,却让于羝根感觉有股透骨的寒。 第二百五十三章 皆有重赏,官阶提升三级 第254章 皆有重赏,官阶提升三级 于羝根心头一凛就想掉头往回跑,却被手下拦住。 “渠帅汝看,他好像只是一个人呢。再说开弓哪有回头箭,后面追过来的可是千军万马。” 于羝根扭头看看身后的滚滚烟尘,还有风中传来的喊杀声,狠了狠心,纵马向前冲去。还有五六十个亲随骑兵,紧紧跟在他身后左右,护着他逃跑。 眼看从山坡下的道路经过,高岭上立马横槊的人也没有动作,好像只是在默默注视着于羝根等人的行动,并没有阻截冲杀的意思。 于羝根松了口气,可能这个人惧怕我们人多势众,没敢轻举妄动吧。 刚才劝阻他继续跑路的手下得意起来,“看看,我就说么,他就一个人,怎么敢冲过来送死呢,咱们这么多人马,每匹马踩他一脚,都把他踩成肉泥了。哈哈哈……” 笑声未落,有人惊慌失措喊了一嗓子,“快……快看,他……他冲下来了。” 于羝根回头一看,可不是吗,高岭上的那人纵马驰下高岭,奔着自己这队人马追了过来。最可怕的是他的那匹马,奔跑如风,被远近的火光映照之下,就好似一团金色的火焰。 疾行如电! “就他阿母的你话多!”于羝根直接给那手下一个大逼兜,当即催动坐骑就跑,还高喊,“保护我,保护我,回头有赏!” 这五六十人狂奔逃命,顿时撒开了欢儿,阵型也跑散开了。 等了半天的刘和当然不是要放于羝根走,更不是跟他比谁跑的更快。因为若是迎着于羝根来势冲过去,会激发黑山贼的垂死挣扎,五六十人挡在前面厮杀,容易让于羝根趁乱逃掉。 从后追击掩杀,更容易把黑山贼打得心里崩溃。 再说以金毛犼的奔驰速度,只要咬住了于羝根,他插翅也跑不了。 果然,刘和从高岭上飞奔下来,对于羝根等人立刻形成追击的局面。本来刚才很多人还想与挡在前面的刘和决一死战,现在有逃命机会,谁还愿意舍命求战,撒丫子跑才是正经啊。 但是这时候想跑,能跑得过霸郎军大都督刘子玉么,他胯下骑得可是尚能快赤兔马一头的金毛犼。 他要是不想放水,就没有哪匹马能跑得过金毛犼。 再加上金毛犼配备了高桥鞍双马镫和铁马掌,更令金毛犼如虎添翼,狂奔起来是又快又稳。 刘和好整以暇,挂起武帝槊,取灵宝弓,拈雕翎箭,弯弓饮羽,箭去流星,啪!啪!啪!随着弓弦响处,跑在前面的黑山贼一个个被射落马下。 左臂累了,刘和再换右臂,左右开弓,例不虚发。 追出去不过百步远,已经有十几个黑山贼被射落马下,有几个被追得神经要崩溃,调转马头,舞刀挺矛来来战刘和,可没等跑到近前,被刘和啪啪啪几箭全给射落马下。 剩下的魂飞魄散,打马快跑,再也不敢回头阻拦了,想挡住刘和不是痴心妄想么,此时只有跑路才是最务实的。 很快刘和身上带着的箭矢全都射光,于羝根身边却还有二三十名骑兵护卫,刘和摘下武帝槊在手,快马加鞭急急追赶,只要追上一个黑山贼,便刺落或者挑翻,转眼之间,又有五六个黑山贼骑兵死于非命。 这些人烧杀掳掠,没一个身上不带血的,死不足惜。 刘和追得不耐烦起来,驾驭金毛犼猛一个加速,一下撞入于羝根人马阵中,左手持槊刺戳突击,右手抽出腰间项羽之刀来,近身格斗。 一个黑山贼侧身躲过刘和刺来的武帝槊,却被随之劈来的项羽之刀砍中脖颈,项羽之刀削铁如泥,噗嗤!一声,鲜血喷溅,贼兵的脑袋飞出去老远,骨碌碌滚入枯草丛中。 刘和反手又是一刀,咔嚓!另一个黑山贼连人头带马头,都给削落下来,人尸马尸惯性前冲,散落于地,吓得其他贼兵惊呼连连。 于羝根早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催动战马到处乱跑,好似没头的苍蝇。他身边剩下十几个随从便跟着他瞎跑,也被折腾得七晕八素。 可是不论于羝根怎么换着花样跑路,却始终甩不掉刘和追杀,他的铁杆护卫们也一个个被刘和斩杀。 甚至有几次刘和举手就能把于羝根一槊戳死的机会,刘和都没有向他出手,为的就是想让于羝根品尝一下被死亡迫近的痛苦,一下结果,岂不是便宜了他。 终于有两个护卫神经崩溃,慌乱中跑离了于羝根的方向,竟然发现刘和只顾追击于羝根而放过他们,这两个护卫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了。 剩下的几个一见之下恍然大悟,纷纷如法炮制,转眼间都跑光了。 于羝根见大势已去,又被刘和追得无从可逃,只得滚鞍落马跪伏于地,祈求饶命。 “去地府跟被你杀的村民求饶吧。” 刘和说着,纵马驰过于羝根身旁,挥手一刀,便砍下了他的头颅,用武帝槊挂住他的大胡子挑起头颅,策马返回,奔后方而来。 这时典韦、侯来吉、张白骑等人已经杀散于羝根的人马,救下被他们劫持的壮丁和妇女。 抬眼看去,荒野中到处都是黑山贼的尸体,以及他们为了逃命而抛下的财物。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百个黑山贼的俘虏,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看刘和挑了于羝根的头颅回来,典韦、侯来吉等人齐声欢呼,刘和把于羝根的脑袋摔落在黑山贼俘虏身前,这些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磕头喊饶命。 那些被救的青壮村民和妇女,也都纷纷拜谢,说着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生必报之类的话。 刘和没理会这些人,问侯来吉伤损如何,这次带的都是霸郎军骑军精锐,每个都是跟着一起尸山血海打生打死过来的亲信,如同手足兄弟。 侯来吉连忙清点人数询问伤势,清点过后大喜过望,回禀说二十亲兵无一阵亡,却都挂了彩,但伤势不重,不太影响战斗力。 刘和这次放下心来,勉励了众人一番,许诺抵达幽州之后,每人都有重赏,官阶提升三级。 众人齐声欢呼,大喊霸郎军威武,大都督是言而有信的人,向来是有诺必践,算起来每人提升三级,至少也能混个队率当当了,有一个更是直接升为军侯。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他这样的,只能躺担架了 第255章 他这样的,只能躺担架了 承诺的奖赏如此丰厚,就说他们能不高兴么,顿时士气高涨,斗志爆棚。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刘和治军的铁则。有功不赏以后谁还和跟你卖命,见到甜头才有原动力。但有过不罚也是不行,就没有铁的军纪。 “公子,这些人该怎么办?”侯来吉指指黑山贼俘虏还有那些获救的村民问道。 黑山贼能有两百多,获救村民有三四百,都在那里眼巴巴看着刘和呢。 刘和想了想,问张驹道:“白骑,这里离着元氏还有多远路程?” 元氏是常山国的治所,常山王以及国相都在城里,还有地方军队,一般来讲,郡国的治所防卫力量相对强悍许多,普通贼寇轻易不会攻打这样的地方。 当然,要是赶上贼兵声势浩大的年份,贼势席卷各处,郡国的治所也是难免被攻陷的。 张白骑道:“回大都督的话,这里到元氏还有五十里路途,趁夜赶路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抵达。” 刘和扫了眼俘虏和村民,命令道:“让他们带上黑山贼丢弃的东西,连夜启程,赶往元氏。” 典韦、张白骑当即带着人指挥黑山贼俘虏以及村民去捡拾散落各处的财物,大包小裹的背在身上,黑山贼俘虏还找回来一些战马,驮着东西,在张白骑的指路下,踏上奔往元氏的路途。 侯来吉则帮助那些受伤的霸郎军骑兵包扎伤口,然后集结到一起,护卫着刘和,押着队伍向前而行。 走到天亮也没走出去多远的路程,刘和觉得还是高估了这些人的行动速度,这样磨蹭下去,只怕再走到晚上也到不了元氏。 因为黑山贼俘虏和村民组成的队伍,并非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还有一百多人女子,很多人都受了伤,再加上背着大包小裹,就跟难民队伍似的,根本走不快。 这时队伍转过一个山脚,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二百多黑山贼俘虏,有十几个俘虏嘀嘀咕咕了半路,终于串通好了,突然齐齐发难,杀了几个村民抢夺马匹,两人共乘一骑,玩命的往山外跑去。 两军交战,有俘虏半路闹事逃走,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是以刘和不觉得意外,只是冲着典韦、侯来吉挥挥手。 “追上去,杀无赦!” 刘和直接下了死命令,本来当俘虏想办法逃走也是人之常情,算是情有可原,可你逃跑还要杀村民,那只能说是取死之道了。 嗖!典韦、侯来吉等人刚刚纵马奔出,典韦已经掷出手戟,寒光划过空中,噗!手戟正中跑在最前面的俘虏后心,那俘虏直接摔下马来,扭曲挣扎了几下,然后死于非命。 嗖!嗖!嗖! 典韦手戟轮番掷出,又有几个俘虏中招倒毙,侯来吉也不断放箭,接连射杀逃走俘虏。 没多时已有八九个逃跑的俘虏立毙当场,剩下的几个不敢再逃,连忙滚鞍落马,跪地讨饶。 没等刘和动手,愤怒的村民便围了上去,挥舞木棒、锄头、镐头等工具,把那几个黑山贼兵当场打死。要不是侯来吉及时地喊住了他们,他们能把贼兵砸成肉酱。 因为太恨了,贼兵这些天屠戮好多村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村民们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刘和刚才没制止,冤有头债有主,那些贼兵被村民打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害人者人亦害之,当初烧杀劫掠的时候,就该有早晚会遭报应的觉悟。 经过逃跑事件后,侯来吉典韦他们加强了对俘虏们的管理,发动村民进行看押,给他们权力只要有人敢跑,就地打死!还给他们发了刀枪矛戟等兵刃。 这下村民腰杆直起来了,用绳子把俘虏们绑成串,推搡打骂,一路管教着往前走。俘虏们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发动村民看押俘虏,效率立刻提高上来,再没有发生黑山贼俘虏逃跑的事,反倒是时不时就会有俘虏走路磨磨蹭蹭而被村民暴打,村民们手里有了锋利的兵刃,也渐渐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刘和看着龟速前行的队伍,不禁是暗暗摇头,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只怕是今天到不了元氏。 正在这时,队伍中又传来吵嚷叫骂声,不出意外,又是某个俘虏因为行走缓慢而被村民发现,正在进行大肆教育。 刘和不经意往队伍中瞅了一眼,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是看到那俘虏的相貌长相,刘和升起了好奇心,策马奔了过去。 那人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相貌白皙,目光和善,那气质举止,怎么也让人不能相信他是杀人越货的黑山贼。 “放开他。” 刘和下令道,侯来吉过来推开村民,把那个青年扶了起来。青年瘦弱不堪,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脸是病态的白,两腮潮红,一活动就气喘吁吁。 这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根本干不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看那气质还像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让他打捅水都担不动,肯定是搞错了。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瘦高青年揖手为礼,感谢说道:“我本是村里的乡塾的孝经师,平日里教几个蒙童读书写字,以此为生。谁成想黑山贼劫掠百姓,就把我掳上山给他们作文书。这次也是被迫下山跟随,谁成想却稀里糊涂成了俘虏。唉,若不是将军阻拦,我这会儿只怕已被村民打死了。” 刘和肃然起敬,就说是么,瞧那气质就不像歹人,没想到还是个教书先生。在乡塾当孝经师,这就是个乡村小学老师,搞不好还是那种支教类型的。任何时代,都有高尚情怀的人。 教书育人,会改变人一生命运,这样的人敢不尊敬? “先生有礼了,请恕在下没有早点发现,累得先生受苦,万望恕罪。” 刘和整整衣冠,恭恭敬敬回了一礼,“等到了元氏,我会把你交待给常山国相,相信他一定会安置好你的。” 青年再度揖手为礼以示感谢。 刘和喊来侯来吉,“来吉,找两个村民做副担架驮着先生走,嘱咐他们善待先生,不得无故折辱。” 侯来吉应了,起身安排人砍树枝做担架,抬着那青年赶路,还安排四个村民保护他,随时照看。 青年也是千恩万谢,但还没等多与刘和说几句话,就被担架抬走了。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书友2022******3025投的月票!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是古炼气士传下来的 第256章 这是古炼气士传下来的 刘和选择趁夜赶路,也是担心接应于羝根的黑山贼发现异常,会从巢穴大举出动,自己这边就二十几人,做奇兵打埋伏可以,真和黑山贼的人马正面钢儿就不明智了。 能打垮于羝根,主要还是趁着夜色突击引发敌军自乱,真要是大白天的,这计策风险就很大。 关键是于羝根的贼兵刚烧杀劫掠回来,满载而归,根本是毫无战意的乌合之众。 要是换一队训练有素的,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当天光彻底放亮的时候,刘和选了一个地势隐蔽的山谷,下令全体休息,进食补水,休整后再行赶路。 侯来吉找了块大石头,砍了树枝给打扫干净,铺上软垫请刘和坐下,又取了食物和水囊递给刘和食用。 刘和示意随行亲卫们也都赶快补充点水分和食物,免得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来不及吃了。 队伍一开始休整,典韦就派了几个机灵聪明的亲卫,骑快马出去四处探查情况。 不一会儿太阳从云中露出脸来,晒得山坡暖洋洋的,众人都找舒服的地方躺着,折腾了一夜,疲累不堪,很多人迅速进入了梦乡。 刘和找空旷地方做了几遍《马王堆导引术》,练到微微出汗经络畅通这才停下,只觉得精神饱满气力充盈,效果神奇。 刘和接过侯来吉递过来的布帛擦擦额头汗,发现夜里救下的那个青年不知啥时候爬上山坡,站在那里看自己练导引术。他的身体确实太羸弱,爬这二十几米长的山坡就累得不行,在那里气喘吁吁,直流虚汗。 “坐吧。” 刘和指指铺着软垫的大石,示意他坐下歇歇。 青年拱手谢过,挨着石头边缘坐了,避开了软垫,“在下冒昧问一句,将军练的这是什么拳法么?流行于世的拳术多是刚猛迅疾的路数,倒是没见过象将军打得这般柔和圆滑,有如清风徐来。” 刘和笑道:“这是古炼气士传下来的导引术,能强壮内脏却病延年的,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倒是可以试试这套导引术,或许有些用处。” 青年叹口气,“唉,在下先天禀赋亏缺,少时读书太过又耗损了元气,以至于内脏劳伤形容羸弱,找了很多郎中瞧过,都没有良方,只能听之任之矣。将军这套导引术显然是秘术传承,萍水相逢就以秘术相传,在下实不敢当。” “你这就错了。”刘和微微摇头,纠正他道:“古炼气导引术本就是助人强壮身体的,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学的人越多,功德就越多。你只管学练琢磨,不用那么多的虚礼。日后但凡碰到有需要的,也如我这般传授他,就当做善事了。” 青年再度谢过,“那就多谢阁下了。” 刘和当即给青年演示一遍,示意他跟着练,青年非常聪明,练过几遍后便记得清清楚楚,很快便能独自演练。而且动作连贯绵绵不休,好像曾经演练过几十上百遍似的,这套马王堆导引术,就如同专为他量身打造似的。 连刘和、侯来吉都觉得惊讶,看样子这小伙天生就适合这个啊,爬山打熬身体确实难为他了。 几遍之后收势,青年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眼神也有神气凝聚,两颊的潮红明显淡化,呼吸也变得匀称绵长许多。 这青年是阴阳两虚,学这个导引术正好能滋阴补阳,相得益彰。 “效果如此神奇,真是了不得,”青年啧啧称奇,对刘和千恩万谢的,“多谢将军赐导引术之恩,日后若遇到有需要的人,也会如阁下一般无私传授之,以全阁下济世救人之宏愿。” 刘和微笑点头,“能帮到你那是最好了。” 这时典韦派出去的斥候探马有两个回来了,要向刘和禀告军情。青年识趣儿告辞,走回自己的休息地去了。 回来的斥候说:“启禀使君,卑下负责西北方向的探查巡视,发现黑山贼青牛角部五千人倾巢出动,一路追踪于羝根部余孽,已经奔着这边而来,距离不足十里,正在结阵休整。” 来的可倒是不慢。 刘和当即把典韦、张白骑都喊过来,通知他们军情,“黑山贼青牛角已经追过来了,正在十里之外休整,汝等有何对敌良策?” 张驹说道:“青牛角就是接应于羝根的贼酋,估计是发现于羝根没有按时归营,这才循着痕迹寻来,既然停在十里外结阵休整,一定还没发现咱们的队伍。” 刘和点头,“嗯,有道理。” 典韦道:“何不趁着黑山贼立足未稳,冲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驹摇头道:“青牛角性子谨慎稳重,向来都把本阵防御得跟乌龟壳子似的,大白天冲击他的阵势,只怕是得不偿失。” 刘和道:“以二十硬撼五千贼兵,非明智之举,看看能否拖到天黑,再行奇袭之策。” 这时又一个斥候纵马驰回,“禀告大都督,青牛角派出五支骑兵百人队,正在四处探查敌情。” 按说以黄巾军一贯乌合之众的尿性战术,啥时候都是一窝蜂乌央乌央全往上冲的,根本就没个战略战术。 象青牛角这样的还懂得派出骑兵试探敌情了,正如张驹所分析的,青牛角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 刘和灵机一动,想出一条计策。 他当即开始调兵遣将,“张白骑,你带十名亲卫精骑,率村民押着俘虏赶快上路,先行前往元氏城。记住,若有俘虏或村民敢半路喊叫闹事之类,立斩无赦!去吧。” 张驹唱喏离开,招呼人启程上路,命令他们都把嘴巴闭牢不准出声,有违将令者杀无赦。 刘和则率领侯来吉、典韦以及另外十名亲卫精锐,悄悄出了藏身地,纵马奔黑山贼驻扎的方向奔驰而去。 青牛角不是派出五个百人队骑兵么,刘和就要用以十几人的兵力对黑山贼的骑兵队进行冲击,来拖住青牛角的队伍,为张驹那边安全撤离到元氏争取时间。 十汉里的路途不过四千多米,刘和等人没用多长时间便冲到近前,由于人少动静小,黑山贼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届黑山贼太过稳健 第257章 这届黑山贼太过稳健 正好一支百人队骑兵从刘和等人驻足的树林边经过,刘和下令冲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十几人结成楔形阵突击,有如一柄尖刀般插入黑山贼骑兵队的侧翼。 贼兵被突如其来袭击一下给打懵,阵势顿时大乱起来,也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马,便大喊大叫,四处乱窜。 刘和等人挥槊舞矛抡戟,快如疾风,一路收割着贼骑兵的性命,轻而易举地将这支百人骑兵队给杀崩。 贼骑溃败,向着青牛角驻扎的中军跑回。 青牛角得到禀告不禁大惊,敌军都杀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发觉,这些斥候探马干什么吃的?怎么做事的? 回来非都砍了脑袋整肃军纪不可。 他连忙下令前军结阵防御。 刘和率兵杀透百人队后一路追杀,一直杀到青牛角的主力阵前,发现青牛角果然谨慎得不得了,前军结成乌龟壳般的防御阵势等着自己来冲阵。 刘和当然不会做那种傻事,当即用槊挑了渠帅于羝根的大脑袋,在青牛角阵前耀武扬威一番,典韦、侯来吉等都大骂青牛角胆小如鼠不敢出兵迎战。 于羝根都被砍了脑袋了?! 青牛角禁不住心肝一阵乱颤,我天,连于大胡子脑袋都砍了,敌军何方神圣? 早劝于大胡子不要恁般的轻狂张扬,可他非是不听呢,这下遭到反噬,又能怨得谁来? 青牛角从于羝根的下场悟到肆意张狂的代价就是身首异处,不禁大为庆幸自己够谨慎才活到现在,见到刘和等人的凶悍,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前军部将张鸡笼被骂得按耐不住,挺矛出马来战刘和,却被典韦纵马杀来,一戟把张鸡笼脑袋砸入脖腔中死于非命,尸体跌落,战马落荒而逃。 黑山贼全军大哗,人心浮动震撼,阵脚慌乱。说到底象典韦这样逐虎过涧的猛人不是经常能看到的,哪个乍见之下不惊为天神啊。 “还有谁!”典韦举戟阵前大吼,当真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对面可是五千人马的阵势啊,典韦丝毫无惧。黑山贼的小兵们瑟瑟发抖中,守住防御阵势不动,使戟的黑大个总归是冲不进来吧。 青牛角见之不妙,连忙下令五百强弩手攒射据敌。刘和见机不好,连忙招呼典韦\\侯来吉等策马退走,随便又击溃了黑山贼又一个百人骑兵队。 其他的骑兵集结起来想要追击刘和,可是却发现刘和等人仗着马快远遁,跑得无影无踪了。 青牛角气得暴跳如雷,连砍了几个侦查斥候泄愤,都特么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个头敌军看不到么,让他们冲到老子眼皮子底下就是你们的错! 有手下提议,“来得不过是小股骚扰敌军,不如催动大军一拥而上,还不跟碾死个蚂蚱般容易。” 青牛角大摇其头,“不不不,敌军人少就更为可疑,这一定是诱敌之计,前方必有埋伏。左右听我号令,大军做好防御原地待命,有敢擅自出兵者,杀无赦!” 为谨慎起见,他还不挪窝了呢。 主打一个就是这届黑山贼太过谨慎。 不出兵可又不能不作为,青牛角继续派出几支骑兵百人队,向前试探敌情,搜索情报。 在深山老林里,刘和等人如鱼得水,找到机会就快速冲击黑山贼的骑兵队,霸郎军快捷如风气势凌厉,每一冲阵必有斩获。 黑山贼的骑兵百人队根本不是对手,刘和十余骑对他们完全是碾压态势,一个时辰后,这五支骑兵百人队又被刘和、典韦等人给彻底打崩,溃不成军,狼狈逃回本阵。 最后刘和都给黑山贼搞出心理阴影来了,搞得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惊一乍的,稍有风吹草动都吓得一激灵。 一天下来,刘和十余人与黑山贼骑兵交锋二三十次,每战必胜,或多或少皆有斩获。打到最后,黑山贼骑兵也丧了胆,愣是龟缩在阵中不敢出战。 刘和人马神出鬼没,就算青牛角下令以强弩手放箭攻击,刘和也能从容快速退出射程之外,让黑山贼浪费不少弩矢,却一无所获。 “天快黑了,可以收兵了。” 看太阳落山,刘和示意典韦侯来吉等人撤出战场,悄悄向元氏方向退走,清点人数,一个人没有折损,可谓全身而退。带来的备用战马倒是累毙了几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超负荷骑兵作战,战马的负担是最重的。 但金毛犼鏖战一天,不但未见疲惫萎靡,反而愈发的有精神头,两个眼睛亮得的象小火炬似的。 加持了金毛犼威势的汗血宝马,有龙血荫脉,今日之战不过就是个小场面。 刘和扭头瞅了一眼,嘲讽道:“青牛角这个缩头乌龟,是不敢放马来追的。汝等信不信,就算明早跑来再看,青牛角还在原地防御呢。” 哈哈哈……典韦、来吉等人轰然大笑,“信,怎么能不信呢,大都督算无遗策,青牛角就是个缩头乌龟,胆小鬼一个。替他感到丢人!” 众人说笑着,快马加鞭,在天黑来临之前,追上了张白骑押运的队伍。有村民、妇女、俘虏混杂的队伍,还背着大包小裹,行走速度就是慢,这满打满算走了一个白天,不过出去三十多里地。 刘和看了一下地势,选了一个比较险峻的地方,“天黑就宿营吧。都劳累了一天,再趁夜赶路怕吃不消。” “使君,咱们就几百人,能战的不过几十人,这要是被贼兵追上,岂不糟糕?” 张白骑连忙劝道,觉得有青牛角五千贼兵还在后面虎视眈眈,这晚上能睡得着觉? 跟着刘和等厮杀一天的霸郎健儿们哈哈大笑,“追个屁!青牛角今天都要被吓死了,张白马老子和你打个赌,青牛角今晚要是敢追过来,我迎风倒立撒尿给你看。” 张白骑啐了一口,“啊呸,你那腌臜东西,我才懒得看。” 在听了今天参战的霸郎骑兵描述的场面,没参加的人都热血沸腾,羡慕不已。 看人家这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天,再看看我们都干什么了,看押俘虏扛东西赶路,这是监狱看守的活,和人家简直没法比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子龙就是舍弟呀 第258章 子龙就是舍弟呀 有些村民也听得心潮澎湃向往不已,心生投效之意,便求问道:“你们不是袁车骑的队伍吗,让我们也加入好不好?” “屁的袁车骑,没瞧出来那是骗于羝根那大胡子的么。”霸郎骑士撇撇嘴,“在我们大都督面前,袁车骑也得望风而逃。你这体格跟菜鸡似的,弱不禁风,不够格啊。” 村民听罢更渴望了,缠着霸郎军骑士打听到底是哪家的人马,要想投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不过最后啥也没问出来,这次出来轻骑简从,这些人都被告诫要低调不要张杨,哪能随便乱说呢。 一夜无话,大家休息得都很好,果如刘和判断,青牛角战战兢兢防御了一整夜,根本没敢大举进兵。等到天亮了派骑兵四处勘察一番,再没看到刘和等人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行军。 但青牛角是黑山贼的谨慎大师兄,首鼠两端,大军启程又不敢狂追猛进,不停派人侦查,总要前方二十里没有异样才敢推进,进三退二,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速度比刘和他们的大部队快不了多少。 这也是昨天让刘和、典韦他们给折腾怕了,整得缩头缩尾的。 刘和也派出几骑探马盯着青牛角的动向,命他们一经发现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来禀告。 吃过早膳,刘和就散步消化食儿,这时候的军队的口粮以粟米为主,偶尔能改善个烤饼啥的。粟米就是带壳的小米,熬出来的软糊糊,再配点菜进去,这吃着啥滋味可想而知。 逃难的老百姓可能还吃不上这些。 刘和琢磨着等闲下来,可以着手改良部队的饮食结构,习惯根深蒂固,所以这事要循序渐进。 这时张白骑跑来请战,“大都督,啥时候出兵打青牛角,卑下请求带我一个。” “今天不薅青牛角羊毛了。” 刘和看了眼张白骑急哈哈的样子,昨天没立着功,急得一晚上都没睡好,眼睛都红了,便安慰他道:“马上就到元氏,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以后立功的机会有的是。” “使君,那下次请务必带上卑职,也让他们看看,我张驹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张白骑拱拱手走了。 这边张驹刚走,那个羸弱青年便兴冲冲走过来,刘和看他气色比昨天还好,两颊潮红消退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生出少许健康的红润,他还是爬了一段山坡上来,居然也仅仅就是个微喘。 比起三天前看到他,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多谢将军赐炼气导引术之恩。”见到刘和,青年便作揖打躬行礼,“我连练两天,羸弱身体明显大为改观,食量大增,比从前增加一倍有余。” 人的身体健康,向来是从胃口转好开始,能大量摄入营养,身体就会强壮起来。 刘和也很高兴,“能有如此效果,我心甚慰,你可要持之以恒地练下去啊。” “谨遵教诲,在下不敢或忘。”青年拱手道:“想来颇为感慨,若未得将军恩惠照顾,只怕我早就死在半路,这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才能回报。” 刘和说吉人有天象,汝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青年又道:“说来惭愧,在下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呢。看将军一行人绝非普通世家豪族,是以未敢冒昧相询。”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刘和笑笑道:“我姓刘名和,表字子玉,山东东海人士。” 青年愣了一下,惊讶道:“敢问阁下可是新晋持节并州牧、兰陵侯、十郡军事大都督的那位刘子玉?” “正是。” 青年再度一揖到地,“在下真定赵风赵子虎见过刘使君,有眼不识泰山,无礼之处请使君尽管责罚。” 刘和哈哈一笑道:“汝有礼的很,我有何好责怪的,请坐,不必拘礼。” 赵风在对面石头上坐下,微微沉吟,摇摇头哑然失笑,“没想到使君是如此仁厚有德、勇武无畏之人,原以为……看来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最要不得,以传闻取人失之使君啊。” 刘和反问道:“汝原以为如何,以为我是冷血嗜杀残暴无仁的董卓帮凶?还是视财如命好色如狼的割据诸侯?” “坊间风传,两者兼而有之吧。”赵风很坦诚,侃侃而谈,“关东联军讨伐董卓,冀州算是粮草军资的大本营,有关使君的传闻十分不堪,使君先是击败袁绍、王匡联军,又打败张杨、于夫罗,复又击败鲁阳孙坚,诸侯联军被使君打个遍,可想而知使君在冀州的风评又该如何了。” 袁绍他们出于政治立场,肯定会往死里埋汰刘和,这时候名望全靠口碑相传,谣言传起来也是相当迅速。 “呵呵,我会在意这些风闻?”刘和哂笑,无所谓道:“我乃东海恭王之后,不站权臣,更不会站反贼。” 张绣、吕布、华雄我打得,袁绍、袁术、孙坚我也揍了,还管他们怎么想么? 赵风大脑一时空白,有点转不过弯,骂关东联军是反贼,这怎么说呢,不过换个立场角度想想,好像也大致不差。袁绍、公孙瓒、袁术、孙坚之流自己任命官员,随意屠戮朝廷命官,争夺领地,这些行径与反贼倒也没啥区别。 但反观刘使君却与他们有所不同,能为了给数百普通村民争取退往元氏的时间,以十几骑就敢阻击数百倍于己的黑山贼,这等宽仁胸怀和一往无前的勇武,又岂是董卓、袁绍所能比的? 就凭这一点,刘使君就比那些诸侯强。 两相对比,对百姓来讲,自然还是刘使君更靠谱些。 想到这里,赵风对刘和更为敬重,“在这污浊之世,还有使君这种狷介之士昂立于天地之间,实在是我辈的幸运啊。” 这是给我的品格升华了? 刘和可想不到这片刻功夫赵风想了什么,不过赵风这商业吹嘘文绉绉的,来得可比张白骑赤果果拍马屁要高水平的多,看来还得是读书人。 趁聊得还算投机,刘和问他道:“既然子虎是是真定人,可曾听过赵云赵子龙?” 赵风眼睛瞪得老大,惊讶道:“子龙就是舍弟,难不成使君认得子龙?”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云从龙风从虎 第259章 云从龙风从虎 果然! 刘和本就觉得赵风赵子虎的名字与赵云的蛮接近,又都是真定人,便试探问下,没想到还真问着了。 看来赵家兄弟名字起得还挺有意思,风云龙虎,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 “我是慕名已久。” 刘和冲着赵虎拱拱手,说道:“子龙是蓬莱枪神散人童渊大师的关门弟子,听说已经尽得枪神‘百鸟朝凤枪’的真传,青出于蓝。没想到子虎竟然是子龙的哥哥,这倒是巧了。” 赵风子虎也很感慨,“这可能就是人世间的机缘吧。” 有人夸赞自己的弟弟,当然心情愉悦,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比较尊敬的人,这欣喜的感觉就更不必说了。 赵风是真想不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这样有名,连这闻名天下的刘并州都说慕名已久,看来子龙的本事真不小啊。 要说英雄身边的人是最感觉不到英雄的厉害之处的,总要外人当面说起,才认识到有多了不起。 但想想不对,赵风忍不住道:“刘使君,子龙从小就跟随枪神学艺,这才刚下山不到一年,并未闯荡天下,子龙哪有什么名气,怕是使君谬赞了。” 一不小心,我这是给子龙捧过了? 刘和一想也是,赵云这时候还未打下初出江湖第一战,又哪里来的偌大名头,自己可不是吹捧过头了么。要说这时候七进七出长坂坡、子龙截江救阿斗的事件都没发生呢。 不过这难不倒刘使君,再尴尬的局面咱们也能圆过去,他道:“我和子龙师兄张绣交过几次手,是听他说的。他当时敌不过我,便嚷嚷道有一天让师弟来找我报仇雪恨。” “原来是他。”赵风对张绣大不以为然,摇头道:“使君切莫听张绣胡言,他自己的枪法也不过才得枪神散人的皮毛而已,况且枪神恼他投靠董卓助纣为虐,已重订家谱将其逐出门墙,并且命子龙将其清理门户。” “竟有此事!”刘和惊讶道,心说张绣这不完蛋了么,子龙要清理的人,应该没人跑得掉吧。 赵风点头道:“枪神传授门人武艺,早就有门规训诫,学成下山要保境安民诛恶扬善,谁若是敢助恶行凶为虎作伥,就要被清理门户。张绣叔侄驻军弘农,甘做董卓鹰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早就犯了枪神门规。张绣那条枪,子龙说一定要替师父枪神收回去的。” “子龙难道要先去找张绣晦气?”刘和不禁问道。暗忖张绣叔侄所为与西凉军各军头并无二致,够被清理门户一百次了,既然已被枪神散人童渊除名,那就自求多福吧。 “张绣远在千里之外,清理门户不急在一时。”赵风摇头道:“子龙在真定乡亲举荐下,带着数百义已投奔公孙瓒,这时候应该到渤海郡了。” 刘和心说好不凑巧,自己从井陉穿越太行山到常山国,奔往真定就是去寻赵子龙的,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慢了,赵云已先一步投奔公孙瓒去了。 这该怎么办? 刘和转瞬一想又释然了,其实也不用着急,公孙瓒不知用人,赵云到他那里不得重用,最终也会离开公孙瓒。 况且认识了赵云哥哥赵风,这一趟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这时候山脚发生一阵骚乱,还传来争吵叫骂之声,很是热闹。 一个霸郎军儿郎奔跑上山来向刘和禀告,“启禀大都督,有一贼人追上队伍,正在山脚讨敌骂阵!” 黑山贼竟敢追上来? 刘和微觉诧异,青牛角竟然敢派人追击,他胆肥了,难道忘记昨天被霸郎军冲击的恐惧了? “子虎兄稍坐,待我下山一看究竟。” 刘和和赵风打过招呼,策马下山来到阵前,只见霸郎军对阵只有一个敌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人是个身高七尺五寸的粗壮汉子,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声音洪亮,肩扛一根碗口粗细镔铁棍,正搁那里高声叫骂。 “天杀的黑山贼人,赶快把你家太公的大兄给放出来,否则踏平山寨,非将尔等赶尽杀绝不可!” 刘和一听好像搞错了,这人不是黑山贼,反倒将霸郎军错认成黑山贼,这好办,解释清楚打发他走就得了。 但随即他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张白骑正大声反骂回去,“他大母的汝眼瞎否,哪个眼睛错认老子们为黑山贼,不如挖下来当鱼泡踩,说了多少遍,老子不认识汝什么大兄小弟的。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给你厉害的,你杀个我瞧瞧!” “呜哇呀呀呀……”粗壮汉子口中发出一阵怪叫,拖着镔铁棍就冲了上来。 这汉子彪悍结实,双脚踏地有力,踩得地面砰砰作响,镔铁棍一头更是在山石上硬划出一溜四下迸射的火星子。 瞧着就够威猛的。 霸郎军这边可没有贪生怕死的,撸胳膊挽袖子都想往上冲,争一下这个功劳。 “闪开,让我来!” 张白骑大吼一声,抢先一步纵马冲上来,挥刀迎战粗壮汉子。张白骑昨天没捞到出战的机会,错失抢功良机,这会儿就迫不及待冲了上去。 眨眼间一步一骑,两人便冲撞到了一起。 “给我撂在这儿吧!”壮汉发一声闷吼,手中镔铁棍抡圆了照着张白骑搂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张白骑擎刀相迎,举火烧天势,给我开! 当啷! 一声巨响,棍刀相撞,爆出一团火星,张白骑长刀柄竟然给砸出一个大大弧度,张白骑也受力不足,噗通!从马上被震飞落马。 那汉子镔铁棍去势不绝,狠狠砸在了马背之上,啪嚓!竟然将张白骑战马腰骨砸断,噗通一声,战马摔倒于地,哀鸣挣扎,其状悲哀。 这家伙好猛啊!霸郎军这边都震惊不已,面露诧异神色,这可是个步战猛人,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张白骑吓得冷汗直冒,翻身跃起,脚步踉跄退回本阵。这一棍打得张白骑心惊胆战道心不稳,再没心气和对方一战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认清自己,没什么不好的。 “让某家来会会你!” 典韦大声吼道,声如半空炸雷,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手提一双大铁戟越众而出,奔着壮汉冲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典韦单手抡人名场面 第260章 典韦单手抡人名场面 典韦出战,霸郎们都很期待,这可是逐虎过涧,一个人能打翻五百斤老虎的猛将,这回使镔铁棍的傻小子有的瞧了。 典韦本就是擅长步战的猛人,高大雄壮,黑灿灿地赛似铁塔,大踏步冲出,就好似黑熊出林,气势狂猛。 使镔铁棍的雄壮汉子见到典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终于来个能打的,这才有趣。” 典韦二话不说,几步窜到近前,手中双戟高高抡起,双脚蹦高,双戟狠狠砸向使棍的壮汉。 壮汉毫不含糊,双手把棍一横迎了上来,眨眼间戟棍交撞,当啷!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迸射中,两人已经交锋了一回合。 典韦何等伟力,双戟重击之下,使棍子的壮汉竟然只是晃了几晃,硬生生抗住典韦雷霆一击。只不过他的双脚却深深地踏入了泥土之中。 典韦手中双戟被铁棍挡住,巨力对撞之下,铁棍只是微微弯了个小弧度,典韦手臂却被震得酸痛无比,虎口都被震开了一道裂口。壮汉倒也没好到哪儿去,死死握着棍身的手掌虎口也流出鲜血。 壮汉一看镔铁棍弯个弧度,气得大喊,“竖子,汝砸弯了我的棍子,速速赔来!” 抡起铁棍照着典韦脑袋便砸,铁棍破空,发出呜呜呼啸,听得人胆战心惊。 “吾砸断砸毁也不知几多兵刃,岂能赔得过来。” 典韦说着,一边举起双戟十字交叉上迎格挡,棍戟交撞,当啷!又是一声巨震,两人都被震开了三四步,四只脚把地面踩踏得泥土翻滚,沟壑纵横。 “咦,这棍子又直了!” 使镔铁棍的壮汉发现手里的棍子又被磕直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拎着棍子又向着典韦拍击过去,“哈哈好玩,再来打过!” 刘和等人都不禁哑然失笑,这汉子虽然刚烈勇猛,可是心思却一派天真烂漫,怕不是个傻子。 “来就来谁怕谁!”典韦也被壮汉激发了性子,抡起双戟便反冲回去,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能和自己硬钢下来的人呢,这样的对手哪找去,非分出个高低胜负不可。 两人再度冲到一起,戟棍交撞,再度斗到了一起。 乒乒乓乓、叮叮咣咣,两人都是镔铁铸造的兵刃,靠得是力气大劲力猛才挥得动,典韦双铁戟有八十三斤重,壮汉的镔铁棍怕也有六七十斤,搁这里叮叮当当对撞,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好似十几个铁匠铺同时开炉,那种阵仗,真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 没多长时间,两人已经交锋二三十个会合,竟然是打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观敌掠阵的霸郎军们看得瞠目结舌惊诧不已,本以为典韦将军够猛够强,步将单挑天下第一,谁成想还能碰到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人。这哪里还是人类,这分明是两个人形怪兽再打架。 如此感慨着,众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七八步,给他两个腾出足够的空间,免得不小心把兵器甩脱手砸到自己,那棍子和大戟都是铁家伙,这要飞脑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白骑看得心旌神摇冷汗直冒,暗暗庆幸刚才自己撤退的早,这要是再撑下去,一准儿被这傻小子的铁棍给拍成肉泥,这等量级的对决,真不是自己能染指的。下次注意点,看准了再出手,可不能傻瓜一样往上冲了,战功重要,可也得量力而行才是。 刘和也是看得啧啧称奇,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与这人有关的记忆,能和典韦斗得棋逢对手,这是何方神圣? 又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依然没分出高低来,那壮汉打得不耐烦,用棍子在地上一撑跃出圈外,身形矫健,灵动非常。 “兵刃比不出高下,不玩了!” 他把手中铁棍一丢,单手一指典韦,大声道:“那个黑大个,汝敢跟我比比拳脚么?” “有何不敢!”典韦撇嘴道,将手中双铁戟往地上一插,甩掉上衣打了赤膊,露出一身有如岩石般壮硕肌肉,虎吼一声,向着壮汉扑去。 壮汉也扯去上衣,露出一身铜色结实肌肉,双腿扎马稳稳站住,探出两手就来抓典韦。 刘和眼睛一亮,他用得竟然是古摔跤的手法,自己掌握的齐技击术就有这样的招法,这壮汉到底谁家子弟? 典韦可不会什么摔跤,他靠得就是钵盂般的大拳头和豪横的肌肉力量,一力降十会,我管你啥么技巧,一拳下去打得你三魂出窍七魂升天,直接了账还跟我谈什么技巧。 典韦一拳打来,壮汉侧身退步用左肩硬抗了一下卸掉力量,却同时双臂攀上典韦手臂,然后右脚把典韦脚踝钩住,身子借势后倒。典韦的八尺伟躯却也站立不稳,被壮汉借力打力掀翻在地。 噗通! 典韦实实诚诚砸在地上,就好似数百斤巨石砸落,震得大地都颤了几颤,沙石飞扬尘土弥漫。 众人都看傻了,这是真的吗,能把典韦给掀翻在地,这小子可以啊。 有人就喊,典校尉起来,起来,打死那竖子,锤爆他! 典韦呲牙咧嘴跃起,刚刚这下摔得委实不轻,浑身就没一处不疼的,这小子用得什么拳法,怎么没注意就着了道。 “再来!”典韦大吼一声扑上去,向着壮汉面门一拳砸出,却使了个虚招,拳到半路变拳为爪,一下扣住壮汉抓来的右手。 “给我在这儿吧!”典韦咧嘴一笑,手臂一振,就把壮汉给甩了起来。 要知道壮汉虽然比典韦矮上半个头,但体格壮硕实诚,怎么也有四五百汉斤重量,就是今天的二百多斤。这么个重量的人被典韦单手抡起,举重若轻,看起来跟玩儿似的。 观战众人都看呆了,忘记喊好,还得是咱们典校尉啊,抓人跟抓个小鸡崽儿似的。 刘和看得过瘾,书上记载典韦抡人当武器的名场面终于来了,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典韦真的够猛! “呜啊啊……” 典韦口中发出怪叫,手上抡着壮汉开始转圈,一圈两圈三圈五圈,反正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看得众目瞪口呆,这还不得把人给转出大脑充血了?最后典韦一抖手把壮汉甩向数丈外的一颗大树,“你给我去吧!” 第二百六十章 技成出山,天下没人能摔过我 第261章 技成出山,天下没人能摔过我 众人都是一咧嘴,这要是摔在树上,还不得脑浆迸裂粉身碎骨而亡。 刘和却不这么看,因为他发现这壮汉并非被转得晕了,而是身体微弓手足都处于蓄力状态,应该不至于就撞在树上而亡。 果然,壮汉呼啸飞出,距离大树还有数尺距离,他的身体一团竟然在空中翻了个身,转成双脚在前脑袋朝后,并且脚尖“啪”地在树干上一点,借力使力不费力,身子已将象箭一般弹射回来。 典韦只觉得眼睛一花,壮汉已经从他头顶飞过,伸手在他肩头一抓,翻身落在典韦身后,攀住典韦手臂,腿向后插,借助腰力向后拱起,啪叽!又把典韦给摔翻在地。 好!连刘和都忍不住喝一声彩,围观众人更是齐声喊好,有人还鼓起掌来。 人都是敬重有能耐的人的,这壮汉被典韦抡了那么多圈丢出去都没摔死,还能再摔典韦一跟头,牛人啊,不服气也不行啊。 典韦摔得七晕八素,晃悠悠爬起,作势还上,噗通!又被壮汉摔了出去,如此三番五次,典韦只剩下挨摔的份儿。 但典韦就是不服气还要上,却被刘和喝阻,“典韦,不要再打了,下去休息。” 这是专业技术层面的压制,仅凭蛮力解决不了,再摔下去该有内伤了。 刘和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脚颈椎,走向壮汉。 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必须压制一下这小子,否则他还以为霸郎军无人呢。 围观众人一看自家主将出马,都欢呼起来,“大都督威武!威武!威武!” “你不行,别让我摔死了!”壮汉看刘和一副世家公子模样,挥挥手赶人,还大声道:“你们都打不过我,快把大兄还我。” 刘和冲他勾勾手指,“摔翻了本都督,一定给你找到大兄。来吧出招。” “摔死可别怨我。” 壮汉呲着白牙就冲了上来,双手倏忽出招就搭在刘和手臂上,上来就施展绝招,想把刘和给摔飞出去。 刘和当即施展齐技击术,扎马沉腰稳固下盘,双手金丝缠腕来应对壮汉的进攻。 这套齐技击术融合了摔跌擒拿分筋错骨等诸多精妙手法,刘和有扛鼎之力,兼具曲成侯剑的灵动身法,所以壮汉接连施展了七八种摔跤的玄妙技法,却都被刘和一一化解。 “你不对,怎么不倒,你使诈。” 壮汉被刘和折腾得团团转,却始终不得办法摔倒刘和,一时急得满头大汗,连喊奇怪。“你到底做什么古怪,为什么摔不到你?阿翁可是说了,我技成出山,天下没人都能摔过我。” “真的么?”刘和笑问道,正好壮汉手臂抓住肩头,当即施展了一个跌法,身躯一震,就把壮汉给甩飞出去。 壮汉彻底懵掉,信心渐渐崩塌,不对啊,不应该,我怎么可能被摔倒呢。 再来!他又扑上来,却被刘和三晃两晃,又给甩飞出去。 第三次再上来时他多了个心眼,多采取防御手法,表现不错,在刘和手底下还多撑了一会,这小子显然是出自名家门下,说到底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又纠缠几招后,刘和寻思再把他摔飞出去,忽然听到赵风在边上大喊,“童飞汝还不住手,这是刘使君,不要冒犯了贵人。” 对面的壮汉一听连忙收回手臂跃出圈外,他主动收手,刘和便没追击。扭头看去,赵风过去拉住壮汉,让他过来赔罪。 原来这边霸郎军与壮汉童飞交手过招,赵风听得声音比较熟悉,便下来一看壮汉正是来找自己才人,便连忙出言制止。 赵风与这壮汉认识,倒是出乎刘和等人意料之外。 看到赵风,壮汉喜形于色,拉住他手臂说道:“大兄你没事那太好了,都怪我打猎贪玩没在村子,才让黑山贼把大兄掳走,这要是有个闪失,我可没有脸面见我师弟了。大兄,童飞搁这给你赔罪了!” 说着连连作揖。赵风忙拉住他说,我没事,我没怪你。 童飞赔了罪,也不等赵风说完话,从地上捡起镔铁大棍,转身就往刘和这边走,还嚷嚷道:“人证在此,还说没劫掳我大兄,汝等天杀黑山贼,我非把你们都打死不可!” “你这混人,真是非不明,以为谁怕你不成。”侯来吉急了,纵马挺矛来战童飞。 童飞还要动手,赵风冲过去挡在他前面,“童飞,你怎么这样混啊,我说的话汝不往心里去么?他是并州牧刘使君,不是黑山贼,我的命就是他救的,汝要是再对恩人动手,就回山上去吧。” 童飞愣了一下,眼睛在刘和与赵风之间转了转,终于寻思过味来,“当啷”扔掉手里的镔铁棍,向刘和拜倒请罪。 “刘使君在上,小人童飞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使君了,我真该死,请使君降罪责罚!” 说着啪啪两声,抬手抽自己嘴巴。是一点表演成分没有的真用力,声音脆响,听得人心颤。 “不知者不怪,童壮士不必自责。”刘和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免得他继续摧残自己的那张大脸,这人虽然混点,不过胜在天然纯真,有错就改,也算可爱。 童飞接着又给张白骑、典韦作揖赔罪,众人见他如此都没了怒气,就一率真之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刘和这时脑中灵光一闪,童飞?精通于摔跤之术,和赵家兄弟关系这般密切,这还真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子虎,听说枪神散人童大师有个儿子,摔跤之术出神入化,应该就是这位童兄弟吧。” 赵风点头道:“使君说的不错,正是此子。” 童飞指指自己,对刘和笑道:“汝知道我,看样子我有名的很。” 刘和赞道:“早有耳闻。你棍法好,摔跤术更是登峰造极,令我佩服的很。” 童飞大脑袋摇得象拨浪鼓,“那个黑大个我打得过,却摔不了你,所以算不上登峰造极出神入化,我比不过你,你才是天下第一!” 刘和哈哈大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更不是天下第一。你觉得我的摔跤术怎么样?” “厉害的很!”童飞直竖大拇指。 “想不想学两招?” “你肯教我太好了。”童飞欢呼雀跃,但随即摇摇头,“好像不行,学别门别派功夫要先问阿翁首肯,否则会被逐出门墙。”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赵云心存济世救民之心 第262章 赵云心存济世救民之心 学艺这种事情,各家自古以来就有规矩,老童渊给儿子、徒弟有啥规定也无可厚非。经学传家的世家望族又何尝不是如此,象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等家族,无不如此,家族在经学研究上父子相传,家族子弟也世代为官。 这其实就是门户之分。 刘和也不强求,便对童飞说:“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不过可以切磋武艺,如此当不会逐出家门。” “此法甚好。”童飞连忙点头,眼睛转了转,心想与这刘使君切磋摔跤,若是因此领悟新的摔技,阿翁总归不会怪我学别家武艺吧。 赵风也简单说了下此事来龙去脉。 原来赵云从童渊那里学艺下山归家,是心存匡扶世道救民水火解民倒悬的伟大抱负的,可是汉室衰微奸佞横行,赵云想着寻一明主投靠。和家乡父老考虑再三,定下选择的标准就是有仁政施行的地方,听说幽州的奋武将军公孙瓒坐镇右北平,扫荡外敌保境安民,是个英雄,便决定投奔公孙瓒。 这时赵云师父童渊的儿子童飞下山来到真定赵家,转交师父亲笔信,说二弟子张绣违背师训不听劝阻,令赵云带着童飞清理门户。张绣远在三辅一带,清理门户也不急在一时。赵云决定先投效公孙瓒,然后再找时机了结此事。 不过哥哥赵风身体羸弱难经颠簸跋涉,赵云便委托师哥童飞代为照料,等自己在公孙瓒处安顿下来,再把赵风和童飞都接过去团聚。 童飞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要找事情打熬筋骨,正好那天去山中打猎游玩,就赶上黑山贼于羝根的人马出来劫掠,顺便掳走赵风做壮丁。 童飞回来发现村子被烧杀掳掠抢夺一空,赵风也没了踪迹,一时悔恨懊恼自责不已,拎着镔铁棍便出来四处寻找黑山贼于羝根。 正好刘和袭击了于羝根的人马,砍了他的脑袋,也顺便救了赵风,否则赵风就算没死于于羝根之手,也会累死在行军半路。刘和不但救了赵风,还教他炼气导引术,赵风的饭量大增,身体比从前大为改观。 而童飞误打误撞找到这里,误以为霸郎军是黑山贼,便上前动手,这才闹了一场误会。 听了赵风的话,童飞大为惭愧,觉得不分青红皂白就跟霸郎军动手的自己简直太混蛋了,这要是误伤了恩人,自己可真就百死莫赎。 他再度施礼向刘和、张驹、典韦赔罪道歉,刘和则劝他不用放在心上,大家就当切磋武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这话众人轰然而笑,算是一笑泯恩仇。 这时侯来吉过来禀告,“公子,探马回报,说青牛角的人在蠢蠢欲动,有大举出动的迹象。” 刘和连忙招呼赵风、童飞以及一众手下,“青牛角看来探查清楚这边的情况了,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动身。” 赵风拱手道:“使君,咱们应该怎么办?” 刘和说道:“先投奔元氏,然后再想退敌之策。” 昨日之所以能以十几骑阻挡住青牛角大军一日,与其厮杀几十个来回全身而退,全得益于青牛角过于谨慎,在不了解自己底细的情况下没有大举进攻。 青牛角若挥军全力一搏,自己这边二十几个人就没有胜机了,几百村民根本毫无用处,数百黑山贼俘虏更会借机反噬。那样形势就危险了。 好在这里距离元氏已不足十汉里,队伍全速赶路,两个时辰之内怎么也赶到了。 元氏是常山国的治所,城池坚固,有地方军队把守,应对黑山贼当不成问题。黑山贼比当初的黄巾军差不多,大都乌合之众,又没攻城器械,最后只能望城兴叹。 赵风、童飞也没异议。 刘和便下令所有人即刻启程,提高速度,一鼓作气跑到元氏。 中午时分,队伍紧跑慢跑,元氏城头已经遥遥在望。身后远处也传来人喊马嘶脚步隆隆的声音,大队人马行进带起的烟尘也漫天而起。 “黑山贼追来了——” 不知是谁在队伍中大声喊叫起来,顿时引发村民的恐慌,有些于羝根黑山贼俘虏便跟着起哄,又笑又跳,跟着大喊黑山贼来了。 有几个村民惊慌失措,竟然脱离队伍,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不论什么时候,扰乱军心的人最为可恨,一般士兵的心理素质都不一定扛得住战场压力,更何况这些普通村民了。 必须整肃军纪。 刘和冲着典韦、张白骑使个眼色,两人纵马过去,把几个大肆鼓噪制造恐慌气氛的黑山贼俘虏抓了出来,两人刀戟齐举,几个黑山贼俘虏身首异处,顿时了账。 刺鼻的血腥味带来的威慑作用,顿时制止了喧嚣浮躁,俘虏们吓得低头缩脖战战兢兢,再也不敢多嘴。 村民也吓得抖作一团,看典韦、张白骑也如凶神恶煞般可怕,腿软憋尿,没谁再敢乱跑。 “元氏在望,都给我快点!跟上!” 刘和狠狠挥了一下手臂,队伍在霸郎军骑兵的督促下加快速度,离着元氏越来越近。 回头望了一下半空的烟尘,刘和判断青牛角黑山军人马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后赶到,那时候自己这些人已经进入元氏城了。 元氏城只要有五百马步军,就可以与青牛角主力决一雌雄了。 看看队伍快推进到元氏城下,刘和一马当先,率领典韦、侯来吉、张白骑以及十名霸郎军精骑,赶超队伍前头,来到城门之前。 “过去看看。”赵风在队伍中看到,也让童飞步行牵马,驮着自己冲到前面。 赵风这两天饭量大增,体力恢复很多,也能乘一会儿马了。 刘和等人刚到城下,就发现此时的元氏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都是身披衣甲的士兵,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 刘和摆摆手,侯来吉上前喊话:“城上的人听着,真定遭黑山贼劫掠,我们都是侥幸逃生的村民,无路可走,请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 话音未落,城上梆子声响,噼里啪啦,一阵乱箭便劈头盖脸的射了下来。 多亏刘和等人早有防范,当即舞动枪矛刀戟拨打雕翎,同时向后退到安全之处。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还有份儿大功劳,你敢不敢要 第263章 还有份儿大功劳,你敢不敢要? 童飞也把掌中镔铁棍舞得滴水不漏,替赵风挡下射来的箭矢,同时退到刘和身边。 “都给我退回去,再往前走,乱箭射死!” 随着这声喊叫,城头垛口后露出半个身子,顶盔掼甲,八字胡小眼睛,目光闪烁,盯着刘和等人。 应该是守城将领。 “敢放箭射我家公子,乃公手撕了你!”典韦大怒,就要拍马冲过去,却被刘和阻止。 “将军有礼。”刘和隔着老远在马上一拱手,又指指身后不远处的村民,“这些都是从真定逃难的村民,请将军大发慈悲,开城放他们进城。” “呵呵……”守城将军冷笑一声,面带嘲讽说道:“空口白牙,我怎么凭汝一句话便打开城门放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黑山贼的奸细,再说黑山贼大队人马正杀奔此间,若是趁乱攻入城中又该如何是好?再说汝又是谁,如何证明不是黑山贼奸细?” “贼兵马上追来,先放了百姓入城保命,我有信物能自证身份。”刘和继续劝说道,回头看远处黑山贼的旗幡越来越近,十万火急,也不禁有点着急。 守城将军道:“汝越这样说,反而越说明心里有鬼,你别轻举妄动,胆敢再靠近一步,弓箭伺候!” 刘和心下恼怒,本想一箭射死他,但真那样的话,守军就更不会开门了,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开门才好。 这时赵风凑到身侧,低声道:“使君,在下记得守卫元氏的是常山国相孙瑾,我见过他几次,绝非是这人模样。而且孙府君体恤百姓宽厚待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赵风如此一说,刘和还真想起来孙瑾其人的事迹,他先前为常山国相,后来到幽州牧刘虞幕府中为属吏,对刘虞忠心耿耿。