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年纪》 第一章 那本书 大楚,顺德三年二月十一日。 长安宫城内,素来冷清的史馆,和往常一样平静。 编撰前朝史书的年轻读书人晋怀,正在整理前些日子从前朝秘书省内和书院寻来的书籍。 这些书当中有前朝大人物的着作,也有些当时并未流传开来的言论。 书在年轻人面前堆积成山,要不是周边还有着同年来的好友狄序作伴,光是这些书都叫人头痛至极。 晋怀揉着酸痛的脖颈,“初衡。你说宰相大人说的那本书真实存在吗?” 狄序停止翻阅手中封面破损的书籍,闭目养神,“《吴书·列传第十二》子衡,字均平。世袭国公,尚宣宗女安阳公主。衡年少聪慧,素有文名,十岁以着文作诗闻名于朝。……永安三年五月,衡薨于长安,年七十二岁。思宗即位,追封齐王,留其封地。衡善刑狱之事,与徐国公公结交,为徐国公公挚友,得徐国公公断案之法,故此有断案推理之名。据徐国公公早年之事,着有《大理寺卿年纪》传世,今佚失不察。 这是最先提及到《大理寺卿年纪》一书的地方,后面还有很多提及到它的地方。 还有列传第三十七当中的那句,兼奇少喜《大理寺卿年纪》,厚积而发,及进士第,十二年五月,旨为大理寺卿。 接下来的内容就不用我和你讲了吧,你还不信大人的话? 据说这本书里记载很多离奇古怪的故事,像是侍郎父僵尸案、盂兰节鬼神案……” “等等,我好像找到那本书了。” “真的?快去拿给大人,今日正好是他当值。” 晋怀把书拿在手中,从史馆的南门飞快奔出,跑到门下省。 门下省内,宰相许凤翼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批阅折子,皇帝今日不喜欢管理朝事,这种事情就放到了门下省身上。 晋怀对着门口的小厮说道:“就让我见见宰相大人吧。” 小厮听着他的大声呼喊,连忙说道:“大人正在处理公事,还请校书郎在门外等上一段时间。” “我找大人有急事,你去和大人通报一声。” “不行,不能打扰大人。” 许凤翼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吹干奏折上的墨迹,将奏折收好,对着还在门外争吵的两人说:“好了,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本阁是处理不好奏章。有什么事情,让校书郎进来说。” 小厮打开门,将一脸急像的晋怀放了进去,晋怀拿着手中的书,高兴地说道:“大人,下官找到那本《大理寺卿年纪》了。” 原本镇静的许凤翼转做惊喜的样子,他站起身子,有些兴奋地说道:“快把书给我。” 晋怀把书送到许凤翼手中,他翻开书,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字眼,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不错正是那本书。 好了,你先回去吧。本阁过些日子会托人送些礼品二位府中,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至于陛下那边,本阁会向陛下为二位请功。” 晋怀听罢,跪倒在地,“下官惶恐,只是下官有一事相求,希望大人能够让下人抄录一份这本书给下官。 下官苦苦找寻数月,想知道这本书到底是什么内容。” “自是无妨,本官还要为陛下抄录一份,就顺便给校书郎也抄录一份吧。” “下官多谢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下官告退。” “你和你身边那位就先回家去吧,耽误你们好几次沐休,本阁做主,让你们沐休三日。 阿阳,给校书郎一些银钱,就当做给校书郎喝酒的酒资。” “下官诚谢大人。下官告退。” “去吧。本官还要继续处理公务。” 等到晋怀离去,许凤翼将那本书放好,回头快速处理起奏折。 日暮时分,他点燃灯火,将奏折收好,翻看起那本书。 这本书,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大吴德至三年六月十七日清晨,大雾笼罩在长安城上空,将整座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疑云当中。 直到中午,大雾才散去,让长安城重新看见太阳,可是有些地方,终究是看不见太阳的。 仅能看见熹微光亮的牢房,不时传来的哀嚎,让新来的犯人毛骨悚然,不能够睡去。 京兆府的大牢也关押着很多将要砍头的犯人,他们在临死前还在高喊着冤枉。 在一些篝火通明的角落,哀嚎和惨叫更加剧烈,那里是京兆府审问犯人的地方。 最近在这里生活有些日子的齐年北,在正午时分,在这一片哀嚎当中安稳地睡去。 睡梦当中,他又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夜晚。 梦的场景中,还是和以前一样,满目鲜红,俨然天地当中就只有红色。 他的附近,遍地都是尸体,而他的身体上也正压着一具尸体。 在他的回忆中,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把那具尸体推开,梦境重复一次又一次,他也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尸体。 他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也没有太多的恐惧,因为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正是他父亲的。 直到现在,他能够记得起父亲惨死前的笑容,还有那句“不要怕”,以及父亲背后的建筑。 那是一座森严古朴,黑暗又光明,坦荡又狡诈的建筑。 门前高大的石狮子,房檐上挂着的“大理寺”三个大字,这里正是大理寺。 齐年北梦中最可怕的场景,就在大吴的大理寺门前,这里本应该是天下最不应该发生罪恶的地方…… 每次做梦的时候,齐年北都会努力回想起一些细节。 就在他想要回想起梦中的细节时,他听到了锁链晃动的声音。 除却有犯人被押过门口,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要进来。 被夜间审问和无故遭到殴打经历的齐年北,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在朦胧当中,他看见有人在打开他牢间的门,而后昏暗的牢房内多了些光亮,有人走了进来。 他警惕地从草席上起来,盘腿而坐,看向站在门口的人,那人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看到是送自己进来的那位京兆少尹,齐年北脸色一变,用哭腔大喊道:“大人,小人真是被冤枉的,你快点放小人出去。 大人,小人不知道那件案子啊,小人只是路过,你就放小人走吧。” “闭嘴,能不能不要小人每次进来,你都摆出来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 只要你招了这个案子,小人保证你能够出去。” “大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你让小人招什么啊。” 京兆少尹王凡随严厉地骂道:“要是你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本官也不能够保证你什么时候出去。” “大人,你就和京兆尹大人讲讲情理,放小人出去吧。你们现在也没有证据是小人做的,就放小人出去吧。”齐年北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继续诉说着自己是冤枉的。 王凡随当做没听见齐年北的声音,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就把他也关在这里吧,和这个爱吵闹的家伙关在一起,这间牢房还隔音。” 身旁的衙役看向站在众人身后的犯人,说道:“可是他还罪不至此吧?” “要是惹怒了那位,那位可不管他是有罪,还是罪不至此。关在这里也是对他安全的保障。 那位今天被打伤,不会来这里。可是等那位过些日子伤好了,来这里找他,那他怎么办?”王凡随要比衙役更懂得身后之人的实力。 齐年北不管王凡随要把什么人关进来,他在那里继续哭喊着,一边呼喊,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大人……诶……我的大人啊。你就放我出去吧,大人诶……我的大人啊。大人啊,我的大人啊,你就放我出去吧。”他的声音中带着嘶哑和悲伤,用情至深,看起来就知道他的用心。 就听齐年北的声音和用词,知道的,他在这里求人放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里给自己的亲爹亲娘送葬。 听得王凡随一阵心烦,有些想教训教训齐年北,他不可能出手,索性他对着手下的衙役使了一个颜色。 他手下那些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自家大人是想让齐年北闭嘴。 齐年北本来是想让王凡随注意自己一下,用余光看见那些衙役不怀好意地向自己靠近,他知道王凡随想要自己闭嘴,他果断地闭上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话自然也收不回来。(齐年北友情提示,在不安全的地方说话,说话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那些早知道他会这么做的衙役,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一看见他们的笑容,齐年北就知道自己注定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果不其然,那些衙役用手中的棍棒给齐年北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京兆府衙役的“专业”。 五六个衙役站成一排,握紧手中的威武棍走向齐年北。 被打多次的齐年北早已有了经验,连忙缩做一团,护住比较重要的腹部和头部。 齐年北不知道的是,在来这里之前,王凡随就和自己手下的衙役说好,只要齐年北再摆出来刚才的样子,就打他一顿。 被人按在角落里暴揍一顿之后,齐年北嘴角浮现出一抹不被人察觉的笑容,他探出脑袋,看向门口的位置。 刚才只顾看着京兆少尹,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个犯人。现在他终于借着狱卒手里的灯笼,看清楚新来那个犯人的脸。 齐年北发现,这是一张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脸。这人明明被押入大牢当中,脸上沾染着些尘土,衣服也有些狼狈。可他白皙俊俏的脸,高挺的鼻梁和在灯火中熠熠闪光的眸子,依然是那么出众。 在外面遇见这样的人,齐年北一定会上前给他相面的,一看就是大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等到王凡随带着手底下的衙役离开,齐年北揉了揉腰眼。 他起身,鼻青脸肿地走向站在那里的公子哥。 公子哥看见齐年北被衙役关照,现在又看见他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牢门靠了靠。 他背后就是牢门,再想往后退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能够打开门逃出去。也不怪公子哥胆小,齐年北的样子太猥琐了一些。齐年北的脸还在因为疼痛而抽搐,却戴上了谄媚的伪装。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向公子哥,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公子,一看您这器宇轩昂的样子,就知道您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知,阁下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 公子哥见齐年北没有恶意,拱手说道:“在下姓宋名衡,并不是京中大臣的子弟,不过是普通人家。” 听到这里,齐年北脸上的谄媚神色消散了一些,他拱手回礼道:“贫道齐年北,是个游方的道士。” “见过齐道长。”公子哥打了个道门稽首,这个动作让齐年北暗道不好。 齐年北知道自己哪里是个游方的道士,最多算是个江湖骗子,会些骗人的相面风水之术。 “没想到宋公子还是个道门中人,能够在这里遇见宋公子,算是贫道的荣幸。”他同样向宋衡打个稽首。 知晓宋衡明白道门一些规矩的齐年北,自然是让自己展示出来道门中人的风度。 “齐道长客气,在下不算是道门中人,是先父在世时对道术颇为精通,故此在下也就对道门有些了解。” “能够懂得道门稽首,公子就比那些空谈道门的人更加接近‘道’。” “道长谬赞。初见道长,本不应该作如此提问,可是在下有一事不明,道长何故来此地?”宋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齐年北是道士,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本朝对道士的法度还是颇为宽松的。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谋财害命、卖国求荣这些,在罪责中“比较重”的,朝堂都会适当减轻罪罚。 在大牢当中见到道士,不亚于在青楼里看见皇帝。可能是有可能,就是不大有可能,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知道自己是遇上行家了,开始想应对的措施。 “贫道平日里会给人开药方治病,前几日有人找贫道看病,贫道看症状觉得他不过是伤寒。 就给他写好方子,让他去抓药,不曾想第三日官府来人告诉贫道,那人死了。 官府给的说法,是贫道开的方子有问题,说那人是被贫道毒死的。 贫道要是做这件事情,岂不是早就跑?还留在长安城中等着他们来抓我吗? 贫道也没办法证明自己,只好被下到这狱中,百般被拷打,实在难以忍受。 不得已才在宋公子面前出此下策,还望宋公子不小耻笑贫道刚才的样子。” 齐年北在心里暗自坏笑,自己这番说辞可是为这位贵公子特意准备的。 在齐年北的意料之中,宋衡的眉头紧皱,“道长这是平添无妄之灾。” “贫道的无妄之灾算不上,只能说是他天命如此,贫道也是天命如此。 不说这些,公子所犯何事,竟被人压到这大狱当中。” “本公……子在街头看见有人调戏良家妇女,就让前去理论,不曾想那人纵仆伤人,被本公子教训之后,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跑到官府奏告本公子先行殴打他们的仆役,当真是可笑至极。 最可笑的是,这些京兆府的官员居然还相信了。 何况本公子是长安县内犯……行侠仗义,不应该先由长安县管辖,怎么能够由京兆府直接抓捕呢? 一个殴打的案子,还用不上京兆府来管理吧,本公子又不是死刑犯,这帮人还真是喜欢胡来。” 宋衡的话在无形当中伤到了齐年北的心,齐年北现在不是死刑犯,但是和死囚的待遇相差不多。 “公子不知道吗?我们现在所在的牢房,就和死刑犯牢房相差不多。 我和隔壁那些犯人聊天,他们说这里以前只关押着没定罪的杀人犯。 按照本朝律法,致人身亡者,主犯斩刑。从犯或绞刑或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 杖刑一百的可能是最少的,所以关押在这里的人,最终都会被定成死罪。” 宋衡神色异常,“本公子因为一场行侠仗义,就被人关在这里。 那道长被人冤枉关押在这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旁边牢狱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子,在牢狱之中还要骗人。 宋公子不要听这小子胡说,这厮可不是什么道长,他不过是个在长安城中算命的骗子罢了。” “你怎么能这么揭人短啊,我在清风观里也是待过些时日的。 就是度牒还没有下来,等到度牒下来的时候,我就是正经道士了。” 齐年北看向宋衡,宋衡的眼神当中带着玩味,他早就感觉齐年北身上很奇怪。 哪有出家人像齐年北一样,一点风度都没有,更像是个市井无赖。 宋衡也不再站着,走到墙边,也不嫌脏,找了一张草席坐下。 看着他坐着,原本还猥琐的齐年北立马站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宋公子,我这是情急之下,才会在宋公子面前撒谎的。” “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这里是大牢,本公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也坐下吧,好好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二章 被捕的原因 被人抓住痛处的齐年北,此刻也只好老实说出自己被抓进来的原因。 “我说的故事也有真的部分,不全是编的。 张奇峰,兵部右侍郎张奉君张大人的父亲。 张老爷是个虔诚的功德主,每月都会到清风观施舍财物。 我以前遥遥地看过张老爷一眼,知道这位功德主家境不错,就在张老爷请人到家看病的时候,冒充道士去了张老爷家。 虽然我没有度牒,但是我名义上的师父有度牒,我就借着我师父的名义,给张老爷开了一方药。 我不是正经的道士不假,我的药方还是不错的。 就算我的药方吃不好人,也不至于吃死人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温热的药方吃死人的。” “先且不说你的身份造假是何种罪责,就说你怎么敢用假身份给人开药方的。 哪怕是温热的药方,那也是药方,既然是药方,就有出现危险的可能。 所以,这件事情上,本公子不做过多的评价。” “也没让公子做评价,公子要是评价有用的话,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那你还和我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齐年北嘿嘿一笑,“我这属于广撒网,网多的话,出去的概率就更大一点。 喊冤是没用的,要是喊冤有用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我已经在这里面关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内,我尝试过各种办法。 这些办法都没能改变我的境遇,那我还能怎么办? 索性就拿出来这种办法,你刚才也看见我央求那位京兆少尹的时候,无故遭到毒打。” 宋衡点点头,“你的话我大抵都能够接受,但是我不相信你是无故遭到毒打的。” 齐年北的嘴角抽搐,这位公子的关注点还是有些奇怪,别人都会选择去询问他事情的真相,只有这位纠结他言语上的问题。 “宋公子就这么相信我,不觉得我前面的话存在造假的可能?” “你若是骗我,我也没有半点证据,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而且你并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也没真正把我当做你的救星。 我只是你的一点希望,用佛家的话来说,这不过是你我的缘分。 你我之间连因果都说不上,所以你也就没必要骗我。” 齐年北差点哭出来,这么长时间,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知音。 他收拾好情绪,一板一眼地说道:“那我就跟公子说一下我的遭遇吧。 其实也算不上想让公子帮忙,用我自己的说法,就是向公子诉苦。” “诉苦也可以的,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就当听你讲故事了。” 齐年北苦笑一声,“那我就开始讲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当天去给张奇峰看病。 因为是冒充所谓的师父身份,我是装扮后进入张家的。 在装扮技术上,我还是很有保证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认出我来。 我前几次都是被人带到张奇峰那边的,但是这次不同,他们都说张奇峰在房间当中等我。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觉得张奇峰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在屋里等着我。 索性我就自己去了张奇峰的房间当中,以前去过几次,也知道张奇峰的房间在哪里。 我就按照记忆里的地图,沿着回廊到了张奇峰的房间。一路上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整条回廊上就只有我自己。 我当时以为是他们害怕影响老爷子休息,就没放在心上,径直去了老爷子的房间。 在进入张奇峰的房间之前,我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几次尝试回头看到那双眼睛,都没有看到人,我就当是自己在外面混迹多年,有些草木皆兵。 当我进入到张奇峰的房间当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不是那种人流血的血腥味。 房间里的血腥味要比人流血的血腥味淡,我有些担心地喊了老爷子。 迟迟没有得到老爷子的回应,我走到侧室的屋子当中 张奇峰坐在侧室客厅的桌子前,他面向我这边。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 最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是他的双手,他的左手当中握着茶杯,右手拿着茶壶。 摆出来一副倒茶的样子,可是眼睛却直直地看向前方。 他的眼神当中有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有着一丝怀疑,就让前去查看了一下。 他的嘴角有着鲜血,我上前去看,茶杯中放的哪里是茶水,明明是鲜血。 桌子前面的地上也是血迹,看见那么多的血,我就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在感觉到鼻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是出事了。 我也顾不得自己留没留下脚印,转头就向外面跑去,想要喊人来这里。 可我刚刚跑到回廊中,就看见张奉君张大人带着一干仆役到了我面前。” “张大人亲自带着仆役到了你面前,有多少人?”宋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是啊,在张大人的府邸里,自然是看见张大人啊,难不成还能够看见李大人或者王大人? 我记得张家的仆役不多,不过是数十人,当时在张大人身边跟随的仆役,我没细数,但是应该有十数人。” 看着他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宋衡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的怀疑,希望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事了,你接着说吧。看见张大人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年北点了点头,“张大人是知道我的,我和老爷子的见面,也是有着张大人的关系。 虽说不是张大人亲自让我进入到张府当中,但是张大人也是授意自家管家去道观门口找的我。 所以张大人是我进入张府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我看见张大人的时候,自然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我的说辞下,张大人决定带我去现场再看一看,张大人不可能完全相信我的判断,所以我也就和他一起去了张老爷的房间。 再然后就是报官,根据京兆府这边的说法,我的药导致张老爷慢性中毒,但是还没有致死量。 至于张老爷的死亡,是我在和张老爷喝茶的时候,最后忍无可忍,在张老爷的茶壶中下毒。” “他们的证据呢?京兆府这么断罪,总应该有证据吧。” 齐年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有证据的,但是我不认罪,现在给我关在这里让我认罪,就是在逼着我臣服。” “证据是什么?应该是说,他们给你安排的证据是什么。” “他们给我安排的证据很简单,我的假身份,我给张奇峰开的药。还有案发之时,只有我自己在场。 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说明我的罪责,我当时也才想到事情的不对劲,这一切太巧合了。 我是被人陷害的,要是我杀了张老爷的话,当时就逃走了,不会答应张大人带我回去这件事情。”齐年北有些悔恨地说道。 “这些京兆府的衙役,当真是可恶,这种案情不应该好好审问吗? 首先,张奉君是兵部右侍郎,张家在长安城中也是颇有势力的存在。 长安城的官员有南衙十六卫负责保护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长安大小官员都靠着十六卫保护。 张奉君,正议大夫兵部右侍郎,朝廷数一数二的官员。这样的官员家中是不可能没有护卫的,就算张大人清廉,家中不曾安排护卫,也应该有仆从检验你的身份的。 这样的人,就算是对道家虔诚无比,家中有人生病,也应当找正经医馆的大夫。 道观中的医者自然也是不俗,但本朝道观甚多,长安城便有十数座,大部分都有官府所发的度牒文书,但是当中的医者不见得都是正经身份。 在这十数座道观当中,想不遇见假的都难,更不要说还有你这种假身份的。 所以这一点极其不合理,你应该知道,再吝啬的官员,也不会从道观当中找医者为家中人治病的。 本朝道观和寺庙当中,自然有道长和僧人会治病,但是除却几位大师和仙长之外,能力大多都是无法登堂入室的。 平日里只有寻常百姓家,会找道观当中的道长和寺庙当中的僧人看病。 张大人的品级不低,又深得皇帝陛下的宠爱,在朝臣当中是数一数二的身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张大人是乾章三年的进士,现如今已有五十多岁。 家中老父张奇峰已经七十余岁,根据本朝的礼法,五品以上官员,家中长辈有年过七十者,能够破格向皇帝请命,让太医院太医为其针织。 于情于理,张大人都应该找更为专业的医者。觉得医馆的大夫消耗太多的银钱?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收费的。 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难言之隐说不上,我去张家的时候,听找我来的管家说,咱们这位张老爷得了花柳病。 对外自然是说伤寒之症,那么大的年纪,要是对外人说染上花柳病,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第三章 诬陷 “如果传出来,那会对张大人的名声有很多大影响。 张大人是本朝名臣,皇帝对他的评价是,朕能得奉君,是朕之幸事;大吴能得臣明,是大吴之幸事。 臣明是张大人的字,所以皇帝就是在夸赞张大人,足以见识张大人的能干。 张大人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曾经有过在父亲床前三天三夜侍奉的事迹,还有亲自为老父亲下厨做菜的故事。 五年前,皇帝想要调动他去凉州当刺史,张大人上书称父亲年迈,希望皇帝收回成命,让他在父亲面前尽孝。 皇帝大怒,说张大人因为家中之事误国,该杀。 当时的宰相王梦浩是这样和皇帝说的,如果因为有人遵守孝道而违背皇帝的命令被杀,那么不是他的错误,是皇帝的错误。天下可以没有张臣明,皇帝也可以没有张臣明,但是张奇峰不能没有自己的儿子奉君。 由于王大人的话,皇帝才没有把张奉君大人关押到大牢当中。只是免去他的官职,打算让他带着父亲回到老家养老。 这件事情最后惊动到了太上皇,太上皇和皇帝交谈之后,皇帝最终召回张大人,并且重新任用张大人担任兵部右侍郎。 这在本朝一直都是佳话的,臣子为父亲守孝道惹怒皇帝,皇帝为臣子开先河。 要是这种事情被世人知道,张大人固守的孝道怕是会被世人诟病,皇帝那边恐怕也不会太开心的。 所以这件事情这么处理,看似不合理,也是合理的。”宋衡思索片刻后,得出了事情的结论,可是当他说完话后,他觉得自己的言论也有些不太对劲。 宋衡低着头思考,他的脑海当中闪过一些文字,有关张奉君的记载,和刚才齐年北说的话,像是一篇篇文章。 “张大人在朝中向来是以平易近人着称的,这样的人在朝中也不会有太多的仇敌。 在朝中没有仇敌,除非是江湖上的争端。 就算是和张大人有仇,也不应该对老爷子动手啊。 有什么仇恨,会让对方不惜做出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毒杀张奉君和毒杀张奇峰的难度相差不多,而且毒杀张奇峰得到的利益和毒杀张奉君得到的利益,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对方是什么目的呢?对方的目的有些太难以琢磨了。 难道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并不想要杀害张奉君,而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和张奉君搭上关系? 谁会觉得杀完对方父亲之后,对方还能够加入自己这一方呢? 就算是对方想要拉拢,这也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一旦查出来证据来,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所以这个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就只剩下三个可能。 一个是老爷子的死是一场意外,或者是和别的事情交织,发生的另一种意外。 第二种就是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是某个张奉君不愿意惹到的大人物,这个可能性最小,张奉君那种性子是不可能受到这种威胁的。 第三种,就是这小子的话还是在骗我。他所说的场景,是他自己一个人见识到的场景。 场景很真实,也很具体,但是真的会有人在发现自己在案发现场的时候,还会记住这么多的细节吗? 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说的话是假的,有的人记性好,能够一眼记住这种事情。 可是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从他的嘴巴里问到些现场的细节。 或许可以从细节上问一问他,看能不能够从他那里得知一些他刚才没说出来的地方。” 人心里有事情的时候,他的言行上就会出现一些问题,当宋衡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是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些缺少细节的地方。”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感觉到宋衡有怀疑他的意思。 好在诧异转瞬消逝,宋衡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齐年北让自己的神色显得不是太过难看,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我当时可能太慌乱,没记得太多的情节。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还是有些细节的,就是刚才说的时候有些太着急,有些地方没有提及到。” “没事,我也不是很着急,现在也离开不了这个地方,就听你讲讲这些故事,当做解闷。” 齐年北点点头,对于他来说,越是这种风轻云淡的人,才越能够保证他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眼中,像是宋衡这样的人,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天生的倒霉蛋,另外一种是被误抓的贵胄子弟。 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倒霉蛋很难拥有宋衡的这种风度和气质。 宋衡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齐年北能够一眼看出来,这是一种和寻常人不同的平静。 正常人在进入到大牢中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忧虑,那些惯犯则是有一种释然和不在意的情绪。 普通的百姓哪怕知道自己无罪,也会因为进入大牢当中感到担忧,少有人像宋衡这么淡定。 宋衡的淡定还和那些自信的人不一样,他的淡定好像是浑然天成一般,是骨子里透露着的淡定。 “公子说的不错,你我二人现在在这里,就像是困兽。 困兽能做的,回忆过往的辉煌,哀悼自己的伤痛,诉说故事的悲哀。” 宋衡点点头,“你这话我愿意听,没想到你不只是骗子,还是个能够讲道理的。” “不说这些,公子都想要知道些什么,就问吧,我能回答的地方,都会努力回答的。” 宋衡想了想,问出自己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你? 像是张家这样的显贵,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想要参与的。真正的道士都不是少数,假道士又有很多,为什么是你?” “可能是我当时的身份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吧,我说我师父是清风观的道长,虽然不算是清风观的碟谱道士,但是也是有着合格的度牒。 还有就是我自小就跟在师父旁边,我父亲去世多年,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就杳无音信。” “说这些事情做什么?难不成张家在找道士的时候,还做了这种要求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张家有这种要求的,张家当时是这么说的,凡是道士想要进入张家为张老爷治病的,需要说明自己的身份情况。 在张家人探查结束之后,才可以得到最后的机会。 要不是张家给的钱太多,我是不愿意参与到这种特别复杂的事情当中的。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太复杂了,居然还会涉嫌到杀人的案子当中。” “也就是说张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对吧?” “从我想要参加这件事情开始,张家就知道我的假身份了。 不过张家派来探查我的人很弱,我觉得有破绽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多余的怀疑。” 接下来,宋衡又从齐年北口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他开始重新思考这件齐年北告诉自己的过程。 “我说这么多,公子不说说自己进来是因为什么?” 宋衡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调查案情,是在京兆府的大牢当中。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公子原本以为,长安城的治安能够好一点,不曾想现如今的长安城,居然还会有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 本公子年少习武,对待这种事情自然看不惯,就上前教训那家的纨绔子弟,还有他身边的仆役。 他们人多,下手的时候没有轻重,但是这还好,打架难免会受伤的。 本公子在动手之前就让路人去报官,京兆府的衙役来得很快,就是来的时间对本公子不利。 本公子刚刚把那些仆役打倒在地,衙役就到了。 根据纨绔子弟的说法,衙役觉得是本公子仗着自己的武力,在大街上强抢民女。 他们家公子看见本公子的举动,觉得世风日下,就派出仆役出手制止这件事情。 结果本公子武力太强,竟然把所有的人都打趴下了。” “周围的百姓就没有帮助公子的?我长安城的百姓,还不至于如此为虎作伥吧。” 宋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公子也没想到那纨绔子弟在长安城的势力如此庞大,围观的百姓一开始越来越多,到最后居然一哄而散。 至于衙役的问题,长安县的衙役刚到,京兆府的衙役也就到了。 京兆府的衙役可要比长安县的衙役离得远,他们来得很快,大理寺的人都没有他们快。 长安城的情况很复杂,小事情都会由万年县和长安县共同处理,大事情都会由刑部和大理寺直接处置。 京兆府更多会处理万年县和长安县以外的地方,像是这种不和长安县联系,就到长安县地界上抓人的,很少见。” “这很少见,京兆府那边很少会掺和进长安城的鱼龙混杂当中。 有一句俗语说得好,长安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王公贵族和身份。”齐年北有些讥讽地说道。 第四章 本公子很喜欢 “现在本公子也在想,是不是本公子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就是苦于不知道惹怒谁,只能当做哑巴吃黄连,忍着一时的霉运。”宋衡笑着说道。 “知道京兆府参与到事情当中,就好推断了,京兆府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参与到这种争斗的事情当中。 能够迫使京兆尹出手的人,整个长安城不超过十指之数。 其中京兆牧也就是梁王赵景,梁王殿下为人和善,从不参加党争,就算从这一点,梁王都不可能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梁王方是而立之年,家中子嗣最大年纪的,也不过十岁,自然也不可能是梁王子嗣。 其妻吴氏,乃是河东吴家的人。 太祖皇帝当年与吴家交恶,自大吴立国以来,河东吴家男子就从不出入长安城。 故此梁王绝不可能参加这件事情,他没有理由和动机。 皇帝恩宠的人太多,不方便推断,但是皇帝御下极严,理应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本朝,得恩赐者若是与京兆府联系过密,恐怕会被皇帝的爪牙带去好好调查。 我觉得皇帝身边的人也不会有太多插手这件事情的。 长公主殿下在清安寺诚心礼佛,又无子嗣,对待自己的兄弟和夫家也是敬而远之,很少参与到朝堂党争之中,连郑王和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能够让她求人的事情。” “你说的不错,这种人物都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可是你怎么确信这几位身边的人,也轻易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呢?” “梁王殿下为人和善不假,但遇事素来公正,很少回顾及王公大臣的面子。 梁王殿下这样的人,除去畏惧妻子之外,找不出半点弱点。 可是梁王妃吴氏的兄弟不能够来长安城当中,所以梁王殿下无须顾及任何人的脸面。 何况就算是梁王殿下出手,根据京兆府这边私下的规矩,也不是那么快就去抓你的。 皇帝的恩宠和赏赐,固然能够撑得起身份和脸面,可皇帝又不止恩宠和赏赐一人,没人会因为京兆尹的帮助,去惹怒皇帝的。 长公主殿下那边,其实是不太确定的,但是出于长公主的信任,我觉得长公主那边不会插手这件事情的。” 宋衡笑着问道:“说到长公主这里,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五年前的冬天,我被人赶出清风观,那天下着鹅毛大雪,我身上就穿着一件大褂。 要不是遇见长公主,我怕是要被冻死在清风观外。 后来多亏有长公主的帮助,我才得以在没有度牒的情况下,在清风观生活多年。” “长公主为人和善是长安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的,我平日也听说过她的事迹,就是没想到你和她之间还有这种故事。 是我唐突地问出这种问题,抱歉了。”宋衡看见齐年北的脸色不是很好,连说辞都改变了一些。 齐年北摇摇头,“没事的,恩情不会让我太难过,就是想起当年那些事情觉得有些伤感。” “那就不说这些事情,你接着自己的推理。” “剩下的人当中,有太子、郑王、陈留王、齐国公、镇国公还有京兆尹自己。 太子和郑王身边的人太多,我放到最后去谈,先说后面这四位。 陈留王是当世出名的贤王,连太子的大婚宴请都可以拒绝参加,那些官员敢不给他面子? 但是陈留王除非你给他好酒,不然他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的。 就算给了好酒,也就只能和陈留王有个交情,想让陈留王插手长安城内的事情,恐怕只有皇帝和太上皇能做到。 齐国公的事情就比较复杂,老齐国公两年前去世,那位深居简出的新齐国公,现如今更是只在家里读书。 要不是老齐国公留下的人脉和势力,我都不想把齐国公放到这六个人当中。 当然,我对齐国公也是很尊敬的,国公能够在家中读书不外出,是很少见的。 镇国公他老人家,这些年一直都在凉州等地驻守,镇国公的家族势力也在凉州附近,只有镇国公世子自己带着妻子在这里。 镇国公世子为人洒脱,性子暴躁,不好美色,这种事情,他也是不可能参与的。 至于京兆尹自己,不是我看不起他,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插手这些事情。 他要是有那胆子,现在也不会对太子和郑王都眉来眼去的。” “这要是京兆尹在这附近,你现在怕是又要被揍。” “怕什么,实话实说而已,他要是不承认的话,那就让他自己去选一个。 接下来就时太子和郑王这两尊大佛,这就有些复杂了。 太子和郑王手下的人相差不多,但是两人处理起事情的方式相差颇大。 太子仁和敦厚,处事颇有太上皇的风范,他身边的大臣王公大多数是老人。 太子这边,大多数老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要求也比较严格。 至于那些年轻人的品质,我大多数不了解,人数太多,我也记不住。 我就说值得怀疑的,礼部尚书的小孙子韩琦简和户部右侍郎的儿子贾训申,他们两个的名声都不是太好。” “韩琦简,本公子见过,家父在世时,和礼部尚书韩大人交好,所以见过几次面。 不是他,这我还能够分辨的。至于贾训申……他天生坡脚,我没见过面,但是今天那小子腿脚那么利索,应该不是他。” 听着宋衡的话,齐年北心中有些兴奋,宋衡的话让他又有了些希望。 就算是现在的宋衡没落了,可是宋衡的父亲能够和礼部尚书交好,也应当是大人物。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要是再不问一问他的身份,就有些装疯卖傻得过分了。 “不知道宋公子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子弟,我觉得宋衡公子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宋衡笑了笑,“你刚才不还是提及到本公子了吗?” “您是齐国公的后代?” “本公就是齐国公,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很少见的新齐国公。” “公子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您要是齐国公的话,怎么可能会被人抓到这里呢?” 宋衡笑着说道:“齐国公怎么了?用你刚才的话来说,‘齐国公的事情就比较复杂,老齐国公去年去世,那位深居简出的新齐国公,现如今更是只在家里读书。 要不是老齐国公留下的人脉和势力,我都不想把齐国公放到这六个人当中。’ 你刚才还是这么说的,现在就不承认了? 本公深居简出,那些外人不认本公,是很正常的。 除了阿爷的故交之外,也就只有皇帝见过本公的面。 你要是不信的话,本公也没什么办法,到时候你就相信了。” 齐年北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运气不可能好到在大牢里能够碰见当朝的几位显贵的。 他要是有这种运气,现在也不会被人关押在大牢当中。 “我是愿意相信公子的,只是这里不算是什么好地方,公子的身份还是不要过于显露为好。” 看着齐年北的表情,宋衡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但是对于宋衡来说,又不是什么关键的事情,他也就没多解释什么。 齐年北对自己的回答甚是满意,不管宋衡的身份是真是假,他的这番言论都没有太多的问题。 宋衡的身份如果是假的话,和他的关系也不大,他并没有承认宋衡的身份。 宋衡的身份如果是真的话,他说的保护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宋衡也挑不出毛病来。 两个人从刚才开始,谈话的声音就比较小,并没有让旁边牢房的囚犯听到。 那些囚犯要是听到,可就会明显地分为两派。 普通的囚犯只会当做玩笑话,全然不在乎,那些重刑犯则会当做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 “您为什么会被抓进来,您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吗?”齐年北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但是衡量利弊后,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宋衡笑着说道:“这是个秘密,等到能够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那您什么时候能够出去呢?”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皇帝明天会召见本公子,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寻本公子。”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到时候您怎么出去?这些人在您表露了身份之后,又不可能直接就把您放出去。 耽误您的时间,万一触怒到皇帝就不好了。” “耽误本公子的时间,又不是本公子触怒皇帝。 皇帝如若知晓,本公子是因为被京兆府误捕才延误进宫。皇帝会先责备本公子吗? 皇帝会先责备他京兆尹,再询问本公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捕。 那时,本公子说什么,他京兆府都需要忍着。 京兆尹本就是大不易的官职,他黄九溪做了三年的京兆尹不假,可长安城还轮不到他这般放肆。” 齐年北看着一脸笑意,却说出最重话的宋衡,越发相信眼前白玉一般的书生是现如今的齐国公。 宋衡收起笑容,问道:“你还没说郑王那边的事情。 说说你对郑王的怀疑吧,不用顾及本公子的身份,本公子不是太子一党也不是郑王党。 你对于这些人和本公子的评价,本公子都很喜欢。” 第五章 推断 齐年北如坠冰窟,当他听到“本公子都很喜欢”这句话时,他有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他挤出来一张笑脸,“谢过公子的称赞。 我觉得郑王殿下手下的人更有可能和您被抓这件事情有关。 郑王殿下性子桀骜不羁,面对手下的大臣和贵胄子弟都是十分纵容。 民间传说,跟在郑王殿下身边,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故此很多人都喜欢在郑王殿下身边做事。 其中长安城比较着名的几位纨绔子弟,有过强抢民女案底的,都是郑王手下的人。 其中包括平北侯的公子王府山、镇西侯的公子林霄木、祁阳伯薛文甲和兵部右侍郎的公子潘叔临。 王府山王公子脸上生有麻子,姿容一般,放在人群里一眼看不出来的那种。 林霄木的话,面容俊朗,喜欢诗词书画,不像是勋贵,更像是读书人。就是品性差一些,又做过强抢民女的事情,但是他的名声在这些人当中,也还算是不错的。这件事情不重要,先不讨论。 薛文甲和潘叔临这二位,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二位就像是最普通的纨绔子弟,最普通的纨绔子弟虽然也不同于普通人,但是和那些纨绔子弟比起来,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 最有可能的那位,就是郑王妃的弟弟,河东徐氏的徐窦斐。 徐窦斐,官至太常寺八品协律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已经在协律郎这个位子上很多年了。 徐窦斐的名声在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不是他有名,是他名声太差,被人骂的最多。 还没到前朝陈其锡的‘止小儿夜啼’的恶劣程度,可也相差不远了。 徐窦斐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最大,他以前因为这些事情被皇帝责问过。 若不是有着郑王作保,他当时就被皇帝明正典刑了。 后来太子因为秦安南谋反之事,被皇帝冷落,郑王得势,他就得了协律郎的差事。 在长安城中可谓是横行一时,近些日子虽有收敛,但是俗语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几成的把握是他,尽管说,也不用你担责任。 何况就算本公子知道是谁,也不见得能够对他做些什么。既然他敢让京兆府助纣为虐,就说明他也不在意皇帝对他接下来的处罚。 虽说是强抢民女,可终究是被本公子打断了,根据本朝律法,未行之罪从缓从轻。 何况本公子这边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皇帝那边想要帮本公子出气,也不大可能。”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说不准是谁。我的推断也不一定准确。 您现在在不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吗?” “做什么?等着明天吧。本公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 齐年北见宋衡不说他的事情,连忙说道:“公子,您看看我这边的事情,您是不是可以帮个忙?” 宋衡露出来一张笑脸,他躺在草席上,枕着胳膊说道:“你先告诉,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的。 对于长公主的事情,你可以说是了解。 至于太子和郑王的事情,可不是你一句简单的了解,就能够解释的。 太子一党那边,朝中大人物都知道是哪些人。可是郑王这边就相当隐晦了。 你说的那些人当中,有几位连本公都不知道的。” 宋衡的语气就和刚才一样云淡风轻,像是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此刻的齐年北则是后脊背发凉,坐立不安。 