后来公孙瓒借朝廷使者段训之手杀刘虞时,孙瑾率属吏张逸、张瓒来陪刘虞,大骂公孙瓒,然后一同赴死,可谓忠义之士。 刘和又问道:“这人能不能是孙府君帐下将佐?” “这就不清楚了。”赵风摇摇头,记忆中并无此人印象,忽然心生一计,“刘使君,容我上前与其对话,实情如何,一试便知。” 刘和怕他有闪失,手提武帝槊,护着赵风往前近了十步,未等城上放箭,赵风大声道:“吾与孙府君乃是旧识,劳烦将军请府君出来一见,便知我等真实身份矣。” “哈哈哈……你可能见不到他了。”城上将军哈哈一笑,得意说道:“孙瑾贪赃枉法挪用军粮,本将军已奉袁车骑之命将其收入大牢,不日就要押解回邺城。你还想见他,岂不可笑。” 竟然是袁绍的人,刘和微觉吃惊,袁绍居然把手伸到常山来了,他的行动可够快的。胡乱按个罪名除掉异己,再安插亲信代替,袁绍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孙府君绝不会做那种事。”赵风大吃一惊,忍不住便要辩驳。 “他做没做那样的事由不得你我,你也少说废话,赶快退后,否则我让人放箭了!”城上将军傲慢说道。 “敢问阁下是哪一位?”刘和冲着城头上拱手道,同时示意童飞护着赵风退回去。 城上将领冲着东南邺城方向揖手,“汝可听好了,吾乃袁车骑麾下折冲校尉吕翔,奉命接手元氏。识相的,带着人速速离开,否则管教你乱箭穿身。” “原来是吕校尉,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失敬失敬。”刘和竖着,一边把马鞍侧挂着的于羝根人头拎起来冲着城上一晃,“吕校尉,有信物可证我所说是真,绝非黑山贼奸细。” “那是何物?”吕翔心生疑窦。 “阁下一见便知。” 刘和手提于羝根头颅,策马奔城下跑来,两丈宽的护城河一跃而过,如履平地,差点惊掉吕翔等人下巴,眨眼间刘和已经奔到城楼之下,仰头道:“吕校尉可让人垂下一个吊篮,把这东西吊上去看个究竟。” “切莫放箭。”吕翔喊停身边弓箭手,让人用绳索垂了吊篮下来,把于羝根的脑袋吊了上去。 吕翔还对左右道:“那马当真神骏非常,我若能夺来献给主公,必是奇功一件。怎么想个法子把这宝马弄到手。” 这时手下把吊篮提了上来,呈给他看,吕翔吓得大叫一声,问城下刘和道:“这人是谁?” “贼帅于羝根。”刘和大声回道:“如此吕校尉总该信我非黑山贼同党了吧。” “这真的是于羝根的脑袋?”吕翔没见过于羝根,自然是半信半疑,问手下道:“张逸、张瓒,你两个在常山与黑山贼打过多年交道,实话告诉我,这是于羝根吗?” 张逸、张瓒凑过来仔细辨认一番,点头道:“这头颅大胡子缠绕虬结,好似老树根,确认是于羝根无疑。吕校尉,可见来人并不是黑山贼奸细,快给他们开门吧。” “开门?怎么可能,若是黑山贼趁虚而入,谁担待得起?”吕翔把眼一翻道,又抓起于羝根的脑袋给张逸、张瓒瞧,“把这个献给主公,就是大功一件,今日见者有份,汝等勿要多言矣。” “可是,若不把他们放进城来,青牛角黑山贼一到,他们皆难逃一死啊。”张逸、张瓒再次劝道。 “啰嗦!再多说一句,汝等就去与那孙瑾为伴吧!”吕翔皱眉道。 “属下不敢,全凭吕校尉决断。”张逸、张瓒连忙拱手告罪。 吕翔挥手示意两人退到一旁,他扶着垛口对刘和道:“杀了于羝根就是大功一件,本校尉一定为你向袁车骑表奏功劳。本来当为汝等打开城门,可又怕黑山贼趁乱杀入城来,不如这样,劳烦壮士再杀退这股黑山贼,本校尉定然大开城门汝等入城如何?” 这就是臭不要脸了。 刘和倒是一点不觉意外,“看样子吕校尉是不打算开门并鲸吞我的功劳矣?” 吕翔威胁道:“汝再敢污蔑,信不信本校尉让汝乱箭穿身而亡!” “我这还有份儿大功劳,不知汝敢不敢要?” 刘和忽发一问,然后俯身在马背上摸索寻找,吕翔心生好奇,以手把住垛口,又往外探探身体凝神往下看去。 刘和猛地在马背转身仰面朝天,拉满弦的灵宝弓正对着吕翔,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他的面门。 吕翔吓得大叫一声就想缩回城垛后去,可是已经晚了,啪!刘和松手放弦,飞羽箭激射而出,噗地一声,正中吕翔咽喉。这箭来势劲爆,直没入颈,一半箭矢竟然从他后颈穿透过来。 吕翔吭都没吭一声,就从城头摔落下来,眨眼间死于非命。 城外的霸郎军齐声喝彩大声鼓噪,纵马冲了过来。 城头上的守军都看傻了,这不可能,好端端垛口探出个脑袋都会被射死,这是何等可怕的箭技啊! 简直神乎其技! 第二百六十三章 谁知我心,唯有刘并州一人也! 第264章 谁知我心,唯有刘并州一人也! 吕翔被刘和射死了。 城上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这太突然了,让人全无准备,怎么也想不到躲在高大城墙之上都会遭到袭击而猝然死亡。 得赶紧控制住局势。 吕翔的从弟吕诏见势不好,拔出刀来威慑士兵,大声高喊:“别慌别慌,吕校尉为贼所杀,就由本都尉接手他的职位,现在都听本都尉命令,给我放箭射死城下贼人!” 他的话还真起到一些作用,无头苍蝇一般的士兵们开始回过神来,有人冲到箭垛之后,举刀弄枪,弯弓搭箭,就要往刘和身上招呼。 这时忽然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上城头,砸晕一个士兵,然后反弹跳起,最后落在吕诏脚下。吕诏等人低头一看,正是吕翔的头颅,刚刚被刘和抛上来的,还热乎着呢。 刘和的声音也从城下传来,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吾乃镇北将军、十郡军事大都督、持节并州牧刘和,吕翔勾结贼兵拘禁常山国相孙瑾,触犯国法,已被本使君斩首,识相的赶紧出城投降,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若执迷不悟,必与吕翔一个下场!” 城头守军立刻犹豫了,吕翔已经交待,没必要再为一个死了的人卖命啊,当兵打仗为的就是混口饭吃,谁强听谁的呗。 弓箭手拉弓的手臂缓缓放下,人也缩回箭垛之后,观望一下再说吧。 “放箭,都给我放箭,敢违抗军令定斩不饶!”吕诏发现指挥不动手下,不禁有点气急败坏,冲上前来砍死一个弓箭手。 士兵们没有动,却都愤怒的看向他。 “再不听话,都给我死!”吕诏也是杀红了眼,拎刀又奔向另一人。 忽然他觉得后心一凉,接着一个雪亮的刀尖从前心衣甲缝隙间透了出来,鲜血涔涔而下,顿时染红了衣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好似窒息,浑身也变得麻痹起来无法动弹,接着那柄刀被人拔出去,噗!噗!噗!接连在他身上又捅了数刀。 吕诏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就此滑倒,映入视线中的是部将张逸那张脸。想起张逸、张瓒本来就是常山国相孙瑾幕府属吏来着,抓了孙瑾后,孙瑾原本的手下都被自己接收了。 没想到…… 吕诏终于咽了气,双眼无力闭合,死不瞑目。 张逸斩下吕诏首级,拽着头发拎起来给城头守军看,“冤有头债有主,吕翔、吕诏兄弟抓我国相占我城池,现今皆已伏法,首恶已除余者不纠,想活命的都放下兵器吧!” 大半守军都是元氏城原班人马,见此情形立刻倒戈,吕翔、吕诏带过来的几十个亲信不肯束手就缚,还要做最后挣扎。 张瓒则带着十几个人冲向吕翔、吕诏兄弟的亲信,一路砍杀过去。吕氏兄弟已死,马无头不跑,他们的手下哪有战意,一下被砍翻了好几个,余下的转身就逃,有的被守军截住杀死,有的走投无路跳下城去,摔得半死不活。 没过一会儿,城楼一带就被张逸、张瓒的人给控制了,吕氏兄弟从邺城那边带来的兵丁一看大势已去,便来个识时务者为俊杰,扔下手中兵刃,纷纷跪地投降。 张逸、张瓒说话算数,也不难为这些投降的人,让人都押下城头看住。 接着张逸带人去开城门,准备迎接刘和的队伍入城。张瓒则领着亲兵杀奔都城监牢,救出了被吕翔囚禁多日的常山国相孙瑾。 刘和、赵风等人在城下没等多久,城中局势便安定下来,城门嘎吱吱打开,张逸率众出城迎接。 来到刘和面前,张逸等人纳头便拜,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袁绍忘记袁氏祖宗教诲,倒行逆施,不但阴谋夺取冀州,还逼死韩馥,派亲信强行接手其他州郡,排除异己残害忠良,甚是可恨。今天若没有刘使君仗义出手除掉吕翔,我家孙府君必是难逃一死。使君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经他一说,刘和也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袁绍谋夺冀州牧权柄之后,一俟在邺城站稳脚跟,便迅速侵夺其他郡国权力,安置亲信打压异己,快速扩充实力。袁绍派吕翔来接替孙瑾位置,另外给孙瑾安排去邺城任职。 孙瑾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常山国相,位置俸禄等同一郡太守,当然不会听从袁绍命令交出印绶,结果就是当场被吕翔抓入牢房,择日就要押送邺城治罪。张逸、张瓒等人迫于压力只得暂时听从吕翔调遣,却一直等待反戈一击的机会。 正好刘和射死吕翔,城头大乱,张逸才得以出刀杀死吕诏控制了局面。 张逸又怎么可能不感谢刘和。 一下拜倒一大片。 刘和当即下马,伸手拉起张逸等人,感慨道:“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以待良机救出故主,汝等才是义薄云天的忠义之士,我当拜你们才对啊。” 这番话说完,张逸大哭起来,这些天来和张瓒遭受无尽骂名,无人不骂他们是卖主求荣的无义之人,走在街上被人吐痰扔垃圾更是家常便饭,憋屈了多日,竟碰到刘使君这样善解人意的明白人,试问谁能不哭? 只这一番话,张逸便将刘和视为知己,暗暗发誓,此生必报这个恩情。 被人误会的感觉太压抑、太难受了,谁知我心,唯有刘并州一人也。 要不是知道孙瑾、张逸、张瓒三人皆忠肝义胆之辈,刘和也不会想出冒险到城下用计一箭射杀吕翔借势夺城门的计策。 张逸、张瓒也算不负所望,轻而易举搞定吕诏以及其他亲信,夺回了城门控制权。 张逸很快擦干眼泪,引领刘和等人前往国相府驻足歇息。 行到半路,刘和问张逸道:“吕翔兄弟从邺城带来的兵马都驻扎何处,还有多少?” 张逸一拍额头道:“刘使君不提醒在下倒是疏忽了,还有一千马步军,都驻扎在城西大营。我这就派人前去接手。” “你不一定镇得住。” 刘和摇摇头道,张逸是文官出身,局面混乱考虑不周正常,不过再让他去收拾一千悍兵就有点勉强,必须来点猛药,“典韦、侯来吉听令,你二人率十名骑兵,带着吕翔兄弟首级和身上印绶去西城大营,把一千冀州兵接手过来,有违抗拒不听命的,斩立决!”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书友我是看书的人投的月票!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畏强权豪门,真义士也! 第265章 不畏强权豪门,真义士也! 典韦、侯来吉接令,点齐骑兵,带着东西在张逸手下的引领下,赶奔城西冀州兵大营。 张逸有点担心,“刘使君,这人有点太少了吧,要不再多派一百元氏守军一同前往。” “不必。”刘和摇摇头,“要是典韦、来吉都解决不了,去多少人也是白扯。” 典韦、侯来吉率十名霸郎军精骑一路疾驰,来到城西大营,城中发生变故的消息已经有人给传到大营,全营哗然,正闹得不可开交,纷纷披挂整齐,手持兵刃,就要杀出条血路逃回邺城。 典韦将吕翔、吕诏首级扔在地上,出示领兵印绶,“首恶吕氏兄弟已除,其他人既往不咎,暂时编入元氏守军阵列,现在交出兵刃盔甲各回营房等待消息,违令者斩!” 大部分的冀州兵一看将领已死,便打消了反抗的意图,纷纷交出兵器盔甲,坐等被安置。 却总有不和谐画面出现,有那么十几二十人已经全副武装便要纵马离开,为首的一撇嘴道:“哪里来的蠢狗,也敢管到我的头上,给乃公滚啊!” 有人跳出来整事儿,就有人跟风嚷嚷,也跟着作势要走。 他们说着纵马往营门跑,不过没跑出去几步远,已被典韦甩出的手戟格杀,接着手戟连挥,典韦眨眼间料理了那几个挑刺要走的人。 其他人当场吓傻,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猛人,这不交出兵刃投降还等啥,等着被一戟戳死吗? 城西大营的冀州兵,很快被典韦、侯来吉搞定,没了兵刃盔甲的士兵如同没有牙齿皮毛的老虎,只能乖乖呆在营中等待命运的裁夺。 侯来吉让人看住营房,与典韦一起返回国相府邸向刘和复命。 当看到典韦、侯来吉这么快就收服了嚣张桀骜的冀州兵,张逸等人无比震惊,对霸郎军更是钦佩有加,难怪刘使君入并州不过数月,就平定了乱糟糟的局面,看来霸郎军中真是猛人如云啊。 这时张瓒也用牛车载着常山国相孙瑾回到府邸,来见刘和。孙瑾四十几岁年龄,被吕翔关进牢里吃了不少皮肉之苦,可是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充满着战斗的意志。 显然张瓒半路上已经给他说了事情经过,所以一见到刘和,孙瑾便一揖到地恭敬致谢。 “在下多谢刘并州仗义搭救之恩,不然我此番必死于邺城袁绍之手。刘并州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刘和连忙还礼道:“府君言重矣,这不过举手之劳,换做谁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想不到袁本初为了掌控常山国,竟做出这样的事儿。” 孙瑾叹口气道:“国运不济,汉室威权竟衰落到此等地步。董卓擅权作恶多端烧了雒阳,反倒成了袁绍、袁术之流祸乱中原的由头,任意驱逐朝廷命官抢夺州郡国县,这与反贼何异。联军讨董,一派胡言,想那董卓不是袁氏招入京城的么?袁本初想让我乖乖听命与他,做梦!” 听他如此一说,刘和对他不禁另眼相看,这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看得很透彻。汉末朝局崩溃天下大乱,袁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曹操当年就曾经对好友王俊说过评价袁绍、袁术的话:“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 可见,此乃天下共识。之所以万众追随二袁,无非是都知道汉室将亡,找一颗牢靠的大树各谋前程而已。 刘和劝他去内堂好好休息,被关入牢房多日,身体只怕是受不了。 “不妨事我死不了,身体硬朗着呢。” 孙瑾摇摇头,只是去简单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便又出来了,对刘和说道:“数月前在下曾经亲自前往蓟县拜见过大司马幽州牧刘使君,刘幽州儒雅博学敦厚宽仁,与之交往令人如沐春风啊。” 刘和很惊讶,“府君见过我阿翁了?” 孙瑾点头,“令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每日操劳幽州政务民生不知劳倦,实乃我大汉难得之忠臣。他广施仁政,安抚外族,平息战乱,这几年投往幽州安家的流民竟然有一百多万,在下看来,幽州地界实乃当今天下难得之净土也。” 看样子孙瑾真的去幽州实地考察了,刘虞在边境推行仁政安抚外族,平息干戈,吸引了各方流民前来定居生活,可谓功莫大焉。 可以说刘虞军事能力差点,可不能冠以迂腐的帽子,一个见识迂腐的人,能给幽州边境那种人文环境复杂多变的地方带来安宁吗?简直是无知到了极点。 刘和搞不懂孙瑾干嘛去幽州,便试探问道:“府君亲自前往幽州,难道是为了体会边塞风情?” “当然不是。” 孙瑾摇摇头,“我是慕名拜访令尊的,主要是想亲眼看看他的治理法子能不能用到常山来,底层的流民百姓太苦了,我做梦都想让我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 “原来是这样,不知府君可如愿以偿?” 孙瑾叹口气道:“回来后我思索良久,终究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实施契机。常山国西有太行群盗黑山贼兵,南有急迫扩张势力的袁车骑,东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公孙瓒,我的政令出不了一郡之地,刘幽州的办法虽好,在常山也是施行不了。遗憾啊。” 刘和劝他道:“府君不必太过悲观,等战乱平息天下太平时,府君终有施展抱负的一天。” “我不想再等了。” 孙瑾看着刘和,以如释重负的口吻说道:“近日来在牢房中我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在冀州这片土地上,只要战火一天不停息,百姓就无一日之安宁,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走?府君要去哪里?” 孙瑾坚定地道:“我要去幽州,进入令尊幕府做一个属吏,在幽州那里,才有我施展手脚的地方。在常山这里,我无所作为,终将困死于此。” 刘和终于明白,他是怎么走到刘虞一个阵线上去的,后来刘虞被公孙瓒所杀,等于击碎了孙瑾的信仰,他才做了痛骂公孙瓒后与刘虞一同赴死的选择。 这是一个有纯正信仰的人,在这个乱世时代难能可贵,值得尊敬。 之后刘和把典韦等人引见给孙瑾认识,没想到孙瑾对典韦的事迹颇为了解,夸赞道:“不畏强权豪门,为朋友舍生忘死,真义士也!” 赵风也过来拜见孙瑾,两人原本是相识的。 孙瑾一见赵风脸色,顿时瞪大眼睛,往前凑了凑,以求能看得更清楚,“子虎,我观汝气色大好,不复往日衰败阴晦之色,有一阳复苏之征象,好事好事,汝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赵风道:“我得蒙刘使君传授了一套古导引法,才有今日之收获。” “看来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助。”孙瑾颇为高兴,看了赵风身后一眼,“汝那个兄弟子龙,为何没一同过来?” “他带着乡里招募的义从,投奔奋武将军公孙瓒去了。” 孙瑾一皱眉头,“糊涂,公孙瓒有何好投,为何要做如此选择?” 第二百六十五章 投公孙瓒作甚,助纣为虐吗 第266章 投公孙瓒作甚,助纣为虐吗? 孙瑾一句话震惊满堂,众人齐齐望向他。 刘和也很惊讶,虽然猜到他会有不同见解,只是想不到他这般耿直,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府君何出此言?” 赵风更是大为震撼,公孙瓒是天下公认的抗击外敌的英豪,怎么孙府君如此反感,便辩解道:“公孙将军忠孝仁义豪侠勇武,天下闻名。为报太守刘其知遇之恩,假扮成士兵随行照顾,临行前拜祭祖先时曾说交州日南路途坎坷,我此番可能回不来也,但为报太守之恩,吾亦义不容辞。为抗外族他枕戈待旦,见敌则奋勇杀之,日夜追击不眠不休,仁义勇武人所共知也!” “子虎此言错之远也,殊不知沽名钓誉者,粉饰言行以迷惑世人耳目,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也。” 孙瑾言辞激烈,直率耿直,就算刘和听了,都觉得掷地有声振聋发聩,赵风等人更是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我本以为公孙瓒也算是个英雄。”就听孙瑾继续说道:“此番幽州一行让我如梦初醒,方知他不过是个热衷名利急功近利之辈。护送刘其流放交州,拜祭祖先说得堂皇之词是说给祖先听还是说给天下人听,闹得尽人皆知,不过博取名望矫揉之态罢了。与袁绍洛阳隐居车水马龙之状并无二致。” 众人默然不语,仔细琢磨一下也确实如此,袁绍说是隐居难道不该找个僻静山沟不为人知么,就像袁家那个真正隐士袁闳一样,到死都没有出那个石头房子一步。到雒阳隐居,还闹得尽人皆知,要说不是炒作流量,袁绍自己都不相信。 还有这位公孙伯圭,拜祭祖先的话,却要搞得天下人都知道,这仁孝之名收获得盆满钵满,祖宗牌位前演戏,真成无本万利的买卖啊。 按说这时代好名望是入仕晋升所必须的,所谓举荐制,要是没好名声怎么举荐,这必然催生出沽名钓誉之举,为正人君子所不耻。 赵风是希望弟弟赵云投靠施仁政的明主,但可不是投靠伪君子。 孙瑾又说:“刘幽州施行仁政怀柔外族,幽州战事一停,公孙瓒见没了军功来源,他便派人暗杀外族谈判使者和劫掠商人。违抗州牧长官命令,穷兵黩武扩张势力,为了筹措粮草,便劫掠百姓,此等行径,与黑山、黄巾贼寇有何区别!” 堂下有人小声嘀咕,“劫掠百姓确是不对,起因难道不是刘幽州减少军粮所致?” “胡说八道!” 砰!孙瑾重重拍了一下几案,怒道:“州府长官下令公孙瓒裁撤军队至一万精兵,粮草自然按此数供给,彼擅自扩充三万,缺少粮草不是理所当然吗,这个责任却要州府长官来担,却又是何道理?严格追究起来,公孙瓒是以下犯上违令不尊,是该治罪的!” 那人拜伏于地,请罪道:“卑下是非不辨道理不明,胡言乱语扰乱正听,请府君治罪。” “我不责罚你,因言治罪,你当我是昏庸不义之人吗。”孙瑾态度缓和许多,对那人道:“话可以说,但要言而有据掷地有声,不能信口雌黄。你去粮曹做事吧,好好体会一下民间疾苦,以后就不会说出这些言之无物的混账话了。” “谢府君不责之恩,卑下告退。” 那人拜了拜,后退离开。 众人都沉默了,怎么都想不到公孙瓒竟然截杀外族使者和商队,还劫掠百姓,这还是那个有忠孝仁义勇武无畏之名的白马将军吗?难道有了精兵强将,真的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这年月地区之间山水相隔,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公孙瓒干的这些事,孙瑾要不是去幽州实地考察,还指不定啥时候才能传遍天下。公孙瓒肯定不是兵强马壮才变坏,而是本来底限就不高,现在有条件便肆意妄为了。 赵风额头直冒冷汗,“误投主家,这不害了子龙么,这该如何是好?本来是听闻幽州施行仁政怀柔宽政,才决定投向公孙瓒的,谁成想……” 孙瑾道:“幽州的宽仁德政是大司马刘伯安主持下施行的,与公孙瓒何干?他除了阻挠谈判和劫掠百姓、破坏垦荒,又做了什么?这样的人去保他作甚,助纣为虐吗?” “府君,在下该怎么办?” “还能如何,赶紧骑快马将其追回啊,以免深陷其中再想离开就难了。” 赵风慌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子龙。再说都离家那么长时间,只怕早已投入公孙瓒处。 刘和安慰他道:“子虎兄莫要担忧,公孙瓒并无识人之明,便算以令弟子龙之勇武也得不到他的重用,便想离开也并不难。” “但愿如此。” 正在这时,有兵丁跑进府衙禀告,“启禀府君,黑山贼青牛角部五千人马正开到城外数里扎营,前锋一千骑兵冲杀已至,正在劫掠城外百姓。” “真是可恶,这些黑山贼,除了欺凌劫掠良民百姓,还能干什么?”孙瑾气得颤抖。 刘和道:“府君不必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青牛角不足为虑,我有猛将典韦、侯来吉、张驹,足以御敌。” 张驹的脸一下红了,典韦、来吉不愧猛将之名,我就差点了,大都督要这样说,可羞煞我也。 孙瑾问刘和道:“刘使君,元氏城中有马步兵两千,留下一千守城,其余一千都归你调动。可青牛角有五千人马,出城迎战怕会寡不敌众,不如坚守城池吧。” “元氏两千兵马我一个不用,都来守城。” 刘和淡淡一笑,对孙瑾道:“西城大营不是还有一千邺城兵吗,我就用这一千冀州兵,足以打败青牛角五千人马。” 孙瑾可不敢信,“刘使君,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兵家大事,当不得开玩笑。那一千冀州兵可都是邺城兵马,真给他们兵刃盔甲马匹,半路哗变如何是好?” 刘和笃定地道:“军中无戏言,孙府君就瞧好吧,汝只管调动两千人马守城,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孙瑾只好答应,不过却将信将疑。 他命张逸、张瓒调兵登上城墙守城,自己也上了城门楼观敌掠阵。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想杀贼立功,就跟我来 第267章 想杀贼立功,就跟我来 刘和拍拍童飞肩头,“若想杀贼立功,就跟我来。” “想,当然想了,我正要找黑山贼的晦气。”童飞说着拎着镔铁棍,站到了刘和身后。 赵风嘱咐几句要小心之类的话,然后跟着孙瑾登上了城楼观战。 刘和带着典韦、童飞直接来到城西大营,一路上刘和骑马,典韦、童飞步行,两人还赛起了脚力,结果就是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典韦到里面传令,把一千冀州兵调到了校军场,刘和登坛训话,亮出符节印绶,自报身份。 冀州兵一时惊愕无比,没想到眼前这青年竟然就是声威赫赫的霸郎军主将刘子玉,难怪能收服他身旁黑大个这样的猛将。那还有啥说的,这就是最牛的人,当初连袁车骑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又算得了什么。 刘和又说:“黑山贼青牛角兵临城下,如今你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都督要选兵出战,被选中者皆赏赐一千钱,获胜归来酒肉管饱。就算以后你们想回冀州,本都督也不拦着。” 冀州兵们眼睛顿时亮了,有钱有酒有肉,这好事哪找去,总比留在这里一天两顿粟米粥要强百倍。再说有机会还能回冀州去。 这事值得一做啊。 顿时有人站出队列请缨出战,有人敢为先,就有更多跟从者,一时间争先恐后,非常踊跃。 刘和让人把他们的编制打散,从中随机选出五百马步军,重新进行了整编,分成五个百人队,其中两百骑兵,三百步兵。 刘和让他们自行选拔队率部曲长之类的统领,然后让典韦当众宣讲霸郎军军纪规矩,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这样下来,很多队率都是底层士兵自己选出来的,他们对刘和顿时生出信任度和信赖感来,霸郎军有点意思,与袁绍那边大不一样啊。 “出发!”刘和下令,带着五百人马就返回了城门楼。 剩下的五百冀州兵回去继续呆着,他们大为失望,遗憾没有被选上,对于那五百幸运者表示羡慕妒忌恨。 来到城门楼下后,刘和调兵遣将,命典韦、侯来吉、张驹率二十霸郎军精骑,正面迎击青牛角的一千前锋骑兵。 自己和童飞率五百冀州兵迂回侧击敌军骑兵。 安排妥当之后,刘和、童飞率领五百马步军从此侧门出城,来到城外两里之地的一处山坡之上,这里有片树林正好藏身。 刘和下令五百人马注意藏好身形,然后静等出击命令。 小半个时辰之后,青牛角部将白条羊率领一千先锋骑兵从山坡下冲过去,杀奔元氏城前去了。 可不能小看这个白条羊,别看他名字起得随便,可他却是个膀大腰圆刀法精湛的猛人,上山落草之前是常山国着名的屠牛宰羊之辈。因为他宰杀的羊干净完整,所以得了白条羊的美名。 看着一千骑兵去得远了,童飞嗅嗅鼻子,奇怪道:“这黑山贼怎么有股浓烈的羊膻味啊。” 刘和哈哈一笑,“可能他们总抢老百姓的羊吃吧。” 童飞抓抓镔铁棍,“可恶!我今天非打得他们把吃的羊都吐出来不可。” 要不说童飞这小伙子思维纯朴呢,羊吃到肚子里都变成屎了,吐是吐不出来,只能喷出来。 却说白条羊率一千骑兵冲到元氏城前,战马奔腾扬起漫天灰尘带起的羊膻味四处飘扬,好像有一万只羊在奔跑一样。 离着元氏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白条羊等一众黑山贼骑兵就看到城门前有一队骑兵正迎面奔驰过来,不过才二十余骑。 一马当先的黑大个正是前日与己方骑兵厮杀多番会合的典韦,这几个人好似梦魇,时不时出现在记忆中,一次次重创着脆弱的心灵。 但现在我黑山军人多势众啊,一千骑兵,不是前日的百人小队,还怕你二十人吗! 冲,给我杀! 白条羊一声令下,黑山骑兵竞先向前,迎着典韦、侯来吉等人冲击过来。 见到这等场面,典韦兴奋大喊,浑身每个毛孔似乎都洋溢着战斗的欢乐。 马往前冲,典韦已从背囊中抄了几支短戟在手,抖手掷出,噗!噗!噗!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山贼骑兵中戟落马,呜呼哀叫想挣扎起身,却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侯来吉、张白骑等人也弯弓搭箭,对黑山贼来个近距离劲射,啪!啪!啪!弓弦响处,一个个黑山贼应声落马,嚣张的气焰,顿时给打压下去。 侯来吉就不必多说,从幽州就一路跟随刘和,平时武艺和弓马骑射的训练就没停下过。至于二十名亲卫精骑兵,本来就是从虎贲羽林中选出的精锐骑士,再经过多次血战的洗礼打磨,单兵的作战能力都是个顶个的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强人。 所以面对眼前的局面,以二十对一千,霸郎军就没有怕的,反而战意爆发,杀气冲天! 张驹既然诨名张白骑,肯定是马上功夫有独到之处,但他见识了霸郎军的弓马骑射功夫,也是佩服不已,自愧不如。 第一个照面对冲之下,两军还未接触时,黑山贼兵已经被射翻落马了几十人,再等到对撞冲击到一起,黑山贼立刻又有三四十人落马。 黑山贼哪里挡得住如此猛冲之势,后面的骑兵纷纷向着两翼躲避开来,典韦、侯来吉、张驹等二十三骑无一阵亡,就从容打穿了黑山贼骑兵的阵势。 “冲回去!”典韦、侯来吉、张驹等人调转马头,返身又向着尚未整顿好阵型的黑山贼骑兵发起第二次冲击。 上一轮冲锋很多人枪矛都已折损,侯来吉、张驹摔掉折断的长矛,唰!唰!拔出长柄环首刀,率先冲锋过去,典韦则抡着一双大铁戟,他们有如旋风般卷入敌阵,杀得黑山贼人头滚滚断肢乱飞,鬼哭狼嚎。 不多时杀透敌阵,驰回到城门之下。 城上的元氏守军都看傻了,这是战神附体啊,二十几骑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这是何等英雄气概啊。 “擂鼓助威!”孙瑾看得血脉贲张,拎着鼓槌登上木台,亲自给霸郎军擂鼓助战。 咚!咚!咚! 随着隆隆战鼓敲起来,典韦等二十三骑补充了张逸、张瓒率人在城门口给准备的枪矛弓箭,拨转马头,在激扬的战鼓声中,再度向黑山贼冲杀过去。 黑山贼这回是真被打怕了,很多人心生畏惧之情,你觉得一千人很多了,可是在人家霸郎军眼里啥也不当啊,再冲几个来回,我们这一千骑兵可就报销了。 “全军后撤,暂避其锋!” 白条羊心中打怵,不想再与霸郎军骑兵正面对敌,便率军开始后撤,一千骑兵在霸郎军两轮冲锋之下,折了一百多人,不能再耗下去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回去与渠帅主力会合,再来找霸郎军的晦气。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这东西嘎嘎怪叫,绝非阳间之物 第268章 这东西嘎嘎怪叫,绝非阳间之物 白条羊的先锋骑兵开始撤退,却留一支百人队伍断后,来阻截典韦、侯来吉等二十余骑的追击。 这黑山贼一千先锋都是轻骑兵,装备轻跑得快,机动灵活,大部分就披着简单的甲保护一下心脏等要害部位,有的甚至连甲都没有。当然,黑山贼穷得有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也根本组建不起重骑兵。 一个吃喝拉撒都要靠抢的组织,要什么重骑兵么。 拼了让这一百人断后队伍都被典韦杀光,也拖延了时间,先锋主力就能从容退走。 不得不说,白条羊主意打得还是美了点,刘和早在半路上等着他呢。 当黑山贼先锋骑兵山坡下仓皇后撤时,刘和知道出战的机会来了。身后的五百冀州兵也踌躇满志,眼珠子瞪得发蓝了。 冀州兵和黑山贼那是官匪之争,在冀州地界打了多年交道了,彼此间恩怨情仇纠纠葛葛,厮杀的时候真刺刀见红,勾结的时候真财帛美女酒肉笙歌。所以刘和说打黑山贼,冀州兵不含糊可以跟着干。 黑山贼就是功劳包,战斗力就那么回事,这谁不干。 “杀!”刘和手持武帝槊向着山下的黑山贼一指,一马当先,率领二百冀州骑兵就冲下山坡。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镔铁棍的童飞,还有三百冀州兵步军。 甫一作战身先士卒,这让五百冀州兵打心底佩服刘和之处,身为宗亲大臣的刘子玉能不计危险的冲锋陷阵,这样的主将哪个士兵不折服,跟着一起拼命也觉得值啊。这和那种开战时躲在后面保命,报功时大功独揽的将领,简直天壤之别。 刘和靠着这个举动,就征服了大半冀州兵的心。 再说童飞,真不愧为蓬莱枪神童渊的亲生儿子,步行的功夫真天下一绝,撒开两条飞毛腿,硬是跑过了大多数的骑兵。他打着赤膊扛着铁棍,头发随风飘散,开心的哇哇怪叫,真跟那史前野人似的。 冀州兵们都看傻了,这什么山猫野兽啊,跑得太快了,这特么光个膀子拎着根棍子就往前冲,就差光腚了,这真的行吗? 霸郎军中尽是怪胎,之前黑大个手戟玩到溜得飞起,扎谁谁死,这兄弟两条腿赛过奔马,就没一个正常的。 转眼之间,刘和这二百骑兵旋风般插入敌军阵中,一下将黑山贼队伍撕裂开来。白条羊人马顿时大乱,开始四处乱窜,惊慌喊叫。 “敌袭!敌袭!结阵反击,反击!”白条羊也懵了,没料到这里竟然会有伏兵,当即组织防御反击。 紧接着童飞和三百冀州步兵也冲入阵中,对黑山贼展开猛烈攻击。 要说冀州兵的战斗力肯定是比不上霸郎军,但比黑山贼这种偏业余的战斗队伍还是强上许多的,五百冀州兵杀入黑山贼阵营,白条羊的人马一下就炸了,好容易组织的反击阵势更是没抗几下就崩溃了。 黑山贼们此时不想战斗厮杀,只想早点逃回大本营去。 刘和、童飞率领的冀州兵,更是展开形势一边倒的厮杀。 驮着刘和的金毛犼撒开了欢儿,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纵横往来,好似金龙摆尾,刘和掌中武帝槊寒光凛凛,劈斩戳刺,寒芒扫过之处,黑山贼纷纷落马,非死即伤。 童飞勇不可挡,一条镔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劈砸扫戳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挨上他的一棍子,非死即重伤,打人人脑碎,砸马马首爆,就没有能硬抗一击的。 有黑山贼好容易欺近他的身前,却总能被童飞以摔跤手法摔出去砸在地上,再补上一棍了账。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童飞就成了杀敌最多杀敌最狠的那个人。 白条羊不足千人的骑兵,再被刘和、童飞这五百冀州兵一阵狂杀猛砍,死伤狼藉损失惨重,余下的慌不择路的逃命去了。 白条羊一看大势已去,不由得暗暗咒骂,在五十名亲信保护下突破战圈,往青牛角主力阵营方向逃窜。 “追!”刘和纵马便追,数百冀州兵连忙跟上,争先恐后,战意如龙。 “也该我立下大功了!” 童飞把手在裤子上擦擦汗,深吸一口气,肩扛大铁棍,双腿奔跑如轮,就奔着白条羊追杀过去。 此时的童飞浑身是血,再沾了一身泥,黑的红的混花儿的,看起来不像人更像个鬼,就是主打一个吓死人不偿命。 童飞追着白条羊跑,双脚如飞,越赶越近,那些亲随也吓得魂都没了,更是玩命打马跑。 追着追着,童飞嫌弃这样杀敌不过瘾,他就想了一招损的,只要追上一个,就用左手抓住马尾巴把身体带飞,同时拎起来铁棒往马上骑士后脑一敲,啪嚓!一下红的白的都爆出来,当场就报销一个。 啪嚓、啪嚓、啪嚓…… 童飞玩得兴起,就如法炮制,把白条羊的亲随一个个象砸西瓜似的都给报销完活儿。 白条羊一时也来不及回顾,只顾着跑来着,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啊一声大叫,差点没被眼前一幕给吓死。 这特么后面一路追杀我的是个什么魔鬼吗,整个血葫芦相仿,只露一口小白牙,还有双黑白分明的大牛眼珠子,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白条羊杀生无数,凶残狠毒不信鬼神,却也看不透一路紧追自己不放的到底是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剥了皮的牛羊来向自己索命。 尤其是这东西呲牙咧嘴发出嘎嘎的怪叫声,更说明绝非阳间之物。 白条羊更是用刀戳马臀玩命跑了,寄希望自家主帅青牛角能镇住这不人不鬼的怪物吧。 可又不放心,每跑十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每回头一次,身后的亲随就会少一两个,可那个呲牙瞪眼的怪物却始终追个不停。 跑着跑着忽然身后没了动静,白条羊觉得蹊跷猛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几十个亲随一个不剩都没了,就连那怪物也不见踪影。 白条羊不禁松了口气,护卫亲随死光了可以再招募,鬼没了自己命就保住了,这是好事,得庆祝。 可是眼角再一瞥间,他立刻不会笑了,当场呆掉,因为他发现那个鬼他还在,正用一只手样的器官抓着自己马尾巴,整个身体都随风飞起来,像个风筝,飘阿飘阿飘,黑白分明的大牛眼珠子正盯着自己,小白牙发出咯吱吱的磨牙声,这是要吃人呐! 第二百六十八章 都是七尺男儿,有何不敢! 第269章 都是七尺男儿,有何不敢! 白条羊只觉得裤裆里面一热,屎尿都吓出来了,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声,双眼一翻,就要应激吓死过去。 “等会儿你先别噶,留条命让我棍子砸死可好。”童飞哪能让他就这样先死过去,抡起铁棍照着白条羊脑袋就拍了过去。“拍寒瓜了——” 啪叽!一棍下去,白条羊脑袋爆成了彩色染铺,白的红的绿的黄的黑的都有,他连声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报销了,尸身摔落战马滚出去老远。 “不是常山闻名屠户么,怎么这般不禁打。”童飞松手放开马尾巴落地,走过去用棍子戳戳白条羊尸身,不停皱鼻子,“好臭啊,这是掉茅坑里了吗?” 主将都爆西瓜了,这仗还怎么打,本来就崩溃的黑山贼前锋骑兵败得就更彻底了,刘和挥军掩杀,一直追到青牛角主力屯扎的大营前方才止步。 然后刘和下令撤军,带着童飞以及五百冀州兵押着俘虏和战利品从容退走,大摇大摆返回元氏城。 至始至终,青牛角只是在营寨中看着刘和的人马在门口大摇大摆耀武扬威,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出营迎战。 青牛角谨慎如斯,让人啼笑皆非。 刘和当然不会让这五百冀州兵去强行攻打青牛角设置的防御壁垒,就算能攻破也多有伤亡,并不划算。 象青牛角这种人倒是适合打打以防御为主的呆仗、消耗战,运动战他就萎了,主动进攻更是缩头缩脚不值一提。 刘和、童飞率领五百冀州兵向元氏返回,没行多远就碰到迎上来的典韦、侯来吉等二十余骑,说起刚才的战斗厮杀,都大呼过瘾杀得痛快。 回到元氏,孙瑾、张逸、张瓒、赵风等大开城门出来迎接,孙瑾等人对刘和指挥的这一战赞叹连连,不吝誉美之词。关键是用来对敌的五百冀州兵可是刚刚招降过来的,能调动起他们的勇气和战意,那该是何等高超的组织能力。 对这些话,刘和听过就算,不会往心里去。 他把人马带回城西大营,都拉到校军场上,当场兑现承诺。 每个参战的冀州兵都奖赏一千钱,阵亡者一万钱抚恤,轻伤者两千钱,重伤者五千钱。同时派人出去沽来美酒,并且当场支起大锅烹煮肉食,犒赏这五百冀州兵。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肉食端上桌来,冀州兵们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肉香酒香溢满校军场,闻者莫不直流口水。 另外五百人没有参战,同时开饭,不过吃的就是粟米糊糊和野菜,也管饱管够,酒肉是肯定没有的。 这些人吃得好没体面,一面饿得不行,看到饭菜却有堵得慌,根本没食欲。 同样是冀州兵,人家吃肉喝酒,自己吃糠咽菜,这日子咋过,羞臊得慌! 典韦与童飞饭量极大,两人盯着一整只烤羊肉开炫,一边用酒坛喝酒,风卷残云,没多一会儿一只大肥羊就被两人给吃干抹净,又外加一坛酒,吃得沟满壕平直打饱嗝。 那边五百人都放下手中碗筷,看这边典韦、童飞两个大吃播现场表演三口一只羊,真香啊,头回觉得吃饭这么好看。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刘和冲着典韦使个眼色,典韦放下酒坛站起身走到那五百人面前,咧嘴吼道: “汝等想不想如这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不想那是傻子——”有冀州兵有气无力回道,心下都想这傻大个啥意思,吃饱喝得来消遣我们吗?笑话我们吃糠咽菜? 典韦笑呵呵道:“老规矩,今晚就有个机会,随我出战,获胜归来,赏金一千酒肉管饱!有胆子去吗!” “都是七尺男儿,又有何不敢,随将军出战,杀敌建功,喝酒吃肉!” 五百冀州兵眼睛顿时亮了,有人就高声喊起来,其他人也便随声附和,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杀敌建功,喝酒吃肉!杀敌建功,喝酒吃肉……” 典韦则一指大锅中炖的肉食和一边堆积的酒坛,“好酒好肉放在这里,等你们得胜归来。” 看看动员的差不多了,刘和留下典韦在这里集结队伍,然后带着童飞、侯来吉等人返回城中府衙。 “孙府君,跟府库上借的银钱等我回并州后一定派人送还。” 一见面刘和就对孙瑾下保证,原来给冀州兵的赏钱除了抢黑山贼的战利品,不够的就跟孙瑾借账,其实也没多少,总计一两百金而已,刘和有钱还得起。 孙瑾说:“我相信汝,不过要是有人弹劾我盗用府库,在下可有口难辩。” 刘和哈哈一笑道:“府君放宽心,不会有人弹劾的,整个冀州都是反贼袁绍的,汝说朝廷有谁敢来治罪你。” “倒也是,我成没阿母的孩子了。” 刘和又正色道:“孙府君,请集结一千元氏守军,今晚我领兵出击,追杀黑山贼。” 孙瑾吃惊道:“我听斥候报说青牛角在距城十里外安营扎寨,挖深沟筑壁垒,是要打久仗也,使君却说要去追击,这又是何道理?” 刘和笑道:“青牛角谨小慎微,前日被我二十余骑反复冲阵已然大挫锐气,此番又折了白条羊一千先锋骑军,士气已坠,我断他必然趁着夜色起营拔寨逃回太行山,若趁势掩杀之,必大获全胜。” 孙瑾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相信刘和,点头道:“好,我不知兵法,但使君既然如此说,想必是胜券在握,我当奉行不悖。” 他当即喊来张逸、张瓒,命他二人去兵营调集一千人马出来,跟随刘和行动。 安排妥当之后,刘和让众人小睡一个时辰,亥时初出发,取道直奔黑山贼大营屯扎地杀去。 半夜子时的时候,刘和、典韦、张逸、张瓒等人率领五百冀州兵和一千元氏守军组成的队伍抵达目的地,果然如刘和所料,青牛角的大军起营拔寨已经撤走了。 侯来吉上前检查黑山贼营地的炉灶和拔营的痕迹,回来禀告刘和,“公子,炉灶尚温热,拔营的泥土新鲜,应该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刘和下令,“全速追击!” 当即一马当先,率领数百骑兵冲了出去,余下的步兵也快步奔跑,向前急行军追击而去。 不到一刻钟刘和的骑兵就追上了青牛角的大队人马,马不停蹄便冲杀过去。 青牛角没料到半夜跑路也会被追上,不禁吓得魂飞魄散,黑夜中也不知道追来的敌兵有多少人马,反正让黑山贼吓破胆的刘郎君和典韦都在,那还挣扎啥,赶紧跑吧! 刘和乘胜追击,挥军掩杀,黑山贼大败,刘和军一直追杀到天光放亮才止住脚步。 收兵后统计,共斩首一千五百级,俘虏六百多人,渠帅青牛角被部下砍掉脑袋当投名状献上,青牛角的黑山贼全军覆没。 第二百六十九章 袁绍与公孙瓒必有一战 第270章 袁绍与公孙瓒必有一战 刘和派出数十名斥候探马继续往纵深刺探军情,然后带着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和粮草辎重等战利品返回元氏。 常山国相孙瑾接到消息,不禁是喜出望外,畅快无比。当即率领手下官吏出城迎接,元氏百姓也自发跟从,把家里仅有的压箱底的吃食拿出来,犒劳这支灭了贼寇的军队。 欢迎场面朴实而热烈,真有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味道。 孙瑾、张逸、张瓒等不由得愈加钦服刘和。 黑山贼青牛角、于羝根部近万人为祸常山多年,搞得百姓流亡民不聊生,就连常山王都跑路了,留下他这个国相苦苦支撑。那点守军自保元氏城尚显不足,哪有能力出兵剿匪。 就算袁绍亲信吕翔来占了元氏,却也只呆在城里做龟缩状,拿青牛角、于羝根没有办法。 现在好了,霸郎军大都督刘子玉一来,嘁哩喀喳,就把青牛角、于羝根给灭了,顺带把吕翔也给送走了,常山郡终于可以缓口气,真希望刘并州能继续留下来啊。 刘和率军得胜归来,在孙瑾等人簇拥下进城,常山百姓也是热烈欢呼,喜极而泣。黑山贼坑了多少人啊,多少人家破人亡,与黑山贼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今日大仇得报,能不欣慰么。 那一千冀州兵也十分激动,当兵打仗这么多年,百姓向来是避之如虎,啥时候受过今日这般热烈真诚的欢迎,那一刻真有种被当做恩人的感觉,跟着刘郎君打仗剿匪打胜仗,不但有赏钱拿还有百姓欢呼爱戴,这种精神物资双丰收的感觉真好。 回城后兑现承诺,依旧是给参战兵士赏金一千钱,酒肉管饱,受伤阵亡的数倍抚恤。 此番灭了青牛角得了粮草辎重数百车,很多金银珠宝,赏赐抚恤参战士兵绰绰有余,还把从孙瑾府库里借的钱给还上了。 刘和下令用从青牛角那里夺回的粮食给老百姓开仓放粮,这些粮食本来就是青牛角、于羝根劫掠抢夺来的,再还一部分给百姓,天经地义。 元氏城中的常山百姓都沸腾了,交口称赞刘并州和孙府君的恩德,施行仁政,民心所向。这年月谁能让属地百姓吃上口饱饭,谁就是仁德之主,吃饱穿暖居有定所,这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孙瑾对刘和大加赞扬,“果然是刘幽州家的麒麟儿啊,有乃父之风,实辖区百姓之幸。” 刘和随便捧一捧孙瑾,“孙府君过誉了,我看府君心系百姓,又何尝不是爱民如子呢。” 孙瑾叹息道:“我不过一郡之长官,虽有报国之心,却身单力薄力不从心啊,若有可能,我宁可到刘幽州幕府做一个小吏,切切实实做些事情。” 这一天元氏举城欢庆,象过节一样,黑山贼恶人伏诛,值得庆祝。 第二天刘和带人到城西大营,把一千冀州兵调到校军场,兑现当初的承诺。 “本都督昨日说过击败青牛角后,许诺汝等可以自由去留,君子重然诺,我今天就兑现这个承诺。想离开回邺城的,我发路费,绝不强留。想留下的,以后就归入霸郎军序列,一切就要遵照霸郎军的规矩来。是去是留,请诸君自行决断吧。” 咣当!有兵士抬来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满了五铢钱,都是要给冀州兵发路费的。 冀州兵们起了一阵骚动,有个百人队帅领着部下走出阵列,大声道:“我本青州人,家人都死在黄巾贼手里,我当兵就是为家人报仇早不顾忌生死了,在刘郎君这里杀贼寇吃肉喝酒,老子要做霸郎军,不回邺城了!” 他的部下都跟着喊,要做霸郎军,不回邺城了! 有人带头,立刻陆续有冀州兵走出来站在他们的队列,到了最后,竟然有七百多人愿意留下。 也有二百多人选择回邺城,因为他们本来是魏郡人,家人都在那边。 刘和让人给他们发放五铢钱做路费,还告诉他们,只要不与霸郎军为敌,以后随时都可以投奔霸郎军。 然后这些人拜辞刘和与众冀州兵,洒泪而别,踏上返回邺城的路途。 提纯了冀州兵,刘和让典韦、侯来吉整训这支部队,从元氏守军中挑了百人,使队伍扩编到八百人,由典韦、侯来吉各率四百。另外选了黑山贼俘虏四百人,由张白骑统领。 张白骑黑山军出身,由他来率领黑山贼俘虏编制的队伍,再合适不过了。 刘和又让人把于羝根、青牛角、白条羊等贼帅头颅特殊处理,然后派人送去长安上表奏功,把孙瑾等人的功劳都表奏一番,再要封赏。 刘和问孙瑾有何打算,“霸郎军杀吕翔收编了冀州兵,袁绍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派兵马前来报复的,不知孙府君有何打算?” 孙瑾道:“我不忍弃元氏百姓而去,就尽人事而凭天命吧,袁车骑若挥军前来,我唯有一命而已。” 刘和建议道:“此时袁绍要在界桥一带防御公孙瓒,重兵都在彼方,数月无暇顾及元氏,其实府君还有个选择,也可携带元氏百姓投奔我阿翁那里。” 孙瑾点点头,“未尝不是个办法,容在下再想想。” 话说到这份上,刘和也就不再多劝,便和赵风、童飞商量前去寻找赵云的事儿。 之前元氏为黑山贼攻击,赵风、童飞虽然着急,却也无法离开,现在贼兵已破,出去的路没有阻碍,是时候解决这件事了。 “子龙离开时说要前往渤海郡南皮,也不知道到没到。” 赵风语气弱弱的,其实很迷茫,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寻找赵云能更靠谱些,这人一跑出去就没有影了,谁知道往哪去儿。“我想公孙瓒击败黄巾军后应该退兵南皮休整吧。” “绝无可能。” 刘和断然否认赵风的判断,赵风对这些枭雄的本性太不了解了,刘和便解释道:“公孙瓒、袁绍之流不过嗜血的饿狼,公孙瓒既已在东汉大败三十万黄巾贼,必然顺势进入青州平原,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冀州这块肥肉而不动心呢,所以他必挥军西进与袁绍争夺冀州。” “这么说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百姓又要遭殃了。”孙瑾对袁绍与公孙瓒之间难不难打起来还抱有幻想。 “毋庸置疑,公孙瓒与袁绍必有一战。”刘和语气笃定,“我估计子龙无论是否前往南皮,最后都要南下,要想尽快找到他,最好是直接前往清河郡,我断定公孙瓒的主力应该就屯扎于此。” 刘和说得有理有据,不由得赵风不听从刘和的建议,几个人收拾一下,轻骑简从,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第二百七十章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第271章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一月。 朔风凛凛,飞雪飘零。 正如刘和所说的那样,此时公孙瓒的主力部队正屯扎在冀州清河国内。 从初平二年底的时候以两万精锐大破三十万黄巾军,获得数万俘虏外加数不尽的军资辎重,公孙瓒的实力得到急剧的膨胀。 借着追击败逃的黄巾贼,他的势力触角也伸到了青州境内,并且占据了平原,然后以平原为跳板,整顿军力战备,发大军向东争夺冀州。 首先的第一站就是清河国。 击败三十万青徐黄巾贼后,公孙瓒的名望达到了顶峰,在众多世人眼中,他俨然成了朱儁、皇甫嵩那样的人物,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朱儁、皇甫嵩剿灭黄巾军用了好长时间,途中更是经历很多场的大小战斗。而公孙瓒剿灭三十万黄巾军,却只需要一场战役。 一时间他的名声到了极致,顿时成了世人关注的焦点。兵马所到之处,各郡县的世家大族纷纷主动接纳他来入主,就连冀州这样的地方,也有看不惯袁绍的人会积极响应公孙瓒到来。 放眼北方,公孙瓒成了唯一有实力能与袁绍一决高下的诸侯。 公孙瓒更是膨胀的不得了,自负到了极致,大有众望所归天命之人的错觉,很有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的恍惚。 放眼天下,谁还有本事与我公孙伯圭一争高下! 正好从弟公孙越在攻打袁术势力时被流矢射死,公孙瓒寻着这个由头便要与袁绍开战。 为了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公孙瓒找笔杆子写了一封战斗檄文,昭告天下。 估计公孙瓒想直接气死袁绍,也就可以兵不血刃占取冀州,也达到上兵伐谋的境界。 所以公孙瓒在这篇战斗檄文中罗列了袁绍十大罪状来埋汰他,让世人都知道袁绍的丑恶嘴脸,而共同摒弃之。 罪一,召董卓进京成为祸乱肇始; 罪二,董卓乱政,袁绍不思报国为天子分忧,却逃亡在外。此为不忠; 罪三,偷偷起兵讨董,致使叔叔太傅袁隗被满门抄斩。此为不孝; 罪四,掠夺世家豪强的财物。此为不仁; 罪五,用卑鄙手段抢夺冀州,又逼死韩馥。此为不义; 罪六,抄略郡县,兼并土地。袁绍夺了冀州牧后,便开始占据各地郡县,抢占土地; 罪七,杀害帐下讨董有功之将刘勋; 罪八,勒索上谷太守高焉、甘陵相姚贡钱粮逼人致死。 罪九,袁绍这厮是小婢养的,不配获得天下士人的拥护; 罪十,派遣下属周昂占据豫州逼迫豫州刺史孙坚。 公孙瓒还在檄文的结尾信誓旦旦的说,袁绍的罪恶罄竹难书,简直令人发指,我公孙瓒是大汉忠臣,深受朝廷恩泽,为了报答朝廷、报答天子对我的厚爱,我当为朝廷讨灭此贼! 我一切都是为公,当义不容辞! 这篇文章当然没有陈琳替袁绍写的那篇《讨曹檄文》来得气势磅礴振聋发聩,有治疗多年头风之功效。却也立意如刀,字字诛心。 袁绍看了之后,气得暴跳如雷脊背放冷,当即调集兵马要与公孙瓒决一死战。 各地世家望族和豪强门阀看到之后,对袁绍有了新的审视,导致很多人投向了公孙瓒。 这篇檄文基本上把袁绍的所有黑料都给挖掘了出来,在宣传上起了先声夺人的作用,这也是袁绍所料未及的。 冀州刚定,袁绍急于在各处培植亲信巩固势力,做了很多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的事儿,这也是他的脚跟不稳定起来。所以袁绍深知,必须尽快解决掉公孙瓒在冀州对自己的威胁,才能安稳地发展下去,否则何谈天下争霸。 此时的公孙瓒再薅了青徐黄巾军一大把羊毛后变得兵强马壮,精心选拔整训之后,得精兵四万多人。 其中主力中军三万人马,骑兵一万,还有白马义从三千。 另外还有辎重千乘,后勤运输人员上万,这都是击败黄巾军补充扩张出来的。当初公孙瓒南下出右北平郡的时候,不过就是精兵两万。 现在扩张到核心战斗兵员就有四万五千上下,当真是气势如虹,放眼天下唯我独尊。 这个时候的公孙瓒,已把冀州视为自己的囊中物,为了在打败袁绍后方便管理,他甚至都任命的有关官员。 他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任命田楷为青州刺史,任命单经为兖州刺史,并且顺便把各郡县长官也都一并任命了。 不经过朝廷的尚书台法令就随意任命州郡官员,可见他膨胀到了什么地步,主打就是一个又飘又浪,不翻车不算完。 这天公孙瓒正在账中小酌,账内烧着炭火,暖洋洋的,就像他此时志得意满的心情。 公孙瓒身高八尺,姿容俊美,英武挺拔,他也以此为傲,喜华服好标新立异,其实有时候还表现的中二热血。 比如他赖以成名的核心骑兵队伍,其实就是脱胎于幽州突骑的骑兵,都是白马白袍一水儿的英武壮汉,弓马娴熟,身手矫捷。 为了叫得响,他还给三千白马义从想了个热血中二的口号,“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这口号的宣传作用真的不小,响彻了北方边陲多年,世人每一提及,皆津津乐道。 公孙瓒正想象着入主冀州之后的美好日子,这时有小校进帐篷来禀告道:“启禀将军,营外有一少年将军率众前来投靠。” “嗯。”公孙瓒头都没有抬起来,最近附从投靠的人络绎不绝,真有点麻了,名望隆盛就是好,队伍走着走着就变得强大了,“领人去主簿那里登记,然后让田楷编入后备军。” “唯,卑下告退。”小校应道,退后就要走。 “等一下。”公孙瓒忽然叫住他,问道:“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多少人马?” 小校回道:“来人自报姓名赵云赵子龙,乃常山真定人,带了二百骑兵义从。” “常山真定人赵云子龙?难不成是南越王赵佗后人那支?”公孙瓒琢磨了一下,吩咐道:“你把人给本将军带到这里来。” 虽然赵佗后人没落了,可到底是名门之后,若能招募到帐下,对我名声还是大有裨益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赵云长这么帅,是来抢我风头的吗 第272章 赵云长这么帅,是来抢我风头的吗? 没过多久,手下领进来一人,公孙瓒顿觉眼前一亮,不禁定睛细看。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剑眉虎目相貌堂堂,银盔银甲素罗袍,威风凛凛锐气逼人,令人不敢小觑。 公孙瓒却微微不爽,长这么帅,这是来抢我风头的吗?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可是特么比我年轻啊,这小白脸在前面一站,谁还看我啊? 当然这种想法只在潜意识中一闪而过,就连他自己在理性上也不想承认,攀比外表,这是一个欲要争霸天下的英雄该做的事情吗? 不过这种心境是人之常情,或多或少罢了。 公孙瓒很快调整心态,看向来人。 此人拱手躬身施礼说道:“在下常山真定赵云,参见公孙将军。” “不必多礼。”公孙瓒让人给赵云搬来一个马札,赐座详聊。 “多谢将军。”赵云恭敬施礼,规矩坐下。 然后公孙瓒就问出了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一句话,他问道:“我听说冀州的人都竞相依附袁绍,怎么偏偏你能迷途知返,投向本将军麾下呢?” 讲真公孙瓒这话说得挺不正经,既自负膨胀也有点不自信,还有点小得意,反正和袁绍攀比的那种小心态显露无疑。 真正有器量的英雄豪杰枭雄之流的,这时候有敌对方地盘上的人物投靠过来,那不得欢天喜地跑出来迎接,一股乐冒泡的神情态度才行,并且对来人大家赞扬,给予重用。这才能显示身为成大事者的海量胸怀和伟大的格局。 就像曹操,对前来投靠自己的大能,从来都是热情相迎,信任重用的。 哪里象公孙瓒这样的,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赵云暗暗皱眉,心里有一丝丝的不爽,和人家袁绍比什么吗?来投靠就是对你的信任和看重,有什么可怀疑的?还说出迷途知返这样的话,合着就你是明灯,别人都是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是吧? 不过赵云还是很诚恳地回答说:“汉室衰微天下大乱,在下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明主。百姓有水火之灾倒悬之危,我们家乡父老商议讨论,决定追随施行仁政的地方,并不是我们要疏远袁绍和偏向公孙将军。” 公孙瓒当时面色就不太自然起来,他再飘再膨胀,也听出来赵云这话中的弦外之音。 合着你们真定父老举荐你来投靠,是奔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仁政而来,我公孙伯圭的个人魅力还吸引不了你们?难道仁政不是人施行出来的么,我都灭了三十万黄巾贼还不够说明我仁政? 你们只选仁政不选人,仁政能他么的当饭吃啊,能给粮草军资么? 远在幽州蓟县那儿的刘老庸见天儿给我扯仁政怀柔,扯得我脑袋都要爆炸,你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将军不脑袋削个尖儿谋战功晋升,也跟我云山雾罩的说仁政,你这是逼着我撵你走是吧? 本来是想听听赵云拍马屁捧臭脚过年话的公孙瓒,吃了一鼻子不软不硬的灰,别提心里多丧气了。 在帐篷里陪着公孙瓒哈小酒的不止一个人,冀州刺史严纲和青州刺史田楷以及兖州刺史单经等人皆在,当然他们这些刺史职位都是公孙瓒自己封的,是没有得到朝廷认可的赝品刺史。 虽说大家都这样干,但他这个还不如袁绍,袁绍的冀州牧虽然是自领,可最起码有韩馥亲手交付的州牧官印绶带,公孙瓒手下这些刺史有什么,私刻的萝卜章而已。 可他现在就这么狂,想封谁就封谁,膨胀得不要不要的。 公孙瓒封了一大顿,为什么没给自己封了州牧刺史啥的,其实他一直盯着幽州牧的位置呢,内心深处早把自己当成幽州牧了。就等着想办法除掉刘虞,他好坐上那个宝座。 “赵义士此言差矣。” 率先向赵云发难的是兖州刺史单经,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仁政是空泛虚无的东西,没有公孙将军率王者师扫荡三十万黄巾贼,哪来的百姓安居乐业,这仁政是公孙将军带来的,公孙将军既仁政也,舍公孙将军而谈仁政,其言荒谬也。” 冀州刺史严纲不待见赵云的说法,也道:“赵义士的意思莫非是说,若有一天汝觉得仁政不在这里了,便要另投他处去么?” 赵云当然没惯着他们,坚持道:“解救万民于水火倒悬,这就是仁政。仁政与否,非赵云一人所能评断,乃百姓所公认也。百姓似水,何处有仁政就会往何处汇聚,一个人能否成就大业,靠的是万民拥戴,若仁政不在,自然会离心离德众叛亲离。” 这话说得就比较严重了,道理都对,可估计没一个领导愿意听,公孙瓒脸色很不好,严纲与单经也撸胳膊挽袖子直较劲儿。 还是田楷有眼力见儿,冲着公孙瓒使个眼色,然后说道:“主公,赵义士远来辛苦,不如安排住处令其早些歇息,来日方长,有什么制胜策略,不妨改日再聊。” 就这样把赵云打发下去休息了。 赵云一走,严纲便进言道:“主公,赵云言语无状对主公毫无敬畏之心,不如一刀杀了以免后患。” 单经也道:“赵云冀州常山人,不投袁绍反投主公,其中必然有诈,只怕是袁绍派来的奸细也未可知。”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对,他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不如一刀杀了干净。”、“他眼中根本没有将军。”、“主公眼下兵强马壮,不差他那两百义从。” 诸如此类,不一而绝。 公孙瓒眼光闪烁,迟迟没下决断,不过内心对赵云的说辞非常反感。 田楷连忙出言劝阻,“主公,万万不可因言语逆耳而杀义士,赵子龙以真定大族身份来投主公,不正说明民心所向么,若冒然杀之,岂不令世人寒心,以后谁还敢来投靠主公?此自绝广纳贤良之路的举动,主公万万要三思而行啊。” “我岂能做那不义之事。”公孙瓒想明白厉害关系,便否决了严纲、单经等人的提议。 不过这心里有了隔阂,也就不想重用赵云,只任命赵云为统领二百骑兵的军侯,归于后军序列。 想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对不起轮不到,让你坐冷板凳没上场机会,有一身好武艺有啥用,没有军令,还敢冲在第一线抢风头,真以为军中执法队的刀不锋利?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休怪我赵子龙银枪无眼! 第273章 休怪我赵子龙银枪无眼! 公孙瓒把赵云安排到后军,之后就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各方投靠的豪门义士纷至沓来,在公孙瓒眼里,赵云除了小伙够精神够亮眼之外,也显不出其他与众不同之处来。 三十万青徐黄巾军的大股主力是消灭了,但各地的小股黄巾贼可没有绝,而且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架势,这年月但凡个扯旗造反的都挂黄巾军的旗号,搞得天下遍地是黄巾,怎么打也打不完。 公孙瓒主力进军清河,同时派出小股部队继续剿灭各方贼寇以及反对武装,这些白捡的功劳当然没有赵云的份儿,他和那二百义从每天就待在营房里出操、巡逻、值夜,再就是吃饭睡觉。一段时间下来,大腿内侧都长肉了。 这还得了,骑兵每天不纵马驰骋疆场,这不成养猪了。 赵云学了一身武艺,心怀一腔报国为民的抱负,可不是跑这儿当军侯养老的。这内心的沮丧可想而知,公孙瓒这里跟自己想象根本不一样。 有时候赵云直接去求见公孙瓒请求给予出战机会,都会被严纲、单经等人挡驾,说这种事都是由上级将领安排,哪有越级求战的,这不合规矩! 再说现在将军太忙,没功夫见你,请赵军侯回营等待吧。 就这样把赵云打发了。 倒是青州刺史田楷偶尔碰到了会和赵云聊两句,安慰说马上就有打大仗了,子龙将军定会有一展身手的时候,何必急在一时。 但这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看军营中其他兵马来来去去,赵云更郁闷了,二百常山义从早就按耐不住,嚷嚷着此处不留太公自有留太公处,劝赵云带着众人另投他处。 赵云是个忠义仁厚重信守诺之人,既然投靠过来,哪能不辞而别,再说白吃了公孙家多日食物粮草,岂能说走就走。不说受人点水之恩以涌泉相报吧,也总要有所报答才行。 再说公孙瓒也没犯下什么非决裂不可的错误,若来而又去,非君子之所为。 几次去主帅大帐求见公孙瓒不得后,居然把严纲与单经等人给惹烦了。 两人私下里商议。 严纲就道:“早劝主公把赵云这竖子杀了干净,可主公非是不听,这天天跑来聒噪你说烦不烦?想个办法整整他,最好让他滚蛋。” 单经道:“征募清河张家万斛粮草的期限不是到了么,可张家并未交够数目,今晚安排后军校尉邹丹去抄家,让他把赵云也带上。他不是总嚷嚷施行仁政么,这回逼他亲手抄了清河豪门的家,看他以后怎么说。” 严纲哈哈大笑,“高,你这招实在是高,我真想看看他赵云杀人放火时是什么样子,哈哈哈……” 这等于是投名状了,一般贼寇上山入伙时,都会被逼着杀人抢劫做投名状,以示做贼盗的决心。 赵云不知是计,在接到后军校尉邹丹下达的命令后,带着二百义从跟着邹丹的人马就出营办事去了。 一个时辰后人马赶到清河张家的坞堡之前,那坞堡大门紧闭角楼望楼都站满手持枪矛和弯弓搭箭的庄丁义从,可谓是如临大敌。 邹丹喊话张家人,“募集粮草最后期限已到,张家迟迟没有交够,这是公然对抗奋武将军的命令,若今日再不交齐,可休怪我无情!” 张家家主愤然道:“黄巾贼横行天灾不断,家家都拮据度日。张家上缴的三千斛已是最后存粮,堡中再无余粮,我根本是无粮草可交。” 邹丹冷笑,“那我只好攻堡了。” “既如此,我张家宁可玉碎。” 邹丹下令攻堡,麾下士兵一拥而上,轻而易举射杀守卫坞堡的张家庄丁义从,烧毁大门攻了进去,把张家一家老小都捆了出来。 两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以至于赵云和二百义从还未参战,大局已定。 邹丹下令手下抄家,众兵丁便蜂拥而上,开始穿屋凿墙翻箱倒柜,把能带走的东西全给掠走,恨不得掘地三尺,简直是寸草不留。 要知道公孙瓒的队伍里混杂着不少边境外族和黄巾贼兵,这些人都是打家劫舍烧杀掳掠的惯犯,干起这种丧良心的活儿来轻车熟路娴熟无比,没过多久就把张家堡藏在地窖深处的救命粮和年轻女眷都给搜了出来。 赵云及二百义从都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干出这种行径的竟然是公孙瓒的麾下,那可是刚刚剿灭三十万黄巾贼的功臣,名望如日中天,是天下士人倾心相投的明主。 屠戮劫掠良民百姓,怎么能纵容士兵干这种事,这与黑山、黄巾、匈奴、鲜卑、乌桓的贼人有何区别? 有人请示邹丹下一步命令。 邹丹说:“纵火烧之,年少小娘掳走,其他人统统杀掉。” 他手下两个都尉马涛、马宇两兄弟带着人就冲上来,抽刀就砍翻了两个张家奴仆,还有人用点着的火把烧屋子。更可恨的是马宇抓住一个小娘正在上下其手。 赵云气得直哆嗦,制止道:“东西抢了粮草也夺了,为什么还要杀人烧屋?还不给我停手!” 马涛、马宇等人一阵哄笑,放手?这小白脸说什么呢?这种事既做了第一次就不可能放手了,他却不懂,搁这装什么正人君子?不抢东西我们吃什么,难道靠着公孙瓒颁发的那点粮食,就能够吃饱吗? 邹丹没有说话,双手抱肩,饶有兴趣地看着赵云和马家兄弟,想看看这事最终会怎么样。 果然来了,真象冀州刺史严纲说的那样啊,姓赵的真要摆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出来,他搁这儿装好人,别人还怎么发财抢女人,这幅模样果真是碍眼啊。 “再不停手,休怪我赵子龙银枪无眼!” 被他们的强盗行径激起了一腔怒火,嘶啦!赵云猛地撕去包裹着银枪枪头上的皮套,露出了龙胆亮银枪的真容! 枪头寒芒闪闪,冷冽夺魂,迫人心魄。 “汝算什么东西,给乃公滚开!敬你你是个义士,不敬你连狗屎都不如。” 马涛撇嘴冷笑,张口辱骂,噗!挥刀就砍掉一个张家人的脑袋,骨碌碌,那头滚出去老远,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马宇更是肆无忌惮,索性把张家小娘都给推倒在地,当众欲行不轨。 “见不平不出手,我何必学艺!” 赵子龙忍无可忍,振臂抖手枪出如龙,噗!一枪从马涛后心刺入,从前心直透出来,鲜血喷涌,马涛当场气绝。 间不容发之际,赵云振臂抬把挑飞马涛尸身,又是一枪上撩,从马宇胯下而上,将他刨为两半,尸身碎裂,内脏噼里啪啦流了一地。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就算碰到一百次,我照杀不误! 第274章 就算碰到一百次,我照杀不误! 这下变生肘腋,局势急转,转眼间赵子龙已经两枪料理了马氏兄弟。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别说邹丹带来的兵丁,就算是跪地上正引颈就戮的张家人也懵掉了,这少年将军不是公孙瓒的人吗,怎么忽然把自己人给宰了? 后面正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邹丹眼珠子差点没瞪冒,卧槽这是怎么回事,赵云发疯了?真的不是误伤吗? 邹丹是不敢相信,真有人会嫉恶如仇到这个程度,一时仿佛出现脑雾,愣是没反应过来。 赵云带来的二百义从早就按耐不住,加上被冷遇欺负多日,都憋了一口气,见赵云出手,他们也一拥而上,对着马涛、马宇的手下就是一阵猛砍,眨眼间劈翻了几十个,一气将他们杀散。 邹丹更是没来得及跑掉,就被义从们给掀翻捆住,推到了赵云面前。 等邹丹的大队人马弄清楚怎么回事冲过来,后军校尉邹丹已成阶下囚,他们投鼠忌器不敢造次,只能围在圈外干瞪眼。 这时二百义从把张家人都给松绑,这些人对赵云跪地叩拜千恩万谢。 赵云火气犹然未消,双眼如冒火,抓起龙胆亮银枪,就把枪尖抵在邹丹的咽喉上。 邹丹吓坏了,哆嗦道:“赵子龙,你好大胆子,违抗军令屠戮同袍,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烧杀劫掠,如同禽兽!我赵子龙没你们这种袍泽,碰到一次杀一次,碰到一百次,我照杀不误!” “子龙,杀人放火的是马家兄弟,我就逼个粮不至于死罪吧。”邹丹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哀求,“再说马家兄弟你杀了,张家人你也救了,你带着人赶紧走吧,公孙将军那里,我给你想办法搪塞。” “让你的人让开,放张家人走!” 赵云想了想,把银枪提了起来,邹丹这才松了口气,才发现衣裳都被汗给浸透了,他连忙下令手下闪开条路,让张家人带着东西离开。 看他们走远,赵云才放下心来,翻身上马,“公孙将军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用不着你。我不相信他会任由部下对老百姓烧杀掳掠无动于衷,更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让义从砍了马涛、马宇兄弟脑袋,押着邹丹,一起往大营方向走。 义从们都劝赵云杀了邹丹,然后一起远走高飞投奔袁绍,这要回公孙大营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赵云执意不肯,“邹丹、马涛、马宇违反军纪在先,劫掳百姓烧杀淫掠,依军纪当斩,我相信公孙将军是深明义理之人,岂会纵容此等事情。再说君子坦荡荡,我岂能不告而别。你们要是担心,可自行离去,我不难为汝等。” 众义从看劝不住他,也便停口不言,却没一个人想离开,既然能被冠以义从之名,当然都是义字当头舍生取义之人。 贪生怕死临阵逃掉,非义士之所为也。 明知大概率是死,也会凛然跟从的。 赵云这二百人带着马涛、马宇兄弟人头、押着邹丹走在前面,邹丹的大队人马押运着搜来的粮草辎重跟在后面,就这样返回公孙大营。 赵云放了张家人逃命,他们也只能带些细软和烤饼干粮在身上,家和大宗财产都不能要了,命捡回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赵云等一回营,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全营将士都知道这件事了,都出来围观公孙瓒如何处置赵云。 田楷暗暗对公孙瓒道:“为筹措军粮,从百姓和世家豪门那里借粮也是迫不得已,关东诸侯都在干,却没有公开承认的。至于烧杀劫掠杀良冒功却是不能容忍。该如何处置,望主公三思决之。” 公孙瓒带着严纲、田楷、单经等人来到前营,当众听邹丹、赵云陈诉事情经过。有那么多人作证,邹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撒谎,只把锅都推到马涛、马宇这对死人兄弟身上。 听罢之后,公孙瓒朗声说道:“大善!子龙,你做得太对了。便算是本将军在场,也绝不会容许马涛马宇这两个害群之马活着,要想成就大业,军纪必须严明。子龙,本将军要褒奖你,提拔你为粮运司马,掌管粮草护送之事。” “谢将军。”赵云拱手施礼。虽说从军侯提升到司马,可只是个押粮小官,依然没机会冲锋陷阵。 公孙瓒又责骂了邹丹,骂他管教下属不严,才铸成大错。下令关邹丹小黑屋,让人带了下去。 公孙瓒忍着怒火如此处置,田楷真捏了把汗,为了声誉名声,这事只有这样处理一条路,田楷是真怕公孙瓒一时兴起乱来的。 打压豪族霸凌名士,是公孙瓒一向喜欢做的事,因为出身原因从小受尽名流歧视,是导致公孙瓒性格扭曲的重要因素。他就看不上世家子弟,但凡能逮到一个,必给安排偏远地区的高危工作不可。 你不是名门子弟么,我就骑你头上拉屎羞辱你怎么滴吧,敢不服我砍了你脑壳。 平息为了这件事,众兵丁也各自散去,赵云也带着义从们回到后军营帐,各去安歇。 公孙瓒却在帐中把邹丹、严纲、单经等人叫来一通骂,“我是让你们逼债借粮,谁让你们杀人烧房子的?明知道赵云是这种人,为什么让他参与此事?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幽州姓刘的老庸狗手上又多个把柄!要是再出纰漏,就去死吧!” 邹丹连忙跪伏于地请罪,公孙瓒又踹了他几脚方才泄愤。 “主公,不会传出去的。” 严纲捋了捋颌下胡须,一副成竹在胸的语气,“属下刚才派了一队骑兵出营,火速赶往张家坞堡,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公孙瓒哼了一声没说话,挥了挥手,眯起眼睛假寐,严纲等便行礼告退,离开了帅帐。 邹丹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赵云,杀我部下坏我大事,我非杀了他不可。” 严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要做就做得干净些,别又像这次,要本使君为你擦屁股。” 单经也说:“邹校尉,汝做事靠点谱,我等也好为你在主公面前多美言啊。” “多谢二位使君栽培。”邹丹连忙深深躬身,“此番在张家搜了些小物件,回头我派心腹送到二位使君帐中去。” 严纲和单经相视一笑,三人便各自回营了。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书友luxuxiaohou、书虫长不大、2023****42_db投的月票!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谁碰到赵云算谁倒霉 第275章 谁碰到赵云算谁倒霉 没过几天后有消息传来,说袁绍大军进驻广宗,摆出要与公孙瓒军决一雌雄的架势。 公孙瓒也命严纲为先锋,率军开拔往广宗推进。 这天下午,后军校尉邹丹下令让赵云护送粮草到前线去,给严纲送补给,军情紧急,要连夜赶路。 虽然走夜路很危险,但军令如山,赵云只得接令上路,带着二百义从以及运送粮草的劳役出了营寨,奔西向广宗方向而来。 刚刚出营不久,有五名义从离开队伍,改道奔东北方向,快马加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赵云的押粮队要么是牛车要么是劳役身背肩挑粮草,根本走不快,一个多时辰后,那五名义从骑着快马又追了上来。 五人神情郁愤面带怒气,带着一样东西来见赵云。 “回禀司马,我等奉命赶往张家坞堡,发现坞堡已被烧毁,连周遭的农户房舍皆遭劫难。我等往北追出数里,发现一堆被烧成干尸的遗骸,翻捡半天只捡到这个信物。” 递到赵云手上的是一方牛角印章,上面有个篆体的“张”字,基本可以确认,那堆尸骸就是被赵云救下放走的清河张家的人。 他们虽被赵云救下,却依然没逃脱死亡的命运。 那人还补充了一句,“小人在前军新结识的兄弟给我透露,说那天前军有一队骑兵连夜出任务,天亮才回来,带回来很多细软,身上都是血腥味。” 是谁下得毒手显而易见。 “别说了!”赵云气得虎目圆睁欲裂,一拳砸得身侧大树剧烈摇晃起来,“都是我的疏忽,才累得他们死于非命,要是我派些人手护送他们,就不至于如此。” 有义从劝阻他道:“其实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咱们保得他一时,也保不了一世,严纲、邹丹要想灭张家一族,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赵云发誓道:“可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若有天得到机会,吾绝不会放过他们!” 另有义从提醒道:“邹丹派咱们趁夜押运粮草,肯定是不怀好意,将军可要多加小心。” 赵云点点头,“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严防有人劫夺粮草,不管是何原因,丢了粮草都是死罪。若是贻误时机,也会军法从事。” 众义从齐声应了,抖擞精神,押着粮草往前快步赶路。 往西十余里的地方有道山谷地势,是通往广宗的必经之路。 这山谷地势狭长,并行只能通过一辆牛车,很是险要。山谷前后距离三百余步,一旦有埋伏,对于赵云押运的这种运粮车队,可说是致命的。 平时公孙大营但凡有大的行动,都会提前派兵扫清周围障碍,最起码这地方离大营才十几里,一般没谁跑这儿来自找晦气。 可是今夜在山谷一侧的高岭上却埋伏着一支人马,大约五六百人,衣着杂乱,头缠黄巾,居然是黄巾贼的装扮。 这帮黄巾贼远处有了望哨,不时传递着消息。 两个头目凑在一起正在嘀嘀咕咕。 一个瘦高好似竹竿,对矮胖子说:“磨盘老哥,你我投靠邹丹校尉时间不短,可一直没啥露脸的机会,这次可要把这事办好了,邹校尉说可就是大功一件。” 矮胖子说:“你人叫竹竿,心眼是不是也这样没点弯弯绕,我真怕咱们做成这事儿后,直接就被邹丹给噶了灭口啊。” 竹竿急道:“那还能选择不干么,是即刻死还是慢点死,当然是选择慢点死,或许就绝处逢生呢。” 磨盘叹口气,“唉,还是当初做黄巾军的日子舒坦啊。” 竹竿不耐烦道:“少废话,快做事吧。前面的弟兄发信号了,赵云押粮队已经进入山谷了。你说这粮草怎么劫?” “绝对不能和赵云正面交锋。” 磨盘摇摇头,伸手往山谷里指了指,继续说道:“这小白脸有多厉害我可是亲眼所见,啪啪两枪,就结果了马涛、马宇,两个傻狗都不知道咋死的,你说枪法有多快。直接过去就是送死,反正我是不去,你敢你去?” 竹竿大大摇头,“我也不敢。你看赵云在整个押粮队中间位置,等押粮队进入山谷,我攻队首你攻队尾,让他首尾难顾,然后放火烧粮,只要火势一起就算大功告成。” “只能如此。”磨盘点头,“谁碰到赵云就算谁倒霉吧。反正粮草一烧,赵云依律当斩,也活不过两天。” 两人当即分兵行动,各带二百五十人奔往山谷头尾两端,竹竿攻打队伍之首,磨盘就攻打押粮队之尾,商量好竹竿用梆子声发信号,两人一同行动。 这两人出身青徐黄巾军,年前公孙瓒率两万精兵打崩三十万黄巾军时,竹竿、磨盘两人率五百黄巾军临阵倒戈投降了邹丹。 此番被邹丹派出来坑赵云的押粮队,阴谋烧毁粮草,让赵云被军法处死。 殊不知两个傻狗在山顶树林中的一番交谈,都被身旁大树顶上的一个人听得一清二楚。等两人带兵分头行动后,树上人影才跳落下来,落地无声轻捷如猿。 这人身材高大体壮如熊,满脸短须根根似针,却正是典韦。 典韦快步如飞穿山越岭,很快来到后面一处避风之处,刘和、赵风、侯来吉、童飞以及二十骑霸郎军,正等在这里。 原来刘和等人前些天从元氏出发,前来清河国寻找赵云,到达广宗时发现袁绍主力正在那里集结,便绕道而行,今天才赶到这里。 恰巧碰到有一伙黄巾贼鬼鬼祟祟在此埋伏意欲搞事,刘和就让典韦摸过来探听一下消息。 一听之下典韦大吃一惊,黄巾贼对付的居然就是赵云,这还了得,必须速速告知大公子知晓。 典韦跑回来把消息说给刘和等人听,赵风、童飞当时就急了,童飞拎着棍子就要冲出去打架,却被赵风给拦住了。 “童飞,你不要莽撞误事,一切都听刘使君调动安排。” 赵风虽然万分焦急,但他觉得这事却鲁莽不得,他倒是不担心赵云的安危,以赵云的本事自保不成问题。不过要是烧了粮草,赵云才难逃一死。 以赵云敢为承担的性子,真要毁了粮草,他不但不会逃,而且定会赶赴公孙大营请罪的。 这才是赵风所担心的。 粮草绝对不能被毁掉。 第二百七十五章 照夜玉狮子 第276章 照夜玉狮子 听完典韦回报的情况,刘和当即做了安排。 由典韦、侯来吉、赵风率领十名霸郎军精骑负责山谷出口的黄巾贼,刘和、童飞率十名骑兵负责报销山谷入口处的黄巾贼,务求精准斩首黄巾贼头目,保护粮草不受一点损毁。 另外刘和叮嘱负责山谷出口的典韦小队,由典韦为主冲锋,侯来吉策应,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赵风,莫要使他遭到危险。 侯来吉点头保证,“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子虎先生的。” 赵风甚觉羞愧,“在下真是累赘,给诸位增添许多麻烦,实在惭愧。我若是体魄健壮,能征战沙场就好了。” “区区数百黄巾贼不足为虑,汝只管照顾好自己即可。”刘和无所谓道:“子虎兄也不必自责,人天生禀赋不同,能力展现各有差异,有文有武才是正常。论教书育人开蒙学童,这里可无人能及得上你。” 赵风重重点头,“谢使君教诲,赵风铭记在心,以后绝不妄自菲薄。” 刘和挥挥手,带着童飞及十名霸郎军,悄悄前往山谷入口处一带。典韦、侯来吉、赵风以及剩下十名霸郎军,则赶往山谷出口一带。 当各方人马都陆续到位之后,赵云的运粮队也出现在山谷中的小路上。 赵云的二百义从分为四个五十人小队,平均的布置在整支运粮队伍中,而赵云跟在队伍中间,每隔半个时辰,就前后巡视一次。剩下的时间就跟随在队伍中间前行,虎目四望,警觉地观察着各处动静。 道路太窄,赵云只好让队伍拉开,单行一辆牛车,慢慢的整支队伍进入狭长的山谷之中,谷道弯曲首尾两端难以相望。 赵云怕出变故,连连督促队伍快点行进,争取早点通过这处山谷,后面的地况就好走得多了。 眼看着队伍陆续进入谷中,占满了整条谷道,越担心越出事,队伍前面有头拉车的牛右腿一下踩空,卡在石头缝里,一下别断了牛腿。 这牛哀叫着倒地,把牛车都给拖倒了,车上粮袋破裂,粟米流淌了一地。 倾倒的牛车一下把路给挡住了,队伍立刻拥堵起来,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赵云命人赶快去处置一下,把受伤的牛拖到路边,给车套上马匹接着拉走。 正在这时,山坡树林中传来一阵梆子声,然后一拨人马冒出头来,从山坡俯冲下来直扑押粮队前端。这人马出现的位置靠前,已经快到山谷出口了。 这些人大约二三百人,头缠黄巾,穿得破衣烂衫,领头的是高瘦好似竹竿的家伙。 黄巾贼?! 赵云第一反应就是很纳闷,觉得这群黄巾贼很够胆,这里距离公孙大营不超过十五里,公孙瓒都把黄巾贼捶爆成啥样了,若现在还有黄巾贼敢来找死,只能说这股黄巾贼想早点投胎。 下一刻赵云就举得这事蹊跷,事出反常,颇为魔幻,正常的黄巾贼都不会干这事。 没功夫多想,赵云纵马就奔队伍前头冲来,这边的义从也往前端冲来。 本来道路拥堵无法通过,不过赵云座驾也是一匹大宛宝马,通体雪白毫无杂色,月光下就有如一块美玉相仿,所以得了诨名“照夜玉狮子”。 赵云一提缰绳,这马纵身跃上一侧陡坡,就这谷底一侧近乎六十度倾斜山壁上纵马驰骋,竟然如履平地般冲向了山谷出口一带。 竹竿儿率领着二三百人马冲下山坡,一边居高临下放了一波箭雨,怎奈赵云这边的真定义从训练有素,及时用几十面盾牌组成防御阵势,并且借着牛车藏身,以至于这波箭雨并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 接着竹竿的人马倾泻而下,对押粮队展开攻击,急切间只有四五十真定义从赶到前头,顿时遭到黄巾贼的围攻。好在真定义从颇有战斗力,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能勉强支撑。 趁着大占上风,竹竿分出人手来毁坏粮草,有人用枪矛戳翻袋子洒出粟米,有人用火镰点了火把就要烧粮。 赵云距离这边还有几十步,心急如焚,只得弯弓搭箭射翻几个举着火把要烧粮的黄巾贼,可还是有人点燃一辆粮草车。 竹竿儿一看得手,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要再点燃几辆连成火势,就算大功告成! 他侧耳听了听东面山谷入口方向的声音,似乎毫无动静,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听到梆子声一同行动,磨盘这死胖子为何安静如斯? 眼看火起,赵云虎目欲裂,大吼一声,恨不得飞过来。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谷口山坡林中突然冲出一彪人马,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好似出林黑熊,手中两柄大戟舞动如轮,一下从背后插入黄巾贼阵中。 正是典韦、侯来吉、赵风他们杀到了。 典韦手中大戟落下,噼里噗嗤,打得黄巾贼摔跌翻滚,非死即伤,眨眼间他已经冲到燃烧着的粮车跟前,噗!一戟削飞点火黄巾贼的脑袋,然后单臂拉住车辕,用力一晃,给我起!嘎吱吱,那辆有千斤重的粮车竟然被他给拖拽到路边的溪水中。 他拉起着火的粟米袋就给扔到溪水中,嗤嗤嗤,青烟冒出,粮食袋子上的火势就此熄灭。 赵云大为震惊,天生神力,此何方英雄? 后面十几个人也纷纷冲下来,竹竿儿麾下黄巾贼遭此袭击顿时乱了阵脚,真定义从趁机反攻,形势立转,开始反过来追着黄巾贼打。 赵云也在此时赶到,一挺掌中龙胆亮银枪直取竹竿,竹竿吓得魂都飞了,掉头打马就跑,一边大喊,“赵子龙你别杀我,想坑你的另有其人,我只是被迫听命的一条狗而已!” 不用问肯定是邹丹捣的鬼,赵云心中雪亮,纵马狂追,只是要取竹竿儿狗命而已。 照夜玉狮子是不输给赤兔马的宝马良驹,全力跑开,当真有如风驰电掣,眨眼间追到竹竿身后,赵云抬手一枪将其刺落马下。 竹竿没有立刻便死,挣扎说道:“杀了我你也好不了,你以为只有一路人马劫粮吗,此时汝后队粮车只怕已陷入火海之中。” “死有余辜!” 赵云补了一枪将其结果。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感谢书友浮生若梦为谁憔悴投的月票!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身是胆,所向无前! 第277章 一身是胆,所向无前! 刺死竹竿儿后,赵云打马回转,和众人一起把剩下的黄巾贼杀散。忽然发现战圈外站在一人,儒雅英俊,容貌熟悉,可不正是哥哥赵子虎吗。 怎么可能? 哥哥养病在家动辄累得气喘吁吁,又如何来得这里? “大兄!”赵云还是习惯性喊了一声,打马迎了上去。“汝如何来到这里,童飞师兄又在哪里?” “子龙。”赵风快步赶了过去,兄弟相见,此情此地,分外感慨。“童飞另有安排,一会儿兄弟就能相见。” 赵风当即把典韦和侯来吉等人引见给赵云认识,赵云在马上拱手施礼谢过,“我要去后队杀敌护粮,回头再重谢各位。” 这时山谷入口处一片骚动,喊杀声兵戈撞击声随风传来,煞是激烈。 赵云不禁露出焦急神色,后队距离这里大概三百步,若黄巾贼囚说得属实,只怕自己飞马赶到后面,已经来不及挽救。 赵风安抚他道:“子龙不必焦急,那边有刘使君坐镇,当无大碍。” “刘使君?” 赵云面带狐疑,哪家的刘使君?虽然相信哥哥的话,但还是不放心,催马便往回赶路,“蛾贼狡诈,我还是快点过去确保无碍方可。” “来吉你守在这里防备蛾贼去而复来,我去给公子助力。”典韦肩扛两柄大铁戟,撒开两条大长腿奔谷口奔去。 侯来吉当即安排人手警戒,以防再出危险。 赵风则指挥那些真定义从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拾尸首,竹竿是贼酋,当然要把首级砍下来带走。还有一部分人把洒落的粟米收集起来重新装袋,多亏反应及时,虽然损失了一些,但很微小。 赵云催马往后赶来,中队、后队的真定义从也往后面集结,准备保护粮草。 赵云正往前奔,忽然身旁人影一闪,原来是那个叫典韦的黑大个追了上来,不禁大为惊讶佩服,连我的照夜玉狮子都能追上,这壮汉的脚力好强啊! 虽然山路陡峭影响照夜玉狮子发挥脚力,可速度也远超普通战马,这黑大汉轻松追上不落下风,可真是个奇人,世上少有! “兄台好本事!”赵云忍不住夸赞典韦,又问了一句,“大兄说得刘使君,不知是哪一位?” “就是我家公子。”典韦哈哈一笑,气不喘身不晃,愣是没让照夜玉狮子给甩下。 赵云啼笑皆非,心说这大汉是个莽撞人,别人可知道你家是哪一家啊? 好在典韦补充一句,“我家公子就是镇北将军、并州牧、十郡军事大都督刘子玉!” 赵云听罢心头一震,并州牧刘子玉,竟然是这人! 这一年来听过好多此人的消息和传闻,真真假假也难以区分,听说接连击败张杨、袁绍、孙坚、于夫罗的部队,还安定了并州局势,可谓是名望隆盛,逐日递增。 虽说眼下还没有击败三十万黄巾军的公孙瓒以及巧夺冀州染指兖州、豫州、青州的袁绍还有单骑入荆州的刘表名声大,可也不输多少了。 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尚小统治的并州实力较弱吧。 “阁下请看,那个骑金马武长槊的就是我家公子!” 典韦的一声大吼提醒了赵云。 他定睛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岭树林中跃出一匹骏马,这马通体金色,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好似一团金色火焰。 马上端坐一员披简单护甲的青年武将,二十出头,估计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掌中铁长槊,舞动如龙神出鬼没,围挡的黄巾贼人数虽多,却无有一人能抵挡一槊之击的。 赵云不禁看得入神,刘子玉这柄槊施展的出神入化,与恩师传授我的百鸟朝凤枪有颇多相通之处,而且有的招法高妙难测,更是出人意料。 刘和分别得到过六合梅花枪与七探盘蛇枪两套气运奖励的枪法,在枪术的造诣上已非凡品,赵云是使枪大家,自然是识货之人,所以一望之下顿时被刘和的枪法所吸引,只想多看一会。 这时又有一人杀入战团,步兵无马,使一条镔铁棍,专打黄巾贼的脑袋,啪!啪!啪!铁棍落下就是一个西瓜爆开,场面非常重口,令人“赏心悦目”。 赵云不禁喜出望外,这是师兄童飞啊,刚才还找他来着,却原来跟着刘子玉在一起,大兄、师兄好像和这位刘使君都很熟络啊。 我离开家乡的日子还不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赵云心中有许多疑团,这会儿也只得暂时放在一边,催马冲入战圈,与黄巾贼杀到一处。 原来刘和带着童飞以及十名霸郎军骑兵,趁着磨盘率领的二三百黄巾贼刚刚下山之际,便纵马冲了下去。 刘和这边的人数虽少,但各个能征惯战,尤其是刘和与童飞两人,更是具备以一敌百的战力,一柄长槊,一根镔铁棍,当真是打得黄巾贼死伤狼藉哭爹喊娘,人数虽多也止不住败势。 磨盘连连叫苦,这他么是哪来的一支人马,这根本也顶不住啊,不是赵云胜似赵云,这样下去别说抢粮烧粮,只怕连活着出去都难了。 这时刘和就见前面冲过来一员战将,胯下骏马银白如雪,马上战将银盔银甲素罗袍,掌中银枪如蛟龙,剑眉虎目英武逼人,威风凛凛气宇不凡。 等到冲到近处,可见冲天白虎杀气与金玉光晕,有评语可见。 【智勇兼全,一身是胆。单枪匹马,所向无前】 此乃常山赵子龙也! 赵云与刘和两相夹击,两条枪,两匹马,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不多时间,磨盘率领的二三百黄巾贼死伤过半,眼见无路可逃,都纷纷跪下投降。 磨盘眼见大势已去,当即扔到大刀,滚鞍落马跪地求饶,辩解道:“子龙将军饶命,小人哪有这个胆子敢捋虎须,其实也是被逼无奈,都是受了邹丹指使。将军晓得,小人本为黄巾军,投了邹丹帐下,又怎敢不听命于他……” “去死吧!” 赵云挺枪就要结果他的性命,却被刘和擎武帝槊架住,刘和阻止他道:“子龙将军何不押他到公孙瓒那里与邹丹对质,也免得死无对证,邹丹会矢口否认。” “也罢,就依刘使君之言。”赵云收起龙胆亮银枪,让人把磨盘捆了起来,“就押他回去,看那邹丹还有何话说。” 其实赵云已经察觉到公孙瓒对麾下将领的庇护,想杀掉磨盘也是不报公孙瓒能惩治邹丹的希望了,之所以听了刘和的建议,完全是处于对刘使君的敬重礼貌。 他心底认为对不对质也没啥意义。 但刘和又给赵云了一个忠告,“子龙将军何不把此事作为试金石,看看公孙将军帐下众将的成色呢。” “嗯……倒也是个法子。”赵云愣了一下,终于明白刘和的意思,这不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公孙瓒是否是仁义之主。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白虎星入命,哪个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第278章 白虎星入命,哪个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杀散黄巾贼后,刘和帮助赵云护着押粮队安全走出山谷,队伍集结休整,盘点人员伤亡和粮草损失。 由于刘和等人相救及时,赵云的押粮队除了死伤十几个运粮劳役之外,二百义从只有轻伤没有阵亡。 粮草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都可预算到押运途中正常损耗中。 赵风、赵云都松了口气,押运军粮责任重大,半路出了事必会遭受军法处置,部队军法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法只是衡量结果,不管人情。 尤其是严纲、邹丹等着要找茬,有把柄落他们手里准没好。 赵云、赵风依然心有余悸,对刘和更是感激不尽,刚才赵云与刘和并肩作战就有惺惺相惜之感,这回便过来向刘和大礼参拜致谢。 “刘使君在上,请受赵云一拜。今日若无使君仗义出手,粮草必多有损毁,我也难逃军法重责,性命难保。使君大恩,没齿难忘。” 赵风、童飞也齐齐拜谢。 “三位不必多礼,这不过举手之劳,又何足道哉。” 刘和连忙拉起三人,又上下打量赵云一番,只觉得他英姿勃勃神采奕奕,也是非常喜欢,“我仰慕子龙之名久矣,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气魄义胆豪情,令人心折。” “刘使君过誉。”赵云也很欣赏刘和,“使君威名早已尽人皆知,今日得见亦是三生有幸,能与使君并肩杀贼,也算是不枉此生。” 刘和听得出来,赵云此话是出自肺腑,十分真诚。赵云的人品历史上有定论的,忠义耿直,从不来溜须拍马那一套。 与公孙瓒见面那番对话,就可见他的耿直之处。 他也劝诫过刘备把田宅土地还给关中百姓,劝刘备不要伐吴,这都是赵云忠诚正直之处。 所以刘和非常高兴,能得到赵云的赞扬很难得,绝对是真情实感。 赵云又问起赵风为何看起来身体变得健壮起来,赵风自然把来龙去脉如实描述,赵云禁不住又向刘和拜谢。 赵风、童飞只好跟着一起拜,刘和便跪拜还礼,双方你拜我我拜你,充分展示了对礼仪的深度理解和完美诠释,这腰腿要是没点功夫,都坚持不下来。 歇息之后,押粮队继续上路,往广宗前线赶路。 赵云对刘和拱手道:“前路一片坦途,不敢再劳动使君大驾相随护送。” 另外他也担心赵风身体跟着折腾跋涉受不了。 赵风大摇其头,“我本来就是劝你离开公孙瓒的,现在一看更是觉得一刻都待不下去,还未等与敌人开战,就开始陷害袍泽,真岂有此理!公孙瓒身边尽是卑鄙小人和蝇营狗苟之辈,他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不如早点离开。” 赵云叹口气,“想必公孙将军被他们所蒙蔽,否则他一个奋勇抗击外族、黄巾贼的英杰人物,又怎么会容忍这些小人在身旁。” 赵风也知道轻易劝不动这个弟弟,却不得不苦口婆心的规劝,把常山国相孙瑾在幽州实地考察看到的、听到的都全盘说给赵云听。 “子龙,你的抱负是救万民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报效于施行仁政之地,可你看到了,这片净土在大司马刘伯安治下的幽州那里,不在兵祸绵延的冀州、青州、徐州、兖州等处,为什么不早些从公孙瓒这里脱身呢?” “大兄的话我铭记在心,会三思再行的。”一番话让赵云心生动摇,可总觉得有些不妥,摇摇头道:“我受公孙将军多日粮米军资照料之恩,还未有丝毫报答,若就此离开非君子所为。等我把这批粮草运到军营,返回清河大营交令后再说吧。” “唉,你怎么恁般执拗呢。”赵风气得直摇头,却也没办法。 刘和劝赵风不用急,这是机缘未到,还得给足够的时间,让箭矢再飞一会才能命中目标。 赵子龙智勇双全,公孙瓒是不是他要投的明主能没数么,他应该只是再找机会确定一下公孙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距离严纲前锋大营还有段距离,刘和、赵风等人勒马停住,赵风嘱咐说:“子龙,汝去交粮千万要小心,严纲绝非善类。” 赵云点头道:“大兄放心,我会小心的。” 刘和安慰赵风道:“子虎兄请放宽心,想拦住子龙怕是严纲没那个本事。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拦得住子龙。” “小心谨慎总是不错的。”赵风暗暗摇头,刘使君未免太相信子龙了吧,这样夸他真的好么。 刘和让手下拿过一支鸣镝箭交给赵云,“子龙,若有危险请发鸣镝箭,在下等会第一时间前往接应。” “多谢使君。”赵云很感动,接过鸣镝箭,郑重收入身后箭囊。 赵云对公孙瓒还有一丝尊重,对严纲可就没有啥好感,这种情况想算计赵云,就不太容易了,何况还有刘并州给他做接应了。 自从赵云知道自己救下的清河张家人被严纲灭口后,对严纲已然动了杀心。 赵云是忠义耿直,但是非分明恩怨了然,若非顾忌严纲是公孙瓒手下第一大将,今天就会一枪把严纲送走。 白虎杀气罩身的武将,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以为赵云是善男信女,可就未免太天真。不过赵云、刘和这种人杀亦有道,有底线,不会滥杀无辜是真的。 刘和把竹竿儿的首级交给赵云,“子龙,你何不用此贼酋首级震慑一下严纲,看他如何反应岂不有趣?你可如此这般这般……” 赵云侧耳倾听,然后哈哈大笑,“就依使君之意,看这庸狗有何作为。” 说罢催促运粮队快步前行,奔往前锋大营。 在距离广宗还有数十里地的前锋大营中,严纲和单经正在围炉饮酒。 严纲道:“邹丹给我送来消息,已派黄巾降将率兵半路埋伏,准备抢劫赵云运粮队。只要粮草被劫,姓赵的必难逃一死!赵云啊赵云,任你有通天的本领,还能抗得过军纪的惩罚吗!” 单经道:“那赵云武艺高超,黄巾降将都是乌合之众又哪里是他对手,可莫要办砸了。” 严纲笑道:“面对面单打独斗没人是他对手,可阴谋埋伏他是防不胜防啊,只要烧了粮草耽误军机,我直接就治他死罪。他若畏罪逃逸,我即刻派兵追杀,管叫他插翅难飞。哈哈哈,你就瞧好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使君箭技之妙,天下独步! 第279章 使君箭技之妙,天下独步! 单经也哈哈笑起来,“区区赵云竖子,乳臭未干,也敢在公孙将军面前班门弄斧谈什么仁政道义。还妄图评点你我,啊呸!凭他也配与你我相提并论!” “他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去阴曹地府和阎王爷谈论仁政道德吧。” 哈哈哈…… 两人相视再笑,就美滋滋等着赵云粮草被劫的消息传回来。 可没过多久,有小校奔跑进大帐禀告,“启禀两位将军,运粮官赵子龙已经率领运粮队抵达大营,正在指挥兵丁卸粮。” “粮草可有损毁?” “不曾见有所损失,都在合法损耗之内。” 怎么可能?! 严纲、单经手里的耳杯啪嚓落地摔碎,说好的黄巾贼半路劫粮的啊,怎么让赵云囫囵个过关了?就算赵云能杀出埋伏,可粮草多少也该有所损失啊,黄巾贼杀人放火的惯犯,不会连烧粮草都烧不明白吧? 五六百人的黄巾贼,连区区二百真定义从搞不定,这特么得多废物? 这时赵云已经把粮草交卸完毕,带着人赶来前锋帅帐来见严纲交令,准备辞别返程。 严纲、单经两人面面相觑,这么快就来了,赵云这竖子行动好快啊! 单经伸手在脖子上比量一下,低声道:“不如现在就做了他!” “来不及了,大批亲卫都在帅帐四周,帐内才几个人。” 严纲苦笑摇头,看看周围,“这竖子是个快枪手,只怕刀斧手没等得手,他手上银枪已刺破你我的喉咙。” 单经叹口气,“大意了,早知道黄巾贼会失手,该提前埋伏一支刀斧手的。” “再找机会吧。”严纲又搓了搓脸,稳稳神情,命令道:“让赵云进来。” 赵云右手提龙胆亮银枪,左手拎着竹竿儿的首级走入帅帐,有人想让他交出龙胆亮银枪,却被赵云一晃肩膀震翻出去。 “强敌在外,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赵云拒绝交出龙胆亮银枪,严纲、单经等人也不敢怎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云走到近前。 赵云将竹竿儿首级往地上一扔,拱手施礼,“末将赵云见过先锋将军,押粮半途遭遇黄巾贼埋伏,所幸得公孙将军神威照拂,保佑末将斩杀其贼酋,灭其队伍,保得粮草安然无恙。” “子龙辛苦,你这是大功一件啊。”严纲装出一副笑脸道,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看着竹竿儿的脑袋运气,真想一脚将其踢爆,买马匹的废物点心,别让我再看到。 提笔在赵云呈交的木简上写个“收讫”二字,赵云这趟粮草算是圆满运到。 赵云拱拱手,“末将得将军照顾感激不尽,愿意将剿灭黄巾贼兵的功劳让给先锋将军。” “子龙说笑了,功劳谁的就是谁的,哪有转让别人的道理?” 严纲强颜欢笑,心下气得够呛,赵云这竖子啥意思,当着众将的面说转让功劳给我,这是赤果果的挑衅羞辱啊,好你个姓赵的,这回让你躲过一劫,下次可就没这样便宜了! “既如此,末将多谢先锋将军,这就返回清河大营向公孙将军复命去也!” 赵云躬身施了一礼,伸手抓起竹竿儿头颅,大踏步出了帅帐,扬长而去。 呼啦!严纲一下推翻几案,“气煞我也!这是明目张胆地向我挑衅,竖子,我非杀你不可!” 单经也气得咬牙切齿,“手执长枪面见上峰,竖子这是要造反啊。等我回去必在奋武将军面前告上一状,非重重治他罪过不可。” 两人说得再狠再凶,也抹不去赵云持枪面见带来的羞辱与伤害,这种耻辱,非用血洗而不得忘却也。 “要杀赵云易如反掌,何必要等回奋武将军处告状。” 这时帐下有一人轻蔑说道。 严纲、单经抬眼一看,说话之人身高八尺膀阔腰圆,气势凶猛,乃是帐前校尉王门是也。 严纲忍不住气道:“我等都拿赵云奈何不得,汝又有何说教?” 王门拱手道:“末将愿率五百白马义从,从后追击,必袭杀赵云于荒野之中。如若失手,愿提头来见。” 严纲、单经对视一眼,心头大喜,王门彪悍凶猛号称无敌,派他追杀赵云定能成功,刚才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严纲取了令箭扔给王门,“王门听令,本先锋大将命你率五百轻骑出营,护送赵子龙返回清河大营。” 严纲想杀赵云,却不想背负这个骂名,正好利用王门借刀杀人,自然要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王门接令离开,自去调兵准备。 赵云收好“收讫”木简,一刻也不想在先锋大营中多待,来到外面翻身上马,带着二百义从和数百运粮劳役便离开大营,向着清河方向赶回。 现在卸了粮草重担,身上没有负担,轻手利脚,速度就快上许多。 赵云离开先锋大营一个时辰后,此时天色渐黑,王门率领五百白马义从打侧门悄悄出了营寨,奔着赵云离开的方向快马加鞭追了下来。 却说刘和、赵风等二十余骑在半路上等赵云归来。 刘和让侯来吉、赵风原地等待,然后领着典韦、童飞及二十名骑兵前往接应赵云。 众人快马赶路,很快奔驰上一座高坡,暮色沉沉,不远处赵云的队伍正在往这边赶来。 后面尘土飞扬,有一队白马轻骑兵如飞一样追来,当先一骑马上战将正是王门。 他横矛怒目,大声喊喝道:“赵云休走,汝对我家主将百般无礼言语冒犯,若就这样放你离开,先锋主将尊严何在?” 赵云拨转马头道:“尔等想怎样?” “留下命来吧。”王门嚣张喝道,长矛一挥,带着五百白马义从就掠阵而来。 白马义从身手矫健,弓马娴熟,在马上弯弓搭箭,就要攒射赵云及二百义从和数百劳役。 赵云不禁暗恼,要说自己和二百义从完全能从容避过箭雨攒射,数百劳役没经训练手无寸铁,只怕会惨遭毒手。 严纲的人真肆意妄为啊,为报私仇,竟然要无所顾忌地伤及无辜。 正在这时,马蹄声响,刘和率领典韦、童飞及二十骑如飞冲下,不等王门发出攻势,刘和已经取灵宝弓在手,弯弓饮羽,啪!箭去如流星,一箭射穿王门咽喉! 呃……王门扔了长矛坠马而亡,战马落荒而逃。 五百白马义从当场呆掉,王门被一箭挂掉,何人如此神射,放眼整个幽州北疆,怕也无出其右者! 赵云也暗赞一声,真神射也!刘使君箭技之妙,天下独步! 眨眼间刘和、典韦、童飞等人冲入白马义从阵势之中,折了主将王门的白马义从毫无战意,被一击崩溃,丢下十几具尸首后,开始向后逃去,来去匆匆,眨眼间逃出百步之外。 本来白马义从对严纲、王门所做所为就有些不耻,追杀赵云也实出无奈,现在王门已死自然无人卖命,败退已成必然。 刘和也不冒进,下令停止追击,带着众人与赵云会合,叫上侯来吉、赵风,一起往清河大营返回。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百五十步,开神射无双模式 第280章 一百五十步,开神射无双模式 前锋大营中。 严纲和单经等着王门的好消息,把酒宴又排上了,左等右等,王门也没回来。 单经有点担心,“严使君,汝说王门会不会失手呀?” “怎么可能!”严纲大摇其头,十分笃定,“王门是公孙将军从白马义从中一步步提拔上来的,骁勇善战,屡建功劳,何况五百白马义从皆是身经百战,赵云不过区区二百真定乌合之众,又怎么是王门的对手。” “杀了赵云,不知回头和主公如何说辞?” 严纲咧嘴一笑,“那还不简单,就说赵云运丢了粮草,只需把他身上的‘收讫’木简搜出损毁,就死无对证矣。” 单经赞叹道:“严使君办事周到滴水不漏,难怪深得主公信任。” 两人相视一笑,把酒言欢。 这时有兵卒来报,“报——启禀将军,王门将军回来了。” 严纲、单经两人喜形于色,严纲道:“快,让他进来见我,还有把赵云的头提进来,我要啐他一口,问他可还敢羞辱本使君乎?” 单经溜须拍马,“当然,我也是要啐他的。” 兵卒面露难色,“王门将军回是回来了,不过是个尸首。” “什么尸首?”严纲一时没听明白,怒斥道:“我让你把赵云的头砍下带进来,不要把尸首整个搬进来,看不到这儿喝酒呢么,搞那么血腥干什么,以为我是董卓老贼吗,喝酒要杀人助助兴。” “不是,是王门的尸首。他死了。” 啊?! 严纲、单经听明白了,是王门死了,怎么可能啊?要说竹竿、磐石的五百黄巾贼是乌合之众搞不掉赵云我们信,可王门带的是五百白马义从啊。 白马义从知道么,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让幽州北疆异族闻风丧胆的啊,就被打崩了? 难以置信! 这酒喝不下去了,严纲、单经出来帐篷一瞧,王门尸体被白马义从们给抬回来了,脖子上一个大洞,死不瞑目。 一支大羽箭放在他尸身旁边,这箭比一般的雕翎箭大一号,非普通的射手所能使用。 王门竟然不是死于赵云枪下。 “谁射死了王门?”严纲不相信真定义从中有人有这个本事。 “是个骑金马使铁槊的贼将,从半路上杀出来,王门将军猝不及防就中箭了。” 赵云另有帮手? 还骑金马使铁槊,那又是谁? 严纲当即派出二十几个游弋骑兵追出去刺探情报,务必查清楚这人是谁,赵云带着运粮队的劳役们,肯定走不快。 半个时辰后这些游弋骑兵全回来了,大半变成了尸体。 “将军,那骑金马使铁槊的贼将太厉害了,但凡靠近一百五十步开外,都被一箭射中要害而亡,左右开弓例不虚发,小的就没见他失手过。” 严纲、单经面面相觑,这特么谁啊这么牛,一百五十步就开神射无双模式,试问横行并州北疆的吕布奉先也不过如此吧。啊不,怕是吕布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再派一千白马义从去追杀。我就不信这人生了三头六臂!”严纲赌性上头,还要再往里头下注,非要弄出个究竟不可。 单经到底冷静一些,连忙劝阻道:“将军不可,此事不宜闹大,若是耽误了主公进军广宗的谋划,怕是你我都担待不起。赵云不过癣芥之患,孰轻孰重望将军三思。” 严纲顿时清醒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压住心头火,“那就让赵云多活几日,等击败袁绍,再拿捏与他。” “将军英明。” 严纲、单经只得把赵云的事暂时先放在一边,集中精力布置前线的各方面事务,袁绍集结大军正向广宗进发,下一步必有大战。 却说刘和、赵云的队伍已经进入清河地界,眼看公孙瓒连绵十余里的大营遥遥在望,赵风又重提旧事。 “子龙,粮草已经安全运到前线,汝回复了公孙瓒后,是不是就可以与我回常山国了?” 赵云道:“现在与袁绍大战在即,我这时离开非道义之举,大兄,为安全计,你先与刘使君回常山,等与袁绍大战结束,我便和公孙将军告辞离开。” “汝为何如此糊涂。” 赵风急得口干舌燥,真卷入袁绍、公孙瓒两家大战,生命就是风雨飘摇之中,让自己如何放心,“若说打黄巾贼是替天行道,可诸侯争利交锋,却是穷兵黩武祸乱天下的不义之举,受苦受难的都是老百姓,子龙,汝这就不是助纣为虐?” 赵云沉默半晌,“有机会我会劝谏公孙将军的。” “那好,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走。”既然劝不动,赵风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和你同生共死,兄弟同心。” “大兄,这怎么行,汝的身体……” “除非你亲手把我拖走。”赵风双手抱肩,和弟弟杠上了。 赵云也没办法,那是大哥啊,所谓孝悌,兄弟姐妹感情就是悌啊,身为大丈夫顶天立地,忠义孝悌缺一不可,让哥哥痛苦那是不对的,尤其是这个哥哥关心的人还是你。 “我觉得子虎兄留下来也无不可。” 刘和给了个折中办法,那就是大家都留下来,扮做赵云的真定义从部曲就行,反正多出来二十几人,只要不张扬也看不出什么。 这年月武将有私人部曲很正常,加之天天厮杀打仗,今天人少几个,明天又不知道搁哪儿补充上,都是正常操作。 赵云想想也没别的方法,只好点头同意,“就是要委屈刘使君一些时日了。” 刘和说不妨事,大家在一起还能相互有个照应。严格意义讲,公孙瓒的队伍隶属于幽州,还在我阿翁幽州牧的治下,他要与袁绍决战,绝不是我阿翁想看到的事儿,有机会我也想劝劝他。 至于怎么劝,刘和可没说,也可能是用拳头劝呢。对自信心爆棚飘得不得了的穷兵黩武之人,有时候就得用武力才能压制。 计策既定,赵云让手下拿来后备的义从装备,给刘和、赵风等人更换,看起来与真定义从并无二致了。 真定义从也没对刘和身份生疑,赵子龙这么勇武无敌,有人慕名来投不是很正常吗。 一行人终于返回公孙瓒清河大营。 第二百八十章 这还是嫉恶如仇的白马将军吗 第281章 这还是嫉恶如仇的白马将军吗? 赵云去见公孙瓒复命,还带了俘虏磨盘,还有竹竿儿的首级,正好后军校尉邹丹也在大帐中,赵云当即向公孙瓒举报邹丹,并要与邹丹当面对质。 反正有人证磨盘,看邹丹如何狡辩! 公孙瓒大怒,大骂邹丹,“畜生!庸狗!本将军待你不薄,汝为何派部曲烧我粮草,居心何在,若不解释清楚,非斩你项上人头不可!” “主公,末将冤枉,赵子龙所说之事我一概不知,一定是有人陷害与我。” 邹丹当即来个矢口否认,不知道、没干过、与我无关,一推六二五,洗得白白地。 公孙瓒抽了腰间佩刀出来,指向磨盘,“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千刀万剐了汝!” 磨盘急得大叫,“主公,此事千真万确是邹丹下的命令,还给了小人与竹竿儿一对玉璧,否则小人以黄巾军降将身份,又哪里敢抢劫赵子龙的粮草队,这就是邹丹指使,请主公明鉴!” “贼心不死,狗改不了吃屎!劫我粮草还敢诬陷我之大将,真是该死!” 噗!公孙瓒没有明鉴,直接一刀砍了磨盘的脑袋,鲜血喷溅,尸身摔倒,头颅滚出去老远。 “将军不可……”赵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事情还没搞清楚怎么杀了证人,公孙将军你就是这样审案的?你急刻地砍死证人,是要替邹丹掩饰什么吗,若心中无愧又怎会如此? 这一刻,赵云对公孙瓒的信任降低到了投靠以来的最低水准,为了维护嫡系,就真的随便践踏他人的利益和尊严? 这还是那个对异族嫉恶如仇,杀黄巾贼如寒风扫落叶般的白马将军吗? “子龙,汝及时送到粮草,毫无损失,还顺便击败黄巾余孽,本将军给你记上一件大功!” 公孙瓒哈哈笑着,在磨盘身上擦干刀上血迹,吩咐帐中主簿给赵云记上功劳。 “多谢将军。” 赵云下意识拱拱手,神不守舍地走出大帐,真没必要再说啥了,等还了被他收留这些时日的情谊,就可以离开了。 继续寻找我心目中施行仁道的净土。 脚步声响,邹丹带着人走出帅帐,经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赵云一下,低声嘲讽道:“竖子,想扳倒乃公,汝还嫩了点。劫粮的黄巾贼就是我派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打我啊,你杀我呀?到头来主公还是会护着我的,汝在他眼里连一坨屎都不如,哈哈哈……” “狗贼!” 赵云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忍无可忍一拳挥出,“砰”一声砸在他的面颊上,赵云何等力量,这拳直接把邹丹打飞出去,他翻身爬起,一张嘴竟然吐出带血的两颗牙齿。 “给我砍了他!”邹丹眼露杀机,他的手下一拥而上,拎刀把赵云围住。 这几个小角色赵云当然没放在眼中,便要挥拳料理。 正巧公孙瓒走出大帐,一眼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便喝问道:“汝等在此作甚?” 邹丹擦去嘴角鲜血,笑嘻嘻道:“主公,这帮兔崽子听说赵子龙神勇善战,正跟他讨教武艺呢。” 公孙瓒看了一眼地上沾着血的断牙,皱眉道:“子龙,都是自己弟兄,切磋武艺不能往死里打啊。” 邹丹摇头道:“不妨事,有人陷害我,子龙对我有所怨言也是情理之中,他打我几下我岂能在意。” 赵云简直无言以对,人能两面三刀无耻到这种地步,刚才真应该再多用些力气,直接一拳打死好了! “都不要胡闹了,大战在即,又到建功立业时,尔等何不多想想用兵策略。” 公孙瓒挥挥手,示意赵云和邹丹等人退下。 赵云气呼呼回到后军自己的营帐中。 赵风觉得不对劲,便问道:“子龙,发生什么事了?与邹丹对质结果如何?” “一言难尽。” 赵云叹口气,觉得很疲惫,“公孙将军袒护邹丹,一刀杀了磨盘,现在死无对证,还对质什么。我决定了,只等与袁绍大战结束,我便跟哥哥回常山去。” 童飞、典韦等人听罢不禁义愤填膺,嚷嚷着要去找邹丹和公孙瓒理论,他么的没这样欺负人的,人证物证俱在的案子都能给你抹平了,这还有天理? 刘和示意两人不要添乱,“这里是公孙瓒清河大营,不是咱家地头,暂时隐忍一下不妨事,既然公孙瓒袖手不管,咱们自己寻机找补就是。” 