他刚才推理的过程中,似乎忘记有些话是不应该说出口的。 当他迷恋上推理和判断之后,他总是会陷入到忘乎所以的境界,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齐年北站起身,在牢中来回踱步,一直也不肯说一句话。 宋衡也不逼他,闭着眼睛思考齐年北刚才说的话,他并不是想要为难齐年北,相反,他是想让齐年北跟在自己身边。 从齐年北对这些事情的判断中,他察觉到齐年北的能力很不错,他不喜欢参与朝政,可是他也不想看见齐年北这种人流落在外。 宋衡本以为遇见的是骗子,没想到是个人才。齐年北的能力现在看着不是很出彩,可是他的对事情的理解以及他的推断,是很厉害的。 长安城的纨绔子弟,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的事迹,可是能够把京兆府和这些纨绔子弟联系到一起的,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尤其是后来对那些纨绔子弟的具体判断,太子一党和郑王党的秘密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知道,但是也不算是没人有人知道的秘密。 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也很少会顾及到他们党派中的纨绔子弟,宋衡扪心自问,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 别人他不知道,韩琦简的事情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而韩家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以及韩琦简敢在长安城中嚣张跋扈的原因,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对于他来说,韩家和太子的关系是浑然天成的,是人们都知道的常识,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真相。 这种能力看似可有可无,对于事情的真相毫无作用,但是对于刑狱之事,是很关键的。 和他相熟识的一位长辈,也就是现如今的大理寺卿许青鸾,曾经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有些时候,你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和身边经常遇到的事情。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在很多时候都是通用的,然而在刑狱之事上,是最不可取的。 读书很多事你的优势,知理之至,是可谓大才。 读书很多又是你的劣势,纸上谈兵不可取。” 宋衡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朝堂上的争斗,更不喜欢那些儿女情长,他唯独喜欢刑狱和推理。 所以在他眼中,齐年北这种人就是他的救星,就是他最需要的伙伴。 齐年北还在思考一件事情,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宋衡一些真相。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宋衡的身份,宋衡的身份是真的,他也不愿意相信宋衡能够保守他的秘密。 宋衡睁开眼,看着还在那里踱步的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走慢点,本公子先休息一会儿。”宋衡没有再压着声音,大声说道。 隔壁的牢房当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在想什么呢?小齐子。” “张老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老夫这是关心你,你小子来这里后就没消停过,万一你寻死怎么办? 老夫隔壁的王家小子,前些日子还和老夫说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可是京兆府那边刚说完秋后处斩的消息,他就上吊自杀了。” “您放心吧。我连罪都没认,还不至于寻死。就是您下次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让我施展一下自己的骗术后再揭穿我?” 老张头笑了笑,“能进到你这个房间的人,要么是重罪的,要么就是被身份显赫的人残害进来的。 你觉得这些人有机会带你出去吗?他们自身难保的。” “没心情和您争吵,我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您要是想与我谈些什么,明天再说吧。” “老夫能和你有什么好谈的?还不是担心你自寻短见,想不开事情。” 齐年北笑骂道:“老头,你还是不要跟我说浑话啊。不然我可不承认我们当初打的赌。” “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台阶就上。老夫不和你做口舌之争,老夫要休息了。” “你快去睡吧,老头。” 和老张头说完话,齐年北又开始自己的思考。 “我告诉还是不告诉他?他的身份是个问题,他自己说是齐国公,可是他是不是齐国公,还是有待考证的。 就算他是齐国公,我能够相信他吗?老齐国公为人坦荡不假,喜好与人结交,可是我对这位新齐国公并不了解。 要是了解这位新齐国公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太怀疑他。 从今天见到宋衡之后,宋衡就没有提及过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后来又说出来自己的身份,这说明他一开始想瞒着我。 在见识到我的能力之后,他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又是因为什么? 他就不害怕我对他有恶意吗?好歹说是国公,身份尊贵,性命也要比我这种人值钱,本来不用承认这种身份的。 而且在这种地方承认这种身份,也不太可能会是假的。或许他会用我这种心理,来欺骗我,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毫无利益事情,首先我的推理不过是正常的判断,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能力。 除非他也是和我一样的人,不然他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判断。 他要是我这样的人话,那么前面的事情都情有可原,难怪我看他的时候,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对我那件案子的判断很是不错,要不是我不方便说出自己的判断,我恐怕就直接告诉他我的怀疑了。 要是这样的话,有一个问题是非常适合他,就看他怎么回答了。” 齐年北走到宋衡的身边,悄声地问道:“您为什么要告诉我您的身份?” 宋衡像是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样,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六章 两面的齐年北 宋衡睁开眼睛,从躺姿变成坐姿,他平静地说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在下愚钝,觉得您的想法我和您是一样的人” “对但是不全对。本公是觉得你这个人能力不错,是可用之才。 而且你是个聪明人,本公要是想骗你的话,还是有些难度的。 好了,你的问题问完了。可以告诉本公答案了吗?” 齐年北选择告诉宋衡自己掌握的一些事情,听着齐年北说的内容,宋衡的眉头从舒缓变成紧皱,又从紧皱变成舒缓。 “你身上的秘密可真让本公震惊,没想到你这种身份的人,居然能够通过这种事情掌握这些消息。 本公要是不把你带在身边,对于以后的大吴来说,可就是一种威胁。 毁掉你,又有些不符合仁义道德,所以这个选择看你了,你要是不跟着我的话,我就不保证你的安全了。” 齐年北汗颜,他没想到这位齐国公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放在明面上,是足以掉脑袋的。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宋衡点点头,“你说得对,还是不要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讨论这种事情。 本公也不和你多开玩笑,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拘谨。 本公从来都不是大言炎炎,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你在本公面前也尽量保持平日里的样子就好。 今天还是不说这种事情,等到明天本公把你带出去的时候,你再说这些事情吧。” “您有办法把我带出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在朝中并没有多余的势力。” 宋衡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对本公还挺了解的,本公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低调了。 看来还是你身边的人更加厉害一些,能够知道这么多本公的私密之事。” “您说哪里的话,我这边的情报都是靠着脉络得来的,脉络那边的事情,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您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啊。我从您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不怀好意。” “别在本公面前卖弄,这么暗的地方,你能够看见本公的眼神? 真当本公好骗?” “我天生眼力就好,在夜里也能够看见很多东西。所以我现在也能够看见您的眼神。 何况这牢中本来也没多暗,是我睡觉的时候觉得灯光太亮,就把烛火熄灭了。” 宋衡脸色一变,却是淡定地说道:“这么早你睡什么觉啊?” “不然做什么?思考自己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齐年北小声地和宋衡说完话,随后大声地喊道:“老张头,老张头,你记得我和你讨论了多少次我被抓进来的事情吗?” “我记得你进来一个月,除了最近这几天没和老夫说过外,一直都在和老夫讨论这件事情。 你问问小刘子,他可能记得你说过多少次这种话。”老张头听见齐年北喊自己,就回答了他的话,不然他在隔壁也就是看看书,无聊的紧。 齐年北走到栅栏前,把脑袋从栅栏缝中伸出去,对着隔壁喊道:“刘琦,刘琦,你醒醒。” “齐哥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就是问问我和老张与你谈论多少次我被抓进来的事情。” “你不会要再说吧?” 齐年北有些无奈,连忙说道:“不是我自己要判断,是我想问问你我到底说过多少次。” “我们周边这群人加起来,二百一十三次。” 齐年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那么多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多次啊。”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要你不再跟我说那件事情就好。” “没你事了,你接着休息吧。” 刘琦骂道:“你喊我起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你下次要是因为这些事情再喊老子,老子可就要骂你了。 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呢。” 齐年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知道你记性好吗?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保证不找你了。” “还想有下次?别烦我就行,我今天有点累,想睡觉。” “你先睡着啊,我保证不打扰你,说话的声音都会很小的。” “别恶心我,就当我求你了。” “好嘞,我现在就滚。”齐年北不要脸地说道。 宋衡躺在草席上,看着晃动着身子的齐年北,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齐年北算是有天赋的人,在他眼中,这种有天赋的人,应该是不会出现表现出齐年北现在的样子的。 有天赋和能力的人,就算不是孤傲和自信的样子,对自己的能力有错误的判断导致自卑,或者是天生就有的谦逊,都是正常的。 可是像齐年北这种恬不知耻再加上臭不要脸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宋衡记得上次见到这种人,还是在上次和某位老人谈话的时候。 齐年北走回宋衡身边,也不管宋衡嫌弃不嫌弃自己,齐年北直接躺倒,“您看,我说了吧,我能做的事情除了睡觉没什么能做的。” 宋衡朝离他远的方向挪了挪,“你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 “我说你平日里也是这么为人谦逊有礼并且语气和蔼恭顺吗?” 齐年北沉默了一下,才明白宋衡的意思,“您是说我现在这种说话的方式吗?” “本公觉得你说话有些过于谦逊,并且还有些市侩圆滑的气息。”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您的意思了。 并不是我说话带着市侩圆滑的气息,是我这个人本就是市侩圆滑的。 市侩圆滑对于您来说,是有些难以理解的,可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是很适用的。 我生活的环境就是集市当中,或许来说,我本身就是市侩。 师父当年和我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你心不静,并不是因为你不能静心,是因为你心中没有道。你身上的气息,说明你是你,不是他人,不是众生,凡即此身,并非外道。” “这句话说的好,本公很喜欢。 其实佛家说过同样的话,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虽然本公并不精通佛家的事情,但是本公觉得这两句话很像。”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人虽然挂着道士的名号,但是我会的东西不多,道家的道理都不是太懂。 更不要说释家的经文,以前也考虑过假装和尚,就是我不喜欢光头。” 宋衡笑着说道:“你以前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过啊。 既然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情,那咱们两个就谈论些事情吧。 本公想知道你平日里都喜欢看些什么书,你这种能力,本公觉得你平日里会看很多断案的书籍吧。” 齐年北想起些陈年往事,下意识地想要说出口,最后却是戛然而止,换了另外一种说法,“看些志怪小说。我平常身上也不太富裕,没有太多的钱,就只能看些长安城内最便宜的书籍。” “本公平日里并不会看那些读书人推崇的道德文章,本公更喜欢看各地的卷宗。 家父在世时,曾经和大理寺卿以及刑部的诸位交好,所以本公得以能够看到大吴各地的卷宗。 后来家父病故,本公独自飘零,幸得诸位叔父并不嫌弃于本公,才得以继续在刑部那边翻看卷宗。” 一听到宋衡那里可以看卷宗,齐年北的眼神都变了,“您那里能够翻看卷宗?” 宋衡点点头,“除了皇帝不允许记录的案子,本公都能够看的。 你要是想看的话,等到以后出去的时候,可以到本公府上去看。” “还是算了吧,我对自己的案子没有任何的希望。” 宋衡这才想起他的案子,“你这么能推理,为什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没有办法,人总是要犯错的,这就像是我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去做,可是我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我没有不承认自己错误的意思,错就是错了,不承认也是错了。 可是对于错误,我也没有太多的悔恨,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居然没想到会被人算计。” 宋衡不解地说道:“你为什么刚才要和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架势呢?” “我装作可怜的样子,是因为想让您注意到这些事情。其实我完全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也完全知道自己被抓也是合乎法度的。 但是我也知道他们有些地方是有失误的,这些失误我不能告诉他们,必须要我自己才能够去做。 只有我自己才能够证明我自己的清白,而且您好像不清楚一件事情,现如今我在这里,不要说给自己的案子翻案,连想不承认自己的罪责都是极难的。 我刚才的样子,就是一种尝试,我知道尝试是一定会失败的,但是这个尝试我还是要继续的。 要是我不再继续尝试,那我就代表着自己要放弃那些事情,我不想放弃这种事情。 我的人生不应该戛然而止,我也不愿意放弃我的某些信念。 可是这些都是螳臂当车,最后也会是死路一条的。所以我才会给您演一出戏。” 第七章 冤假错案 “一群无耻之徒,难不成把大吴当做他们的大吴了?假案也就罢了,连让你伸冤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吗?是京兆尹那边施压,还是张奉君那边施压?” 齐年北想了想,下定了结论,“京兆尹那边的施压更多,当我被从张家带走之后,我就没看见过张家的人。 而且您不是说,张大人的人品很好,又是贤臣,这样的人不应该被你我二人怀疑吧。” “这有什么不能够怀疑的?你自己也懂得推理的含义,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应该先入为主。” “张大人对京兆府应该是有施压的,像是他这种孝顺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这种杀害他父亲的人呢?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要是我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也会施压的,这是人之常情。” 宋衡对齐年北的话不是很满意,对于他来说,齐年北的话有些委曲求全的意思。 “齐年北,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你都是被冤枉的那一个。 哪有苦主原谅杀人犯的道理?就算是他张奉君遵守他自己口口声声再说的孝道,可是这和你齐年北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有他觉得你犯错而为难你,你却觉得他是应该这么做的想法吧? 你又没犯错,你为什么要觉得他为难你是对的? 人之常情大家都可以理解,谁都会因为自己身边的事情失态的。 可是你也受到了伤害,你这还原谅他做什么?” “我没有原谅他,我并不觉得他是在犯错。您还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在我的推理里,张大人的施压是正常的。 一个在朝中混迹多年的大臣,要是连这种能力和手段都没有的话,那么他还当什么侍郎? 我说的京兆尹的施压更多,是因为京兆尹的施压是不合理的。 京兆尹那边和这件事情没有太多的关系,兵部右侍郎和京兆府没有直接的联系,就算是张大人对京兆府施压。 京兆府那边也不会过多理会,他要是理会的话才不对,皇帝明面上不会批评这种事情,可是暗地里呢? 黄九溪是几十年来,在任时间最长的京兆尹,在他之前,甚至有过三年五个京兆尹的事迹。 他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和朝中大臣的关系的,不然皇帝会帮助他知道的。 所以在背后没有大人物授意的情况下,我觉得黄九溪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件事情也就是和侍郎大人父亲有关,不然就是最普通的案件,他只需要正常地去做这件事情就可以。 可是他对这件事情从严从重地去审查,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人推力。 当然不是算计我这个小人物,是为了拉拢张大人,或者是为了让事情的真相被掩盖。 张老爷的死是一定有凶手的,可是凶手是谁?我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我觉得京兆府的问题要比张大人的问题更大。” “我们在仔细讨论下这件事情,至于今天晚上,你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有你露面的机会。” 说是让齐年北好好休息,但是两个人相谈甚欢,好在两个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所在的优势比较封闭的刑房当中。 并没有人觉得两个人吵闹,谈到最后,宋衡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嫌弃他太聒噪了。 宋衡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齐年北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在牢中被揍的经历。 齐年北的话语很是委屈,宋衡在一旁忍不住地抱怨说道:“是不是因为你平日里话太多,本公觉得那些衙役打你,就应该和今天相差不多。” “我话多,但是我并不承认他们是因为这样才打我的。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就可以随意打人的话,长安城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 我进来的这一个月当中,就发现了数件冤假错案。 隔壁的老张头,就是一个可怜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关押在京兆府的大牢当中,已经超过五年了。 为什么他没有认罪?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审问过他,从他来到京兆府的这一天开始,他就一直被关押在这间大牢当中。 像是这样的人,京兆府有多少我不清楚,我认识的人都有十数人。 我以前的那些故事,那些对于王公贵族的了解,在我了解那些人的故事之后,都像是一把利剑扎在我身上一样。 我所以为的长安城,哪怕不是盛世的景象,可是也不是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长安城,在平静的世界下,隐藏着泥泞和肮脏,这世上最复杂和肮脏的地方,不是长安城的贫苦,不是任何小城的陋巷,是我们眼下所见到的,这方禁锢犯人的牢笼。 是啊,在所有人的眼中,犯人就是罪恶的,他们不是一条生命,只是个该死的醉人,是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腌臜。 就像我现在这样,如果我说不出自己的冤情,没有办法让自己离开这里,当我的人头落地时,菜市口那里,应该是一片叫好。 可是我,或者说那些被冤死的人,有人知道他们冤枉的吗? 您起身看看,那些洒在大牢当中的鲜血,那些我们躺过我们所在草席上的尸体,他们都有罪吗? 要是他们都有罪的话,您和我也不会躺在这里。 您和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像是两个在牢狱中的将死之人。”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你这是第一次被打,没想到被打是你的日常,不是你的尝试。” “在我对他们安排的供词不在乎的时候,当我不肯在上面认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好我接下来的结局。 对付不肯认罪的犯人,从大秦到今日,从安南到燕然都护府,从陛下到贱民,大多数都听过一句话,重刑之下,必有懦夫,必出真理。 所以他们觉得,重刑对付我们这些人是正常。您知道吗?有些犯人的签字画押,甚至是被人屈打成招的签字画押。 我自然不是觉得,对待犯人用刑就是错的。 可是如果事事都用重刑,不讲罪责和真相,那么我大吴的牢狱是不可能消失的,牢狱也是不可能消失的。 重刑之下,必少真情;盛怒之下,决多冤狱。 凡所谓盛世者,应当狱中无人,才是大治。” “说得好,我很喜欢这句话,我觉得现在所谓的刑狱之事,过于浮躁。”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截止在这里吧,睡觉,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事情,我累了。” 宋衡一脸错愕,他刚刚因为齐年北的话对一些事情有了兴致,从昏昏欲睡变成亢奋。 却不曾想齐年北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说自己想要睡觉,宋衡刚想要继续说下去,就听见齐年北的鼾声。 倒不是齐年北真累了,他这种人思考起来,是不知道疲倦的,有时候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也是正常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言论需要慎重,有些话是不能够和外人说,尤其是和宋衡这种天子脚下的近臣。 齐国公在本朝的地位不显,尤其是当宋衡这位新国公即位之后,大吴朝堂上就像是失去这位齐国公的踪迹一样。 也就只有皇帝册封齐国公的时候,他才出现过一次,又犹豫大吴那套礼仪太过复杂,见过宋衡的人不多,连知道他名字的都没有几个。 齐年北当然知道齐国公的名字是宋衡,但是他又没有见过宋衡,同音的字又有很多,所以他也没向那个方面想过。 谁能想到,自己在大牢中遇见案犯的时候,那个案犯是隐藏身份的国公。 他看过那么多戏折子和民间流传的志怪小说,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离谱的剧情,要是那位刘义庆还在这里,恐怕都会把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都写到那本书里。 更有甚者,那本《酉阳杂谈》当中都会称呼这为咄咄怪事。 齐年北选择相信现在的宋衡,是因为他所告诉宋衡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无关痛痒。 这么做,显然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在真正得到事情的真相之前,他这么做是他唯一的保障。 一个人生活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当中,再小心翼翼也不为过,明哲保身是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齐年北又不是圣人,他是个小人,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宋衡听着他的鼾声,缩在角落里,也开始睡觉。他在静静等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宋衡就听到牢房内有异响,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从牢房小窗中渗出的阳光,宋衡看见齐年北在牢房当中活动。 宋衡开口说道:“这天怕是刚亮吧,你怎么就起来锻炼了?” “我平日里睡得都比较少,昨天睡得早,早上睡不着就起来练武了。 要是打扰到您,我就等您睡醒之后再练武。” 宋衡站起身,晃动有些疼痛的四肢,和僵硬的躯体,“你蛮有精力的,没想到还懂得练武的事宜啊。” “不算是懂得练武,是练武可以强身,就当做是平日里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反正也是在这里无事可做。” 第八章 震惊宋衡 “感觉在哪里见识过你的武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本书上看见过的。” “我也不记得是哪本书上的,是我师父以前教的。师父当年教我的时候,就说过让我勤加锻炼,后来师父去世后,我就一直坚持锻炼,直到现在。” “你师父是个不错的人,在长安城想要找到这种人也是特别不容易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的师父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就是老头短命,没见到我有大出息,就先走了。” “家父在去世之前,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前路多艰,汝要多加珍重,此生非为吾活,为己活。” “老国公的乐观豁达很让我钦佩,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王公贵族中,有比国公那样更加乐观的。 我师父那老头子可没那觉悟,临死前还告诉要是我不好好努力,他要从墓里面爬出来揍我一顿。”齐年北脸上的笑意正浓,只是他的笑中渐渐带泪。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自言自语道:“这天气能锻炼到流汗,还真是不容易。” “现在算是晚春,天气逐渐回暖,出汗也是正常的。” “是啊是啊,你说的对。 对了,京兆府这边有没有早膳吃啊?我记得刑部那边的大牢都是会有早膳的。 根据本朝律法,春夏日长,则三餐,冬秋日短,然则冬日夜长,恐其腹空难耐,又有老病身体羸弱者,故冬日有清粥以备之。” 齐年北摇了摇头,“京兆府的大牢有些特殊,这里关押的犯人大多数都是身体结实的年轻人。 五十岁以上或者是身体有病症的,都会被关押在刑部和大理寺的大牢当中的。 所以这里夏日也是吃两餐的,早上的吃食也并不晚,一般会在辰初,晚一些会在臣正。 吃食就比较一般,能吃上稀饭都是好的,菜系也都是清淡为主,五天能够看见一次荤腥就不错了。 而且您和我这里属于重犯的牢房,除非节日,不然是没有肉的。 您也看到了,这里和隔壁都有着墙壁阻隔,甚至这里的墙壁都是最厚的。 后面的窗户上也有栅栏做阻挡,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这里的窗户能够传进来外面的光,却不能够看见外面的景色。 但是这座窗户是假的,这应该是某种机关,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石头吧。” “本公在宫中也见识过这种,宫里有些关押废弃妃子的冷宫,就会有这种窗子。 说是害怕那些位娘娘,因为得不到陛下的宠幸而想不开。 要本公说,无非是把那些妃子当做犯人一样看管罢了。” 齐年北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东西在这里确实有奇用。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件案子,十五年前,长安城中有一位江洋大盗,名曰不见影。 这位不见影当年可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大盗,天下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座州府,都找不出能够和他齐名的存在。 就算是十几年过去,想要找到和他名气相差不大的,都没有几个。” “这件案子本公听过,当时本公家中还被不见影关顾过。 家父有一件太宗朝时传下来的宝贝,名唤飞羽淬火甲的甲胄,被这位江洋大盗给偷走了。 价值不算太贵,也就是黄金数百两,只是对于家父和整座齐国公府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家父当时对此十分重视,竟是三日都吃不下去饭,要不有着那位号称大理寺之魂的大人在,家父怕是要元气大伤。 那位大理寺卿齐大人在当年可是一位奇人,从来没有困难的案子能够难住他。 你和那位齐大人还是本家吧,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和齐大人一样的人。” “齐大人的事迹,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我这种人天性散漫,成不了大事,做不了齐大人那样伟岸的人。 接着说那个案子,据说当时花费极大的力气,才抓住不见影。” “大理寺和刑部出动了所有能够出动的人手,京兆府和长安、万年县的衙役,也全部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在规模最大的几次埋伏过程中,皇帝也派了金吾卫参与其中。” “其实金吾卫一早就在,只是为了避免影响到百姓的生活,不造成有太大的恐慌,就没有说出来。 左金吾卫的大将军风骁旗,当时就率领左金吾卫的二百将士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金吾卫平日里巡查长安城不假,可是很少会参与到这种大理寺卿的案子当中。 虽然现如今这两位金吾卫大将军都喜欢让金吾卫的人参与到抓捕犯人的过程中,但是十几年前,还是很少见的。 而且金吾卫一直都没有审判的权利,最多就只有抓捕的权利,所以,这件案子能够一早就有金吾卫参加,是很多人都没想到。” “难怪,本公一直觉得依靠京兆府和长安万年的衙役,是很难抓到案犯的,为什么齐公还会让他们参与其中,原来暗地里是有着金吾卫的参与。 就是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要不是参与过这些事情的人,怕是很难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吧。” 齐年北早知道宋衡会这么说,他神色平静:“这种事情还算不上秘密了,只要从金吾卫那边上交的抓捕名单,就能够看出来。 这种名单一般都会被制作成皇榜,挂在长安城的各处,方便百姓能够认领醉酒而犯宵禁的犯人。 按照长安城的规矩,夜市行七禁三。那三日宵禁被捕人数是比较多,所以皇榜上的犯人人数,是每七天后就 会有三天多的。 而那一年,有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皇榜上的人物并不多。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自然是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反正大多数百姓都知道躲着那几天的。 可是那样的数据,在特殊的时候是很容易引人注目的,只要稍微地观察那段时间的记录,就能够知道金吾卫并没有花费更多的人手去抓宵禁。 我翻看过金吾卫这些年的卷宗,特意注意到了这些地方。” 宋衡有些吃惊,“还是你观察的仔细,本公以前还真没有观察过这些事情。 以后,本公也要多看看这种无聊的卷宗。” “这种卷宗并不算是无聊的,能够从中看出很多东西。 就比如说朝堂政事,都是可以从这上面观察到的,朝政大事,都藏在这种小事情当中、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样毫无关系,就像是谁也不知道,您的妻子是皇帝最喜欢的小女儿这件事情。” “是不是你知道本公所有的秘密,只是不管你身后的人怎么想,本公都不希望你们参与到本公的生活当中。” 宋衡的语气表明他现在已经动怒了,齐年北连忙说道:“这也算是我的推理。 安阳公主和长公主走得很近,在长安城的平民百姓的口中,向来也是和长公主的名声相差不多。 还有些笃信佛教的信众,把安阳公主比作活菩萨。 像是这样的善人,在长安城中自然是经常抛头露面的。 在本朝,女子大婚后,虽说是也可以露面,但是经常露面的话,夫家是会不悦的。 遇见宽宏大量的夫家,不会管这种事情,可是作为夫君,多半也是会陪同的。 公主大婚的时候,办得比较仓促,又没有昭告天下,猜想是夫家有事,或者是性子不愿意张扬。 而且公主大婚后,很少会居住在夫家的,大多数时候都会住在公主府。 公主自己又是十分低调,从来不说这些事情。所以公主嫁给谁的消息,平素都没有人知道的。 但是剩下的事情,其实很好推断。 公主大婚的日子没有很多人知道,但是公主去寺庙上香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 公主每三日去一次白马寺上香,不管雨雪,甚至连生病的时候,都会去上香。 所以公主这样的人,不去上香的时候,一定是要事发生。 本朝几年来都没有皇族去世,所以公主不是因为皇族的事情。 那么就是因为公主自身的事情,公主就算是重病的话,也不会一连十几日都没有去过白马寺。 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公主的婚事在那段时间举行。 我又想到您和公主年纪相同,当然,我也推断了长安城中年纪相差不多的人。 只是大多数都是生性张扬之辈,很少有像您这样的,低调又十分内敛的贵胄。 虽然您家中两年前才有丧事,可是民间的要求是守孝三年,但是儒家的习惯是二十七个月。 平日里只有那些大儒会偶尔提及此事,但是这种时候提及这种事情,又没有多少人制止。 所以二十七个月大婚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行周公之礼,就不会有太多的人抨击这件事情。” “本公本来也是不愿意今年完婚的,但是陛下那边催得急,说公主年纪也大了,要是再嫁不出去,会影响到皇家威严。” “陛下是想让您继承齐国公的人脉,并给您一些赏赐,好好护住山东等地,帝王心性啊。 您想想,等到您服丧期结束,您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会有媒人踏破你家的门槛的。” 第九章 宫里来人 “你的意思,是皇帝想要拉拢我?” “这不能叫做拉拢,这叫做对您的封赏。像是您这种身份,您怎么做,皇帝管不了,所以就用了这种模棱两可的恩赏。 其中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其实是皇帝对您的考验,您要是坚决不答应这件事情,皇帝以后对您的态度就不会这么好了。” 宋衡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皇帝知道本公会答应这件事情, 安阳和本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本公年少时,经常出入宫中,在本公身旁作伴的,就是安阳。 父亲也对安阳很是喜欢,所以就和陛下私下请求,想让公主嫁给本公。 按照本朝的律法,侯以上的爵位,是不允许和公主通婚的。 太宗朝时的那几位异姓王,也都不敢有这种想法,本公这样的,本来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恩赐的。 但是皇帝恩准了父亲的请求,本公自五年前,就和安阳有婚约了。 只是当时年纪还小,也就没有昭告天下。本来想着是在安阳十六岁的时候完婚,但是没想到那年父亲病故,就拖到了现在。 本公当时以为,父亲已经去世,和皇帝又只是口头约定,这桩婚事也就此罢了。 没想到陛下居然愿意等本公数年,也让安阳等了本公三年,对于女子来说,三年的青春可就很是宝贵的。” 齐年北没有点破现实,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说开了可就没那么美好和欢愉。 皇帝或许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绝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齐国公这个身份的含义。 自从大吴立国以来,山东士族就一直是皇帝的心腹大患。 大吴在江南起事,所以大吴的根基就来源于江南等地,可是江南等地距离长安城颇远,又有很重的乡土情节,所以江南来到长安城当官的人并不多。和山东士族在长安城中相比,也就是略多一些。 而且齐国公的封地就在河南道,按照大吴的律法,国公的食邑应该在三千户左右。 可是齐国公一脉的祖宗,在大吴高祖皇帝的时候,就得到了二成河南道的封地, 大吴立国初,河南道有八十万户,齐国公食邑一万户,那时候的齐国公宋齐可谓是显赫一时。 现在的河南道有百万户,再加上几十年来,皇帝对齐国公食邑的削减,只有现如今的五千户,齐国公看起来衰弱,可是封地还是接近二成。 那二成封地对于人口众多的河南道来说,可谓是一块大肥肉。 就算是只收部分的税收,并不收取全部税收,也能够让齐国公跻身大吴的富豪行列。 而且齐国公封地所在的位置正好包含鲁郡,齐国公又对孔家十分尊重,所以齐国公很受山东士族的敬重。 “本公知道你在想什么,本公对这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朝中早有削减封地的奏章,但是父亲一直带着本公住在京中,这种奏章也就少了些。”宋衡知道齐年北会想些什么,他只是懒得说起自己的家世罢了。 “您既然知道这件事情,就应该知道在您守丧的时候,陛下还准许安阳公主嫁给您,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管因为什么事情,和你的关系都不大吧?本公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可是男男女女的情爱,要是都和皇权王族挂上关系,就有些无趣了。 皇帝对我齐国公一脉的心思,还是很明显的,除了太祖皇帝之外,对宋家就没有多少恩赐。 何况在太祖皇帝朝,宋家的封赏就被剥夺过一些,当然对于本公来说,所谓恩赏也不过就是鱼肉百姓。 本公喜欢安阳,安阳也仰慕本公,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那就是最好的。说那些权谋的事情做什么? 本公记得本朝戏折子写得最好的那位先生,就曾经在戏折子里写过这样的话,若是提后宫之爱,说红颜祸水;提和亲之爱,说权谋诡计;提公主下嫁,说皇帝权衡;提男女之爱,说不堪情、色。那此间再无情爱可言。” “也就是在这牢狱当中,在青楼里面,我就给您赏银了。” 宋衡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爱好还真是颇为广泛,就是遇人就熟络的习惯,并不算得上是个太好的习惯。 遇见人就能够熟络其实是种能力,但是在长安城这种地方,你遇人就熟络不太好,言多必失。 也就是遇见本公,换做是其他纨绔子弟,听见你说这种话,怕是有杀你的心了。 他们虽然经常会去青楼,但是真正放在明面上,还被人当成玩笑的话,他们是都不会答应的。 那种真正把去青楼当做风月事,并且完全不屑一顾的,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可是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王公贵族当中,不顾及自己脸面的小辈有不少,但是老辈不多,都会约束一些。 还有,越是那种脸上挂着笑容的人,越是危险。本公不算,本公还不是那种道貌岸然……” 就在这时牢房里出现了些声音,宋衡的耳力不错,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虽然不算太熟悉,但是好歹也是听过几次,能够一下子认出来也不算是意外。 “好了,接本公的人来了。” 齐年北也是听见了一些声音,却没有想到是有人来接宋衡。 “那我先离您稍微远一点,免得让人知道你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内幕。” 宋衡点点头,“在本公救你出去之前,你都要避免和别人说本公问过你什么事情。 等你到了刑部的大牢,本公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而现在你只能靠自己。” 齐年北没再说话,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答案。 齐年北缩在病房的一角,像是没有一点和宋衡打交道的想法。 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们居然敢把国公关在重犯的牢狱里面,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齐年北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他的老熟人,京兆尹黄九溪。 黄九溪的声音有些慌乱,“我们也是实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知道是国公大人的话,断然不敢把他拘押到大牢之中的。” “哼,咱家先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罪恶把国公关进去的,现在,你们都必须要把国公放出来。 还不快点,都愣在这里做什么?” 黄九溪也是呵斥衙役,“想什么呢?赶快把牢门打开,还要让国公在这里待下去吗?” 衙役们自然是什么都不敢说,痛痛快快地打开了牢门。 这座大牢的钥匙一直都是放在京兆少尹手里的,可是那位京兆少尹知道自己来这里,是要和宋衡结仇的,就告病不来了。 他也不是蠢货,把国公关进来,都让他记住自己的脸了,再被人知道名字和官职,怕是要被人记恨了。 宋衡坦然地盘腿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在打坐的样子,看见宋衡泰然自若的样子,老太监直接小跑到他的身边。 “哟,我的也,您怎么还在这里打坐上了?” 宋衡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弯着腰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公公,好久不见。” 老太监连忙还礼,“大爷啊,您就别折煞咱家了。 咱家哪里受得起您这个礼节啊,咱家寻找您将近两个时辰了,却不曾想您被这些瞎眼的家伙关到这里了。” “还是本公有罪,既然是有罪,被人关进来也是正常的。” “我的大爷,您就别在这里挑剔这个事情了,现在陛下那边可是等着您呢。 要是咱家再带不回去您,咱家的这颗脑袋可就要掉在地上了。” 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又加上一个晚上,要是京兆府这边像模像样地审问他一次,他也不会太尖酸刻薄。 然而他们不给宋衡面子,宋衡也就不想给他们面子了“本公倒是想出去,就是害怕京兆尹大人不让。” 黄九溪是正四品大员不假,在朝中虽说不如三省重臣和封疆大吏,但也算是权柄彪悍,称得上是朝中的大人物。 可在听到宋衡的话后,这位四品大员直接跪在地上,连忙说道:“齐国公,您并无罪责,是下官手下的人抓错人了。 只是昨天在核查,就让您在这里受罪一夜,是下官的疏忽,还请国公恕罪,快些去见陛下吧。” 黄九溪都跪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些衙役自然也是不能够站着的,像下饺子一般跪在地上。 还有几个竟然直接在地上磕起头来,一旁缩在角落里的齐年北,觉得自己这次出去有望。 “本公可不敢轻易离开这里,要是你们京兆府再罗列什么其他的罪名,本公到时候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黄九溪都快哭出来了,他没怎么和宋衡打过交道,但是也从未听说这位齐国公竟然是如此尖酸刻薄之人。 黄九溪接着劝慰道:“下官这里给您道歉了,等到事情结束后,下官亲自去往国公府给你赔礼道歉,就请您去见陛下吧。” 宋衡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老太监,“公公是什么看法?” 第十章 斌德的提醒 老太监眼睛一转,连忙说道:“您和京兆府之间的事情,咱家是不好插嘴的,但是在哪家觉得,您还是进宫去见陛下更好,到时候向陛下申诉冤情也是可以的。”老太监想要靠着这件事情敲诈京兆尹一笔,自然是向着京兆尹说话的,何况皇帝那边催得确实着急。 “公公可要给本公做担保,本公是在得到京兆尹大人恩准的情况下,才离开这里的。” “国公放心吧,有咱家在这里,他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您先去外面候着,咱家和黄大人交待几句这边的事情,好让他亲自去陛下那边认罪,大家都受到皇帝恩宠,多少给彼此留些颜面。” 黄九溪以为宋衡还会强硬,却不料宋衡直接应允了这件事情,宋衡从黄九溪身边走过,高傲地仰着头,不看身边的人一眼。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也不敢抬起头看向他,一向谦逊和蔼的宋衡,很少在人面前展现自己长相跋扈的样子。 目送宋衡离开之后,老太监弯下腰,扶着黄九溪的手,说道:“黄大人,起来吧。国公已经离开这里了。” 黄九溪站起来,他神情疲惫,脸色很是难看,“这次就多谢公公了,要不是有公公在,这次就麻烦大了。” “黄大人,咱家还是要说一句,你们京兆府探案的时候,就不能查一查身份文牒这种东西吗? 搜身连鱼符都搜不出来吗?您应该管管手下的人,要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您和咱家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今日帮大人说话,算是得罪了国公,不知道国公会不会在陛下面前告咱家的状。” 黄九溪在朝堂混迹多年,又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摸爬滚打好多年,能够听得懂老太监的暗语。 他从袖子中摸出来一锭金子,不动声色的塞到老太监的手中,他脸上堆着笑容“这是下官给公公的茶水钱,还希望公公回去后能够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黄大人的心意很是诚恳,咱家觉得陛下应该能够知道黄大人的劳苦功高。” “下官就在这里多谢公公了。” 老太监心满意足地说道:“咱家就先走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咱家带人回去。 黄大人这边的事情,就慢慢处理吧。” “公公慢走,下官这里就先不送您了。” 老太监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手下传令的那些侍卫离开了这里。 黄九溪目送着老太监离开,等到老太监离开后,黄九溪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对着自己的属下喊道:“都起来吧,人已经走了。