这样也挺好,让赵云认清公孙瓒真实面目,可以早点脱身。 就这样劫粮的事儿不了了之,公孙瓒也下令主力大军向前推进,各营人马陆续开拔赶赴前线。 赵云这二百真定义从属于后军,只有等公孙瓒的中军主力出发后,后军才能动身。 十几日后大军抵达前线,与严纲的先锋部队合兵一处,可谓是兵强马壮,意气飞扬。 赵云的部曲跟在后军队伍中安营扎寨,准备参战。 刘和找了地势高的地方立马眺望,都不禁为公孙瓒的军容之盛所震撼。 就见视野所及之处,是连绵不绝的营寨帐篷,成千上万的步兵列队出操,刀枪耀眼铠甲生辉,旌旗如海猎猎飘扬。 尤其是公孙瓒的骑兵队伍,更是达到了可怕的一万余骑,为此部队所拥有的战马,也在一万五千匹之上,抬眼看去,都是成群结队在奔跑的战马。 其中最为扎眼的莫过于聚在一起的三千余匹白马,聚在营帐之外吃草休憩,在头马的带领之下奔腾驰骋,真是好不逍遥。 这就是令北方异族闻风丧胆的白马义从的坐骑,这是公孙瓒王牌劲旅,是他赖以起家的底牌,核心嫡系,整支队伍的灵魂所系。 这是幽州突骑的精华。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刘和耳边听到回响在空中的吟唱,白马义从在边疆英勇无前屡战屡胜的原因,就是这句口号的精神内核的所带来的激励作用。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数千骄傲的白马义从健儿们,在接下来的战阵厮杀中,一点点的消耗殆尽,最终消失在历史舞台中,刘和不禁替他们感到一丝悲哀。 这队伍若是能掌控在霸郎军手上,该会带来多大的收益啊,我一定不会让这支白马义从淹没在历史的海洋之中。 这时刘和发现,众多的白马义从们簇拥着一个头戴玉冠身披银甲的青年,正冲着自己站位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正在跟身边左右的人议论着什么。 刘和从怀里取出单筒望远镜架在脸上,放大十几倍后,头戴玉冠青年的容貌也能看得很清楚,可以说这大兄弟长得很帅,身材高大眉目英俊,与公孙瓒倒是有着六七分相似之处。 第二百八十一章 哪来儿的叼毛公子 第282章 哪来儿的叼毛公子 “子龙过来看看,这人是公孙瓒的从弟还是儿子?” 刘和招呼正在不远处遛马的赵云,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他,还教给他如何使用。 赵云觉得这东西非常新奇,摆弄了几下就会用了,看了几眼道:“这是公孙将军嫡长子公孙续,统领一部白马义从。” “难怪生得那般相像。”刘和道。 公孙瓒父子生了好皮囊,卖相都不错,在这个既看名望也看脸的时代,还是占不少便宜的。 公孙瓒还有个从弟公孙范也随军出征,身上挂着渤海太守印,是袁绍为了缓和两家矛盾做顺水人情送给公孙范的,不过公孙家不领这个情。 实际上渤海郡已被公孙瓒掌控,袁绍给不给渤海太守印绶,差别不大。 “这竹筒是什么宝贝,竟然能把人影拉近,端地神奇。” 赵云放下望远镜,双手呈给刘和,忍不住好奇心,“这要是用在两军阵前,敌军部署动向岂不是一览无遗。” “这是单筒望远镜,专为行军打仗制造,子龙留着自用便是。” “君子不夺人所好,刘使君,此物珍稀,云不敢领受。”赵云觉得这东西很贵重,不好接受。 刘和笑道:“子龙尽管留用。此物并非有多稀奇,霸郎军将领基本也都人手一个,就是个普通物件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多谢使君了。” 赵云收下望远镜,心下半信半疑,普通物件儿?霸郎军将领人手一个?刘使君这话未免让人震惊。 这望远镜我从所未见,也从未听说,精巧绝妙,实乃行兵打仗必备之宝,便算千金万金也未见得能买到,怎么说是普通物件? 今天收了使君这件宝物,只觉得多有亏欠,必须有所报答才好。 两人并辔而行,随口聊天,指点江山,直抒胸臆,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赵云说:“公孙将军剿灭青徐三十万黄巾军后,实力强大,放眼天下,怕是难寻对手矣。他若是能胸怀安定天下济世救民之心,何愁这乱世不定。” “能不能有种可能,这乱世风云其实就是他们这种人搅起来的。再说强弱也不是永恒的,起伏波动才是世间定理,也说不定公孙瓒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场面,转瞬便会烟雨飘零呢。” 赵云眼望连营几十里的盛况,半晌不语,只是不敢相信,如此强盛军势,真的便会烟消云散。 却说那边被白马义从们簇拥着的公孙续,正在纵马游弋,春风得意好不自在。 公孙续得意起来,少不得要浮想联翩。 我阿翁刚灭了北上的青徐黄巾军,实力威望隆盛无比,讨灭袁绍拥有冀州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青徐更是囊中之物。下一步就是进兵豫州、兖州,荆州便也在南望之中。 若如此,这广大地盘都将是我公孙家囊中之物,假以时日,偌大家业岂不是都将由我公孙续来承继! 人是情绪的动物,当顺风顺水惯了的时候,对未来的期许便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这时公孙续就看到了远处高地上正并辔而行的刘和与赵云,由于距离远,两人的容貌他看不清楚,可是刘和与赵云骑着的战马却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 公孙家以战功起家,核心嫡系就是三千白马义从,最不缺的就是白色的宝马良驹,所以赵云的座驾照夜玉狮子仅仅是让公孙瓒欣赏一番,并未有太多想法。 反倒是刘和的金毛犼却让他为之震撼不已,愕然赞叹,“谁家的马儿如此神骏,简直有龙驹气韵,我公孙家的骑军中竟然有此等品相之驹,怎奈我今日才得以见到,真有眼无珠也!” 他啧啧称奇,赞叹连连,用马鞭一指下令道:“来人,给本公子看看那边是哪支部队的营地,骑此金焰驹的又是何许人也?” 有人手遮凉棚翘脚一望后回道:“回禀大公子,那边是后军的营地,那马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公孙续抽了他一鞭子,斥道:“那还不快去打听,难道这还要我教你吗?” 还没等他的手下离开,正好前锋大将严纲率领另一部白马义从打旁边经过,顺便过来给公孙续见礼。 公孙瓒三千白马义从也分为左右两部,由公孙续和严纲各自统领一部。 严纲听公孙续的疑问后,瞅了瞅赵云和刘和的方向,恍然道:“那边是后军校尉邹丹部队的营地,骑白马的是常山真定赵云,旁边的应该是跟随他的真定义从。大公子看好那马还不简单,打发人过去让他们把马献上不就结了。” 有几个公孙续手下抢着要去,“公子,小人过去把马给牵过来。”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将军公子看好的东西,理所当然就该奉上。 公孙续说他们道:“不要胡来,好好跟人家商量通融,要是愿意割爱,本公子赐他百金。” “公子看好他的马匹是他的福气,有什么不愿意的?还赏他百金,这是他祖坟冒青烟,还不得感激涕零。” 几个手下说着,翻身上马,奔后军营地奔驰而来。 这时刘和与赵云已经回营休息,侯来吉正在一旁给金毛犼洗漱,典韦与童飞在平地上摔跤,周围十几个霸郎军正在看热闹,不时喝彩喊好。 这些天典韦跟童飞学了很多摔跤技法,可还是摔不过童飞,被摔得噼里扑通的,好在他皮糙肉厚经得住摔,否则换个人早散架了。 就见数名白马义从驰到近前,翻身下马,走到侯来吉面前。 看有不速之客来此,典韦、童飞也停下摔跤,和霸郎军们围了过来。 几个白马义从挺胸昂头神情倨傲,皱眉撇嘴地看看周围,这后军条件太差,臭烘烘乱糟糟,啊呸,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哪比得上白马义从的配给,喂马劳役都比他们强! 金焰驹搁这些人手里真白瞎了! 一个白马义从走到跟前,用脚碰碰侯来吉,“喂,这马你的啊?” 侯来吉翻翻眼睛,“怎么滴,有何见教?” “恭喜你,这马我家公子看中了,我这就把马牵走,公子赏你百金,够你花一辈子的了。” 特么的哪来的撒比! 侯来吉被他气笑了,“哪来的叼毛公子,乃公咋没听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敢打白马义从,这些人疯了吗! 第283章 敢打白马义从,这些人疯了吗! 白马义从眉毛立起来,“竖子你眼瞎么,我这身装扮还有白马坐骑,白马义从你不知道?看中你马的是公孙大公子!识相的还不把马献上,自己滚去领赏跪谢大公子恩。” “还跟他费什么话,直接牵马!” 另外两个白马义从不耐烦起来,上来就要牵金毛犼,一脸的我看中你马就是你的运气别给脸不要的表情,既然敬酒不吃只好上罚酒直接牵马了。 就是抢怎么滴! 金毛犼哪里会惯着这帮畜生,猛地一尥蹶子,咣!咣!两脚,把两个白马义从给踢飞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杀猪一样的哀嚎。 侯来吉也飞起一拳,砰!把第一个白马义从给打得倒跌出去,满口飙血,下巴都给打歪了。 “敢打白马义从,想造反吗!” 其他白马义从呼啦围上来要动手,典韦猛地冲入他们阵中,好似黑熊穿林,噼里扑通,施展新学的摔跤手法把他们都给摔飞出去。 最后还一屁股坐在一个白马义从脸上,啪叽一下,脸都给他拍扁,别提多惨了。 剩下几个抽了佩刀出来指向典韦侯来吉等人,却也不敢往前冲了。 典韦、侯来吉、童飞几个就要往上冲,想靠几把小刀吓唬住霸郎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都是后军各路人马,看到这一幕都傻了。 我艹!敢打白马义从,这帮才来的真定乡下人是疯了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真特么敢动手,还打的赢,干净利落全解决,一看就不是等闲之人,都哪儿来的虎狼之辈啊! 白马义从这下可吃瘪了。 不过活该,这些年他们仗着自己是公孙瓒起家嫡系,在整个公孙家部队序列中,趾高气昂霸凌他人,都快成公孙家军队毒瘤了。平时尽压别人了,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估计不会算完的。 真替这帮真定义从们捏把汗,白马义从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看到白马义从被打,周围各营的士兵都聚拢过来吃瓜,这可是千载难逢,谁看到过白马义从吃亏被揍啊,机会难得过期不候。 连后军校尉邹丹都在手下簇拥着,往这边来了。 事儿要闹大了。 “都给我住手!” 随着一声喊,刘和从营帐里走了出来,一看十几个白马义从的人在地上躺着直哼哼,就知道霸郎军削人了,打得好,霸郎军绝对不能吃亏。 具体原因刘和在帐篷里也听了大概,公孙续派人来抢金毛犼,挨打不活该么。 不过得压一压,闹出人命不好收场,便喊道:“切磋武艺点到为止,都讲讲武德,还不谢谢白马义从的弟兄们,人家要不手下留情,你们不都得躺下么。” 侯来吉、典韦冲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白马义从拱拱手,“多谢手下留情,承让承让。” 周围吃瓜看热闹的士兵轰然大笑,都学着喊手下留情承让承让,七嘴八舌闹闹哄哄。 那些白马义从气得直瞪眼,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邹丹在手下簇拥着走来,一边驱赶周围士兵,一边喝问,“想干什么,谁打的白马义从?” 刘和笑道:“你刚没听到么,大家在切磋武艺,白马义从武艺高强久经杀场,若非故意相让,谁能伤得到他们。” 邹丹上下打量刘和,怀疑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正好赵云带真定义从赶到,挡在前面回道:“邹校尉,这是我老家带来的义从。你若是想切磋武艺,我愿意奉陪。” 邹丹暗自舔了下被打落牙齿的伤口,还真不敢和赵云切磋武艺,发狠道:“赵云,你最好小心点,等大战结束,我有一百种法子玩死你,咱们走着瞧。” 带着人大摇大摆走了。 受伤的白马义从们看没人撑腰,也便互相搀扶上马离开,临走还威胁刘和与侯来吉典韦等人,“你们等着吧,拒绝大公子的后果,汝承担不起!” 典韦冲着他们招手,“有能耐别走,陪你家太公再摔两跤,比比谁的骨头硬。” 白马义从们哪里敢接他的话,再摔两跤人就散架了,谁比得了你这熊一般的雄壮体魄,再见了您呐。 快马加鞭,飞奔回营。身后传来后营士兵们的轰然大笑。 冷兵器时代军营中,各营士兵闹矛盾打架还不是常有的事,打赢是应该的,打输才让人笑话,军队这种地方,只尊重强者。仗势欺人会被骂,仗势欺人还反被打,可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果然这些白马义从回去向公孙续汇报事情经过,公孙续气不打一处来,用鞭子狠狠抽了他们一顿,人都让你们给丢到家了,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等何用! 不过敢拒绝本公子,这竖子挺有胆啊,打了我的人还想善了么,真以为本公子的刀不锋利吗! 来人,给我挑两百个白马义从中最能打的,过去踏平他们的后军营帐,本公子看他们还敢怎样! 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就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我看中的金焰驹,牠就是本公子的! 看着远去的白马义从,刘和琢磨着下一步如何应对,忽然心生一计,便告知侯来吉、典韦等人。 “我要去会会公孙续,汝等可过来看个热闹。” 然后翻身上马,打马营外走。 典韦、侯来吉招呼了张白骑以及二十霸郎军骑兵,簇拥着刘和驰向前营。 赵云担心刘和吃亏,也便带着童飞、赵风以及十几个义从,跟着刘和等人身后,奔往前营。 刘和、赵云两队人马会合,奔跑如风,气势彪悍英姿勃勃,带起了不小的动静。 白马义从这边,公孙续挑了一百能征惯战之辈,便要杀奔后营找回颜面。 这时有人跑来禀告,“公子大事不好,后营那边有二三十骑正驰奔过来,领头的正是金焰驹,要不要派兵阻拦。” 公孙续摆摆手道:“不必,本公子这里有三千白马义从,谁敢来挑衅,就是自投罗网。” 话虽如此说,但公孙续心里也是有点忐忑,十几骑就敢来前营挑衅,这匹金焰驹的主人也是真够胆,难道有恃无恐吗? 我三千白马义从一人一脚,也把你踩肉酱了,汝如此托大,真不知天高地厚。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要带走你三千白马! 第284章 我要带走你三千白马! 公孙续是武将二代,从小跟着他爹军旅生涯,也算是出生入死能征惯战之辈,当然不能被刘和这几十骑人马吓住。 何况他身后还有三千白马义从给撑腰,胆气倍壮儿。 不一会儿功夫,刘和等人已经奔到近前,刘和轻轻一拉马缰绳,金毛犼嘎然而止,四蹄戳地,扬起的泥沙碎石四处飞溅,气势惊人。 公孙续见金毛犼顾盼神飞气势如龙,心中更是愈发喜爱,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纵马沙场,肆意驰骋。 心里象一百个小手在抓挠一样,一刻都忍不住了。 眼睛就盯在金毛犼身上,没有须臾离开过。 侯来吉、典韦等气得就想发作,在刘和身后碎碎念,“公子,啥时候和公孙家开战,我等愿打头阵,非把这厮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 刘和叮嘱他们等在原地,都消停些。 “懂不懂规矩!”公孙续左右的护卫亲兵居然先呵斥刘和等人,“大公子在此,还不赶快下马拜见,要等我把你拽下来么!” 霸郎军和赵云的人在马上纹丝未动,面带哂笑,不以为然。 刘和端坐马上,冲着公孙续拱拱手,“公子有礼,我听说汝在北疆跟随公孙将军东征西讨,也算是个勇武猛将,想必弓马骑射是很娴熟的。” “那还用说!”公孙续撇嘴一笑,充满自信。 他身边的冀州刺史严纲冲着刘和大喝一声,“竖子,谁给汝的胆子,敢这样跟大公子说话,速速过来跪地请罪,如若不然,立斩不饶。” 公孙续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大公子在此,你特么瞎抢什么话? 然后公孙续对刘和道:“汝若是乖乖献马,我赏你百金,恕你无礼之罪。” 刘和身后众霸郎军一阵轻笑,百金?你公孙续是来搞笑的么,你就算拿出十万金,问问我家公子会把马给你吗? 刘和轻拍金毛犼后颈,对公孙续道:“想要马,你也得有那个资格,我和你打个赌,比比谁的马术高超,你若超过我,金毛犼归你,我分文不取。” “此话当真?你可不要后悔。”公孙续笑着站起身来。 心中暗忖我可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有时候赶上跟着父亲出战,几天几夜不下马,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我的弓马骑射岂止是娴熟所能形容的。 你要是比赛马,可真找对人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和语气笃定,反问道:“若阁下输了呢?” 公孙续、严纲身后的白马义从们轰然大笑,这小子真敢说啊,也不打听打听,放眼幽州,若论及御马之术,咱们公孙家大公子称第二,试问谁敢称第一? 小样儿,敢和公孙家大公子比赛马,纯粹找死! 公孙续也是哈哈一声笑出来,“本公子会输?你是真敢想啊,好,汝想要什么,本公子都答应。” 刘和用马鞭向着不远处的吃草的白马群一指,“阁下若是输了,我要带走你三千白马!” 周围一片哗然,公孙续、严纲等人狂笑不已,这竖子好大口气,一马换三千,这赌注也不对等啊,看给他能耐的,还想赚白马义从的坐骑,他咋不上天呢。 公孙续暗道这竖子不循常理,哪有这样赌的,一搏三千,你当我傻? “不敢就算了,不过阁下以后就不要打我马的主意了。”刘和嘲讽笑道:“其实这赌注你占大便宜的。” 刘和这是实话,霸郎军这边都知道,就算用一万战马换金毛犼,刘使君都不答应。 “简直笑话,本公子会不敢?想比赛马,你可真就白给!”骄傲自负的人都受不得激,公孙续也不例外,当即应承下来,不过也多了个心眼儿,做了一个深藏套路的承诺,“你要是一个人都能带走,三千白马就作为赢我的赌注归你。” 公孙续说罢一招手,有人把他最珍爱的战马拉了过来。 这马一亮相,顿时惊讶全场,惊叹声此起彼伏溢美之词接连不断,当然这其中不乏很多手下的阿谀跪舔之词。 不过刘和、赵云等人看了,也不禁暗暗称赞,这马确实不凡。 这马显然也是大宛良马,高大神骏,通体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光晕,神精气足,斗志盎然。 以公孙家眼下的实力,能寻到这般宝马,倒也正常。 客观些来说,这匹大宛良马的品相与赵云的照夜玉狮子有的一拼了,和赤兔马也是伯仲之间。 公孙续跃上战马,遥指远处公孙瓒主帅大帐门前的三丈帅旗,“谁先抵达,谁为胜者!” 啪!马鞭轻响,公孙续已经率先奔出,宝马撒开四蹄,当真有如离弦之箭一般。 周围鼓噪之声大起,喝彩喊好之声甚嚣尘上,有人鼓掌有人尖叫,热闹非凡。 太快了! 这些人感慨之余,回头去看刘和,却发现倏忽之间刘和一人一马已不见踪影,有股喝彩声有如飓风狂澜不可遏制直冲云霄。 原来刘和后发先动,已经驾御金毛犼奔跑而出,就好似金色光焰破空飞驰,有如疾风闪电般逼近公孙续的身影,没过多时,便与公孙续的战马首尾相衔。 估计用不上几息,就能超过去。 公孙续下意识扭头一看,不禁大为吃惊,怎么可能,这匹金焰驹太快了,这哪里还是马,这分明是长了翅膀在飞的天马! 公孙续自然不肯就此认输躺平,当即连连鞭挞胯下宝马,频频提速,还想要再快一步。 为了脸面,他这时候也不顾及战马的耐力如何死活如何了。 刘和当然不会这样榨取金毛犼的潜力,何况只要保持眼下的速度,就能稳稳地与公孙续并驾齐驱,只要公孙续稍微泄气,金毛犼自然拔得头筹。 眼看前方就是正在开阔地上吃草遛弯的数千白马义从的战马,都是纯白无杂毛的良马,聚在一起,就好似空中的团团白云一般。 由于三千白马聚堆,公孙续也怕跑得太快再一头撞上,下意识微微减速,准备寻找缝隙通过。 可身边金光一闪而过,刘和已然驾御着金毛犼冲到前面,奔着几十匹聚在一起的白马群直撞过去。 众人都惊呼起来,以金毛犼这个速度,白马群都来不及避开,还不得一下撞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第二百八十四章 马中君王,睨视群臣 第285章 马中君王,睨视群臣 公孙续都暗道一声可惜了这匹金焰驹,早知道不和这竖子赛马了,刚才就应该直接抓人夺马,也免得这匹宝马在面前生生毁掉。 千钧一发之际,金毛犼忽然发出一声长嘶,前蹄一抬,后腿发力,猛然间纵身跃起,从马群头顶上凌空飞过,然后轻松落地,速度不减向前奔去。 周围响起有如爆炸般的喝彩声,有如浪潮般激荡澎湃,久久不绝。 公孙续也傻了,这金焰驹是龙马啊,这都能跃过去,这谁扛得住,金焰驹的能力超出想象,好像若以马的标准来衡量牠,根本就是一种侮辱。 公孙续却没这个信心纵马飞跃几十步的距离,只好绕道过去,再看距离刘和已有数丈差距,心气儿顿时泄了,这个差距想追上金焰驹,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公孙瓒心中也暗自庆幸,多亏刚才耍了个花招,承诺刘和必须是一个人带走三千白马才算数,自己是输在马的能力上,也不算太丢人,反正他一个人牵不走三千白马,本公子也没啥损失。 十秒不到,公孙续已经准备好耍赖了,开始琢磨回头用什么阴招把刘和的金毛犼搞到手了。 公孙续就想调转马头离开,可是发现事情有了变故,本来各处溜达吃草的白马都跑动了起来,在向着一个方向汇聚,仿佛体内隐藏的血脉觉醒,接受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一般。 公孙续坐下白马好似着魔一般,根本不听从他的驾御指挥,反而跟着白马群一起,继续向前奔去。 我艹,发生甚么事了? 公孙续有点懵,这马怎么不听调遣啊,跟着马群发疯,一旦不小心坠落马下立刻便被踏成肉泥啊。 但后悔来不及,他有如一滴水般汇聚入白马的海洋之中,向前奔驰。他连忙伏下身体趴在马背上,死死抓住缰绳不放。 而夕阳下奔驰在白马海洋前头的,赫然就是刘和驾御的金毛犼! 犼乃龙子,刘和坐下金色汗血宝马得金毛犼威势加持,自然是马群中的天然领袖,它不自觉的释放威压,引得所有战马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奔跑起来。 刘和一马当先,身后万马奔腾,好似滔滔洪流般向着公孙瓒的中军大帐席卷而去! 所有人都惊得呆住,这还了得,如同癫狂般的马群狂奔,这谁拦得住,谁又敢拦阻? 这要是冲过公孙瓒的大帐,还不得一切俱为齑粉,后果难以想象啊。 万马奔腾震天动地,有人连忙跑进中军帅帐中禀告公孙瓒。 公孙瓒出来一看也是惊骇不已,好端端骑兵的马匹怎么都狂奔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马群前面骑着金色战马跑着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身旁的青州刺史田楷和兖州刺史单经都提醒公孙瓒赶快躲避一下,这马群冲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孙瓒连忙骑上战马,在众人保护下撤出中军帅帐,向着一侧高岭上奔去,周围的各营兵士也纷纷跑上高岭,心惊胆战地看着群马奔腾的场面。 跑到高岭上公孙瓒方才松了口气,看着洪流般的奔马群,他不禁怒从中来。 “严纲和公孙续是怎么统领白马义从的?怎么放任战马炸群,这要是赶上敌军来袭,岂不酿成大祸!事情过后,我必严惩他们!” 田楷、单经听了不敢回话,其他人也是噤若寒蝉,这要是一句话说不得当,搞不好立刻成出气筒。 半山腰有个小校不明就里,指着马群大叫,“快看,那不是公孙大公子吗?” 公孙瓒、田楷等人凝神一看,可不是吗,白马的海洋之中,公孙续紧紧趴在一匹马背上,身不由己随波逐流地被带着往前奔跑。 “竖子到底搞什么,简直气煞我也!” 公孙瓒骂了一句,却也担心起儿子的安危来,这是自己悉心培养的公孙家继承人,若是有个闪失岂不糟糕。 谁能过去拦住马群,把我儿子救出来?算了吧,万马奔腾之下,怕是谁也没这个本事。 等等,马群前头骑着金焰驹的小子是那支部队的,这骑术不凡啊! 此时刘和正纵马驰骋,一骑绝尘,好不舒心畅快。 金毛犼以头马之气势引领三千白马共同奔驰,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以这样讲,有金毛犼威势的加持,没有哪匹马能顶住金毛犼的威压而不被折服。 这一刻,金毛犼就是马中君王,睨视群臣。 眼看前方不远就是公孙瓒的主帅大帐,各营士兵已经护着公孙瓒跑到营帐一侧的高岭之上,刘和心想差不多得了,要是直冲过去,公孙瓒的营帐都给踏平了。 刘和一带马缰绳,金毛犼打个弧度,从主帅大营一侧奔驰而过。 身后的三千白马也跟着转弯,从营帐一侧掠过,跟着刘和的金毛犼又跑回了出发地。 公孙续从中军帅帐一侧匆匆而过,身不由己地又被驮回到自己的营帐去。 一会儿马群跑回去,并没有损毁中军大帐,公孙瓒松了口气,率众下岭返回大帐,下令击鼓升帐,召集各营将领来开会。 却说刘和纵马驰回出发地,勒马停住,金毛犼也不再释放威压,三千白马没了压力,如梦方醒,便各自悠闲吃草休憩去了。 公孙续一身汗水差点虚脱,下马时好悬没摔下来,多亏几个护卫扶住了他,他连忙坐下,呼呼喘着粗气。 心里就感觉还能坐下来自由呼吸,简直幸福得不得了。 抬眼看到刘和,伸手指着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下去,呼呼喘气。 “匀点喘别说话,免得憋炸了肺脏。” 刘和善意提醒公孙续,“现在明白了吧,这马不是你能驾御的。” 公孙续没说话,挥挥手示意刘和可以离开,此举无疑是已经认输了。 至于三千白马的承诺他可不敢兑现,因为刘和真能都给一股脑都带走,有金毛吼这马中君王在此,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三千白马是他爹公孙瓒起家老本,便算是公孙续也没有所有权,他敢送给别人,下一秒他爹能一刀剁了他。 当然,刘和也就是借机会验证一下金毛吼是否有统御马群的威能,事实证明,在某些条件具备的情况下,金毛吼就是至高无上的马中君王。 这时中军主帅营帐响起鼓声,有传令兵过来传令,“主帅有令,传大公子、邹将军前往帅帐议事,商讨进军之事。” 公孙续连忙简单收拾一下,就要上马赶往帅帐。 刘和离开之前,给了公孙续一个忠告。 “若是大军推进界桥,切记不要轻敌,最好以步兵向前推进,步步为营,则可立不败之地。万不可以白马义从当先冲阵,必致折戟沉沙之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子龙你终于想通了 第286章 子龙你终于想通了 听到刘和的话,公孙续和严纲等人第一反应就是愕然,都被闹愣了。 什么情况,从来没遇到过啊,这小子啥身份,居然跟我们商榷用兵之道,大军交锋的兵种阵法配合顺序那是军事机密,他凭什么置喙? 这年月想在场面上说上话,必须得有身份背景,不说世家子弟可也得差不多,一个普通义从和布衣白丁差不多,忽然冲着自己指指点点,让严纲和公孙续严重不适应。 公孙续刚才被震撼得够呛,现在还没平缓下来,脑袋懵着呢,一时没转过来。 严纲却勃然大怒,“你一个小小义从,也敢妄议军机,真以为本将军不会杀人吗,左右给我打出去!” 左右的白马义从护卫们还真没敢动,视线在公孙续和刘和之间来回转换。 这场合的绝对老大应该是公孙续吧,虽然严纲级别也不低,可老大不发话,我们这些护卫们不好乱打人啊。 刚才金焰驹一马领万骑的场面太震撼人心,白马义从们心底对刘和都有种莫名的情绪,有崇拜强者的佩服,更多的是畏惧。 能轻易调动三千白马,这人不会有什么神仙手段吧? 我们过去打他,搞不好遭到反噬的。 再说义从级别虽低,可是提点建议只能说是越级违礼,谈不上要打要杀吧。 “尔等不听调遣是吧。”严纲见白马护卫们没有动,更是火冒三丈,“不听命令,军法从事!” 白马义从护卫们作势往前来,却没人真正出手,都在等公孙续的命令。 刘和再度提醒严纲,“严刺史,我劝你不要贪图军功一味冒进,免得葬送了白马义从!最后害人害己。” 说罢调转马头,要与赵云、典韦等回后军营地去。 “啊!我杀了你!”严纲再也按耐不住,被一个义从提醒点拨,简直奇耻大辱!他拔出刀来欲要亲自动手,“待我亲手砍下汝之头颅,看汝还敢妄议军情!” 可没等冲出几步,就被赵云、典韦、侯来吉等人的气势给压住了,那几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冰冷嗜血凶猛无情,好像远古凶兽再看着一头待宰羔羊。 尤其是骑金焰驹的家伙,已经拿起一把大弓来,拈了一支箭就要搭在弓上,等等,这是一支大号箭矢! 严纲一下想起来射死王门的那支大号箭矢来,对,就是这小子,那天接应赵云射死王门的就是他! 一百五十步开外神射无双! 严纲身形当即凝滞,好像生锈的机器,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小子就是亡命徒,我再往前一步,怕是会直接给我来个对穿,周围白马护卫虽然不少,可是有把握挡得住他吗? 还有赵云这个枪神弟子呢,白马义从们岂不是更白给! 大意了! 不该冒失往前的。 谁来救个场给个台阶下下啊? 这时密集的鼓声再度传来,有个白马义从提醒道:“将军,这已经是中军帅帐第二通鼓声,要是三通鼓赶不到中军帐,必受责罚啊。” 这时公孙续也清醒过来,连忙道:“严使君,军令如山,你我莫在此处耽搁,速速前往中军帅帐吧。” 催动胯下战马,带着护卫们往中军走了。真耽误了升帐时间,军法严格,谁来担待? 严纲松了口气,当即就坡下驴,对刘和等人说道:“若不是军情紧急,本将军今日必治尔等一个以下犯上妄议军情之罪不可,看尔不过无知之辈,就权且放过,日后再有扰乱军心之言,我决不轻饶!” 说着连忙打马追上公孙续,一众手下也簇拥上来。 身后却传来刘和、赵云、典韦、侯来吉等人的哄笑之声,有如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让他又恨又恼,气急败坏。 刘和、赵云等也返回后军营地。 赵云问刘和道:“刘使君,这次公孙将军与袁绍对阵,你好像并不好看这边?” 刘和笃定地道:“何止不看好,公孙瓒必败!你别看他兵强马壮好像占据绝对优势,其实正是由于他骄矜自负轻敌纵兵,才会引来败势。严纲、公孙续不听我之劝告,大祸就在眼前。” 赵云将信将疑,刘和所说虽然很有道理,但未免太过骇人听闻。难道公孙家就一点胜机没有? 典韦忍不住道:“那严纲愿意自寻绝路,死不足惜,纯属活该!公子何必劝他?” 刘和说道:“我是心疼三千白马义从,那都是我幽州突骑健儿,乃是突骑中的精锐战士,多年培养不易,若是毁在严纲这蠢材手上,岂不可惜。” 白马义从虽说是公孙瓒培养起来的,严格意义上讲都隶属于幽州牧帐下,都是幽州突骑佼佼者,都是幽州老百姓给养起来的。真要是损失掉了,刘和作为幽州大公子,又岂能不心疼。 这要是能编入霸郎军序列,霸郎军骑兵战力,必然能大大提升。 赵云遗憾摇头,觉得在公孙瓒这里干的真心灰意冷,且不说是不是颁行仁义之道的队伍,单就公孙家这些武将给你搞得小动作,也够让人心寒的。 我投效这里是为了报国为民的,不是跟这些人勾心斗角的。 天天都要防着被人整,这不是逼人离开吗。 赵云终于下定决心,“刘使君,等与袁绍大战一俟结束,我就向公孙将军辞行,跟使君到幽州去。” 刘和喜形于色,“我代表幽州父老乡亲热烈欢迎子龙、子虎还有童兄弟。” 赵风更是喜上眉梢,“大善!子龙你终于想通了。” 童飞高兴得翻了个跟头,“简直妙极,终于不用在这里找气受了。” 下了决定,赵云反而轻松了,只等这场大战找机会回报一下公孙瓒,就算两不赊欠。 却说公孙瓒在中军主帅营地升帐点将,三通鼓响过,所有将校谋士都齐聚帐下。 公孙瓒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迟到缺席,这些手下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就着下午万马奔腾席卷军营之事,公孙瓒先把公孙续与严纲骂了一顿,说他们军纪散漫御下不严才导致如此,念在没有酿成大错,就不责罚了,若有下次定责不饶。 接着公孙瓒问起那个骑着金焰驹的人是谁? 公孙续回说是后军粮草司马赵云麾下真定义从。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开打,两军相逢勇者胜! 第287章 开打,两军相逢勇者胜! 公孙瓒点头说倒也是个人物,那匹金色战马可是万中无一啊,只是可惜,我虽有好马上万,却找不出这样的一匹来。 公孙续没敢接话,心说今天要不是为了这匹战马,能惹出这般风波么。 严纲又起坏心,便道:“那马在小小义从手中纯属暴殄天物,况且这厮有以下犯上之举,属下这就派人拿他治罪,那马自然归公孙家所有。” 公孙续心说今天与人赛马赌输无法兑现赌注实在丢人,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倒不如把赵云他们都除掉干净,严纲老贼真是深知我心啊。 但公孙瓒却道:“大战在即,不要节外生枝,此事容后再说。” 接着他开始部署出兵攻打袁绍的具体事宜。 现在兵强马壮,比从右北平出兵以来壮大了一倍有余,扫平袁绍当不在话下。 至于说战术么,都是现成的,以骑兵精锐冲击敌阵,冲乱敌军部署之后,再以中军主力步兵向前推进,保证大获全胜。 这战术从起家时用来对付塞北外族就百试不爽屡建奇功了,年前击溃三十万青徐黄巾贼之战中更是大放异彩,显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这就是骑兵作战的金科玉律。 这次打袁绍,照着复刻一下就行,必无往不利。 部署完之后,公孙瓒结束战前会议,下令众将回营歇息,明天一早饱餐战饭后大军向前进发。 命令很快下达到各营。 赵云、刘和也让众人开始收拾准备。 侯来吉问刘和道:“公子,咱们霸郎军也要参与到对袁绍作战中去么?” 典韦摇头道:“公子,咱们可别给公孙家卖命,他们和袁绍两家打死打生可与咱们没关系。” “那是当然,咱们只做壁上观。” 刘和定下此战霸郎军的宗旨,“不过汝等大可以放心,以公孙瓒的脾性,他是没打算调用后军上阵的,基本没有什么出战机会。就算打起来,咱们与子龙的骑兵互为左右翼,互相保护照应,务必周全。” 刘和倒是希望三千白马义从能在此战中全身而退,不过估计公孙续和严纲不会听自己的警告,结局如何只能看机缘了。 第二天一早卯时初全军开饭,然后大军出发,向前推进。 大军行动到界桥这个地方,前方探马回报说,袁绍大军已经推进到界桥南二十里处。 公孙瓒骨子里好斗的基因顿时来劲儿了,这可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啊。 必须马上开打,两军相逢勇者胜! 公孙瓒当即调兵遣将。 他下令包括三千白马义从在内的一万精锐骑兵分为两队,各五千骑,护住两翼。其中白马义从为精锐核心,将作为冲锋陷阵的主力队伍,也左右各一千五百骑。 骑兵的策略是左翼射敌方右阵,右翼骑兵射敌方左阵,两相照应没有死角,无往不利。 左翼骑兵的将领是大公子公孙续。右翼骑兵将领是冀州刺史严纲。骑兵的总帅也由严纲来担任。 至于公孙瓒自己,则督率三万步兵作为中军主力,走在中央的位置。同时担任步军指挥的,还有青州刺史田楷以及兖州刺史单经。 公孙续作为接班人培养,公孙瓒自然把自己最珍贵最为依仗的精锐部队交给他来率领,但也怕这小子年纪小经验不足,压不住白马义从里面的骄兵悍将,所以只把左翼骑兵交给他统领。 而右翼则有严纲统帅,同时严纲还担当一万骑兵的总帅。 在对阵袁绍这般重要的战役中,能把一万精骑交给严纲,可见公孙瓒对他的重视和信任。当然,严纲在公孙家的地位,从让他担任冀州刺史这个职务也可见一斑。 以公孙瓒的考虑,觉得这个阵容配置足以对抗当今天下任何一支部队了,就算不能百战百胜,也可保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他把近万后军人马留在了界桥以北。 后军有堂弟渤海太守公孙范来统领,作为后备队压阵。当然,在前锋大营还有留守人马,就不细说了。 却说赵云、刘和等人跟在后军的队列中向前行军,到了界桥便停下不走了。 眼看着先锋骑兵和中军步兵都陆续过桥,后军却迟迟不动,赵云心急火燎,便去找后军校尉邹丹询问。 邹丹说公孙将军下令后军原地待命,后军全部听从渤海太守公孙范的调遣,没有指令不得擅离职守。 赵云汝给我听从命令不要乱来,否则治你的罪! 邹丹有一万个念头想要干掉赵云,可是军令如山,他也不敢让赵云擅自离开军阵跑前面去厮杀,一旦上头怪罪下来,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赵云只好回来,把情况跟大伙一说,童飞、典韦等额手称庆,这样好啊,正好不用给公孙家卖命。没有比待在后军看热闹更好的。 赵云却烦躁的很,拎着龙胆亮银枪来回踱步,这等着上阵杀敌立个功劳,好还公孙瓒这些天收留之恩,这连上阵的机会都不给,又如何立功? 若寸功未立,怎好告辞离开。 刘和知道他的心思,便劝他道:“子龙莫要烦恼,汝只要安心在界桥等待,我保你立下大功一件。” 赵云眼睛一亮,兴奋道:“使君此话怎讲,可莫是戏言。” “我的为人,子龙可还信不过么。” 刘和心有成竹,解释说道:“若公孙瓒以骑兵精锐率先冲阵,我断他此战必败,所谓兵败如山倒,他中军三万人马反而会成为骑兵撤退的累赘,败兵相互推搡践踏,必引发崩溃。到时候别说三万主力,就算是十万也一样不可收拾。” 听到这番话,赵云有振聋发聩之感,“若真如此,公孙将军多年心血,岂不是就此付之东流。” “所以子龙等在界桥后军这里,可以阻击袁绍追兵,或许有力挽狂澜之效果也未可知呢。” 刘和又补充一句,“万一公孙续与严纲听我忠告,力劝公孙瓒以步兵为先锋稳步推进,这仗或许便能获胜。如此一来,下一步也将有邺城会战,子龙想立功报恩,有何愁没有机会。” 但直觉告诉刘和,严纲和公孙续根本不会听自己的劝告。 赵云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使君指点迷津,在下就听命于此等待,静候战局之变。” 刘和又在界桥北岸找了一处制高点,带着赵云一起移兵其上,用望远镜眺望界桥南主战场的战况演变。 赵云看到典韦、侯来吉等人纷纷拿出望远镜来,这才相信刘和的话是真的,原来霸郎军真没把望远镜当贵重物件儿,差不多人手一个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子龙细看,麹义阵中另有玄机 第288章 子龙细看,麹义阵中另有玄机 在刘和、赵云等人望远镜视野之中,公孙瓒和袁绍双方的兵马正在紧急地调动着。 袁绍这边的情况,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人马数量远逊于公孙瓒,兵种配合上更是严重瘸腿,大多是步兵,骑兵匮乏。 和公孙瓒那边一比,气势明显不足。 不过这已经是袁绍眼下能拿出的最强阵容了。 坐拥冀州的袁绍,日子过得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好,并非一帆风顺。 袁绍使用了逢纪等人计策巧妙从韩馥手中骗来冀州,可是却得罪了公孙瓒。 对韩馥的善后处理的也不好,开始只给了奋武将军的空头衔来安抚韩馥,手上无兵无权,在袁绍这里被朱汉霸凌受尽屈辱,连儿子双腿都被朱汉打断。 虽然袁绍立刻杀了朱汉,韩馥还是不敢再在邺城呆下去,就去了陈留太守张邈那里。 韩馥总觉得袁绍要杀他,疑神疑鬼得了抑郁症,终于在袁绍派使者来与张邈谈事的时候,以为是来商量杀他,导致精神崩溃,在厕所用刀自杀。 夺冀州逼死韩馥的事儿导致袁绍的名声大为受损,虽然重用了审配、沮授、田丰、郭图、辛平等人,却也为了筹措粮草军资而压榨过冀州豪强,导致很多人怀恨在心。 公孙瓒大破青徐黄巾军,实力扩张一倍,占据冀州渤海郡等很多地盘,大旗所到之处,冀州各处官员和世家豪强也是纷纷投靠,一时间把袁绍的势力范围压缩到魏郡一带。 加上袁绍又分心在颍川等地与弟弟袁术争夺豫州的控制权,以至于他南北难以兼顾,有点焦头烂额。 这时公孙瓒率大军来犯,简直有一口吞掉袁绍的气势,很多人都认为袁绍这一战必败无疑。 袁绍也是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率军迎战。这要是被公孙瓒一路势如破竹打到邺城,冀州也就易手他人,什么千秋霸业百战功成就都泡汤了。 袁绍集结了邺城周围所有主力,也不过三万上下,还没有多少骑兵,骑兵也就起到打个辅助作用,根本形成不了拳头战力。哪像公孙瓒手上有一万骑兵,大部分还是精锐的幽州突骑,让袁绍羡慕的要死。 战前袁绍召集亲信谋臣商议如何用兵,就问大伙说,军情紧急,诸君计将安出啊? 老阴逼逢纪、许攸他们眼珠子打着转就说了,大将麹义出身凉州,能征惯战素有韬略,可派他为前部先锋抵挡公孙瓒。 然后主公自率数万马步军主力从后推进,可保万无一失。 袁绍没有选择,只得采纳这个建议。 麹义是凉州人,早先在与羌人等外族作战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对骑兵作战的战阵战术了如指掌。后来因平乱被朝廷调往冀州,成为冀州武将。 直到韩馥被董卓任命成冀州牧,麹义顺理成章成为韩馥手下。 众所周知,凉州武人大都彪悍骁勇桀骜不驯,麹义也是一样,完全没把顶头上司韩馥放在眼里,根本不服从调遣。 韩馥威权受到挑战,身为冀州主官韩馥忍无可忍,便亲自率军攻打韩馥,却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逃回邺城。麹义则我行我素,拥兵自重,成了一个不受管教的地方军阀。 从几件事上可以看出韩馥此人能力平庸,做人也不行,当初伍琼周毖把他推荐给董卓,完全就是准备留给袁绍做垫脚石的。 听说麹义反叛韩馥,袁绍连忙写信纳降,许以高官厚禄各种诱惑。 就麹义这种人,一般人是无法降服的。 但身单力薄总要有所依靠,接受袁绍递来的橄榄枝,是他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他带着八百先登营精锐步兵投靠了袁绍。 前不久南匈奴左贤王于夫罗挟持张杨反叛进驻黎阳,袁绍命麹义率军讨伐,将于夫罗打败,一路追击到邺南方止。 袁绍还是很相信麹义的战力的。 收服冀州之后,麹义也算得上是袁绍麾下第一战将了。 对决公孙瓒这种硬仗,必须押上自己手下最强的猛将。因为看似两大军团作战厮杀,其实胜败可能就在一场战役上。 不能不重视起来。 袁绍也知道公孙瓒幽州突骑的厉害,尤其还有三千白马义从威震北疆,一万精骑就是悬在袁绍三万冀州兵头上的巨斧,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麹义就说我只要八百先登营士兵和一千强弩手,愿为主公阻击公孙瓒的骑兵。 他便在界桥之南布阵,以八百先登营步兵列阵不动,盾牌连接成阵,一千强弩手都埋伏在先登营步兵的盾牌之下,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袁绍的主力部队,则布在后面。至于袁绍本人的中军本阵,则在最后部分,往这边徐徐推进。 公孙瓒这边得到探马回报的消息,听说袁绍前锋只有八百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袁本初这是在玩笑吗,八百步兵当前锋,这不是螳臂当车吗!我骑兵碾压之下,岂不是立刻变成齑粉,看样子袁绍是真不行了。将士们给我冲,三天后到邺城庆功,让袁绍给我倒酒。” 公孙续和严纲领命后返回本阵,当即下令两翼骑兵出击,要马踏麹义八百先登营,再顺势冲垮袁绍步军主力,借此一战定鼎。 本来公孙续还多少记着刘和的警告,想劝父亲公孙瓒三思而行来着,可一听麹义不过八百人马布阵,顿时收回想说的话。 区区八百步兵,骑兵一个冲锋就碾碎了,莽就完了,还三思什么。 赵云从望远镜中看到袁绍的排兵布阵,也大为惊讶,“只有一营步兵,袁绍也太大意了,别说一万骑兵,便算只有一千骑兵便足以冲垮,袁家到底懂不懂排兵布阵。” “所谓兵者诡道也,子龙不要只看表面。” 刘和提醒赵云看仔细些,“麹义骁勇善战颇通兵法,怎么能犯最基本的错误,他这不过故意示弱罢了。” “难道袁绍有伏兵?”赵云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战场。 “子龙细看,麹义阵中另有玄机。” 赵云终于看出端倪,惊讶道:“我看到弓弩了!麹义好阴险,竟然在盾牌下藏着伏兵,这样胜负就难料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麹义在此,拿命来吧! 第289章 麹义在此,拿命来吧! 刘和、赵云望远镜中视线拉回到两家对敌战场。 公孙瓒军已经发起冲锋,左右两翼的一万骑兵开始冲阵,准备一战击溃袁绍大军。 战马嘶鸣,戟矛碰撞,盔明甲亮耀眼生辉,旗幡如海波浪翻滚。那真是气势滔天,不可一世! 严纲立功心切,便以一千五百白马义从为先锋,有如一柄尖刀般向前直插,其余三千五百骑兵紧随其后,准备在白马义从撕开对方阵势后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打穿后面的袁绍主阵。 公孙续那边的右翼也大概如此布阵,以一千五百白马义从冲锋,三千五百骑兵随后攻击,誓要一战定输赢。 公孙瓒就是欺负袁绍前锋兵少,要以骑兵马踩踏之。 自负骄矜之心,展现无遗。 数千骑兵向前冲阵,马踏大地,蹄声如雷,扬起的烟尘滚滚,好似波浪翻腾。 千军万马冲杀阵前的气势,战场双方士兵都倏然变色,震撼不已。 顶在阵前的麹义八百先登和一千强弩手所面对的心理压力,又该有多么的可怕。 麹义站于阵列前沿,持刀擎盾,一动不动,同时严令部下不得擅动,一切听从命令。 八百先登士兵与一千强弩手伏于盾下不动,咬着牙等待出击的最佳时机,这就是生与死的边缘,谁能挺到最后,谁就是胜者。 公孙家骑兵稍有迫近,便开始以箭雨轮番爆射麹义阵势,白马义从在前,左右交射,乱箭齐发,当真有如疾风暴雨一般。 “都给我稳住!” 麹义大吼道,魁伟的身躯岿然不动,所有人士兵受他感染,都死死挺住。擎着的盾牌承受着箭雨沐浴,虽然有人不时倒下,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时候谁要认怂逃跑,将拖垮整个阵势,最终结果不是死于箭雨之下,就是被白马义从踏成肉泥。步兵短腿,在数千铁骑的践踏下,几无生还者。 与其是死,倒不如迎着敌人站着死,或许能向死而生,博取胜利。 冲在白马义从前锋的严纲暗暗得意,都说袁绍如何如何,什么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我看也不过如此么。前锋阵势不足两千,还都吓傻了一样象老母鸡趴窝,被我这骑兵冲过去还不直接碾碎? 活该我严纲再立奇功,日后主公成就大业,某家必是第一功臣。 还有赵云手下那个骑金马的小子,敢和我妄议什么运兵布阵,本使君这就让尔等看看,什么才是幽州突骑,什么是白马义从! 在本使君的白马践踏之下,所有挡路者都将成为齑粉! 严纲贪功心切,所部白马义从并幽州突骑共五千骑反而抢在了公孙续所部之前,严纲纵马舞刀,督阵前冲,意气风发好不得意。 转眼间白马义从距离麹义军阵只剩下几十步,严纲骑兵都收了弓箭,换上了长刀戟矛等兵刃,准备突阵收割敌军。 眼看白马义从就要飞龙骑脸,严纲大吼一声“杀敌!”,猛地跃起挥刀前冲,八百先登和一千强弩兵乃同时起身,呐喊杀敌,向前冲锋。 一千强弩兵迎着白马义从的来势同时发射,机簧震响密集,好似雷声,弩矢激射好似狂风暴雨,冲在前面的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纷纷中矢落马,一时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严纲人马遭受重创,攻击之势立刻被遏制住,麹义率领八百先登开始反击,严纲的部队阵势大乱,前面的骑兵想往后跑,后面的还往前冲,两相对撞践踏,死伤者无数。 不多时败势蔓延到后面公孙续的骑兵,公孙续也止不住部队混乱之势,不由自主地跟着败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严纲彻底懵逼,两眼发直大脑混沌,怎么可能?麹义盾牌兵后面藏着强弩兵,他能忍耐到现在才反击,太阴险了吧! 严纲想重新组织进攻,可是身边除了十几个誓死保卫的亲随,其他的白马义从早被冲乱了,战场上到处都是倒卧的士兵和白马。 这一仗下来,白马义从损失绝对小不了。 这时麹义组织八百先登营的士兵开始攻击,向着公孙家军阵反压过来。先登营皆是麹义从凉州带来的嫡系亲信,皆是久经战阵的骁勇之士,现在形势大占上风,他们更是士气高涨杀气冲天。 严纲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随护卫之下往界桥方向逃跑。 心中回想起之前刘和忠告自己的话来,不禁是后悔莫及,真没想到,还真让这个真定义从给说中了,我要是贪功冒进,必遭败绩啊。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逞强! 现在白马义从损失惨重,主公还不斩我项上人头! 正逃命中,忽然一队人马斜刺里冲出,拦住严纲等人。严纲手下拼命保着他向外冲杀,可惜寡不敌众纷纷战死。 严纲正慌乱中,对面阵中冲出一骑,马上战将虎背熊腰黑脸短须,挥刀劈向严纲,“麹义在此,拿命来吧!” 严纲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举刀招架,战不过五个回合,被麹义“噗嗤”一刀斩于马下。 一见公孙瓒骑军主帅被斩,麹义军立刻欢声雷动,公孙家先锋骑兵更无战意,好像丢了魂一般,四散奔逃。 公孙续也止不住骑兵败势,被卷裹着败退下来。 后面便是公孙瓒亲自督率的三万步兵主力,还没等与袁绍的人马接战,就先被自家败下阵来的骑兵给冲得阵型散乱,人心不稳。 等到冀州刺史严纲被敌将阵斩的消息传回来,公孙瓒部队上下更是人心惶惶,斗志全无。及至麹义率领先登营杀到阵前,公孙瓒部队无心恋战,纷纷败走,骑兵步兵四散逃命,连大营也不回了。 那真是兵败如山,无法遏制。 本来公孙瓒的部队有一半是青徐黄巾军的降兵,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能充数增加气势,要是碰到逆风局,那跑得比谁都快。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归谁,年前公孙瓒打得青徐黄巾军抱头鼠窜的一幕,今天在自己身上再度上演。 这一战,让公孙瓒深刻认识到兵在精不在多的道理,乌合之众再多也没有用,除了浪费粮食,就剩下添堵的作用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界桥鏖战 第290章 界桥鏖战 袁绍前锋、中军一起发力冲击,把公孙瓒杀得大败。 赵云震惊不已,公孙家还真的败了,刘使君料敌先机判断精准,战局演化如同亲眼所见,简直神人也! 再看向刘和的目光中,多了很多钦佩折服。 一直以望远镜观战的刘和暗叹,白白折损那么多白马义从,严纲活该有这样的报应。白马义从有此一劫,看来真是命啊。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白马义从就都送进去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子龙,战场马上就要蔓延到界桥,调兵过去吧。” 刘和提醒赵云,然后下令霸郎军集结,向界桥方向靠拢。 赵云连忙招呼赵风、童飞和二百真定义从,与刘和合兵一处,纵马赶往界桥。 行不多时,后军校尉邹丹带着人过来阻拦,“没有命令不得擅动,尔等想死吗!” 其实前方兵败,后军早就人心惶惶,前军的残兵败将象潮水一般退下来,磐河上到处都是泅水逃命的败军,后军挡都挡不住,甚至有很多后军士兵都偷偷扔了铠甲兵器,跟着败兵逃走了。 象刘和、赵云这样的最美逆行者倒是绝无仅有。 邹丹就是借机找茬。 “给老子滚开!”刘和哪里会惯着他这臭毛病,抡起武帝槊“砰”就把他给拍落马下,带着赵云等人便扬长而去。 邹丹手下看得瞠目结舌,却愣是没敢冲上去为校尉邹丹找场子。 刘和这下不轻不重,却也把邹丹打得背过气去,好半天才醒过来,气得大骂手下,咬牙切齿赌咒发誓不杀刘和、赵云誓不为人! 一众手下面面相觑无奈苦笑,真无能狂怒啊,上次被赵云一拳揍掉两颗牙,这又被一铁槊削晕,你不也没把人家咋地么,就别吹牛逼了。 真太丢脸人,赶明儿不跟他混了。 却说公孙瓒带着残兵败将一直退到磐河界桥之上,想起从弟公孙范还率领一万后军在此驻扎,当即招来公孙范,让他列阵组织反击,阻挡袁绍大军的进攻。 正好刘和、赵云等赶到界桥,便自然列阵在前。 公孙瓒在伞盖之下看到赵云的身影,不禁微微一愣,这时候非我嫡系的兵马基本都躲后面去了,他真定义从居然逆流而上,我原先倒真是小看他了。 刘和四下看了看,发现公孙续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这时候后军校尉邹丹率所部人马姗姗来到,被公孙范劈头盖脸打了几鞭子,骂了狗血淋头,“庸狗,乃太公阵前出生入死,汝却迟迟方到,养你这吃白饭的有何用,不如剁了喂狗!” 邹丹憋屈的要死,却不敢发作,只得连声请罪。 没过多时,袁绍大军已经追杀到界桥之前,除了麹义率领先登营以及强弩手冲在前锋之外,还有两将各率人马会合来攻。 刘和定睛看去,一将金甲秀袍持刀立马,背后大旗绣了一个“颜”字;另一将身高八尺貌如獬豸,手持铁枪,凶横无比,背后立着一杆大旗,上锈“文”字。 袁绍帐下有牌面的武将就那些,不用问,这两位就是冀州名将颜良、文丑。 公孙瓒为报刚才惨败之仇,当即下令攻击,双方顿时在界桥一带展开厮杀,你来我往难分难解。 公孙瓒令旗挥动,阵中冲出公孙范、邹丹、关靖、王野四员战将,顿时杀得袁绍军连连防守。 冀州名将文丑一看不妙,当即纵马挺枪上前,一人独战公孙范等四将,几个回合之后,一枪刺死王野,又一枪刺伤关靖。公孙范、邹丹连忙护着关靖逃回,文丑挺枪来追,耀武扬威。 赵云按耐不住,手擎龙胆亮银枪,纵马挡住文丑去路,两人大战五六十会合难分上下,公孙瓒当即挥军冲杀,文丑军败退下去。 公孙瓒大为振奋,下令全军冲击,可是刚过界桥不远,又遭到麹义强弩兵的阻击,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颜良复又挥军冲杀,公孙瓒再度大败回界桥,麹义军鼓噪大进,杀得公孙瓒军弃了阵地抱头鼠窜而逃。 袁绍军夺下界桥擂鼓大进,刘和、赵云再能厮杀也抗不过千军万马的海洋,便带着人马往后退。 麹义军长驱深入,一直追杀到公孙瓒的前军大营,麹义骁勇彪悍,一刀把公孙瓒的牙门帅旗都给一劈两段。公孙瓒军心大败,溃如散沙。 麹义又追杀公孙瓒不放,追得公孙瓒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多亏赵云截住麹义将其杀得受伤败走,才救了公孙瓒的命。 公孙瓒惊魂未定,清点人马,发现身边不足两千,公孙范、单经、田楷、邹丹、关靖等人都在,却唯独儿子公孙续不见踪影,至于归队的白马义从才寥寥数百。 公孙瓒悲从中来却欲哭无泪,从兵强马壮不可一世到损兵折将光杆司令,也就几个时辰的事,自己若非得赵云相救,只怕呜呼哀哉了。 他看向浑身浴血的赵云,“子龙,汝忠义勇猛,吾必重赏汝!” 赵云拱拱手,语气平静:“公孙将军,这其实没什么,我做的不过是任何武将都会做的事情。” 这时几个血染白袍的白马义从纵马奔回,没等到近前便摔落马来,踉跄几步拜伏道:“启禀将军,大公子和白马义从被敌军包围,危在旦夕,请速派兵救援……” 公孙瓒看了一圈觉得都不靠谱,看来只有求赵云出手,“子龙,汝……” 话音未落,赵云已经要催马出阵,再救一次公孙续,就算把欠公孙瓒的情彻底还清。 “子龙,你留在这里保护公孙将军,我去足矣。” 刘和抢先一步挡住赵云,顺便拍拍赵风肩头,意思大哥赵风也要有人保护,你不要一味的给公孙家付出,这场面我给你糊弄一下得了,至于能否救下公孙续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着打马出阵,带着侯来吉、典韦及二十骑霸郎军奔着界桥方向冲去。 童飞急得直瞪眼,赵云冲他点头道:“师兄,你带一百义从过去相助。” 得嘞!童飞高兴一蹦高,扛着镔铁棍带着一百真定义从便追上了刘和。 看得公孙瓒等人直咂舌,这莽汉只凭两条腿就能追上奔马,简直奇葩,队伍中有这猛人我咋不知道? 第二百九十章 白马义从誓死不降 第291章 白马义从誓死不降 其实刘和用望远镜已经观察一阵,公孙续和两千多骑兵陷入对岸一处河湾的淤泥沼泽地中,这种地形骑兵寸步难行,被袁绍军弓弩兵围着一通乱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刘和看了一下,公孙续身边这些人有大概近千白马义从,剩下的都是幽州突骑,再不挽救一下,白马义从可能真就全军覆没了。 所以刘和才请缨前往,代赵云走一遭。 刘和这队人马是一百多精锐骑兵,还有个用两条腿跑路的异类,很快便杀到界桥。 袁绍的兵马主力都过桥追杀公孙瓒去了,界桥周围没多少人守卫,刘和等轻松杀散敌军,从容过桥。 顺着河边往南一路寻找过去。 不多时找到地方,公孙续和两千余骑兵被困在河边一处山崖之下,一侧是河滩沼泽,一侧是悬崖峭壁,一头无路,一头道路狭窄,被袁绍军围住不得出。 而另有一支弓弩手有六七百人样子,伏在崖上往下释放冷箭,沼泽中不时有人落马。 公孙续已经被射中数箭,浑身是血,喊得都不是动静了,“降——投降——我要投降——” 可是没人听他的,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的骄傲,让这些人出奇的一致,没有人附和公孙续,反倒有人夹裹着他死战到底。 “大公子汝说什么,我没听清。” “好,听明白了,不降,咱们誓死不降!” “大公子有令,白马义从誓死不降,死战到底!” 这刺激了队伍中所有人,大家热血澎湃,唱起流传长城内外的白马义从战歌。