你咱们京兆府这次可是倒大霉了。 诸位心里都清楚自己参与没参与这件事情。 参与这件事情,京中有产业的,能卖就卖吧,保不齐明天就有旨意,告诉咱们要离开长安城了。” “大人,真到您说的这种程度了吗?”司户参军王显问道。 黄九溪讥讽一笑,“你们的话,最多也就是贬官,很多人都会无罪的,但是参与到这件事情了,就不要想着独善其身了, 陛下会放过你们,齐国公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是齐国公会放过你们,齐国公背后的那些山东豪族,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据本官所知,吏部左侍郎和吏部尚书就来自于河南道,就凭这一点,还用本官说别的事情吗?” 王显接着说道:“那大人自己呢?大人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大人是主官,按照本朝律例,您也需要承担责任。” 黄九溪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拍了拍王显的肩膀,“本官的仕途就算到这里了,本想能够等到京兆尹的任期结束,借着这份履历一鸣惊人。 没想到本官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啊,被人一子翻盘。 罢了罢了,本官有些疲倦,先回家中修养,你们处理府中的事情吧。 不要慌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次涉事人员极多,陛下对你们网开一面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现在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可就是你们自讨苦吃了。到时候,齐国公的案子没让你们罢官,反倒是因为自乱阵脚而罢官。” 王显说道:“那您怎么办,没有任何转折的机会吗?” “机会?要是我们审问齐国公,哪怕他什么都没说,或者是我们以证据不足收押他,都还有机会。 现在这样,没有任何机会了。 齐国公为人敦厚老实,谦逊有礼,能够在你我面前如此撒泼,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他根本就不想给我们机会,对于他讲,我们这些人和那些贪官污吏没有任何区别。” “大人……” 黄九溪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本官头疼。诸位同僚,咱们有缘再会吧。” “大人慢走。”王显知道拦不住黄九溪,作揖行礼,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黄九溪。 黄九溪走回京兆府的大堂中,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片刻,就回到后堂中,他脱下官服,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做骄子和马车,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大牢内,王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齐年北,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人,你从刚才就开始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显有些无精打采,也不知道问些什么好,“你是还没有承认张奉君张大人的那件案子?” 齐年北一听到这个案子,就皱起了眉头,“大人,这案子又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啊?” “罢了,京兆府现在也不差你这一件案子。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等到时候由着刑部的人去查吧。 本官再问你一件事情,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切记要如是禀报。 你和咱们这位齐国公关在一起许久,就没有谈论过什么别的事情吗? 本官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 齐年北就知道京兆府的人会这么问,再加上宋衡临走前的嘱托,他托谎回答“这个是没有的,我也并不知道他是国公。 就觉得他脾气古怪,我和他说话,他也一直不搭理我。 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旁边牢房的老张头和刘琦,他们两个都知道我昨天想要和国公聊天,国公没有搭理我这件事情。” 王显点点头,“罢了,不用那么麻烦,本官也是觉得无聊,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犯不上去和谁询问真假,你小子好好待着,别再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你也算是见过贵人了,说不准以后会还能够凭借着贵人恩飞黄腾达呢。 就是本官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个道理,祸从口出,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为好。” 齐年北傻笑着说道:“我能做什么啊大人。您也知道,我这个人都不记仇的。” 王显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他总觉得齐年北这家伙没有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是齐年北现在的样子,他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 去往皇宫的马车上,宋衡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题的衣服,人靠衣服,马靠鞍。在华服的修饰下,宋衡整个人看起来也很贵气。 宋衡的对面是老太监斌德,斌德说道:“国公,您这次被抓,虽然说是京兆府的事物,但是也还没到您和京兆府撕破脸皮的地步吧。” “说罢,黄九溪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本爵这里当说客。”宋衡知道他们私底下的哪些交易,也懒得和他费什么口舌,直接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国公在说什么?咱家可没有这个意思,是觉得国公还是不应该和京兆府这种地方作对为好。”斌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说出自己的话。 “不要当本爵好骗,算了,和你说这种事情,反倒是惹你不悦。 这个给你,这下子能说了吧。”宋衡直接递给斌德一锭金子,从大小就能够看出来,这锭金子要比之前黄九溪给斌德的那锭金子更值钱。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斌德没有伸手去接,他还是知道有的手要晚点伸才对。 宋衡知道他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索性直接说道:“好了,不要再多说了。收下就行,本爵也不要求公公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就说黄九溪给没给公公好处就行。 本爵没别的意思,公公放心吧。” 斌德低头沉思片刻,从宋衡手里接过金子,笑着说道:“那咱家就谢谢您的好意了。 黄大人确实是给咱家好处了,您也知道,咱家久在宫中,平日里也不经常出来。 要是出来的话连些好处都没有的话,回去给宫里那些儿子孙子们的赏钱都没有多少,以后还怎么当这个长辈啊。” “公公的难处,本爵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给公公这锭金子了。 只是本爵希望公公能够明白,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为好,毕竟陛下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万一陛下知道您因为一锭金子替人说好话,那么陛下对您的信任可就没那么多了。”宋衡也知道朝堂谋略那一套,懂得软硬皆施的道理。 第十一章 安阳公主 斌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还不等他说话,宋衡就开口,“不过您放心,本公还不会小气到和陛下说这些话,只是不想让京兆府那边好过。 公公应该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又不应该说些什么吧。 当然,本公知道公公生活也有难度,所以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本公会从府上派人给公公送些河东道的土特产。” 斌德笑着说道:“国公放心,咱家是不会帮助那些人的。在大事上,咱家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公公能够如此深明大义,是陛下之幸。”宋衡笑着说道。 光禄坊向东就是朱雀街的北侧,在往前走不远的距离,就是皇城。 宋衡小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可是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没有来过这里。 这次召见,是三年来的第一次,也是他和安阳公主结婚后的第一次。 他平素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也不想参与到这种党争之中,所以在没有皇帝召见的情况下,他很少会要求主动觐见皇帝。 像是他这样有封地的国公,在大吴一朝都没有太多人,更不要说这种从大吴立国开始就有的国公。 所以他现在拥有的权利,要比很多百姓想的更大,就连一些当今皇帝侄辈的王爷,都不如他。 齐国公的封地,是大吴剩余国公和所有王爷加起来的总和。 齐国公一脉素来低调,从不犯错,很少在朝中露面,但俨然是朝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除了齐国公一脉的祖荫庇佑之外,还有历代齐国公的努力,历代齐国公对于河东道读书人的培养,都是倾尽全力。 宋家在长安城中的产业并不多,只够齐国公一家在长安城中的日常花销。 齐国公封地的税收,少部分在齐国公手里,大部分都会交给河东道的那些刺史。 这些钱大多数都会流向河东道的府学、州学、县学,剩下的则会在河东道各地施舍贫民。 这也就使得现在的河东道出来的读书人,大半都出自齐国公资助的学堂。 更不要说齐国公对进京赶考学子的资助,更是大吴少见。 自从大吴太宗一朝开始,齐国公一脉都有直接进宫,在宫中等待面圣之权。 很多王爷都需要在宫门外请求皇帝的召见,只有几位皇子和被敕封在外的皇子才能够随意进出宫城当中。 大吴尚未分封的成年皇子,平日里都住在皇城当中,但是大部分都很少会有机会进到宫城之中。 齐国公府并没有修建在皇城之内,而是在皇城东侧的永兴坊,整座永兴坊都属于齐国公府。 而安阳公主的府邸就处在皇城内,距离永兴坊不远,在安阳公主立府开始,宋衡就知道,皇帝是特意给他选的这里。 宋衡估计这次见到皇帝之后,安阳就能够搬到齐国公府了。 他一夜未归,应该回到家中看上一看,但是时间过紧,还要绕路,只得作罢。 “公公,本公想要在进宫之前去看看安阳,公公意下如何?” 斌德低头抿嘴一笑,“国公还是不要去了。” “陛下有这么着急吗?”宋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被拒绝还是忍不住辩白。 “不是咱家诚心要拒绝国公,是您现在去公主府,也见不到公主殿下。 殿下并不在府内?” 宋衡恍然大悟,“她是又去寺庙当中了吧?” “国公可说错了,殿下在宫中等您。根据咱家知道的,殿下昨天有事找您,应该是想今日同年一同进宫,却不想府上的下人回报,说您白日出去后,就一直没回到府上。 殿下当时觉得事情并不算着急,就没有太在意,后来又去催了一遍,说您还不在府上,殿下就当做您是同朋友出去游玩,有所怀疑,但是并未做多想。 今晨殿下亲自去国公府找您,却得知您一夜未归,就遣人去寻找,但是长安城偌大,哪里找得到呢? 寻找无果之后,殿下索性就进宫去找陛下,陛下得知此时后,下令让咱家带人去京兆府寻找。 而在这时候,殿下那边得到了消息,说看见您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也顾不得消息真假,咱家就带着人去了京兆府的大牢。 好在没有白去一趟,在京兆府的大牢当中找到你了,不然可就耽误大事了。” 宋衡叹了一口气,“倒是难为安阳了,没想到让她平添这么多担心。她看起来还好吧?” “殿下眼睛有些红肿,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好像是哭过一场,陛下很是心疼,所以对我们的言辞都很犀利,很久没见陛下这么生气了。” “本公能够遇见安阳,是本公的福气,等到这次见过陛下,本公会请求让安阳住进本公的府邸的。 公公告诉本公的这些话和本公的回答,还望公公不要和陛下与安阳说起。” “咱家自然会替国公保密的,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咱家这个阉人虽然并不懂,却也知道其中的趣味。” “本公有些累了,就先闭目休息片刻,等到宫门前的时候,还望公公提醒一下。” 斌德点点头,“国公在牢中定是没有休息好,就先歇一会儿,咱家到时候会通知您的。” 宋衡觉得有些乏了,昨天和齐年北聊得很晚,再加上当时没有睡着,就休息得很晚。 今天齐年北起得又很早,他估摸自己睡了不过两三个时辰。 皇城门口到宫城门口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皇城内的马车速度都不会是太快,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穿过皇城,就到了承天门前,斌德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公,已经到承天门外了。” 大吴虽然也有大明宫兴庆宫等皇帝平日里也会去的宫殿,但是皇帝平日里素来不喜在那些地方,还是在常住在太极宫当中。 承天门门口,斌德走下马车,然后遣人给宋衡准备好矮凳,宋衡从马车中探出脑袋。 他看向宫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安阳公主,他从马车上下来后,径直走向安阳公主。 他宠溺一笑,在安阳耳边说了两句话,安阳公主点点头后,像个小猫一样跟在宋衡的身后。 斌德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心里很是艳羡,他眼前这二位可是王工贵族口中的天作之合啊,走在一起像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他虽然不想让这二位的画卷变得不和谐,可皇宫大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走动的地方。 二人的身份都是货真价实的权贵不假,不过与住在这里的那位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宫殿巍峨高耸连绵不绝,一眼望去,看不见宫殿的尽头。像这样的宫殿,不知道锁着多少冤死的亡魂和多少人的青春。 沿着承天门进入后,就是嘉德门,随后是太极门,太极门以北就是太极殿,这里平日是用来上朝的地方。 宋衡觉得自己过段时间也会到这里上朝,一想到这里,他就皱了皱眉头。 上朝是一件无聊到他想不到该怎么去讲的事情,他对朝政很是了解,但是不代表着他喜欢朝政和上朝。 皇帝很重视今天这件事情,选择两仪殿接见宋衡。 两仪殿内,一向平和的皇帝,现在看起来有些烦躁,他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太监和宫女害怕惹怒皇帝,只能在一旁候着。 “还没有宋衡的消息?不是说被抓到京兆府了吗?难不成京兆府不肯放人,他黄九溪是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朕添堵吗?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回来的话,就差人去刑部和吏部,让他们带着公文去京兆府把人给带出来。 再去把公主殿下叫回来,就说朕有事情,让她回来吧,这天气现在也算是炎热。 公主身子骨本就是单薄,今日又因为齐国公的事情操劳,身子更加虚弱,要是有一点损伤。 朕就问你们和京兆府的罪,一群办事都办不明白的奴婢,朕要你们这种人还有何用处? 张琪,你现在就去把公主找回来,齐国公那边的事情暂时还不急,就先等着。 要是公主实在不回来,你就说朕身体抱恙,让她过来伺候。” “圣人息怒,奴婢这就前去。”张琪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生气,对皇帝一阵风一阵雨的情绪变化有些接受不了。 也就是他跟在皇帝身边的时间比较长,换做是寻常太监,早就被吓得瘫倒在地。 张琪快步走出两仪殿,走下台阶的时候都有些惶恐,在迈下最后一步之前,差点摔倒。 好在有人扶住了他,让他能够稳住身形,他抬头刚要道谢,就看见那人身后的那两个老熟人。 扶着他的人,不是外人,正是齐国公宋衡,宋衡刚好走到两仪殿下,有斌德跟着,宫内的守卫也没有多加阻拦,这位宫中资历最老,权柄最大的太监,他们都惹不起,何况还有着安阳公主跟在一旁。 “您是齐国公?” 宋衡笑着点点头,“公公何故如此急态?” 张琪有些惶恐地说道:“陛下有令,让奴婢带公主殿下回到两仪殿内。” 第十二章 皇帝的架子 “不用劳烦公公了,本爵已经把公主殿下带回来了。”宋衡看着有些慌乱的小太监张琪,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还不快谢谢齐国公,要不是你齐国公,你这小厮摔倒破相不说,还要平白无故地多跑一趟。”见到宋衡开玩笑,斌德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只是他的玩笑中还顺便提醒了一下小太监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宋衡扶起小太监,对于宋衡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张琪来说,却应该当做一种荣耀去看待。 很多王公贵族在见到的时候,不要说去扶张琪,不追责张琪失礼已经算是不错。 要是张琪连国公的帮助都不说些道谢的话,他以后就别想在宫中生活下去。 宋衡可能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但是看在眼里的安阳公主,是不可能不在意这种事情的。 两人或许都是心肠不错的人,可心肠不错和烂好人是两种态度。 张琪跪在地上,“谢过国公。” “起来吧,举手之劳。公公现在去向皇帝禀报,就说齐国公宋衡求见。” “还请国公和公主殿下在外面稍微等候。” 斌德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小子还是有些不太上道,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够怪自己平日里的提点不太够。 “不用这么麻烦,陛下已经等国公许久,国公跟着咱家一起到门口就行。 咱家进去和陛下说两句话,您到时候再进去,不用那么麻烦地太多规矩。 走一些规矩没问题,但是不应该走太多的规矩,现在特殊事情,特殊去处理就可以了。” “那就听公公的意见,本爵带着安阳在外面等着就可以了。”宋衡觉得斌德的办法没有太大的问题,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除去齐年北的事情,还没有让他太着急的事情发生。 “那咱家就先进去面见陛下,张琪,你就跟着国公在外面候着吧。 还请公主殿下在外一同等候,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对于公主,斌德处理起来还是要小心翼翼一些,哪怕齐国公宋衡安阳公主是夫妻,可是在皇帝眼中,前者依旧是外人,后者依旧是自己的血脉。 按照道理来讲,斌德可以直接带着公主进入殿内,但是两个人现在在一起,他要是让两个人分开,那才是真正得罪人。 与其得罪双方,还不如稍微委婉地告知一下对方自己的想法。 皇帝在殿内接着踱步,他像是被风吹动的风车,像是被水转动水车,风不停水不止,他好像就不会停止自己的步伐。 斌德看着还在那里踱步的皇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皇帝面前,“启禀陛下,齐国公宋衡和安阳公主正在殿外。” “宋衡回来了?” “回禀陛下,齐国公刚刚到达殿外。” “你做的不错,让他们两个现在偏殿等候,朕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可是陛下不是……”斌德看向皇帝,皇帝目光冷峻中带着凶恶,斌德连忙改变自己的说法,“奴婢多嘴,现在就去让公主和齐国公到偏殿等候。” “奴婢遵命。”斌德说道。 皇帝看着斌德离开,对着身旁的侍女平静地说道:“为朕更衣,然后给朕准备午膳,顺便再给齐国公和安阳公主送去。” 他可以直接去见公主和齐国公,也没有人会对他有什么过激的言辞,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是皇帝。 给予齐国公的荣耀太多,他要是现在再让人知道他担心齐国公到仪容不整的话,对他的批判还自罢了,再让朝臣批判起安阳来,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偏殿内,安阳公主和宋衡已经跟着斌德进入其中。 让两人稍事休整后,斌德就连忙回到皇帝的身边,方便皇帝的差遣。 安阳公主看着想要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宋衡,出声提醒道:“你还是站着吧,父皇马上就要过来的。” 宋衡一边笑一边走到他身边,拉住她的手,“我和你打赌,陛下会让咱们两个在这里用膳的。 等用完膳,陛下才会到来。” “虽然你平日里说话都很可信,但是我觉得父皇不会让我在这里等太久的。” “不会让你等太久,可是能够让我在这里多等一会啊。陛下对我的担心是因为你。 既然我已经安全了,你也就不会太过于担心我的事情,那么陛下的担心也就戛然而止了。 何况陛下素来对姻亲贵族都不算太友好,要是今日这件事情传出去,对陛下的影响还好,对你的影响可就不好了。” 安阳公主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宋衡的意思,但是又不是特别危险紧要的事情,也就和宋衡看玩笑道:“咱们两个就打赌吧,可是赌些什么呢?” 宋衡也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思索片刻才有了确定的想法,“这样吧,不赌太大的事情,就赌些小事情。 我输的话,你下次去寺里的时候,把我也带上。你输的话,你过些日子就要搬到齐国公府去住。 娘子意下如何?” 安阳公主虽然嫁给宋衡一些日子,但是对宋衡此刻的称呼还有些难以接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咱们两个就说好了啊。”说完后,安阳公主和宋衡相视一笑,然后握紧对方的手,坐在软塌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宋衡就和安阳公主解释清楚了自己在京兆府发生的事情。 就在宋衡想要解释清楚齐年北的故事时,斌德走进了偏殿殿内。 “公主殿下和齐国公久等了,咱家刚才去伺候陛下那边的事情,陛下那边还有些奏章尚未批阅。 等到批阅完奏章,怕是要到午膳的时间,陛下身子不好,御医嘱托午膳千万不可延误。 索性陛下就让公主和国公在偏殿用膳,等到用膳完毕,陛下有空闲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二位觐见。” 安阳公主忍住笑意,“麻烦公公了,还请公公转告父皇,我和齐国公今日无事,陛下专心处理国事便好。 不用为儿女的小事操心,需重国事。” “奴婢记住了,不知道公主还有什么需要奴婢去做的。” 安阳公主端坐,“斌德,本宫本来是不愿意和你这么说话的,但是本宫今日还是这么和你说了。 本宫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本宫对你们仁慈,不是逆来顺受。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没有宫女和太监来这里,是本宫自己求的安稳和清净。 可是本宫和齐国公在这里,连些茶水都不送过来吗?” 宋衡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安阳因为这种小事发脾气,他看向安阳公主,后者稳坐在那里,头都不歪向宋衡这边。 斌德立马跪在地上,以头杵地,“殿下息怒,许是那些宫女和太监平日里素来懒散,所以在公主到来的时候,才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公公快快请起,本宫不是向公公问罪,只是觉得凡是在宫中的事情,都应该有一个规矩,对吧?” 斌德没有起身,跪在地上,接着说道:“奴婢会向陛下禀告这件事情的,还望公主殿下息怒。” “本宫没有生气,是你们事情做的不妥,需要改正。”安阳公主平静地说道。 “是奴婢说错了,奴婢先行告退。” “去吧。” 得到安阳公主的准许之后,斌德才起身离开偏殿。 安阳公主转身看向宋衡,脸上带着笑容,“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吓人?” “没有,是威严。你装不出吓人的样子,你自小就不是那种性子的人。”宋衡笑着说道。 “我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和他们生气,是这些人最近有些过分。 父皇最近对郑王兄很是重视,就连太子哥哥那边都有些轻视,至于像我这样的公主,自然更是有轻视之意的。他们不知道不来这里,是在和你我交恶吗?他们知道。 只是郑王兄在笼络人心上,素来极有手段。对付宫中这些宫女和太监,自然更是信手拈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陛下身边不可以留有任何和皇子们有关的人。你这是在提醒斌德,让他在保证陛下安全的同时,还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没想到我的小云霜现在懂得这么多宫中的规矩,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我们了。”宋衡似乎很不喜欢现在的改变,只是没有明着说破。 安阳公主许云霜有些迟疑,她以为宋衡是在厌恶自己的所做作为,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宋衡继续说道:“人生何其哀也,我们总要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让我做就好。” “我以为你在讨厌我。” “放心,我不会有那种想法。” 京兆府的大狱当中,在家中吃过午饭的京兆尹黄九溪去而复返。 到家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京兆府就派人告知他张奉君的案子再次出现了问题。 本不想再管可能是自己最后一件案子的黄九溪,在听说具体的案情后,最终还是亲自返回京兆府。 回到京兆府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被关在牢中的齐年北。 第十三章 死去的人 齐年北躺在草席上,他在想宋衡救他出去的可能性,宋衡的身份不是假的,就怕宋衡的话是假的。 他向来是以恶意揣测人心的,经历过很多案子,并且看过各种各样卷宗,他对于大多事物的看法,都没有太多的天真和美好的。 长安居,大不易,没有太多背景和能力的人在长安城中,还有太多天真的想法,那么他的路注定不会太好走。 还不等他说服自己坚信宋衡的话,他就再一次听到锁链晃动的声音,他都没有转头看向牢门,就知道又是有人来找自己。 他转身看向门口,看到了一张他熟悉,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他立马起身,站直身体,熟练地露出来笑脸,笑着说道:“黄大人怎么回到这边来了? 我这件小案子,还轮不到您这位京兆尹亲自动手处理吧。” 黄九溪身边并没有人跟随,他是亲自拿着钥匙进入大牢内的。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齐年北,眼神中有愤怒,有不解,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人,我就是个江湖骗子,在江湖中四处走走,哪有什么多余的背景?”齐年北的回答镇定自若,黄九溪的问题让他也有些慌张。好在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让他也能够好好地面对到这些事情。 他以前还会因为怯懦不敢直面很多事情,在牢里见识过太多可怕事情的他,处理起事情来,更加沉稳、 “本官问你一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但凡有任何一点弄虚作假,本官都保证你会付出极大的代价。”黄九溪的话很重,像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本来不需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 “大人想问就问吧,何须管我的回答呢?不管我的回答有用无用,也不能管我的回答是真是假,是对还是错。 大人问吧,如果回答不了的问题,我会直接告诉您的,要是能够回答的问题,我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黄九溪冷笑一声,略带些讥讽,“休要逞口舌之快,你不回答,本官是责罚于你的。哪里是你回答与不回答一样的事情? 不多与你这厮废话,本官想知道,你是否知晓僵尸之事。” “僵尸?我倒是略知一二,但是复杂的内容并不是很懂。 从上古时期,就有过这样的传说。 上古比较着名的《山海经》当中就有过这样记载,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 还有这样的句子,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除水道,决通沟渎。 汉代东方朔所编订的《神异经·南荒经》中,也有过这样的记载,‘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所之国大旱。一名格子,善行市朝众中,遇之者投着厕中乃死,旱灾消。’ 但是您也知道,这种几百年前的书,甚至近千年前的书,大抵是不可以相信的。 民间虽然也有过百年千年僵尸的说法,但是我向来是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的。 您是读书人,也应该知道孔子他老人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子不语怪力乱神。” “不是让来让你教训本官的,本官是想调查你对于僵尸一事的了解。 既然你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这件案子和你的关系就不是太大。”黄九溪长舒一口气,幸好齐年北和那件案子关系不大,不然京兆府还要和刑部联手解决这件案子。 这件案子难度很高,也很复杂,最关键的是这件案子很邪门。 黄九溪是个不擅长掩饰自己内心情绪的人,要是面对到那些上官和皇帝,还能够演示一番,可是面对到犯人的时候,就很难做到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招摇逛骗很多年的齐年北,在观察人心上,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黄九溪有心事。 “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齐年北尝试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你关系不是很大吧。”黄九溪神色坦然,并不打算告诉齐年北事情的真相。 齐年北不怀好意地笑道:“大人,您想一想。我现在这个身份也不会传播什么机密,也不会对案件有什么影响。” “你当真不知道僵尸的事情吗?” “我就是从一些古籍上看见过一些关于僵尸的记载,那种在杂谈里都算是杂谈的内容,我能够记住,都算是我记性好。 我不像您这么清闲,我还要维持自己的生活,没空看那么多闲书,记那么多闲事。”齐年北不忘挖苦黄九溪一次,他最喜欢在背地里恶心不喜欢的人了。 黄九溪就知道这小子说话带刺,只是这次身边没人,不能找人教训教训他。 “你这厮要是和本官谈话的时候,再和本官插科打诨,本官就派人打你板子了。” 齐年北脸上带着一副不值钱的笑容,他笑着说道:“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无耻之徒争执这种没必要的事情。 我就是想说明我真不知道什么僵尸的事情,我要是知道僵尸的事情,您现在就把我拉到菜市口咔嚓一刀。” “本官也是闲来无事,就和你这小厮聊一聊吧,毕竟你说你和齐国公关一晚上没说话,本官是一点也不信的,国公那种和蔼有礼的人,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无礼的事情。 但是你不告诉本官真相,本官也就不方便多问,反正本官现在是自身难保。 本官也不求你在国公那边美言几句,你实话实说就好,问心无愧。” “您在说什么啊?不想和我说这个案子就不说,我还要睡觉。” “睡觉?睡什么觉啊?你这个年纪和身份,这个时候能够睡得着觉吗?”黄九溪一连三个问题,让齐年北汗颜。 “我不是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僵尸吗?我看您的意思,我这个回答是正确的回答啊。” “正确是正确,但是你的嫌疑,本官还无法为你洗清。” 齐年北不解,在自己还有嫌疑的情况下,黄九溪为什么还要相信自己呢? “大人,既然我还有嫌疑,您为什么要说您相信我呢?” “本官不相信你这个人的为人,但是本官相信你说的话。 你说的话,还算是有道理的,而且你为人狡诈阴险不假,可是你说话的时候,还是能够值得信任的。” “您为什么要相信我的话?按照道理来讲,我是犯人,又是江湖骗子,您信我的话,还不如相信户部说自己没钱。” 黄九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子,能不能不要本官每次讲话的时候,你都要贫嘴两句? 说是对你的信任,就是对你的信任,没必要嬉皮笑脸地质疑本官。 要说是你小子下药把人害死,或者说你是不高明的土郎中,我都能够理解。 但是要说是你小子会那种邪术,我还真是不太相信的,你小子会那种东西的话,也不会当一个土方郎中。 要知道这种东西可比治病挣钱,你这种掉到钱眼里的骗子,有挣钱的买卖不做? 只是还是要和你确认一下,万一你真会这种东西,就当做是本官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前面说的很对,就是您这个所托非人和遇人不淑用的不太好,好像我是个负心汉。” 黄九溪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呀,就喜欢逞口舌之快,别的毛病还真不是特别严重。 有和你说这么多废话,还是继续说案子。 事情是这样的,按照长安城的规矩,下葬满二十八天是需要去祭拜的。 今天上午,张大人携一家人去京郊祭拜,在到张奇峰的墓葬时,竟然发现墓葬被人挖开。 张大人很是恼怒,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生气的。” “这是自然,换做是我,也不可能不生气的。” “那里属于是万年县辖内,万年县令秦山源亲自带着衙役到了现场。 要是普通的盗坟挖尸偷取财物,那这件案子也不会闹得这么大。偏偏这是一件大案子,经过衙役和仵作对现场的查探,棺材并不是从外面打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 棺材板是内部被暴力打开的,棺材板上还有着抓痕。还有些血迹留在上面,经过仵作地勘察,是人血,可是又多了一些不知名的物质,像是兽血。 然后就在秦山源不知道该怎么调查这些事情的时候,万年县又传出来了另外一件案子。 万年县有一个景山村,距离京郊的墓地大概有十几里地,是一件凶杀案,案犯被人咬断了脖子。 本来以为是一件和这件事情无关的案子,毕竟隔得那么远,而这边的案子也没有太多的思路。 可是当秦山源让衙役赶到景山村的时候,景山村那边并没有抓住人犯,但是描述了人犯的长相。 衙役询问了人犯的长相,衙役中正好有一个见过张奇峰的人,并且那人记住了张奇峰的长相。” 第十四章 黄九溪的询问 “那人的言论可信吗?京兆府还有这样的人才?”齐年北像是没有听到过 “万年县的衙役中还是有很多能人的。只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黄九溪觉得齐年北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应该是对这件事情的惊恐,僵尸这种东西,第一次听说的人,都应该对他感到恐惧或者是别的情绪,但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黄九溪还是第一次见。 “断案切忌不能够先入为主,尤其是因为自己的愤怒、恐惧或者是胆怯等情绪,产生对案件的错判。 断案讲究的是证据和事实,不是谁所说的话,或者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就算是有证据摆在眼前,在最终的判断前,也不应该因为多余的想法,下过早的结论。 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因为一个人的认证,或者是物证,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小子,没想到你还对断案有独特的看法,就是你现在还不是清白的,不然本官一定让你参与这件案子。” 齐年北脸上挂着笑容,“大人,咱们两个都认识一个月了。 您也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特别和蔼的样子,这么熟识,谁还不知道对方的本来面目?” “这是对你一开始的印象,在看见你小子的第一眼时,本官就觉得你气度不凡。 只是张侍郎那边的事情,让本官对你的观感不是特别好。 后来刑部那边得到上面的命令,让本官给张侍郎一个交待,只是刑部和大理寺那边,和张大人的关系不太好。 所以陛下命京兆府这边审查此案,本官不得已亲自督办这个案子。 既然是陛下的命令,本官也不得已对你动刑。当然,说这些像是对自己所做事情的辩解。 但是并不是辩解,本官也用不着和你辩解。” “自然,大人和谁解释,也不用和我解释,您对我做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情理之中,遵和法度。我自然也知道自己在找不到其他证据之前,没有半点可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黄九溪长舒一口气,坐在齐年北身边,“不说这些,都是无聊的争端。 接着说这个案子,衙役们当时也是并不相信的,只是觉得愚民的描述有问题,或者是长相相像罢了。 可是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陪葬的玉佩,后来经过张侍郎的确认,的确是他亲自放入到棺椁当中的。” “这才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 “张侍郎当时并没有离开京郊,索性万年县那边就带着这想法,让张侍郎看了证据。” 齐年北摸着下巴,坏笑着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张大人是兵部右侍郎,兵部的人应该关注刑狱之案吗?” 黄九溪还是很了解他的,索性说道:“你最好不要怀疑张大人,张大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本官告诉你实情,但是你最好不要说出去,张大人是因为悲伤过度,得了昏乱晕眩之症,有些颠倒神志。 好在并不严重,张大人随身又带着医师,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没怀疑张大人,是您在怀疑张大人吧。我就只是提起一些细节。 办案,要讲究些细节,您办案能力不行,所以您不懂得细节。”齐年北一本正经地说道,像是在诉说所谓的真理。 “就当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这厮,最擅长反咬一口和无理取闹。” “不和您费口舌,既然那边万年县已经确定是张奇峰的尸体变成僵尸,不是应该找人来调差我吗? 在你们这边的卷宗中,我是这件案子的唯一嫌疑人。 那么这种让张奇峰变成僵尸的药物,按照道理应该就是我下的毒。 张家自己家的人,应该是不会用这种药物的,但是不能够排除。 只是万年县令是正五品上的官职,和兵部右侍郎的正四品上相隔两个品级,导致秦山源无法真正面对到张家。 只有等到刑部插手这件案子,才可以真正地调查张家那边的事情。 现如今大吴四境无事,关河宁定,内外并无太多的纷争,兵部政事远远没到繁多的地步,为何陛下还要夺情起复张大人呢? 不是我怀疑陛下,只是这很影响张大人的名声,像是张大人这种以孝道闻名于世的人,被夺情起复,是陛下的贤能。 可是对于张大人来说,不能够尽孝三年,应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吧。” “说这些事情做什么?陛下和上位的事情,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理解的? 在本官这里,就不要议论朝政了,接着说你的判断。 要是说得好,今天晚上,本官给你加菜,你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吧。” “大人,这是您说的,可不要到时候赖账啊。” “你要是再多嘴,本官就走了。只是有的话说好,别涉及朝政,本官现在自身难保,你的话要是被人听去,本官和你的危险可都大了。 当然你要是遇到非说不可的地方,也可以说出来,但是要注意措辞。 本官并不是在为难你,说不定今天下午,你就会被刑部的人带走。 这件案子要上达天听了,刑部那边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情的。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很困难一起督办这件案子,你的言论也可能被皇帝过问。 要是你说些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话语,你的项上人头,很快就会掉落在地,甚至等不到秋后。 你对本官的印象不好,但是本官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不能够看着你白白送命。 本官也知道,你并不想死,不然你早就认罪了。 而且依照你的才能,本官觉得你以后的路注意定不会平凡,所以本官想要让你继续好好地活着。” “大人不要如此煽情,搞得我的眼睛都有些不舒服了。” “不要贫嘴。本官是惜才,至于你死不死,要看你自己的求生欲。 当然,也和齐国公有些关系,你和齐国公的演技都很差,本官一开始没想到你和齐国公的关系会很好,但是本官回去的路上。 注意到齐国公从来不看你,就知道他是想保护你,害怕本官因为你和他关在一间大牢当中,对你用些特殊的手段。 像是他那种性子的人,对我们这些当官的严厉,对你们这些平民,是不可能的。 你性子顽劣,可是他也能够接受的,本官不知道宋衡是齐国公,但是齐国公绝对不是道貌岸然之辈。 写文章谦逊的人不一定是谦逊的人,但是能够被陛下称赞谦逊,写文章又很谦逊的人,不是坏人。” 齐年北拍了拍这位京兆尹的肩膀,“大人,我这消息可比您灵通,齐国公宋衡虽然在父亲亡故后很少出门,可是早年在外的名声一直不错,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我平日里喜欢看一些书,国公的着作也看过,对其很是仰慕。” “所以你在和国公有了接触之后,国公为了保护你,隐瞒了一些事情,方便保护你。” “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和您谈下去了,怎么感觉您是在给我下套呢。 我要是知道齐国公是我身边的那个人,我保证会好好对待齐国公,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不打呼噜的。 不,我直接晚上就不睡觉,也让国公好好休息。” 黄九溪看着齐年北在那里装疯卖傻,也不好意思说破什么话,只得无奈地说道:“算了,不与你这厮逞口舌之快。 这件案子本官先告诉你这些,具体的内容,需要等到刑部那边把你带走后,你自己去刑部那边听。 本官目前只能够帮你这些事情,你也应该清楚自己在面对到刑部的时候回答什么。 刑部那边不可能像本官这么和气的,除非你背后有大人物帮你。 当然,本官告诉你的事情,你最好要装作不知道,省得刑部那边再对你提问之前,你自己就说自己知道僵尸之事。 到时候,不要说是齐国公保你,就算是亲王出手,你也无半点生存的可能。 除非是陛下天恩浩荡,你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这种诡异灵奇之事,最是要快速严厉处理的,一旦事情被天下人熟知,必然是人心激荡之举。 砍你一个人的脑袋,要比得罪天下人更值得的。” “不过,所谓的僵尸之事,只需要带着大队人马搜查,就可以很快解决吧。” “很快解决不假,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长安附近山脉颇多,尤其是万年县辖境之内,大小山脉数十座。 秦山源现在应该就带着衙役在大山当中搜查,探子来报时,说秦山源已经打算带着衙役进入山中。 本官现在和你说完,马上就要进宫去见陛下,只是陛下那边答应大军的可能性很低。 为了一个人出动大军,得不偿失。本官先让少尹去陛下那边禀报,然后一个时辰后亲自前往,让事情显得更加急迫一些。 最好能够让陛下多指派一些忍受参与到这件案子当中。 本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处理神鬼之事。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些什么。” 第十五章 皇帝的劝告 齐年北躺在草席上,满脸不在乎地说道:“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是京兆尹,是从三品大员。遇到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如此慌乱的。 为官者,应上正其品,下正其行,当有大将风度。这句话您也应该知道,您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不管多大的案子,你都应该当做普通的案子去处理。在你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前提下,才能够保证你的担心和你想保全的事情。 当然我自己也做不到,但是我年轻,所以我就可以过些年再成为这种人。 您也处理过很多案子,就按照您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就可以。” “你说的很有道理,本官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吧,本官让人给你送来饭菜,你这边的事情,就先等着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这不是断头饭吧?” “断头饭还用得着和你打赌?你要是真想吃断头饭,本官可以让人给你做,只是吃完断头饭之后,你的脑袋是不是也可以交给我?”黄九溪站起身,在临走前开了个玩笑。 “您没必要把自己这辈子都放到官海沉浮的,您的能力,不应该只醉心于官场的。” 黄九溪没有转身,而是在走出监牢之前,停顿了自己的脚步,最终说了一句,“人这一辈子,要是不走错路的话,人人都成功了。 我知道自己走错路了,可是我一直没有掉头,因为我觉得我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 人有自己固有的能力,有自己的天明所在,可是人也有心,人要根据自己的心意活着。 我更喜欢一句话,人定胜天。” 等都黄九溪走后,齐年北正襟危坐,嘴里细细咀嚼着黄九溪说的那句话。 “这老头平日里看着是不像好人,不曾想今日这么一聊天,登时就觉得他也还算是不错的家伙。 只是像这种人,这辈子都寄托在官海沉浮当中,有些不值得当。 爹那句诗是怎么写的来着? 故人明月具西沉,尔用官袍化此身。谁问当年诗语贵,无非官禄少君恩。 爹当年对他的评价,还算是中肯,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还能够说出来人定胜天这种话,爹的评价还是有些失误的。 要不是爹当年给的评价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相信他的话,但是尽量不要相信’,我现在也不能相信他的话。 可我现在又能够做些什么呢?我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我只能够寄希望于齐国公。 可是齐国公终究也是外人,我能够相信他一些事情,但是不能够完全相信他啊。 还真是有些悲哀的,我现在竟然连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还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人呢? 这次相信齐国公吧,国公啊,您可一定要把小的救出去啊。小的还不想出现在暗中地方,那里让人太不舒服了。 您要是救我出去了,我以后给您做牛做马,您让我往北,我绝对不敢往西。 你让我当狗,我绝对不学鸡叫。”齐年北在心里好一阵盘算,终于还是决定相信第一次见面的齐国公宋衡。 宋衡记得自己有三年的时间都没有见过皇帝了,上次大婚的时候,他也没看到皇帝。 那场大婚相当隐蔽,要不是皇帝的强烈要求,和不允许办得太过于简陋,许云霜当时都能把大婚办成普通人家的婚事。 皇帝要求这件事情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不假,但是也不能太简陋。 