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公孙续哭了,什么义啊,生死相随啊,这时候不是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吗,公孙家和袁绍家都是关东诸侯,抢抢地盘而已,不用打生打死的啊。 公孙续累到脱力,在马上坐不住滑下来,被白马义从们用绳子给他绑在马上,免得厮杀中掉淤泥沼泽里在给淹死,就是被马踩到也是不好的。 公孙续在马上捶胸顿足,大骂白马义从,这帮混球王八蛋,这是把我往死里坑啊,投降不行躺一边装死也不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待在右北平老家躺平他不好吗。 刘和率军赶到,堵在狭窄路口的袁绍军大约五百多人,领兵的是袁绍部将吕旷。他这地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路口太窄,困在河滩的骑兵虽多也一下冲不出来,上面还有弓箭攒射,当真是苦不堪言。 “童飞,我在正面佯攻,你率一百骑绕道杀上崖顶,把弓弩手先解决了。” 刘和迅速定下解围策略,调动人马,童飞领命而去,带着一百真定义从先藏身在一侧树林之中。 “霸郎军们,跟我冲!” 刘和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典韦、侯来吉以及二十霸郎军,各个奋勇人人争先,就从背后杀入袁绍军之中。 吕旷军正全神贯注围攻困在淤泥中的白马义从,忽然背后遭到袭击,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敌军,顿时乱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童飞及一百义从在侧面冲上山崖,杀奔五百弓弩手去。 刘和掌中武帝槊施展开来,金毛犼所过之处,吕旷军无不纷纷倒毙,再有典韦、侯来吉两人左右开路,根本无人能挡。 吕旷定睛一看,骑金马使铁槊的少年,这不正是在元氏城杀我兄弟吕翔、吕诏的人吗,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刘和在元氏城杀袁绍部将吕翔、吕诏,救了常山国相孙瑾的消息,已经被败军把消息传回邺城。袁绍一听描述就知道是刘和悄无声息进了常山,当时也十分震惊,要不是与公孙瓒大战在即,即刻就能发兵攻打元氏。 吕旷听到兄弟被杀的消息痛彻心扉,虽然急着要杀回元氏城给兄弟报仇雪恨,可事情有轻重缓急,只好等打退公孙瓒后再去报仇。 所以一看这骑金马使铁槊的杀兄弟仇人自己送上门来,吕旷的心情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仇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啥都别说了,上去干! 吕旷一催战马,挥舞手中大刀就冲了上去,“竖子,给我兄弟偿命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吕旷刚刚冲到近前,刘和手起槊落,就把他刺于马下。 吕旷肚腹被刘和手中武帝槊洞穿,汩汩冒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吕旷军当时就乱了阵脚,人心涣散各奔东西,主将都噶了,小兵们还抗争个毛啊,赶紧跑吧。 崖顶指挥弓弩手的非是别人,正是袁绍的亲信死党逢纪老银币,袁绍与公孙瓒开干,这老小子不甘寂寞,非要统领一队弓弩手过过指挥千军万马的瘾。 吕旷战死底下一阵大乱,他从崖顶往下一看,差点没吓背过气去。 哎呀我艹,姓刘的竖子怎么跑这儿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和我近在咫尺,实乃大大的不妙。姓刘的放着好好的并州牧不当,怎么跑去给公孙瓒当马仔呢? 这小子诡计多端,离着他太近不太安全,我还是先躲为敬吧。 可还没等他带人开溜,身后一阵大乱,原来是童飞率一百真定义从杀了上来,懂得都懂,弓弩手就是远程兵种,一旦和敌人近距离pk就是白给的货。 被童飞这一百真定义从这通杀,真如砍瓜切菜一般,好似韭菜,眨眼间被砍倒了一片,剩下的也跑得跑降得降了。 逢纪暗叫苦也苦也,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与刘和这竖子离着太近准倒霉,这才一眨眼功夫啊,就被人给本阵给端了。还有这使铁棍子的家伙怎么象个傻小子啊,棍子专门往弓箭手脑袋上拍,他当他卖瓜呢。 逢纪一看想从正面是跑不了,索性把身子一团双手抱膝,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很快就到了山脚,顾不上摔得鼻青脸肿,随便拉了一匹马骑上,撒丫子就跑了。 童飞都给闹懵了,刚才啥玩意轱辘到山底下去了,怎么没看清,是个大号乌龟蛋吗。 没了头顶上箭雨临头的压力,白马义从们轻松不少,趁着路口大乱,他们也冲杀了出来,与刘和的队伍两相配合,彻底把吕旷军击败杀散。 白马义从不忘被刘和相救之恩,都拱手感谢,并簇拥着公孙续来见刘和,公孙续没想到救下自己一命的竟然是昨天和自己赛马之人,不禁觉得大丢脸面,敷衍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感谢之词也便不再言语了。 白马义从们甚觉丢人,觉得公孙续不知恩图报,就这种救命之恩,少不得要给个都尉做做的吧,你敷衍了事算怎么回事,太让人心寒了。 白马义从都是血与火打磨出来的豪杰,崇拜敬慕强者,对刘和颇多好感,都愿意主动过来亲近结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怕死就闭嘴吧 第292章 怕死就闭嘴吧 好容易逃出生天,公孙续便询问界桥战况如何。 刘和告诉他说,公孙家一败再败,连牙门帅旗都被麹义一刀砍断,部队十去七八。界桥以南虽还有小股部队犹在坚持作战,但局面基本被袁绍掌控。 公孙续一听脸色大变,当即下令撤退,要赶快逃回去与老爹公孙瓒会合,方能保得安全。 刘和却说:“一味逃往界桥北,必会成为袁绍各部队众矢之的,倒不如凭骑兵机动快捷的优势,反插袁军阵后,趁着袁军大胜后精神松懈,对袁绍来个斩首行动。” 有很多白马义从觉得此计不错,可以冒险一试。莫名其妙败在袁军手上,激起了白马义从的血性,想要报这一箭之仇。 公孙续极力反对,“四万大军尚且败在袁绍手上,两千骑兵再去送死,岂不是自投罗网,白马义从听我号令,立刻随我回归本阵,违令者斩!” 白马义从暗暗叹气,公孙续太没血性,听他的话让人泄气,可是没办法人家是老大,只得听从命令,垂头丧气要跟着走。 有主将如此,何谈建功立业。 刘和却和典韦、侯来吉和童飞等人逆行向南,还呵呵冷笑,“原本以为白马义从都是勇武刚烈的英雄豪杰,现在一看,不过贪生怕死之辈。说什么‘义之所至生死相随’,简直可笑之极。” 白马义从当时就炸了,纷纷停住马头,转头喝问刘和,说谁贪生怕死?你懂什么,不知道军人要服从命令吗? 再出言不逊羞辱‘义之所至’这首白马之魂,现在就砍翻你! 没想到刘和仰天大笑,手擎长槊向南一指,“有本事就随我去逆击袁绍,怕死就闭嘴吧!” 话音未落,一骑白马从队伍中与众而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大声道:“好,我田豫愿随汝去袭杀袁绍,看看谁才是贪生怕死之辈!” 刘和眼中一亮,“汝可是渔阳雍奴人田国让?” “正是田某,阁下姓甚名谁,竟然认得我?” 刘和道:“我名刘霸郎,乃徐州东海人,早听过阁下大名。” 田豫此时在公孙瓒麾下做一个军侯,统领二百白马义从,作战勇敢胸有韬略,大名望没有,小名倒是有一些。虽然搞不懂这位名叫刘霸郎的兄台从哪儿知道自己的,不过被夸赞总是高兴的。 田豫挺身响应,他手下剩下一百多白马义从自然选择相随出战。 有人带头,就会有人响应,又有几个军侯、司马什么的,率领编制不全的麾下参与过来。 这些铁血汉子,还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搞到最后,白马义从绝大多数选择跟随刘和去战斗,公孙续身边只剩下二三十骑了。 刘和逐步树立在白马义从心中威信,公孙续已经指挥不动他们了。 刘和一催战马带着典韦等往南便走,田豫带着白马义从们便跟了上来,不一会跑出去老远。 “哎,怎么说走就走,我才是白马义从的统帅啊!” 公孙续立刻感到身单力薄,急得直冒汗,自己这几十人想回本阵,半路还不被袁绍军捶出屎来,他当即催马追了上来,“等等我,我也是白马义从一员,也没说不去。” 他头脑还是清醒的,在战场上抱团活下去的几率才大,落单只能是死路一条。 刘和带着他们迅速向南插去,仗着快马轻骑,遇到大股袁军便绕路,遇到小股敌军便直接吃掉,很快便深入袁军主力后方十余里之地。 却说袁绍作为大军主帅,走在后面最安全的位置。 谁也想不到战场局势演变到这个地步,麹义赢得迅速,白马义从被爆得太快,公孙瓒一万骑兵被打崩,主力溃逃,连后军防线都丢了,牙门帅旗被劈断,士气低落,这仗没法打下去了。 袁绍距离界桥还有十几里,好消息不停传过来,公孙瓒军不堪一击,已经彻底被打败。要想再战就要退回老窝重整旗鼓不可,反正磐河界桥公孙瓒是没希望了。 袁绍也放松下来,下马歇鞍,和随从们谈笑风生,指点江山,好不得意。 还以为他公孙瓒有多厉害,没想到一触即溃啊,牛皮吹上天的白马义从也不过尔尔,所有的威名看来都言过其实了。 想不通公孙瓒是怎么以两万人马击溃三十万青徐黄巾贼的,黄巾贼战斗力这样面么,早知道黄巾贼这样软柿子,本将军该派兵先捏捏的。 主力部队都派出去扩大战果抢夺战功去了,袁绍身边只剩下几十名强弩手,以及一百多大戟士亲卫跟随保护。 强弩手不用多说,就是远程的精锐部队,装备好火力强,是贴身警卫班最佳配置。 这一百大戟士可要多说道说道,是袁绍仿照大汉皇帝执金吾麾下数百持戟士而建立的禁卫部队,皆身着华服的英俊提拔之少年,兼具仪仗队与护卫双重作用。 走到半路,逢纪带着残兵败将前来会合,提醒袁绍要小心,公孙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小心他的反扑。 不过为了顾及脸面,逢纪隐匿了被刘和暴揍的经过,只说自己是攻打公孙瓒后军主力后退下来的,战场这么大,没那么巧再碰到刘和。 再说白马义从被救脱身,这会儿应该早跑回界桥以北了,刘和什么的根本不用怕。 这时前方烟尘大起马蹄声隆隆,竟然有支骑兵冲了过来。 袁绍大惊失色,袁军缺少战马,绝对没有这样成群结队的骑兵队伍,这只能是公孙瓒的人马。不是说公孙瓒军已经溃败了么,又哪来的骑兵部队? 袁绍等吓得人人变色个个惊慌,逢纪登高一看,对面骑兵当先一人金马铁槊,可不正是刘和刘子玉吗! 逢纪一个跟头从矮墙掉下里,差点没摔死,心中叫苦不迭,刘和竖子真阴魂不散啊,这都能追过来,我好不容易在崖顶那儿捡了条命,你追着屁股撵,这谁受得了! 袁绍也是心里直突突,刘和怎么带着白马义从?他不是应该在元氏城的吗,刚刚杀了吕翔、吕诏兄弟,他这是和公孙瓒联手了? 形势紧急,跑是别想跑了,一群短腿步兵跑得过有马的吗? 感谢书友们的订阅!谢谢青莲仙界投的推荐票,谢谢1211****9792投的月票!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丈夫当前斗死 第293章 大丈夫当前斗死 田丰、逢纪等人连忙护着袁绍撤到一处焚毁的残破坞堡中,藏在断壁残垣之后,准备抵抗。 刘和当即指挥霸郎军和白马义从把袁绍给包围了,安排了好几层包围圈,下令放箭,顿时弓弩齐发乱箭如雨,把袁绍那边射得死伤狼藉,不敢冒头。 侯来吉指着里面道:“带黄金兜鍪的就是袁绍,别放走了他!” 田豫等白马义从们算是彻底服了,还真阻截到袁绍,刘霸郎料事如神啊!这人马好,武力高强,又深有谋略,真是一名普通义从吗? 有如此胆略和见地,少不得该是个将军之才吧。 白马义从攻势太猛,袁绍这边有点坚持不住,手下部将马延、张顗接连受伤被俘,防御阵势岌岌可危。 田丰找了一处安全的墙壁缝隙,想要扶着袁绍进去躲避箭雨。 什么,让我像个耗子似的藏起来?简直气死偶啦! 袁绍说啥不干,推开田丰,一把把头顶戴着的黄金兜鍪给扯下来扔到地上,还发出大义凛然振聋发聩的吼声。 “大丈夫当阵前战死,岂能学那鼠辈躲入墙中,那样就能得到活路吗!” 他的一句慷慨陈词,顿时激励了手下,强弩兵们和大戟士们象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反击,给白马义从造成了很多伤亡。 连逢纪也得暗赞袁绍这手玩的漂亮,既激励了麾下将士,又借机扔了扎眼的黄金兜鍪隐藏自己的目标,一举两得啊。 袁绍人马借着断壁残垣反击,为白马义从骑兵所不擅长的地势,加之强弩兵是克制轻骑兵的利器,白马义从们攻势虽猛,一时间却也奈何不了袁绍。 为免强攻损失太大,刘和下令白马义从稍微后退暂停强攻,只以弓箭封锁袁绍军出路,慢慢消耗,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但战场形势风云变幻,刚才就有袁绍手下骑快马逃走去搬救兵,这会儿脚步声隆隆,戟矛碰撞之声传来,原来是麹义率领大队人马赶来救援。 刘和一看差不多了,给了袁绍狠狠教训,俘虏马延、张顗,战果也算不错。便下令撤围离开,退往界桥一带。 田豫等人虽然惋惜没有抓住袁绍,却也不得不撤退,若要延迟到麹义大部队赶来,就难以脱身了。 不过本来刘和也没想致袁绍于死地,一来袁绍气运未尽,二来袁绍若就此覆灭,冀州顿时成势力真空,反倒会便宜了公孙瓒、曹操、张燕、袁术、孙坚等人。 那为人做嫁衣的事情,怎么能干呢。 见刘和等人退走,袁绍也不敢下令追击,人家是白马义从,根本也追不上,就别出去丢人了。 麹义率军赶到,袁绍立刻又抖擞起来,田丰连忙把黄金兜鍪捡起来掸去灰尘,又给袁绍戴上了,主帅是部队的主心骨,要保持依仗威严。 不过刚才虚惊一场还是把袁绍吓个半死,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装逼了,走到哪儿都要带足护卫部队。尤其是针对刘和,更不能大意。 鏖战半天大获全胜,袁绍下令把军队推进到界桥以北,建立根基,召回部队修整之后,继续讨伐公孙瓒。 却说刘和带着公孙续和白马义从返回磐河北岸,发现公孙瓒不敢停留,已经命令剩下的部队往北退却。 路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丢弃的辎重车辆和兵器甲胄等物,可见公孙瓒逃命的心有多强烈。 刘和等马不停蹄,带着公孙续押着俘虏,从后追赶,一路追上了公孙瓒的大部队。 公孙瓒一看刘和、典韦等真救出了儿子公孙续,不禁喜出望外,下令给公孙续备辆车坐继续赶路。 又大大赞扬了刘和等人,还许诺说等安顿下来,定会论功行赏。 公孙续归队后,公孙瓒也不敢停留,怕袁绍乘胜追击打过来,到时候可是连哭都没处儿哭去。 好在公孙家在清河郡建有军事基地,公孙瓒下令先退守清河,集结部队重新再战。 袁绍听到公孙瓒退走的消息,也听从谋士们的建议没有追击,反而开始巩固胜利果实,治理各地扎根经营。 审配、田丰他们的建议很有道理,公孙瓒虽然败了,只是损失了一部分的骑兵,实力还在,若是冒然追击易中埋伏。冀州兵马不是很足,亏不起,当务之急就是积攒实力。 公孙瓒返回清河,大张旗鼓招兵买马,界桥之战被打散的部队,也陆陆续续归队了不少。 但骑兵损失较重,一万骑兵只剩下不到七千骑,很多幽州突骑在战场上就倒戈了袁绍那边。白马义从只剩下两千多人。 麹义的八百先登营和强弩手给了白马义从很大打击,也让公孙瓒清醒了许多,从前在边塞追击暴揍鲜卑人的战术失效了,用来对付中原诸侯怕是不太灵光。 中原诸侯的兵法战术,好像比那些异族们厉害得多,跟他们比起来,异族显得那么的淳朴直接,缺粮食缺女人就上来直接抢,简单粗暴没那么多套路。 和人比起来,野兽好像更好对付一些。 公孙瓒只提拔赵云做了都尉,增加到五百人马,虽然不用押运粮草,却依然归属后军,还在后军校尉邹丹麾下听命。 对于赵云、刘和对他们父子的救命之恩,公孙瓒、公孙续更是绝口不提,承诺要重赏也不兑现,虽说招兵买马是用钱的时候,可言而无信还是太伤士气。 很多白马义从四下里议论纷纷,替刘和、赵云抱屈抱不平,有过不罚有功不赏,这样的军队以后怎么打胜仗。 鉴于之前的教训,公孙续要提高自己在白马义从中的威信,严令白马义从不要和后军的赵云的人接触,严禁各营乱窜私下结交,违者必定责罚。 但这些已经影响不到刘和、赵云,赵云信守战前承诺,已经向公孙瓒提出告辞,要离开队伍了。 赵云是这样说的,听闻家乡真定被黑山贼烧杀劫掠,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回去为清剿黑山贼尽一份力。另外袁绍染指常山,身为常山人有责任回去保境安民。 现在正用人之际,公孙瓒虽然不重用赵云,可也不想放人走。又不肯拉下面子出言挽留,那显得我公孙瓒多没面子,求赵云留下?算了吧,我家大业大,还真不差你一个。 走就走吧,有啥了不起,放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恩将仇报 第294章 恩将仇报 公孙瓒点头同意,赵云简单收拾一下,当天就与刘和、典韦、赵风等一起动身,往元氏城返回,刘和在元氏还有张白骑率领的一千二百人马在那儿呢。 刘和、赵云急着走,也是怕公孙瓒再反悔,徒然横生枝节。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刚刚动身不久,单经、公孙续、邹丹、关靖等人听闻此事,一起来见公孙瓒。 单经拱手道:“主公,不能放走赵云,这等于是放虎归山啊,赵云熊虎猛将,若被别人招揽岂不麻烦。” 公孙瓒道:“他有去意,我又怎好强留?况且他立有战功,强行扣留不放,恐为人诟病。” 单经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主公速派一支兵马将其追回,尤其是赵云麾下义从叫刘霸郎的,若放之归去,早晚必会成为心腹之患。” 公孙瓒动摇了,脑海中浮现出金焰驹的神骏形象,不禁有些心痒难耐,要是找个理由……这马不就收入手中了么。 赵云走不走,公孙瓒原本是不太在意的,赵云那二百多人,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可是,那义从骑着的金色宝马,是真的好啊! 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 公孙瓒就问公孙续道:“汝有何看法?” “没那么严重吧。”公孙续回道。 公孙续初听赵云与刘和走了很开心,从此没人和自己在白马义从中抢威信了,所以不同意单经的话,他便反对道:“父亲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还差赵云一个?他终究是冀州常山人,又岂会一心一意辅佐公孙家。他要走,就随他去好了。” 这时邹丹开口道:“主公明鉴,赵云狼子野心,曾经在后军多次说过对主公大逆不道之言,还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此番离去,必定是投靠袁绍去了。” 公孙瓒眉毛一挑,厉声问:“竟然有此事,为何不早禀告?” 邹丹措辞道:“属下有罪。因与袁绍开战在即,无暇顾及此等小事,另外属下也想给赵云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谁成想他见我军新败,便迫不及待辞行离去投靠袁绍,这不是叛逆反贼么!” 公孙瓒面色阴沉,“背信弃义的小人,死不足惜。” 公孙续一看给赵云定性了,便道:“原来他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儿愿意率领两千兵马追上赵云,斩其头而回。” 心下打着主意,顺便斩杀叫刘霸郎的家伙,金焰驹岂不就归我所有了。 公孙瓒下了决心,自己不能用的也不能白给别人,赵云还是有点小本领的,若真投了袁绍也真是祸患,不如早早除掉。 他当即下令公孙续率一千五百白马义从、邹丹率领一千五百普通马步军,火速追杀赵云一行人,务必干净利落处理此事,不留后患。还特别吩咐,一定要把刘和那匹金焰驹给牵回来。 公孙续、邹丹当即点齐兵马出营,便追杀赵云、刘和等人而来。 却说刘和、赵云等一行人奔着常山方向进发,快马加鞭,傍晚时已经奔出三四十里路去。 离开公孙瓒,赵云浑身轻松,在公孙家营中压抑感不翼而飞。 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如同做梦,明明是带着义从投靠公孙家,却差点惹来杀身之祸,真不知如何说起。 不过现在好了,和公孙瓒谁也不欠谁的了。 正好来到一处干涸的河谷地带,赵云建议道:“天色已晚,弟兄们也都累了,不如找避风处歇息一晚,明早再行赶路。刘使君意下如何?” 刘和摇摇头道:“不急着休息,麻烦还没来呢,咱们在这儿先设个伏兵,等公孙家追兵自投罗网。” 赵云等人不免大吃一惊。 赵云问道:“公孙将军当面答应放我走的,为何要派追兵?” 刘和回道:“严纲虽死,可单经、邹丹皆豺狼之辈,又岂会容你我轻松走脱,总要找个理由置你我于死地的。想必公孙续还一直惦记着我的马儿呢。” 赵风大为不解,只是选择相信刘和,恨恨道:“咱们明明对公孙瓒父子有救命之很,他却为何不讲情义,简直不可理喻!” 赵云一想也不难理解,邹丹被自己打飞牙齿又被刘和砸落马下,这仇他肯定不能算完。还有公孙续被刘和夹裹着冒险逆击袁绍,白马义从对刘和是人皆敬服,这也是他要除掉刘和的一个理由吧。 想到这里,赵云点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听刘使君安排吧。” 刘和当即把队伍拉到河谷一侧山坡上的密林中,众人下马休息,补充些干粮和净水,就坐等公孙家的追兵。 一个时辰后,烟尘滚滚马蹄声响,公孙续率领一千五百白马义从顺着干涸河谷追赶而来,这里地势不平,脚下都是砂石,白马义从们便减慢速度慢行通过。 本来听说要来追杀赵云和刘霸郎的队伍,白马义从们非常抵触,暗想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刘霸郎那是最美逆行的英雄好汉,我们都很佩服他,怎么就成了大逆不道的反贼? 还有公孙续这厮,不是忘恩负义的狗贼吗,界桥一战若没有刘霸郎率兵冒险救你,只怕你特么现在尸体都被磐河的鱼儿给啃光了。恩将仇报,你们公孙家就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白马义从早对公孙家有了背离之心,这会儿愈发不满起来。 田豫也在追击队伍中,实在不满公孙瓒的命令,便消极对抗,一路上找各种理由拖慢行军速度,还大造声势,试图能给刘和报警提醒。 进入干涸河谷走了还不到一半距离,田豫就嚷嚷着河床中的石头尖利容易硌坏马蹄,需要修整,也不等公孙续同意,就下令二百手下停止前行就地休息。 公孙续过来催促逼迫动身,白马义从们便来非暴力不合作,动作迟缓状况百出,折腾半天,也没走出多远去。 田豫还和手下大声议论,说起那天逆行截击袁绍,打得袁绍军龟缩断壁残垣中不敢冒头,豪情满怀肆意张扬,那才是真正的快意人生,斗死阵前马革裹尸,总比蝇营狗苟残害同袍来得光明磊落。 公孙续心中有鬼,不禁被说得暗暗羞臊。 没过多久,邹丹率领一千五百马步军追了上来,正好被白马义从给堵在河谷之中,前行不得,退又不能退,胶着在那里。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马义从投靠霸郎军 第295章 白马义从投靠霸郎军 邹丹急着追杀赵云、刘和报仇,不时派人催促白马义从赶路或者让开,争吵起来,双方还差点动手。 刘和招呼赵云等人出击,“攻打侧翼,斩首邹丹,不多杀戮!” 随即一马当先冲下山岭,向着邹丹所部一千五百人马侧翼袭杀下来。 赵云、典韦、童飞、侯来吉以及霸郎军、真定义从也呐喊着冲下山来,这二百多人当真如下山猛虎入海蛟龙,气势如虹。 本来邹丹部队前锋被白马义从挡住无法前进,河谷狭窄导致一千五百人被拉出长长战线,一侧兵力根本扛不住刘和、赵云的全力冲锋,再加上邹丹后军士兵本不情愿追杀之前还并肩作战的赵云、刘和等人,所以稍作抵抗就四散逃开了。 白马义从那边更是做壁上观,就算想支援邹丹,可被邹丹的兵马塞住路段寸步难行,根本也过不来。 邹丹气急败坏,连连吼叫命令手下结成阵势组织反击,可他不过数百的亲随死党又怎么挡得住刘和、赵云的联手冲击,很快被杀得死伤狼藉四下溃散了。 没过多时,刘和、赵云便率军冲到邹丹面前。 刘和向旁带马,把赵云让到前面,“交给你了。” 赵云胯下照夜玉狮子,手提龙胆亮银枪,虎目圆睁,喝问邹丹:“狗贼,你我无冤无仇,汝却百般刁难,看在公孙将军面上,在军中时我对你百般忍让,汝为何却要对我不依不饶赶尽杀绝?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赵云少废话,胆敢离开队伍就是反贼,我替公孙将军来讨伐你,去死吧!” 邹丹不知悔改,拍马舞刀便冲了上来。 “既然死不悔改,就休怪我无情了!”赵云挺枪接战,五个回合不到,噗!一枪将邹丹挑于马下。 邹丹死尸落地,战马则落荒逃走。剩下的几十个手下也没命地跑散了。 公孙续都看傻了,这……这就交待了?邹丹也太废了! 口口声声说要来拿下赵云的首级,可转眼间就把自己给报销了,这不是送人头么。早知如此,少将军我不抢着来了。 刘和带着赵云、典韦等人纵马奔公孙续而来,公孙续吓得魂不附体,下令白马义从上去阻拦,让他们杀了刘和与赵云。 可一千五百白马义从没人听命,既没有结阵阻拦,却也没有撤走,反而簇拥在公孙续左右,静静地看着刘和等人。 刘和明白他们的意思,邹丹杀就杀了死有余辜,公孙续虽然不太成器可罪不至死,真要动他的话他们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距离还有十步之遥,刘和停住马头,冲着白马义从们拱拱手。 “各位弟兄,我乃镇北将军、并州牧、兰陵侯刘和刘子玉是也,能和名震边塞勇武善战的白马义从并肩作战,幸运之至。” 白马义从们顿时哗然,震动不小,简直太意外了,这就是近两年名声鹊起威望日隆的霸郎军主官刘子玉,难怪有恁般卓越谋略和身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这就对了,敢逆着敌人千军万马而上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义从! 公孙续这回是彻底懵掉,刘和?就是那个在朝廷做侍中的刘和,大司马幽州牧刘虞的嫡长子? 他爹是我老爹顶头上司,人家也是天子敕封的持节并州牧,一方诸侯,我算个什么?我还领兵来追杀朝廷命官,这不是作死吗! 公孙续身子一软,又从马上往下滑落,却被一双有力大手给拽上马背,扭头一看,原来是军侯田豫。 “公孙少将军,算起来你我都算是幽州一系的,彼此当和睦相处,就不要打生打死了。”刘和看着公孙续,笑呵呵道。 “对,对,刘并州说得对,在下也是这个意思,咱们是一家人,多亲多近。”公孙续说着这话,直冒冷汗。 “其实你们知道的,我父向来不赞成公孙将军某些做法,尤其是穷兵黩武连年征战,会给百姓造成莫大灾难。少将军你说是吧?”刘和又说道。 “刘并州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也是不太赞成与袁绍开战的。”公孙续为求生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少将军,不知者不怪,你追杀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不过这支白马义从今天我要带走,他们都是幽州突骑中的精锐,培养不易,我不想他们都白白消耗在麹义强弩兵箭雨之下。” “啊这……”公孙续当时傻眼了,这把白马义从带走,我回去如何跟父亲交待? 我和邹丹带了三千人马追杀赵云、刘和,最后邹丹被宰,三千人马都跑散了,我光杆儿一个回去干什么,还不得被老爹捶爆? 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敢不让刘并州把白马义从带走吗? 刘和急着要把白马义从带走,是可惜这支名震边塞的骑兵劲旅,在接下来与袁绍的拉锯战中会消耗殆尽,从此退出历史舞台,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 若能将这队伍保留下来,该有多好。 刘和向着白马义从抱拳拱手,发出诚挚邀请,请他们加入霸郎军来,白马义从名号保留,俸禄优厚。何去何从,自由抉择,我刘子玉尊重大家的选择。 白马义从起了一阵骚动,嗡嗡嗡的议论声不断。 过了一会儿,军侯田豫策马越众而出,来到刘和身前,拱手说道:“刘并州,我田国让愿意投入霸郎军麾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田豫率先表态,他的二百下属也便一起跟随过来,拱手为礼,齐声唱喏,发誓报效霸郎军。接着陆续有人过来投靠,到了最后统计下来,竟然有八百多人。 这些白马义从算是看明白了,界桥之战白马义从损失惨重,但公孙瓒并没有多大战略改变,强弩手的杀伤力始终是悬在白马义从头上的刀,这样继续下去,白马义从早晚会被袁绍军杀光的。 二来田豫等人也看出来公孙瓒很多缺陷,势力小的时候不明显,可一旦急速扩张之下,他的气度就不足以平衡各方面的冲突了。 总之一句话,公孙瓒并不值得我们跟随一生。 良禽择木而栖,这时候不投靠一个明主又更待何时? 当然也有六百多白马义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投效,比如家眷在公孙瓒大本营之类的。 刘和也没强求,只给他们留下一句话,想投靠霸郎军,随时都欢迎。然后让他们护着公孙续离开这里,返回清河公孙瓒大营去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元氏守不住,拖家带口投奔幽州 第296章 元氏守不住,拖家带口投奔幽州 刘和当即拔擢田豫为白马都尉,掌管刚刚投靠过来的八百白马义从,暂时如此,以后再论功行赏升迁。白马义从都安下心来,由自己人担任统帅,就没什么不满的。 况且田豫这人文武俱才,平日在白马义从还挺有威信,由他统领八百义从再合适不过。 稍事休整之后,刘和下令出发,一千多人马便趁着夜色踏上路途。 这里还是袁绍与公孙瓒交战区中间地段,早点脱离敏感地段,免得遭遇袁绍的大股部队。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找了避风处扎营休息,取道再往北行进一段路,然后再往西行就能彻底绕开袁绍主力部队。 这天上午正在赶路,迎面碰上很多行色匆匆的逃难百姓,一听口音都是常山那边的。 一定有事发生。 刘和便叫住一人询问情况。 那人回道:“小人是元氏城的百姓,近日黑山贼大举兴兵攻打元氏,守军寡不敌众,孙府君下令守军护着百姓撤离元氏,我们一路逃难,准备往幽州去。” 果然黑山贼不甘心失败,又调集人马杀上门去寻仇了。 刘和又问常山国相孙瑾的人现在何处,那人说黑山贼不停追赶,孙府君率领元氏人马且战且退,被黑山贼包围在往西二十里的一处山谷中。 一听这话典韦、童飞等人都急了,这帮黑山贼竟敢趁着我们不在袭击元氏,简直狗胆包天,这还等啥,赶紧杀过去解围救人啊。 刘和当即下令快马加鞭赶往山谷,众人刀枪出鞘弓箭在手,必须给黑山贼来个猛的。 很快赶到那处山谷,老远就听得兵戈碰撞呐喊之声传遍山林,刘和登上一处高岭,拿出望远镜向下一看,只见山谷周围聚集了三四千的黑山贼寇,服饰旗帜都乱糟糟的不成章法,很多旗帜上都画着白云的图案。 再看谷中是一千多元氏的人马,孙瑾、张逸、张瓒都在各处指挥战斗,张驹张白骑赫然也在其中,抵抗黑山贼主力就是他率领的投靠过来的冀州兵。 见到自己人正在被贼兵围攻,刘和、侯来吉、典韦、童飞等人怒气上冲,眼睛都红了,刘和一声令下“冲阵杀贼!”,这些人象下山猛虎般俯冲下去,呐喊着从背后插入黑山贼阵中。 这些人都是啥样人啊,都能算得上是万人之敌熊虎猛将,刘和、赵云两条枪就是当今天下枪术的天花板,典韦、童飞更是勇猛得无人能挡,侯来吉的刀也磨砺得锋利无比,杀敌如斩瓜切菜。 还有二百真定义从以及新投效的八百白马义从,首次跟随霸郎军主帅作战杀敌,表现的时刻到了,那真是人人勇猛各个彪悍,挡者披靡气势冲天。 黑山贼没想到背后被捅了刀子,被杀得三魂出窍七佛升天,彻底乱套,和刘和这一千人马比起来,三四千黑山贼根本就是白给,没多久就开始溃败。 山谷里面孙瑾和张白骑等人发现有援军来到,当真是喜出望外,连忙组织人马反击突围,与刘和等人里应外合,把黑山贼杀得大败而逃。 这支黑山贼队伍贼帅名叫张浮云,攻打元氏得手后想乘胜追击把孙瑾张白骑赶尽杀绝,顺便把逃难的元氏百姓全给劫掠干净。 他一路率领贼兵追来,趁势包围孙瑾后正得意,可没高兴多久就遭到迎头痛击,人生起落的太大让他难以接受。 见大事不妙,他也只得认栽逃跑,可战马掉头刚刚跑出去几十步远,赵云张弓搭箭一箭射去,噗!正中张浮云后心,他啊一声惨叫落马而亡。 黑山贼哗然,更是慌不择路地逃跑。 刘和等人杀散贼兵,下令不用追赶,这帮贼寇也都是穷鬼一个,追上去也没啥战利品,倒不如省省力气。 孙瑾、张白骑等人见是刘和的队伍解救了自己,不禁喜出望外,纷纷上来相见,张白骑看到典韦、侯来吉更是非常激动,过来勾肩搭背,就差点热烈拥抱。 看到刘和、赵风带回了赵云,孙瑾才算放下心来。 他说道:“前些天有消息传回来,说公孙伯圭在界桥被袁绍打得大败,白马义从损失惨重,我这还担心你们和子龙的安危呢,看你们平安归来,真谢天谢地。” 刘和、赵云就把界桥之战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把孙瑾、张白骑等人听得提心吊胆震惊不已,当说到深入敌后逆击袁绍时,孙瑾、张白骑听得目瞪口呆,仗还能这样打的吗,老天爷,刘使君这兵法太厉害,吓得我们心都要跳出来了。 刘和又把田豫等八百白马义从引见给孙瑾认识,孙瑾连连夸赞,对田豫等人的做法非常欣赏。 刘和又问元氏的情况。 孙瑾摇头叹息,非常不甘,“元氏是守不住了,离着黑山贼的老巢太近,便算挡住为了这次还有下次。何况袁绍打退公孙瓒后,下一步就会发兵常山,元氏一带就会成黑山贼和袁绍交兵之处,唉,我只能放弃。” 刘和问:“孙府君又是如何打算的?” 孙瑾回道:“我准备带着人投靠汝父刘幽州,还有一些百姓想跟着我的,我让他们一起投往幽州了。刘使君,这以后可要给汝父添麻烦了。” 刘和笑道:“孙府君爱民如子治理有方,是当世良臣,能投靠幽州,我父定会求之不得喜出望外的。” 古代地广人稀,有人口才是有粮食和税赋,人口数量是占有地潜力的衡量标准,孙瑾带着百姓拖家带口投往幽州,刘虞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 既然已经放弃元氏,刘和也省得再回去了,当即孙瑾、张白骑合兵一处,孙瑾也把元氏兵马的指挥权移交给刘和。 刘和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然后清点人数和粮草军资,登记造册。 很快情况摸清。 元氏城本来有马步军两千人,与黑山贼交兵多次,现在剩余不足一千。 刘和离开元氏时,把收编的八百冀州兵和四百黑山降兵共计一千二百人交给张白骑统领,一路作战损耗,现在剩下八百多人马。 再加上二百真定义从和八百白马义从,刘和现在的人马近三千,也有一战之力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回到幽州,发现一座违章建筑 第297章 回到幽州,发现一座违章建筑 武将谋士也不少,有孙瑾、张逸、张瓒、赵云、赵风、童飞、典韦、侯来吉、张白骑、田豫等人。 随军携带的军资粮草也够一月用度,最关键的是,撤离元氏城时,张白骑让人把刘和他们之前从青牛角老窝抢来的金银珠宝等战利品给带出来了。 刘和瞅着张白骑整个人都可爱起来,这真是深知我心的部下啊,舍命不舍财,有前途! 休整一天后,刘和下令拔营启程,向北奔往幽州地界。 见贼帅张浮云被赵云射杀,队伍全军覆没,其他跟着张浮云追击孙瑾的黑山贼晓得厉害,不敢来惹刘和,便纷纷龟缩回刚刚占领的元氏去了。 行到半路的刘和,又接到斥候探马刺探回来的消息,公孙瓒在起兵攻打袁绍时,还派人和太行山的黑山军总帅张飞燕取得联系,结为盟友。 在公孙瓒出兵磐河界桥时,张飞燕派出部将杜长带兵进攻袁绍,想和公孙瓒来个东西夹击,谁成想公孙瓒迅速败于界桥。杜长这边的形势也不乐观,袁绍挟获胜之势,掉头就把杜长给打败了。 而张浮云等贼帅,也是配合杜长一起出兵的,没成想追杀孙瑾不成,反被霸郎军给灭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瑾大为不屑,“为一己之贪婪谋取冀州,竟然不惜和臭名昭着的黑山贼勾结,难道公孙瓒一点底线都没有吗,亏他还是当世大儒卢植的学生,简直是儒者之耻!” 众人纷纷点头,孙府君骂得一点不错,公孙瓒之所以拜卢植为师,并非真心为了求学问道,而是想借用卢植的名声来给自己镀金罢了。 孙瑾还没骂过瘾,“沽名钓誉,穷兵黩武,他和袁绍有何区别,实乃一丘之貉!啊不,他还不如袁绍,最起码袁绍没和黑山贼勾结。有这样的学生,我真替卢尚书感到不值!” 也不怪孙瑾痛骂公孙瓒,实则是黑山贼烧杀掳掠坏事做绝,在国相位置上多年的孙瑾就亲眼所见常山百姓遭到多大的祸害。 孙瑾还拍在赵云肩头,语重心长地说:“子龙,多亏你从公孙瓒那里离开了,走得好,走得对,等你和我到幽州去,看看大司马刘伯安治下的幽州,那才是真正施行仁政的地方。” 这年月想得到仁政之名并不难,对老百姓好些、少些苛捐杂税、少些徭役兵役,不大兴土木,让百姓休养生息,这都是仁政之策,就看哪位主公肯做到这些了。 “府君说的有道理,我铭记在心了。”赵云连忙拱手应诺,心里对公孙瓒的很多做法越发觉得不以为然,看来辞别公孙瓒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离开了交战区,越往东北方走,离着太行山黑山贼就越远,越靠近幽州地界,战火就越见稀少。 这些年中原地带闹黄巾军,各地反叛也风起云涌,很多百姓为避战乱,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幽州牧刘虞素有仁德之风,很多流民就跑幽州来了,几年间收容了上百万。 刘虞安顿他们垦荒种田,开采盐铁,自力更生,开通和外族交易市场,发展经济。几年下来,幽州都被刘虞摘掉救济户的帽子,成了汉帝国模范州。 要是没有董卓乱政天下大乱,幽州能在刘虞带领下发展成什么样子,还很难说呢。 至少在幽州,就没中原那么乱。 刘和让张白骑、张逸、张瓒率领两千马步军一路护送数万元氏百姓往幽州进发,自己则带着孙瑾、赵云等人和白马义从、真定义从等快马加鞭,向幽州赶路。 路上不止一日,风餐露宿风尘仆仆,这一天踏入了涿郡地界,这里已经是幽州治下的辖区,都是刘虞管理的地方。 对刘和来讲,等于回家了一样,他的记忆中依稀还有数年前离开这里前往雒阳的零星记忆,今天以这种方式重回旧地,倒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一边走刘和还对典韦、侯来吉等人说:“涿郡是大儒卢中郎的故乡,也是刘玄德与张翼德的故乡,其实他们与公孙伯圭都是幽州老乡,这也是玄德与公孙瓒能同拜在卢中郎门下的一个原因吧。” 有同乡之谊,在外闯荡更能互相照应。 出涿郡再往东北经过广阳郡,就进入了渔阳郡。 这一天刘和一行人率一千骑兵,就抵达幽州治所蓟县城下。 幽州这个行政区域很早就有了,《周礼》说“东北曰幽州。”幽州是古九州及汉十三刺史部之一。而蓟城是战国时燕国首都。 刘和看着地平线耸立起来的这座巍巍古城,岁月流逝的痕迹,更增添了这座城池的雄浑沧桑,刘和一想到未来的岁月里,这片土地将会不断上演着可歌可泣的事迹,不禁肃然起敬。 “使君你看那座小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立马身侧的孙瑾提醒说道。 刘和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大约数里之外地方,一座小城拔地而起,虽然并未完工,却已经初具规模。 刘和取出望远镜看去,城中建有高高耸立的高台,望楼、箭塔等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全身披挂的武士列队巡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公孙瓒私自建立的那座小城了。 严格来讲,公孙瓒搞这个属于非法的违章建筑。 一来建设的位置离主城太近,差不多就在蓟县城外的居民区一带,摆明就是要搞个二主城来恶心刘虞。 二来公孙瓒建设这座城不是用来规规矩矩居住的,而是搞成军事要塞,城里面夯土堆建立京台,就是高台,上面都是军事设施。一旦遇到攻打,可以居高临下进行攻击防御。 在长官主城旁边搞个军事要塞,离着这样近,到底想干什么,目的何在?问题这还是在长官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建的。 这就很成问题了。 对这样的违章建筑,刘虞当然是深恶痛绝之,三番两次让公孙瓒拆掉,可他都无动于衷,继续我行我素的干下去。 无视主官的命令,这就是以下犯上了。可公孙瓒仗着兵强马壮,根本不把刘虞放在眼中。 这种上下级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和当初冀州牧韩馥与部下麹义的关系有些相似,都是不听管教以下犯上,至于结果如何有韩馥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呢。 韩馥啥下场,偌大基业被抢走,死得凄惨无比。 不由得刘虞不提高警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否则父子情谊一刀两断 第298章 否则父子情谊一刀两断 刘和琢磨了一下,不禁暗骂公孙瓒阴险狡诈,欺负君子。 公孙瓒这种行为,就是不断挑战刘虞底线在哪儿,逼着刘虞先动手,仰仗自己兵强马壮可以反制。 否则公孙瓒在这建小城是何用意? 他早想杀刘虞,可是师出无名尔,就要撩拨刘虞先动手,他这样便能顺理成章反攻刘虞。 若论军事素养,刘虞怎么可能打得过公孙瓒,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历史上刘虞也就是这样落入公孙瓒圈套,率先领兵十万攻打公孙瓒,却落得被其反制全家被杀的结果。虽然公孙瓒最终结果也没好到哪去,可刘虞的结局还是让人颇为唏嘘。 这和韩馥、麹义这对主从的结果差不多。 搞不好公孙瓒这招是从麹义那儿学来的。 至于说刘和举兵十万却败在只有数百人的公孙瓒手上,这有点滑天下之大稽,刘和绝对不信,比袁绍七十万大军战官渡、曹孟德八十万大军赤壁之战都扯淡。 刘虞军事素养再差,有这么多人过去踩也把公孙瓒的小城给踩平了。 公孙瓒为了黑刘虞,还编造过很多事呢,说搜查刘虞宅院发现其妻妾在家都锦衣玉食,出门在外却如刘虞一般一件衣服穿一辈子,补丁再补丁。公孙瓒这种伎俩,明眼人一看就破,不值一晒。 看着刘虞率领的白马义从渐渐靠近,老远的蓟城响起警报的锣声,有人高喊“警戒、警戒……” 接着城门关闭,吊桥悬起,有兵丁站满城头,刀剑出鞘,弓箭在手,虎视眈眈望着刘和一行人。 这时候有位三缕长髯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随从簇拥下出现在城头,举目向城下看来。 刘和脑中涌上一片记忆,这不正是便宜老爹刘虞刘伯安么。侍立他身旁左右的,是骑都尉鲜于银。 鲜于银早前被刘和派回来送信,就一直留在刘虞身边。 刘和心想我已派人进幽州城通知自己的行程,可便宜老爹刘虞还如临大敌一般,估计是自己队伍中那八百白马义从给闹的。 估计是刘虞一看队伍中有白马义从,必是咯噔一下,哎呀我艹,公孙瓒派白马义从来打我了,这还了得,赶紧给我紧闭城门全力防守。 一水儿的数百匹白马,站在一起太扎眼了。 刘和催动座下金毛犼,缓缓来到城下,下马叩拜:“父亲大人在上,儿刘和回来了,多年不见,阿翁身体可依旧健朗?” “……子玉?真的是子玉吗?”刘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和当初送往雒阳时的刘和迥然不同,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可这格局气势完全不同,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身旁的鲜于银连连点头,直拉刘虞的袖子,“使君,这真的是大公子啊,属下早跟你说过,大公子如今名满天下,绝非当日懵懂少年。” “真是我儿……”一股舔犊之情涌上心头,刘虞的眼眶湿润了,连忙下令放下吊桥大开城门,放刘和一行人入城。 进城之后,刘虞拉着刘和的手不放,上上下下的打量看个没完,还拍刘和肩膀,连连感慨,“高了,壮了,养出了很多勇武之气,不似当初离开时恁般的文弱难经风雨。” 鲜于银就在一旁说:“那是自然啊,子玉现在是持节并州牧、兰陵侯、十郡军事大都督,那可是八面威风气势不凡,老使君说的可都是老黄历了。” 刘虞点头道:“是,是我老了,现在年轻人的崛起都是如此迅速,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有点不适应。” 他又冲着田豫和白马义从那方向努努嘴,悄声问:“儿啊,汝怎么带着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回来了,难道汝与公孙瓒结盟了?我可明确告诉你,不许和公孙瓒结盟,否则父子情谊一刀两断。” 刘和微微皱眉道:“怎么一见面就给我来大家长那一套,我要是想和公孙瓒结盟,谁也休想拦得住。不过话说回来,公孙瓒自绝前程早晚走上穷途末路,我为什么要与他结盟?这些白马义从都是主动投靠过来的。” “什么,这是真的吗?公孙瓒视白马义从为心头肉,又怎么会轻易放走送人,汝若真有这般本领,就是让我做什么都行。” 刘虞相当震惊,策反白马义从无异于虎口夺食,我儿刘子玉要有这等号召力,又有什么大事做不成呢。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不要反悔,以后都得听我的。” 刘和回道,然后喊过来田豫,把他引见刘虞认识,田豫躬身施礼道:“在下渔阳雍奴田豫田国让,参见刘使君。” 刘虞琢磨一下,“田国让……我知道你,好像真是白马义从麾下。” 这时常山国相孙瑾过来说道:“老使君,我来给大公子做个旁证,界桥之战中,大公子勇武无惧,深入敌后浴血奋战,救下公孙续和两千白马义从,又逆击袁绍差点将其捕获,是以血汗搏杀赢得白马义从的尊敬……” 孙瑾把白马义从投靠霸郎军的经过向刘虞复述一遍,当然孙瑾也是听童飞、典韦等人说的,不过孙瑾口才上佳,一段往事说得主次分明悬念迭起,听得刘虞心旌神摇冷汗直冒,不由得不信。 再说孙瑾曾经来拜会过刘虞,两人惺惺相惜,彼此敬重,他说的话刘虞断无不信之理。 然后刘和把赵云、赵风、典韦、童飞等人一一向刘虞引见,每个人物的过往事迹,都让刘虞感慨良久。 当他听说孙瑾这次是带着所有手下和数万元氏百姓投奔幽州时,更是喜出望外,当即许诺定会向朝廷表奏此事,表孙瑾为幽州一郡太守。 孙瑾、张逸、张瓒连忙拜谢刘虞收留之恩。 刘虞当即下令大排筵席,给刘和、孙瑾、赵云等人接风洗尘。 酒席宴上,刘虞的一众文武亲信都到场助兴,与刘和等人执礼相见,互相敬酒。 刘和也打开记忆的闸门,发现很多人都是便宜老爹旧部下,曾经都见过的。 鲜于辅、齐周,渔阳人,刘虞幕府幽州从事。 刘和起身敬他们两人酒,“两位忠义之士,令我非常佩服,请满饮此杯。” 鲜于辅、齐周两人很感动,得大公子如此赞誉,有受宠若惊之感,连忙起身回敬,引干杯中酒。 第二百九十八章 希望你暂停这种愚蠢行为 第299章 希望你暂停这种愚蠢行为 刘和为何如此评价? 盖因历史时间线中,公孙瓒倒行逆施杀害刘和后,惹得人心尽失,鲜于辅、齐周就联合刘和起兵攻打公孙瓒,为刘虞报仇。 不忘故主这种美德,可称得上忠义之举。 接着又有两位起身敬酒,名叫魏攸、程绪,刘和依然恭敬为礼,“两位直言不讳,为州事操劳,乃忠直之士,我佩服之至。请满饮此杯。” 这两位也都是幽州人士,乃刘虞幕府从事、曹掾,都真心替刘虞衡量与公孙瓒的兵甲差距,直言劝诫刘虞不要出兵,实乃真心为刘虞谋事之人,值得尊敬。 还有一些人,刘和都酌情对待,答对自如,众人皆叹服不已,短短几年光景,大公子成长如斯,令人震惊。 刘虞身边有一人留着八字胡,双目闪烁游移不定,言语谄媚,曲意逢迎,周旋于众宾客之间,颇有左右逢源的意味。 刘和记忆中没有此人印象,估计是这两年刘虞新招入幕府的下属。而且看他与刘虞亲密程度,好像还很得刘虞信任。 此人走来敬酒,自报名号公孙纪。 ……公孙纪,这名字还是有些耳熟的,刘和想起来了,这人是个二五仔,辜负了刘虞对他的信任,因公孙瓒对他以同姓兄弟相待,他便成了潜伏在刘虞身边的奸细。 正是他把刘虞要杀公孙瓒的消息泄露出去,才令公孙瓒提前有了准备。 趁着公孙纪前来敬酒,刘和问他道:“不才有个疑问想请教公孙先生,身为主官下属,什么样的品德才是最重要的?” 公孙纪一愣,旋即回道:“自然是忠诚为首要品质,忠于恩主,不忘初心,才是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的根本。” 刘和哈哈一笑,“公孙先生此言极是,与不才的看法是不谋而合,事实也是如此,那些忠义之士无不青史留名,而那些卖主求荣背信弃义者,向来是不得好死遗臭万年的。哈哈哈,先生说是不是这样?” “……是……是,”公孙纪神情尴尬,满脸通红,冷汗直流,嗫喏着嘴唇,“大公子说的是,在下深以为然也。” 众人觉得两人话里有话,有点不对劲,视线都望了过来。 刘虞走过来问道:“子玉,公孙先生博学多才乃为父得力属吏,汝以后要与他多亲多近。公孙先生你不要紧吧,流了这么多汗?” 刘和笑道:“公孙先生可能有些醉了。” 公孙纪连忙就坡下驴,“对对,我有些醉了,这两天身体不适,这酒有点喝猛了。”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便恢复了热闹,继续饮宴欢乐。而刘和也放过公孙纪,与别人敬酒聊天去了。 公孙纪坐于桌前,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了些。 他擦擦额头冷汗,心想刘和这竖子跟我说这些绝非醉酒之言,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我与公孙伯圭私下里的交往,都是悄然进行无人知晓的,他又听说了什么? 照说不应该,他刚回幽州第一天,不可能知道那么详细。 刘和应该就是瞎猜。 不过他也猜得太准了。 刘和的敲打,还是让公孙纪规矩很多。本来他每隔几天就会给公孙瓒秘送一份刘虞和幽州城的情报,现在他决定暂停一段时间看看风向再说。 酒宴散去之后,刘和让人安顿好孙瑾、赵云、典韦等人,还有一千骑兵。 然后刘和带着侯来吉,跟随刘虞回到州牧府邸。 刘虞在幽州牧的位置上曾经两度来去,刘和在这座府邸中也没住上几天就前往雒阳做人质了,对府里各处的印象都很模糊。 侯来吉是家养仆役,对刘虞一家人感情都非常深,进城拜见刘虞时就哭一场了,这会儿看到府邸里的陈设,眼圈又红了。 刘虞让人去通知内眷来见刘和,不一会厅里进来了一堆人。 刘和母亲徐氏去世后刘虞没再续弦,却有几个妾室,刘和弟弟妹妹有好几个,年纪都不大,十几岁的样子。 不像后世史书描述那样。 刘虞与妾室、子女们的穿着服饰符合他们的身份地位,既没有过度奢华,也没有简朴到补丁落补丁。 刘虞遵循的是本分之道,当官的本分,做臣下的本分,一切都顺其自然,让事情回到他本来的样子。 吸收容纳各地州郡流落至此的流民百姓,让他们开垦荒地开采盐铁矿,恢复民生发展经济,这都是休养生息的政策。这是治理政务的本分。 袁绍公孙瓒等人曾经要立刘虞为帝,被刘虞严词拒绝,这是为臣下的本分。 这样的人你说他表里不一,妻妾儿女穿绫罗绸缎锦衣玉食,自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以此来沽名钓誉博取仁政之名,还哄骗到地方豪族都受其感动节俭起来,最后真相是被公孙瓒发现的。这种鬼话反正刘和是不信。 家眷出来见过刘和之后,刘虞挥挥手让他们又都离开了,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与侯来吉。 侯来吉是铁杆亲信,没有屏退的必要。 刘虞问道:“汝身为朝廷重臣,并州局势刚刚稳定下来,你不好好坐镇太原,跑回幽州做什么?” “救你。” 刘虞轻笑出声,“我好端端的,用你救什么?” “我听说阿翁要对公孙瓒动手,知道这有多危险么,希望暂时停止这种愚蠢行为。” 刘虞情绪立刻激愤起来,“公孙瓒私建小城,扩编兵马,穷兵黩武,不经过我的首肯就南下与袁绍开战,还暗杀异族谈判使团,劫掠百姓。身为州牧长官,我岂能容忍他如此胡作非为!” “阿翁,汝治国理政是治世良臣,可论及行兵打仗和了解人心险恶方面,未免想得太过简单。”刘和语重心长地开导刘虞,“公孙瓒铸造小城,就是为了逼你主动出手,他方师出有名。他早已在你身边安插奸细,而你对他情况却一无所知,你若出兵,他正中下怀。” 刘虞辩解道:“我以州牧之尊,能调动幽州诸郡的兵马钱粮来讨伐他,他敢反抗,我正好擒斩之。” 刘和摇头,“公孙瓒本有两万精兵,大破三十万黄巾军后实力扩充一倍,就算磐河一战损兵折将,可重新集结后兵力依然不下两万,短期内也能在青徐以及冀州增兵到五万,而且都是百战之师虎狼之军。汝便算能集结州郡兵马,可多是少经训练未经实战的乌合之众,能打得过公孙瓒吗?” 刘虞被说得哑口无言,陷入沉默。 第二百九十九章 敢自比光武帝,你是要造反吗 第300章 敢自比光武帝,你是要造反吗? 刘虞心想儿子刘和说得在理,自己理政治国是游刃有余,但是很少有行兵打仗的经验。自己对待幽州异族的策略向来以怀柔为主,极力反对动用武力,从来就没打算把精力放在训练军队上。 觉得怀柔施恩以德服人,就足以治平天下了。 行兵打仗是大老粗的武人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凭兵力压制就行,没想过那么多。 “阿翁,汝还是把动兵打仗看得简单了,以为堆人就能平掉公孙瓒,殊不知兵在精不在多。” 刘和继续劝说刘虞,“兵者国之大事,兵员调动集结、粮草输送、道路疏通、后勤补给,统统都要考虑到,幽州城暂时不具备与公孙瓒开战的条件,不动尚有存续之道,若是妄动必遭灭顶。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阿翁仁政爱民,就不要强逼自己领兵打仗了。” 刘虞服气刘和对自己的分析,可又不甘心,“幕府属吏们也劝我不要轻举妄动,可难道就任由公孙瓒不尊法令以下克上为所欲为吗,我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放任他,得让公孙瓒明白,这幽州是咱们家的,没他什么事!” 刘虞似懂非懂,“子玉,你的意思是……” 刘和说:“治政、治军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从今天开始秣马厉兵备战备荒,阿翁只管治理州郡百姓耕种采矿经商,军队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明天就会写一道奏折派人快马加急送往朝廷,接下来将有一批新的任命下来,燕赵大地将很快迎来新气象。” “秣马厉兵备战备荒……” 刘虞品一品觉得不对自己治国理念的味道,失声道:“在幽州扩充兵力增加军队开销,汝这是要穷兵黩武,与公孙瓒有何区别?” “阿翁,你这个观念迂腐之至!” 刘和当即予以反驳,引经据典有理有据,“试想咱们老刘家中兴之祖大汉光武帝若不整军治武积蓄军力,又怎么能覆灭新莽再续国祚?” 刘虞瞪起眼睛,“竖子!竟敢自比世祖光武皇帝,汝这是要造反吗!” 刘和不以为然道:“咱们这一脉本是当年太子刘疆的子孙,从法理上难道不可么。汝敢说去年袁绍、韩馥等人劝进立你为帝的时候,汝一丝一毫的心都没有动?” “祖宗,快特么闭嘴,这可是诛灭三族之罪啊。”刘虞吓得用手来捂刘和的嘴,“这些年送你在帝都陪君伴驾,你都学了些什么啊,苍天啊大地啊,雒阳朝廷都是什么虎狼之辈啊,把我好好的儿子给教成这样!” “你要是再不好好听我说话,我就大声喊叫,说你刚刚诽谤雒阳朝廷。” 刘虞吓得直摆手,“行行行,祖宗,我好好听就是,你千万别乱讲。” “刘伯安啊,你以后可长点心,戟矛杆子里面出王朝,而不是只凭你那以德服人。” 刘和喝了点水,继续给刘虞灌输,“你想想,要是没有强大军力保护多年治理幽州换来的不易局面,公孙瓒一旦动兵打过来,你积蓄的这些粮食和财富,岂不是都给他做了嫁衣?” 刘虞道:“他敢如此妄为,朝廷岂能袖手旁观?” “那个朝廷指不上了,要想保住眼下局面,只能靠自己。”刘和说道:“朝廷衰微日薄西山,只有自己足够强方可自保。汝想施行仁政,就要有一只铁拳为你横扫一切拦路虎狼,否则你害了自己不打紧,可就害了天下百姓啊。” 刘虞梦想以仁德之名传世,老百姓就是他的软肋,他点点头道:“汝说得有点道理。可是我该怎么做?” “长安朝廷马上便有变故发生,未来各方豪强的争夺将越发激烈,幽州也要赶快行动起来。” “还有变故,这些年的震动还少吗?”刘虞觉得心慌慌。 “拭目以待吧,是足以震动全天下的变故。”刘和笃定地说:“阿翁,今天就以州牧名义下达命令,征召各郡良马和能工巧匠往蓟城来,同时选募青壮扩充兵员,要使幽州城随时能调动支配的精锐之师达到五万以上才行。” 刘虞脑袋盘算下来,不禁直冒冷汗,“这要耗费多少银钱啊。” 刘和给他画饼,“等天下天平百姓安居乐业,会有百倍千倍万倍的回报增长,刘使君,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不是你的梦想么,现在机会来了,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好吧,我听你的。”刘虞应道,觉得有点言不由衷的架势,“祖宗啊,我怎么觉得你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哪能啊,此兴国发家之举措,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也。”刘和继续忽悠,心说这不算啥,我要是给你整两个皇帝妃子来睡一下,那才叫猛药呢。 