宋衡和许云霜当时以为皇帝的意思,是从简办事,并不复杂,皇帝素来节俭的性子,让他们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甚至就算觉得大婚简陋的时候,皇帝都没有召见过宋衡,这是宋衡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好在昨天晚上和齐年北谈论到这件事情,齐年北帮他解决了心中最后的那点困顿。 皇帝高高在上,看着坐在下面的宋衡和安阳。 “朕许久不曾见过阿衡了。” “臣也许久不曾见过陛下了。”宋衡停顿一下,继续解释道,“臣记得上次见到陛下时,家父尚且康健,而家父薨亡,也有三年的时间了。 虽然三年之期没有太长的时间,可是臣下的心悲伤不可终日,也觉得有很多年了。 臣久未见陛下,陛下也久未见臣,而今见臣,睹今人思旧人,物是人非事事休,自然觉得是许久不见。 可是陛下与臣不过是三年未见罢了。 陛下与臣有这种想法,大抵是陛下所觉得许久未见臣,是对家父的思念,臣所觉得许久未见陛下,是臣对父亲的缅怀。” 皇帝叹了一口气,但是在心里肯定了一番宋衡的回答,宋衡的回答看似无关紧要,但是能像皇帝表明,自己知道皇帝自己的恩遇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 “是啊,你父亲也已经故去多年了。 阿衡,你怪朕让你在三年守丧期内同安阳完婚吗?” 宋衡摇头,他早就知道皇帝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当时在朝臣口中还议论过,皇帝要是不在他面前说起,反倒是个问题,“陛下,臣觉得此事是顺遂臣心意的,并无其他心思。 其一,臣和安阳本就是相互爱慕,自臣少年时开始,臣就想过安阳会成为臣的妻子。 陛下帮助臣完成年少时的想法,是臣应该谢陛下的,何来责备之意。 其二,臣觉得这件事情并非不符合礼制,按照儒家传统,守丧二十七月则可闭。 虽今人常常以三年为数,但是陛下与臣遵循古礼,也并无半点不可。 其三,齐国公一脉世受天恩,尤其是陛下对父亲宠幸有加。父亲故没之后,陛下依然能够根据父亲在世时的婚约,准许安阳公主为臣的妻子,是臣,也是臣一家的荣幸。 父亲于泉下有知,定当对陛下感恩戴德,必不可能对陛下有任何怨言。” “那你觉得朕为你们二人准备的婚事简陋与否?朕的这些儿女当中,就只有安阳的婚事最是简陋,最让朕觉得心疼不已。”皇帝此刻的神情,像是个刚嫁出去女儿的老父亲,不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君主。 宋衡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偏是臣身份如此,倒是委屈了安阳。让长安城很多人都不知道安阳已经是臣的妻子。 在长安城中还有针对安阳的讨论,说安阳虽然为公主,但是也应该遵守妇道,尤其在还未出阁的情况下,就出去抛头露面。 臣居然没能站到安阳身边,是臣的错误,要是臣能够稍微刚强一些,安阳在长安城中的名声,也不会被那些人说成现在这样。” “这件事情并不怪你,朕以后会让金吾卫和宫中暗卫关注这些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先说说别的事情,你觉得朕为什么要让你和安阳的婚礼从简,不要说是你为父亲守孝,说说你别的看法。” 宋衡有了想要为齐年北开脱的想法,他在踏入这座大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臣这么说,可能会得罪陛下,但是臣还是要这么说的。” 皇帝来了兴致,但是装作平静的样子,“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的,今日虽说是在大殿之内,但是有着安阳在你身边,也可以说得上是家事。 国事朕不会允许你乱说,但是家事无妨。” 宋衡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的意思是,这件事要是国事,一旦宋衡说得不好,皇帝也只当做是宋衡在胡说。 至于家事的话,皇帝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宋衡笑着说道;“自然是家事,国事还轮不到臣在陛下面前说话。” “既然是家事,就无须思考太多的顾忌,一家人在一起,不管说些什么话,都是关起门说的家长里短。 哪怕是你失礼,朕也不会怪罪于你,只当你这是晚辈在长辈面前说错话罢了。”皇帝见他还在那里拖延,便直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臣本来是没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并且还在心中暗自埋怨陛下亏待安阳。” 许云霜听到宋衡的回答,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皇帝注意到自己女儿的小动作,连忙说道:“朕知道你是为安阳好,但是这种话,以后少在外人面前说起,朕也是有苦衷的。” 宋衡轻轻地放下许云霜的手,直接跪在地上,说道:“臣有这种心思,是臣不思进取,不理解陛下之心。 臣愧对天恩,若不是得人解惑,臣现如今还在误会陛下,臣罪该万死。” 许云霜刚要开口,皇帝就走下座位,亲自走到宋衡身边,扶起宋衡,“好了,非要朕到你身边,你才不摆出来这幅朕要降罪于你的样子? 都说这是家事,无须怪罪于自己,父子之间会有间隙,你我君臣之间,自然也会有此间隔。 朕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尽管去说吧。就说一说,是谁帮你解惑的,让你能够知晓这其中的缘由,消解对朕的误会。” 宋衡脸上带着悲伤和愤恨的神色,“是臣被抓到京兆府大牢中时,在牢中遇到的一位少年。” 第十六章 开脱 皇帝一听到这里,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他本来对宋衡说的话,只是觉得有些意思,在听说宋衡是从一个少年口中得知这种说法的时候,就想知道这个少年和宋衡说些什么内容。 “少年?你在牢狱中倒还有奇遇,细细说你遇到的那个少年和你说些什么内容了。” 宋衡早就组织好措辞,直截了当地说道:“他说,陛下把安阳嫁给臣,是陛下对臣的赏赐,是陛下在拉拢臣。” 皇帝脸上的神色一变,原本的和蔼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就差把愤怒两个字写在脸上。 “宋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声音威严地说道。 宋衡直截了当地跪倒在地上,“臣并无这个意思,是那个少年同臣说的。 还请陛下暂且不要怪罪,容臣解释一番他的言论。” “朕给你时间解释,朕会准许你的胡闹,却不会准许别人妄议天家。”皇帝言下之意,宋衡的回答要是让他不满意,齐年北的脑袋可就要在地上滚了。 宋衡也不起身,就跪在皇帝面前,自顾自地说道:“当时臣也是和陛下一样的想法,对那少年的话勃然大怒,差点就要和他动手,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让臣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所谓的拉拢不过是他的一种比喻,这种拉拢是陛下对臣的保护。 朝堂之中,自古就有党派之争,而党派之争当中,最不可缺的就是拉拢。 而陛下对臣的‘拉拢’就像是这种党派之间的拉拢一样,是因为陛下需要臣做某些事情,也是陛下想要帮助臣。” “诡辩。”皇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盖棺定论一般的两个字,像是巨大的雷声一样,在许云霜的心头激荡不已。 宋衡跪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说:“臣一开始也觉得这是诡辩,只是他接着说道,当人这是在很多人眼中的事情,陛下是让您臣和安阳完婚,是陛下为了拉拢臣。所以他才会说是陛下在拉拢臣,因为大多数人都会是这种想法。 可是陛下真正的寓意却很鲜明,陛下是想让臣在长安城不必看人脸色行事。 他是这么说的,自先父辞世之后,齐国公府就门可罗雀,俨然一副衰落的样子。很多人都在等着陛下对臣的恩宠,或者是陛下对臣的冷落。 若是陛下对臣恩宠有加,那些有心之人,必然会凑到臣的身边,胁迫臣做些事情。 陛下对臣冷落,那些人可能会对臣冷落,也可能心生不轨的想法,让臣对陛下产生怨恨。 而陛下现在的做法,更像是民间所说的,给一嘴巴再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 在众臣眼中,是明褒暗贬。可是在陛下心中,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让臣能够得到陛下的恩赐,对陛下天恩感激涕零的时候,还不会恃宠自傲,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拉拢。” 说完,宋衡也不看皇帝的表情,直接以头杵地,摆出来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 这些话,宋衡是可以不用和皇帝说的,至于他为什么说,他自己心里有数,皇帝也心里有数,这就像是两个酒鬼,只要一打开酒壶,闻到酒香,就能够知道酒壶里面装的是什么酒。 皇帝哈哈大笑,“朕还以为是什么大言论,不过是些孩子的胡言乱语,但是朕觉得这孩子算是个口齿伶俐的,阿衡平日里有些沉闷,需要有人在一旁跟着解闷,要不就是他吧。 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皇帝算是听出来宋衡的意思了,宋衡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就是摆明想让皇帝出手解救那个狱中少年。 “他叫齐年北。 据臣所知,他在牢中的原因,是涉嫌兵部右侍郎陈奉君陈大人的父亲遇害一案。”宋衡话没有说尽,他记得这个案子是皇帝钦定的,皇帝记住这件案子的可能性很大。 “朕记得这件案子,主犯就是这个叫做齐年北的,只是刑部那边说,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皇帝的记性还算是不错,而且这件案子还和他的宠臣张奉君有关,所以时过一个月的时间,皇帝还能够记住这件事情。 “陛下最近可还听过这件案子?” “朕最近不曾听过这件案子,可是根据刑部那边的说法,这件案子已经盖棺定论,再无翻案的可能。” 宋衡直视皇帝,说出自己一直想说出来的话,“陛下不知道的是,齐年北那边一直没有认罪,只是被关押在京兆府的死刑犯牢中。” “他没有认罪?刑部那边明明说这件案子已经没多大问题。是暗中还有隐情吗?”皇帝对这个结果很是诧异。 宋衡摇了摇头,“回禀陛下,据臣所知,齐年北并没有认罪,一直被关押在京兆府的大牢当中。” “拒不认罪,是他觉得自己有冤屈,这件案子的证据不是很齐全吗? 京兆府那边有没有用强硬的手段?本朝律法,证据确凿,京兆府有权当堂判杀。” “陛下怎么知道京兆府那边就是证据确凿呢?臣觉得陛下可以找刑部的人询问一下,这件案子是不是还有所欠缺。 臣所知道的,京兆府那边缺乏绝对性的证据。 首先就是最主要的证据,齐年北毒杀张奇峰的毒,一直没有查出来是什么。 而且张大人是个遵守孝道的人,在知道查询不到毒药是什么的情况下,京兆府和刑部那边也就让张大人把他父亲的尸体带回去了。 陛下也对这件案子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具体的内幕,臣就不多赘述了。 臣觉得这是一个问题,臣不是京兆府的仵作能力不如大理寺的仵作,而是大理寺有一间专门盛放读物的房间。 不知道京兆府那边是不是和大理寺沟通了这件事情。 其次,臣想问陛下,陛下觉得齐年北的动目的是什么?” “目的?你的意思是他杀张奇峰是没有目的的吗?”皇帝没想到宋衡会问这个问题。 “臣觉得齐年北的目的很是奇怪,根据臣所知的内容,齐年北父亲早亡,母亲也改嫁多年。 他早年在道观中居住,还有师父和传承,只是后来他师父仙逝羽化,又因为没有人愿意收他为徒,再加上并不喜欢道教,就索性没成为道士,只是在江湖当中当一个骗子。 刑部那边的调查,臣虽然并不知道,但是根据臣知道的事情,齐年北身上所谓的秘密身份,是正经身份。 他和臣说了自己的身份,臣这里有书信一封,是刚才在偏殿为陛下写的,还请陛下一观。” “直接给朕就可以,朕倒是要看看,你为他辩解这么多,是不是他真的无罪。” “还请陛下一观。”宋衡从怀中拿出自己写好的内容,毕恭毕敬地呈递给皇帝。 皇帝有些怀疑地从他手里接过纸张,缓缓地把纸张展开,慢慢地读起来,在看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帝把纸张不动声色地收到袖子中,“朕暂且相信你的话,至于这封信的内容,朕会让人考察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可是这也不能保证他完全和这件案子无关吧,朕手下的人也会有问题的。” “臣只是觉得,他毫无必要去做这件事情,他和张大人本就没有仇恨,和张大人的父亲更加是没有任何仇恨。 又没有人为他下达任务,让他做这件事情,那他就没必要做这件事情,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目的去做这些事情吗?他能够拥有那种身份,就说明他接受过审查,审查的要求,让他不会因为自己心中的某种想法,去杀人的。 他没有杀人的理由,也没有杀人的目的,更没有杀人的那种想法,为什么还要说他是凶手呢? 上面这两点都暂且不说,臣就说臣的最后一个观点。 张奇峰是中毒死亡的,根据张家人的描述,张奇峰饮食都是和往常一样的,只有最近这段时间,接受过齐年北的诊治,喝了齐年北准备的药。 这件事情是齐年北的问题,他不应该亲自为张奇峰准备药的,这样他的嫌疑很大,臣猜测他是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是骗子。 让臣觉得奇怪的是,张家那边并没有留下齐年北为张奇峰煎药留下的药渣。 还有就是臣从齐年北的口中得知,他在到张家的时候,张奇峰一个人在屋中喝茶。 那茶叶应该没有查过吧?还有就是臣觉得另外一个疑点,张奇峰让齐年北看病,是因为张奇峰身体不好。 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自己在屋中喝茶,还没有下人看管? 就算没有人看管,也不能齐年北一个外人,是第一个发现老人已经死亡的人吧? 而且张大人正好在门口遇见齐年北也是正常的吗? 臣觉得陛下是被那些人蒙蔽了,所以臣请求陛下能够重新彻查此案。”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坐回皇位上,“你先起来,朕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为他说话?” “首先臣觉得只要是冤案,就应该为其找到属于它的真相,臣听父亲说过,陛下最是愤恨冤假错案的。” 第十七章 僵尸案 皇帝惆怅地说道:“朕年少时和元灵为友。 朕和他平日里常做的事,和你现在这种看书不同,和那些所谓的五陵少年也不同。 朕和他两个人最喜欢做些惩恶扬善的事情,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朕才知道即使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城,也还有这么多的冤假错案。 太上皇当时并不喜欢处理朝政,废太子对这种事情也不上心,朕就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中。 元灵当年也对这件事情比较愤慨,朕和他聊天时,也会经常说朕不喜欢冤假错案。 他记性好,你也知道,所以就还记得这句话。 可是自从朕即位以来,边关战乱不断,突厥、薛延陀屡次犯边,江南东道频起祸事。 朕对于战争之事早已烦厌,但是大吴将士英勇奋斗,得以平灭突厥,建立安西大都护府和瀚海都护府。 江南东道在大将军简明和蒋神熙的指挥下,祸乱也渐渐平息。 大吴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关河宁定,朕也有心情重新解决大吴内部的问题。 可是你父亲故去,朕身边没有了这位当年的挚友和诤友,再也没有想过这种案子。 是啊,这十几年来的战乱,让朕许久都没有过问过刑部案件。 在这一次的案件之前,朕上次插手刑部的案子,还是十几年前的大理寺卿齐安国被杀一案。 朕也是时候重启对刑狱之事的严查了,只是朕年岁不小了,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和心力。 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处理每件案子的能力,朕毕竟老了。” 宋衡刚刚站起,就立刻跪在地上,“陛下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无须担心此事。 臣觉得陛下有精力和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还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 安阳公主刚想起身下跪,皇帝就出声说道:“起来吧,不要和外面那些人学这种言论,说了现在是家事,不用摆出来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朕只是觉得你能够处理好,想要让你带头处理这件事情,” “臣惶恐,臣年纪尚小,又无断案审查刑狱之名,平日里只是读些书,写写文章,怎么能够承担起如此重任。”宋衡一开始就听明白皇帝的意思,可是他担心自己不能够处理好刑狱之事,一直在装糊涂。 皇帝笑着说道:“刚才你可是信誓旦旦地为齐年北保证,现在又不承认了? 难不成朕的嘱托,还不如他齐年北了? 不用跪,朕没生气,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敢为齐年北的案子求情,不敢承担起大吴的刑狱之事。” “齐年北的案子,再多也只是臣和齐年北两条命,可是天下刑狱之事,牵扯到的人命和真相无数,臣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朕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承担起这个责任,你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并没到这种程度。 朕是对你今天的话欣慰,并且想起来你父亲以前说过的一些话,打算锻炼锻炼你。 齐年北的案子,你就先不要参与了,朕会让那些人去查验好他的身份。京兆府那边,朕会让有司全权查察,给你和齐年北一个公道。 还有就是你能不能承担起这个重任,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只是你小子最好不要在朕面前偷奸耍滑。 过些日子,让刑部和大理寺带着你督办一些案子,看看你的能力。” “臣谨遵圣谕。还请陛下放心,衡愿为陛下解决牢狱之事。”宋衡听到皇帝这么说话,自然也是直接答应。 他本来就有想要做些事情的打算,皇帝如此提议,自然是极好的。 身为齐国公,他可以不思进取,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在齐国公府里当一个乐得其所的国公。 也可以在朝中为官,混些俸禄和名声,也不用做太复杂的事情,哪怕是只替皇帝跑腿,也都是可以的。 可是宋衡算得上是这群人中的异类之一,他平日里读书写文章,活得像一个读书人。 现如今还要监管最没有油水的刑狱之事,会让他越发像一个异类。 所有王公贵族,都喜欢礼部和户部的官职,其次就是工部。 礼部掌管祭祀,大吴一朝的祭祀是很多的,皇室对于祭祀也是不计较银钱的,哪怕是在战争最严重的那几年,大吴也没有缩减过祭祀的规格。 皇帝甚至在节约自己的衣食和节省皇室开销的情况下,也在保持祭祀。至于户部和工部的油水就更加多了。 宋衡刚想和皇帝探讨齐年北被抓这件案子中,京兆府和刑部相互之间的关系,结果话尚未说出口,就听见有人来报。 斌德飞快地跑到皇帝身前,低头对皇帝耳语道:“陛下,张奇峰变成僵尸了。” 皇帝的脸上带着一些不解的神情,“你在说什么? 不用耳语,直接说就行,齐国公并不是外人。” “万年县令秦山源派人前来禀告陛下,在万年县发现最近民间传说的僵尸。 秦县令所说,兵部右侍郎张奉君的父亲张奇峰,按照陛下的旨意埋葬在万年县内。 今晨,张侍郎带领家人前往京郊祭拜的时候,发现张奇峰的坟墓被人掘开。 万年县令秦山源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亲自带着衙役前往现场。 经过衙役和秦县令的观察,判定张奇峰的坟墓是从内部被破坏的。 当时并未发现现场有脚印或者其人出现的痕迹,就在秦县令打算将此事告知刑部的时候,万年县景山村有人报案。 因为张奇峰的墓地处于景山村和长安城之间,所以衙役通知了秦山源。 正在调查张奇峰尸体的秦山源拍了两个衙役去了景山村,在景山村那边,得知有村民被像‘人’的野兽咬死。 衙役那边有见过张奇峰的,发现村民描述的所谓‘野兽’的长相和张奇峰很是接近。 在现场又发现遗落有玉佩,就派人把玉佩带给秦山源。 秦山源让张侍郎进行辨认,得到了张侍郎的确认,是他在张奇峰下葬的时候,带着张奇峰的画像到了景山村。 经过村民的辨认,初步确认‘野兽’就是张奇峰。 秦县令本来没有往僵尸的事情上想过,僵尸之说在民间横行,官府却并没有任何的通知。 万年县丞陈符希熟读古籍和奇书,在经过他和仵作的判断,最终确定景山村的死者是被僵尸咬死的。 联系到陈奇峰坟墓出现问题,他们推断是张奇峰的尸体变成了僵尸。 秦县令对此颇为重视,亲自带领衙役进山寻找僵尸。 景山村附近山脉众多,秦县令带领着衙役毫无头绪,只能够根据百姓所说方向,进行盲目地搜索。 在搜索山脉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张奇峰下葬时穿着衣服,是由张家的管家负责指认的,” 皇帝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情,“朕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民间传说啊。” “是最近在民间流传的一本奇书,据说是一位奇士根据自古以来的古怪故事,所编撰出来的书。 僵尸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篇,民间的说书先生中有读过这本书的,就把这个故事编撰到自己们平日里说书的内容中,对于这种新鲜事物,长安城的百姓是很容易接受的。 而且据臣所知,有些人还在暗中推动长安城中的百姓都知道这些事情。 臣这次出门,也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丧期结束的时候,臣就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件事。 只就花费一些时间,去长安城中的大小茶楼喝茶听书。 臣本以为会有很大的收获,却不曾想只是听了很多的故事。更有甚者,甚至开始说现如今的长安城中就有僵尸的存在。” 皇帝看向斌德,“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奴婢也是从下面的那些徒子徒孙口中知道的,奴婢也不经常出入宫中,自然也是不知道这种事情。” 皇帝眯缝起眼睛,“朕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呢?难不成就没有人打算告诉朕吗?” 宋衡本就是跪着,直接低下头,也不管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斌德也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忙不迭开始磕头。 就在这时,安阳公主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觉得应该是斌公公觉得您身边有人已经告诉您了。 他是内臣,对于这种外面的事情过多言语,恐惹得父皇生气。” 听到安阳公主的话,皇帝的神色也有些缓和,他咳嗽一声,“好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这件事情和你们没关系了,朕自己处理。 阿衡,说说你怎么看僵尸的案子。” “臣觉得,查是一定要查的,不管是真是假的,都应该找到张奇峰的尸体。 盗尸也算是重罪,这种重罪,要杀一儆百。 臣自己是并不太相信僵尸,所谓鬼神古怪之说,都是些虚无缥缈的言论。 但是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僵尸,臣也不敢下定论。 所以不管是出乎法度,还是出乎臣的私心,臣都觉得这件案子要好好查查。 尤其是这件案子在民间的影响颇深,臣希望陛下能够为民心特查此案。”宋衡不相信僵尸,可是他也知道这件案子的影响会很大。 第十八章 许诺 皇帝沉思片刻,“可是朕并不觉得这件案子会有多重要,可是既然阿衡如此说,那这件案子就交给阿衡全权负责吧。” 宋衡神情呆滞,虽然他想帮助齐年北摆脱眼下的困境,可是他并没有打算掺和进案子当中。 “臣平日里没有参与过刑狱之事的经验,恐无法解决这件案子。” “让你负责,你就去负责,就当做是对你的考验。 你父亲当年都是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到你这里还和朕推辞。能力强与不强,不是你说一两句,或者是朕说一两句,就能够有用的。 是需要你做些事情之后,才能够确认的,能力够不够,试一试就可以了。 案件不是儿戏,你可以选择一些人帮助你,朕也会让大理寺卿许青鸾在暗地里帮助你。 当然是在你自己觉得案件处理不了的情况下。”皇帝信任宋衡,可是他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当中。 “臣谢过陛下的恩赐,臣能否回到府中准备一些衣物后,再前往案发现场?”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朕现在已经把胆子压到你身上了。 你想做什么,是你自己的意愿。”皇帝笑着说道。 宋衡搓了搓手,“陛下,是不是缺少了什么东西啊?” “圣旨的话,你总要让朕想想用什么名头吧,要不现在就给你封一个官吧,你觉得什么官职好?” “全凭陛下定夺,臣对于官职之事,自然是全然不在意的。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宋衡的话让皇帝很是满意,只是皇帝并不打算给宋衡一个太大的官职,他打算让宋衡一步步做起。 皇帝笑着说道:“国公是从一品爵位,哪怕是大理寺卿的位置给你,都不太适合。 可是又不得不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索性就不给你太高的官位,反正对于你来说,官位都是浮云。 少卿的官职还是很适合的,可是这件案子又不太适合出懂少卿。 于理,朕应该让你从大理寺录事的位子做起的。于情,录事的职位太低,给你做,像是朕在故意贬低你。 主簿的话,处理这种案子有些张冠李戴的意味,不太适合。大理寺正和大理寺丞这两个官职,又要负责其他的官职,等到你以后去处理刑狱之事的时候,再去当也不迟。 这样吧,让你先当着大理寺司直如何?这件案子由着以为司直去管,也算得上是合理。” 宋衡再一次下跪,“臣宋衡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还没给你圣旨呢。 本来今日召你进宫,是想询问让你带着安阳回家的意见。 可是又出了这件事情呢,安阳的事情,朕替你做主了,二十天后,让安阳把公主府与齐国公合并。”皇帝想起来今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连忙说出自己的打算。 “臣记得十日后是黄道吉日,宜迁屋,臣觉得就让安阳在十日后搬入齐国公府吧。” “十日后,你有信心解决这件案子?” 宋衡摇了摇头,“十日后要是解决不了这件案子,还请陛下把这件案子交给大理寺处理。” “朕应允你的要求,你先回去吧,准备准备。安阳公主和你一同回去,但是安阳不能够跟你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臣遵命。” 安阳公主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父皇说这些做什么?儿臣又不是那种性子。” “你是不是这种性子,不是你说的就是对的。是朕知道的,才是对的。 宋衡,朕需要你看管住安阳,她平日里虽然经常烧香拜佛,可是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 “臣谨遵圣命。” 宋衡带着安阳公主离开了皇宫,宋衡本来是打算送她回公主府的,可是她非要跟在宋衡身边。 “你为什么今天要在两仪殿内触怒父皇?”安阳公主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只是想让陛下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做出改变。 只是我人微言轻,要是不借助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很难有机会和陛下说这些事情,就算是说,陛下也会搪塞过去。” 安阳公主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说,父皇不是很容易就答应你了吗? 你一提及到先舅的事情,父皇就想起来曾经和先舅说的话,就答应了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惹怒他呢?” “要是我不先让陛下生气,我说出父亲当年的话,是为了给陛下奠定决心,要不是陛下下定决心,我是万万不敢说出这种话的。 我本就担心陛下会觉得我因为自身的爵位,就自傲自满,并且因为自身的爵位,要求皇帝做些什么事情,那么我今后的路不会太好走。 齐年北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齐国公一脉受到的恩宠不少,可是受到恩宠也没用,恩宠来自于皇帝,皇帝对于你的看法,决定你的赏赐是如何的。 要是惹怒皇帝,不要管你是什么级别的王侯将相,都会被一刀砍死的。 所以要是我刚才直接搬出我父亲来,我现在恐怕还会跪在大殿之内,帝王无情啊。 你觉得陛下很宠爱你,而且会一直宠你,那是因为你是陛下的女儿,你要是问一问那些后宫中的娘娘,就懂得什么叫做担心。 我们以后的路不会好走的,其实我不应该选择这条路的,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我先提前告诉你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 或许你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可是我总会遇到麻烦的,刑狱之事,可不单单是断案那么简单,会得罪人的。 别的人不说,我今天就会惹到咱们这位兵部右侍郎,算了,先不说这个。 刑狱之事,你处理的不好,是会很多人骂的,明里暗里都有。 可是你处理得太好,明里暗里,也都会有很多人骂你的。 烂摊子就是烂摊子吧,就是不知道娘子愿意不愿意陪我苦一点。” “问你放心吧,我不怕。反正我专心礼佛,多做善事,不在意别人的骂名的。” “还不会到有人骂你的程度,再说你,你的身份,他们敢怒不敢言。 而且你平日里又不与人结恶,要是真有人骂你,不要说我和陛下答应不答应这件事情,就连长安城的百姓都不会答应他们的。 我只是担心会对你造成不太好的影响,你这么多年行善积德,上香念经吃斋,要是因为我就被人轻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许云霜笑着说道:“没事的,要是我在意这种虚名,我也就无需礼佛了。 虚妄就是虚妄,若是我做的事情,能够被他们轻言否定,那我做的事情,就没什么用处了。 而且你做的事情,本来就是对的。既然是对的事情,哪怕他们说出话来,把你做的每一步事情都否定掉,可是你依旧是对的。 而且佛家有一句话很适合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用孟子的话来说,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你在知道问题苦难的情况下,还去做这件事情,我应该开心的,要是我连这样都不开心的话,那我是有些不知好歹的。 我也帮你做不了什么事情,甚至连帮你解忧都做不到,有愧疚的是我才对。” “咱们两个就不要纠结是谁亏欠谁的问题,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砥砺前行,而不是抱怨谁做得对或者是谁做的错。” “那我们两个砥砺前行,相信我们不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 大牢中,正在数多少次心跳滴落一滴蜡泪,在数了不知道多少次后,齐年北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直地起身,在牢房中来回踱步,原本打算休息的他,终于还是在牢房中开始案件的细节。 他原本已经打算不去管这件案子,怪力乱神的案子,他不想参与,倒不是他畏惧,只是提及这种事情,他就没有动力去做。 要是说他有害怕,也是真的,只是他害怕得不是案件,不是后面的所谓神佛。 他害怕的是自己的内心世界,人对于外物的恐惧是很少的,大多数都是出自于自己的身体本能。更多的恐惧,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当内心的恐惧无法被压制时,恐惧会占据人的心头,那才是人恐惧的最根本来源。 他握着一把草,在地上摆出来一个又一个名字。放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是张奇峰和张奉君。 在那两个名字下面,是他从张家府邸中打听到的几个名字,当时给张奇峰看病时,顺便从张奇峰口中问询到的。 他从来没想过怀疑这些人,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张奇峰身边的人。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阴谋论的人,同样也不是一个容易被欺骗的人。 “如果被人确定在张奇峰身边的人话,那么要面对到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张奇峰虽然有去青楼的毛病,但是他对下人一直都很好。 我虽然怀疑张奉君,可是我内心告诉自己。张奉君的嫌疑是这些人中最小的。 要是我连张奉君都怀疑的话,有些不太正常,可是我一直觉得他有嫌疑。” 第十九章 接走齐年北 齐年北想了想,发现事情并不是很简单,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巧合,按照道理来讲,僵尸出现在长安城中,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更不要说还是一位兵部右侍郎的父亲。 要是两件事情分开讲,虽然都是有些荒唐奇怪的故事,可是却也不是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现实中的故事,哪一件,哪一桩,都要比传闻中更加离奇。 可是这两件事情变成一件事情,哪怕案情是比原本更简单,可是牵扯到的人太多,办案的过程要更加复杂。 长安城中的案件,只要是处理起来,就会有现在这种麻烦,牵扯的人太多,还都是些官职很高的大鱼。 这件案子明里暗里,掺和进来的侍郎都有三个,更不要说这些人背后站着的人。 朝堂中的势力,就像是一棵大树,盘根交错,错综复杂。 根据前朝宰相的说法,大吴的朝堂就像是一盘棋局,只是这盘棋并不是只有两人对弈,而是每一个位置代表着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子者,人心叵测,棋局的局势,自然也是无法了解。 齐年北理清思路,然后把地上的草秸打扫干净,用手指头在地上画上棋盘,然后在每一个交叉处落子。 白字就画一个空心圆,黑子就画一个实心圆。 他自己在和自己的下棋,左手白子,右手黑子,每一子落下,齐年北都痛苦地思考良久。 杀至中盘,齐年北在思考还有没有机会救活黑子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你这白子不用救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要是能够被你救活了,你可真就是当世的第一大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找我有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本公答应过你,要救你出去的,自然要言而有信。”宋衡神色平静地说道。 齐年北画下最后一个空圈,“看这个,这盘棋救活了。你是个臭棋篓子,连这种可能都没发现。” “不是让你骂我的。是找你去查案的,这案子要解决的话,你还能够离开这里,不然你就要在这里住到你招认为止。 当然,陛下要是心情不好,你这颗脑袋说不准就随着秋风扫落叶了。” 齐年北连忙把地上的痕迹打扫干净,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我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发,我现在脑海中有一点思路,说不准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把他牢门打开吧,他的案子交由大理寺处理吧。这是本公的大理寺司直的令牌,还有大理寺卿亲签的公文。” “哪里,您又不可能欺骗属下,像您这种人,犯不着因为一个犯人做出什么事情的。”说话的人是黄九溪,他从大理寺那边得到文书,说宋衡会亲自带人把齐年北提出去。 黄九溪一听说,根本也不管张奉君那边的事情,直接就在京兆府的大牢中蹲守。 “哪里,还是要走形式的,不然官场上的规矩就荒废了。大吴的官场上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多。”宋衡的话里有话,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并且也知道怎么不露声色地恶心别人。 读书人要是与人和睦,自然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待人待事,都讲究一个和字。 当然恶心起来人,自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当然,在某些方面很不合适,并且有些恶毒。 只是对事对人,不是圣人,也没办法指责,好在,他们也知道适可而止。 黄九溪悻悻地笑着,“有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上面要刮风,我这边没办法下雨。”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打哑谜,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当大官的,我只是个犯人,我还没保证自己是清白的,从这里出去,还要去大理寺蹲大牢,快点吧。” “去什么大理寺啊,本公带着你去刺激的地方,咱们今天去景山村抓僵尸。” “什么,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去抓僵尸,我才不去,那里偏僻,僵尸抓不抓到,还好说,我就害怕咱们遇见狼和野兽,据说京郊还有老虎呢。”齐年北一听到要去京郊,连忙打退堂鼓。 “本公和陛下做了保证,要是十天内解决不了这件案子,本公也就不会过问这件案子的任何细节。 当然也包括你这个犯人,你不要以为有本公保着你,你现在就是安全的,一旦案子不归本公管理,换一位急功近利的大人,你就要在大牢当中等待秋天了。 本公和陛下说了你的才华,陛下很感兴趣不假,可是陛下感兴趣的臣子很多,大吴人才济济,不缺你这一个。” “虽然感觉国公在威胁我,但是您说的话,小的表示赞同。 有难度不假,有危险不假,可是寇可往,我亦可往。 孟子他老人家那句话说得很好,虽千万人,吾往矣,纵使有千万人,只要我想向前,我就能够战胜苦难。 而且您会保证我的安全吧,您这么大的一位国公,朝廷从一品勋爵,自然有很多随从吧。” “有自然是有,不过我们是去查案子的,一切要从简,本公也不能够带多少护卫,甚至可能都不带。 本公的官职只是一个大理寺司直,一个从六品上的小官罢了,难不成还能够带着几十个仆从?” “可是要是遇见僵尸,或者是遇见野兽和危险怎么办? 小的贱命一条,像是草芥般微弱,死不足惜。可是您不一样,您是天空中的星星,是国公,您这条命,要比我值钱许多,要是您出现问题的话,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公主交代啊。 还有您封地的那些百姓,他们可都是把您当做恩人一般,所以我并不推荐您去。” 宋衡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在聒噪一句的话,本公保证你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宋衡也不客气,直接打开门,拎着齐年北的脖领子就往外走,“本公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读书人的样子,但是你不要忘了,本公是打了一群人才进来这里的。 齐国公一家,虽然不上战场,但是我们可都是武勋出身。 武勋出身的人,实力不会太差的,而且本公十岁就能够拉开五石弓。 大不了本公亲自保护你,保证不让你被狼叼走。” “黄大人,救命啊,黄大人,你们京兆府就这么轻易地放人吗?” 京兆府的大牢中,发出一阵阵杀猪一般的惨叫,要不是知道是齐国公带着犯人出去,他们可能还会抱怨几句。 可是看着是齐国公带人出去,他们也就一个个某不做声,作壁上观,都当自己是一个哑巴。 出了京兆府的大牢,齐年北的嘴巴直接就闭上了,他神情淡定地说:“准备马匹了吗?现在都已经酉时了,再不找快马,咱们两个天黑之前都到不了景山村。” “呦,怎么不是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害怕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这是藏拙,谁知道京兆府大牢里面有没有对方的眼线,陷害我的人要是在这里面有眼线,我还装作简单的样子,那么咱们两个刚出长安城,就要吃苦头。” “不说废话,光禄坊距离城门可都不近。我们两个现在是不可能纵马狂奔,最近治安不好,陛下让人查得严,要是再被陛下的人抓到,或者是自报身份跑出去,都太张扬。 现如今的长安城,风云将起,等到咱们两个外面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局势可就是不一样了。 郑王那边,陛下一定会追责的,太子或许不会乘胜追击,可是太子手下那些老臣呢?” 齐年北点点头,“您说的对,但是你操心这些,我不操心,反正我只是个编外人员,并且还快被处死了。 我是真不喜欢这份职位,等我什么时候能够脱离这里的,我保证第一天就跑。 什么都好,就是给钱少,还没保障,摊责任的时候,倒是来得很快。” “你们那边就没想着救你?” 齐年北冷笑,“他们没招人清查我就不错了,我觉得在我被抓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想直接派人把我清洗掉。 好在我嘴巴硬,又接受过他们的特殊手段,就没说出来内部的事情。 还有些别的事情,让我暂时危险,但是暂时又很安全。” “你的身份还真是个谜,好在我还有很长时间去解决你这谜题,就是希望你的答案让我满意。” 宋衡说完,对着街角的马车挥挥手,车夫驾着马车过来。 “先上马车,我已经安排人在东门准备好马匹,当然我也带人了,我自己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不过人手只在暗地里才会出现,明面上还是只有咱们两个,不会给你太多的场面。” 齐年北开心地说道:“没事没事,保命就好,什么面子都不重要的,我身边还有着国公在呢,谁还能比从一品的国公更加有面子。” 宋衡笑骂道:“你这就叫做狗仗人势啊。” 第二十章 厚颜无耻 齐年北脑子一热,说出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我心甘情愿地当国公的狗,仗着国公大人的势力,又怎么了?”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就不能够站着说话,非要跪着说话。” “我这是和国公心生亲近之心,对国公的恩情感恩戴德。面对到身边亲近之人,说话的时候,就要客气礼貌一些。 您是国公,不像是我这种普通人,我这种普通人,要讲究人情世故。 你可以不看重这种事,因为您身边接触的人,都是些王公贵族,皇子皇孙。 这些人对于人情世故都并不是很了解,因为他们身边接触到的人,都是和您一样的。 你们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锦衣玉食,好吃好喝,没有烦愁。 最多就是官场上的事情,和一些明里暗里的风波诡异,这些或许要比人情世故更复杂,但是人情世故,也是一门学问。” 宋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最喜欢你这点,什么话都能够说得坦坦荡荡。” “好了好了,上车吧,一会儿还要赶赴景山村,景山村离这里不远,可是附近的山脉很是广袤,我担心咱们现在就算去到了那里,也会遇到很多问题。 僵尸很危险不假,能够杀人,可是危险是建立在咱们找到他的前提下,我们要是找不到他,连证明他的存在都不行,就不要说解决这件案子。 这件案子很难,但是也很简单。很难在于我们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和任何的手段去做这件事情。 很简单,在于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一个复杂的案子,僵尸案是单独的案子,而且并不复杂,我觉得僵尸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最多也就是一种秘术。 我听闻南疆苗族那边有一种秘术,这种秘术能够摄人心魄,操控人的意志,让人变成野兽一样的存在。 既然已经是野兽了,那就不能够以正常的思路去考虑,出现咬人致死的可能,也是可以的。 所以僵尸的案子,暂时不要往复杂的方向去想,只要捉住他,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哪有那么简单啊,我觉得我们捉到他的可能性不太大,那么多人在大山里搜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的线索,我们可能也不会有任何的线索。” 两个人都坐到马车上后,齐年北说道:“您手里有地图吗?” “地图当然有啊,要是连地图都没有的话,我还敢带着你进山吗?” “把地图给我,我需要知道你手里所有的线索,我手里的线索并不多,有些思路还是断断续续的,需要理清思路,才可以推断明白。 您现在需要给我找一找景山村附近的山脉,我对长安城附近的地形熟悉,可是景山村附近的地形,我暂时还记不住。 我需要在脑海中想一想,张奇峰可能回到长安城的路径,您和我说一说就行,长安城附近的山脉,我大都可以记住。” 宋衡不解地说道:“万年县那边的衙役说,在远离长安城的方向上,发现有张奇峰下葬时留下的物品,所以他们推断,张奉君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往逃离长安城的方向去的。” “那就让他们出去查长安城的方向,我们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办案吗,两手抓起。” 宋衡从座位下面拿出来地图,“我不相信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快跟本公说,打什么哑谜。” “不是打哑谜,是觉得告诉您一样,您也听不懂。” “要么说,要么滚蛋,本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这里听你玩笑的。”宋衡佯装生气地骂道。 齐年北撇撇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张奉君一定会返回长安城的。 哪怕他是僵尸,他也会回来的,因为他必须回来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他为什么必须回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齐年北点点头,“他死了,他也会回到长安城的。”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说简单点,就是他张奇峰既然变成僵尸,那么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自己背后的人,都会回到长安城。 制造一只僵尸的代价并不小,不然僵尸会是很常见的。 不像是现在这样,很少出现不说,还会被人们以为是奇谈,就说明他很难被制造。 既然很难被制造,还能够被制造出来,就说明他一定能够有自己的作用。 有作用的东西,不应该被人埋藏在大山当中,而是应该出现在长安城中。 对方当然知道张奉君的身份,和万年县对张奇峰的寻找。那么他们可能会给咱们留下一些假证据。” 宋衡点点头,“你的说法是对的,可是我觉得你的猜测也只是猜测。 再多的猜测,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都是空洞的假想。 我倒是可以帮助你做很多事情,可是万一我们失败呢?” 齐年北点点头,“您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我希望您能够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是想要得到真相。” “我知道。所以我请您能够相信我,请您能够跟我一同去往那边。” 宋衡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把握,其实可以更高一点,但是我这次还是有些担心。” “那就去做,我给你报山脉的名称。 阿轩,马车不要太慢,对外就说是安阳公主府的人,反正安阳那边是自家人,有事情就让安阳去处理吧。 安阳那边,反正是本公的娘子,本公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您也就在我们面前装作硬气一点,在安阳公主面前,说不定就是那般柔情的,连一点重话都不愿意说。” “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和你这种外人的关系不大。 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长安城附近的山脉可并不少,还有很多名字相差不多的山脉,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地记一下。” “您放心,我办事,保您满意。” 等到两个人到长安城外面的时候,齐年北已经把长安城大小山脉记住得差不多了。 宋衡询问道:“你记下来了吗?” “当然记住了,走吧,我已经选好地方了,大南山的销魂峰。” “销魂峰?什么名字啊。我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南朝齐梁陈的三朝元老江淹,曾经写过这样一篇文章,别赋,其中第一句就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您应该也读过这篇文章吧,这篇文章算得上是前朝不错的文章。” “我自然是看过的,就是想不起来了,不是我记性不好,是我不喜欢这种文字的内容。 我还是比较喜欢断案这种简单的事情,要是换做是别的文章,其实偶尔也会记住一些。 但是这种离情别绪的文章,我就不是太喜欢看。也就是和安阳之间,才会有些儿女情长的思绪,因为她是安阳。” “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也算得上是本朝的大文豪。虽然写诗这方面上不太好,但是在写文章上,还是有很多爱慕者的。” “蜜蜂追寻花朵,燕子常来春天,那些人不见得是追求我的文章,他们也说不准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国公,还是少有闻名的国公,那些人对我有些多余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齐年北说道:“您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担心这种事情,既然是众人簇拥着的星辰,就没必要因为外界的灯火黯淡。” “好了,没必要安慰我,还是赶紧进山吧,进山之后还说不准要做什么事情呢。 这座山可是附近最大的,绵延数里,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呢。” “靠近道路的山洞,这附近的山,我还是有些印象的,尤其是那些山洞所在,我早年在这座山里和师父躲过仇人的追杀,所以知道很多能够藏人的地方。 僵尸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会保持长时间的坚硬。” 宋衡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呢?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不懂得僵尸的,怎么现在成了僵尸的行家。” “老张头是个说书先生,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民间故事,尤其是一些民间的秘密传闻,他都有所耳闻。 索性我就问了他的意见,还从黄大人那里得知了一些僵尸的秘闻,黄大人那边对我还是有些帮助的。” “好,你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停下的时候,左手向后伸,有人埋伏的话,右手向后伸。”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以防万一,而且这是我和侍卫们的约定,他们在一旁跟着。 遇到太多的危险,我不一定能护住你,我能够自保,你恐怕不能够自保。” “只要他们不弄死马匹就行,就算弄死马匹,我也能够跑走,我这些年还是学过很多逃跑的技术的,这一点,我很有自信,所以您可以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宋衡勉为其难地相信他,只是他们两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到什么。 第二十一章 山洞 现在正是夏季,大山中的树木郁郁葱葱,齐年北带着宋衡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 宋衡勘察着附近的山洞,心不在焉地说道:“你怎么确定官道旁边没有洞的?” 齐年北沉思片刻,“推理,还有就是记性好。” “记性好,我可以理解,但是推理什么的,从何讲起?” 齐年北简单地解释道:“官道的安全是很重要的,连山崖都可以当做伏击的地方,山洞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官道会尽量避开山洞, 长安城中的山脉很多,想要避开山洞很复杂,索性在一些官道上就会有驻军。 早年师父带着我避开管道,我以为是师父担心被人发现。现在想来,是我的想法太过简单。 那些无法避开的洞中,大部分都会驻扎有军士,不适合驻扎军士的地方,他们就会选择把洞口前用砖石封上,砖石封上后,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下。 当然这些都不是算我的推测,我的推测是他们不会选择躲在那些靠近官道的地方,因为要到审查那些地方的时候。”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种审查的事情,算得上是机密的事件吧。 你是从哪里得知到这么机密的事情,还是您那边的人手?”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您是不是有些想多了,我刚从大牢里面出来,除了您之外,再也没有接触过第二个人。 以前,也不可能知道多余的内容,谁会去想,发生在以后的,并且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就算是知道这个时间,可是也没有太多的作用,这里又不能够藏太多的兵士。 当然,要是通过山洞挖空整座大山,依靠山洞驻军,也是可以的。只是实行起来有些不太合适,也不能够驻扎太多的兵士。 我的推断是从长安城门口发现的,长安城门口的那些兵士,也是需要轮换的,而那些官道上各处的兵士,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更换。 长安城门口的那些士兵,已经到了更换的时候,自然而然,官道上的兵士也相差不多要进行更换。 本朝在政务上有一大特点,喜欢互相甩锅,为了保证自己手底下的政务清明,不会沾染上前任的破案子,索性官员和军队中,都会选择在前任离职后,把前任留下来的东西都检查一遍。 长安城的驻军和兵士调防,都是没有固定时间的,长一点时间的,可能是一个月,短一点的,可能是十余天。 那些山洞的检查也就在这些时间中,而且山洞总体上的数量不少,可是在道路旁边的数量还是少数,他们也不会嫌麻烦的。 所以我才推断,不再去找那些地方,咱们的时间也很宝贵,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去做出来些没什么作用的事情。 您相信我,没问题的。” “不是本公不信任你,本公现在还不知道你行事到底是怎样的方法。所以对你做的一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等到以后熟悉起来,这种问题会好很多。” 齐年北点点头,“没事,我理解的,本来我也不是那种说话特别靠谱的人,您还对我有些刻板印象。 不说这个,去往下一个山洞,这个山洞在山顶上,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要赶紧出发,马上就要天黑了,咱们夜里就在那里休息。” “夜里不查吗?我们的任务还很繁重,会耽误很多事情的。” “坐在山顶的洞口处,可以看见下面的路,那座山是通往长安城的必经之路,他们要是想进入长安城中,还不经过这里,那就需要去西边,那要绕的路可就远了。” “是很远,南边是主道,那里的人多,而且地势平坦,他们从南边进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北边的话,只要他们没疯掉,就不会从那边进去的。 至于西边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那边的驻军要比东边多,而且要从南边或者是北边绕行。 所以这边的可能性实在是很大,既然那里很适合休息,我们现在就那边休息吧。” 两个人费尽力气,把马匹弄到洞下的树林里,距离洞不是很远,能够第一时间保证马匹不会被人偷走,还能够保证不会被人发现马匹。 两个人刚到山洞前,齐年北就转身向宋衡做出来噤声的动作,宋衡放缓脚步,让自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齐年北握紧宋衡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刀,他身上还是那身破烂到在风中像是树叶一样的道袍。 这件道袍原本并没有穿在身上,被京兆府的衙役放到了外面,好在没有乱扔。 黄九溪和齐年北谈完话之后,就把道袍送回到齐年北身边,齐年北对于自己的道袍自然是宠爱有加,到手的时候就换上了。 “怎么了?”宋衡小声地说道。 “里面好像有人,我听见了呼吸声,不只有一个人,当然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很多人,只能够确定呼吸声很杂乱。” “有危险吗?里面的人像不像是练家子?” “听起来不太像是有练家子,但是能够感觉到,呼吸中带着一种常人没有的克制。” “不是练家子就没事,人再多,也不过是让我的刀慢下来的东西罢了,进去吧。” 齐年北低头沉思片刻,最后点头确信这件事情,“有您在,我也不会太危险,只是您也要注意一些,不要受伤。” “没事,受不了伤,除非你也帮着他们对我动手,不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您放心,要是对您动手,我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够在江湖中流浪了。 皇帝那边都知道我在您身边,您要是回不去,死的是我。” 宋衡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快进去吧,少废话。” 齐年北拿着刀就摸进了山洞,山洞很大,两个成年人的高度都是可以容纳的。 刚进入到山洞当中,齐年北就注意到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穿着猎人的打扮,身后是两个大包裹。 齐年北快速的收起刀,装作笑容和煦的样子,“二位可是这附近的猎户?” “你是什么人?”两个猎户中,年纪稍大的那人出声说道。他刚才看见了齐年北手中的刀,此刻的手已经放到了弓箭上。 齐年北笑着把刀扔在地上,示意宋衡也一同进来,“您看我们这身衣服,也不像是坏人啊。我这身道袍都已经穿在身上,我身后这位更是锦衣玉跑。 您觉得我们是坏人吗?我们只是在这里迷路了,长安城附近的山脉这么多,走错也是难免的。” 年轻的猎户咧开嘴,“爹,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啊,您不用这么警惕的,更不要拿着弓箭吓唬他们。” 老猎户犹豫片刻,还是把手从弓箭上拿开,“你们进来,这山洞附近也没有别的山洞,而且马上就要天黑了。 你们要去哪里?怎么能够走到这销魂峰来,这销魂峰可是附近最偏僻的山脉。就连一般的猎户都不会选择来这边,更不要说是路人回来这边了。” “这也是个意外,我身后这位公子是个不认识地图的,又害怕我自己偷看地图跑路,就只能够让他带路,一不小心就带到这附近来,这附近也就是这个山洞还能够住,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这边。” “哦,你和这位公子是旧相识吗?” “不算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主要是在一路上正好有人能够作伴,我觉得还算是很合适的。 就是这位贵公子脾气不太好,对我有些不太友好。” 老猎户咧了咧嘴,“道爷,您这身道袍都这么破烂了,就不要乱讲这种话。人家公子哥要是一不开心,您连着道袍都没得穿。” 表面上,是老猎户帮着宋衡说话,可是暗地里是在帮着齐年北说话,他在埋汰宋衡。 “哪里,本公子也不是那种不大度的人,本公子只是担心道爷精通这附近的道路,您看,道爷不还是带着我来这地方了吗?”宋衡虽然不知道齐年北为什么要这么演戏,可是出于对齐年北的信任,他还是帮助齐年北继续演下去,这里的事情和他也有关系。 “好了,看你们两个也不像是能够带着很多吃食的人,我们两个这边还有一些吃食,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吃吧。” “自然是不嫌弃的,还让老人家麻烦了,我们两个身上还有些银钱,自然不能够让您白出这些东西。” 老猎户笑着说道:“都是山里的吃食也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要吵架,我到时候带着你们出去就可以了。” “这倒不用,您应该是要去长安城,我们不一样,我们两个要去东边,可能就要沿着山里走。” “那我给你们送到官道上吧,不然你们沿着这山里走,恐怕也会很麻烦。”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种事情不着急,您还是先把火点燃吧,等到夜里天气凉的话,我们还要靠着火堆取暖呢。” “小虎子,你跟着道爷去外面去找些柴火吧。道爷,您说可以吗?” 第二十二章 老猎户 齐年北不动声色地看了宋衡一样,后者示意他答应下来,齐年北立刻笑着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就是还要劳烦您多担待一下,咱们这位公子哥脾气不太好。” 宋衡冷哼一声,没说什么,老猎户则是笑着说道:“人家是贵族子弟,有些自己脾气很正常。 虽然这些年,那些名门望族已经低调很多,可是人家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尊重一下啊。” 齐年北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年轻的猎户出去了,留下宋衡和老猎户独自在洞内。 老猎户上下打量着宋衡,宋衡是练家子,对一些视线比较敏感,他能够感觉到老猎户绝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那种常年混迹于江湖的老人,曾经也绝对是个人物。 “公子是齐鲁人士吗?您的口音像是齐鲁大地那边的人,不像是长安城附近的人。” 宋衡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祖籍河东道,算得上是半个齐鲁人士。” “齐鲁之地一直是本朝士族最多的地方,不知道公子姓什么啊?” 宋衡眉头紧皱,他不觉得一个猎户应该问出来这种问题,可是老猎户偏偏问出来这个问题,这让他对老猎户的怀疑心更重。 “并不算是士族,只是普通的家族罢了,普通的家族当中,没有太多的名人,家中长辈,平日里也是低调无名的。 您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内容?山中的猎户,居然这么了解朝堂中的事情,您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宋衡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味,老猎户对他并不客气,他要是再表现出来客气,就有些不太适合他现在这个纨绔子弟的身份。 “我以前在长安城旁边的村子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也就听过一些内容,而且齐鲁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圣贤之地。” 宋衡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像是把自己和老猎户的话当做普通的谈资。 洞外,齐年北在和年轻的猎户找柴火,现在是夏季,草木茂盛,找些能够当成柴火烧的木柴,实在不是很多。 年轻的猎户问道:“道爷,您在哪座道观落榻,感觉您不比俺的年纪大上多少。” 齐年北随口编撰道:“浮云观。道教人不可问年纪,别看我和你的年纪相差不多,可是我实际上的年纪要比你大很多,说不准要和你父亲的年纪相差不多。” 年轻猎户憨厚一笑,“僧不言名,道不言寿。俺还是忘了俺爹的教诲,还希望道爷不要介意。” “没事,年轻人说错话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不说错话。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大山之中,我记得这座山中是没有村庄的。” “云恭。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在这里碰巧遇到山洞,就在这里住宿下来,现在这季节,也说不准会不会下雨,而且山中还有野兽,也不能够总有一个人不睡觉,在那里看着野兽。” “这里是个好去处,还挺适合人修养的,就是感觉你不像是本地人啊,你的肤色要比本地人黝黑一些。” 齐年北刚才还在想年轻猎户和老猎户有哪些奇怪的地方,刚才趁着夕阳的光线,发现云恭的肤色要比自己的肤色黑很多。 他的肤色在长安城中,很接近那些老农,也就是要比老农白上一些。 可是云恭的肤色要比齐年北的肤色黑上很多,接近于昆仑奴的肤色,在大吴当中,能够和昆仑奴相比较的,也就是西南那些地方。 齐年北倒不是会歧视那些肤色黑的人,只是他觉得长安城本地的猎户,不会有肤色这么黑的人。 而且要是父子二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的肤色黝黑,齐年北或许也只会当做是自己多想,可是父子二人的肤色相差不多,就有些让人怀疑了。 当然他也只是随便问问,长安城本地的人,也会有特别黑的人,总不能够都是外地人。 “我们可能只是肤色比较黑,在山里也会晒到的,而且不能够打猎的时候,我们也会在地里农忙,自然肤色会比较黝黑。” “我也是随口一问,你看我的肤色也是有些黑的,只是没想到你比我还黑。” 云恭憨厚地点点头,“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管我叫黑娃,估计是我长得黑吧。” “我小时候也有过这个外号,但是出家人摒弃前尘,你要是不说的话,我现在恐怕也不会回想起现在这个外号。” 齐年北故作深沉的样子,吓唬住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云恭。 柴火并不是很好找,可是两个人在山里找寻一炷香的时间,也差不多找到了今天晚上生火够用的柴火。 齐年北对云恭说道:“云恭,你现在前面走着,我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道爷您注意点安全,这山里面有狼和毒蛇,您方便的时候,也要小心身下的安全。” 齐年北笑骂道:“你就别在这里诅咒我,要是我真被什么咬了的话,可就要怪罪于你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道爷注意点安全,我上次就被烂七八糟的东西咬过。” 齐年北象征性地解决完问题,随便地喊道:“纳塔斯沃斯。” 云恭回头看向齐年北,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后把头调转回来。 他没回头地喊道:“道爷,您现在是不是念什么咒语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是,我最近新学的咒语,据说是从苗疆那边出来的,具体事宜什么意思,我也不是太懂。” “没想到道爷还知道这种来自于苗疆的话术,想来您也不是一般人啊。” “出家人,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名声自然也是身外之物,所以我的出身是什么并不重要。” “还是道爷想的透彻,我的实现那个就有些太愚钝了,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明白。” “好了,该回去了,不然道爷也会饿肚子的,道爷还没修炼到辟谷的时期,所以也还要继续吃饭的。” 等到齐年北带着云恭回到山洞的时候,宋衡和老猎户剑拔弩张地对视着,要不是齐年北和云恭回来,两个人多待上片刻,都可能会打起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老丈,感觉你和这位公子哥的相处也不是很愉快啊,他是不是也惹您生气了啊?” 老丈挠了挠头,“谁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居然一直盯着我看,我都以为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我问这位公子哥在看什么,他也不搭理我,只是说他就是不知道做什么,让我不要在意他的目光。 可是一直被人盯着看,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反感他了吧?就这位公子哥的脾气,他要不是公子哥的话,恐怕会被人打死。” “少聒噪,本公子想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和你关系不大。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好,本公子不是让你在我这边看笑话的。” 云恭嘟囔了一句,“刚才还会好好说话,现在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呢?” 宋衡还是装作高冷的哑巴样子,不管他们三个人说些什么,宋衡也要把沉默贯彻下去。 刚才的那番话,他有些没必要说,那副笑脸也没必要露出来,他要是早知道对方是这种人,就一点笑脸也不会露出来。 “好了,人家也许就是心情不大好,谁被困在这里都不会心情好的,不要惹事,萍水相逢而已。”老猎户说出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齐年北敏锐地嗅到这话语中的不一样。 齐年北和宋衡对视一眼,他从后者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宋衡让他继续演下去。 他并不担心云恭父子会对自己动手,他也没有防范的意思,只要宋衡在附近,他就不担心还有危险发生。 当然他对宋衡的武力并不是很相信,宋衡这种国公的子弟,要是练过武的话,他会相信,可是实力很强的话,就有些假了。 他之所以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是因为宋衡这种人物的背后,是一定会有人保护的。 他这种命和一个国公的命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他不相信宋衡会舍得自己的命和他这种人一同去死的。 宋衡要是知道齐年北会这种想法,保证会在第一时间徐艳泽结局掉齐年北,而不是去处理这件案子。 夜色降临后,篝火也被点燃,四个人围在火堆前面,各怀鬼胎。 云恭问道:“道爷。我曾经问过俺爹,我们为什么要翻过一座山,去另外一座山打猎啊、 明明是山,为什么还要去攀登下一座呢?” “我们登山的意思,不是在于山顶,而是在于登山,在于登山的路程。 山的后面是另外一座山,另外一座山的后面,也是山。可是我们因为是山就不攀登了吗? 不,我们会继续攀登,山的后面是山,可是总有一天,山的后面不会再是山,而是广阔无垠的原野,是天空。 到那时,回首望去,千山过往散去,此身还在前行。所以远处是一定要去的,人不能拘泥于眼下。” 第二十三章 下药 宋衡讥讽地道:“要是所有人都想着享受过程,这天底下岂不是没有封王拜相之人?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只看着眼下,并且还有着可笑梦想的人,都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枯骨。 你要能登上山峰的能力,才配得上你登上的山顶的梦想,要是你只有梦想,不去做事迹,就是志向要做圣人,也是会被人耻笑的。 所谓圣人,要做到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只有言论是不能成为圣人的,所以不能够只依靠着所谓的梦想和幻想,去做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做人做事,要奔着成功去,不要奔着什么所谓的享受去,享受就不要想攀登,又当又立的事情,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就算是那些从良的青楼女子,也不会有你这种想法吧。 连眼下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要去想以后的事情,好高骛远,难成大事。” 云恭本来觉得齐年北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在听到宋衡的话,他又觉得宋衡的话很有道理,转头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爹。你觉得他们谁说的话有道理?” 老猎户思考了片刻,“我听不懂他们两个的话,但是我阿爷活着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不可以轻视。” 云恭挠着头,他发现自己听不懂他们三个人说的话,他们三个人的话实在是太高深了,他没读过多少书,听不懂这种话。 老猎户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干粮,递给云恭,他看了看面前的宋衡和齐年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拿出来干粮递给宋衡和齐年北。 “看你们身上也没有带着吃食,就先吃这个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能够缓解饥饿。”老猎户憨厚地笑道。 齐年北毫不避讳地接过干粮,然后递给身后的宋衡,宋衡接过东西,刚想要示意他不要吃,就看见齐年北一口咬了下去。 宋衡有些诧异,却发现齐年北像自己眨眼,示意他不要吃,他虽然不知道齐年北是在做什么事情,但是出于信任,还是相信齐年北。 宋衡拿着干粮,看着有些坚硬的馕,缓缓地说道:“我现在还不是很饿,等一会儿再吃吧。” 他这么说,老猎户也没有多说什么,像是他这种富家子弟,不吃这种干粮也是很正常的。 等到吃完干粮,齐年北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没说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着和云恭谈话。 “对了,我从长安城过来的时候听说,咱们这山里好像出现了那个什么来着? 韩公子,您知道吗?” 宋衡点点头,“僵尸,就是最近民间闹得很凶的僵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据说是从景山村那边出来的,你们是不是从那边过来的,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吗?” 云恭欲言又止,老猎户则是出声说道:“我们只是知道景山村那边死人了,什么僵尸的,我们不太知道,就是村子里有进城的年轻人,曾经在我这边说过这些话。 说是僵尸这种东西,像人,但是不是人,喜欢咬人脖子,还能够杀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还会飞,人哪有会飞的呢?” “我还真不知道僵尸还会飞啊,我也只是从民间传说中知道过有这些存在,就连我的师父,都没有说过僵尸的存在。”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就是当个乐子。死人是大事不假,可是还不至于什么事情都放到鬼神之事上吧,鬼神都挺忙的,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上心,都去处理。 说不准就是谁杀人的时候,害怕被人抓住,就装出来是僵尸做的,这不就和那些官老爷差不多吗? 我记得我们村子前些年有一件事情,就是被人伪装成鬼神之事的。 当然是几十年前,那时候我年纪都很小,就不要说你们这群年轻人。 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傻子,叫做贾峰。他父亲原本是乞骸骨回乡的员外,在长安城中的时候,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官员。 不过因为贾峰是傻子,为了让他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只是老员外在朝中积劳成疾,身体一直不好,回家后没几年就病逝了。只留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傻儿子,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妻子。 贾峰的痴呆,是和普通的傻不一样,贾峰在有些时候,还会表现出来正常人的样子,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疯疯癫癫的。 本来两个人靠着贾员外留下来的家财,还能够好好生活下去,可是生活也许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婆娘,在人家过得好好的时候,突然之间就给人家一个大嘴巴。 某天早上,发现贾峰浑身是血地坐在自家门口大哭,痛哭流涕地在门口大喊,说他母亲死了。 村里的人有几个胆子大的,在衙役没来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贾母已经死在了屋中,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 人们都以为是贾峰杀的贾母,虽然他们都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摆在那里。 衙役和县令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是个傻子,又没办法帮助自己辩解这些事情,就直接报给刑部那边核查。 刑部那边应该是贾员外的故人,也知道贾员外这个傻儿子不是那种会杀人的暴躁,反而是小心翼翼的那种。 所以刑部那边就直接找人复审这件事情,这件案子也就入了刑部的视线当中。 你们不会觉得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吧?没有,这件案子最恶心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前万年县令张奇峰,他儿子好像比较出名,是本朝的大孝子,前些年还因为守孝这种大义被皇帝责罚过。 张奇峰对于这件案子的处理并不是很好,他当时为了让自己还能够继续做官,编出来一种说法,说是贾峰确实弑母,是因为鬼神之事。 说他是被鬼神附体了,可是鬼神附体的事情,当时我们家里人都不用来骗小孩。 至于案件后来的处理,我就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只是说刑部那边一开始也相信这个说法,可是太上皇当初和那位贾员外也有些关系,也知道贾峰的存在。 一件弑母案,居然让皇帝安排人三司会审。这在本朝都算是一件怪事,结果经过最后的查探,发现是贾母和外人私通,那人想要杀掉贾峰,就和贾母起了争执,结果贾母对于自己这个傻儿子还是有情感的,最终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被人杀死。 贾母的情郎,是贾员外府上的花匠,张奇峰一开始居然没有想过调查贾府的人,或许对于他来说,一开始就把这当做是贾峰杀人,因为他觉得一个傻子,犯罪就犯罪吧,反正也不会有人能查出来。 后来,对于张奇峰的处罚,就是降职,让他到下县去当县丞。贾峰进去之前,还没太疯,后来出来的时候,原本有时候还能够和正常人相处的他,变得更加疯癫,所以我觉得所谓鬼神之事,不过是为了某些事情做出来掩饰罢了。” “看来您的身份也不一般,居然能够了解这么多事,要知道三司会审的案子,可都是大案子啊。”宋衡不动声色地说道。 齐年北回头看了一眼宋衡,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从自己回来开始,就被对老猎户这么有攻击性,就好像自己不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太大的事情。 宋衡没管齐年北眼神当中拘谨,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您要是普通的猎户,谁都不回相信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信任人呢?而且我要是不想告诉你的事情,也是为了你好。” 宋衡指了指齐年北,“你还知道他是谁吗?您刚才说过张奇峰对吧。京兆府那边的公文上,说他是杀死张奇峰的凶手。” “他杀了张奇峰?张奇峰还没死啊,我以为他死了好多年了,没想到一语成真,还真是祸害留千年。 话说他是道士不假,可是本朝道士也没有杀人还能够豁免的情况吧。 难不成你们是逃狱出来的江洋大盗,可是哪有人会在逃狱的时候,还带着别人吗? 难怪你们两个选择从小路走,而不是选择走大路呢,原来是你们两个想要从小路跑路啊。” 齐年北沉默良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宋衡说的话有些太过突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宋衡为什么要说出来这种话。 “自然是和他无关,就像您说的,有些官员好像做事能力不够,我说的是他是公文上的内容,而不是他自己是杀人的真正凶手。 他也是被人冤枉的,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不能够因为冤屈死去。” “那公子的身份也不一样吧,不会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宋衡平静地说道:“您要是告诉我,您的身份,我也就告诉您,我的身份。” 老猎户说道:“我就是山里的老猎户啊,哪有什么身份?你这娃娃,不说也罢。” “我和他关系不大,他想要查案子,我想要找僵尸。” 第二十四章 蒙汗药都是当饭吃的 齐年北脸都绿了,这宋衡怎么还不按照他的规划,还坦白自己的目的。 “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做什么事情,我一个猎户还能够管不成? 就从您这一身衣服,就能够知道您是长安城中的王公贵族,至少也是个公子的级别。像您这种人,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宋衡挤出来一张笑脸,说道:“我的身份是和我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可是您的身份和您表现的也不一样吧。 在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看过你,可是我在想,怎么可能会有一本书上记录着猎户的长相。 可是当我和您逐渐接触的时候,您身上的气息让我对您的怀疑更加浓厚几分。 直到您说起这个故事,我就知道您是谁了。大吴建平三年五月十二日,三司会审弑母案。 这件案子在本朝也算是一宗奇案,但是因为影响不太好,卷宗一直被封在刑部那些十几年都不会有人去动的房间中。 刑部那边,除了知情人,很少会有人在意这个案子、也不可能有人会去偷那种完全没有用的案件卷宗。” “我都说了,这是我村子里发生的案子,我当时听说后就记住了这件案子。” “您知道三司会审,可能是当时案件的保密不太好,本朝就没有过公开说过三司会审的先例。 至于张奇峰被贬一事,万万是不可能告诉百姓的,百姓也不可能知道一个县令的去处。 要是您说您身后有着势力,或者是您说自己的朋友或者是好友告诉您这些,我都会相信,可是您偏偏说自己是个普通的猎户。 说明您知道这件案子的后果,那也就说明您参与过这个案子,至少也是知道这个案子的一些实情。但是您又知道太上皇和那位的关系,这就是需要大员才能够知道的内幕。 您一定会和我说,您只是消息灵通,或者是从别处听说。 可是那样的情况,一定会和案情不符,多少会有点差入,可是我没记错的话,您所说的案情,和我在卷宗上看到的案情,分毫不差。 结合这些消息,再加上我那段模糊的记忆,您让我想起来一个人,前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保,乞骸骨后加封光禄大夫、柱国等职的原刑部尚书云方。 我要是没记错您的官职,您应该就是这些官职吧。” 这些官职让齐年北的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遇见这种昔年的二品大员。 不管是尚书左仆射,还是太子少保,亦或者是光禄大夫和柱国等职,都是很少的存在,更不要说这种官职加在一身的人。 这种人在长安城中都应该是势力很大的,要是出现在各州府,都会被当地的官员当做菩萨去拜见,可是现在却出现在深山老林当中。 “你说了这么半天,我觉得你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翻看这么多卷宗,又能够有我资料的人,朝中之人不过十数个。 你这年纪也不大,还能够有如此胆量,我猜测你就是齐国公的儿子吧。”老猎户没有回答宋衡的问题,而是说出来了自己的问题。 “我父亲已经故去三年了,您久不在朝堂之中,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老猎户叹了一口气,“元灵也已经死去了吗?昔年的那些人当中,也就只剩下我和陛下了。” “所以您是承认自己是云方吗?”宋衡脸上带着欣喜的神情。 云方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老夫正是云方,只是没想到,我在这里等的人居然是你。” “您是有意在这里等我的?” “准确说是等你身边那个小子,那小子可是有人托我来帮助他的,怎么没有人告诉我是你小子来呢?” “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我父亲说您已经很多年不再过问朝事。” 云方想了想,“很多年吗?是啊,很多年了。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我觉得很短的时间,也已经是十年光阴如水流,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记得我上一次见你,你还不过是三五岁的样子,现在却是二十岁的年纪了。 你父亲当时也是狠心,居然让你一个人回到齐国那边,等到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离开朝堂了。” “记不清楚年幼时的事情,不然一定会记得您的。只是您说,您要找齐年北,这是为什么呢?”诉说旧日的感情和今日的案子之间,宋衡很自然地选择了后半部分。他很重感情,可是在遇到案子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和你父亲一样,对于别人不感兴趣的东西反而很感兴趣。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受到大理寺卿许青鸾的嘱托,来这里协助齐年北办案的。 我也不知道齐年北是谁,本来是想拒绝的,当说是皇帝身边的人,我也没有太多的兴致,可是他又说我来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就勉强答应了这件事情。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浪费那么多时间和他交谈了。” “看来,你齐年北身后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躲在角落里,被身份吓得瑟瑟发抖的齐年北,没想到话题回落到自己的身上。 “你们谈论你们的话题,说我干什么啊?什么叫做我身后有不简单的人物。 我要是背后有人,我至于被关在京兆府一个月?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知道我那一个月怎么过的吗?我天天挨打不说,还吃不到好东西。 我要是背后有人,哪怕关押着我,也不至于这么被虐待吧。”齐年北一听到别人说自己身后有人,就想起来自己在牢中那些委屈的事情,他和别人有交易不假,可是那种交易要是说出来,他保证自己要死的比现在更快。 “看着你被打成这样,也就不说你的事情,只是你的身份也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内卫那边也不至于臭名昭着到你不想承认吧。” 齐年北幽怨地看了宋衡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卫的身份。 “你是内卫,哪一门下属?”云恭不再是原本憨厚的样子,而是一副气势内敛的样子。 “您是?” “内卫府景风门大统领展图。”云恭,准确地说应该是展图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齐年北连忙起身行礼道:“卑职是朱雀门下的。” “原来是浏阳郡王的手下,按理来说,浏阳郡王是最护犊子的,怎么还不管你呢?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你被朱雀门抛弃了?”展图不解地说道。 “这就不是属下能够知道的,属下不过是内卫府最低等那一级内卫罢了。 您要是有所疑虑,还请去问郡王。”齐年北不打算说出真相,含糊地给了展图一个回答。 “不用这么拘谨,刚才咱们在外面的时候,你不还试探我了吗?”展图笑着说道。 齐年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见您的肤色不一样,就有一些怀疑吗。” “我是苗人,随祖辈来到长安城,所以我有着苗人的血统,肤色和中原这边的人肤色不一样。不要说是你,就算是云大人见到我的生活,都有些吃惊于我的肤色。”展图爽朗地笑道,对于他来说,肤色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也早就习惯被人看玩笑。 “我说您怎么能够听懂我说的苗语,我还以为您是制造僵尸的苗人。”齐年北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你知道是苗人把张奇峰变成僵尸了?” “是我的猜测,我没记错的话,苗疆那边素来有养蛊的习惯,尤其是大吴立国以来,苗疆等地,经常会有那种养蛊杀人的案子。 我一开始在想,究竟是什么毒药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让人沦为行尸走肉一般。 我曾经看过一些古书,可是那些古书上记载的药物,能够让人变成那种失智或者是神魂颠倒的状态,可是那种食人饮血的妖怪,绝对是不会那些药物能够变出来的,那些药我都吃过,最严重就是失心疯那种症状。 接下来就只剩下我没有尝试过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苗疆的蛊术。 对于蛊术,我的见解就一般了,所以我只能够推断出来,僵尸有很大的可能是苗疆蛊术造成的。” 展图恍然大悟,“难怪我们给你们两个准备的见面礼,你居然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 “什么礼物?” 齐年北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他们往馕里掺了点蒙汗药罢了,你们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我就闻到味道了。 下次你们再想要考验别人,也要找一点无色无味的药物啊。 实在是想用蒙汗药,我可以给你们配置一点。” 宋衡的脸色大变,难怪齐年北刚才没有让他吃东西,原来是发现馕里有蒙汗药,他不解地说道:“那你为什么没有事情呢?你不是吃了蒙汗药吗?” “除了鹤顶红这种,我只能够吃一点的之外,别的药物我还是能够吃一些的,至于蒙汗药,我以前睡前当做助眠用的,现在不行了,除非喝得多。” 第二十五章 坦诚 宋衡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齐年北,难怪这家伙毫不防备吃完后,淡定地让他吃。 他不知所措地说道:“你都闻出来是蒙汗药了,为什么还要吃啊。” “我饿了啊,我在牢里都好久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这馕实在是太香了,我忍不住啊。”齐年北这次决定坦诚相待,有些事情瞒着还是可以的,有些事情就没必要了。 他好兄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做人能坦诚的话,就要绝对坦诚,不坦诚的话,却不能绝对不坦诚,要做到真假参半。 宋衡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帮助齐年北了,这种能把蒙汗药当成调料吃的人,可真是不多见的狠人。 云方也是一愣,他显然也没有太清楚齐年北的真实能力。 也就是展图听说后,才想起来齐年北的外号,“我知道你是谁了,朱雀门的毒药师对吧。” “所以,内卫那边没救你,也是因为你的身份,让他们怀疑真是你毒死的张奇峰?”宋衡联想到齐年北被抓的事情,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您说的差不多都对,只是他们不过是对我的怀疑,并没有说出来,怀疑就代表着他们不信任我了,只是他们不说,我也不说,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我着急办这件案子,也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可能说过谎话,但是我能够保证的是,我绝对没有参与过杀害张奇峰这件案子。”齐年北倒是没有太抱怨这件事情,他在坐牢里的一个月时间,可算是见识到太多事情,原本还对自己身份有些优越感和自信的齐年北,现在更像是一个湿了羽毛的家雀,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宋衡笑着说道:“放心吧,本公要是不相信你,也不会带着你出来。” “这件事情结束的时候,我还能够活着的话,一定到国公府上给您当牛做马。”齐年北带着哭丧的语气说道。 看这里两个人的样子,云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以前也见识过这样的场景。 他咳嗽一声,示意两个人不要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好了,既然都知道对方的身份,那就探讨一下这件案子吧,你们说你们要进山抓僵尸是吧。为什么要往远离景山村的方向去呢? 僵尸应该在景山村那边出现的,这是展图告诉我的。” 齐年北看向宋衡,“国公,是您说,还是我说?” “我说吧,让你说,就不知道会跑偏到什么地方呢。我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可是齐年北是这么和我解释的…… 经过他这么解释,我也就明白他选择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听完后,云方也是点点头,“齐年北说得不错,许青鸾还是有一点眼力的,能够找你这种条理清晰的人来办这种事情。 只是你敢这么肯定他会在这大山的山穴中?” “只能够慢慢寻找着,我来的路上,特意让国公给我讲了讲僵尸的一些特征。 这东西害怕阳光,行动又不方便,可是长安城附近的官道,一直查得很严,凡是夜里通行的马车,在路过一些地方的时候,大多数都会有兵士检查。 要是官道和山野相结合的走法,恐怕要比直接走山野更加麻烦。” 展图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家乡那边有过这样的说法,驱赶僵尸的人,被叫做赶尸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夜里穿梭于山野的。山野之中不会遇见人,还能够让僵尸吸收月阴之气,但是一般都是夜晚赶路,白天在洞穴或者是山林茂盛的地方休息。” “那你到我身边的时候,怎么不说呢?”云方有些责备地说道。 展图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吗,我的任务又不是调查僵尸案,只是带您找到他们两个,保证您的安全。”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呢?” “上个月,许青鸾就找过我,我当时没有答应。他说让我考虑一段时间,我也就答应了。然后他今天中午找到我,说让我去找你,但是你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许青鸾去找皇帝,皇帝就安排展图跟在我身边,展图以前就在我身边待过的。我们两个以前也有过配合,所以看起来像是真父子。” 齐年北没说什么,宋衡则是听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我要是没感觉错的话,你们两个可能知道我们的位置,是内卫一直有人跟着我吧。” “那小子身上有着内卫的印记,内卫当中有猎犬,只要他身上还有那个印记,五里之内,都能够找到。” 宋衡转身看向齐年北,后者郑重地点了点头,作为内卫中人,他自然知道内卫那些见不得人的恶心手段。 “本公不是怀疑二位,在外面办案,总要有一些防备。尤其是在案件不明的情形下。” 云方笑着说道:“没事,有这种判断是正常的,我手中有皇帝的密旨。 只是你们也从展图这里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要是想带着变成僵尸的张奇峰回到长安城,是会在夜里赶路的,不会在这段时间休息。” 说完,他从包裹中拿出来密旨,递到宋衡手中。 齐年北回答道:“我们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们只要想回长安城中,就一定要路过这里。 你们先我们一步走到这里,不也正是因为觉得是我们两个的必经之路吗?” “你们想要在这里守株待兔?这个办法不太好吧。” “不是守株待兔,是今天刚从京兆府的大牢中走出来,有些疲惫,而且他们晚上行动,白天也就只能够在山林和山洞中休息,我们白天行动属于以逸待劳。 而且我并不对找到他们有信心,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个。” “可是陛下那边说,你们不就是只有十天吗?”展图有些不理解齐年北的心态,齐年北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担心,他这才出声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什么?您在说什么。那个十天啊,我相信国公能够很快解决这件事情的。 像是国公这种又年轻又有能力的,不要说是十天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就算是五天,有国公在,我都会觉得很心安,这就是国公的魅力所在,你们不懂。” 