刘虞没来由打个寒战,“竖子,想那董贼夜宿皇宫让宫女公主侍寝,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我觉得董贼只怕就要恶贯满盈无疾而终了。” 刘和笑笑,“那谁知道,搞不好会有个方天画戟捅他两下也未可知。” 父子两个的密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刘虞当天就以州牧身份发布公文,令代郡、上谷郡、涿郡、广阳郡、渔阳郡等郡征调能工巧匠和良马、精铁等重要军资,往治所蓟城来。 渔阳以西这几个郡的控制权基本都在刘虞手上,他政令一下,都会积极响应的。 而右北平、辽西、玄菟、辽东、乐浪等郡的地盘,就在其他势力手上,除了公孙瓒的发迹之地右北平之外,其他地方的势力不招惹刘虞,却也不会听从他的调遣。 但他现在控制的一半土地,动员能力却也是非常可怕的。 董卓进京执掌权柄这些年,中原大地战火频仍,幽州相对平静一些,得到一定程度的休养生息,就刘虞收容安置的一百多万人口,就具备相当大的潜力,这个人口红利只要挖掘好了,足以支撑称霸北方。 刘虞又按照刘和的提议做了幕府人事调动。 重用鲜于辅、鲜于银、齐周、魏攸、程绪等人,让他们走入幕府中心。 请孙瑾暂代渔阳太守之职,带着张逸、张瓒一起治理渔阳政务。 从元氏带过来的百姓,也陆续抵达幽州城,由渔阳太守孙瑾负责接管,都安置在渔阳郡中。 古时候地广人稀,未开垦的荒地有的是,就缺人力。 第三百章 渔阳北方军事基地 刘虞属吏尾敦是个勇武刚烈的忠义之士,刘和提拔他做折冲都尉,让他带兵保护州牧衙署和府邸的安全。 刘虞还派人前往乌桓聚集地,召乌桓校尉刑举来蓟城商议要事,没料想乌桓校尉刑举以事务繁忙拒绝刘虞的召见。 “好端端为什么不肯来蓟城议事,是不是心里有鬼?” 刘和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刑举一个朝廷敕封的乌桓校尉,干嘛怕见刘虞? 刘虞说:“我曾经数次请公孙瓒来蓟城商量事情,公孙瓒也都托辞不来。” 刘和叫过侯来吉,吩咐道:“汝和典韦带几个人去往乌桓聚居点,暗暗查访一下刑举,看看他的名声人望如何。” 侯来吉与典韦应了,选了几名霸郎军,易容乔装,前往乌桓聚居点调查去了。 没过多久,从各郡陆续有三千多匹战马送到蓟城,魏攸、程绪新招募了两千精壮勇士,都驻扎城内校军场一带。 刘和带着赵云、田豫等赶往校军场,把幽州城内的各支部队都拉过去检阅。 他让赵云、田豫从所有部队中挑选一千人,这一千人身体精壮身手不凡,关键是弓马骑射比较精湛。另选白马千匹,都配装给这一千人。 刘和把这一千骑兵,与赵云的二百真定义从,加上投靠过来的八百白马义从,总计两千骑,番号:白马义从。隶属于霸郎军序列。 刘和提拔赵云为白马校尉,统领两千白马义从。 童飞、田豫为白马都尉,各自率领一千义从。 赵风被刘虞征辟入幕府为从事,同时兼任白马义从的军中主簿,管理各项文职事务。又让魏攸、程绪任都尉,各领一千马步军。 元氏百姓全部到达后,张白骑也率领两千马步军入城交差。 到现在为止,刘和在冀州的兵马组合初具规模。 赵云、童飞、田豫、赵风四人统领的两千白马义从; 张白骑两千马步军(从元氏带来,其中八百冀州兵); 魏攸、程绪两千马步军(幽州本有外加最新招募); 冀州原有守军五千兵马; 尾敦一千巡城兵,保护内城; 典韦五百嫡系亲卫(其中二十霸郎军精锐为核心,五百各军挑选精锐,再由二十霸郎军亲自调教训练而成)——专门保护府衙要地和刘虞州牧府邸。 刘和回幽州,自然是住进州牧刘虞府邸的。 所有兵马加在一起有一万两千五百,这是冀州的精锐之师,绝对有一战之力的队伍。 这么多人马不能都待在城内,刘和做了进一步的安排调动。 典韦五百嫡系屯扎内城府衙和州牧府邸等要害部门旁边,以便能随时支配调动。 尾敦一千人守卫内城。 白马义从驻扎地在内城外城之间,这一片的安全保卫工作交给赵云等人,紧急情况时,白马义从还可以出城作战甚至远征。 五千守军驻守外城。 张白骑两千人马屯扎城外数里的都亭,魏攸、程绪两千人马屯扎距离都亭十里的风亭,与都亭互为犄角彼此照应。 这两支共四千人马的队伍,也负责监督公孙瓒小城的动静,只要小城稍微有点轻举妄动,张白骑与魏攸就能第一时间率军攻打过去。 部队分派完之后,幽州城内上下焕然一新,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起来。 尤其是都亭、风亭两个地方的营帐堆起来,部队入住,每天训练的肃杀喊声直冲云霄,给周遭村庄百姓带来莫大安全感。 又给公孙瓒正在建造的小城带来无比巨大的压力。 因为都亭、风亭两座驻军基地离着小城也就十几里,相隔太近,想攻打小城就是一蹴而就的功夫。 都亭、风亭,就像伸出来的两个拳头,随时都能胖揍一次公孙瓒小城。 这虎视眈眈的,留守小城的公孙家守军能不紧张么,有时候蹲个茅厕要是赶上都亭、风亭守军吼上一嗓子,当时就能吓得给当场憋回去。 传说短短时间,公孙瓒军憋出痔疮的不在少数。 当然这都是刘和的主意。 幽州大小官吏都对刘和暗竖大拇指,不愧为持节并州牧,为朝廷所看重的兰陵侯,只需要略施小计,就看住了公孙家小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还有部队这设置,内外有别轻重配合,井然有序,一下就把幽州城的防御体系建立起来。 难怪刘子玉能接连击败关东联军诸侯,短短时间平定并州局势,这等用兵韬略,比得上古之韩信周亚夫了吧。 本来刘和刚刚接手幽州军务,很多地方官吏颇不以为然,等到一个组合拳下来,幽州军务面貌一新,不由得他们不服气。 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幽州各方面的工作进展迅速。 刘和挑选幽州城外开阔地,建立新兵训练基地以及渔阳北方军事基地。 新兵训练基地专门用来训练新招募的士兵,而渔阳北方军事基地则是各部队拉练和对抗演习的基地。 古时候训练部队,要么是用狩猎这种方式,或者演练军阵,都比较传统。刘和首次引进对抗演习的科目,让部队体验实战的感觉,增加战场实感,提高适应性。 凡是经过对抗演习的部队,在士气和军事素养上都有长足进步。 各地招募的能工巧匠也陆续来到,刘和把自己战马铁马掌和骑乘装备拆开了展示给工匠。工匠们很快掌握新的技能,开始大批量打造高桥鞍、双马镫、铁马掌等装备,首先给赵云的两千白马义从装备上了。 以至于接下来的对抗演习中,赵云的白马义从击败了其他所有兵种。 有了新装备的白马义从战斗力大幅提升,变阵速度也增加一倍,这样的轻骑快马部队,简直是战场上无马部队的噩梦。 升级换代后的白马义从,依然是一军之魂! 刘和又集中工匠,设立锻造工坊、兵器工坊、甲胄工坊、弓弩工坊等,砸入资源,开始大批量生产各色武器兵刃、铠甲、强弓硬弩弩矢等等。 日夜不停,换班炼制。 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从早到晚再到凌晨,一天十二个时辰,好像就不得闲。 这一天,被刘和派出去前往乌桓聚居点调查的侯来吉、典韦,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传回来令人棘手不安的消息。 第三百零一章 找到阎柔,此事可保成功 典韦、侯来吉调查得很清楚。 刑举之所以不听从州牧刘虞的召请,究其根本原因是这厮暗地里已经与公孙瓒勾结起来了。 用对公孙纪差不多的套路,公孙瓒与刑举拉关系送金银财帛,两人早就暗通款曲,站到一个战线上来了。 公孙瓒要对付刘虞,刑举肯定会鼎力支持,他心里有鬼,自然不敢到蓟城来。 另外刑举此人在乌桓鲜卑聚居部落名望并不好,他强行征募兵马给公孙瓒调用,横征暴敛,为乌桓、鲜卑诸多部落所深恶痛绝,他是朝廷敕封的乌桓校尉,借用这个权柄为所欲为。 乌桓校尉有看管内迁乌桓部落的职责,手头上有两千兵马,必要时还可以借口朝廷之命征调乌桓人当兵,一旦配合公孙瓒向刘虞发难,是个很大的威胁。 听到这个消息,刘虞等人都有点坐不住,这可不是小事情。 难怪乌桓人的谈判使团屡次三番被公孙瓒所截杀,使团的行程路线和时间,公孙瓒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现在一想,这都是刑举所透露的啊。 这是阻碍和平的毒瘤。 这还不算最大问题,最关键的是这厮枉顾朝廷对待乌桓、鲜卑的怀柔策略,有意制造彼此矛盾,掀起不必要的冲突,为借此谋取军功者制造机会。 简直就是个大麻烦。 刘虞幕府属吏们议论纷纷,都劝刘虞写奏章送往朝廷,弹劾刑举所作所为,让朝廷制裁惩罚他。 刘虞表态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乌桓校尉留在辖区中,我今天就写奏折。” 众人都说使君明鉴,祈愿这一道奏折送上去,朝廷把刑举罢官流放,再换好的乌桓校尉来。 然后他们就满面希望一脸憧憬,抱着老大的希望。 刘和至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在旁冷笑。 刘虞问道:“汝笑些什么,难道我做得不对?” 其他人都看向刘和。 “流程正确,但卵用没有。”刘和说:“阿翁,你弹劾公孙瓒多少次了,朝廷可曾过问过一次?何况现在朝廷迁到长安,往返一次跋山涉水迁延日久,等使者回来黄瓜菜都凉了。再说汝等觉得朝廷还有人管这个?” 众人纷纷摇头,关东诸侯名义举兵反董,实际上等于和朝廷决裂,这点小事好像长安朝廷真不见得过问。 刘虞觉得棘手,“那该如何,难道要发兵攻打他妈?刑举有两千悍兵,可不好对付。” 众曹掾都觉得这事难办的很。 刘和却呵呵一笑道:“阿翁,汝把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吧,保证不费吹灰之力搞定。” 刘虞等人半信半疑,都想问个究竟。刘和却笑而不语,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听好消息吧,就结束了谈话。 刘和来到自己的书房,叫来侯来吉、典韦、鲜于银、鲜于辅、齐周等人。 刘和对他们道:“我想找一个广阳郡人,名叫阎柔。” 几个人闻听此名都是一愣。 侯来吉道:“公子,汝怎么知道此人?” 刘和心说这么巧,“难道你们也认识?” 典韦道:“我和来吉去暗查刑举,有天夜里有个叫阎柔的偷偷找上门来,给我们很多消息。” 侯来吉也道:“能把刑举的事情查清,这个阎柔可帮大忙了。要是没有他主动相助,我们不会回来的这样快。” 刘和大喜,“这就好办多了,能找到阎柔,此事可保成功。” 鲜于辅拱手说道:“说来有趣,在下正要向公子举荐此人呢。” 刘和问他道:“说来听听。” 鲜于辅道:“阎柔是广阳人,自小就成了乌桓、鲜卑那边的俘虏,被当作奴仆劳役使唤,不过他也是个奇人,慢慢地竟然和乌桓、鲜卑人成了朋友,并且竖立很大威信,深得乌桓、鲜卑的信任,虽然没有官职身份,却在那边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刘和点点头,“看样子我找对人了。” 以俘虏身份能在乌桓鲜卑聚居点深受信任,混得风生水起,这人绝对不简单。乌桓、鲜卑人相信他,肯定是看重他能平衡各方利益的威信和本事,这应该就是那种一诺千金的游侠人物。 鲜于辅很惊讶,“公子刚回幽州,又从何听闻阎柔之名。” 刘和道:“阎柔名气不小,有人曾经给我说起过。” 齐周也说:“不知公子找他作甚,我们与阎柔也算有过交往,他这人急公好义,给公子办事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刘和说:“汝等回去收拾一下,明天陪我前往乌桓聚居点,我有大事要找阎柔相帮。人不宜多,就咱们几个即可。” 齐周、鲜于辅等人也不多问,告辞离开做准备去了。 刘和也让侯来吉与典韦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刘和又去找刘虞,让他亲手写了两份帛书,然后用锦囊装了收入怀中。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在州牧府邸侧门碰头,都穿着寻常幽州百姓衣着,乘马离开幽州城,一路往北而来。 两天后到达鲜卑乌桓人部落聚居点,这时候有的地方鲜卑与乌桓人有杂居,逐渐在融合。 侯来吉找了一处居处安定下来,然后和典韦两人出去了一趟,半个时辰后带回来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粗壮,三十多岁,穿着乌桓人的装束,古铜色的脸庞,双目有神。齐周、鲜于辅迎上去,与这人捶胸拍肩很是热络,看来还真认识。 等看到刘和是个陌生面孔,他便是一愣,看向侯来吉和典韦。 侯来吉便给他引见,“阎兄,这位就是我家大公子。”又对刘和道:“公子,他就是阎柔。” 阎柔打量刘和几眼,连忙正了颜色,整整衣装,躬身施礼道:“在下广阳阎柔,见过刘使君。公子大名远播海内,在下倾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气宇不凡。” 刘和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阎先生鼎鼎大名,我亦早有耳闻,在如此险恶环境能做到如鱼得水左右逢源,确非凡俗之辈。阎先生请坐下说话。” “公子客气了。”阎柔谢了一下,然后在大方坐下,“不知公子今日相招,有何见教?” 刘和语气淡然,“本公子想送一场富贵给先生,不知汝可有意乎?” 第三百零二章 杀了刑举,我推你做乌桓校尉 阎柔愣了一下,“请恕在下愚钝,猜不透公子此言何意。” 刘和开门见山,“你杀了刑举,我推你做乌桓校尉。” “啊这……”阎柔着实吓了一跳,这位幽州大公子果然如传言般乾纲独断敢作敢为,说话也真是直接啊,上来就让我杀乌桓校尉,他可真敢想。 阎柔当然婉拒,“刑举是朝廷命官,我不过一介夹缝讨生活的平民百姓,给我泼天的胆子,也不敢做这事啊。” 刘和也不劝他,从怀里取一个锦囊打开,拿出一份刘虞亲笔写的委任状,下面有幽州牧官印的,他把这东西递给阎柔,“有没有泼天的胆子,你自己清楚。事成后本公子会为你向朝廷上书,表奏汝之功绩。” “看来我要是不同意……”阎柔看了一眼堵在门口拎着两柄大戟的黑大个,苦笑道:“今天是出不去这个门了。” 刘和笑笑,“我不插手,你们单打独斗,赢了你可以自由来去。” 阎柔慢条斯理把帛书收入怀中,“看来同意不同意我都得干了。” 刘和赞道:“阎校尉爽利人,果决痛快,令人佩服。” 阎柔惶恐道:“在公子面前,在下可不敢自诩爽快果决,公子才是雷霆手段。” 鲜于辅给阎柔鼓劲儿,“刑举倒行逆施,出卖乌桓、鲜卑青壮给公孙瓒卖命,早就激起众愤怨声载道了,阎校尉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必能广得人心,不用有后顾之忧。” “刑举素来谨慎,护卫众多,得想个法子接近他……”阎柔想想道:“刑举想邀我加入公孙家一边,已数次请我赴宴被我婉拒了,倒是可以从这上头着手……” 刘和点头道:“善,就用这个来做文章。” 一天后,乌桓校尉刑举接到手下通报,说阎柔已经接受他的邀请,同意前来赴宴磋商结盟事宜。 阎柔虽然是个白身,可是在乌桓、鲜卑人群中却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颇具威信。有些朝廷官员用强制命令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往往就是阎柔一句话的事儿。 刑举为了给公孙瓒强募青壮从军和筹措粮草,已经快把人得罪光了,很多乌桓鲜卑人恨他入骨,做梦都想杀了他。 再这样下去他啥事都办不了,所以拉拢阎柔这样的人加入进来,能缓和许多的矛盾,以后就能更好为公孙瓒效命了。 所以接到阎柔同意赴宴的消息,刑举大喜过望,当即安排第二天的酒宴。 有谋士提醒他道:“据我所知,阎柔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将军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院内加派一倍护卫人手即可。”刑举可不是莽撞之人,当即同意增派人手保护自己,“机会难得,便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所以原计划不变,但是院子内外的护卫兵丁却由五百增加到了一千,刑举还在衣袍里面衬了一套造价昂贵的锁子甲,以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阎柔带着两个侍卫前来赴宴,一个英俊挺拔年轻气盛,一个身壮如熊凶横彪悍。两人腰悬佩刀,两手空空。 当护卫想把两人腰间佩刀摘下的时候,熊一样凶横的侍卫一肩膀将其撞飞,斥道:“庸狗,凭你也配!” 其他护卫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不用问,阎柔身边两人就是刘和与典韦,为了怕对方怀疑,都把应手长兵器留在住处,随身只带着两口刀。 “阎先生是我请来贵宾,尔等安敢无理,还不都给我退下!” 正在这时,刑举亲自迎了出来,装模作样呵斥手下。 刑举是个矮胖子,不像统领兵马叱刹风云的将领,倒更像是个富家翁或者商贾。 阎柔很不高兴,作势转身要走,“既然刑举将军不相信在下,我又何必上赶着遭人厌弃呢。” 刑举连忙伸手拉住他,“阎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给你赔不是了,那护卫没见识冲撞先生,我这就让人杀了他给先生赔罪。来人,把刚才冒犯贵客的人给我拉出去砍了!” 那护卫当时就吓傻了,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喊得都不是动静了。 阎柔摇摇头,“这就不必了,杀人不是我本意,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刑举踹了那人一脚,“阎先生饶了你啦,还不赶紧滚,留在这儿碍眼吗!” 那人连连叩拜谢罪,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风波过去,刑举不再提佩刀之事,把阎柔、刘和、典韦三人让到主厅之中,请阎柔坐下,刘和与典韦就侍立在他身后两侧。 刘和环视一周,厅中四处都站着持戟佩刀侍卫,刑举身后也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一会酒席布置上来,刑举提议饮了几杯后,说到正题上来。 “阎先生既同意为公孙将军效命,我这就写信向将军报喜,也请先生委屈几日,先到我的帐下暂做几日行军司马。等公孙将军得胜归来,再给先生更大封赏。” “封赏什么的,我并不在意。”阎柔摆出一副故作姿态的样子,从容在怀中一份帛书置于桌上,“我这里也有一份朝廷给你的封赏文书,刑校尉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给我的封赏文书?”刑举大为奇怪,可是又非常好奇,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两个护卫也亦步亦趋跟了过来。 阎柔不动声色,手捧文书请刑举过目。 刑举下意识就读了起来,“……今察乌桓校尉刑举知法犯法,以朝廷名义强征乌桓鲜卑青壮入伍编入公孙瓒军队,又欺压良民劫掠百姓,滔天罪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今天命阎柔为使者,监斩刑举以谢天下!落款是幽州牧刘虞!” “啊——”刑举当场炸毛,不禁狂吼一声伸手就想撕烂帛书。 阎柔突然发难,骤然暴起,把手中帛书向着刑举面上一扬遮住他的视线,手一翻已经握了一柄短刃在手,猛地就刺入刑举肚腹之中。 刑举“啊”一声往后就倒,阎柔手中的刀竟然“咯嘣”一声,硬生生被崩为两截。而刑举捂着肚子做痛苦状,却无一滴血流出来。 阎柔心往下一沉,暗道糟糕,刑举内衬锁子甲,崩断我的刀,要功亏一篑! 第三百零三章 首恶已除,余者既往不咎! 厅内突生变故,刑举手下皆大惊失色,有人呼喊出声:“有刺客!” 周围的护卫也都反应过来。 阎柔心中着急,手握短刃跟上一步,伸手去抓摔倒在地的刑举。 刑举身旁两名护卫奔着阎柔冲来,一边伸手拔刀。 这两名护卫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皆是彪悍善战之辈,若拔刀在手,再想杀掉刑举就难了。 典韦手疾眼快,一个健步跃上前来挡在前面,双掌一分就按住两名护卫拔刀的手臂。典韦雄伟有力,个头比两个护卫还猛上半头,双臂硬如铁铸,一下就压制住两护卫。 两名护卫也不含糊,伸出另一手来搬典韦,正好被典韦用上跟童飞学来的摔跤术,嘭!嘭!两声把两个护卫都摔跌在地。 这时厅内刑举麾下部将已抽刀冲来,四周站立的护卫们也舞刀持枪呐喊着杀上前来。 “找死!”典韦咧嘴大吼,双手张开抓住地上两个护卫的脚脖子就把人给拎了起来,把人身当铁戟,呜呜呜,舞动如轮,迎着刑举部将和护卫们冲过去,砰砰砰砰,战到一处。 这两个护卫也都是几百斤重的大家伙,抡起来势能怕不得千斤,众部将和护卫们碰上就飞挨到就倒,根本招架不住。眨眼功夫地上躺下十几个,被抓脚脖子当兵刃的两护卫也血肉模糊死于非命。 屋内的人都惊呆了,拎着人脚脖子当武器耍,这黑大个还是人吗,这特么的就是人形野兽,这谁顶得住?! 趁着典韦给争取的喘息之机,阎柔左手抓住刑举腰间丝绦,右手抡着断刀就往刑举脖子上抹。 刑举到底是个武将,虽然肥胖但反应敏捷,情急之下用左手虎口卡住断刀刃口,不顾疼痛和鲜血直流,右手拔了腰刀出来来劈阎柔。 阎柔连忙腾了左手抓住刑举手腕,两人顿时僵持起来,明晃晃的刀在两人眼前拉锯,一会逼近彼,一会儿又逼近此,谁要先顶不住劲儿,必是一刀毙命的下场。 这时刑举“啊”的发出一声惨叫,腰间一凉,有柄刀从他后心插入,刀尖径直从胸口冒了出来。 原来是刘和找准时机,抽出项羽之刀从后面给了他致命一击,项羽之刀削铁如泥吹毛利刃,刑举便算内衬锁子甲护体也没卵用,根本挡不住。 刘和怕刀锋太利穿透刑举误伤阎柔,所以没敢用全力。就算这样,也一刀把刑举扎透。 刑举被刀扎透手臂就软了,阎柔忙劈手夺下刑举手中刀,横劈一刀,噗!就砍下了刑举的首级,鲜血喷溅中,尸身摔倒。 骨碌碌,刑举首级打着盘旋飞落大厅中间,他的部将和护卫们吓得魂都飞了,呼啦一下散开四处,神情惶恐地看着眼前一幕。 刘和使个眼色给阎柔,后者冲过去拎了刑举首级举起,大声道:“刑举劫掠百姓、以下犯上、不尊号令,我已奉州牧之命将其斩首,首恶已诛,余者只要放下兵刃投降,皆既往不咎!” 噼里啪啦!厅内众部将和护卫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胆小的吓得瑟瑟发抖堆成一团,剩下的则一哄而散跑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刑举校尉被杀了”的呼喊声。 刘和挥挥手,拎刀带着典韦与阎柔走出大厅,阎柔手里还死死拎着刑举首级不放。 这时候刑举府邸内外已经乱做一团,奴仆婢女大包小裹四散奔逃,护卫亲兵劫掠细软杀人放火携款逃跑。 有铁杆亲随集结了几百人马,从街道路口杀奔这边而来,迎面撞上从大门堂而皇之走出来的刘和、典韦、阎柔三人。 “给我上,为刑校尉报仇雪恨!” 领头的武将发一声喊,指挥人马就往上冲。 “谁敢动我家公子!” 街道另一侧路口有人大吼,数匹快马旋风般卷了过来,一头金色大马遥遥领先跑在最前,正是金毛犼。 余下几匹马只有一匹上面端坐一人,正是侯来吉,他拍马抡刀直取对面领头武将,一个照面便将其劈翻落马。 对面人马呼叫大哗,阵脚大乱,侯来吉催马冲上前去,接连砍翻数人。 原来刘和与阎柔、典韦进宅子赴宴时,侯来吉按计划带着三人马匹兵刃藏在街口一侧,等刑举宅院大乱,便冲过来接应。 这时刘和、典韦与阎柔也跃上战马,各取兵刃,纵马上前,与侯来吉并肩作战,向外厮杀。 街道上聚集刑举数百旧部人马,刘和三人想要彻底杀透重围,也需要些时间。 正在这时,街口处人喊马嘶厮杀激烈,有一支人马截住了刑举旧部的后阵,领军将领一边冲杀,一边高呼:“哥哥休要担心,小弟在此!” 阎柔闻之大喜,“大公子无忧矣,是我弟弟阎志来了!” 两下里应外合,杀得刑举旧部人马节节败退。这时刘和、典韦、阎柔身后又冲过来二百骑兵,都是乌桓、鲜卑打扮装饰,领头的却是鲜于辅、齐周。 原来他们提前联络了反对刑举的乌桓、鲜卑人马,等这边一乱,便杀来接应。 本来刑举旧部数百人马就有点军心不稳,再加上阎志和鲜于辅、齐周两股援军赶到,顿时把刑举旧部杀得大败而逃。 后面还有不少赶来支援的刑举队伍,听说乌桓校尉已被斩杀,转过头就又跑回去了,有的人索性扔了兵刃,就地举手蹲下投降,等待新的收编。 本来乌桓校尉刑举在当地并不得民心,与乌桓、鲜卑人之间积怨很深,他还克扣军饷,搞得手下士卒也恨之入骨,除了一些铁杆亲信之外,并没有拥护者。 所以当数百亲信旧部被杀散之后,剩下的兵丁也都放弃抵抗,局面便稳定下来。 刘和立刻让人把刑举首级悬挂高处,又安排人手在各处张贴告示,诉说刑举的累累罪行,告知众人恶贼已除,剩下的人可以安居乐业了。 同时公告大司马幽州牧刘伯安的命令,任命阎柔为新的乌桓校尉,接受刑举原本的所有部队和管辖的职能。 阎柔命令弟弟阎志去刑举大宅子中搜出乌桓校尉印绶,然后配在身上,又安排麾下人手,四处抓捕刑举亲信余孽。 第三百零四章 刘和癣疥之疾尔 第305章 刘和癣疥之疾尔 刚刚除掉刑举,局势还没稳定下来,刘和就留下来坐镇指挥。 阎柔果然是个能人,接手刑举校尉兵符印绶之后,迅速整合人马,调换将领提拔亲信,部队为之整肃一新。 同时他派出人手,几天下来就抓捕到几十个刑举的铁杆爪牙。除了几个侥幸的漏网之鱼,大部分被一网打尽。 阎柔向刘和请教这些人如何处置,要不要立刻斩首。 刘和让阎柔在衙署门口设立高台,当众审讯这几十个刑举的鹰犬爪牙,请受害人及家眷上台当众揭发这些人的罪孽,只要调查属实,拉下去当场斩首。 一番操作下来,几十个刑举鹰犬除了几个误抓的外,其余都恶贯满盈确凿无误,被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刘和与阎柔的举措,迅速争取了乌桓、鲜卑聚居点的民众的赞扬和信服,广得民心,威望日隆。也帮助阎柔很快坐稳了乌桓校尉的位置。 刘和嘱咐阎柔好好治理辖区,团结归汉的乌桓、鲜卑、匈奴各大部落,让他们听从法令乖乖种地放牧缴纳税赋,不要听信奸人挑唆跟着胡作非为。 然后刘和就带着侯来吉、典韦启程返回幽州城。临走之时刘和告诉阎柔,让他等到安定下来就前往蓟城汇报工作,这段时间要购买良马招募善骑射的新兵,有什么问题要经常派人回蓟城通报。 阎柔恭恭敬敬应了,亲自护送很长一段路程。能有眼下的地位,阎柔对刘和感恩戴德,刘氏父子就是自己的恩主,必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不可。 刘和三人返回蓟城,把刑举的首级当堂呈给刘虞,顿时震惊了满堂宾客。 这就把困扰大司马多年的隐患给解决了?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乌桓校尉本就朝廷敕封,是专为监视看管归汉的外族部落而设的官员,有着超脱地方官吏管束的权限,向来都不太服从州牧约束。 等到刑举与公孙瓒暗地勾结之后,就愈发的肆意张狂不服管理起来,快成独立一方的军阀了,幽州各级官员一方面怨言纷纷,实质上却是无可奈何。至于说上表朝廷来惩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谁成想大公子刘和出马不到半月光景就将其连根拔起,这般雷霆手段,令人折服,实是我等难以望其项背也! 幽州诸公对这位年轻的大公子,愈发看重起来。 刘和请刘虞写了一封奏章,派使者骑快马连同刑举以及青牛角等黑山贼酋的首级,一并送往长安京师。 同时也派信使返回太原、上党、河内等地,给蔡昭姬、贾诩、刘备等人报平安,同时安排新的部署,还特别让留守河内的徐晃招兵买马,要特别注意来自邺城袁绍方面的动向。 还写了几封信,让前往长安的使者交给外舅蔡邕以及田畴,嘱咐了一些重要事宜。 刘和在幽州所作所为,被有心者逐件收集记录,派人以快马飞报尚在冀州与袁绍对峙作战的公孙瓒那里。 却说公孙瓒在界桥被袁绍打得大败,折损了自己封的冀州刺史严纲,以白马义从为核心的一万骑兵也多有折损。 后来赵云告辞离开,他派儿子公孙续和后军校尉邹丹追杀失败,赵云枪挑邹丹,刘和收降田豫和八百白马义从,以至公孙瓒损失惨重。 要不是袁绍兵临城下,公孙瓒无暇他顾,否则他必会亲率大军追赶,绝不会任由赵云、刘和从容离开的。 接下来袁绍步步紧逼,公孙瓒接连小败,只好带着主力人马与堂弟公孙范退守渤海郡。 袁绍也没放过难得的机会,开始重新经营失而复得的冀州地盘,又把兵锋指向青州平原,继续扩张。 公孙瓒在渤海招兵买马搜刮粮草,积聚力量,准备向袁绍复仇。 这时候刘和建立北方军事基地、乌桓校尉刑举被杀的消息传到渤海,公孙瓒听后大怒,七窍生烟。 “小贼欺我太甚!抢我武将赵云、夺我白马义从、杀我亲信,又建立堡寨窥视我之城池、诛我盟友刑举,简直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杀小贼誓不为人!” 本来公孙瓒对刘虞就心存不满意欲除之久已,现在被刘虞的儿子刘和冒出来一顿打脸,就差骑脖子拉屎了,公孙瓒岂能忍受得了。 修小城是逼迫刘虞的,现在反被刘和一顿羞辱,公孙瓒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他一时气恼,就准备放下与袁绍的恩怨,想挥师北上杀回蓟城讨伐刘氏父子。 公孙范连忙劝他道:“大兄,万万不可!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袁绍大兵压境,只怕大兄兵马折回蓟县,袁绍就会趁虚而入夺取渤海啊。” 公孙范是渤海太守,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这块肥肉再还给袁绍。 田楷也说:“刘虞、刘和父子癣疥之疾尔,袁本初方为心腹之患,此时带兵回幽州,袁绍必取渤海、青州,到时候再想南下取青徐二州,怕就难上加难了。” 公孙瓒的火气立刻凉了下来,默然不语,其实他所担心的也就是这件事,中原皆虎狼之辈,只要稍有放松,就会前功尽弃。 田楷又说:“只要击败袁本初,冀州青州传檄而定,到时候挟雷霆之势再取幽州,刘虞、刘和父子敢不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乎!” “嗯,就依汝之建言。”公孙瓒吐出一口浊气,压压心头火,“就让小贼再多活些时日,待我得胜归来,必取小贼之头!” 田楷连忙赞道:“主公英明,再给刘虞、刘和父子五年,也成不了大事,主公还是出兵击败袁绍方为上策。” 公孙瓒只好先把刘和的仇放到一边,他问道:“袁绍那边有何动向?” 兖州刺史单经说道:“主公,袁绍大军兵发龙凑,不日就当兵临城下。龙凑冀州、青州交界之处,乃军事要地,若被袁绍把控,实不利于主公青州、徐州的计划。” 公孙瓒当即拍板,“好,明日点齐三军,诸君随我发兵龙凑,必斩袁绍狗头于城下,以泄我心头之恨!” 第二天公孙瓒会同诸将,点齐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发兵龙凑去也。 很快公孙瓒与袁绍双方主力在龙凑狭路相逢,展开激烈厮杀,双方兵马尽出,反复拉锯,鏖战数日,最终公孙瓒坚持不住,损兵折将,大败而退。 龙凑之战再度以公孙瓒失败的结果而落下帷幕。 此次大战,麹义的先登营士兵再度大放异彩,取得很多战绩,为袁军的获胜立下汗马功劳。 第三百零五章 总督并、幽、冀三州军务 龙凑大战的失败,公孙瓒可真伤了元气,把剿灭三十万青徐黄巾贼得来军资粮草以及扩充的军力,又折了一半回去。 再打下去怕要全军覆没了。 关键是现在士气低落草木皆兵,稍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导致队伍崩盘,是需要好好的整顿休息一下了。 公孙瓒这时候有点后悔,不应该趁着打败黄巾贼的大胜之势攻打袁绍,当稳扎稳打好生经营整顿消化胜利果实就对了。 都怪自己当时太飘了,以为论天下武德之丰沛,舍我公孙伯圭就无第二人了。 现实总是打脸太快,令人猝不及防啊。 界桥、龙凑的接连失败让公孙瓒收敛许多,也不提经略青州、徐州、兖州的事了,率领残兵败将乖乖退回了渤海。又怕袁绍出兵北上断了自己回家的路,在渤海稍事休整,连忙又带着人马往幽州返回。 留下从弟公孙范驻扎渤海,继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以待日后东山再起。 公孙瓒和袁绍大打出手忙着瞎折腾的这段时间里,刘和在蓟城继续加强实力。 短短时间内,又招募了两千青壮入伍,都是来自于外州郡迁徙过来的流民们。他们定居下来后,有地种有事做,归属感越来越强。 加上刘和的募兵条件很好,青壮年就争先恐后的入伍投效。而工坊那边这段时间也制造积累了许多装备,就给这些新兵们装配上了。 这时候长安朝廷派来的使者跋山涉水赶了过来,传达朝廷新的任命。 升迁幽州牧刘虞为太傅,汉帝国眼下唯一的上公。并且要求刘虞接到圣旨诏书后择日前往长安朝廷。 刘和也有敕封。原来的假节、并州牧、兰陵侯、霸郎军大都督的头衔都没有变,但是军事管辖的区域范围大幅增加了。 由原来的总督河内外加并州九郡共十郡军事事宜的权限,大幅扩张,现在的前缀头衔是这样的。 “任命刘和镇北将军、假节、并州牧、封兰陵侯、霸郎军大都督,总督并州、幽州、冀州三州军务,外加河内、河南两郡军务。” 这敕封一下来,可谓是幽州震动,幽州幕府上下的属吏官员们都乐傻了,我的老天,长安朝廷这般信任咱们刘使君和大公子啊! 敕封刘使君为太傅,那上一任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家主袁隗,是现在帝国唯一的上公,太傅,乃是天下人老师的老师,这荣誉至高无上了,是读书人想都不敢想的梦想。 再说咱们大公子,可真是年纪轻轻就得圣意眷顾,总督三州军务,再加上河内、河南的军务,汉帝国近乎四分之一疆域的军务权柄操在手中。 但是也有一些人有点高兴之余有点提心吊胆,现在的长安朝廷为董卓所把持,这个任命无异于就是董卓的意思,真为他所倚重,未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尤其是还要让刘使君接到诏书后,择日启程前往长安履行太傅职责,这不是等于将身自投虎穴么。 诏书里还有一些对幽州官员的任命,比如赵云被任命平贼校尉,田豫白马都尉,任命孙瑾为渔阳太守,任命阎柔为护乌桓校尉,阎志为都尉等等,不一而绝。 大致都按照刘和上书表奏的内容给敕封的,董太师还真给面子。 除了刘虞升迁太傅,已经自己成了总督三州军务这个算是意外之处吧,其他的没超过预想。 安顿了朝廷使者之后,刘虞、刘和爷俩个私下密谈。 刘虞叹口气道:“没想到咱们爷俩个刚团聚,就又要分开了。相聚时短分别长,人生总是无奈。” 刘和便劝他道:“阿翁,动身前往长安履职的事,我觉得可以等等,拖他几个月也不是不行,反正山高路远,董卓也不能跑来揪你过去。” “董卓此番任命不怀好意啊。” 刘虞显得忧心忡忡,继续说道:“总督三州、河内、河南军务,未免有祸水东引的意味。并、幽两州也就罢了,都为你我所掌控。只是把冀州军务也交予你手,这摆明把汝与袁绍树立为敌啊。就算现在与袁绍争夺冀州的公孙瓒也会大为不满,徒然激化彼此的矛盾。” 他又说:“河内紧挨魏郡,河南却毗邻颍川和南阳,这是要把对抗关东诸侯的担子强加于汝也。子玉,我觉得这很麻烦。” 刘和淡然一笑道:“这不过驱虎吞狼的法子,雕虫小技而已,我自有分寸。” 可以说刘和横插一脚在冀州的搅局,结果让董卓非常满意,有了刘虞刘和父子在关东的做大,大大增加与关东诸侯抗衡的资本。 至于说能不能抗住关东诸侯的围剿就不管了,打得两败俱伤最好,我董太师正好可以派人来收拾残局。 刘虞摇摇头,自有分寸,怎么自有分寸法? 董卓帮你树起来的敌人,还不得靠实力一个个打倒才行。 朝廷对刘虞、刘和父子任命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汉十三州,可以说是天下震动,羡慕嫉妒恨的大有人在。 凭什么?为什么?刘虞父子到底为大汉做了什么? 要给他们父子如此殊荣,敕封刘虞太傅之位已经是极致荣宠,还有给刘和那竖子总督三州军务的权柄,这是嫌他还不够张狂吗! 不行了,受不了了,太气人了! 最恨的莫过于实际占了冀州却没得朝廷认证的袁绍,以及坐拥幽州最强武力正和袁绍打得头破血流的公孙瓒,还有在东郡拓展业务的曹操等人,都觉得刘和受祖先恩泽得来的太容易。 讲真,若论出身和基础底牌,这些汉末群雄还真没有能赶得上刘和的。 汉末称霸的几个汉室宗亲,起步的条件都很好。 象幽州牧刘虞、益州牧刘焉、荆州牧刘表、兖州刺史刘岱等人,真还都是借了出身血统的光。 至于说这些人后来都被其他诸侯势力吞并,只能是时也命也或者是个人能力不行的原因了,看来是和平盛世出身好加成大,大为有利。 乱世时除了这个之外,还真的要有足够牛的本事。 曹操这样的人,治世乱世都能博得一席之地,许劭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还真不是乱来的。 第三百零六章 轻而无谋,老虎陨落 刘虞听从儿子的建议,接了任命诏书后每天好酒好肉招待朝廷使者段训,天天领着游玩,看枫叶登长城,游山玩水逛青楼。 该玩的都玩了,该吃的也都吃了,就是只字不提启程去长安的事儿。 段训着急了,董太师等着我回去复命呢,你这迟迟不动身,我也不能自己回去啊,完不成任务,回去就得遭到责罚啊。 段训是尚书台侍郎,被董卓派来当使者宣读诏书,同时有重要使命,就是带着太傅刘虞一起返回京师。 董卓给了刘和那么大权柄,就是为了让刘和对付关东诸侯,却也害怕刘和失控,就想着把刘虞召回京师升迁太傅,实质上是当做人质的。 刘虞不提走,后来索性连面也不露,只派鲜于银他们每天陪伴段训吃喝玩乐。 段训只好亲自登门催促刘虞动身,刘虞、刘和父子一起出来见他。 刘和开门见山,劝段训留在幽州,“段侍郎,若听在下一言,汝最好也不要回京师去。” “大公子此言何意?我乃朝廷使者,需要回去复命的呀。” 段训大吃一惊,还以为刘和要软禁他留在幽州。 刘和道:“京师马上有大的变故,朝廷官员必深受其害,几年内十去七八,俗语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段侍郎既然已离开,又何必重蹈险境。” 段训家眷都在老家东郡,他是自己在京城工作的裸官,在长安那边没啥后顾之忧。 段训吓得冷汗直流,哪敢相信,只说道:“大公子说笑了,人哪里会有前瞻之眼,深受其害十去七八什么的,委实太过骇人听闻,下官不敢相信。” “汝拭目以待好了。过不久,孙坚文台当陨落荆州,到时候汝就知道我说的份量轻重矣。” 刘和不再多言,拍拍手让府里仆役摆酒设宴招待段训,还让刚组建的歌伎女团出来,给段训弹琴唱歌排遣忧虑。 段训心急如焚,没等来京师变故的消息,还真等来了孙坚陨落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荆州七郡,袁术占有了南阳郡,刘表占有其他六郡。 荆州人口统计近六百三十万,仅仅一个南阳郡就拥有二百四十万人口,其他六郡合起来不过三百八十多万,可见彼时袁术占据的南阳该有多么的富庶。 当时冀州人口五百八十万,是第二大人口大州,难怪汉末群雄争霸率先在冀州展开。 至于刘虞所在的幽州人口二百八十万,并州才六十六万,所以说想以并州为根据地称霸天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当时,并州只能做辅助,不能为根本。割据可以,争霸天下则不足。 袁术要想扩张,一个方向是往北往东与袁绍、曹操争夺兖州、豫州的地盘。 再一个就是南下抢刘表的地盘。 当他与哥哥袁绍争夺豫州占了上风之后,他又把目光看向荆州南部控制在刘表手中的六郡地盘。当然,主要的战绩都是袁术的金牌打手孙坚搞定的。 在本年初的时候,袁术就派孙坚率军征讨荆州,攻打刘表刘景升。 刘表没得办法,只好怕大将黄祖在樊城、邓县之间迎战。 但孙坚是连吕布、徐荣都能战败的猛人,区区黄祖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几下子就被孙坚打败了。孙坚乘胜追击渡过汉水,就势包围了刘表老巢襄阳。 这孙坚外号江东猛虎,连董卓都打怵他,曾经提醒麾下诸将说关东诸侯就那么回事吧,只有孙坚这个憨货比较头铁,碰到了千万要小心。 这就是说孙坚这个人勇猛凶悍急躁冲动,很多时候都是不计后果拎刀子就上,这也为他的败亡埋下伏笔。其实他大儿子孙策也这叼毛脾气,有江东小霸王的诨名,后来也是不得善终。孙家到孙权这代时才稳当下来。 被江东猛虎率军包围,刘表哪敢迎战,手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只好高挂免战牌闭门不出。还连夜派黄祖调集援军。 不日黄祖带兵归来,又过去与孙老虎大战。不出意外黄祖又被打败了。 黄祖没办法只好撒丫子又跑,被孙坚一路追杀就跑到了岘山之中,孙老虎追得起劲儿,又犯老毛病玩个人英雄主义,追成了孤军深入。 以前他总干这事儿,但每次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是永远不死。 现实证明,人不会总倒霉也不会总幸运,起起落落才是常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就为他自己所害,当他追得兴起之时,却被黄祖部将林中释放的暗箭射中而亡。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孙老虎为了他的冲动买单,早早退出了汉末群雄争霸的舞台。 孙老虎一死,最心疼难过的莫过于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他最得力的打手陨落,最趁手的刀被折断,无异于折去他的左膀右臂。 孙坚的侄子孙贲无路可走,只好率领孙家将士再度投奔袁术,袁术就表奏孙贲为豫州刺史,来接孙坚的班。 但孙贲哪有孙坚能打,没了孙坚可以依靠的袁术这段时间就没那么顺利了。 一看孙坚真的死了,段训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刘子玉是言出法随还是预知后事的神仙?说得竟然这么精准,让人无法不信服啊。 看来长安朝廷短时间内真的不能回去了,我还是待在幽州得了吧。 刘虞等人对刘和判断之准也是甚觉钦佩的,恨不得挖开刘和的脑壳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子玉,汝是如何断定孙老虎必死无疑的?” 刘和道:“孙坚轻而无谋,无王霸之器,他不爱惜生命屡屡轻骑追敌,又怎么能长久呢。” 果然高见!幽州一众文臣武将虽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听起来很高深莫测的样子,表示点头赞扬准没错。 这段时间刘和让侯来吉组建了灭曹司幽州分站,并任命来吉做代理幽州站站长,把赵风、张瓒、齐周、程绪都吸收进来做组员,建立情报系统。 幽州站运转良好,很快就完善了情报收集功能。 这天得到情报,说公孙瓒兵败龙凑,已经率领剩下的两万兵马返回幽州,正屯扎在涿郡故安城中。情报显示,公孙瓒有要返回蓟城的打算。 若是故安守不住,就只能回蓟县了。 第三百零七章 来一场联合军演 带兵出征,班师回来,胜利亦或者失败,公孙瓒这以后做什么事情也不和刘虞打招呼,爱谁谁,我行我素。 比如兵败龙凑这样的大事,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向幽州最高长官汇报一下,悄默声地回来算咋回事? 哎,就不说,就这么任性! 因为刘虞反对他穷兵黩武,反对他扩张兵力,不听就压缩输送的粮草,以至于公孙瓒这个部下和刘虞这个上级闹得很僵。 其实根本原因是一山难容二虎,公孙瓒心野了要涿鹿中原称霸天下,第一步就是独霸幽州,刘虞是挡在前面的一座大山。 在刘和看来,这矛盾无法调和。 除非刘虞甘为陪衬,愿意被他驱使。不过这可能吗,堂堂汉室宗亲,当朝太傅,天下老师们的老师,能听他公孙瓒的吗?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要么就是公孙瓒给刘虞跪,从此听话。好像也不可能,公孙瓒以武功起家,习惯用刀子解决矛盾问题,乖乖听话就是不是公孙瓒了。 所以只有火并一条路。 公孙瓒兵败撤回的消息,很快也传遍蓟城大街小巷。 听说公孙瓒要带兵回来,刘虞幕府内属吏们都很紧张,颇有惶惶之感。 魏攸就说:“原以为公孙伯圭剿灭黄巾贼,经略青徐争夺冀州,就不会觊觎幽州这几个苦寒之郡的百姓钱粮了,蓟城上下也能过得轻松些。谁料伯圭接连兵败,冀州已无他立锥之地,只怕他回头又要打幽州的算盘。” 程绪也道:“公孙伯圭虽败,怕也有三万人马,若屯兵小城,朝夕窥视蓟城,终究是心腹之患。” “吾乃堂堂州牧,他还敢对我动兵不成!” 刘虞大声道,一副正义凛然坦荡堂皇的模样,其实他还是有些心虚的,真怕公孙瓒掀桌子。 这些边地武人出身的家伙,有时候是不太讲规矩的。一旦发起疯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后果难料。董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鲜于银和尾敦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公孙瓒规规矩矩待在小城也就罢了,他若敢有所企图,我们哥俩个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带兵砍他就是。” “二位将军稍安,使不得,万万不可。”程绪吓得直摆手,“公孙瓒有三万人马,蓟城不过万余兵马,又怎么是他的对手。使君,切不可动武啊!” 魏攸、程绪这两人对刘虞倒是很忠诚,可是胆略就差些,这是文人通病,说白了就是胆小怕动粗。骨子里就以为公孙瓒很强大,别看打不过袁绍,但打咱们这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虞没说话,一筹莫展。 八字胡绿豆眼的公孙纪觉得时机到了,便拱拱手道:“使君,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伯圭新败,想必也不会想与使君冲突。他此时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只要使君给他周济粮草,他必感念使君的恩情而尊奉使君。这岂不是化解怨隙的好时机。” 魏攸、程绪等人听了都觉得是个好办法,就连刘虞都觉得可以一试,要是能花钱买来和平安定,为什么不做呢。 鲜于银、尾敦等强硬派自然是不同意,可是没有有力的说辞驳倒八字胡公孙纪,急得干瞪眼。 刘和一直没说话,冷眼旁听,看看众人的态度。 刘虞看他问道:“子玉,汝觉得公孙先生送粮米周济伯圭的主意如何啊?” “此超级大撒比的策略,非人所能想出也。”刘和冷笑说道:“豺狼虎豹本性残忍贪婪,在座诸君可见过不吃人的豺狼虎豹么,这主意就是以身饲虎,欲壑难填。公孙瓒会索取无度的,他要的是整个天下,只给他点钱粮就能买来平安,未免天真。” 公孙纪被骂得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想从刘虞这里忽悠粮草给公孙瓒的计策没成功,心里不禁暗骂刘和。 刘虞反问刘和,“子玉,那你说该怎么办?” 刘和胸有成竹,笑笑道:“这个简单,只需要在公孙瓒的小城周围来场军事演习即可,把蓟城周围方圆百里都划为军事禁区,一切就可迎刃而解。” 众人都懵了,军事演习?那是什么东东?没听过、没见过、闻所未闻,大公子又玩什么新花样? “汝等静观其变吧。” 刘和也没多做解释,站起身向着众人拱拱手,就离开了大厅。 刘和立刻着手督办此事,首先让校事处幽州分处侯来吉派人把消息撒出去,军事演习定在十日之后。 同时派使者前往代郡、上谷郡、涿郡、广阳郡、渔阳等郡,通知各郡太守各率麾下武将及两千人马赶奔蓟城参加联合军演,十日内必须赶到,否则治罪。 刘和又给护乌桓校尉阎柔去信,命他率五千人马也在十日内赶到蓟城,不得有误。 消息放出去,这些郡太守们哪敢怠慢,连忙点齐人马立刻出发,奔蓟城而来。 刘和现在是朝廷敕封的镇北将军,总督并、幽、冀三州军务,假节,有先斩后奏之威权,谁敢不听啊。 护乌桓校尉阎柔更不必说,自己的荣华富贵都是大公子给的,那是铁杆的鹰犬走狗,接到命令当即集结人马。 五千人马很快集结完毕,阎柔和弟弟阎志率领着,就开赴蓟城。 阎柔对刘和是既感激又敬畏,连点别的心思都不敢有,诚惶诚恐的。 阎志还说:“哥哥,护乌桓校尉只有两千兵马配置,大公子为何让我等集结五千兵马?” 阎柔擦擦冷汗,“大公子对你我底细了如指掌啊,早摸清咱们兄弟在乌桓、鲜卑族人中暗结的义从心腹,既然已经投靠大公子,就没啥说的,誓死效命!” 阎柔多年来在异族部落中积累偌大威望,并且暗结死士三千,准备趁着天下大乱起势割据一方的。可机会没等来,却先等来了刘和,干净利落除掉刑举推了他接替上位成了护乌桓校尉。 本来割据一方也不过如此成就,在刘和的指挥下一天就完成了,那还造啥反起个毛事儿,跟着大公子刘和干就完事。 各路人马即刻启程,浩浩荡荡,声势不小。 各方势力安排的探子间谍都震惊不小,当即把消息报告各自的主子。 第三百零八章 军演盛况空前人气鼎沸 以公孙瓒的脾性,不可能不在蓟城安插间谍暗探,刘和这边的行动情况,早有人以快马奔往故安传给公孙瓒。 公孙纪也给公孙瓒写了信,派亲信出城送往公孙瓒处。 这时候公孙瓒已经率领主力大军在返回蓟县途中了,他的间谍赶到故安扑了个空,连忙调转马头追了上来。 公孙纪派来的亲信,也在这时赶到公孙瓒大营。 两人把情报呈了上去,公孙瓒把两边的情报互相印证后发现大致一样,公孙纪的更详尽一些。 公孙瓒看过后,不禁大吃一惊,当即命令大军停下原地待命,然后召集谋臣武将商议对策。 “刑举被杀了……” 公孙瓒把刑举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大帐内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简直太突然了,怎么也想不到刘和竟有雷霆手段剪除刑举扶持阎柔,这下损失可大了。 与乌桓校尉经营多年的支持关系,一下没了,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刘和小贼要搞什么‘联合军演’,阎柔竟然抽调了五千兵马参与,”公孙瓒继续说着,“代郡、广阳、涿郡等地各处两千人马,都在开往蓟县,限期十日到达。诸君怎么看,小贼此举意欲何为?” 联合军演?这是什么行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觉前途缥缈风云难测,回蓟县的风险有点大了。 “所谓联合军演,应该是各郡县部队集中一起进行的军阵操练吧,只是刘和这种说法,倒是新鲜。”田楷拱拱手道:“属下以为刘和这样做,虽然针对性很强,不过也不用担心,咱们只管回城就是。将军是朝廷敕封的蓟侯,刘和不敢拿将军如何的。” “田使君此言差矣,刘和于此时集结郡县人马不下三万众,分明要以逸待劳针对将军,这要是回蓟县,无异于自投罗网。主公,万万不可听信田楷胡言蛊惑啊。” 说话的是兖州刺史单经,公孙瓒很多行动,都是他参与出谋划策的,也极力撺掇公孙瓒想办法夺下幽州控制权。他心里有鬼,自然觉得刘和在针对公孙瓒。 不过公孙范也这样认为,“现在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刘和调集数郡兵马以逸待劳,我军若冒失前往,无异于自绝活路。大兄明鉴,万万不可自误。弟请求将军下令杀掉田楷这个吃里扒外的奸细。” 范方、文则等谋臣武将都出言请求公孙瓒以叛逆之名杀掉田楷。 “有不同建言原本正常,不用大惊小怪。” 公孙瓒摆摆手压住这种歪风邪说,“我相信田将军对我是绝对忠诚的,汝等莫要歪曲他的好意。” 虽然公孙瓒这样说,他还是为了保险起见,让部队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打道又缩回了故安城去了。 还是先看看刘和搞什么名堂再说吧,冒失回蓟县,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很快有消息传回蓟城,刘虞幕府众属吏们都要惊呆了。 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公孙瓒竟然退兵回故安了,这怎么可能? 大公子刘子玉料事如神啊,随便调动一番部队人马,就不战而屈人之兵,硬生生把公孙瓒的三万大军给吓回去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管怎样,公孙瓒能退兵终究是好事,大家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过公孙瓒虽然退兵,却派了很多奸细前往蓟县,非要搞清楚刘和弄的“联合军演”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设立军事禁区,到底是要干什么。 由于刘和有杀伐果决军纪严明的名声在外,各郡部队都非常遵守时间,全在十日期限内抵达蓟城。 刘和早让典韦派人将“渔阳北方军事基地”扩张了一倍的面积,建造了很多临时军营,来容纳各郡县前来参加军演的部队。 这些占地面积广阔的临时军营,被刘和命名为“军演村”,有集中的伙房提供伙食,解除参加军演的士兵们的后顾之忧。 部队们陆续赶到,纷纷入驻“军演村”。 外来的一共五个郡各两千兵马共计一万人马,加上阎柔的五千精兵,就是一万五千人马。 蓟城本来驻扎的精兵也有一万五千人。 两相累加,参加本次联合军演的部队人数,就达到了三万人马。 别看人数并没有多么夸张,可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队伍,尤其是那股士气高昂绝顶战意如龙,那股子从心底透出的精气神,令人敬畏。 刘和让人在渔阳北方军事基地和公孙瓒建筑的小城之间,堆土垒砌石头建造京台,高有十丈,检阅参加联合军演的队伍。 这京台比公孙瓒建造的小城还要高上许多,登上京台,小城内部构造一清二楚。 刘和就把这京台起名为——演武台。 开始时留守小城的公孙家兵将都很紧张,以为刘和要对付自己,所以紧闭城门所有人登上城墙防御。搞得精神紧张,惶惶不可终日。 到后来发现刘和没有动手的意思,便都放松下来,该干啥干啥,不太在意刘和军的动向了。 联合军演在时日期限来临时如期举办。 刘虞头戴进贤冠官服加身,刘和则全身披挂盔明甲亮,在侯来吉以及一众谋臣武将簇拥下登上演武台。 上午巳时中的时候,也就是上午十点,刘和下令军演开始,“幽州各郡兵马联合军演正式开始!” 轰!轰!轰! 先是十八响号炮炸响,参加军演的队伍从基地“军演村”出发,以雄赳赳气昂昂的节奏步伐,从演武台前经过。 走在队列最前方的,是赵云、田豫、赵风、童飞统领的两千白马义从。 这两千骑兵人皆白色战马,各个都是相貌英俊雄姿飒爽的年轻小伙子,主打帅气英武,赵云带头的白马义从走出来时,博得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呐喊声,老百姓都要疯狂了,不停地喊着“白马、白马、白马……” 盛况空前,人气鼎沸。 刘和搞军演第一天是部队检阅,不但没有拒绝百姓观看,反而鼓励他们大胆过来参与,可以广为流传。 白马义从之后,是典韦、侯来吉等人率领的三千幽州突骑,这是最近时日大幅扩张兵力,积攒的骑兵。这三千突骑都是深色马匹,结成军阵站在一起,就好像黑色的乌云,有种强大气势压迫过来。 第三百零九章 加点阴间滤镜 幽州突骑过后,便是张白骑、魏攸、程绪统领的四千步兵方阵,这个方阵是有元氏带来的两千人与幽州本有的兵士合并而成。其中骑兵归入幽州突骑,保留了步兵。 这之后是蓟城原有守军三千兵马。还有两千留守城池,没有调动过来。 蓟城兵马过后。 才是代郡、上谷郡、涿郡、广阳郡、渔阳等郡的人马,各有两千马步军,经过几天队列和齐步走训练,这一万人马的军容军纪也肃然有序。 最后是阎柔、阎志率领的五千马步兵精锐。 阎柔的队伍中有两千乌桓、鲜卑、匈奴人组成的骑兵,他们穿着异族装束,骑在高头大马上,古铜色的肌肤反射着健康的光芒,勇武凶猛,气势彪悍。 每一支队伍经过演武台,都会有人在高台上挥舞令旗,与此同时,刘和就会以高亢激昂的声音高呼:“霸郎军将士们威武!” 经过的兵马军阵的霸郎军就会高声回应,“大都督威武!” 几千人异口同声的高呼,气势雄壮,杀气冲云霄。 演武台上下的幽州官员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真是吓得勃然变色心中惊慌,当了这么多年的朝廷命官,走过的州郡县乡也不算少了,见过各地将领们操练军队,就从来没见过这样整的。 见过当兵的列阵推进、跨马佩刀耀武扬威,就没见过走这样整齐的。 刘和看着他们心中暗笑,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那个样子,这才那到哪儿啊,简单走齐军阵你们就举得牛逼了,你们还没见过踢正步呢。 当然时间紧迫,没功夫训练这些士兵踢正步,这本领几天练不出来。 武将们和文官们不同,他们被这气势刺激得热血沸腾,血脉贲张,脸上都洋溢着上阵杀敌的光芒,大都督搞的这种操练真他么的带劲儿啊,惊喜、刺激—— 幽州百姓们也没见过这场面啊,开始时军阵推进过来,胆小的都吓跑了,后来看没事又回来在边上看热闹,看出高潮就热烈鼓掌,一波又一波,乐此不疲。 西南方公孙瓒的小城中大约有两千守军,吓得要死,又以为刘和要攻打小城,都跑到城墙上防御起来。 等看到霸郎军不过就是操演军阵,这才放松下来,站在城墙上看热闹,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咂舌不已。 心中不免把公孙瓒的队伍和霸郎军做对比,不禁暗暗摇头叹息不已,公孙家的队伍无论军纪军容还是士气精神,比人家霸郎军差得远了。 刘和正带着刘虞以及一众幽州官员在高台上检阅军阵,忽然台下小有骚乱,张瓒带着兵丁押着几个文士打扮的人登上台来。 “启禀大都督,属下抓住了几个奸细。”张瓒把那几个人往前推搡过来。 那些人见了刘和便跪地求饶,连呼冤枉。 刘和就问怎么回事? “大都督,属下带人在下面巡逻,发现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在偷画军阵队列,一边还在画上标注了人数,这分明是刺探军情的奸细。属下就让人给他们抓来了。” 张瓒让人呈上几幅画来,有绢帛画的,有在纸张上画的,还有的画在木简上。画的都是军阵演练图,有的画的非常好,栩栩如生,色彩鲜艳。 有的就差些火候,但也把主题表述明白,军阵的威武雄壮充分展现了出来。 “嗯,画得不错,功底扎实,有些造诣。”刘和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指点,“你这个线条有点单调了,不过霸郎军威武雄壮表现的还可以。喂,这位大叔,你的色彩有些太明艳了吧,调子可以打暗打黑一些,要有一种铁血感,杀气跃然纸上才行。不要用岁月静好的笔调描述军阵,你该学学bbc的阴间滤镜,把霸郎军的威武霸气表现出来,吓死那帮龟儿子。” 大叔虽然听不太懂刘和加了阴间滤镜的话,却也不敢问,只得唯唯诺诺应了,拿笔涂色加暗黑的调子。 刘和还很高兴,可是当他看到几幅木简上的画时出离愤怒了,拿起木简劈头盖脸砸到画家脑袋上,“你特么画的这是什么东西?儿童简笔画吗?单线条也就罢了,还人物造型扭曲姿态古怪,你画成这样回去怎么向上头交待,你要好好反省,你的画技需要回炉再造。” 刘和扭头让张瓒把人都放了,画也让他们带走。唯独画简笔画的几个不要放过,晚上加班加点,让他们补课画画。 “大都督,这些画要带出去,容易泄露军情……”张瓒有点想不通。 “别废话,放人!”刘和踢了他一脚,“一点对艺术的尊敬都没有,汝怎么读圣贤书的。” 张瓒只好挥挥手,手下人就把几个画家带下高台,训斥几句都轰走了。 刘和把张瓒叫到一边,指点他道:“晓得我为什么大张旗鼓搞检阅军阵和联合演练吗?这就是威吓和震慑,吓唬那些屑小之辈,让他们老实点。正好让这些奸细把场面以图画方式传递出去,比口述和文字描述要强百倍。” “属下知道了。”张瓒这才明白刘和的真实意图,心中惭愧,差点冒失坏了大都督的计策,以后可要谨慎点办事了。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霸郎军也结束第一天的联合演习,部队各回阵营,百姓也都各自散去回家睡觉。 普通百姓一天只吃两顿,生活单调,晚上和老婆的唯一娱乐活动就是睡觉,朝廷鼓励这个,多生孩子多开垦荒地,多为世家和贵族豪强培养门客家丁仆役奴婢。 要不这些地主豪强隐匿的人口从哪儿来。 公孙瓒建筑的小城就离着蓟城不远,周围都是普通百姓的居住区,为了建城,公孙瓒拆除了不少幽州百姓的家园屋舍,逼得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要不是刘虞给他兜着,把这些百姓另行安置在别的地方,指不定酿成什么乱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晚归的百姓比平时多了很多,都悄悄蛰伏下来,等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有一群黑影涌了出来,来到小城城墙边上,好一阵忙活,在城上守军发现之前又跑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霸郎军的军阵演练正式开始,规定闲杂人等只能远远观看不得靠近了。 而小城守军们却炸了锅一样。 因为小城的墙上被人连夜用石灰涂画了许多白色字体,“违章建筑,依律拆除”,城墙各处,都有醒目的“拆”字。 第三百一十章 违章建筑,依律当拆 这他么谁干的?守军们气坏了,竟然有人敢半夜跑城墙下刷石灰,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城守军不明白“违章建筑依律拆除”到底啥意思,可是到处都是白色的“拆”字是认识的,这是要拆了小城啊。想想谁能这么大胆,不言而喻,除了蓟城内的那位大公子,还能有谁? 守军不敢怠慢,一边加紧警戒增加防御设施,一边派人快马赶往故安向公孙瓒报信,同时送到的还有几个画家精心绘制的霸郎军演武图。 “简直欺人太甚!竖子刘和,我非和你没完不可!” 刚接到信的公孙瓒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杀回幽州去,大声嚷嚷着,“小贼,汝敢拆我小城,我就杀汝全家!” 等看到画家画的加了阴间滤镜的霸郎军演武图,公孙瓒激灵打个寒战,当时就沉默了。 霸郎军杀气这么重吗?! 军纪如此严明、阵势如此整齐、士气如此高昂、军阵如此雄壮,我大汉帝国竟然还有这样的军队,简直匪夷所思啊! 和霸郎军比起来,我公孙瓒的队伍怎么看着象乌合之众?真要是带兵杀回去,和霸郎军交手,能有胜机吗? 公孙瓒现在信心严重不足,和剿灭三十万黄巾贼之后志得意满信心爆棚那时候比,公孙家被揍得都有些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起来了。 但是也不能任由老家让人拆了啊。 公孙瓒正在琢磨着要不要派兵回去守城呢,有探马来报,“启禀奋武将军,袁绍派麾下大将崔巨业率大军五万星夜兼程,一路追杀而来,距离故安城不足五十里矣。” 一听到这个消息,满厅的文臣武将们都惊得目瞪口呆,什么,来得这么快?袁绍阴魂不散啊! 袁绍过份了,你打都打赢了,公孙家占的冀州青州地盘都让给你了,干嘛还要赶尽杀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道理袁绍竟然不懂? “准备迎战吧。” 公孙瓒无奈,只得暂时放下小城拆迁的事儿,专心来对付迫在眉睫的威胁,“派人给公孙范送信,让他从南皮出兵救援,与我里应外合攻灭崔巨业。” 这时候再想从故安撤走,就有点来不及了,因为崔巨业的大军一旦乘胜追击,公孙瓒的主力会死得很惨。这时候迎战或者守城是唯二两条路。 小城守军等待公孙瓒的支援,一等就是好几天,霸郎军的联合军演也进行了三四天,看看接近尾声。 这天早上,霸郎军的队伍从蓟县城中推出来三十架投石车来,吱吱嘎嘎,运到了演武台半腰的位置,这地方建有宽阔平台,正好安放三十架投石车。 蓟城是幽州治所,本来就有几十架攻城投石车,但由于刘虞不擅武功,以至于封存在武库中生灰损坏。 刘和招来工匠成立兵器工坊后,让人把武库中的各种兵器都进行了清点和维修,首批三十架投石车刚刚完工,就被刘和拉到了演武台上。 接着是装备了弓弩的一千强弩兵,被拉到高台顶上。 投石车和强弩兵居高临下,都瞄准了小城守军。 小城守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霸郎军修这座高台是要对付小城的,演武台居高临下俯视小城,小城内没有任何一座高台比得上演武台,这不就等着被虐了么。 有心组织人马冲出去拆毁高台,可是外面霸郎军三万人马在联合操练,小城区区两千人马,给人家填牙缝吗。 刘和这时让大嗓门兵丁每人拿着一个木制的扩音大喇叭,冲着小城守军喊话。 “底下的守军听着,小城建在军事禁区之内,属于违章建筑,依律当拆!违章建筑,依律当拆!违章建筑,依律当拆!重要的事儿说三遍,大都督友情提醒诸位兄弟注意安全,该跑的跑,该散的散,莫为言之不预。重要的事儿说三遍……” 小城守军都慌了,这就要拆?怎么拆?要是攻城的话,我等是不是要誓死扞卫? “友情提醒,该跑就跑,该散就散,负隅顽抗者自取灭亡,识时务者为俊杰,大都督奉劝尔等切莫自误,切莫自误,莫自误,自误,误……” 警告的大喇叭还没喊完,侯来吉已经指挥投石车开始攻击,一块块巨石从天而降,轰!轰!轰!狠狠地砸在小城城墙上,将城墙砸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城里的一些宫殿屋舍等建筑也遭到攻击,冰冷的石头无情,将木质建筑一栋栋摧毁。 有些守军登城想要守卫裂口,立刻遭到强弩兵的乱箭攻击,被射翻几十个人后,无奈退却。 随着投石车巨石一块块落下,小城守军们终于承受不住心里压力,有人打开城门,开始四散奔逃。 刘和早就安排人马守在几个要害的路口,当即行动起来,将小城守军一网打尽。有些零星的漏网之鱼逃往各处,刘和便任由他们逃命去,没有派兵追杀。 逼走了守军,刘和下令拆除小城,城内建筑皆付之一炬,等待公孙瓒的将是一座废墟,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 拆了小城后,刘和给公孙瓒写了封信进行告知,释放几个守军带着书信送往故安。 刘和在信中如此写着,“……公孙将军明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在主城近侧建筑小城的先例,将军如此作为,是意图不利于州牧乎?将军以下犯上忤逆长官,已经触犯大汉律法,依律当木笼囚车解往京师处罚。念在将军守土有功,太傅不忍刑罚加诸将军,所以擅作主张拆掉小城,以全将军名声。公孙将军不用怀恩感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就是这么的做好事不求回报。弟刘和拜上!” 公孙瓒接了信之后气得一口气憋住,直接晕了过去,吓得公孙范、公孙越等人连忙给他进行心肺复苏、掐人中、做人工呼吸啥的,好半天缓过来,大骂一声,“小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象疯了一般,当即下令拔营起寨,调动三军主力杀回幽州,要攻打蓟城,誓杀刘虞刘和父子。 谁劝也不好使,公孙瓒是吃秤砣铁了心,非要杀回去不可。 正这时有探马禀告:“启禀将军,崔巨业已经率大军将城池围了,后路已断,该如何用兵请将军决断。” 第三百一十一章 义父,我来捅你了! 崔巨业围城?! 公孙瓒当时就冷静下来,觉得头皮子发麻,冷汗直流。 老家回不成了,又被袁军围了城,这仗还怎么打? 青州刺史田楷劝道:“主公,敌军势大,我军士气低落不利出城迎战,只宜凭险固守等待援军。袁军远来粮草肯定接济不上,时间一长必定撤军。此乃以逸待劳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公孙瓒点头,“就依田使君之计吧。各部队守好城池不得有误。再派人潜出城去前往南皮,催促公孙范赶快发兵来援。” 现在走投无路没得办法,只有固守城池和崔巨业比赛谁更能挨饿了,拼到最后,谁先断粮谁失败。 崔巨业下令围了故安城后,也觉得粮草运送路途较远,便想要速战速决,连番讨敌骂阵,公孙瓒只是高挂免战牌当缩头乌龟。 崔巨业一时心急便率军攻城,可强攻数日不果,只好下令暂停攻打,改为围困准备耗死公孙瓒。 这时公孙范从南皮带了五千人马前来救援,崔巨业分兵阻截,双方有来有往拉锯起来。这样一来,倒也减轻了公孙瓒许多压力。 故安战事胶着,每隔几天都有校事处派来的探子把战况送回蓟城州牧府衙。 刘和拆了公孙瓒的小城,让幽州的鸽派官员曾经一度很紧张,生怕公孙瓒带兵回来算账。虽说刘和被朝廷敕封总督三州军务,也展示了霸郎军的威武霸气,可这帮胆气不够壮的人还觉得不托底。 这回公孙瓒被崔巨业围城了,幽州鸽派才松了口气。不管公孙瓒是赢是输实力都会大打折扣,他就没余力找蓟城的麻烦了。 不过大部分人认为公孙瓒会输。 刘虞和公孙瓒是有很多龃龉,但刘虞也不想公孙瓒死在袁绍的手上。刘虞想我才是幽州的州牧,公孙瓒是我手下,制裁公孙瓒也得由自己来。 刘虞问刘和道:“子玉,崔巨业军势大,公孙伯圭困守孤城,岂能长久乎?” 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便都看向刘和。 刘和摇头笑道:“袁绍用人不当难成大事,崔巨业就一算命先生,又怎么懂得用兵呢。都等着看吧,崔巨业撑不了多久的。” 人都多少迷信,但古人尤甚,很多难以决断的事便托付给鬼神,用占卜算卦来决定未来方向。 黄巾军就不用说了,董卓的女婿牛辅更是这样,动辄要巫师卜卦。袁绍也重用这样的人,崔巨业就是占星术士,深得袁绍器重,这一波派崔巨业追杀公孙瓒,估计觉得十拿九稳,就想借此机会让崔巨业博取一个大功劳。 算命的怎么能做带兵将军呢,岂不是把数万士兵的生命视同儿戏么,这样的队伍又焉能不败。 刘虞等人对刘和的话将信将疑,密切地关注着故安战事。 刘和将小城彻底夷平,让百姓重新迁徙回去,又在不远处再建一座军营,来驻扎新招募的兵马。 联合演武之后,刘和让各郡人马各回各家,对阎柔的人马另有安排,让阎志率两千乌桓骑兵留在蓟城,随时听从调遣。阎柔则率三千马步军返回护乌桓校尉的驻地。 这样一来,霸郎军在蓟城的骑兵就达到七千骑,这可是谁也不敢忽视的强大力量。 时间到了农历四月中下旬,气候进入夏季,长安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消息传出后,震惊天下! 原来是天子刘协之前因为身体有恙好久没上朝,一直修养来着。 其实朝政都在董卓的人手上,天子上不上朝没多大不同,刘协不过就是个吉祥物而已。 但他就算是摆设,可到底是天子,所以他的身体状况还是牵动了各方人士的心。 这时候董卓把朝政的重担基本交给王允,他自己往来郿坞与京城之间,经常在郿坞也住上一些时日。 司徒王允就伙同吕布等人密谋刺杀董卓,还令士孙瑞写了诛杀董卓的诏书交给吕布。 机会终于来到,这天天子刘协说疾病初愈,下诏要在未央殿上大会群臣。估计这是王允为制造刺杀董卓的机会而设计的圈套,天子就是个工具人儿。 董卓接到消息后就从郿坞赶往长安,这也说明他最近并不经常在京师坐镇,反而在郿坞监工的时候比较多。 董卓知道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为防万一,还内衬了一层铁甲,并且提前派护卫在通往未央殿的道路两旁站岗警戒。 为求万无一失,他还安排了吕布持戟随身跟随,近距离保护自己。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大的危机实际上就在身边。 这天吕布怀揣着诛杀董贼诏书,提前派骑都尉李肃以及勇士秦谊、陈卫等人穿着卫士的衣甲服饰提前埋伏在北掖门等候董卓。 董卓坐车来到后便要从北掖门入宫,可是拉车的马感受到前方巨大危机而惊惧停步不前,董卓觉得古怪想打退堂鼓,却被吕布劝住,说有吕奉先保护义父,哪个敢图谋不轨? 董卓这才放下心来,乘车进了北掖门。 刚刚进入北掖门,早已等候多时的李肃、秦谊、陈卫等人便冲了上来,李肃手持长戟向着车中的董卓刺去。 可是董卓内穿的护甲保护了他,这一戟并未刺中要害,只伤了董卓胳膊,董卓也因此从车中掉落下来。 一看有人行刺,董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义子吕布,他连忙大喊道:“我儿奉先何在?”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走上前来,却大声喊道:“奉诏讨伐乱臣贼子!” 董卓啥都明白了,不禁怒道:“庸狗焉敢如此!” 吕布冲上前去,挥戟刺入董卓喉咙,董卓当场身亡。 董卓的太师府主簿田景和仓头冲过去护住董卓,却被吕布一一杀死,杀死他们三人之后,其他人才不敢动弹了。 然后吕布取出诏书向董卓麾下将领与护卫们宣布:“天子下诏只诛杀逆贼董卓,余者概不追究。”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都放下负担,高兴得齐呼万岁。 董卓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长安上下欢声雷动,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庆歌舞,很多人把仅有的家当拿出去换成酒肉来庆祝。 接着王允以天子名义发诏,命皇甫嵩率军攻打郿坞,将董卓灭族。 第三百一十二章 廷尉要夜审蔡邕 董璜因追随刘和,身在并州西河郡做护匈奴中郎将而幸免。后来得到消息的董璜对刘和感激涕零,若没有刘子玉的运作安排,此番董家可真就被灭的一个不剩了。 王允为斩草除根,以天子名义写密诏派使者前往太原,命令刘和杀掉董璜。 贾诩接待了使者,知道内容后连使者和密诏都扣留下来,然后派人前往幽州告知刘和。 刘和给贾诩回信说:“长安将发生前所未有之乱局,密诏乃长安朝廷假传圣旨,密诏和特使都扣留不放,一切听我安排。” 贾诩收好密诏,安抚使者,又亲自去拜访董璜,加以安抚。 董卓暴死,虽然大快人心,可是却留下了一大摊子的事情要善后。 王允是诛杀国贼的首要功臣,暗杀董卓后,王允录尚书事,总理朝政,操天下之权柄,实际上成了帝国第一人。 而吕布是杀死董卓的操刀手,理所当然功勋人物。吕布被拜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敕封温侯,名望如日中天,与王允同掌朝政。 这两人吃足了董卓被杀掉的红利,一下受到恁般大的嘉奖和天下百姓的赞誉,难免飘飘然起来。 王允居功自傲,颇有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气势,再也不与群臣推心置腹,凡事刚愎自用我行我素,渐渐离心离德。 董卓一死,吕布这个工具人对王允就没啥大用,王允自然是瞧不起吕布这样的边地武夫,对吕布出的建议也概不采纳,两人也渐生嫌隙。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朝廷上下对王允的信任再度降低。 就是着名的蔡邕在王允座上叹息董卓因而遭到责罚的事件。 事实上蔡邕、王允都得董卓信任和破格提拔,引为心腹,尤其是王允,董卓对其更是依重有加。若不是策划了宫变暗杀摇身一变成了杀贼功臣,谁也看不出来王允一直都在虚与委蛇。 而蔡邕不过表现一下叹息,就因此获罪,王允滥用刑罚如此极致,有识之士莫不扼腕摇头。 当初董卓掌权时也没到这个地步,因叹口气而将朝廷重臣下狱治罪,我大汉律法哪一条是这样写着的? 王允这样做只怕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难道说在董卓门下时,蔡邕见证过王允卑躬屈膝于董卓的丑态?否则也不会当有人替蔡邕求情时,王允会说出留着蔡邕这种人编撰史书来随便编排你我么这样的话。 倒有种蔡邕知道得太多,不如除掉了干净的意思。 蔡邕恳请王允放过自己来完成史书编撰,被王允无情拒绝,蔡邕也万念俱灰,在监牢中坐而待毙了。 让蔡邕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自己的老婆孩子没有跟着迁来长安,跟在女婿刘和身边,怎么也能保得平安了。 晚上蔡邕毫无睡意,摸黑坐在地上的潮湿冰冷的草席上想事儿,回忆过往种种,一时入神。月光透过头顶小窗洒落脚前,冰冷无比。 这时身后监牢木栅栏门上锁链响动,铁锁被打开,有个狱卒摸黑走进来,低声道:“蔡中郎,廷尉提审,请跟我走吧。” “这……这是要送我上路么?” 蔡邕咯噔一下,心就悬了起来,廷尉审理案件都是白天,哪有半夜子时提审的,这是王允要秘密处死我吧。 狱卒也不吱声,用钥匙解开蔡邕手铐脚镣除去,然后低着头往外走。 蔡邕没有办法,只好从后跟着,还寻思看样子真要送我归西了,除了手铐脚镣,这是要我轻松上路啊。 狱卒带着蔡邕出了监牢,穿过曲折的回廊和甬道,从马厩牵了两匹马,示意蔡邕乘坐一匹,他牵着两匹马,在前面用钥匙开了重重封锁的门户,一路往廷尉监牢外走去。 蔡邕越发奇怪,这一路上竟然没碰到其他任何狱卒,好像偌大的监牢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不对,这狱卒有问题,好像要把我带出监牢。 蔡邕正要询问,突然前面火把通明,有一队十个人巡逻兵丁迎面走来,领头队长用火把往狱卒脸上一照,问道:“田狱吏,汝这是要把人犯带到哪里去?” 狱卒回道:“廷尉要夜审人犯,让我把人送过去。” “哦……”队长点点头,示意狱卒带着蔡邕离开,蔡邕经过队长身边,他举着火把照了一下蔡邕,发出疑问,“咦?是蔡中郎?你们给我站住,王司空有令,蔡中郎不得离开监牢半步,田狱吏,请把人犯带回去吧。” “好……”田狱吏缓缓转头,忽然伸手一指队长身后,惊道:“王司空,汝怎么来了?” 队长和一众兵丁以及蔡邕都下意识往后看,却什么都没看到,蔡邕回转身时,发觉寒光闪处,田狱吏出剑如风,唰!唰!唰!三下五除二,竟然将十个巡逻兵全给刺倒了 这剑太快了,简直神乎其技! “你不是狱卒,你究竟是谁,要把我带到何处去?”蔡邕终于反应过来,大声问道。 “蔡中郎,在下乃幽州从事田畴田子泰,我奉大公子之命救先生脱离险境的。”田狱吏摘下压低眉眼的帽冠,露出年轻的脸庞来,正是田畴田子泰。 原来田畴受刘和所托跟随保护蔡邕,帮助蔡邕化解了好几次的生命危机,最后以家兵首领的身份住在蔡邕府邸。只是一个多月前田畴忽然消失,不告而别离开蔡邕。 蔡邕忙着朝廷政务,无暇顾及田畴的去向,以为一定是有急事才不告而别的,最后田畴却在监狱出现,实在是出乎蔡邕预料之外。 “果然是田从事!”蔡邕大惊道:“你怎么成了狱卒的?” “说来话长,在下所有的行动,都是大公子提前安排好的。”田畴拉着马往外走,一边跟蔡邕解释,“公子让我到长安一段时间后,要想尽一切办法投入长安监狱,为的是在需要时能救出先生。” 蔡邕大为吃惊,“难道子玉早就知道我会身陷囹圄,他这是未卜先知吗?” 能算到这一步,简直匪夷所思!这多智近妖,非常人所能及也。 “先生快跟我走。”田畴也翻身上马,带着蔡邕奔大门冲去。 他刚才和巡逻小队动手,立刻引来更多队伍发现,人越来越多,再慢就跑不出去了。 第三百一十三 劫狱救人,远走高飞 眼看阻挡的狱卒士兵很多,蔡邕不想连累田畴,想劝他先逃走。 “田从事,我乃天子敕封的朝廷命官,相信朝廷一定会依法审理还我公道,岂会因叹息言语而被胡乱治罪。我不会有危险,汝赶快离去吧。” 田畴说道:“现在哪还有纲常礼法,连朝廷太师这种重臣都可以是暗杀对象,王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他言下之意从中平六年(189年)宫变董卓入洛,王朝就开启了凭武力随便杀戮模式,大汉律法如同虚设,谁刀快谁更阴险谁就赢家,根本没有什么程序正义。袁绍如此关东诸侯如此董卓如此,王允更他么如此,皆一丘之貉又有何不同。 “挡路者死!”田畴义无反顾前行,利剑之下,前方狱卒、兵丁纷纷扑倒,无能挡其锋者! 田畴是幽州右北平人,从小就好读书,善于击剑,是闻名一方的忠义之士。受刘虞嘱托,和鲜于银、徐崇等人千里迢迢赶赴雒阳。 刘和知道他为人,与他推心置腹引为亲信,连曲成侯剑技都倾囊相传。请他一路追随蔡邕入长安,就是蔡邕最有力的保护人。 田畴知恩图报,保护蔡邕从未懈怠过,今天更是舍命劫狱,要救蔡邕脱离牢笼。 这时“咣当”一声巨响,监牢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巨木撞开,涌进来几十个长安游侠来,杀散狱卒和兵丁,与田畴一起保护着蔡邕往外冲。 到长安一年时间,田畴结交了很多游侠和义士,后来使用化名使钱买了个狱卒身份,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田畴行动前和这些义士、游侠儿交待过,今天只为救人不为杀人,能不杀人尽量不杀。蔡中郎名满天下,是个儒雅忠义的老者,肯定不希望为救自己死更多人的。 蔡邕被王允以“不当叹息言辞”入罪下狱,上到朝廷高官下至黎民走卒无不同情惋惜,这些义士、游侠不惜身家性命响应田畴召唤而来。而长安监牢的狱卒、兵丁也巴不得蔡邕活命,所以简单阻拦一下就四下散开,让田畴救走了蔡邕。 田畴、蔡邕一出大门,早有游侠义士递上来普通百姓衣服,让田畴、蔡邕换下身上穿的狱吏和犯人服装,然后两人与这些人一起乘马八方逃开,黑夜中也看不到田畴、蔡邕逃往哪个方向。 就算王允及时接到消息调兵来抓,短时间内也摸不着两人方向,等到调查清楚,两人都逃出长安城了。 田畴带着蔡邕穿街过巷,竟然往住着王侯将相、达官贵人的里坊而去,半路就丢弃马匹不骑,步行赶路。 蔡邕到底是年老体衰,跑一会就气喘吁吁,田畴索性背起他来,依然健步如飞。终于来到一处深宅大院的后院矮墙处,四下无人寂静无声,田畴放下蔡邕,来到角门轻轻扣了几下。 角门嘎吱打开,露出一张老脸来,蔡邕大吃一惊,脱口道:“翁叔,怎么是你?” 这位被称作翁叔的就是马日磾,表字翁叔,是当朝太尉。他和蔡邕交情不浅,蔡邕被王允下狱后,马日磾为救他几次三番去求王允,都被无情拒绝。 “伯喈,你受苦了。”马日磾看着蔡邕消瘦羸弱的身体,忍不住流下眼泪,一下拉住他的手臂,两位老朋友老泪纵横。 按说杀了董卓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怎么王允当权之后,大家反倒觉得这日子过得比当初还紧张了。董卓是权臣,现在王允干的不也是权臣的活儿么,唉,有些事情的是非曲直实在是理不清啊。 马日磾把蔡邕、田畴让入内室,安排人给蔡邕沐浴更衣,乔装易容。 蔡邕感激万分,却又十分愧疚,“翁叔,可不要因为我而连累于你。” 马日磾说:“伯喈,汝要谢就谢你的女婿刘并州吧,营救你的这一切,都是刘子玉安排的。去年我曾经到并州给他宣读敕封诏书,与他一见如故几成忘年之交,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已总督并、幽、冀三州军务,少年得志前途无量。伯喈,你找了好女婿啊。” 蔡邕还凡尔赛装逼,“这竖子其实挺顽劣的,还好没有走歪道。” 马日磾心说你就装吧,这脾气蹲监牢也没改过来,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们好好歇息,明天一早委屈扮做我的家仆,我借办事的机会把你们送出城。” 然后安排了房间让蔡邕、田畴休息。 田畴把一封信交给马日磾,“马太尉,这是我家大公子让我呈交给您的信,此信在我身边已有一年,遵照大公子吩咐,说京城如有变故,让我务必将此信交予太尉。” 马日磾煞是惊诧,伸手接过书信打开,“难道刘子玉早料到董卓必有一死?这可未免令人震惊。” 看过信后他沉吟道:“子玉让我寻机前往太原,否则必有一劫,只怕难逃一死还会晚节不保。他说……长安将有大乱!” 蔡邕很震惊,世家名士们认为的天下第一大权臣奸贼董卓已死,怎么还会有大乱? 马日磾叹口气又道:“看来王司徒不能长久啊。谁也料不到当一个人处在权力巅峰时,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看王司徒所作所为,怕是无法妥善处置董卓身后留下的乱局,唉……” 他不无遗憾,示意蔡邕与田畴休息,便告辞离开。 长安出现劫狱事件,还劫走了蔡邕,惹得王允暴怒,当即责令廷尉下令全城搜捕缉拿,务必抓住要犯。 可是折腾了几天劳而无功,蔡邕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倒是抓了一些长安游侠儿,可是没有人主动招供蔡邕下落,实在被逼屈打成招,也是胡乱供出一些假线索,根本没有用。 最后只好不了了之,长安监牢也因人满为患,这些游侠儿最后也都放了。 本来蔡邕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罪过,因叹息和言辞构陷别人入罪,自古以来都要遭人背后戳脊梁骨骂十八代祖宗的。 王允这样干,又以何服人?当初听命于董卓的朝廷大臣数不胜数,难道都有罪吗? 若要这样论罪,王允为董卓最信任之人,他才应该是最大的罪人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接风蔡中郎,一罐老陈醋 这个时候,田畴已经保护着蔡邕行进在前往并州太原路上了。 出了京城,更是田畴这样义士施展本领的天地,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田畴当初从幽州挑选的二十名少年义从,这些年的磨砺,也让这些少年日趋老练成熟,有几个已能独当一面。 田畴走蒲津渡口过黄河,走河东再进入并州西河,再奔太原。 这时候董卓刚被刺杀,王允、吕布对局势的把控还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处于大乱爆发前的平静期。 所以田畴、蔡邕一行人走得还算顺利,他们快马加鞭,在路上不止一日,终于来到了太原。 从进入并州后蔡邕就觉得这里与帝国其他地方大不一样,也和当初迥然不同,整体的感觉就是安定和平了许多。烽火硝烟少了,烧火做饭的炊烟多了,流离失所的流民饥民少了,田间地头种地耕种的人多了。 这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并州吗? 还是那个白波贼横行、匈奴鲜卑乌桓人南下牧马烧杀掳掠的并州吗? 现在是我那个女婿刘子玉在治理并州,这难道都是他治理下的结果,他有这个理政水平? 蔡邕心里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不就是真的吗,我不信! 就那个天天寻摸着拐我女儿昭姬的小子,出息成这样了? 他问田畴并州的治安怎么会变得这样好。 田畴就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因为在下跟随中郎您去了长安。不过我倒是一直关注大公子的情况,还有通过往来书信也多少了解,大公子兵入并州,剪灭了白波贼数万人马,重创南匈奴叛军,还在神池会盟震慑安抚各方势力。 并州的稳定局面,确实是大公子一场场战争打下来的,和平是鲜血换来的,正义只在弓箭射程之内。 别看田畴有剑客和隐士之名,但他是个实干型人才,属于文能安邦定国武能开疆裂土的六边形战士,本家就是右北平豪门大族,眼高过顶自视甚高。 所以他根本瞧不起公孙瓒这种靠经营人设以及刷军功上位的边地武将,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袁术兄弟也没能打动他,后来宁可带着族人隐居山林自耕自足也不肯入仕为官。 他带着族人五千多户隐居,能经营出独立王国一样的世外桃源,自有法律维护正义,可见他治理能力有多强。 他这样的人都对刘和在并州的经营治理都大为赞扬,说明并州真的很难治理。当然这个层面蔡邕很难设身处地的理解,蔡中郎是汉末时代文艺界顶流,文艺圈子谁也难望其项背,治理国家的政治智慧么他就不太擅长了。 很多人觉得蔡邕比较纯粹,对政治有着纯洁的理想追求,董卓正是利用了他的这个特点。那个时代没有适合他的生态环境,所以他的政治抱负总也无法实现。 也可能他理想中的政治生态环境,根本就不存在。 这一天,田畴一行人保护着蔡邕终于进了晋阳城。 现在坐镇晋阳代理并州牧的是霸府军师祭酒贾诩贾文和,手下有常林、郝昭、王凌等一大帮太原名士出谋划策,日常工作完全应付得来。 车驾停在州府衙门大门口,田畴让人进去通报,没多一会儿就听得院内脚步声噼里啪啦,正门大开,一群人衣着正式,蜂拥而出来迎蔡邕和田畴。当先一人,正是贾诩。 贾诩整整衣冠向着蔡邕躬身施礼,“武威贾诩见过蔡中郎,先生远道而来,诩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常林、郝昭、王凌等人都上前施礼,对蔡邕礼敬有加,万般推崇。 蔡邕名震天下,钦仰者遍及海内,象常林、郝昭、王凌等人无不是他的崇拜者,王凌于雒阳时曾经在叔叔王允府上见过蔡邕一面,都没机会说上一句话。至于常林、郝昭更是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呢。 蔡邕连忙还礼,被众人让入厅中入座,奉上香茗。 贾诩也与田畴见过礼,赞扬他忠义勇武智谋过人,能在长安那种诡谲变幻的局面下从监牢中救出蔡邕,真了不起。 其他人听蔡邕说起这段经过,也是震惊得不得了,为救蔡中郎提前在监牢找个狱吏的工作,还是编制内的,这能耐也太大了。要知道长安可是帝都,想混入狱吏队伍,光有钱是远远不行的。 贾诩连忙下令仆役准备酒宴,要给蔡邕、田畴接风洗尘,同时派人去刘和府邸告知蔡昭姬一家人知道,蔡邕已经安全抵达晋阳了。 内眷不便抛头露面去府衙,娘舅徐崇听说了,当即骑快马赶到府衙来见蔡邕。蔡邕一看亲家来了,也很高兴,连说要一醉方休。 原来为了赶路,这一路上蔡邕是滴酒未沾,早馋酒了。 山西这一带酿酒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这时候也有汾酒问世,虽没后世那般的名气,可是也享誉一方。 贾诩、刘备、张飞他们平时哈酒也都是就地取材的,现在蔡中郎来了,自然给他敬献的也就是汾酒。同时还必须给贵宾敬献的天下第一醋——山西老陈醋。 蔡邕喝着酒喝混了,吨吨吨干了半罐子老陈醋。忽然发现这东西还挺醒酒的,也算意外收获。 州府衙门这边的接风宴席一散,蔡邕就在徐崇陪同下赶往刘和府邸去见家人。上次雒阳一别,已有两年未见家人,想起从前种种,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 很快到了地方,赵五娘带着两个女儿来见蔡邕,全家人抱头痛哭,赵五娘还以为再见不到蔡邕了呢,跟着董卓混还能全身而回,这都是奇迹了。 蔡邕连连安抚家人,说这下好了,以后也不做官了,就陪着家人养老,太原这地方不错,水好酒好。 “还有醋也挺好,伯喈吃了多少醋,快去换身衣服可好。”赵五娘破涕为笑,连忙吩咐下人取套干净衣服来。 原来蔡邕原来的衣服赵五娘一直都留着,每逢过年过节,还会再做新的,就盼着有一天蔡邕能回转家来,还真盼到这一天了。 想到这不得不感谢女婿刘子玉了,若不是他一步步安排下来,蔡邕这一把还真就交待了。想一想王允还真毒,当年蔡邕得罪了那么多的宦官权贵,也没谁把他置于死地。到了王允这一次,就能让他死在狱中。 细品一下,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百一十五章 愿地狱没有宫斗政变打打杀杀 蔡邕来到晋阳的消息很快传遍太原,尽人皆知举城轰动,各方名流雅士豪门世族纷纷登门造访。真心仰慕蔡邕才学想当面聆听教诲的趋之若鹜,过来攀附的更是不计其数。 搞得没几天功夫,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这样下去谁受得了,蔡邕最后只好推脱长途跋涉身体不适来个闭门谢客,除了一些重要人物来访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见,这才消停下来。 当然刘备、关羽、张飞、张辽等人都算是自己人,过来探望是人之常情。当初在雒阳时,大家时不时还在一起喝酒吹牛来着,两年未见,又岂能不一醉方休。 就连董璜也带着礼物从美稷过来看望蔡邕,说起董卓被刺杀之事,两人不胜唏嘘感慨,董璜更是流下了浑浊的眼泪。董家一门就剩我一个了,想当初叔叔对我好却防范着我,没想到他倒还是先去了。 现在叔叔魂归天地,希望九泉之下没有宫斗政变、打打杀杀。 说到痛心处,董璜是泪流满面。 蔡邕有些恍惚,仿佛从董璜身上看到董卓的影子,他们叔侄长得还挺像的。蔡邕就劝董璜节哀顺变,一切往前看,要踏踏实实做人以免重蹈覆辙。 蔡邕逃亡太原的消息终于传到京师,王允听罢愤怒不已,就要上表请天子下诏将蔡邕捉拿归案,同时还要罢免董璜官职,命地方官员将其一并押解京师。 朝廷官员们都劝王允不要这样做,很多人更是从王允本身家族利益来规劝他。 这些人是这样讲的。 “王司徒的家业根基在太原,枝繁叶茂盘根错节,而并州为兰陵侯刘子玉所管辖治理,何况司徒侄儿王凌也在刘并州帐下为官。想那蔡中郎乃是刘并州岳丈,董璜更是其得力干将。司徒若要将这两人治罪,能否成功不一定,但必然开罪刘并州。此人行事出人意表,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允怒道:“我乃大汉忠臣,国法所在义不容辞,岂能为家族私利而裹足不前,我若畏手畏脚,反倒是显得怕了他似的。” 那人继续做着努力,“刘子玉也是国之肱骨的宗亲大臣啊,在并州的名望口碑是极好的,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现在董卓已死大局已定,蔡邕与董璜构不成威胁,司徒又何必为这两人与刘子玉交恶呢。” 王允想想确实如此,就董璜那废物样,便算把董卓留下的军队和政治遗产交给他手上,他都撑不起来。 再说得罪刘子玉后患无穷,说说口嗨的冠冕堂皇的话没啥事,还真能拼上太原王家的家族命脉传承于不顾吗。 话虽如此,但为了表明彻底铲除董卓残余势力的态度和决心,王允还是以皇帝名义下诏书通缉蔡邕与董璜两人,至于到不到案就再说吧。 大汉王朝这么大,每年的通缉犯多了去,还能都抓捕回来不成么。 接下来王允就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处置董卓麾下兵马的问题上来,该赦免还是该重责王允也拿不定主意,犯了选择困难症。今天说要都赦免,第二天就改主意说要彻底除掉,第三天又觉得这样做不好,还得再改主意。 就这样一日三变的,到老也没有个准主意。 就这个时间内,吕布派骑都尉李肃带兵前往陕县,以诏书诛杀牛辅,反被牛辅击败逃回,吕布一气之下便砍了李肃脑袋。 身为董卓女婿的牛辅十分迷信,听信巫师谗言,杀掉了前来商量大事的东中郎将董越,然后舍掉大部队只带着亲信胡赤儿和金银珠宝逃命,半路被胡赤儿杀了,砍下头颅献给了长安朝廷。 王允、吕布以及朝廷官员们一看乐坏了,兵不血刃就除掉董越、牛辅,果然没了董卓,这些人就是一事无成的乌合之众啊。这战斗力连素来被认为是战功包的黄巾贼都不如,没啥好怕的了。 这事也促使王允下定决心要彻底铲除凉州军体系,他给的理由非常勉强,就是要是赦免了凉州军,那这几年打生打死讨伐逆贼董卓的关东军岂不是寒了心。所以不能放过凉州军。 很多大臣暗地嗤之以鼻,王允胡说八道当真的,良心不知道痛不痛,马勒戈壁这些年关东诸侯真的有认真打过董卓吗,不都是在忙着扩充实力抢地盘吗?好歹有个孙猛虎打到过雒阳,可最后还不是死在与刘表抢地盘的战斗中。 他们会心寒?我们这些一直跟着天子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大臣们早就对关东诸侯的表现心寒了好吗! 王允到了高位,刚愎自用的性子暴露出来,对吕布所有建设性意见一概无视,渐次疏远吕布,就把吕布视作普通刺客游侠来对待。就是当工具人儿,用完就踹。 吕布心生不满,暗想果然玩权谋的心都黑啊,老王不地道,董卓是我亲手所杀,你老王不过动动嘴出个主意,出生入死的活还是我来做,现在想甩掉我你还是人吗? 不过吕布也不是个沉稳的人,杀了董卓后享誉盛名和世人崇拜,他也飘了,到处炫耀,把刺董的事儿天天挂在嘴边。还霸占了董卓的脑袋,动不动拿出来给人看。 却说中郎将牛辅帐下的几大校尉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他们听说京城巨变,带兵回来找牛辅时,才知道牛辅、董越也死了,这下没有依托,没有主心骨,就想解散部队归家种田得了。 李傕他们哥们几个大字不识,更谈不上有啥政治头脑,基本就是凉州土匪披上了军服,哪有什么前瞻性,就在那儿犹豫不决,进退维谷。 长安三辅一带局势诡谲,人人难以自保,颇有惶惶不可终日之感,都觉得王允、吕布越来越不靠谱。 不过这些影响不到逃亡太原的蔡邕,老蔡邕一度觉得日子平静得象停止了一样,哪像在朝廷时每天忙得象狗似的不得安宁。 这时一个大喜事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新的乐趣。 蔡昭姬十月怀胎,终于这天诞下了一个麒麟儿,母子平安,健健康康。 一切都好,蔡昭姬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郎君刘和远在幽州蓟城,没有在身边陪着自己。 还好阿翁被田畴义士从京城救了回来,一家人都远离那是非之地,何其幸也! 第三百一十六章 孩子出生,他姥爷给起个乳名吧 蔡昭姬抱着襁褓的孩子说:“阿翁,给孩子赐个名吧。” 孩子出生就得有个名字,刘和没在身边起名的重担就得落在别人身上,蔡邕是当世文艺界顶流,当仁不让接过这个重担。 蔡邕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地说:“孩子出生在晋阳,我看就叫‘刘晋’吧,名字简单点好,健康强壮好养活。” 赵五娘翻个白眼道:“老爷您可真够朴实无华的,好歹头顶当世名流的桂冠,就给宝贝起这么个名字?” 蔡邕笑呵呵点头道:“对,就这么起。” 赵五娘不想放过蔡邕,“这么个起名法我也会,下一个孩儿要是在幽州出生就叫刘蓟,要是在长安就叫刘安,要是在雒阳就叫刘阳,哼,还不如不求你。” 蔡邕拱手道:“夫人息怒,要不我再起个,孩子出生在晋阳,就叫刘阳吧。” 赵五娘气得直瞪眼,“还不如刚才那个呢。” 蔡昭姬觉得挺好,“就叫刘晋吧,阿翁,再赐个乳名。” 这时有客人来访,乃是霸府军师祭酒贾诩听说刘和孩子出生,特意带了礼物前来拜访蔡邕,还有一坛新酿制的顶级山西老陈醋。 贾诩知道平时爱喝两口小酒的蔡中郎,对美食也是不厌其精的,老陈醋这种调料也算是投其所好。 贾诩待了一会儿走了,老蔡邕笑嘻嘻走回后院,又去逗弄孩子。 “乳名起个贱名好养活,正好贾文和送了一坛老陈醋来,不如乳名就叫‘老醋’吧。” 院子里的奴婢丫鬟直接给跪了。 赵五娘脸都黑了,暗骂老东西今天喝了多少酒,越来越不着调,有给孩子起名叫“老醋”的吗? 他成心气我是不是?丫鬟伺候,烧火棍哪去了,没有烧火棍鸡毛掸子也行,我非打死这个老酒鬼不可,早知道这样,让他就在长安待着就好了。 还是蔡昭姬比较平和,“哎呀,老醋就老醋吧,当年高祖太后吕后不也叫吕雉么,野鸡多漂亮啊,简单直接。还有汉武帝乳名彘儿,就是小猪崽子。一个野鸡一个猪羔子,都不耽误他们荣登九五权势滔天。当然我的晋儿平平安安就好。” 许多天以后刘和接到老婆从太原写来的信,当看到老丈人给孩子起乳名为“老醋”时,默默合上了书信,告诉侯来吉说咱们今天包点饺子吃,想办法弄点醋当蘸料。 说包饺子侯来吉、典韦他们都有点懵,没吃过没听说不知道,刘和这才想起东汉时饺子才被张仲景发明出来,开始是药用,后来变成食物时因象形取名“月牙馄饨”。 也难怪他们不知道,这么稀奇古怪的食物不是谁都能有幸运品尝到的。 包饺子很简单,刘和搞来面粉和馅料,亲自下厨操作,煮熟之后大家吃了都说好,吃了还想吃。 刘和就说好东西不可多得,暴饮暴食容易吃出胃溃疡,咱们以后就逢年过节吃好了。 第二天刘和给老婆写的家书中说,好好教育孩子让他茁壮成长,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生活要节俭,别忘了让人定期给老百姓放粥米,岁月静好别忘了负重前行的人。 对了,以后咱家老二的乳名我也想好了,就叫“蜇头”,和他哥哥可以合名“老醋蛰头”,定可双剑合璧称雄天下。 别忘了替我感谢外舅蔡老先生,也替我感谢他八辈祖宗,给我儿起了这般牛皮普拉斯的乳名,我想不感谢他都控制不了。我这么忠义仁孝的当世名人,当然懂得知恩图报。 噢想起来了老蔡八辈祖宗就是昭姬汝之九辈祖宗,这事我差点忘记了。 这家书写得如此骚情,让蔡昭姬看了十分不适,心想我这郎君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什么时候生活节俭过了?当初给我下聘礼把执金吾麾下的持戟缇骑都派来了,那排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样的人你跟我说要节俭,信不信我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其实刘和存了小心思,这家书一旦流传后世作为出土文物,再有人替自己整本《刘子玉家书》出版扬名,自己也能成为后世楷模不是。 他们都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呀,可没说正经人谁写家书啊,看样子可以一写。 长安局势牵动方方面面,各方势力虽然争夺地盘打得如火如荼,可是却无不密切关注着京师长安。都想看透下一步的局势演变,而及时应对,达到快人一步的结果。 在涿郡故安,崔巨业对公孙瓒的围攻还在胶着之中。 崔巨业好容易击败公孙范,打退来自渤海郡南皮城五千解救公孙瓒的援军。 崔巨业刚刚喘了口气,正好集中优势兵力猛攻故安,却得知部队粮草告罄的消息。 他连忙派人返回邺城找袁绍催要粮草,可是袁绍却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理由,命令崔巨业暂时退兵回来,等到秋天收获了粮食之后,再做准备进攻幽州公孙瓒。 袁绍这时候把注意力重点放到司隶这一带,因为下一步长安局势的些微异常变化,都会影响到天下格局,不得不重视起来。 反正公孙瓒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下子也吃不掉,可以慢慢图之。既然崔巨业粮草吃完,就先退兵好了。 本来崔巨业这仗就打得疲惫不堪的,巴不得袁绍放弃这场战役,当得到撤军钧命后,当即下令停止进攻收兵回营,连夜打包收拾,趁夜就开始撤退了。 走得实在匆忙,以至于军纪散乱、军容不整、军阵慌乱,就好像是一支溃败的队伍。 公孙瓒躲在故安城中,大晚上啥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对面崔巨业的营帐中在搞些什么,噼里扑通尘土飞扬的,好像在大举调兵却没见来攻城,难不成就是在瞎折腾。 等到天亮派探马过去查看一番,才知道崔巨业的人马已经连夜撤离,这会儿跑得影都没了。 公孙瓒大喜过望,跑了好啊,终于把对方靠得撑不住撤兵跑了,这必须得趁势追杀,从后屁股给他捅一刀不可,就算宰不了崔巨业,狠狠抢他的军备辎重也赚到啊。 公孙瓒军一路追赶也没有追上崔巨业的人马,反倒快到拒马河的时候,看到了风驰电掣般在河对岸疾驰的霸郎军骑兵,足有六七千人。 黑底红字的霸郎军旗帜翻腾似海,军阵严整,气势如龙。 第三百一十七章 薅羊毛把羊薅到死 公孙瓒倒吸口冷气,对骑兵的训练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刘和短短时间打造的这支霸郎军骑军,战力堪称一流,在关东诸侯中怕也是名列前茅。 正在这时有手下禀告说:“启禀将军,霸郎军骑兵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在拒马河追上崔巨业队伍,一战击败崔巨业,斩首袁绍军七八千首级,俘虏万余,辎重军资不计其数。崔巨业战斗中失散,现在下落不明。” 公孙瓒心就是一抽抽,什么?竖子刘和竟然快我一步击溃崔巨业,把本应该属于我的战利品给抢走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竖子跑来摘桃子,太可恨了! 其实这场胜利是显而易见的,崔巨业就是个算命先生哪懂用兵,来时气势汹汹锋芒正盛可能不好对付,可一旦粮草耗尽仓皇撤退时就是没爪牙的老虎人见人欺,那就是行走的战功包、兵员补充站、劳役营、军资装备车,谁逮着谁占便宜。 可是现在啥都没了! 单经也气得够呛,请命道:“主公,请给属下五千兵马,让我截杀刘和讨个公道,把东西再抢回来。” 公孙瓒犹豫了,东西太诱惑人了,要不让单经出马试一试?或者刘和也与崔巨业似的不堪一击呢。 田楷连忙劝阻,“主公,我看竖子刘和都是精锐骑兵,机动灵活进退自若,我军冒然追击只怕不妥,就算获胜刘和也能从容退走,要是失手反而会连累主力大军。” 本来军心就不太稳当,刘和诡诈多端,单经哪是对手,一旦被刘和杀得溃败,再被其乘胜追击,会把主力都给拖垮的。 公孙瓒想了想点头同意,“放过刘和,咱们继续追杀崔巨业,我和刘虞父子的账总有清算的时候。” 吃柿子要捡软的捏,公孙瓒终于清醒一回,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向巨马水紧逼。一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和的骑兵精锐押着上千车的军资战利品满载而回。 但是刘和的七千骑兵也做不到把崔巨业完全吃干抹净,公孙瓒带兵赶到时,崔巨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正重新集结残兵败将,准备继续往邺城撤退。 还没等他喘口气,公孙瓒的人马就杀来了,他们憋着一股火,所以对崔巨业非常凶猛,辣手摧残。 崔巨业都要哭了,怎么又来一波,还有没有完了,就没这么欺负人的! 他好不容易重新集结的上万人马轻易被公孙瓒打垮了,剩下的辎重装备都被公孙瓒抢到手,还抓了一千多个俘虏,就连崔巨业也被生擒活捉。 崔巨业被推过来时直接向公孙瓒跪下了,“我……我投降,我有占星之技,看出将军有帝王之相,必能面南背北拥有天下,请留下我……” 公孙瓒看到手下抢的那点战利品气就不打一处来,过去就给崔巨业一顿大逼斗子,把他糊得口鼻冒血眼冒金星。 “汝这废物简直是武将之耻,为什么不与霸郎军死磕到底,为什么?你自己都无法自保,还想用鬼神那一套来蒙我,以为我是袁绍那个小婢养的吗?” “我算命怎么了,大家都吃这一套啊,汝有啥脸说袁绍,你不也是小婢养的吗!”崔巨业被打得也来火了,心说霸郎军如狼似虎好像你能打得过似的,你跑这儿吃刘和的剩菜剩饭,叫花子凭什么打我? 被嘲讽出身不正,这是公孙瓒永远的痛,他拔刀就把崔巨业脑袋给砍下来了。“祭旗誓师,兵发清河!” 我公孙瓒又回来了! 其实此时袁绍在冀州的统治还并不稳固,就别说公孙瓒和他争夺冀州控制权,黑山贼张燕也觊觎冀州这块肥肉,时不时来抢占地盘。 所以命令耗尽粮草的崔巨业退兵回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可他终于等来崔巨业身首异处全军覆没的消息,这着实给他吓得不轻,什么?霸郎军和公孙瓒的人马轮番追杀崔巨业,暗道小贼刘和与公孙瓒结盟联手了? 要是那样的话,北方幽州就是铁板一块,我再也没可能染指幽州了。 袁绍是真害怕幽州团结起来,当即下令驻扎清河一带的人马退到广宗去,暂时避开公孙瓒军的锋芒,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公孙瓒发现借风使舵狐假虎威的感觉挺不错的,借着刘和霸郎军给袁绍造成的威慑,自己几乎兵不血刃就又夺回了清河的控制。声势一起,许多世族名门地方豪强就又打破脑袋来投靠自己了,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榨干。 还有之前被打散的旧部也纷纷归队,公孙瓒短期内兵力扩张一倍,又恢复到之前的规模。 公孙瓒当即下令田楷率领本部人马开赴青州平原,开始攻略青州地盘。命令单经也率领本部人马向南进发,准备侵扰兖州东郡。 现在东郡是曹操的地盘,他也是在大败黑山军白绕、于毒和南匈奴于夫罗等多股势力后,被袁绍表奏为东郡太守的。 但黄巾军势力扑之不绝,这年又大举泛滥,接连攻破兖州郡县,连兖州刺史刘岱都被杀了。兖州人士一看不行,就由济北相鲍信等人迎接曹操为兖州牧,合兵一处对付黄巾军。 这个鲍信是曹操的死忠拥护者,当初就跟着曹操去打董卓在汴水大败,连弟弟鲍忠都搭进去了。这次他又和曹操去打黄巾军,很不幸再次为了救曹操而牺牲了自己。 单经是公孙瓒封的兖州刺史,只有个虚名头没有实质地盘,单经寻摸着怎么也得啃一块下来,否则这兖州刺史当的名不正言不顺,盯着曹操的东武阳看看有没有机会。 公孙瓒自己不放心老家的根基,真害怕刘和趁着自己不在家再干出什么强行拆除的事儿来。就带着部分兵马返回幽州涿郡,准备再搞一个根据地来。 蓟城边上建设的小城被刘和拆了,去抢回来不太现实,霸郎军在那儿建立的渔阳北方军事基地还有都亭、风亭几座大营,兵精粮足,又不是吃素的。 对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袁绍岂会束手待毙,集结兵马粮草,出兵清河,与田楷、单经厮杀,抢夺青州。 第三百一十八章 李傕会梦到贾文和吗 刘和追击崔巨业,是早就定好的策略,就等着崔巨业和公孙瓒在故安打得两败俱伤粮草耗尽,崔巨业一旦撤兵,幽州霸郎军七千骑兵便闪电出击,狠狠薅袁绍的羊毛。 不够这次羊毛薅得有点狠,把羊薅得只剩一根毛了,然后公孙瓒又上来把羊直接给薅没了。 这次刘和俘虏了万余袁绍军,还有兵器盔甲等军资装备上千车,狠狠地增强了一把实力。 刘和把一万多俘虏选出两千身强体壮单兵素质过硬的,补充到霸郎军中去。 剩下的设立三个农垦部队,每支部队三千人,分别设置一位典农校尉来统领。把这三支队伍分别安置不同地方进行开垦种植,农忙时种地施肥收粮,农闲时训练出操提高军事素养,种地当兵两不误。 刘和任命鲜于辅为典农中郎将,负责指挥这三支农垦部队。 于此同时刘和派人给坐镇太原的贾诩送信,让他派一支人马进入河东,密切关注长安方面的动静。又给河内徐晃派人送信,让他集结人马,随时能调动出击。 董卓、牛辅、董越死后,三辅地区的凉州军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天天都有士兵们离队逃亡,人心惶惶,随便一点小事都能引爆情绪。 李傕、郭汜等人甚至想要不要跑并州西河美稷去投靠董璜,最起码他是董太师留在世上唯一的活着的嫡亲血脉了,多少能有些号召力吧。 后来一想到美稷路途遥远,山水相隔还有各处关隘的汉军阻拦,估计没等到地方就被剿灭干净了。与其客死他乡,倒不如解散部队回凉州去,死在家乡也算落叶归根。 本来贾诩算是凉州军中智囊的存在,日常有个难以决断的大事段煨、李傕他们都愿意请教贾诩,自从贾诩加入霸郎军后和凉州军越走越远,大家都不来往了。 李傕发现自己现在非常想贾诩。 有人传来长安消息,说王允、吕布已经定下计策,要把凉州兵赶尽杀绝。李傕下了决心,当天喝个分手酒,第二天就散伙,各奔东西。 可是第二天一早李傕召开军事会议,又改主意了。 李傕对部下们说:“我昨晚梦到贾文和了,他跟我说要是解散队伍独自返乡,随便一个亭长都能把我们抓住而任意欺凌,不如就此领军西进攻打长安,为董太师报仇!成功就尊奉朝廷匡正天下,失败再跑不迟。反正是死,为什么不搏一下?” 部下们一听是这么个理,这绝对是贾诩贾文和的口吻和计谋,以李傕那智商是根本想不出来。可是贾诩又没死,咋还能给李傕托梦呢? 凉州军也是很迷信的,当即给贾诩立了长生牌位,跪地磕头焚香祷告一番,然后打点行装拔营起寨,向着长安进发。 远在太原的贾诩站在太阳下没来由打个寒战,觉得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以为要感冒,连忙让仆役拿来一件披风。 贾文和都跑到太原来了,难不成还要背李傕郭汜乱长安的锅。 李傕率军逆行攻向长安,碰到西凉军的队伍就说:“朝廷不赦免我们,我们就决死一战,攻下长安得天下,攻不下长安就烧杀掳掠西归故乡,最起码能保得性命。” 西凉军纷纷响应。 于是李傕、郭汜、张济等人结盟,合兵一处几千人攻向长安。王允见之不妙,派董卓旧部胡轸、徐荣迎击李傕。但一战之下汉军大败,胡轸临阵倒戈投向李傕,徐荣不幸战死。 李傕沿途收编队伍,到长安时已有十万人,又和樊稠等人联合,八天攻陷长安,吕布败走,王允等官员殉难。李傕纵兵劫掠,百姓、官员死伤者不计其数。 太尉马日磾却听从刘和劝告,在李傕起兵之前挂印封金辞官归隐,老早带着家人离开长安,奔往河东去了。 李傕等人挟持朝廷控制长安,胁迫天子刘协敕封李傕为扬武将军、敕封郭汜为扬烈将军,敕封樊稠等人为中郎将。 这一切的祸事皆与王允刚愎自用,没有妥善解决凉州军安抚后事,而有直接关系。究其根源,还是王允的个人能力和魅力,远远不足以控制整个朝局。 因此而导致的遗患,未见得就比董卓少。 李傕等凉州武人控制了长安朝廷,天子以及朝廷百官还有长安百姓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朝夕不保,简直生不如死。 贾诩坐镇太原,他一手扶植的特务机构“校事处”不但没有废弃,反而再度大发展起来,大部分的事务都由曹安民负责,刘和让贾诩给曹安民安个头衔——校事处处长。 从此曹安民有个名号就是曹处长。 曹安民没听过这个名号,不但他没听过,霸郎军所有的谋士和将领都没听过,其实贾诩也头次听说,不知道处长这个职位级别是怎么出现在刘和脑子中的。 曹安民就问贾诩处长有多大? 贾诩就说在咱们校事处,处长是比校尉还大的存在,别看三将军张翼德是定襄太守,级别也是校尉,可是在校事处里的公务差事上,他还得听你这个处长的。 曹安民是不咋信的,摇头道:“可我的武职才是个都尉啊?” 贾诩摇摇扇子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在我大汉帝国的官场上,但凡重要的职能衙门,都是用低等级的统辖高阶官员的。知道尚书台长官尚书令吧,总览朝廷政务左右官员升迁去留,权力大不大,其实开始时才是六百石的低阶官员。武帝时是由太监担任的。” 曹安民有点高兴了,以低管理高阶的,这多牛逼多过瘾啊,他点头说:“那我明白了,明天我非好好教育教育张黑子不可。” 贾诩又说:“还有北军中候也是俸禄六百石的官,却监掌北军五营校尉,你说权力大不大。大公子特意给你设置处长一职,就是为了突出这个职位与众不同之处的。安民,你要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干,可不要辜负汝叔父刘并州的期待啊。” 曹安民被忽悠得热泪盈眶,发誓要殚思竭虑竭尽所能为叔父刘和效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那以后,校事处的情报质量越来越好,这说明曹安民确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天子刘协在长安的糟糕际遇,也被曹安民以情报形式送到幽州蓟县。 刘虞就说:“不能任由这样下去,身为宗亲大臣,我们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剿灭白波贼,兵入河东 便宜老爹要开始作了么?可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 刘和警觉地看着刘虞,“阿翁,你要做点什么?你能做点什么?” 刘虞说:“我身为当朝太傅,要为我大汉朝廷的稳固付出心血,我要去长安陪王伴驾,保护天子安全。” “长安局势风云诡谲,杀机四伏,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去了能干什么,你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了么?” “若为国而死,乃忠义之所在,我死得其所能流芳百世。” “好,汝要去我不拦着你。” 刘和被他气笑了,刘虞治理地方政务真是很厉害,可是一旦涉及忠君爱国仁政爱民这块就开始犯轴,象被洗脑pua了似的,必须让他清醒一下。 