宋衡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他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么说可就有些为难我了,我要是没记错,你刚才还不相信我来着。” “年轻人都有些自己的脾气秉性是很好的,要是你们两个相处的太过和睦,对对方都没有怀疑,在这种不是很熟识的时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等到你们两个真正熟识之后,再保证彼此意见的一致性,都是可以的。 但是最好还是你们现在的状态,对于任何事情的答案,都有着自己该有的怀疑,刑狱之事,要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云方看两个人有些要争论的样子,连忙出声提醒道。 “没有,我们两个是在这里和您开玩笑罢了。”齐年北一听云方这么说话,立马变换成一张笑脸。 他可不想刚出来就惹怒宋衡,除了感恩外,还有对宋衡自身的畏惧,齐年北不觉得一个能够在长安城站稳的国公,是一个简单的年轻人。 宋衡能够救他出来,他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是他就算是骂自己是小人,也要度君子之腹的。 宋衡没想太多,跟着附和道:“是,我们两个是在开玩笑。” “好了,不说这些,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问我,我对于苗疆的了解还不错。 就是附近地形的事情,我需要你们两个能够给我讲解一下,我还需要和陛下说一些事情,公事要公办,我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够麻烦你们了。” “附近的地形适合人通行的道路并不多,并不排除他们会从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回到长安城,但是那些地方往往并不太适合带着僵尸通行。 我从国公口中得知,僵尸走路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走路是一步一步地向前,僵尸是蹦着向前的。 而这附近到达长安城最近最方便的路程,就是这座洞穴的附近的山路。 其他地方,我并不太怀疑,需要绕很远的路,还不好走。” 展图回答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回宫禀告皇帝,让长安城的守卫加大盘查,尤其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我们二人今日来这里,除却交待你们这件事情之外,还有皇帝那边的另外一件事情。” 宋衡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陛下那边有别的案子吗?” “说是案子,又不是案子,是后宫的私事,后宫那边最近出现了一桩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齐年北一听见有后宫的秘闻,在市井中养成的毛病就出现了。 展图面露难色,他不由得看向那边一脸笑意的云方,云方看到他的注视,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 宫中秘闻 展图这才说道:“本来是不应该说与齐年北听的,宫中秘闻,外臣越少知道越好,可是在这里也就不瞒着他了。 陛下最近对后宫中的一位嫔妃甚是宠爱,多次临幸于宫中。 十余日前,太医诊断那位娘娘怀了龙种。 陛下喜得龙子,赏赐那位娘娘很多东西,将那位娘娘升到了贵妃。 可是就在昨日中午,太医来报,说是那位娘娘小产了。 陛下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就命太医院去查是不是平日用药和吃食不对。 太医院那边不敢怠慢,查不出来,整个太医院都要跟着受罚,若是查出来,则只需要罚那一个人就行。 可是就算是太医院内部对待这件事情很重视,却也没有半点线索。 后来陛下委托内卫去查,可是内卫审遍太医院上下人众,都没有得到半点线索。” 宋衡问道:“我今日正午才见过陛下,陛下为什么没有说起此事?” “您被京兆府抓去这件事情,让公主殿下在陛下那边哭了许久,再加上您在牢中吃了苦头,就没有说这件事情,可是等到下午我带着云大人的路上,得到陛下让内卫带过来的密旨,说贵妃小产的原因找到了,是有人对贵妃娘娘使用了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后宫之中怎么会有巫蛊之术?”齐年北喃喃自语道。 宋衡也是不解地说道:“后宫之中的妃嫔,都是家世清白之人,怎么会有所谓的巫蛊之术呢? 是不是内卫的调查出现失误?” 展图摇头,神色坚定地说:“这件事情是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并不是由内卫发现的,而是陛下亲自看到的,陛下对于巫蛊之术还是有很多了解的。” “陛下为什么对巫蛊之术有所了解?巫蛊之术历来都是本朝禁忌,就算是民间都很少会有人提及,更不要说陛下居住在深宫大内之中,接触不到外人。”齐年北听到皇帝竟然对巫蛊之术还有所了解,没有思考,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可是等到话都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不记得皇帝有过巫蛊的经历,可是这件事情关乎到皇家秘闻,他这么轻易地问出来,有些不太稳妥。 宋衡倒是没有太多的避讳,直接坦诚地说道:“这件事情有很多人都知道,并不算是秘闻,朝中大臣虽然都没有在外面说过,但是在外面提起,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太上皇在位时,陛下为梁王,忽有一日,太上皇深感不适,命太医院诊断,太医院并没有查出陛下的真实病情,太上皇的身体日渐衰落。 而就在这时,有一个从苗疆来的苗医要见太上皇一面,太上皇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把那苗医带入宫中,那苗医为太上皇诊断后,说太上皇是被人用了巫蛊之术,而对太上皇用巫蛊之术的人,还是太上皇身边的至亲之人,太上皇当时并没有怀疑任何一位皇子,只是安排内卫在宫中调查,可是在宫中调查许久,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是陛下的身体不见好转,陛下不得已去怀疑诸位皇子,派内卫调查各位皇子和王爷。 在查到陛下身上时,出现了意外,梁王府中被搜查出来了巫蛊之物。 太上皇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陛下做的,可是无奈巫蛊之物摆在那里,只能够承认这件事情。 好在那位梁王侧妃,也是就陛下追封的静安皇后,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女子,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主动承担了这件事情的责任。 最后太上皇处死了静安皇后,可是陛下并没有放弃对这件事情的追查,终于在静安皇后死后的第三年,在陛下追查三年的时间后,这件案子的真相最终水落石出。 是当时的越王许起嫉妒陛下的才能,并且暗中得到太子的授意,最终做出了这件事情。 太上皇勃然大怒,不仅把越王贬为庶人,还明里暗里对太子的行为也进行了斥责。 然后太子对陛下怀恨在心,竟然意图用巫蛊之术对付陛下,陛下当时遇见了一位苗疆女子,也就是现在的陈妃娘娘。 从那之后,陛下就对巫蛊之术有了一些了解。”宋衡解释道。 “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人考虑和陈妃娘娘有关系吗?后宫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少见的。”齐年北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出自己的怀疑。 展图无奈地说:“要是真有这么简单,我们内卫就能够解决了,陛下也不会找您解决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我们还是要处理僵尸案,等到僵尸案结束后,再去处理宫中的事情吧。至于陛下那边,就全仰仗二位帮我们说些好话了。 就说这边的案情不明,还请陛下能够多宽限几日去处理这件事情。” 齐年北隐约地有一种不好的猜测,“我有一个猜测,需要您帮助我一下,只是这种做法有些大逆不道,我只能够和展大人说。” 展图看着齐年北的神色,犹豫二三,选择相信齐年北,“我答应你,可是我或许不会告诉别人你让我做的事情,可是我也要思考这件事情能不能可行,所以我会告诉一个人这件事情,你放心,只有那个人和我知道,不会再有别人的。” “没事,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急切的事情,只是补救之举。 您过来一下,我仔细跟您说这件事情。”等到展图过来的时候,齐年北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展图随后看向齐年北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你确定你说的事情可能会发生?要是真有这种可能的话,我回宫就要着手准备这件事情。” 齐年北想了想,“不太可能发生,可是这也要防备,我们没有失误的空间,哪怕为此被责罚,也好过真出问题。” 展图点头,他心里对齐年北的看法有了一些新的改变,他终于知道宋衡为什么要保着齐年北参加这件案子了。 齐年北这小子的想法太让人难以捉摸不说,还有着一种别人难以想象的感知。 宋衡来了兴致,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事情啊?” 齐年北笑着说道:“都说了不能够告诉你们了,这件事情等到我们这边的案子结束,自然就结束了。” “还卖上关子了,我不问就是。可你最好想明白一件事情,你要办好这件案子,才有办那件案子的可能。”宋衡明白齐年北的心思,可是他不得不提醒这件事情。 “你放心,我只是对自己的怀疑做一些布局罢了,心思还是放在这件事情上的。 而且我觉得我的猜想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件事情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齐年北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 宋衡看着他那自信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话,“好了,暂时不说这件事情,休息休息,明天要早点起来搜山,一会儿我再琢磨琢磨地图。” “我帮你一起琢磨,这件事情还很麻烦。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理清,我还是帮你一起思考这件事情比较好。”齐年北见宋衡想要自己解决地图的问题,担心他会很难处理。 “你要是不觉得是身体有问题,也可以先去休息,不用太费心在地图上面的。”宋衡有些担心地说。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身体好着呢,就是在京兆府的大牢中受了些暗伤,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其实身体好着呢。” “你身上的伤不需要治疗吗?我对京兆府大牢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于本朝的刑罚手段,更是熟知。所以我推断你身上的伤势绝对严重,但是你的底子和恢复能力很不错,才没有显得那么难受。”宋衡说出自己的推断。 齐年北摇头,“问题不严重,就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我本来身上的功夫就差,就算是身上有暗伤也不会影响到我。只是最近身子骨不行,受不了风是肯定的。” “我也没有多余的衣物,云公,您身上带着衣物吗?”宋衡听齐年北说自己见不得风,于是就问云方身上带没带衣物。 “我这边还真有些衣物和食物,是公主那边让展图托人带来的。” 还不等宋衡回答,齐年北就笑着说道:“没想到云公居然有如此准备,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领先我们不说,还能够从安阳那边拿来东西。” 云方笑着说道:“是内卫那边的手段,得知你们要往山中去的时候,我们也从长安城出发。 内卫有一条出长安城就直达这里的密道,所以要比你们的速度更快一些,但是本来是想着慢慢相遇,试探你们的能力,没想到第一天就遇见了。” 齐年北问道:“展大统领,密道有很多人知道吗?” “景风门有很多人都知道,其他门中,也有一些级别较高的内卫知道这个密道,但是内卫的保密是很严,所以密道还算是很安全的。 这密道有什么问题吗?”展图不太理解,想要知道齐年北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第二十七章 简单的猜测 “只是一些猜测和怀疑罢了,算不上想法,要是和您说了这种想法,我怕您和国公就要说我是危言耸听了。 但是我对这一点怀疑,这座密道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不代表密道绝对安全。 张奇峰身边的人并不少,他的墓也有守墓人,可是他现在已然成为僵尸。”齐年北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对于这个话题有所暗示。 展图一开始还带着怀疑的神色,可是在琢磨片刻后,就明白齐年北的意思,“我知道了。会安排人注意一下的。” “展大统领,麻烦你后半夜在洞口守夜,我和齐年北前半夜会在这里对地图进行注释,您先休息。”宋衡并没有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而是用十分客气的语气。 听到宋衡这么客气的说话,展图有些受宠若惊,“国公客气了,本来是应该由卑职守夜的,还劳烦国公守夜了。” 内卫大统领是大官不假,可是对于一个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的国公来说,还是官职太小了。 “统领客气了,您和云公先行休息吧,我们两个也要开始标记了。” 云方年纪本来就不小,今天下午的奔波又让他的疲惫加深,他笑着说道:“就劳烦你们这几个年轻人了,老夫年岁大了,实在是守不了夜了。” “云公能够来这里帮助我们二人,都已经是不错了,哪里还敢劳烦云公做这种辛苦之事。” “老夫这一把年纪,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多,在这种时候做些事情,也算是不错。 齐年北,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老夫能不能给你诊脉?老夫对医术也算是略通,说不定能够帮你在这山中寻找一些治伤的解药。”云方尝试地询问,根据他所得到的消息,以及刚才的判断,他觉得齐年北是一个怪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算是特别严重,但是您能为我诊病,是我的荣幸。” “老夫刚才就想说,结果国公询问我们有没有衣物,你又问起密道之事,老夫还以为你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呢。”云方解释道,他本来不用解释的,可是齐年北身上有着故人的影子,让他忍不住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齐年北抱拳行礼道:“是在下言语中有些急迫,让云公误会了。” “好了,你们二位就不要客套了。案子还没办完呢,等到案子办完后,我带着你亲自去云公府上拜见,到时候还希望云公不要嫌弃我们二人。”宋衡见两个人这么客套,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国公要是带着他前去,老夫自然是十分乐意。只是老夫家中素来贫寒,还希望国公不要嫌弃。” “那您就先给齐年北看病,我去处理地图。” 齐年北的身体并不无大碍,然后就生龙活虎地跑到宋衡那边去处理地图了。 展图准时起身,从山洞的最深处走到洞口,看着还在那里忙碌的宋衡和齐年北,展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为什么在牢中被打成那样,也坚决不认罪啊。我不觉得你是个特别能忍耐刑狱之事的人。” 齐年北点头,“要是让我找人不至死的罪行,我就认了,可是让我死的罪,我不可能认的。 我知道还会有缓和的机会,可是我不愿冒险,我还不能死,至少不能够在这个年纪和时间去死。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后曾,要是我就这么死去的话,我对不起我掌握的这些内容,和我自小就在学的那些刑狱之事。 和您对刑狱之事的爱好不一样,我学刑狱之事,是把它当做我的使命。 我的使命还没有开始,不能够在这种时候就提前结束。 所以我不能死,这么说起来有些高估自己的能力,有些强词夺理,可是这就是我活下去的目的,也是我能够坚持住的信念。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个目标的,努力解决刑狱之事,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 “你这个是很伟大的目标。不得不说,你在这方面上的想法,比我好多了,我只是把这当做爱好。 先不说这个,我这边已经标记好所有的位置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也差不多了,咱们两个去休息吧。” 展图打着哈欠走到两个人身边,“哈,你们还没有结束吗?我估摸着到半夜了吧。” “您对时间估计得还真准确,我们两个也差不多完成了。”宋衡低头帮齐年北找着最后的几个位置,找完后,他站起身对展图说道:“展统领可带着人来这边了?” “我身边倒有些人手,只是并没有跟在我们两个人身边,而是在远处等着。 我明日给他们发信号,让他们过来将云公带回去。” “我们两个人的人力终究是有限的,能不能请您让云公在山中停留一日,我想要借用那些内卫查查这大山之中。” “这……等到明日我问问云公的意见,他老人家要是同意,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明日还要回到长安城中办些事情,所以这边的内卫要是留下,还请国公多费心管理一下。” “那就等明日问问云公,看看云公的意见,若是有问题的话,我也就只能让我身边的侍卫去着手办这件事情了。 这附近的山洞实在是太多,有十几处山洞,都是僵尸现在能够躲藏的地方。本来是可以以逸待劳的,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是要是只有我们两个去找各个山洞的话,恐怕这十日的光阴就折在这里了。 本公当时就不应该向陛下许诺十日之内结案的消息,书上的知识和自己实践起来,是两种不同的差异。”宋衡惆怅地说道。 “您还是没有经历太多的刑狱之事,山洞只是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事情,不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要是三日之内找不到僵尸,我们就去景山村,要是七日之内找不到,我们就要去调查张侍郎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计划,要是三日之内找到,这件案子就有眉目了。” 宋衡点点头,“先去休息吧,等到明天,我们再好好考虑接下来的计划,你可以放心,这件案子就算是十天之内完不成,我也能够保证你的安全,齐国公府的封地还有一些,我要是用那些封地和陛下换你的性命,应该也无问题。” 听到宋衡这么说,齐年北有些感动,“国公无需如此,要是没有国公,我现在说不准还在大牢中等着。 能够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也是极好的,哪怕只有这些光阴,对于我来说,都是很不错的。” “休息吧,我决定的事情,你也不能够改变什么。”宋衡见齐年北说出这些话,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只让他去休息了。 宋衡的学识和见解,让他轻狂自傲,自然会对一些事情出现所谓的不在意,可是也正为他的学识和见解,让他面对到一些事情时,会有一些不愿意放弃的人性。 真正的读书人,会因为自己的学识自傲,却不会因为自己的学识鄙视人,更不会因为自己读的书泯灭自己的人性。宋衡深谙一个道理,有人读书读到骨子里,有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 齐年北笑着说道:“走喽,睡觉。” 在京兆府的这段时间,齐年北练成了一些本事,他以前睡觉的时候,哪怕是再大的声音,也很难让他清醒。 现在的他,经过洗礼,哪怕是脚步声也能够很快地醒来。 他看着起身的宋衡说道:“您不在休息一会儿吗?” 宋衡见他睁开眼睛,“心里有事,睡不着。是我把你吵醒的吗?” “没有,我觉轻,其实也是睡不了多长时间。” “那就好,一起去看看云公醒没醒,好和云公商量商量这件案子。” 齐年北站起身,整理整理身上的衣物,“走吧,我也正好有些问题要问云恭,是我自己的私事。” “先办公事,结束后再问你的私事行吗?云公这边的意见很重要。” “我知道轻重,其实我的事情早就有了答案,就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云方休息的地方离他们两个这边比较远,这座山洞很大,为了让云方好好休息,他们就让云方在角落里休息。 两个人走到云方那边的时候,云方正在那里练五禽戏,宋衡笑着说道:“大人的身体还真是康健,居然比我们两个这个年轻人起得还早。” “年纪大了,休息的时间不会很长,倒是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休息三个时辰就可以吗?” 齐年北有些吃惊地说道:“没想到您对时间这么敏感,能教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辰醒来,你们两个要是在后半夜睡觉的话,到现在就应该是三个时辰。现在差不多是卯时,不是对所谓的时间敏感,只是休息的时间碰巧罢了。你们要是像我一样,每天都在那几个时辰休息,自然也能够掌握大致的时间。”云方见齐年北兴致很浓,于是泼了一盆冷水。 第二十八章 调查 齐年北本来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致,但是听到云方的解释后,瞬间就没有了兴致。 “好了,您就别拿他寻开心了。我们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您来这边,身边跟着很多内卫是吧。” “我来这里是保密的,所以皇帝安排了内卫过来保护我。 内卫和千牛卫不同,内卫做的事情是不能够放到明面上的,所以皇帝这次让内卫带我来这边,也会为了让你们能够利用到内卫。 陛下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虽然读书很多,但是终究是纸上谈兵,我带着人,也好帮助你一些。” “是我唐突了,竟然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没想到陛下竟然惦记着我,还帮我解决这么多问题。” “你也知道,自你小时候起,陛下就十分喜欢你,后来你又娶了安阳,陛下对你的宠爱更深。只是君臣有别,有的事情,陛下也不能够多说多做,所以陛下只能够从这种小事上,让我来关照你。” 宋衡对云方说道:“得到陛下如此恩宠,是我的荣幸。对于陛下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可眼下还不是我感恩陛下的时机,等到此案结束之后,我定会到陛下驾前谢恩。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云公,不知道陛下可要求云公几日内回京?” 云方虽然不解,但是诚恳说道:“陛下让我五日内向他回报这件案子,所以应该是五日。” “那我们就有五日的时间,虽然不一定能够做太多的事情,可是也能让案情明朗一些。” 齐年北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只有五日?哪怕云公今日回去,内卫也能够供我们使用。” “不,我们最多就只有五日的时间。”宋衡没有给出齐年北想要的答案,只是说出了一番不清不楚的话。 云方此刻也恍然大悟,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这种话本不应该由着我这个致仕的老人说,可是这里也没有皇帝手下的人。” 齐年北打断道:“我也算是内卫啊,虽然只是个外围。” “你小子要是真的会告诉皇帝这种事情,也不会被人抓到京兆府那种地方。而且就算让皇帝知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麻烦,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其实皇帝告诉我五日回去的意思,就是让我带着内卫在五日内返回。 内卫终究是皇帝手下的人,让你我差遣,若是被大臣知道,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再加上皇帝对宋衡的宠爱是宠爱,可那是因为宋衡的身份和地位。 而皇帝对宋衡的猜疑也是真的,因为这是他出于君王该有的心术。一个君王,若是无条件地相信其他人,是会酿成大祸的,哪怕他知道你不会做这些事情。 我当时没想到这件事情,是我久离朝堂,对皇帝的心思的琢磨没有以前那么深。” 云方还是注意了措辞,并没有说当今皇帝对人的猜忌很严重,只是泛指了古代帝王,他也不是畏惧皇帝,是出于对皇帝的尊重。 “皇帝那边的事情,暂时就不说了。我们先商量如何分派这些内卫调查山洞。 对了,您带来了多少内卫?” 云方想了想,“大概有四十三人,其中有三个人和展图的级别相差不多,应该是个三个大统领。” 这句话让齐年北明显一愣,“还有三个大统领在这里?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他们应该就在密林中休息吧,或者在附近的山洞里面,具体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 “四十多人,还是够用的。我和齐年北一会商量一下地图上的标记,再由您和展大统领去告诉那些人。 计划并不是特别复杂,所以也不需要您交代他们什么规矩。 需要他们做的事情,就只有把所用在山洞中找到的人抓起来。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们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全部都要抓起来,这样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带来的不好影响,到时候由我一人承担。” 齐年北摇头,“不用你承担,既然是内卫参与到这件事情,就由着内卫去承担,反正内卫的名声本来就差,本朝就没有一个名声好的内卫,所以不管内卫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 “你也是内卫的人,难不成内卫受苦,你看着就开心了?”云方笑着说道。 “内卫吃苦或者不吃苦,和我有关系,但是我又不在意这种虚名。 相比较内卫的名声,我更担心齐国公的名声。齐国公年纪轻轻,可不能因为这种和他无关的刑狱之事毁坏了名声。 不然就算是案情解决,我也会心怀愧疚的。”齐年北神情肃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宋衡笑着说道:“又在这里说些无用的话,我们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做呢,你要是有这个废话的时间,内卫都已经开始调查了。” “你们二位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地图取来。” 看着齐年北的背影,云方说道:“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让我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和他好好相处,有人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他。” “他看起来轻浮,但是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要是他不是这种性子,我也不会这么帮助他。就是我这次帮助,也说不上是帮他,还是害他。” 云方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想得多,我觉得你们会是最好的朋友,等到彼此熟识之后,你应该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事情不在于对与错,而在于你做与不做。 假如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他马上就要被皇帝砍脑袋了,你会不为你的朋友争取着最后的机会?你会的,哪怕他最后还是被皇帝砍了头,可是你还会做。 哪怕是失败,只要你尽力了,你就没有留下任何的遗憾,生命中还有很多你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就要接受的事情,现在还能够改变,其实恰恰说明这是好事。” “晚辈受教。” 云方笑着说道:“年少时总会有一种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到的想法,觉得自己就是正义,我也有过这个时候,所以我明白你的想法是什么。” 齐年北拿着地图飞跑回来,看着两个人正在注视着自己,挤出来一张笑脸,“我把地图拿来了。我们开始准备吧,昨天标记了近百个洞口,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山洞,好像这附近的几座山都是窟窿一样。” 云方解释道:“汉朝以前,这附近以前是矿脉,但是比较分散,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山洞。 在本朝立国之前,那些地方曾经是前朝起义军队的驻扎场所,虽然不适合大规模的军伍。 可是在前朝乱世的时候,这些山洞也算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 但是自从本朝太宗时起,这些山洞就已经荒废了。 也就是山中的猎户,或者是那些抄近路的旅客,不然很少会有人在这些山洞中休息,所以这些山洞也就很少会有人提及。” 齐年北点点头,“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些内容,云公才是真正的博学之人,像我们两个这种只知道刑狱之事的人,还夜郎自大,自觉得自己是一个精通学识的人,可是您这种前辈的随便言语,就要比我懂得更多。” “你们两个才是真正有学识,或许你们只精通刑狱之事,可是你们对于刑狱之事的把握,远远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拟。 只是刑狱之事,是不能够只依靠所谓的卷宗去推断,还应该从身边的生活去看。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前朝景盛三年二月,长安城发生一桩奇案,当时的刑部尚书王钱寻发现中毒死在家中,当时死者的书房内摆放着一碗粥。 经过仵作的查验,粥里并没有毒物,只是多了一味大补的药材。 当时猜测是王家夫人为其熬制的参汤中下了毒,王家夫人当时并没有认罪,可是思来想去,就只有参汤中有毒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参汤的汤碗和熬制的锅都已经被清洗干净,于是很可以。 原本只需要让王家夫人认罪就可以了,但是当时的刑部右侍郎张文,对于医家道理很是了解,在他的调查下发现,粥里的大补药材是没有问题的,参汤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参汤当中的某味草药和粥里的大补药物食性相克。 而粥里的大补食材,是王钱寻的妾室加入的,而且是第一次加入到王钱寻的粥中。 这下子就知道是谁做的了,当然也不排除是意外,但是经过调查,确实是那个妾室设计好的杀人手段。 有些药物的食性相克是有差异的,要是断案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就会觉得是王家夫人当时在参汤中下毒后,把证据都销毁了。 所以懂得刑狱之事是好事,可是不能够只懂得刑狱之事,就像是今天这件案子,要不是涉及到僵尸之事,现在的齐年北也会像是被冤枉的王家夫人一样,被人审问,被人盘查,却没有任何办法伸冤。 而我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你们两个以后要多看些杂书。” 第二十九章 现场 “晚辈受教,接下来还请云公帮忙,将这些地方报告给那些内卫。 一共还有一百二十多处,四个人一组,负责检查一处山洞,我们尽量把方便调查的地方放到一起。 但是还是要有很多地方去查,我们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调查这些山洞,时间还是很充裕的。”齐年北的语气很是轻松,对现在的局面,他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三天后,一无所获的云方看着有些颓丧的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齐年北的计划很不错,但是计划是计划,和实际完全不一样,他们找寻了三天,不要说是僵尸,就连当地的猎户都没有找到几个。 而且那些猎户的身份都是能够查实的,所以他们忙碌了三天,不要说找到犯人,连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 云方拍了拍宋衡的肩膀,“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这次的调查没查到吗?你们还有七天的时间,七天的时间,我相信你们能够找到的。” “但愿吧,感谢您这次的帮忙,我们现在要去景山村那边去看看了。” “祝你们成功,我先和内卫回去了。” 等到云方和展图离开之后,齐年北感叹地说:“我们这次就算是去景山村那边,也是得不到任何的反馈的。要是当时过去,还说不准还能够得到一些线索,但是现在过去,是完全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反馈的。” 宋衡看向齐年北,“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但是你不要声张,也不要和你内卫的统领禀告这件事情。” 宋衡没有再问齐年北可靠不可靠,经过这三日的相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相处得很不错。 齐年北看向宋衡,“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告诉我内卫里面有内鬼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也怀疑内卫当中有坏人?” 齐年北点头,“我平日里是相信内卫的,可是这次,内卫还是出了问题。 但是我们找不出来内鬼是谁,只能够知道,僵尸已经离开了附近的山脉。” “你发现了什么?” “回到这边的时候,我让展图统领带着去了那条密道。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只是我当时并没有告诉展图统领,展图统领那边带来的人,要是有问题的话,恐怕我让展图统领做的准备,都会成为一场空。您是怎么知道的?” 宋衡知道齐年北不愿意说自己的准备,就回答道:“我手下的人在附近勘察的时候,发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内卫和我手下的人都是好手,不会犯这种错误,我们几个又都是在山洞中吃饭的,所以也就能够说明,是赶尸的人留下的。” “看来内卫的问题很严重,这种问题居然都没有严重,就算不是内鬼,也说明他们玩忽职守。 还好国公手下的人都还能够用得到,至少我们这边不会受到那群人的影响。” 宋衡想了想,“那我们做什么?接着办你的事情,还是去景山村。” “必须去景山村,去现场看看,而且内卫能够找到我们,那些人和内卫有关,自然也能够找到我,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景山村。” 宋衡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道:“妙啊。不仅可以调查现场,还可以给那些暗中有布局的人一个假象。” “谈不上是好计划,但是绝对也不是个坏手段。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有很多,这件事情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同样也是作用最小的。”齐年北听到宋衡的称赞后,也是有些飘飘然,可还是很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两天的时间还是够用的,我们还剩下五天的时间可以去别的地方。” “等两天看看吧,他们应该要比我们着急。 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国公能够将手下那些暗中保护的人手交给我几个。” “能告诉我你需要他们干什么吗?”宋衡询问道。 “很简单,让他们给我跑腿就行,让他们去长安城请一个人到景山村那边,再顺便去我在道观的住所拿些东西过来. 不是让他们做危险的事情,我身上除了张奇峰这件案子之外,就没有太危险的事情,所以不会让他们涉险的,我自己要是没有张奇峰这件案子的存在,我要比您更加悠闲。每天就处理些内卫的任务,喝些茶。” 宋衡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要看看你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也不能只在景山村四处调查吧。” “不然呢?我们连现场都没有去看过,就怎么确认是僵尸呢?” “不是说尸体的伤口和对张奇峰照片的确认,都说明这是僵尸吗?”宋衡有些不解地说。 齐年北脸上带着笑意,“您还是太年轻,在没有抓到僵尸之前,所谓的僵尸之说,就都是假象。 那么那些人为什么能够如此赌定这件事情呢? 就只有三个可能,一个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我们不能够保证这件事情是真的,所以这个可能暂时先不提。 第二个就比较简单了,但是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那就是他看错了,我去审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要是告诉我他看错的话,我保证会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他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甚至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我个人对前面两种可能不太相信,更加确信后面那种可能。 僵尸并不是什么广泛被人所知的所在,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僵尸的话,长安城就不会流行起那种谣言,而是变成一个民间传说。 当然我不排除会有人读闲书,但是读闲书的人能这么凑巧地被我们撞到? 这样太巧了,所有的巧合聚集在一起,那么就是不巧合的,这世上有万一不假,可是我们要是相信这个万一,就不要办这件案子了。” 宋衡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个人的出现有些太刻意,要是我们在现场,可能都不会往僵尸的方向去想。” “所以,去景山村那边,最好能够调查那个人。” 宋衡明白他的意思,“大理寺司直的身份还是可以用的,就算是大理寺司直的身份吓不到他们,我还有一个齐国公的身份可以用,当然以国公的身份讨论这种事情,会被人诟病,但是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让陛下为我们两个背锅就好了。” 齐年北看着宋衡脸上第一次出现的狡黠笑容,“您这么做,就不怕陛下说你狐假虎威吗?” “我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无非就是借着陛下的名头做些事情罢了。” “既然有国公这句话,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好做很多了。” 两个人这次的行进速度很快,在内卫走之前,齐年北特意请求展图为他们两个人留下了两匹好马。 因为是给宋衡留下马匹,展图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就留下了马匹。 宋衡身边的暗卫没有跟上来,齐年北是想让那些人跟在他们身边保护的,但是宋衡嫌他们的速度太慢,等他们还要浪费时间,索性就让暗卫在后面慢慢行进。 看着宋衡斩钉截铁的样子,齐年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和这位爷说话的时候,他虽然偶尔犯病,可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这是一位国公,还是有封地的那种实权国公。 宋衡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掺和到朝政当中,但是他也是能够领兵打仗的,齐国公一脉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夫世家。 等到景山村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齐年北还在寻找现场的位置,却被宋衡拉住了胳膊,宋衡指着前面的人群,“不用找了,一定是在那里。” “那里人多,不是的话,去问问也可以。” 两个人挤进人群,看到了正在防止人群靠近的衙役。 齐年北是个愣子,看见案发现场就想挤进去,可是被衙役拿着杀威棒拦下。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衙役看着齐年北和宋衡想要进入现场,有些不悦地说道。 齐年北站直身子,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位是大理寺司直,是来景山村这边勘探现场的。” 衙役开口道:“这件案子比较特殊,就算您是大理寺的司直大人,也要出示您的身份文书和官凭。” 齐年北转身看向宋衡,宋衡神色尴尬,“我把官凭放在他们手里,我身上没带这些东西。” 看着宋衡平静的神情,齐年北知道这位齐国公为什么会被京兆府的衙役抓到大牢中而不被发现了,到案发现场连官凭都不带,这有些太厉害了。 “您要是没带官凭,那就现在外面候着吧,我们大人要是有时间出来,你们二位可以和我们大人说这件事情。 如果你们二位要是着急的话,也可以交给我一些身份文凭的信物,我可以代为转交。”衙役此刻显得很是客气。 他刚才没有仔细看宋衡的衣物,现在看清楚宋衡的衣物后,知道这二位的身份必然不一般,语气就和蔼了很多。 第三十章 鱼符 齐年北不知道该做什么,眼神看向宋衡,宋衡点点头,从怀中摸出来一块鱼符。 一看到鱼符,衙役眼神当场就变了,他都想直接跪在地上,给齐年北和宋衡磕头。 齐年北毕恭毕敬地从宋衡的手里接过鱼符,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衙役的手中,他在衙役身边轻声说道:“快去吧,不用在我家主子面前行礼,等到你们大人出来,你再行礼也不是不行。 在这里要是行错礼,反倒会惹得我家主子不悦。” 衙役小心翼翼地接过鱼符,然后和身后的人耳语几句,飞快地捧着鱼符向远处跑去。 看着衙役离开的背影,齐年北缓缓退回到宋衡的身边,“您也不至于直接把自己的鱼符拿出来吧,有些太吓人了。也就是这衙役不认识您鱼符上的封号,不然都要被吓破胆子了。” “没办法,本来时间就紧,要是再在这些事情上耽误的话,我们会惹到更多的麻烦的。 不就是个国公的身份吗?本朝的国公又不止我一个人,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个身份害怕成这样吧。” “您这是身在高山上,不知山下之人有多么仰望山巅的风景。” “我看来还是在家里读书读多了,没有见识过太多民间疾苦,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了,我就在大理寺当中当一段时间的官员,你到时候就过去给我当下手。”宋衡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掺和到官场当中,要是这次的案子能够让我收获些内容,我或许还会有这种兴致。可是现在就算了,我对大吴的朝堂心如死灰,还生不起半分想要在朝中为官的念头。” 宋衡刚想要开口说些别的话,可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出口,就看见一个身穿县官官服的人跑了出来。 那人正是万年县令秦山源,秦山源还在现场看看有没有漏掉的证据,就看见衙役拿着一块鱼符前来。 秦山源还在想是哪位上官来这里时,疑惑地接过了鱼符,结果看到鱼符的第一眼,秦山源就愣住了。 他是山东人,在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到京县县令,除了他本身聪慧和功名之外,还有他背后之人的助力,也就是山东诸公。 他虽然不算是真正接受过齐国公一脉的恩惠,可是现在也俨然成为齐国公的受益者。 既然受到了齐国公的恩惠,他对于齐国公的事情也就很上心,或许他不知道宋衡的长相,可是那块鱼符却是他最熟悉不过的,齐国公一脉的鱼符是特制的,和其他官员和勋爵的不同。 所以只是看了一眼,秦山源就飞快地跑向现场的入口处,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齐国公宋衡,他秦山源都值得如此失礼。 等到秦山源看见那个神情和蔼的年轻人时,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了,据说宋衡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 所以他想都没想,跑到宋衡身边后,直接跪在地上,“下官万年县令秦山源,见过齐国公。属下不知齐国公到此,对齐国公如此怠慢。” 秦山源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所有人都有些愣神,齐国公虽然在民众当中名声不显,可是这毕竟是一位国公,能够让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县令直接跪在地上的大人物,俨然和皇帝相差不多。 宋衡也没有想到秦山源会如此痛快地跪下,一气呵成的姿势,让齐年北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家里练习过这种滑跪的方式,宋衡连忙伸出手去扶他,“秦大人快快请起,本公现在是大理寺司直,只是忘带了官凭,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将本公的鱼符交给你们。” “国公就算是兼任大理寺司直,可是您也是国公,礼节是不可以荒废的。” 宋衡笑着说道:“听秦大人的口音,秦大人应该是来自河东道。” “下官来自青州,也算得上是承蒙齐国公在河东道的帮助,才能够成为现在的京县县令,所以这一跪不仅是下官对齐国公的尊敬,也是山东子弟对您的感谢。”秦山源十分坦诚地说,他并不担心这件事情被外人听去,当他见到宋衡的那一刻时,他就知道自己遇见了贵人。 或许宋衡不喜欢插手现如今的朝政,可是齐国公在朝堂上的影响并不会因此衰减。 宋衡笑着说道:“哪里是我齐国公一家之力,是陛下之心,才能够让山东寒士到长安城做官。是陛下对山东士子的恩遇,不是我齐国公一家的所作所为。” “国公气度不凡,实为我辈楷模。只会是既然现在兼任大理寺司直,来这里就应该是为了刑狱之事,公事要紧,还请您先去那边查探现场,等到您差贪玩现场,再和您畅谈也不迟。”秦山源给了宋衡一个不错的选型,宋衡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劳烦秦大人头前引路。” 跟在秦山源后面,齐年北脸上笑意正浓,看着齐年北脸上怪异的笑容,宋衡悄声说:“什么事情让你么开心啊?” 齐年北也是小声地回答:“咱们这位秦县令倒是也不拖沓,确认您是齐国公后,说跪就跪,这可不是一般的魄力。这样的人,以后爬的很高。” 宋衡对于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也有所耳闻,“这种事情我管不了,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他们想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等到陛下看不下去的时候,这件事情结束了。” 秦山源并没有听到后面两个人的谈话,还沉浸在见到宋衡的喜悦当中。只是他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刚才其实有些太过功利,但是转念一想,换做是任何人见识到这位齐国公的时候,都不可能不激动。 “国公,前面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附近还有几间屋子,京兆尹那边的说法是把附近都围起来,所以我就照做了。” 宋衡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这件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僵尸,和是不是僵尸行凶,而这个秘密就在附近。” “什么秘密,还有为什么秘密就在这附近?”听着宋衡的话,秦山源有些疑惑,县令是要懂得断案的,可是他要是能够想明白这件案子,也不会让宋衡和齐年北过来了。 “小北,你和秦大人讲解一下吧,我在附近看看。”宋衡平静地说道,有一种上位者该有的气势。 齐年北看着宋衡的样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秦大人,国公的意思是这里应该还留有证据,对于这种不明的案子,现场的证据是最重要的。 因为现在还不能确认僵尸是不是真的,所以说这是和僵尸有关的秘密。” 秦山源点头,“可是县丞陈符希已经证明那就是僵尸的咬痕,何来不确定这不是僵尸之说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国公在断案时有一个习惯,重视物证而不重视人证,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怀疑,但是相比较人而言,物证要更加接近真相。 当然,物证也有伪造的可能,可是要比人证的伪造难上许多。 国公也不是怀疑陈符希大人,可是您也知道,这件案子是皇帝亲自交给国公的,国公对待这件案子需要谨慎一些。” “本官自然不会对国公的猜测心生怨念,但是国公的怀疑没有道理吧,陈符希给我们看的书籍上确实存在有关僵尸的记载。 经过仵作的验尸,发现死者身上的伤痕,和书中对僵尸伤痕的描写,是一致的。 所以我们才决定相信陈符希的话,不然怀疑的这句话,张侍郎也说过。” 齐年北看向宋衡,“国公,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您还有什么话要和秦大人说的吗?” 宋衡沉默片刻,“能带我去看看尸体吗?” “国公要去看尸体吗?尸体现如今不在这边,在景山村一处废弃的地窖当中,因为您还没有到来这边,所以还没有搬回县衙之中。” “还在这里就好,要是去万年县衙,还要在花费上一段时间。”齐年北如释重负地说道。 宋衡笑着说道:“秦大人做的很不错,不管是对现场的保护,还是对尸体的处理,都是在这种时候该有的办法,甚至把尸体留在现场,可以说得上是很好的决策。” 秦山源也是笑着说道:“这也是承蒙诸位大人的照顾,身为县令,也需要面对到刑狱之事,所以就对这些上心些,国公对于下官的称赞,是下官万万不能够接受的。” 齐年北撇了撇嘴,“秦大人,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摆出来官场上的做派,您就接受这番话吧。不然国公还要再和你因为这种无用的事情讲上几句。” 宋衡没有多说什么,齐年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是断然不会插手的,这小子的想法和计划让他也有些不知道哪些是试探,哪些是真在开玩笑。 “这倒是让下官汗颜了,下官这么做也是方便案子能够尽早解决,实不相瞒,下官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第三十一章 验尸 宋衡神色淡然,“我知道,张奉君对这件事情是很重视,所以太子那边对这件事情,也会重视。 至于郑王殿下那边,可能是因为我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才会让郑王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吧。” 秦山源恍然大悟,“郑王殿下向来对齐国公的文名尊崇有加,据说还在自己家中为您的诗文留了一件屋子。” 齐年北刚想骂人,但是考虑有外人在场,只能够阴阳怪气地说:“国公的文名很不错,但是还不至于为了国公插手太子这边的事情。说不准是做贼心虚,想要看看国公有没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情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山源听出来齐年北在暗中嘲讽郑王,他不是郑王党,可是作为官员,听到有人这么说一位亲王,还是要开口的,不然要是让人知道他没有维护郑王的名声,怕是要被郑王党参上一本。 齐年北愤愤地说:“是您说,还是我说?” “你说吧,我懒得说这件事情,这一路骑马而来,我倒是有些疲惫。” 来的路上,齐年北和宋衡遭遇到了伏击,但是好在跟在宋衡身边的不只有他的暗卫,还有皇帝留下的影卫。 要不是因为这些影卫和宋衡出手,齐年北现在怕是要在半路上就被人做掉了。 宋衡身上的伤势并不重,就是因为接连几日的调查和这次厮杀,有些疲乏劳累。 齐年北向秦山源说了这件事情,让秦山源也有愤慨,齐年北没有把话说死,最后说了一句话,“当然国公暂时还没有发难,可是国公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秦山源有些愤怒地说道:“我定要让郑王党中的山东官员知道这件案子,让他们早日认清……” 宋衡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他不知道分寸,你还不知道分寸吗?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分寸,先去验尸,然后去吃饭,最后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们这里有郎中吗?” “您忘了啊,我就是半个郎中啊,这里又是大山附近,所以我能帮助您的。” “国公受伤了?”秦山源有些担心地说道。 宋衡说道:“那就去验尸吧,到时候再说别的事情。” “能不能先吃饭,我觉得要是先验尸的话,会吃不下去饭的。” 宋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先吃饭的话,等到验尸的时候,我保证你会吐出来的。 与其吃完之后吐出来,还不如食欲不好的时候少吃些,而且你要是真饿的话,也不会在意的。” “我虽然略懂医术,但是我对于验尸还真没有经验,只是看过一些古书。”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可能是我自小就对刑狱之事感兴趣,所以年纪小的时候,还在刑部那边看过仵作验尸。” 齐年北不由得赞叹地说道:“您还真是个不寻常的人,要是寻常的王公贵族,恐怕都会被这两个字吓到,哪有像您这样的,把验尸挂在嘴边,说得像是吃饭一样寻常。” “少拍马屁,这种话留给别人说,我不喜欢。”宋衡笑骂道。 齐年北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您可不能不让我夸您啊,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不说会被憋坏的。” “还请秦大人在前面引路,还有一事想问,仵作在没在这附近?” “仵作已经回到长安城了,京城最近也不算是太平,据说也发生了一些命案。仵作本来就人少,所以只能够每个地方都去上两个。” 宋衡点点头,“那这里有仵作验尸的工具吗?”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有仵作,这些工具摆在那里,和废物一样。”秦山源无奈地说。 “我会一些验尸的方法,要是秦大人没有意见,我可以动手验尸的。” 这让齐年北都有些吃惊,“您还会验尸的方法?” “略通一二,大致的死因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可能不如大理寺和刑部的仵作,可是和县衙之中的仵作还是相差不多的。 当然还是少有亲自上手的经验,本公的身份还是很不方便,只是处理过几具尸体。”宋衡还是觉得自己的经验不够,他亲自上手的次数太少,纸上谈兵太多。 齐年北不由地摇头,“只要您能够上手就行,我们也不要求您查出来具体的死因,能够查出来大致的就可以。” “先上手试一试吧,您要是觉得处理不了的时候,可以等仵作到来的时候,让仵作继续处理。”秦山源也是鼓励道。 只是他们两个人没想到,宋衡所说的不太熟练是在自谦,而且还自谦到过分。 宋衡换了一件衣服,拿着解剖刀就站在尸体面前,他用湿布塞在鼻子当中。 秦山源和齐年北的装扮就更加严实,将口鼻牢牢覆盖不说,就连头发都被包裹起来。 宋衡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说道:“子午卯酉掐中指,辰戌丑末手掌舒,寅申己亥拳着手。死者的手握成拳头,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应该在这个时间段。 根据书中所说,僵尸喜欢在夜间出行,应该在寅时或者是亥时。 秦大人,仵作那边给出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秦山源回想片刻,“应该是在寅时。” “死者的手指当中还有泥土,也就是说死者被害的时候,还用手指挖过地面,再根据现场的勘察,现场并未发现抓痕,可以推断死者并不是死在现在这里的。这一点,你们有推断吗?” “应该是现场被周遭的百姓破坏了吧,仵作那边并没有提及这件案子,而且死者是附近村子的农户,手指缝当中带着些泥土污垢,也应该是正常的吧。”秦山源提出自己的见解,仵作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死者手指的泥土,他来现场的时候询问过仵作,仵作也说是死者做农活的时候留下的。 宋衡摇头,他拿起死者的左手,用力挑出来泥土,“泥土虽然已经风干,但是能够看出来土的颜色发白,这种白土在长安城附近,是不适宜种植庄稼的,所以这并不是死者做农活的时候弄上的,应该是死者在临死前用手指在地上留下的。” 秦山源点头,“也就是说死者被发现的地方,是被人伪造的。 那我现在就遣人去寻找附近白色土壤的地方,到时候再做调查。” 宋衡分开死者的嘴唇,低着头寻找什么,随即说道:“这件事情不急,让我先看看死者的死因是什么。齐年北,你对味道是不是特别敏感?” “是,我对于味道有一种天生的直觉。”齐年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要是死者服用过迷药,你能不能闻出来?” 齐年北一听,神色大变,他好像知道宋衡问这个问题是做什么了。 他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地说道:“死者的尸体都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身上就只有尸臭的味道吧。” “应该是只有尸臭的味道,但是我在死者的口中发现了一些渣子。” 说完宋衡直接从死者的口中抠出来一些白色的渣子,他将渣子放到一块手帕上,对齐年北说道:“你拿出去闻闻,我接着看看死者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 齐年北不情愿地接过宋衡手中的手帕,要不是宋衡在他身边,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闻别人口中的渣子。 “那我现在就出去闻闻,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出去后,齐年北摘下包巾,闻着手帕上的渣子,除了口臭之外,齐年北果真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在分辨片刻后,齐年北确定了渣子是别的东西。 “国公,我分辨出来了,这东西应该是蒙汗药掺了些麻沸散。” 秦山源不解地说道:“麻沸散掺着蒙汗药?这是什么特殊的吃法?” 齐年北解释道:“不是什么特殊的吃法,只能说明死者是被人服下药物后杀害的。” “可是就算是死者是被人下药了,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这种情况,蒙汗药加麻沸散是什么服用方式?哪怕是对野兽下手,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吧。 你是不是闻错味道了?应该不会有这种吃法给人吧,太浪费了。”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闻到的气味是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的,应该是他用的麻沸散和蒙汗药。 蒙汗药和麻沸散一同喝,其实和单独喝没什么区别,药效也不会得到提升,就相当于喝了两种不同的药。他们应该是不清楚给死者喝什么药对僵尸有用。” “为什么要对僵尸有用?” “死者喝的药物,会有很大一部分被僵尸吸血的时候吸取。齐年北的意思也就是说,死者被僵尸咬死不是意外,而是让张奇峰变成僵尸的那个人需要控制住僵尸,就给僵尸准备了这些药,因为不确定哪种对僵尸有用,所以才会用两种药物。”宋衡解释道。 齐年北点头,“国公说的对,但这只是我自己的考虑,这件事情毕竟还这是推测,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指向这件事情和我想的一样。” “但是你的想法很好,给了我们一个考虑的方向。” 第三十二章 麻沸散加蒙汗药 秦山源说道:“要是真用这个法子去处理僵尸,那我们怎么去查呢?麻沸散或许不是常见的药物,可是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买的东西,至于蒙汗药,只要是个黑市,就应该会有卖蒙汗药的,所以也不好查。” 齐年北摇头,“我不是想让秦大人去查蒙汗药和麻沸散的来历,这种无关紧要的存在,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无用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僵尸案的细节。 所谓的僵尸案,是不是真的有僵尸,要是真有僵尸的话,那么他们让僵尸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这样才能够保证我们找到僵尸。 而通过蒙汗药和麻沸散,我们可以知道,他们是想控制僵尸的。 而控制僵尸之后,他们会用着来之不易的僵尸,做些什么事情呢?” 秦山源神色凝重,“你们二位的意思是,不管僵尸是不是真的,僵尸都是他们为了某种阴谋而变出来的。 可是我们不是在调查所谓的僵尸存在,和僵尸是不是张奇峰大人吗?” 齐年北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我们原本考虑的事情,也不过是能不能查出来死因,却没想到发现这么大的阴谋。 可是就算是我们猜到现在是有阴谋,可是我们也不能够做出来任何处理,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还是之前的那些事情,只是要更多一些思考,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推断他们的计划。”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没有得到更多的证据,而且是得到了更多的秘密。 那我们是不是要更加担心这些事情呢?要知道现在僵尸的案子都没有想到答案,现在又多出来这些答案。” 宋衡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办案的时候总会遇到更多的麻烦,那么多的麻烦,我们都要一一处理的,因为我们就是这种人,因为我们就要承受这种痛苦。” “好吧,您接着解剖吧,我会让手下的人多留意附近的事情。” 宋衡开始解剖尸体,等到他把尸体解剖完后,又重新缝好。他解剖得很彻底,也就只有他能够在忍着这种气味的情况下,才能够做出这些事情。 齐年北原本以为自己不能够忍受这些情况,但是没想到现如今看完之后,反倒还能够接受一些,倒是一脸淡定的秦山源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忍不住要吐。是齐年北把他拉出房间之后,他才没有当着宋衡的面失礼。 “看来,死因是脖子上的伤口,只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僵尸的牙留下的痕迹不应该是这样的。 僵尸的牙应该是有几根比较长的,但是这具尸体的伤口上留下的痕迹,虽然像是长牙留下来的,但是我将尸体解剖后,发现那并不是致死的伤势。 真正的致死伤是在背部的一个小伤口上,看起来像是被爪子划伤一样,但是里面的伤口很深,导致他的血管被刺破,而这处血管破裂就是他流血过多而亡的原因。 那处所谓的僵尸咬痕,是死后留下的。死者活着的时候,他的伤口应该会有皮肤外翻和血液渗出。 死后留下来的伤痕,伤口苍白,且光滑整齐。这就像是厨子切肉的时候,菜刀落在肉上,会是很整齐的。” “可是死者要是被服用那么多的药物,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反应吧。麻沸散喝下去之后,应该会让死者的痛苦减少,所以死者脖子上的伤痕应该就会这样吧。” 宋衡还没有说话,齐年北就解释道:“这不一样,就算是给人服用麻沸散,他的身体也会有反应的,这应该是出自于某种本能,就像是望梅止渴一样。” 宋衡点头,“齐年北说得没错所以死者并不是被僵尸咬死的,他身上的僵尸痕迹是被伪造出来的。 这不能够怪仵作,要不是我在大理寺也见过这样得到先例,恐怕也不会想到死者身上的伤痕会被人造假。” 齐年北有些担心地问道:“仵作没问题吗?您第一次都能够发现,他为什么没发现呢?” “正常人面对到僵尸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担心,属于对于未知事物的怀疑和恐惧。 而且对方对伤口的伪装很不错,我都差点被骗,当然也不能够完全信任,还需要秦大人派人暗中调查一下,我的评价是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也不能够毫不怀疑。 相比较之下,我更加怀疑县丞陈符希,秦县令,陈符希这个人平日里怎么样?” “县丞陈符希是个勤恳忠诚之人,您要是怀疑别人的话,我或许还会赞同,但是他的话,我觉得您的怀疑没有任何必要。 陈符希是天授元年的进士,二甲第三名,本来是能够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可惜却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吏部尚书徐志友,被派到下县当县丞,后来因为他的政绩突出,被推举成为万年县县丞,可是到了万年县任上时,他在政事却一直很是平庸,这样就导致他现在还是县丞,换做是他努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成为县令了。 虽然他现在在政事上没有任何的进步,可是他这人是很不错的,所以我觉得您不需要去怀疑他,没什么必要的。”秦山源向宋衡解释自己为什么相信陈符希。 听到秦山源所讲,宋衡点点头说:“听你这么说,这个陈符希是个可以相信的,但是在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僵尸的存在之前,他所说的话,让他依旧还有被我怀疑的可能。” 齐年北也是点点头,“不是国公不愿意相信你手底下的人,是这件案子太过于特殊,而且这个陈符希的回答太过笃定,这才让国公有所顾忌。” “在下明白国公的意思,只是希望国公对陈符希能宽容一些。” 宋衡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好了,去吃饭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您还有胃口吃饭吗?”齐年北有些吃惊地说。 宋衡笑着说道:“本来就有些饥饿感,现在忙碌许久,饿的话,不也是正常的吗?” 齐年北欲言又止,沉默,最后点头说道:“您说得对,那我也就去吃一点吧。秦大人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吃点?” 秦山源神色怪异地看着他们两个,犹豫片刻,最终说道:“你们二位去吃吧,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就回去休息了。” “秦大人还需把我们两个带到能够吃饭的地方,我们还不认识附近的路。” 秦山源点点头,“是啊,你们二位不认识路,这样吧,我带着你们二位去附近的农户家吃饭吧,还希望二位不要嫌弃这里的食物。” “放心吧,我和国公只是简单的充饥就好,京兆府大牢当中的食物都能够吃进肚子里,这外面寻常百姓家的食物,当然也是可以的。”齐年北毫不在意地说道。 秦山源见他们两个没有说不,就把二人安排到了一个农户家中,秦山源没有说明二人的真实身份,要是说了宋衡的身份,怕是要把农户吓坏,只说他们二人是长安城派来帮忙查案的官员。 农户见他们两个神色和蔼,和威严的县令秦山源完全不相同,就也没有多想,只当他们是两个寻常的年轻人。 宋衡和齐年北两个人倒也没有太过于显示自己的身份,只是当做在普通地方做客。 吃饭吃到一半,齐年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们听说过有关僵尸的案子吗?” “你说的是老王家那孩子被害的案子吗,要我说,老王家那孩子是真可怜,搬到这里没多久,老王就死了,那孩子自己生活了才多长时间,就没了。” 齐年北问道:“王建不是本地人吗?可是秦县令那边为什么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呢?” 农户一听,有些不知所措,“县令大人没有说嘛?那小老儿也就当自己没说过吧。” 宋衡连忙说道:“您说就可以,我们又不会告诉秦县令,我们和秦县令不是一起的,我们需要调查真相,才会到这里来。” “其实也不算不能够被人知道的事情,只是小老儿以为县令大人没和你们讲,是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说呢。 其实也不是特别秘密的事情,就是老王家来这里不到一年的时间,家里就接连死了两口人,到现在也才两年的时间,家里人就死干净了。 据说他们一家三口死的样子还差不多,都是浑身惨白,像是被人吸干了魂魄和血液。” “王建的父母和他死的时候相差不多?可是为什么没有报案呢?” 农户摇了摇头,“王建说他父母只是多年的病症,人家不同意,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也有人想要报官,可是王建父亲死的时候,王建母亲还活着,王母都没同意,就不了了之。 后来王母去世的时候,王建悲伤到晕厥过去,就更加没有人提及起这件事情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谢过老丈了。” “你们不会告诉给秦县令吧?” “您就放心吧,我们既然答应你不会说,就一定不会说的。”宋衡拍着胸脯保证。 第三十三章 怀疑 出了农户家的门,宋衡脸上的和煦笑容戛然而止,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暗淡,像是被云朵遮住的星辰。 而此刻的宋衡才看到这件简单案子上面的疑云,才看到案件最困难的地方。 “原本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案子,没想到居然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王建的身份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父母那边的死亡原因,最好也能够查一查。” “我想起一个问题,死者的脖颈断了吗?”齐年北低头沉思后,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衡沉思片刻,随后回答道:“很奇怪,他的致命伤不是脖子处的伤痕,可是他的脖子被人拧断了。” “我有一种猜测,王建的父母会不会就是僵尸的献祭品?” “可是僵尸不是张奇峰吗?张奇峰成为僵尸的时间也没有多长,到现在不过也就是四五天的时间,可是王建的母亲都已经死去半年的时间了。” “僵尸又不是只有一个,您想一想,他们既然敢把张奇峰变成僵尸,就自然能够让其他人变成僵尸。我一开始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把一个侍郎的父亲变成僵尸,从身体上来讲,年轻人的身体要更加比老人适合成为僵尸。” “那你现在想没想明白这件事情,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怀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其实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培养的方式,他们制造僵尸的目的,是为了让僵尸去进行他们准备好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僵尸达到某种水平和强度,才能够保证成功,所以他们才会让张奇峰也成为僵尸的一员。” “难不成,他们只做了很多僵尸?”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很难解释他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让张奇峰变成僵尸这件事情,细细想来,有些没有必要。” 宋衡点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什么事情吗?既然能够想到僵尸被人制造出来的原因,和他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你就应该也考虑好怎么应对这件事情吧。”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齐年北要是有这本领,也不会被人关在京兆府的大牢当中,被人当作弃子一样。我连一些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思考明白,像是您问我的问题,我都还没想好呢。”齐年北有些遗憾地说,他的眼底写满了真诚,可是在宋衡的眼里,齐年北像是在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 至于齐年北心里是何想法,别人说的不算,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清楚。 “那你总该知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事情吧。”宋衡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索性就换了一个话题。 见他没有问自己难回答的问题,齐年北也很是开心,他笑着回应道:“那应该看我们齐国公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国公手底下的小人物,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宋衡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他想做,齐年北也不会拒绝的行动。 “本公想要看看王建父母二人的尸骨,你意下如何?” “您也觉得王建父母的死因有问题吗?” “王建父母的死状有些不对劲,根据农户的说法,王建父母的死相和王建死的时候相差也好不多,王建的死,经过我们的排查,发现是人伪造的,那么王建父母的死相呢? 难不成也是伪造的,或者说是王建父母的死相是真的,而王建的死相是为了伪装成他父母的死相呢?”宋衡解释道。 “这是为什么啊,难不成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操控这件事情,要是真有人操控这件事情的话,王建当初就不会反抗吗?难不成王建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势力吗?这股势力能够左右王建的所作所为,甚至能够让王建和王建的家人甘愿赴死。” 宋衡神色凝重,“要么是我们的猜测出现了问题或者是瑕疵,要么就是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王建他们身后有着神秘势力,而这神秘势力,正是这一切的推手,不管是张奇峰的死,还是僵尸案的真正对象,都是这股神秘势力的计划。” 听到宋衡这么一分析,齐年北也发现自己的玩笑话好像很有道理,“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我们所有问题都能够得到解决了。 首先就是王建为什么会被伪装成僵尸被杀害,因为他们想要控制僵尸。 其次是王建父母为什么会和王建的死相相差不多。 第三点就是为什么陈符希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王建是被僵尸咬的,因为陈符希很有可能在多年的县丞生涯中,主动加入到或者被动加入到这个神秘组织。不然一个被吏部尚书记恨的人,想要到万年县这种京县当县丞,有些不大可能吧。 徐志友虽然已经辞官回乡几年,可是他在朝中的势力,也能够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陈符希在地方当上十几年的县丞。” “你的意思是怀疑这件案子和京中官员有关系?” “官员本人或许不会参与这种事情,但是他身边的那些关系,很有可能帮助过陈符希。再者就是,徐志友在朝中的影响力也没有到那种一手遮天的地步,许是有他们的人在暗地里帮助陈符希来到万年县折服。” 宋衡神色有些难看,他就在朝堂之中,难免会官员之间有些别的交情,对于齐年北这种没有多余的证据,就直接怀疑人的说法,有些难以接受,“可是总不能因为陈符希对这件事情回答的很快,就对他有些不一样的说法吧。” “我对他的怀疑确实没有道理,可是他会被我怀疑,不是因为他有问题吗?难不成因为他是官员,还帮助我们办案,并且被人陷害过,就不去怀疑他了?就连王建这个死者,都可能会被怀疑成为背后有其他的实力,陈符希这个活着的人,凭什么不能够被怀疑?” “他仅仅只提供了一个可能,也不至于被你说成故意哄骗吧。” 齐年北冷笑一声,“就凭他能够一眼认出来僵尸的咬痕,普天之下,见过僵尸的人有多少? 谁能够第一眼就怀疑成是僵尸咬的?您在看到的第一眼,不应该是怀疑这是野兽咬的吗?您也是仵作,第一眼也能够看出大致的伤口形状是怎么造成的吧。” “刚看到伤口的时候,我以为不过是野兽造成的,因为那几颗犬牙造成的伤痕。 但是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除了犬牙造成的伤痕之外,还有像是人的牙齿造成的伤害。在发现这个的时候,我才真正知道,这应该是僵尸咬痕造成的,至少也是伪造出来的僵尸咬痕。 可是要是让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猜测是僵尸咬出来的,我是做不到得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僵尸又不是特别熟悉,所以也就没有确定是不是僵尸。 你要确定一件事情特别肯定,首先要做到两点,第一点是你必须保证自己经常见到或者经历这件事情,第二点就是你对这件事情的部分内容已经达到能够解释,甚至能够完全说明白这件事情。 当然也有人面对不熟悉的事情也能够信口开河,但是这种人终究还是太少了,而且从秦县令的口中我们可以得知,这个陈符希根本就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所以陈符希要么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器,要么就是他心中有别的秘密。” “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应该给你这个大国公治伤才对,您这个大国公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这条贱命都不够赔您的,所以您也就别想那些奇怪的想法了,还是要把您身上的伤治好才重要。” “我身上的伤势又不要紧,就是些皮外伤。” “您身上有伤,怎么还敢验尸呢?就不怕从您的伤口加重吗?现在这种天气,伤口时间长的话,可能会导致腐败,腐败之后也许就要砍掉您的部分肢体,万一您要是缺胳膊少腿地回到长安城,陛下或许不会要了我的命,可是要用我的脑袋换您的身体,我也不能够拒绝他啊。 所以您的身体很重要,您就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了,我现在就给您看病。” “你不需要给我准备些金疮药吗?我觉得上些金疮药就可以了,你要不就让秦山源给我准备些金疮药就好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别了,那些杀手是奔着你我来的,要是他们在箭矢上面涂抹毒药就危险了。” “要是有毒的话,你这么长时间不就闻出来了吗?难不成还有你闻不出来的问道?”宋衡的语气很是轻松,像是全然不在意这件事情。 齐年北摇头,“我担心会有慢性毒药,有些慢性毒药短时间之内是没有毒性的。要等到很长的时间之后,才能够显现出来真正的毒性,所以我才担心您会中毒。您现在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明明很疲惫,却觉得精力充沛,浑身充满干劲。” 宋衡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呀,你怎么知道呢?” 第三十四章 生病 齐年北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在心里面藏了一个不能够告诉宋衡的秘密,“这当然是因为我的医术了得啊,要是那些医术不好的庸医,恐怕就不会有这种独特的想法。” “那就让你看看吧,反正只要你出去别说我的伤势就行,皇帝那边,或许不会对我做什么事情,可是安阳那边,要是知道我受伤的话,多半是不会让我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我不害怕安阳会埋怨我什么,我担心他到皇帝那边说些不该说的话,皇帝或许表面上不会答应安阳,暗地里做些能够改变局势的事情,也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你要是不想让自己被人带回去,我推荐你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我受伤这件事情。” “您放心吧,我还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说您受伤这件事情干嘛?难不成您受伤这件事情,对我还能够有帮助啊。要是您受伤这件事情被人知道,遭罪的人第一个就是我。” “别废话,看病去,看不好我还要罚你呢。” 齐年北嘴角抽搐,“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不给您看病,好像是我的不对,可是给您看病,您又说看不好是我的问题。” 宋衡笑着回答:“这不是给你一些压力吗?你想一想啊,要是不给你压力。你对这件事情再松懈一些,那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不就是不太认真吗?” “您说得很有道理啊,但是我总感觉您好像在控制我,像是那些神秘组织才会做的事情。”齐年北犹豫再三,最后说道。 宋衡神色严肃,像是宣告一件特别认真的事,“你不知道吧,这是因为…… 我在让你给我做事啊,要是再不对你做些可以控制你的事情,那我以后不就难过了吗?” “……”齐年北这下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他保证自己给宋衡看病的时候,会用最笨和最慢的方法让宋衡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出来的时候,秦山源派人告诉齐年北和宋衡,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两个人的住处。 经过齐年北的检查,宋衡的身体没有太多的问题,就是有些太疲倦,那些身上的外伤,不足以影响到他的身体。 齐年北还是给宋衡开了一些药,宋衡现在有些太兴奋了。这样下去,还不等案子解决,宋衡自己的身子反而会先垮掉。 “您要吃些药,每天都要按时吃,大概吃一个月的时间,才不会对于您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齐年北的语气很是严厉,像是宋衡的身体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一样。 “齐年北,你说本公的问题很严重吗?” “肝火上升导致内火旺盛,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时间长的话,可能会影响食欲,口舌生疮,影响睡眠,到最后甚至损伤您的神志和脾脏。”齐年北故意把话说得绕一些,这样才让对医术有一定了解的宋衡不是很能看懂其中的内涵。 其实齐年北说的病症能够简单地化解成一句民间常说的俗语,“上火。” “听着很严重的样子,只是吃些药就可以吗?”宋衡没有发现齐年北话语中的问题,索性就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这一点您就放心吧,我虽然医术不如那些太医院的御医,可是您要是说我对于医术的见解不够,那就是在小看我了,我齐年北还是有这些本事的。” “我相信你,就是不要太耽误你这边的事情,你的清白和案件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的身体说到底还是次要的。” 宋衡的话让齐年北的良心隐约有些不安,他决定改口,“您放心吧,您的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我给您的药方改一下,保证您能够在五天之内改善一些,至于外伤,倒是要慢慢去养,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影响。” 听到齐年北的话,宋衡的脸上也是带着一些笑意,“那就麻烦你去了,我去找秦山源,让他安排衙役找寻一下王建父母的坟墓,说不定能够在坟墓当中找寻到什么我们想要找到的。” “不是我泼给您冷水,就算查到他父母的死因和他相差不多,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是怀疑他父母和僵尸有关,可是在没有找到僵尸之前,我们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徒劳。”齐年北看着一脸热络的宋衡,实在是不忍心他继续欺骗自己,希望他能够看清楚一些事实。 宋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神色却是依旧平静,反而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让长大统领在长安城那边准备了很多东西吗?” 齐年北有些无奈,“您也应该知道,我做的那些准备,对于你我来说,或许还能够称得上计划,但是对于皇帝和展大统领来说,只能够算得上是一种不稳妥的猜测,您想象一下,要是这种不稳妥出现在你我身上,我们应该做什么?就比如说僵尸要是不出现的话怎么办? 难不成我们还要继续和皇帝那边建议这件事情?再或者是同皇帝讲,那只僵尸已经再也不会出现在长安城中,然后等到那只僵尸重新出现的时候,让皇帝再治我们的罪责?” 宋衡看着他满脸的担忧,脸上的笑意确实越发地浓重,“没想到你还有担心的事情,我以为你齐年北从来不会担心这种以后到很远的事情呢。” “您倒是心情不错,可是我笑不出来半点,您和我不一样,我不是您这种身份的人,也不是那种身后有多大势力的人。” “我和皇帝说过,最好能够在十天之内解决这件案子,十天之后我就不会去管这件案子,可是我十天之后去处理你的案子不行吗?你的案子和僵尸案交织在一起,也显得很是复杂,所以只要我想查你的案子,自然也是可以去顺便调查僵尸案的,所以你说这是不是我应该继续开心下去的原因?”宋衡依旧是脸上带着笑容。 “您的意思是,您在十天后还打算继续追查这件案子?可是您不是和皇帝那边已经说好了吗?君无戏言啊。” 宋衡神色坚定地看向齐年北,“你能够保证他会在最近这些日子之内,做出来那种事情吗?” “我能够保证,但是我不能够保证在找到僵尸的时候,还能够继续调查清楚僵尸案。”齐年北对于某些事情有些自己的坚持,可是对于某件事情,又有着属于自己的自卑。 很少有人能够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并且对自己充满自信,他齐年北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分子,自然也不会例外。 “怎么没有之前的那份狂妄了呢?这可不是齐年北能够说出来的话。 查不出来僵尸案的后续又如何,我们查出来又如何?而且僵尸案查不出来,和你的关系也不大吧。 只要能够把张奇峰的案子查出来,你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在那之后,僵尸案查不查出来,都不会让你的处境太难看的。 所以不要去考虑那种没有后续的案子,需要解决这件案子的,应该是以后的齐年北,而不是现在的齐年北,现在的齐年北需要担心的事情,就只有活下去这件简单又复杂的事情。” 齐年北点点头,“年北明白您的意思了。” “好了,咱们两个都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就去开棺验尸,到时候还要请你在一旁帮我想一些事情,有你在,我想不到的事情,或者想不到的想法,你都能够提及一些,算是帮我查缺补漏。” “回去我也睡不着,这件案子解决不了,就会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喘不过气来。”齐年北无奈地说道。 宋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要太为难自己,要学会适当地放松自己。” “您晚上回去要是能够睡得着觉的话,我就能够睡得着,都是休息不好的人,都是操心的命,没必要担心对方会不会休息不好。” 宋衡无奈的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同往常,是些难得的轻松和惬意,“好在我比你要压力小一点,所以真正注意的是你,这种事情就不要挣个孰轻孰重了,也没什么必要,反正说到最后,都是你我受伤的情况。” “好了,回去休息吧,祝您休息愉快。” “你也是。” 等到宋衡还没有走远的时候,齐年北在他身后问道:“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吗?”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反正第一和你交谈完之后,你齐年北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放心吧,我的朋友,你会平安无事的。”宋衡看着齐年北像是一头不安的小兽,就安慰地说出了这些话。 齐年北笑着说道:“国公不愧是我的知己,居然能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贫嘴。” 宋衡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去找了秦山源。 知道宋衡来意的时候,秦山源都有些难以接受了,看着他宋衡的那种坚定,秦山源最后答应了这件事情。 第三十五章 无奈的皇帝 清晨,齐年北刚刚走出屋子,就看见宋衡带着一群衙役在他的院子里忙碌着,“您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到我的院子里来了。” “这不是你让我把你那位朋友带来吗?你那位朋友说他过来也可以,但是必须要带着其他东西一起过来。 而这些东西就是带着一起过来的,所以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你那位朋友要做什么。本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脾气和做事都很特殊的人。”齐年北难得见宋衡的神色带着恼怒,这下子才真正确定,是他那位老朋友过来了。 齐年北连忙堆着笑脸,走到宋衡的面前,“您消消气,像是这种有能力的人,脾气有些奇怪都是很正常的。” “他看起来和你的年纪相差不多,怎么感觉你的意思是他是那种隐世不出的高人呢?”宋衡见齐年北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有些不太理解他这么恭敬。 齐年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可是他是真正的高人。精通天文历法,还有珠算心算,是前朝数算大家的后代,要不是因为家道中落,现在的境遇不会太差,至少也不会混到在街头流浪的地步。现在的他,俨然和我的境遇相差不多。” “你请一个数算先生过来干嘛,一个数算先生又不能够解决我们现在的难题,你要是真想要依靠数算先生的话,恐怕要找几十个数算先生才可以吧。” 齐年北摇头,“我这位数算先生可不是一般人,您以后就会知道他的能力,不和您说这个了,他人在哪里,我先过去看看他,这位数算先生可是我的贵人,要是没有他的话,我现在也说不定在那里要饭。” “有你说的那么神吗?他看起来不就是个普通百姓的样子吗。” 齐年北笑着问道:“那您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这我倒是没有发现,难不成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您都没有发现,她是一个女子嘛?” “什么,他是女子?可是明明长相却是个男人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一些男人的气质,怎么可能是女孩子呢?”宋衡有些不愿意相信齐年北的话,在他眼里,齐年北请来的那个高人,俨然是年轻男人的状态。 齐年北撇了撇嘴,“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把她请过来让您看看。到时候您就能知道她是不是女子了。” 就在宋衡和齐年北还在纠结来人是男是女的时候,在长安城内,一场阴谋已经蓄势待发。 长安的夏天是晴朗的,长时间都见不到雨水,就是下雨的时候,雨水也如雷霆般,只是停留上片刻时间,就烟消云散。 可是晴朗的天空,阻止不了真正的阴霾,长安城中,正有一场为皇帝量身定做的行动在暗中悄然进行。 皇帝难得站在大殿外看向远处的天空,许久,他对身后的年轻太监喊道:“你去把斌德公公喊过来吧,朕有些话要同他讲。” “还请陛下稍后。” 皇帝一个人站在大殿前,置身天地前,他并没有当年登上皇位之前的盼望,也没有当初刚刚登上皇位,藐视天地的气魄。现在的他像是个在天地之间渺小微弱的蝼蚁,站在这里,只能够遥遥地望向天地,思索那些他能够做到,但是却又不能够真正做好的事情,心中无限唏嘘。 他的思绪飞出去很远,在想天下的事情,也在想儿女的事情,还在想有关宋衡的事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就看见注视着他的斌德。 “你来了啊,怎么没有告诉朕,朕现在上了年纪,只要自己待的时间长久一些,思绪就会杂乱无章,想起太多的事情,难怪父皇当年说,人一老了,就容易胡思乱想,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陛下的身体康健,正值壮年,现在的思虑只是您最近醉心国事,导致劳神所思,对很多事情都太过担忧,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您应该休息休息的。”知道皇帝最近没有好好休息的斌德,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朕比你知道自己的身体,但是念在你是好心好意,朕也就领情了。” “陛下圣明,臣不知道陛下找奴才来这里是所谓何事,奴才觉得陛下是因为担心齐国公宋衡的事情。”斌德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皇帝点点头,“你应该知道,阿衡那孩子虽然读书的时候很不错,可是读书的时候,和真正的处理起事情来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朕自己,在当初当皇帝之前,一直都觉得皇帝之位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麻烦了一些,可是现在想来,以前的那些想法,还真是年轻人的自以为是,所以朕担心阿衡那孩子也会犯和朕一样的毛病。” “您也知道,齐国公的年纪不小了,这样的年纪,要是没有别的作为,怕是会和那些长安城中的世家子弟相差不多。 您把安阳公主交给齐国公的时候,奴才就想知道,您是不是对齐国公有别的想法。 现在想来,您就是真想让齐国公成为人才,至少也不希望齐国公会是那种纨绔子弟的样子。” “朕是不想让安阳太难过,安阳那孩子自小就喜欢他,一直在朕耳边念叨着两句话,阿衡哥哥来没来,父皇,阿衡哥哥是不是不来了。 朕这么多儿女当中,就只有安阳这个孩子,最是得朕的欢心,要是连她都伤心的话,朕这个父亲就真的太失败了。”皇帝的语气当中带着无奈。 “陛下也无需太过自责,换做是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会是和陛下一样的决断的,陛下所做的,不单单是陛下自己的想法,也是历代君王都会去做的。” 皇帝自嘲,“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说的不错啊。对了,宋衡那小子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斌德把自己了解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给皇帝听,他知道的事情不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内卫应该算得上是他手下的人。 有些而地方,他故意没有多说,皇帝知道与不知道,都是可以的,不知道,皇帝对这件事情自然无所谓,知道的话,皇帝也不会怪罪于他。 “看来这孩子还是很有能力的,就是还年轻,对待一些事情,没有老道的经验做支撑,是不能够保证完全处理好事物的,这就像是很多官员不可能在刚刚考中进士后,就能够做好官员的,这实在太难了。 阿衡他现在做成这样,也已经很是不错了。” “您怎么突然之间想起来问齐国公的事情呢?记得您在齐国公离开之后,似乎不是很在意他的事情,现在突然说起来他的事情,有些让人接受不过来。” “朕只是太忙了,没想到这种事情,现在突然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对不住那孩子。”皇帝不会说自己是被人逼迫的,当他见到太上皇时,那个已经很多年没在外面露面的太上皇,难得问了一句齐年北的情况,他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本本分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想到安阳公主居然和太上皇说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然后太上皇就顺便记下来了这件事情。 太上皇本来就不是很想去管朝堂上的事情,但是不凑巧的是,安阳公主在太上皇那边也是能够说上话的,所以太上皇也就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婿受了委屈,太上皇就算是不管朝事,也会对皇帝那边有所斥责,自古就有一个道理,儿子害怕老子。 皇帝在自己是皇子的时候,就害怕自己的父亲,在他自己成为皇帝后,或许没有当初的那些畏惧,可是依旧会有敬畏的,这就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是忘不了的。 