刘和提醒他道:“汝要去长安,别想我派一兵一卒还有一匹马送你去,而且没有我的命令,你看能不能走出幽州地界。” 刘虞气道:“我才是朝廷敕封的幽州牧,你还敢拘禁我,简直胆大包天,你要造反不成!” 刘和笑道:“那就抱歉了刘伯安,天子敕命在下总督并、幽、冀三州军务,现在是战时管制戒严,任何人没我命令不得擅离幽州。汝要想走,就请向天子讨来一份诏书命令我吧。” “竖子!逆子!气死偶了!”刘虞气得直跺脚,不让我出城我上哪儿讨诏书去,可没诏书又出不了城,这特么是个死结,刘和这竖子太坏了,连他爹都坑。 “阿翁你别着急。” 刘和扶着刘虞坐下,笑呵呵说:“这事简单,你明天就派个使团上长安表忠心,就像上次派人去雒阳一样,我给刘协写封信让他跟李傕郭汜请求回雒阳旧京去。然后我派人领兵等在半路,把他接往太原或者河内。这不就安全了么,到时候汝想陪王伴驾就没人拦你了。” “这……倒是可行。”刘虞琢磨了一下,点头说:“离开是非之地天子就安全了,不过天子非要去雒阳旧都怎么办?” “那就由不得他了,再说旧都有什么好去的,被董卓烧得连毛都没了,重建不花钱啊。” 刘虞又犯嘀咕,“这岂不是要违逆天子意愿,那些御史中丞什么的岂不是要弹劾我,再说皇帝也不同意。” 刘和无所谓道:“对那些言官大臣饿几顿就什么都解决了,饭都吃不饱看还有力气说话?至于天子刘协,我是皇叔,皇叔的话他还是能听的。” 李傕、郭汜、樊稠在长安争权夺利往来厮杀,搞得尸骨累累街区尽毁,连皇帝都有了上顿没下顿,臣子们饿死的比比皆是。 到时候连最基本的温饱需求都解决不了,还追求什么上层建筑精神升华,直接升天还差不多。 人得务实。 刘虞决定说点实际的,他问道:“派谁去比较好?” “人我都选好了,让渔阳太守孙瑾领头,张逸、鲜于银、公孙纪率五百兵丁陪同。明天就可以动身启程。” “为什么会选公孙纪?”刘虞有点不理解,再说觉得离开公孙纪有点舍手,这个人好使唤有眼力见,说话还怪好听得嘞。 “佞臣都这样,不表现得可爱一点怎么进谗言。”刘和无情揭露老爹内心软肋,“公孙纪是公孙瓒的奸细,我故意支走让他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和险恶。我嘱咐过鲜于银,要是公孙纪敢在半路上搞事情,就直接把他送走。” 刘虞气得一拂衣袖,“汝都安排好了还和我做甚的商量?” “没商量,儿子就是通知阿翁。” “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刘虞气得下逐客令了。 “阿翁保重。” 刘和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来,派人通知孙瑾、张逸、鲜于银、公孙纪到书房来见自己。 一听说要被派去长安代替刘虞面君表忠心,孙瑾、张逸、鲜于银三人都很兴奋,立刻表态坚决完成任务。 只有公孙纪不太积极,还说太傅与奋武将军公孙瓒互相有误解,自己多次从中斡旋缓解矛盾,要是自己去长安了,只怕会影响到这边的工作。 “汝放心的去吧。” 刘和直截了当替他解除后顾之忧,“幽州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会拳头和公孙瓒沟通斡旋的,我会以德服人。” 公孙纪没有办法,只有乖乖听命。 孙瑾等人收拾行装,带上刘虞、刘和写给天子的奏章,还有刘和写给贾诩的手谕,率军五百,护送着给天子刘协的礼物出发前往长安。 由于冀州还在黑山贼与袁绍掌控之中,出使队伍为安全计,还是走太行八陉中的军都陉过居庸关,进入雁门郡,然后抵达太原。 在太原盘亘了几日,孙瑾把刘和写给贾诩的书信呈上,还口述了一些不便写在信中的话。 贾诩请孙瑾等待两天,自己调兵遣将后再行出发。 第二天一早点卯升帐,贾诩召集众将齐聚一堂,当众宣布霸郎军大都督的手谕命令。 命护匈奴中郎将董璜率两千精锐骑兵、平贼都尉李乐率三千马步军,会同定襄太守张飞铁浮屠、校尉韩浩两千强弩手,贾诩任全军统帅,大军进军西河白波谷剿灭白波贼余孽韩暹。 同时命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率两千匈奴兵马南下,在白波谷合击韩暹。 而九原太守关羽率军驻扎领地,防止匈奴、鲜卑、乌桓等族趁着并州空虚而作乱搞事情。 于此同时,命上党太守刘备集结兵马,兵出上党入河内,与徐晃会合,扫荡辖区内的黑山军余孽,肃清后患,伺机渡过黄河兵进弘农。 贾诩大军出兵时,请渔阳太守孙瑾等人使者团随军一同进发。 韩暹在西河白波谷聚集了两三万众,除了老弱病残和家眷,具有战斗力的贼兵不足一万,根本挡不住如龙似虎的霸郎军。 韩暹一败再败,贾诩只用三天时间,便一路平推到了白波军老巢所在地白波谷,斩首数千级,俘虏上万,余者杀散。夺得战马千匹,粮草军资辎重装备不计其数。 白波军贼酋韩暹见大势已去,便易容乔装扮做逃难流民,在十几个亲卫的保护下逃亡河东,找个地方暂时隐藏起来。 贾诩一边命人将得来的粮草辎重军需装备等战利品,还有俘虏、战功首级等,都送往太原。 第三百二十章 来自幽州的使臣,李傕不敢小觑 贾诩则率领大军出西河郡向南进入河东地区,直奔安邑而来。 本来安邑是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驻扎军队之地,目的就是为了阻挡来自西河的白波军。可是牛辅死后,这里暂时出现势力真空,安邑也为一些地方世族豪强和盗贼匪寇所占据。 贾诩大军一到,就着手收编世族豪强,并开始扫荡盗贼匪寇。盗贼匪寇都是浑水摸鱼的乌合之众,还没等怎么围剿就做鸟兽散,仅有的算能打的几个绺子,也不够霸郎军塞牙缝的。 那些世族豪强多是为了保护家园抗拒匪寇才揭竿而起的,既然霸郎军愿意接手安邑,大家直接投靠霸郎军好了。 抵达河东之后,霸郎军就驻扎下来,开始生根发芽,孙瑾率使者团与贾诩告辞,日夜兼程赶赴长安。 这一年的时间,并州基本没发生大的战争,刘和定下的就是休养生息的策略,要养,既养人也要养粮草物资,为了就是应付将要随之而来的天下大乱。 霸郎军可没闲着,一直在忙着练兵,才能做到闪电出击轻松剿灭韩暹。 至此,西河的白波贼全被肃清,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贼盗,也成不了气候,交给地方官员定期出兵剿匪就行了。 路上不止一日,孙瑾的使者团终于抵达长安。 长安被西凉军控制后秩序大乱,经过战乱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长安也不复曾经的繁华。 现在朝政有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把持,张济在外屯兵与弘农郡。 孙瑾的使团太扎眼,一到长安就被西凉军控制,被他们带到李傕郭汜面前,孙瑾便自报名号,说明自己来的目的。 太傅幽州牧刘虞、霸郎军大都督刘和父子派来的使者?! 李傕等人也是吓了一跳,这个使者团的背后势力太强大,让李傕等人也不敢小觑。 别看长安城内的官员们想欺负就欺负,根本无所顾忌,但那是没有实力背景的人,象刘虞、刘和这样的一方诸侯手里动辄几万人马的,李傕还是比较忌惮的。 这样实力的人还是要拉拢一下的,万不得已再翻脸也不迟。 李傕等对孙瑾十分客气,安排酒宴不说,还送他们去觐见天子。虽然李傕等人把持了朝政,但个人资历和实力所限,李傕等人没象董卓做得恁般跋扈傲慢肆意蛮横。 刘协单独召见了孙瑾,看了刘虞、刘和的信后刘协泪流满面,说这时候难得还有人惦记着朕,他们真是大大的忠臣啊。 孙瑾就把刘和让他口述转达的话说给刘协听,“陛下,刘子玉有话让我转达给陛下,他说请陛下寻机向李傕提出东归雒阳。霸郎军现在已经屯兵河东、河内,只要陛下能出长安城,霸郎军就能保得陛下安全。” “大善!朕一定会想办法的。” 听说霸郎军已经到了河东、河内,刘协非常振奋,虽说现在各地诸侯拥兵自重各怀心思,但皇室宗亲总归是可以依靠一下的,说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 作为幽州、并州两州的代表,孙瑾在长安受到各方关注,李傕、郭汜、樊稠、马腾、韩遂等势力都想拉拢巴结一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象刘和这样的朋友,拉拢巴结不上最好也别得罪。 贾诩屯兵河东安邑后,就连忙派人给远在幽州的刘和送信,说一切都按照既定策略走的,眼下都还顺利。 李傕给自己加了很多头衔,以朝廷名义敕封自己车骑将军、池阳侯、假节、开府、领司隶校尉,封郭汜后将军、美阳侯,封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封张济为征东将军屯扎弘农。 虽然都封候拜将,但他们也不消停,自己人互相猜忌,没完没了。 这期间天子刘协数次向李傕提出要重返雒阳旧都的要求,各种理由翻着花样来,各种好话说尽,李傕就是没同意,找了很多理由搪塞过去,就是不想让刘协回雒阳。 李傕等人想的和董卓一样,就是觉得关中离老家凉州比较近,一旦混不下去能快速跑回凉州去。 刘备出兵到达河内后,与徐晃合兵一处,开始清剿河内各方贼寇土匪,一边使百姓能安居乐业,一边不断吸纳主动来投的武装势力。 势力向外扩张,把孟津、河阳津一带控制在霸郎军手上了。 初平三年的下半年到初平四年,各方势力争夺依然没有休止。 袁绍以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领兵与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大战争夺青州,屡次打败田楷。 到现在为止,袁绍与公孙瓒为争夺青州打了两年,双方都损兵折将疲惫不堪,粮草也都接济不上,急需罢兵停战休养生息。 这时朝廷有意讲和诸侯间的纷争,派使臣赵岐到关东来替袁绍与公孙瓒讲和,两家顺台阶下,于是讲和罢兵。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果就是田楷退出青州,而袁绍的势力得以顺利进入青州。实际算起来,公孙瓒在青州还是吃了大亏。 袁绍这边刚与公孙瓒讲和退军,还没等回到老窝魏郡邺城,就有消息传来,老窝出大事,魏郡兵变。 兵变造反的士兵打开城门,与城外几万黑山贼兵里应外合,杀害郡守占领邺城。 当时袁绍部下很多家属在邺城的,忽听此消息都吓得面如土色,有人更是放声大哭。唯独袁绍神色自若,不为所动。 攻打邺城的有十多支黑山军,这些人也是面和心不和,各怀心腹事。 有一黑山军头目名叫陶升,决定要弃暗投明反水黑山军,他率部进入城中,封闭郡府,将辎重装上,然后用车载着袁绍一家以及冀州官员的家人撤走,亲自护送到斥丘。 袁绍听到消息连忙回师邺城,然后在斥丘驻扎,竟然众人的家眷都被陶升给救出来了。 为了感激和奖赏陶升,袁绍便任命陶升为建义中郎将。 袁绍恨黑山贼入骨,岂会吃这个亏,当即挥军夺回邺城。然后在邺城休整数月,接着便集结人马进军朝歌。 在朝歌的鹿肠山附近,是黑山军于毒的老巢。 袁绍要彻底解决冀州黑山贼,首先拾掇的就是老对手于毒。 第三百二十一章 加封刘虞,任命他六州总管 正好与打了多年的公孙瓒暂时休战,袁绍得以腾出手收拾黑山军。 他率军数万围攻鹿肠山黑山军,五天后剿灭贼兵,斩杀贼酋于毒,杀黑山贼万余人。 然后袁绍又循着太行山往北而进,接连攻破黑山军左校、刘石、髭丈八等人的营垒部队,势如破竹。由于此前刘和攻略并州时击败招纳黑山军张驹、李大目等人,后来在常山又斩杀黑山军于羝根、青牛角等人,大大削弱黑山军势力。 是以袁绍军此番行动非常顺利。 这时吕布依附了袁绍。 原来李傕、郭汜等凉州军攻陷长安时吕布扔下王允跑了,随身还带着他的功劳勋章——董卓的脑袋。 跟着吕布一起逃出长安的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起出来混的并州老乡,也就是并州狼骑,不过就比较惨,逃走时只剩下一百多骑。 万幸的是侯成、魏续、宋宪、成廉、曹性等核心死党们还都在。 吕布先投靠的是南阳袁术,他觉得杀了董卓等于帮着袁家报了灭门之仇,袁术还不得感激涕零待他如上宾。 恰恰相反,袁术并不待见他,鉴于吕布三番两次做背刺主公的事,他的名声不好,袁术拒绝收容他。 吕布只好跑去依附于袁绍。袁绍这时候刚与公孙瓒对耗得两败俱伤,又要打黑山军,正用人之际,便接纳吕布让他做突击骑兵。 在带路党陶升(原黑山军头目)领路下,袁绍扫清挡在路上的许多小股黑山贼,最后与张飞燕的黑山军大战于常山。 黑山军总帅张燕就是常山真定人,与常胜将军赵子龙乃是老乡,张燕地道的常山坐地户,扎根于这片土地,是老牌军阀了。当年主动派人去雒阳接受诏安,曾被灵帝封为平难中郎将,拥有向朝廷举荐孝廉的权限。 常山就是他的根据地,扎根于此蓬勃发展。 根本不是那些后来依附于他的匪寇所能比拟的,比如于羝根、青牛角、李大目、张白骑之流,张燕是正牌黑山军,于羝根、青牛角他们就是贴牌货。那能一样吗? 别看黑山军这些年屡屡被剿,但张燕实力养得雄厚依然不可小觑,有数万精兵,几千骑兵。 袁绍也不敢太过轻视,派吕布当炮灰试试水,反正不是亲生的,被张燕灭了也不心疼。 吕布也是真的猛,当即胯下赤兔马掌中方天画戟,率几十名并州狼骑出阵,不时骚扰张燕的军阵,疾如闪电快似轻风,倏忽冲杀进去干净利落一通斩杀,又轻描淡写地冲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吕布的并州狼骑就这样一天数次骚扰张燕的部队,最厉害的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还能斩获黑山军的头颅而还,搞得张燕军苦不堪言十分头疼。 看张燕不过如此,袁绍便督率主力与张燕军大战,双方连战十几天,黑山军死伤累累,交战区皆成废墟。 袁绍虽然大占上风,但损失也不小,他见不可能彻底吞下张燕,加上消耗太大,便停止进攻,双方便默契地各自退兵。 不过这一战打下来,除了张燕之外,袁绍基本肃清了冀州势力范围内的贴牌黑山军,使冀州的局势得以稳定下来,为他进一步往青州方面发展打下基础。 收拾了黑山军,吕布也就没啥用了。 关键是吕布依功自傲,没事就把杀董卓的事儿拿出来炫耀,说什么我给袁家报了大仇,是袁家大恩人之类的话云云,听得袁绍心烦。 本来叔父袁隗一家的死就与袁绍、袁术起兵反董有直接关系,现在有个人在耳边没事还总提,这谁忍得了,袁家兄弟没当场砍死吕布都算善良了。 吕布还没事就要袁绍给他增加兵员配置。 袁绍就更不爽了,吕布本来就是一头不受控制的猛虎,你再给他增兵让他插上两只翅膀,那就直接上天了,哪天被他反手背刺都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会,吕布就是这玩意儿,张飞三姓家奴不是乱叫的。 这玩笑不能开。 吕布还纵容部下劫掠抢夺,骚扰地方,总之把从前在董卓那里的日常活动又搬到袁绍这里搞,这袁绍就无法再容忍下去,想办法准备收拾吕布。 吕布对危险觉察能力很强,觉得不妙就向袁绍辞行说要去雒阳,袁绍以朝廷名义任命他为司隶校尉安抚他,还派三十名甲士送他上路准备晚上干掉他。 但吕布也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惯常暗杀别人的人怎么看不透袁绍意图,玩了个金蝉脱壳的计策半夜就溜了。 吕布扒拉扒拉手指头数数留给他可以投靠的人不多了,便决定去找张杨,张杨曾经被于夫罗挟持反叛袁绍,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投靠张杨应该没问题。 路过陈留时张邈对吕布极为友善,两人称兄道弟相约互为盟友,承诺以后要互相帮衬。这引起袁绍对张邈的不满,多次要求曹操干掉张邈。这也是后来张邈叛曹的原因之一。 吕布到张杨那里就结盟了,让长安的李傕、郭汜深以为惧,吕布是西凉军最大的威胁,必须想办法消除这个祸患。 李傕便以朝廷名义督促张杨杀吕布,张杨阳奉阴违根本不动手,李傕便改变策略,杀不了就拉拢,决定给吕布封官进爵缓解矛盾,便敕封吕布为颍川太守。 吕布有了颍川这块地盘做根据地,便暂时安稳下来,也能为谋取英雄霸业做一番谋划,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了。 也是初平四年的时候,李傕朝廷为了控制和拉拢幽州势力,派使者来幽州封赏刘虞和公孙瓒。 这一次朝廷并没有追究刘虞没赴京上任的行为,反而增加了刘虞的封地,还命其管理并、幽、冀、青、徐、豫六州事务。 不知道管理六州事务这个命令的法理根据是什么,反正李傕控制的朝廷就这样颁布的诏书,谁不服都没用。 不说以刘虞的能力够不够管理六州事务,眼下的局面六州各有实际的控制者,给刘虞这个任命,实际上等于加大刘虞与关东诸侯间的对立和仇恨。 这和架到火上烹饪差不多,把关东诸侯的火力都给吸引到刘虞身上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不是逼我公孙瓒去抢、去偷袭刘虞父子吗 这消息传到袁绍那里,让他第一个起过敏反应,老子在冀州经营这么久,你们不给我一个正式任命,反过来先给刘和一个总督三州军事的任命,现在又给刘虞总理六州事务的权限,这就是摆明了让他们父子两个图谋我的冀州吗? 想拿我的冀州那是门都没有,我还想吞并幽州呢! 本来袁绍就对刘和颇有怨恨,这下旧恨未了又添新仇,袁绍牙根直痒痒,恨不得抓住刘虞、刘和父子咬上几口解解恨。 袁绍觉得事不宜迟,当即召集文臣武将开会,探讨谋取幽州的可能与可行性计划,还有谋夺并州也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逢纪就说:“幽州刘虞与公孙瓒多年积怨难以调和,必有爆发一天。主公只需静观其变,两人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幽州势弱主公只需出兵北上,幽州唾手可得。” 袁绍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提出并州之事。 审配说道:“剪灭于毒黑山军后,太行山匪患已清,道路无阻。而太原贾诩率霸郎军主力南下河东,此正是用兵并州的最好时机。可派一支精兵从常山元氏出发,从井陉过太行山直扑晋中,攻打太原,大事可成矣。” 常山相孙瑾带着百姓弃城迁往幽州后不久,袁绍便派人占据了元氏城,现在元氏已经成了袁绍在常山的大本营,经略常山、中山的前沿桥头堡。 袁绍闻听大喜,便下令道:“高干,我任命你为并州刺史,审配、夏昭、邓升由你调遣,点齐一万马步精兵,择日登坛誓师,发兵太原去吧。” 高干是兖州陈留郡人,陈留高氏是高门大族,世代累计的声名成为政治资本,与汝南袁氏联姻。论亲戚辈分,高干是袁绍的外甥,地位仅次于三个儿子。否则袁绍不会把并州刺史的权柄交给高干。 高干起身正要领命,他身边有一少年拉着他嘀咕了两句。 袁绍面色不虞,喝问道:“元才,此乃何人也?” 高干连忙告罪道:“主公,这是我从弟高柔高文惠,带着家人从家乡投奔我而来,现为帐下主簿。他另有建议,是以刚才急着告知卑下。高柔年少无知,请主公恕罪。” 拉着高柔过来,拜伏请罪。 “本将军恕你无罪,起来吧。”袁绍很欣赏外甥高干,爱屋及乌,也不想降罪高柔,另外也想听听他的高见,“汝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高柔告罪后说道:“太原是并州要枢,乃霸郎军大都督刘和根基所在,虽说贾诩率军南下,可以贾诩智略之高明,反而会加强太原防御。我军劳师远征,定会劳而无功也。而刘备出兵河内,上党空虚,才是进军好时机。攻下上党,可隔断太原与河内联络,到时候河内唾手可得。”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来谈兵略,可笑之极啊。”他的话引来审配等人笑话,“并州要害在太原,攻下晋阳等于给刘和致命一击,霸郎军各部将首尾难顾,势必成溃败之势。现在刘和在幽州,贾诩在安邑,现在不打晋阳又更待何时?” 打晋阳的诱惑实在让袁绍无法抗拒,怎么听都觉得审配的话对,最后拍板道:“吾意已决,就照原定谋略行事。元才,汝择日出兵吧。汝这个从弟随军出征,积些功劳,吾必有封赏。” “属下遵命。”高干领命后,与高柔拜谢袁绍,出门调兵遣将准备去了。 袁绍这边紧锣密鼓调兵遣将,开始谋取并州太原的地盘。 朝廷派往幽州的使臣除了给予刘虞封赏提拔之外,也有对公孙瓒的封赏诏书。 李傕以天子名义下诏,敕封公孙瓒为前将军,改封易侯。 对公孙瓒来讲这个封赐亦喜亦忧,喜的是官位升高了,由原本的奋武将军提升到前将军了,这个前后左右四方将军属于三品,比什么奋武将军这种四品大为提升。易侯就没啥了,无非是和原来的蓟侯换个封地。 这个前将军可是非是实在的提升,对公孙瓒的江湖地位提升大有卑益。这明显是李傕、郭汜等凉州集团对公孙瓒的拉拢,公器私用,拿国家的官职贿赂诸侯。 完了呢,就没有啥了,仅此而已。 这就是公孙瓒所忧虑的,他没有实质性的地盘,州牧郡守什么的,他没有!现在连吕布都有个颍川太守的头衔,弟弟公孙范都是渤海太守,可他没有!他公孙瓒就没有可以匹配的地盘根据地,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要提什么辽东属国长史这个让人泄气的官职! 我现在要做一州之长,要做州牧。 可朝廷没给。 这不是逼着我公孙瓒去抢、去偷袭吗?抢谁的偷谁的,那还用问?冀州刚与袁绍狗脑袋打出人脑子,暂时罢兵,那只有抢幽州地盘了,正好和姓刘的父子都有仇,这次一起报了吧。 朝廷使者还没走几天,公孙瓒就迫不及待地召集手下谋臣武将,商讨出兵攻打蓟城的事宜来。 公孙瓒正义凛然道:“刘虞父子强拆我新城,烧毁我房屋,屠杀我士卒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为报此仇,本将军要出兵攻打蓟城。” 兖州刺史单经、公孙续、关靖等人极力赞同,朝廷封赏主公为前将军,很明显是要进一步将幽州兵权给予将军,刘虞这老顽固肯定不会乖乖交出兵权的,那只有打到他服为止,必须攻打蓟城! 青州刺史田楷不同意,坚决反对,“主公不可啊,刚刚结束与袁绍的战争,部队和属地百姓都需要休养生息,短时内再度兴兵,只怕难以支撑太久。” 关靖反驳他道:“朝廷讲和袁绍罢兵,眼下没有后顾之忧,不正是难得对刘虞动兵的好机会吗?这时候不动手除掉刘虞刘和父子,难道等与袁绍开战时再谋幽州吗?主公,卑下认为田楷居心不良,请斩之以正军心。” 田楷骂他道:“奸佞小人,正是你这种人搬弄是非,才令主公视听蒙昧,听不到忠言谏言。吾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 “行了不要吵。”公孙瓒不耐烦喝阻道:“新建的易京城初具规模,各地秋收的粮草也堆积如山,新兵招募也很顺利,加之袁绍休兵,正是攻打蓟城之时。公孙范,渤海能派兵多少援助攻蓟?” “回主公的话,有精兵一万,还有劳役仆役一万余。”公孙范连忙回道。 “田楷,青州平原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公孙瓒又问。 田楷没办法,只好回道:“除了守城抵御袁军来犯的,还有五千马步军精锐可以参战。”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讨反贼刘虞、刘和檄文》 公孙范精兵一万,田楷精兵五千,合计有一万五千精兵,还有近两万劳役脚夫,还算可以。 公孙瓒盘算着,沉吟道:“易京城这边主力也能集结三万,还有几万仆役。” 公孙续接口道:“阿翁,儿子愿意亲自往黑山军游说,请张燕出兵相助夺取幽州,黑山军与刘和素有仇隙,张燕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公孙瓒面带笑意,点头道:“若有黑山军相助,此事必成也!” 会议结束之后,公孙续收拾行装,带着几十亲兵悄悄启程,快马加鞭赶往太行山黑山军张燕的大本营。 公孙瓒早就和黑山军有所勾连,结为盟友共同行动,与袁绍之间的界桥、龙凑等几次大战,黑山军都有配合,最厉害的一次就是黑山军策反邺城守军连邺城都攻陷了。 而与黑山军张燕沟通联络的事宜,公孙瓒都是交给儿子公孙续来做的,此番要对刘虞动手,自然是少不了黑山军的帮衬。 公孙续赶往常山没多久,就派手下先跑回来报信,说张燕已经答应出兵,将率领三万人马赶来会合,共谋幽州。 其实黑山军原本是要与东进的青徐黄巾军联合起来的,但东光一战公孙瓒击溃三十万黄巾军后,张燕改了主意,把结盟的对象变成了公孙瓒。 强强联合才能更强,谁会选择和被打散的黄巾军做盟友那不是傻子么。 不过和公孙瓒联手的张燕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还惹了一身骚,被袁绍打得够呛,要不是体量足够大,这一波都撑不过去。 是时候回回血了。 所以公孙续抛来的橄榄枝正中张燕下怀,打不过袁绍我还打不过幽州一个老头和毛头小子的老幼组合吗,抢一波正是时候。 张燕点齐三万人马,与公孙续一起,就奔着易京城而来。 他这三万人马中真正的作战部队只有两万不到,给张燕部队运送粮草和军械装备物资的劳役民夫却有一万多人。车驾上千,一路迤逦前行,声势浩大。 易京是公孙瓒在易水以北建筑的新城,在他还没改封易侯之前就着手建造了,也就是刘和把他的违章建筑小城拆除之后的事。 公孙瓒多年战场厮杀,除了野外运动战之外,他对驻守防御也颇有心得。故安虽然也是他的重要据点基地,还凭借故安的坚固防御工事有效抵御崔巨业数万兵马围攻,最后成功熬走了崔巨业。 但故安离着幽州治所蓟城有一两百里,还是太近,把这作为老巢风险太大。他隔着巨马水见识过霸郎军骑兵旋风般的移动速度,真要全速冲击之下,从蓟城到故安,就是一蹴而就的事。 故安来针对来自蓟城的威胁,没有纵深防御空间。 所以公孙瓒把老巢定在了易县这里,南有易水天然屏障,能抵挡来自冀州袁绍的威胁,北有故安防线,能阻挡霸郎军的骑兵。 为了加强防御,公孙瓒围着易京城挖了十余道壕沟,把易水引入沟堑形成阻碍,同时在城中建了十几座高台,台上建高楼,坚固城墙箭塔角楼等设施一应俱全。 城中还囤积了许多粮食,打算一旦形势不利就退守易京城,守卫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现在易京城还没有最后竣工,不过墙垣连绵如山,巍峨高楼气势不凡,仿若一尊庞大无比的荒古巨兽蹲踞在地平线上,虎视眈眈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张燕带着人马赶到易京城时,也不禁为这座险峻坚固要塞带来的雄浑气势所震撼,公孙瓒能威震北方多年是有原因的,白马将军的威名真不是白叫的。 看来与公孙瓒结盟这一步棋走得正确无比,此番若能吞掉幽州,回头就能南下攻打袁绍,一鼓作气席卷冀州。 如此未来可期,我张燕又怎么能只甘于做一个平难中郎将的小官呢。 受公孙瓒易京城巍峨气势的影响,张燕情不自禁拔高了自己的理想,开始憧憬起未来了。 是啊,在这个汉庭衰微秩序混乱的时代,豪雄并起,谁不想独领风骚笑傲天下呢。 公孙瓒出迎张燕,引入易京城内,大排筵席,共庆欢聚。兵强马壮的虚幻景象,让他们有种错觉,似乎幽州广袤的土地已经唾手可得了。 接着公孙范与田楷的人马陆续到齐,众人合兵一处,共计十一万余众,那真是人山人海连天彻地,齐齐喊上一嗓子,都能把山给震倒,易水河给震断流。 当然,这十一万众包括了运送粮草物资的劳役仆从,披坚执锐的战斗人员,有六七万人,不过这也足够震撼。就那些劳役人员,需要时也可以拿起刀枪上战场,成为厮杀沙场的战士。 誓师大会之后,大队人马向前进发,先到故安集结休整三天,派人向幽州刘虞、刘和送去战斗檄文,接着大军开拔直扑蓟城。 公孙瓒这边大动刀兵,刘和早就接到详尽而可靠的消息,侯来吉执掌的校事处幽州分站当然不是吃素的,早把行动计划和兵马调动的情况了解清清楚楚,详尽的情报摆在刘和书房案头。 就连公孙瓒手下第一笔杆子写的《讨反贼刘虞、刘和檄文》刚刚出炉,还未等送达各州郡的时候,刘和已经第一时间看到具体内容了。 公孙瓒的讨伐檄文无非就那么几条。 第一,刘虞与袁绍勾结,要在袁绍、曹操支持下自立为帝,意欲谋反,此为大逆不道。 第二,刘虞道貌岸然假仁假义,外表简朴节约,家里妻妾穿金戴银极尽奢华。 第三,刘虞克扣兵士粮草供给,致使在渤海与黄巾贼浴血奋战的幽州将士忍饥挨饿。 第四,刘虞有意滞留幽州,心怀叵测,不去京师长安履职,违抗天子诏书,犯下欺君之罪。 …… 洋洋洒洒十好几条,总之把刘虞刘和说成十恶不赦就对了。 战斗檄文这种公式文章,自古就有,但凡兵家出兵攻打他方,讲究师出有名,有道伐无道,必须自己代表正义,才能理直气壮,引领天下舆论。 接到公孙瓒兵马异动的消息,刘和第一时间开始调兵遣将,准备给予公孙瓒、张燕联军以迎头痛击。 早就知道公孙瓒不会闲着,一旦从袁绍那边抽出身来,必会图谋幽州。 第三百二十四章 幽州之战,一触即发! 刘和把战斗檄文拿给刘虞等人看,刘虞以及一众幕府属吏不敢相信。 不会吧,这不可能,哪有出兵打仗战斗檄文还没发布,反倒让对手先搞到手的,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果然没过几天,公孙瓒发出的战斗檄文传遍各州郡县,与刘和之前拿给大家看的内容一模一样,刘虞等人这才心服口服。 霸郎军设立的情报机构校事处也太厉害了,连对方最严密的情报都能搞到手,这未免太神奇了。 刘虞忍不住问刘和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和就告诉便宜老爹,校事处在公孙瓒身边有线人,具体如何获得各种情报,这涉及校事处核心机密,就不和他详细说了。 能做到这点,关键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霸郎军每年在校事处身上花的钱都不在小数。别看校事处就是条隐蔽战线,但起到的作用之大,有时候抵得上是千军万马。 刘虞听了暗暗咂舌,刘和说的这些自己有的能理解,有的就是懵懵懂懂不明就里了。 当听说公孙瓒、张燕联军有十一万人马气势汹汹杀奔蓟城而来,幽州大部分官员们都吓毁了,说话走路都哆嗦,神经异常,惶惶不可终日。 十一万?!我的个阿母啊,这可得多少人,一人一脚还不得把蓟城给踩塌了,这还打啥,赶紧求和吧。太傅,要以和为贵,快派人去谈谈吧。 刘虞还真不是脓包,啪一拍桌子,怒道:“公孙瓒以下犯上忤逆长官,本太傅本想发兵讨伐他呢,他反倒先提兵而来,简直胆大妄为!谁敢再讲和谈的话,就有通敌之罪,本太傅定斩不饶!” “太傅,属下请问此时该如何用兵对敌?” 魏攸是不赞成用兵的,便站起来问道。 “呃……”这下可把刘虞给问住了,他看了眼刘和,说道:“问我作甚,本太傅只负责州郡政务和百姓生计之事。朝廷诏命刘子玉总督三州军事,用兵打仗的事儿你们问他好了。” 众人都看向刘和。 刘和目光炯炯朗声而道:“从现在开始,再有人敢妄言讲和怠慢军心者,有如此案!”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项羽之刀,啪嚓!一刀将面前几案齐刷刷剁成两半,哗啦一声,两半几案翻倒,上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屋内的谋臣武将们吓得鸦雀无声,都下意识摸摸自己脖子,大都督的刀这么快啊,都说他从董卓那儿弄来的项羽之刀削铁如泥,果不其然啊。这要是砍我们脖子上,还不跟割韭菜一样轻松利落。 魏攸他们这些鸽派代表连忙把嘴闭上,关得紧紧的,不敢再说一句。 刘和继续说道:“别看公孙瓒、张燕联军号称十一万,其实大半以上都是运送粮草辎重的劳役奴仆,真正有作战能力的士兵不超过五万。另外,公孙瓒人马有一半是投降的青徐黄巾军,这都是面有菜色的乌合之众,又有什么好怕的。至于张燕的黑山军,刚被袁绍暴揍过,元气大伤,就更没威胁矣!” 听刘和这样一分析,在厅内的幽州官员们多少放心了一些。 刘和又给他们吃定心丸,“公孙瓒要用兵蓟城的消息本都督早就知晓,已在悄悄调动兵马,截止眼下,城外都亭、风亭还有渔阳北方军事基地,已然集结近三万大军,不日就要开赴战场。” 幽州这些官员们都听傻了,什么?刘霸郎在说些什么?他已经暗暗调动三万大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调动大军集结,却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刘子玉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 这里是幽州,可不是你的并州地界! “本都督知道汝等在想些什么,嫌我未经通知便调动兵马。”刘和看着他们脸上表情,淡淡地道:“天子敕命我总督并、幽、冀三州军务,我调动兵马若还需提前知会汝等,泄露军机的责任谁来担待?汝等吗?” 幽州这些官员就都不说话了,凭心而论,大公子做的没毛病,军机要务何须尽人皆知,再说谁也担不起泄露军机的责任。 早听说在雒阳突然崛起的大公子变得雷厉风行专横独断,今日看来消息诚不我欺啊。 其实幽州这些官员不是不合作,而是不太习惯刘和这种行事风格,他们平时与刘虞相处方式习惯了,对刘和有点应对不来。 对幽州原有官员班子,刘和不太敢完全放心调用,更愿意使用自己调教出来的属下。 “我明日将带兵出征,守卫蓟城的重担就交给诸位了。” 刘和冲着幽州官吏们拱拱手,给他们足够的面子,其实守城事宜他已经安排妥当。 “赵风、魏攸,汝二人负责粮草调集运送,责任重大不得有误。” 刘和安排两人负责粮草,然后带着其他诸将出城,赶赴渔阳北方军事基地。 这里,集结了来自幽州各处的兵马,足有三万精兵,旌旗如海枪矛如林,盔明甲亮映日生辉。 还有数万运输物资的劳役脚夫,当真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后知后觉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刘和建立军事基地开辟“军演村”营帐区域,就是有朝一日用来集结部队的。 人家刘霸郎是先知先觉未雨绸缪,我们是懵懵懂懂稀里糊涂,用兵打仗要不提前谋划,等待危机来了临时抱佛脚,那可是黄瓜菜都凉了。 刘和一到中军大帐,便下令击鼓升帐召集众将议事。 “赵云、田豫,你两人率两千白马义从为先锋奇兵,借助轻骑快马调动便捷的优势,想办法牵扯纠缠敌军,施行扰敌疲敌的策略。记住,且不可从正面攻击,以免不必要的损失。” 白马义从属于轻骑兵,人马都没有重甲,直接中阵突袭,极易遭到对方强弩兵的杀伤,界桥之战就是前车之鉴,且不可重蹈覆辙。 “侯来吉、张白骑,汝二人率三千幽州突骑随我行动,做主力突击敌阵所用。” “典韦、童飞,汝二人率四千步兵精锐,做中军主力冲锋队。” “阎柔听令,汝率两千乌桓精骑,负责骚扰敌军后方粮道,切记不可恋战,能烧则烧能毁则毁。” “阎志听令,汝率三千步兵,做预备军,随时待命。” “鲜于辅、程绪,汝二人率三千蓟城军,与幽州五郡一万郡兵做后军,层层推进不可冒进。” 众人接令,各去调兵遣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要御驾亲征吗 刘和在渔阳北方军事基地调兵遣将。 刘虞在城里坐不住,以劳军名义带着一批物资亲自送到大营,看众将各有任务忙忙碌碌,刘虞觉得自己有责任要统筹全局。 “子玉啊,汝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幽州大军出战,我不能闲待着啊。” “汝想去干嘛,御驾亲征吗?” “别瞎讲话,御驾亲征那是形容天子的,为父就是个上公,当不起这个词。”刘虞连忙纠正刘和的说法,还表明态度毛遂自荐,“乃公我没事也是常看兵书战策的,对《孙子兵法》、《孙膑兵法》也甚是精通,明天由我坐镇中军,一切听我调动即可。” 这老家伙要上天啊,刘虞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刘和听罢大皱眉头,这要是不管他,他真能干出来领十万乌合之众打公孙瓒的这种事。从这个角度分析,被刷战功狂人公孙瓒反杀一点都不冤。 人就怕没有自知之明啊。 “别给我裹乱了,你老实儿在蓟城呆着比啥都强。” 刘和断然拒绝,告诉典韦找两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把刘虞塞进车里,强行给送回了蓟城。 就这种人能干出来为了保护民居不伤及无辜,宁可避道而行,只杀公孙瓒一人不杀他人这种弱智行径。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带兵作战处处想做得仁义道德,最后坑死的就是自己和麾下将士。 想做圣母自己做,别坑他人。 一切准备停当,刘和下令出征。 按照计划,赵云、田豫的两千白马义从率先而行,象一团白云般席卷而出,向南奔去。 接着是阎柔两千乌桓骑兵,分作十个分队,向着故安方向行进,寻找敌军的运输通道和部队,给予奇袭打击,扰乱敌军部署。 刘和率领侯来吉、张白骑率领三千幽州突骑,走在主力军阵的前方。 对比来讲,幽州突骑披甲率要远重于白马义从和乌桓骑兵,算是幽州部队序列中的突击骑兵。 幽州突骑的披甲强度自然是比不上霸郎军那支铁浮屠部队,但却大幅提高机动性,介于轻骑兵和重骑兵之间的状态。 这一年时间,刘和设立的大匠工坊打造了足够多的装备,给七千骑兵都换上了双马镫和马蹄铁。看起来不起眼的改进,给骑兵带来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同样数量的骑兵,诸侯同行们与霸郎军骑兵已不可相提并论。 接着是典韦、童飞率领的四千突击步兵方阵,后边跟着是鲜于辅坐镇的一万三千后军。 在基地大营往南三十里外,与公孙瓒、张燕的人马迎面相遇。 公孙瓒、张燕主力兵马五万背山列阵,东西绵延十里。 两家联军不是十一万人马么,怎么出阵才不到一半? 十一万只是笼统说法,有三四万后勤人员,还有留守大营以及其他做杂七杂八工作的部队,能摆上台面的五万已经不少了。 刘和按照老习惯,带着三千幽州突骑就上了战场西侧的一座小山上,这里视野开阔能俯视战场一览无遗,还有树林可做掩护,既是天然的指挥所又是设伏突袭的好地方。 刘和让侯来吉、张白骑安顿人马,自己找了个制高点,打开单筒望远镜就开始了望敌情。 典韦、童飞和鲜于辅两军的一万七千步军推进到距离敌军三百步外停下,稳住阵势,等待主帅命令。 阎柔两千乌桓骑兵早绕道前面去了,开始四下寻找可乘之机,准备对敌军施展闪电突袭。 还有阎志三千后备军等在山下,随时准备派上用场。 公孙瓒、张燕两人在与袁绍作战的过程中学了很多东西,总之就是变谨慎了,列成严整的防御阵势,纹丝不动。 要等刘和先行攻击,他们寻找破绽打防守反击。 公孙瓒在界桥之战吃了大亏,白马义从损失惨重,又被刘和拐走八百,导致所剩无几,余下的现在编在其他骑军中,白马义从名存实亡,就差公开说取消番号了。 公孙瓒再也不敢让骑军冲阵上去莽了,一旦刘和也埋伏一千强弩手,可就全完蛋了,要知道竖子刘和也是素有阴险狡诈之名的。 刘和看着公孙瓒这样忍不住暗笑,真学乖了,你不是不动么,老子会让你动的。 他吩咐一声,“给赵云、田豫下令,讨敌骂阵,挫其锐气!” 传令兵当即挥动令旗,给战场第一线的赵云、田豫打信号发出命令。 两人率领两千白马义从飞掠阵前,旗帜飘扬白马如云,人帅马靓,精神抖擞。 公孙瓒、公孙续等人看得怒气勃发眼眶欲裂,白马义从?!这是我白马将军的白马义从!刘和派出白马义从来挑衅我,这是要气死我吗! 本来白马义从是自己王牌部队,现在成了敌人耀武扬威的本钱,就问谁还能扛得住,不被当场气死都算是有涵养的。 赵云示意白马义从勒马列阵,他纵马向前而立,冲着公孙瓒拱手,高声喊话,“公孙将军别来无恙。将军素来是明理之人,应当知道长幼尊卑之礼,可如今大举兴兵进犯州郡主城,不知道这是以下犯上的反叛之举吗?我劝将军还是早早退兵,向我家刘使君负荆请罪才是。” 田豫也道:“忤逆主官,公孙将军这是离经叛道之举,若将军还记着授业恩师卢尚书的教诲,就请罢兵退去闭门思过才是。” “啊呸!凭你两个忘恩负义的竖子也配跟我谈论礼仪道德!” 公孙瓒气得破口大骂,顾不得形象,唾沫星子直飞,向赵云、田豫喊话发出灵魂拷问。 “想本将军对你两个不薄,俸禄钱粮不曾少过,却为何养出尔等这般恩将仇报的竖子!” 公孙瓒这样一说,赵云是个直心忠厚的老实人,想起曾经得到公孙家的收留,便觉心有亏欠。 田豫前日得刘和提醒嘱咐,知道赵云是这样的人,便面授了一些话给田豫,让他两军阵前喊出来。 田豫见情形果如刘和所料,便催马上前,反唇相讥道:“将军如此说未免枉顾事实,公孙家是曾容留子龙与我,可我等未曾与你公孙家卖命否?想那磐河兵败,麹义追杀将军甚是急迫,若没有子龙挺身而出救下将军,敢问将军此时当身在何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子龙发威连挑两将 田豫得理不让人,继续质问道:“还有我想问,公子公孙续身陷险境,不是刘并州率霸郎军与白马义从舍命相救,他能活到现在?” 公孙瓒哼了一声道:“强词狡辩!身为属下部将,见主公有难舍命相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田豫嘲讽冷笑,“合着我们这些当下属的就命贱如狗,活该为你公孙家去死呗。” 公孙瓒冷然道:“主要从死,从当死而无憾,这有何不对。” 他的话在自己的队伍中引起一阵骚动,兵丁们小有议论,这种理念要是天经地义,就没有那么多的以下犯上、官逼民反了,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才对。 田豫仰天打个哈哈,“汝果然是这样的人,也对,公孙家若不是这样的人,我与子龙离开时,公孙将军就不会派兵追杀我等了!” 田豫伶牙俐齿说得公孙瓒心塞语塞。 气得公孙瓒直哆嗦,大喝道:“无耻小人尽逞口舌之利,左右众将,有谁愿意替本将军拿下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小贼!” 话音未落,阵中有人大声应答,“末将愿往!” 就见一将纵马驰出,马上将军孔武彪悍,铁盔铁甲,手提长矛杀奔赵云。 乃部将关猛是也。 “赵云,纳命来吧!”关猛手挺长矛直取赵云。 赵云也不答话,冷面罩杀气,纵马前冲,身形伏低避过关猛长矛,手中龙胆亮银枪分心便刺,噗!一枪就将关猛刺于马下! 白马义从齐声欢呼鼓噪,士气大振。 公孙瓒军惊愕叹息,一片哗然。 “赵云休要猖狂,待我来取尔性命。”又一将拍马舞刀杀向赵云。 众人一看,原来是兖州刺史单经的弟弟单常,这家伙膀阔腰圆,双臂较劲,也在五百斤之上,早就想和赵云比划比划了。 但他和赵云没走上三个会合,又被赵云一枪挑于马下,白马义从鼓噪大喊。 “赵云小贼,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不可!”单经心痛如刀割,指挥所部五千人马晚上冲杀,要抢回弟弟单常尸首,为弟弟报仇。 田豫哪能眼睁睁看赵云吃亏,当即下令,“白马义从,冲阵!” 马蹄声响,白马义从旋风般冲锋向前,与单经的人马冲击到一起。单经是马步军混杂的兵种,如此交手根本不是轻骑兵白马义从的对手,顿时被践踏得四分五裂,阵型散乱。 在山坡上掠阵的刘和见时机来临,当即下令典韦、童飞的四千步军开始向前推进。 关键是公孙瓒本来的队伍是知晓白马义从厉害的,单经这五千马步军还曾经和白马义从并肩作战,现在让他们和白马义从对阵,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就算赵云、田豫所率这两千白马义从大半是新补充的兵员,可白马精神还在,尤其是白马义从到了赵云、田豫这两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手中,简直焕发了强大的潜力,根本不是单经这五千马步军所能抵挡得住的。 白马义从往来冲击一个来回,单经五千人马已有崩溃之象。 田豫手中一柄镔铁枪,神出鬼没炉火纯青,倒霉碰上他的,眨眼间身上就多几个窟窿,非死即伤。田豫虽没有赵云那般在枪法上的独到造诣,却也绝对是个一流枪法高手,打单经的兵马就像开了挂般容易。 但田豫绝非冷酷无情嗜血好杀,念在当初同袍过的情谊,他出枪尽量给对方留个活口,除非对方向田豫下死手,他一般都不会赶尽杀绝。 一边打田豫还一边奉劝对方,“还打么兄弟,我不想下死手你自己摔倒假装受伤得了。” “兄弟,你是白马义从老人儿吧,过来跟霸郎军混吧,待遇老好了,白马义从老兄弟都在这边呢。” “你们当初为之孜孜不倦流血流汗奋斗的白马精神,都在霸郎军中了。” “公孙家穷兵黩武,以下犯上,不尊号令,早晚必灭亡。趁早弃暗投明吧。” 田豫这种精神瓦解大法还真管用,很多人就此放弃抵抗落荒而逃,有的人则打定主意,回头找个机会就投霸郎军去。 田豫一路冲锋,竟然杀透敌阵,奔着敌阵中间被众护卫簇拥着的兖州刺史单经杀去。 单经是公孙瓒倚重的大将,当初和不过是军侯的田豫这种小角色可没啥共同语言,排挤追杀赵云,单经都有在极力的推波助澜。 田豫对他可没好感,决定将其拿下,得以战场立威。 单经一看田豫浴血杀来,吓得魂飞魄散,掉头策马就跑,他的护卫们紧随其后跟上去保护。 单经身为大将惜命的很,怎会与田豫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拼杀呢,那多跌份啊。 田豫纵马便追,可是单经马跑得快,护卫亲兵还总扑上来阻拦。田豫不耐烦起来,猛地催马向前急冲几十步,尽可能靠近单经、 田豫见时机来临,从背囊拽出一柄流星锤来,在手里摇了摇,哗啦!一声,向着单经打去。 这一击迅疾如雷,单经都没反应过来,后背护心镜早被流星锤砸中,“啪嚓”一声爆得粉碎。 单经也眼前发黑口中发咸“哇”口吐鲜血,一头栽下马来。 田豫正要冲过去补一刀砍下单经首级,单经护卫不要命围上来护住单经,然后将其拖上战马就护着逃走了。 单经落马,他的五千人马军心当即崩散,战场一片哗然,战阵立刻崩溃,士兵有如潮水般败退下来。 单经一败,公孙瓒一方的阵势立刻裂出一道缺口,两千白马义从顺着这道缺口就往里冲,想要一举把公孙瓒的军阵撕成两半。 站在山岭高处全神观战的刘和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大赞田豫,没想到田国让如此勇武,真猛将也,也不输给典韦、张飞! 单经死活不明,军阵崩溃,公孙瓒看得心急火燎,下令公孙续率本部人马冲杀过去再把军阵缺口给堵上。 可是公孙公子废的很,带着人冲阵,几次三番被赵云、田豫指挥的白马义从给杀退。 公孙瓒气得跺脚,连骂儿子,“废物,废物也,真豚犬耳! 正在这时白马义从身后喊杀阵阵脚步震响,原来是张燕见情势危急,率五千骑兵从本阵杀来,想要冲击白马义从背后薄弱之处。 第三百二十七章 幽州突骑,随我冲阵! 刘和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张燕的骑兵久经战阵,绝非单经与公孙续的人马所能比拟,这要是被其从后冲击,只怕白马义从会多有折损。 他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鸣金锣声一响,赵云、田豫立刻警醒,当即下令,“撤退,都给我撤回本阵!” 白马义从们本来是狂傲骄纵不服管教的脾气,在北境打异族渤海杀黄巾,都是快马利刀弓弩夺命,一句话就是冲冲冲,脑子里就没鸣金收兵这种逻辑。 所以在界桥一战被麹义折了锐气,便一蹶不振了。 可到了霸郎军这边,刘和给他们实实在在上了要听从命令的课程,这一年光景训练培养的都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令行禁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样的思维。不要个人英雄主义,要的是团队合作,所有的霸郎军就是一个整体。 鸣金收兵的信号响起来,白马义从掉头就往回杀,赵云、田豫各领千骑,互为左右翼,掩护着往来路杀回。 在张燕五千骑兵大队人马合围之前,白马义从神一般从缝隙中穿梭出去,向着的霸郎军本阵方向退去。 张燕气得咧嘴,又一个来去如风,怎么比吕布的并州狼骑都迅速,把本将军的军阵当摆设,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把我当公孙瓒那般废物的队伍? 哪能行吗,想走也得给本将军留下点什么才行,张某人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冲动的代价! 张燕也真来了脾气,眼瞅着到嘴的肥肉就要溜走,当即下令五千骑兵全线冲击,追杀白马义从,要打出黑山军的气势,要一战冲垮霸郎军的阵势。 张燕也是老牌割据一方的军阀,名声和地位可是实打实拼杀出来的,连袁绍吕布联手都没奈何他怎样,也根本没把刘和霸郎军放在眼中,要借此机会奠定胜基。 他这一冲动,五千骑兵哗啦就撒出去,奔着白马义从就狂追下去。 两千白马太馋人了,这要是能夺下几百匹,我张燕也建立一支白马亲卫营来装装逼。 公孙瓒这边都看得有点懵掉。 张燕一出手就攻守逆转了?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这次变得还是有点快,让人应接不暇,甭管怎样还是赢了好,公孙家跟一波好了。 公孙瓒命人令旗挥舞,公孙续、田楷带着一万人马就冲杀了出去,跟在五千黑山军骑兵后面,冲向霸郎军大阵。 站在山上的刘和高兴了,等着就是这个机会,还怕张燕、公孙瓒爬在那里装乌龟不动弹,只要你们肯大举冲动,霸郎军就能在运动战中消灭你们! “传我命令,三千幽州突骑准备,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侯来吉、张白骑连忙传下命令,等在山岭树林中的三千突骑纷纷上马列好阵势,虎视眈眈地望着山下。 山下尘土飞扬飞沙走石,白马义从大队人马陆续通过,紧接着便是张燕五千黑山军骑兵蜂拥追杀而至。 “幽州突骑,随我突阵!” 刘和大喝一声,胯下金毛犼,一马当先向着山下黑山军骑兵冲了下来! 幽州突骑可是头次跟随刘和上战场,对这场面也是看得惊呆,禁不住热血沸腾,杀气冲天。 大都督身先士卒亲自冲阵,我们这些突骑差哪儿了,跟着杀啊! 马蹄阵阵如奔雷,喊杀声声似浪涛,风云变色天地肃杀。 山下的张燕军惊异非常,都惊惶地看过来。 三千突骑距离敌军还有数十步时,刘和率先拉开灵宝弓射出连珠箭,嗖!嗖!嗖!数名冲在前面的黑山军头目应弦而倒。 接着侯来吉、张白骑以及三千幽州突骑,弓弩齐发乱箭飞射,噼里扑通,黑山军纷纷中箭落马,前冲之势受阻,阵脚顿时大乱。 眨眼间幽州突骑已经掠阵而来,早在半路就收起弓箭换上长矛长戟,一个猛力冲锋,就凿穿了黑山军阵。张燕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幽州突骑的这波冲锋戳翻了数百人。 五千骑兵一下被刘和的三千突骑给撕成两半,张燕还在后阵中,五千骑兵前半部已被幽州突骑截断,立刻失去联络,首尾难以兼顾起来。 冲在前面的黑山军骑兵发现被截断后都慌了手脚,连忙勒马停脚步,掉头就想往回跑。可这时候赵云、田豫当即调转马头,率领白马义从又杀了回去。 前面的黑山军骑兵遭遇夹击,顿时溃散开来。 后半段黑山骑兵在被截断后,表现得倒还真定。 “给我上,杀退敌军,救回弟兄们!” 张燕倒是没有慌张,当即下令黑山军反攻幽州突骑,想把崩开的阵势再连为一体。 他手下四名小帅杜长、孙轻、张芳、刘丹等人指挥骑兵就往上冲,与幽州突骑厮杀到了一处。 经过一波的反复冲锋,幽州突骑的长矛长戟损毁的差不多了,都被抛掉,此时都换成了新铸造的汉环首刀,不过都是加长版的,适合马上近战厮杀。 两下交锋,又显露出幽州突骑久经训练的优势来了,雪亮锋利的环首刀施展开来,砍得黑山军人头滚滚断肢乱飞,尸首横籍,血流成河。 侯来吉、张白骑一马当先,刀劈张芳、枪挑刘丹,杀得杜长、孙轻落荒而走。 接着赵云、田豫的两千白马义从冲了回来,与幽州突骑两下配合,杀得天昏地暗,尸首翻滚,黑山军骑兵全线溃败。 混乱之中,张燕都落了单,身边只剩下二三十骑,正寻路往本阵撤退,却被刘和追上。 刘和催马擎槊,有如疾风闪电般冲向张燕。张燕的亲随护卫连忙催马阻拦,纷纷往前冲来,想要阻挡刘和。 刘和挥舞开武帝槊,迎难而上,左劈右挂,连挑带戳,把张燕的亲随护卫一一打落马下,再过一会儿,张燕身旁已空无一人,成了光杆司令。 张燕冷汗直流,催马疾走,狼狈不堪。 心想这员霸郎军武将这么猛的吗,一人一骑把偶身边二十几个亲随护卫全挑落马下,就算我的手下废物些,可他也太厉害了吧。 上次遭遇的万人敌猛将吕奉先,好像也没这么变态,这特么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燕休走!”刘和大喝一声,金毛犼发力疾跑,有如一团金色光焰飞驰,转眼间追到张燕身后。 战场上远处的敌我双方见到,都大声鼓噪起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这是什么犯贱体质 张燕吓得心胆俱颤,反手一刀劈向刘和,却被刘和长槊挑飞,接着武帝槊刺向张燕。这家伙当真灵巧,身子一缩竟然缩向马部之下躲避。 长槊只挑飞了张燕兜鍪,他在马肚子下掏了匕首照着马屁股给了一刀,战马刺痛暴跳而走,一下窜出去两丈远去。 接着张燕双脚一蹬弹飞,借着马的冲刺惯性,一下向前掠出去二十步远去,正好一群黑山军冲来接应,便护在了他周围。 等刘和再想追杀,张燕已被黑山军护着败下阵去。 张燕惊魂未定,一边擦汗一边问手下那个胯下金焰驹手持铁槊的敌将是何许人也,为何恁般厉害? 手下告知中郎将难道不知,那就是霸郎军大都督刘子玉啊! 张燕倒吸口凉气,传说居然是真的,刘子玉还真这么厉害!暗道真是倒霉,怎么迎面碰上这个煞星魔头,歹亏跑得快要不命都丢了。 看把我给吓得,可为什么还有点小骄傲啊,难道我竟然会为能在刘子玉这魔头的追杀下逃生而沾沾自喜? 我这是什么犯贱体质? 看张燕跑掉,刘和也便不再单枪匹马独自追杀,将手中长槊先前一指,指挥三千幽州突骑继续冲阵。 黑山军骑兵被打得崩溃逃窜,张燕差点都挂在当场,战场上是一边倒的局势,三千突骑和两千白马义从在前,后面是典韦、童飞的四千突击步军。 正好公孙续和田楷的一万马步军紧跟着张燕五千骑兵冲出来,黑山军溃败在片刻之间,迎着公孙家的兵马败退,急急慌慌,恨不得肋生双翅逃得更快些。 这一退把公孙家的阵势都给冲乱了。 得知黑山军惨状,公孙瓒、田楷心里慌得一匹,没接到主帅公孙瓒的撤兵命令,就硬着头皮往前冲吧。 其实这时候唯有向前冲一条选择,置之死地,或许尚有一线胜机。否则跟着黑山军掉头往后跑,只有死得更惨。 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事只是一种可能,概率很小,尤其当公孙家的兵马遇到霸郎军的时候,抱歉得很,这个可能为零。 公孙瓒、田楷人马正顶着逆流往前行进,黑山军骑兵都没跑干净,迎面就碰上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的冲锋。 公孙家的人马稍作抵抗,就被白马义从冲乱了右翼阵脚,白马义从好似一柄利刃,硬生生撕开公孙家军阵右翼,去势如风,赵云、田豫两人率领骑兵竟然穿透公孙家军阵。 在后面一个折返,又杀了回来,赵云、田豫等人浑身浴血,白袍白马全给染红了。 刘和、侯来吉、张白骑率领的三千突骑冲击力更猛,竟然将公孙家军阵左翼一个面给打崩了,虽说左翼是比较废物的公孙续人马支撑,但崩得这样快,也还是出乎所有人预料。 阵中的公孙续是满脸苦瓜,哭都哭不上溜,嗓子都哑了,“顶住,给我顶住!” 但该崩溃还得崩,该跑还得跑,公孙公子负责喊,我们这些兵丁负责跑。 紧接着典韦、童飞率领的四千突击步军便杀到了,要说白马、幽州骑兵突出快、狠、准,来去如风,打击面是点、线,等到了披甲近乎百分百的四千突击步兵这里就是横面硬推了。 典韦、童飞索性都舍弃战马不骑,就凭两腿奔跑在前,典韦两柄大铁戟舞动如轮,童飞是镔铁棍横扫一面。 这两人配合起来,挡在前面的敌人又哪还有活路,噼里啪啦,一路拍西瓜似推进,公孙续、田楷军阵这下说啥可顶不住,开始步步后退,最后演化成彻底崩溃之势。 公孙续一看不好,催马率先逃离,在手下掩护下退往公孙瓒的中军本阵。 田楷拼了一条命,誓死不肯退下,被赵云率军杀到,田楷身边拼到全死光,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长叹一声挥剑就要自刎,却被赵云一枪挑飞他手中剑,将其生擒活捉。 依山结寨列阵的公孙瓒一见大事不好,当即留下一万精兵坚守壁垒阻挡霸郎军,他和张燕率领主力后退三十里,在故安前十里处的大营再结阵防御。 公孙瓒、张燕主力潮水般退却下去,只留下一万精兵阻击追兵来掩护主力。 刘和挥军乘胜追击,把一万阻击敌军彻底杀散,夺了这处壁垒要塞,才鸣金收兵。 接下来刘和将部队向前推进三十里,依山傍水扎下营寨,稳妥考虑,构筑壁垒营寨,深挖沟堑布设防御设施,做打持久战的准备。 反正刘和打着一个根本思路,不管对手是谁,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先为不可胜,再求胜战之机。 交手第一战,公孙瓒、张燕联军就吃了刘和的大亏,损失兵马一万,辎重军资无数,田楷还被霸郎军生擒活捉,可谓伤筋动骨了。 接下来数日公孙瓒、张燕吃一堑长一智,不敢主动出击,开始死守营垒。 刘和先派人把田楷等俘虏押送回幽州。 接下来就派出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分成若干小队,轮番出击,不停骚扰对方部队。张燕还派出骑兵来与霸郎军厮杀对打,虽然败多赢少,倒也是有来有去。 公孙家开始时派出骑兵反击,却都被白马义从的老人儿给劝降过去,一来二去,公孙瓒损失了好几百骑兵,气得肝疼,索性躺平不再出战。 如此坚持十多天,按兵不动可以,但部队要耗费粮草军资,从故安往前线大营运送粮草的队伍让阎柔率领的乌桓骑兵给劫了两三次。 搞得运粮的束手束脚不敢行动,公孙瓒只好出动大队人马来护送,这下更好,刘和得到消息,直接派白马义从和幽州突骑联合出手,把公孙家大部队也给吃掉了。 公孙瓒、张燕的队伍基本就断粮了,前线的阵地维持不住,只好在一天半夜拔营起寨,主力部队直接缩回了故安城去了。 霸郎军趁势推进到故安城下,分出精锐掐住几处要害道路,只给公孙瓒、张燕留了两条向南的道路,以供他们逃跑和运粮所用。 霸郎军在故安城南十里扎下营寨,然后派人从渔阳北方军事基地往故安城下运投石车过来,几天功夫就运来五十多架过来。 再让人把投石车都拉到城南高处的阵地上,摆放整齐,投射方向都对上了故安北门的方向,气势汹汹,摆出随时都能发动攻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