而且太上皇在朝中还是有一些耳目和支持者的,虽然在皇帝的暗箱操作下,支持者和耳目都在闲职上,可是没有人会能够对付得了那些人背后的人脉。 朝堂上从来都不只有人性的交锋,还有着双方身后背景的交错,人脉和势力才是真正的战场和争斗。 皇帝没想到太上皇居然会因为一个小辈对他发脾气,但是想到老人已经年近八十,对于子孙充满一些溺爱也是正常的。 何况因为他的原因,太上皇对他的儿女印象都不大好,能够对安阳有一些好印象,对皇帝来说都是不错的,他总不能埋怨自己的父亲吧。 “陛下醉心国事,不把恩情系于一人之心,而是心怀天下民众,是陛下对于万民的庇佑,想来,齐国公体恤民情,自然也能够知道陛下的好意,也能够知道陛下对于民众的担心。 身为陛下的臣子为陛下承受一些事情,齐国公会觉得这是他的荣幸的。” “你这么说,朕会信吗?” 斌德笑着说道:“陛下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齐国公。” 第三十六章 规劝 皇帝笑着说道:“你要是有这种想法,宋衡那小子自然也会有这种想法,那小子不比你这个老东西更聪明?” 斌德堆笑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奴才所说的说不定齐国公就已经想到过了。 那这样的话,陛下就更不用担心齐国公会对陛下产生不满了。” 皇帝此刻心情大好,“老东西。还是你说话能够解决朕的心事。 朕觉得就算宋衡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朕不能够让宋衡完全不在意赏赐,那不然就是朕对于臣子的亏欠。 你说,朕要不要给宋衡准备什么封赏,给封赏的话,最适合的是什么。” 斌德沉默,皇帝给他这个问题可真是太难了,封赏太好,那么等到朝臣反对的时候,他说不定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可要是给的封赏不够,到时候惹怒宋衡是小事,宋衡是外臣,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对皇帝所庇护的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是要是得罪了安阳公主,可就是有问题了。 安阳公主是皇帝最宠幸的女儿,在皇宫中也拥有着自己的势力,真要是得罪她,斌德这个老太监在皇宫中的那种独特的说话地位,最终也会被人夺取,到那时候,他的话语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用了。 “奴才觉得,您应该等到事情结束后,再对这件事情进行封赏,要是您现在就定好对齐国公的赏赐,等到齐国公只是失败的时候,你到时候恐怕会对齐国公失望,那种失望是不应该出现的。 所以奴才觉得,陛下最好还是等到此案告破的时候。” 皇帝点点头不置可否,但是他不再去说这件事情,就正好表明他暂时已经放弃这个念头,看到皇帝不说这件事情,斌德长舒一口气,封赏这种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说的,他现在是想不出来任何的方法的,与其现在惹怒皇帝,不如仔细地想想,再对这些事情定夺。 “对了,展图最近在做什么?他前不久从朕的手里要去一张手令,说是他要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要不是他平日里素来忠心耿耿,朕都不会把手令交给他。”皇帝的语气当中并没有带着怀疑,但是他的言辞中却没有任何的信任。 斌德对皇帝这种自相矛盾的说话方式,没有半点想法,他早就知道皇帝这种帝王心术。 “内卫那边的事情,奴才许久已经不去过问了,但是奴才手下的这些人,都是有能力的,奴才也相信他们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但愿他们不会让朕失望,只是内卫那边,你应该上心一些,要对内卫放心,但是不能够对内卫放纵。” 斌德点头,“奴才明白了,马上就去过问这件事情,相信用不上多长时间就可以给陛下一个答案。” “去吧,朕今天休息的时间太长了,还要回去接着批复公文。 至于薛延陀那边的事情,让中书省去解决吧,实在要打仗的话,就让兵部着手吧,马上就要秋天了。薛延陀要是不服,大吴的男儿就应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上国威严。 朕不仅要四海升平,还要万国来朝。”皇帝的语气像是诉说一件特别稀松平常的事情,他的语句却有着吞食四海的豪气。 太阳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阴影,天地中隐约有雷声响起,皇帝转身走向大殿,“要下雨了,告诉大理寺那边,朕不管宋衡回来不回来,但是僵尸案不能够在长安城中蔓延。 从今日起,凡是在长安城市井当中谈论僵尸之事的说书人,一概抓到大理寺当中。 并且让金吾卫和羽林卫帮助,朕不要看他们怎么解决,朕只想看见事情的结果。” “奴才遵命。” “去吧,朕回去了。” 等到皇帝走到大殿中时,大雨倾盆而下,斌德一脸阴郁地去了内卫那边,然后一脸阴郁地去了中书省。 看着斌德的脸色比外面的天都黑,中书省值班的官员看见后,连忙走到他的身边,“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带咱家去见中书令,这边有陛下的旨意。” “您这边请,中书令正在和兵部尚书商讨薛延陀的事宜。” 斌德没有说话,像是这种官员,还不需要他回话。 等见到中书令刘旭的时候,斌德才露出来一副笑脸,“刘公,咱家这次是带着陛下的命令过来的。” “是旨意吗?” 斌德否定地答道:“并不是,只是陛下的口谕, 陛下的话语原句是这样的,至于薛延陀那边的事情,让中书省去解决吧,实在要打仗的话,就让兵部着手吧,马上就要秋天了。薛延陀要是不服,大吴的男儿就应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上国威严。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您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刘旭是个少见的好战文臣,他早就想让皇帝对薛延陀出手。可是皇帝一直都对这件事情缄口不言,直到今天才对这件事情松口。 “好,请您回去告诉陛下,我一定会让礼部的人去好好处理的。” 斌德看着刘旭一脸的狂热,就知道他心里没带着什么好心。 “咱家觉得,您还是好好对待这件事情,陛下心里还是不想打仗的,要是您生出来别的想法,被陛下知道,您怕是要……”斌德的话没有说得太死,在刘旭这种老臣心中,这种话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不要一心想着打仗。 “我心中自有定数,就不劳公公费心了。”刘旭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是好战分子,但是也不会轻易地发动战争。斌德的好心他知道,但是他这种人也不会在意太监的话。 “那刘公接着处理事情吧,咱家还要去大理寺那边,对了,最近长安城中会有一些乱象,劝各位对家中的下人和亲属,都少去听书。” 刘旭刚要开口,兵部尚书贾继就说道:“谢过公公的提醒,现在外面还下着大雨,公公需不需要本官派遣手下的人送您去大理寺那边。” “咱家有内卫跟着,不用贾大人帮忙。” “那公公慢走,恕我们二人不送。” 等到斌德走后,刘旭把手中的文本扔在桌子上,“阉人也敢威胁于我?” “刘公莫气,我觉得斌德说的话应该不是假话。 斌德手中掌握着内卫,内卫那些人,本就可怕,他要是想对我们做什么,尽管让内卫去调查就可以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说这番话?那些说书人又在编排陛下的事情了?”刘旭有些不解地说道。 “应该不可能,最近在长安城中流露出来的故事当中,最多的就是那件僵尸案。僵尸案的话,应该是在齐国公宋衡的调查下,宋衡是齐国公,老齐国公又是陛下的故交,陛下为了维护他,应该是能够做的。 而且僵尸案最近造成的风评不好,我担心接下来会有人用这件事情编造一些有关皇帝无德的话题。 皇帝这些年来,已经说不清楚遇到过这种事情多少次,这次有了想法,也应该是正常的。” 刘旭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陛下可能出于对自己和宋衡的保护,让内卫或者是金吾卫去做这些事情。 只是宋衡怎么会想到去做这件事情? 他是个读书种子,要不是因为国公的身份,在朝堂当中当官也是可以的。 只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参与过朝堂上面的大事,怎么会现在参与,这件案子不仅牵扯着神鬼之事,更还牵扯着张奉君和太子郑王。”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有没有准信,据说安阳公主已经被皇帝许配给齐国公了,要是这个消息确定的话,应该就能够知道为什么了。”贾继想起来自己从家人口中刚听到的传闻,和这件事情联想起来后,得到了这个答案。 “你的想法很好,要是安阳公主嫁到齐国公府上,就能够说明这个问题了。陛下历来宠爱安阳公主,齐国公已然成为驸马,对于他关照一些,也是可以的。” “好了,不操心皇帝的事情,我们接着想薛延陀的事情,要是这一仗开大,可是要花费不少的银钱的,而且最近北境的兵士也到了发饷银的时候,都是要钱的啊。”贾继知道这么说下去,这个话题也说不到头,索性就讲起别的话来。 “没钱啊,去找户部啊,找我来做什么?中书令可不管钱财的事情,去找户部要吧,就算去找陛下要,也比找我这个中书令强啊。”听到贾继说到银子的时候,刘旭就有些头疼,好在他是中书令,还可以凭借着权利比贾继大,对贾继进行一些适当的剥削。 贾继一听到刘旭说出来这种话,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要不来银子了,只能够无奈地说道:“看来只能够去求陛下了,您也知道,户部那些人可都是天天盯着我们兵部看的。 据说户部右侍郎和我兵部的一名官员是邻居,隔段时间就和兵部官员喝酒,原本以为是交情,后来发现是户部靠着这个机会调查我们兵部贪没贪钱。” 第三十七章 皇帝的谋划 “你们兵部的花销都快让户部的人气死了,也就是近些年来,陛下休养生息,不再像是以前一样,会做出来那种一怒之下就发动一国战争的事情,现在的皇帝老练了不少。”刘旭对皇帝的评级很是一般,他是前朝老臣,虽然年纪和皇帝相差不多,但是皇帝在当王爷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太上皇身边的近臣,在太上皇退位之后,他更是跟在太上皇身边当过多年的御史,在本朝都可以说得上资历老练的存在,要不是因为当年的太上皇被迫退位,现在的刘旭说不定就是现如今的大吴丞相。 中书令这种官职对于心气极高的刘旭来说,并不算是他特别想要的官职,他想要的官职,一直都是那个站在皇帝身边的位置,那个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到斌德到了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卿许青鸾正在门口,斌德笑着说道:“您怎么想到来这里等我,这外面可下着大雨的。” “我猜到陛下会有旨意让你前来,所以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也没什么的,反正大理寺最近事情又不多,大案子都在宋衡身上,我这个大理寺卿反倒是乐得清闲自在。”许青鸾有些慵懒地说道,他的面相看起来很年轻,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样子,可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苍老的老人独有的气息。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难怪陛下力排众议让你在这里当大理寺卿。咱家正是来这里说明陛下的口谕。 陛下那边的意思,是想让你抓捕所有在长安城中,传播有关僵尸事宜的说书先生。 至于你怎么去执行,怎么对付那些人,陛下都没给咱家定规矩,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把事情闹到御史攻击你和陛下的程度,你就随便去做吧。 当然,陛下的旨意只是让你抓捕,没有让你做不该做的事情。这一点你也应该明白。” 许青鸾点点头,“我知道,我比你更懂陛下的意思,你尽管告诉陛下,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对了,我这边还有一封信要交给陛下,希望公公能够代为转交。” 斌德本来想拒绝,但是某种直接告诉他,眼前这个皇帝破格提拔的刑部尚书,绝对不是一般人,或许他和皇帝之间的信任,都不如眼前之人和皇帝之间的信任。 “许尚书尽管把信件交给咱家就可以了。只是陛下那边的安全需要保证,咱家可能要检查这封信件。” 许青鸾神色冰冷地说道:“你只需要将这封信交给陛下,说是大理寺卿许青鸾给陛下的信件,陛下自然不会用你保护的。” 斌德听完后对许青鸾背后是皇帝这件事情更加肯定,他连忙应和道:“许大人放心吧,咱家会和陛下如实禀报的。对了,许大人,这是陛下给你的手令,说是要我走之前才可以把这个交到你手上。” 斌德都已经到了大理寺不远处,结果就收到了皇帝送过来的手令,而且不仅要把手令给许青鸾,还要把握时机,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才能够交给许青鸾。 许青鸾有些疑惑地接过手令,随后恍然大悟,“好了,公公回去告诉陛下,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了。” “那咱家就告退了,许大人去忙吧。” “公公慢走。”等到斌德的背影消失,许青鸾神色从冷淡变成冷冽,他嗤笑地看着皇帝交给他的手令,无奈地摇头。 皇帝最后把手令交给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告诉许青鸾,在最后时刻之前,都不要动用这股力量。 许青鸾知道皇帝是在爱惜羽翼,他跟在皇帝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知道皇帝的一些习惯和小心思,皇帝这个人有着近乎所有君王的通病,就是对于手下人的不信任。 皇帝对他知根知底,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才会提前把这种东西交到他的手中,换做是其他人,皇帝说不定等到最危险的时候,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改变吗?在某种事情上来讲,他也算是初心未改。就是他这种初心未改要是用在正地方,倒也还算不错,偏偏是这种没什么用的事情。” 就当许青鸾要返回大理寺内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看向来人,许青鸾神色有些缓和,“你怎么了,展大统领,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展图神色落魄,“哪里有那么容易啊,要是如此的容易的话,我现在就会去直接找皇帝,和皇帝禀告这件事。 这件事情要是被皇帝早一天知道,那么对这件事情的应对,也就会更加有把握一些。 可是忙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让我如何交代?” 许青鸾神色自然地说道:“不就是些小事情吗?难不成皇帝那边还会害怕遇到这些事情?你们这么多年来遇见的事情要比这些复杂多了。难不成你这个内卫大统领,会因为这种小事害怕不成?你就算是告诉皇帝,皇帝想来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自己的安危有多大的担心,他可是皇帝,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承担多少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并不会害怕这种属于阴暗当中的事情。 而且身为天子,当遇事波澜不惊。陛下一直以来都严格要求自己,很少会出现失礼的情况。” 展图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许青鸾,脸色十分难堪,“您别这样,我来这里找您,是希望您能够帮助我的,而不是让您来这里损我的,我要是找人来损我,我自然可以去陛下那边和斌德公公那边,那边会直接骂我的,而不是用这种特别委婉的话语贬低我。” “我们可是朋友,本官是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本官是希望你能够明白,就算是你现在查出来是谁要做这件事情,也是没用的,找不到或者找到,都先不说,就说你找到后,皇帝也不会奖赏你的。 因为这属于你的本职工作,你必须要保护好皇帝,可是你要是能够在皇帝遇到危险的时候,对皇帝施以援手,那么你就是救驾的功臣,那样得到的……” 许青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展图的脸色铁青,要是许青鸾再说下去,他就要一刀劈在许青鸾身上的样子。 许青鸾连忙噤声,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我,我们可都是朋友的,不能因为这种事情伤感情啊。 这种事情尽力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就可以了。” “你下次最好说话小心一点,虽然陛下对你十分恩重,可我还是会砍你的。这次来找你,除了倒苦水,还有就是真的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不算太难,但是有你帮我出手的话,我这边就能省下很大的人力。” 许青鸾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应:“我答应你就是,只是你也应该知道一件事情,我这边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少的,要是那种特别花费人力的,最近大理寺有事情要做,你这边就可能要耽搁一些。” “不需要你做些什么,你就帮我抓几个说书人审审就行。” 他的话让许青鸾彻底沉默,许青鸾以为展图会让自己作特别为难他的事情,结果展图需要他做的事情,居然和皇帝要做的事情一样,这下子就好办多了。 看着许青鸾有些为难的样子,展图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做不了,那就不用做了。 反正也不一定查出来什么,你们大理寺就忙自己的事情吧。都是为陛下办事。” 许青鸾神色地淡然地说道:“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还算是好消息,另外一个就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你就先说坏消息吧,反正我觉得你的好消息也不怎么样。”展图此刻倒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反正只要许青鸾说出这种话,他就没见过有什么好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大理寺这次有很重大的任务要去做,在短时间之内,恐怕都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而且长安城的说书先生人不少,说过僵尸案的,更不在少数。”许青鸾有些遗憾地说道。 展图叹了一口气,“这不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吗?快说好消息吧,要是再说废话,我保证让你知道我拳头的厉害,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年纪大了,我就不会打你。”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之后,我再告诉你,你有没有回到皇宫去见陛下?” 展图摇头,“你要是私底下愿意帮我,我就不回宫中找陛下帮忙。少废话,快说好消息是什么,不好的话,我可就走了。” “好消息和陛下有关,陛下那边是这样说的,让大理寺的人帮忙抓捕一下在长安说有关僵尸案的说书先生。” 展图有些兴奋,随后反应过来许青鸾刚才在耍自己,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是有些兴致勃勃。 第三十八章 询问 “陛下那边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吗?你可不要骗我,要是被我知道你骗我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大嘴巴。”虽然嘴上说着难听的话,但是展图的语气和整个人的神情都显示着和善,此刻他的心情很好。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骗你的,你那边到时候派人来找我就行,我到时候给你们手令,你们就可以直接在大理寺的大牢中提审他们了。” “不能让我们把人带走吗?你们大理寺这边,要是和我们内卫牵扯上,你这个大理寺卿,怕是要被人群起而攻之了。” “我又不害怕这些,要是这种事情都害怕的话,陛下会让我坐到大理寺卿这个位子上吗?大理寺是清闲不假,可是大理寺这种地方又不是什么害怕勋贵的地方,大理寺处理过的权贵难不成不让他们恐惧吗?” “可是这又不一样。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必要在规劝什么,只是我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最好还是不要再你们大理寺内部审问。” 许青鸾见他还在规劝自己,只好搬出来皇帝的原话,“皇帝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尽量不要动那些说书先生,那些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不知道真相的,所以要是等到案子结束后,大理寺这边对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陛下不好对民众那边说些什么。 可是你们内卫不同,虽然内卫是皇帝手下直属,但是很多百姓不会像由于大理寺记恨皇帝那样,因为内卫记恨皇帝,内卫实在是太特殊了。 你们内卫去大理寺查,是没问题的,大理寺也不可能对内卫指手画脚。 可是一旦大理寺不通过某种手段,就让你把那些说书人都带走,那么大理寺的问题和罪过可就大了。 到时候陛下也不会管我们的,对于陛下来说,我们很重要,但是…… 好了,我不会多说的,你自己清楚就好,而且就算是我答应你了,陛下那边多半也是不会的。 所以你这次进宫找陛下的时候,就只说你需要在大理寺内部提审那些家伙,不然我担心你在陛下面前说你要带着那些人离开,陛下有很大的几率是不会答应的。 当然,就算是陛下答应,我这边也很大概率不会同意。” 展图随即就打消了带走那些人的念头,皇帝的大概率不同意是还有可能,但是许青鸾的大概率不同意,是指定不会同意。 “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我不带走那些人就是了,只是我们内卫需要单独的房间办案,而且要是我们内卫审讯的时候,你们的人不能够出现在我们附近。” 许青鸾点头,“放心,他们不会过去的,谁会喜欢内卫啊?而且你们内卫是出了名的那种手段卑劣,我们大理寺的这些人,都是那种胆子比较小的,不大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你放心,而且我会管教他们的,保证不会让他们对你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景山村,齐年北看着窗外的大雨和身边的那个少女,脸上的神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要是没有这场雨的话,他现在说不定还有机会去躲着眼前这个少女,可是现在有了这场雨,他就只能够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当中。 “你为什么要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呢?”齐年北犹豫许久,还是在觉得气氛尴尬的时候,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少女姿色只能说得上是平庸,不然也不会被宋衡看成是男子,她把左手搭在右手上,用双手的手背托住下巴,“我害怕这山里有奇怪的东西,而且你要保护我的,不然我才不会离开好好的长安城,跑到这里帮你忙的。” “好好,我的大小姐,你是过来帮我的。我自然要保护你,但是我的实力也就那样。所以要是真出事情的话,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少女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父亲在死之前和你师父说过的,定下了咱们的婚约。 咱们两个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你死了的话,我可以选择不死,也可以选择死。但是在这里,我都不用选择,所以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些事情?有用吗?没有用的。 所以,年北,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这次你能够从京兆府走出来,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我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你,我也没有能力帮助你,可是你已经出来了。所以我不想再离开你。” “好不说这些,再说下去,就更没时间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这件僵尸案会不会影响到皇帝,我自己的事情是小事。” “年北,你脑海当中就不能装些除了案子之外的东西吗?” 齐年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朦胧的雨幕。窗外大雨磅礴,声音很嘈杂,但是齐年北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苏清,有些事情,要远比我自己重要得多。” 苏清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帮你算。” 苏清走到自己带来的包裹旁,从包裹里拿出来几张纸和一个算盘,在桌前开始计算。 齐年北依旧站在窗前,他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 苏清时不时地拨动着算盘,然后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下一些数字,等到最后,苏清写满整整两张纸。 她忙得满头大汗,从齐年北给她的这些资料中,其实并不好算出僵尸案对皇帝的影响。 但是经过她的努力,最终还是咬着牙算出来可能性。 苏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说:“我算出来,只是这只能够当做参考,数算只是通过一些数据判断,真正的实际,要看那些人背后的动作。 但是有十之三的可能会发生,首先就是你给的僵尸案最先流行起来的地方,不是京郊等地,而是长安城中,使成为针对皇帝的行动的可能性增加,要是没有这一点可能,我也不会给你算这些。 再者就是你谈及的皇宫之内,皇宫之内有苗族人,也让概率增加。…… 还有就是你和齐国公调查有关王建的事情,这也让我最终确定这是针对皇帝的行动,也就只有皇帝,能够让这么多人不惜花费这么多年和这么多代价,做出这种事情。” “那我就可以放心去做一些事情,谢谢,麻烦你了。”齐年北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语气很是真诚,有苏清在这里,他的一些担心终于可以抛之脑后,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要比不再担心自己的后路更加轻松。 在齐年北面前,他或许能够保持平静,可是私底下的恐惧还是有的。 苏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攥进自己手中的纸张,“我做不了什么,也就是现在能够帮你算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对你有帮助,让我很开心。” “你不觉得麻烦就好,我还以为你觉得我醉心与办案上,是一件非常讨厌的事情。” 苏清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 齐年北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苏清,苏清的眼睛有些发红,应该是刚才在计算的是心力交瘁导致的。 只是还不等齐年北开口说些什么,苏清就抱住他,“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都太危险,你应该为自己考虑的。” 齐年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保住苏清,还是就这么站在原地,见苏清问问题,他只能够回答道:“其实我没有放弃从京兆府大牢活着出来的想法,就是因为我想要办案,清,我必须要探案,这是我所追求的生命,就和你现在所追求的是数算一样。” “我理解你,只是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你还对我这么生分,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齐年北轻声说道:“好了,我现在要去找齐国公说些案子。” “现在就去吗?好不容易今天下雨,你还有时间在我身边陪我。” 齐年北微笑着说:“我们两个之间还有时间,可是这件案子关乎重大,我不得不先办这件案子。” “那你去吧,早些回来。”苏清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直接松开抱着齐年北的双手,齐年北得到解脱后,平静地走向外面,然后逃也似地离开房间。 苏清看着他慌乱的背影,脸上的红润更加浓艳。 她在抱着齐年北的时候,就听了心跳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的,可是刚刚齐年北离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是平缓,这也就说明这是齐年北的心跳。 齐年北身上被雨水淋透的时候,才感觉心头的燥热消失很多,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直接向宋衡住的地方走去。 走到宋衡的门口,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内传出宋衡清朗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齐年北缓缓推开门,宋衡看见是他,从书桌前站起身子,上下打量着齐年北满身的雨水,他笑着说:“是不是轻薄人家姑娘,被人家赶出来了?” 齐年北不想说这个话题,“我来找国公,是有正事要说的。” 第三十九章 雨停了 “正事的话,那就继续说吧,要不是正经事,本公现在就把你赶走了。” “我现在需要告诉您有关我让展大统领做的事情,我让展大统领对陛下那边多看管一下,因为我觉得这次的僵尸案,有很大的关系是要对陛下出手,所以才会摆脱展大统领。 可是就算是让展大统领处理好这些事情,可是也会有些不足的地方。所以我才会让苏清过来帮我,而讲过苏清的某些方法,我保证有三成的概率,陛下那边会出现问题。”齐年北的语速缓慢,声音也很是平静,但是这些话让宋衡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没想到齐年北居然真的会拜托展图做这种事情,他以为齐年北还不会大胆到这种程度,“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僭越吗?那是皇帝身边的安全之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官员,你都可以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但是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内卫,你们内卫的规矩,你应该要比我清楚吧。” 齐年北点点头,“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要是先去考虑做或者不做,那么陛下那边出现问题,就只能够剩下补救了。”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不能够只因为这一点推断,就去对皇帝做些什么事情吧。那毕竟是皇帝,是我们大吴的皇帝,他的威严不容许侵犯。”宋衡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我们难不成就因为皇帝的威严,就不做这件事情吗?” 宋衡摇头,“真要是这样,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要学会变通,不能够直接告诉展大统领做这种事情,你应该委婉一些,让展大统领多留心陛下那边的事情,这样的话,就算这件事情没有按照你的预想发生,你也不会承担太大的责任,但是这件事情发生的话,你就可以说出是自己给了展大统领劝告,这样,皇帝还可以嘉奖你。” “这么做,不太好吧。这不是在算计展大统领吗?” 宋衡接着摇头,“他展图是内卫大统领之一,有权对皇帝的安全做出一些自己的怀疑,哪怕是他的怀疑出现问题,皇帝也不会怀疑他的,可是你齐年北不一样,你齐年北只是个普通的内卫,承担不起这种大责任。 展图当然也知道你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恩惠,可是像是他这种人,也最是知道所谓的荣誉加身的好处和坏处。 他会承担起一部分属于自己的荣誉,可是他也会拒绝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荣誉,这是他能够站稳这个位置的关键,不然你以为这个内卫大统领是怎么当上的? 内卫大统领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还能够一抓一大把啊。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心得,而且你不要觉得内卫的职位对于他们来说太小,但是这也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你要知道,内卫那边可不是简单的职位。 就算是给他们比内卫大统领更高的职位,他们也不会换的。内卫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他们的权利很大。只要不是封爵,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如那个小小的内卫大统领。 而且展图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所有的内卫大统领当中,他的年纪最小。内卫大统领也是四品的官职,虽然手底下的人不多,可内卫能够管的事情,是很多的。” 齐年北弱弱地说了一句,“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就是内卫的人,自然知道大统领这种官职不一般。 但是内卫当中的大统领数量并不少,所以我们平日里也不经常说起内卫大统领有多厉害,但是能够直接抓走一部侍郎的本事,我们也都是见识过的。” “所以你就不用害怕这种事情了,这都是官场上面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齐年北点点头,不再去说这件事情,“那我们明天就接着去处理王建父母的尸体吧,我觉得今天上午的调查有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你是说他母亲缺失了一块骨头对吗?可能是被什么野兽啃食了吧,我们发掘的时候,不也是发现了尸体保存得不好,连棺椁都破损了。” “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首先,王建母亲缺失的是一根肋骨,是位于腹腔的肋骨,这根肋骨是最细的肋骨,尖端应该和僵尸牙齿的粗细相差不多。 但是王建母亲丢失的只有右侧的肋骨,僵尸的牙,应该是有两颗,所以我觉得王建父亲的尸体上应该也会缺失一根肋骨。 这个需要明天去调查,如果真要是王建父母各自缺失一根肋骨,那么我们就要重新查验一下王建的尸体。 现在就不用了,我还不敢保证王建有问题,要是您真对王建的尸体做什么亵渎之举,我们可就更麻烦了。” “你又想对尸体做什么?我们已经把王建的尸体拆解两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解剖尸体,首先对不起死者本身,王建是没有亲属在附近,可是景山村当中,终究还是有和他关系好的。” “您放心吧,我没有让您做危险的事情,只是让您去看一下王建的脸,最多就是对王建的脸做一些检验。” “对他的脸做什么?你不会是让我把他的脸剖开吧。” 齐年北一脸神秘,虽然和宋衡猜测的事情相差不多,可是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宋衡真实的想法,“您慢慢猜吧,等到您把王建父亲的尸体挖出来后,我就告诉您。”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要是王建的父亲不是缺失一根骨头,而是骨头断裂怎么办?”宋衡想到了一些可能,于是询问道。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支支吾吾地问:“您平日里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会有一些无心之谈,导致这件事情最后出现一些问题。 我很认真地问您,您也要认真地回答我。” “怎么了?我平日里还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是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的。”宋衡不知道齐年北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没什么保留地说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齐年北神色无奈地说。 看着齐年北的表情,宋衡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没事的。怎么可能让咱们俩就赶上这么不凑巧的事情呢?” 齐年北刚要说话,就听见有敲门声响起,“大人,雨停了。” “本官知道了。你在外面候着,本官有事情要处理。”宋衡一脸严肃地说。 齐年北听说雨停了,于是提议,“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现场看看?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王建父亲的尸体了。” “暂且算了,雨刚停,那边的尸身还没有挖掘出来,现在去挖的话,会不方便,还容易对尸骨造成破坏。” 齐年北点点头,“但是还请您告诉秦山源那边,让他们不要挖掘尸骨,等到我们过去的时候,再挖掘尸骨。”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和他们说的,只是真的会有那种可能吗?”宋衡答应后,然后有些焦急地问。 齐年北也不太肯定,只是把自己的担心说给宋衡,“我原本是不太担心的,可您这么一说,我就有些担心了。您应该知道,男人的骨头要比女人的骨头坚硬一些,如果拆下骨头那人,是为了要用骨头做些什么,应该会好好保护好骨头的,所以他可能会砸碎一部分骨头,然后拆掉骨头的尖锐部分。” “那不就可以判断死者的肋骨是不是被人拆下来的吗?” 齐年北摇头,“这么想是没错,可是您是不是忘了一件问题。就是王建母亲的棺椁被破坏了,王建父亲的棺椁要是被破坏了呢?要是王建的父亲也没有棺椁,我们要如何去判断,王建父亲尸体骨头的损伤,是生前留下的,还是死后留下的?” 听完齐年北的话,宋衡有些难以接受,“那是不是我们就没办法解决了?我们可以假设是被人折断的,可是万一我们的假设失败了怎么办?” “我还有一个办法,但是我不保证这个办法能够有效,所以还是寄希望于最差的事情出现吧。”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些解剖的地方没弄明白,等到我写好的时候,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齐年北抱拳道:“麻烦国公了,年北告退。” “我不送了。只是你记得回去要对人家姑娘好一点,景山村这一路上可也不平坦,人家姑娘愿意过来帮助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宋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总觉得齐年北对苏清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隔阂。 “年北受教。还请国公放心,我不是那种轻视友人之人。”齐年北也没把宋衡的话当做多余,宋衡说的是好话,至少也不是不该说的话。 第四十章 红伞法 回到房间中,齐年北并没有看见苏清,他刚想出门寻找,苏清就已经推门回来。 看到苏清回来,齐年北如释重负。他脸上没什么神色的变化,心里却是担心得要死。 这里终究不是长安城内,没有那么太平,要是那些僵尸案的凶手还在附近,她也会遇见危险的。 “你怎么没在房间里等着?这里有国公的人护着,但是国公他们的人,最多能够保证我们在国公附近的安全,一旦离开国公太远,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苏清笑着说:“你不要太担心,我没有走太远,就是看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拿伞,我想着去给你送伞,结果你走出很远,喊你的话,你也没听见,我就去找附近的村民要了些生姜。 你看你身上还湿着呢,赶紧把衣服换了吧。然后我去给你熬一些姜汤,先喝一点,你平日里身体就不怎么好,要是着凉了,这边的案子都处理不了。 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一会儿喝完姜汤,你就直接休息吧。” “那你在哪里休息呢?这件屋子并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休息,这样吧。我换完衣服后,你把姜汤多盛出来一碗,我给国公端过去,我晚上就在国公那里睡吧。 国公也不是那种介意的人,所以你放心在这里睡就行。” 苏清也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知道了。” 走出门外,看着刚刚晴朗的天空,少女的心情阴晴不定,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 她挤出来一张笑脸,永远积极地面对连绵远去的山,面对郁郁葱葱,雨后崭新的丛林。 齐年北换了一身衣服,整理起书案上的东西,随即又重新摆了回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翻看那几本从长安城拿来的书籍。上面是一些有关僵尸的记载,这些书并不算是齐年北的书,是苏清的藏书。 苏清家道中落不假,可还是要比齐年北这种从小住在道馆里的人富裕一些。 而且苏清的家中有很多东西,都是苏清专门为齐年北准备的,甚至包括齐年北刚刚换到身上的这件道袍,都是苏清拿过来的。 不多时,齐年北刚刚找到要看的地方,觉得脖子有些酸痛,就抬起头看向前方。 苏清端着姜汤站在他面前,齐年北有些歉意地说:“让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快坐下来休息吧。” “不急,倒是你,翻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看的地方,等看完吧。” “找到了,也不一定需要看的。又不是对案件有用的,只是能够解决我一些疑惑而已。 对了,能不能帮我找一盆水来,我想要洗漱一番。” 苏清把姜汤递到齐年北面前,“好。你接着姜汤,我去给你端热水,也是,你最近这段时间跟一条没家的小狗一样,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齐年北苦笑着说道:“你这比喻说得很好,我本就是一条没家的野狗。如水飘零,所以脏兮兮的,不也是正常吗?” 他的话让苏清的双手有些颤抖,苏清刚想说话,就听见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的,我只是自嘲而已,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还能够像以前那种小孩子一样吗?” “少说这种气话,现在你都这个年纪了,能够给自己留下一点好回忆的事情,本就不多,你在这种日积月累的压力下,恐怕会对以前的事情产生一些悔恨,我算过,概率很大。 你给自己一些压力固然是好的,但是你不能够只给自己压力。生活更多像是一块磨刀石,你应该用它来磨砺自己,而不是用它磨损生命。” 齐年北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不用太担心我的,我又不是那种性子脆弱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可是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不是说教,只是最为普通的关切,我们好歹也是朋友。” 齐年北摇摇头,“我们不是朋友。” 他停顿一下,“你是我师傅给我定下来的娃娃亲对象。” 苏清笑骂一句登徒子,然后开心地去给齐年北倒水。 夜色慢慢笼罩在景山村的上方,凄冷的月光在此刻降临,让枯燥的夜幕此刻也添上一些温柔和轻巧。 齐年北敲着门说道:“国公,您在吗?能不能给我开下门。” 不知道齐年北过来做什么的宋衡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抱着被褥的齐年北,“你怎么抱着被褥过来,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没有,只是我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没到那种时候,所以要和她之间保持一些距离。 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大婚的话,再住到一起就行了。” 宋衡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去青楼这种地方吗?你在牢中和山洞中的时候,还和我吹嘘过有关你当初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光荣事迹。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偏偏是非常正经的样子。” 齐年北摇头,“您不懂,去青楼是去青楼,和我面对到苏清是不一样的,我遇到苏清,是苏清要嫁给我,而那些青楼女子,我就只是觉得她们能够让我愉悦心情罢了。 您不去青楼,不懂得去青楼的愉悦。但是结婚这种事情吗,我觉得您应该是懂的,这就应该像是那种您面对到安阳公主的时候,您在面对到安阳公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宋衡刚想要点头,就发现齐年北的话和自己这种人没有关系,自己差点被他带到坑里去,于是宋衡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好了,进来吧,外面也挺冷的。 只是下次来的时候早点,别等到这么晚的时候,天都黑了。” “您放心,没有下一次了,这次说不准就要在您这边住到事情结束了,现在离十日之期也不远了。”齐年北抱着行被褥,一边走一边说道。 “就看咱们的调查和宫中那边的情况吧,只要这两方面能够搞定一方面,我们暂时就不会有问题了。” 齐年北放下被褥,坐在炕边,“宫中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陛下那边有着内卫的保护。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调查的是景山村这边的问题,陛下他们那边如果不行事的话,我们对很多事情都会没有办法的。 而且调查清楚有关景山村的事情,我们就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不管他们对陛下出手与否,我们都能够通过景山村这边调查到幕后的黑手。” “这件案子有这么复杂吗?” 齐年北躺在炕上,看着屋顶,轻声喃喃地说:“复杂又不复杂,很简单,是我有九成的把握,这件案子是针对皇帝的案子,可是又很复杂的是,这件案子幕后的黑手可能涉及多个方面,南方的苗人和长安城附近的猎户,以及长安城中的勋贵和官员,甚至可能会有后宫的人。 要是有这么多人参与其中的话,还能够说明另外一件事情,这当中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参与其中,不然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是不可能单靠某种仇恨连接到一起的。 难啊,难啊。我怎么会掺和进这种复杂的案子呢?” 他说的很多,但是声音比较小,就算是耳力很好的宋衡,也只是听到他说的个别字句,“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这件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兵部侍郎。” “在案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就算牵扯到极多的人,也不应该是我们操心的吧。”宋衡无所谓地说道。 齐年北猛地坐起,“我有自己的见解,就是不知道国公会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觉得办案不应该只看所谓的表象和眼下,以表象和眼下,是办案的办法,但是要做到看得见远处,做人要有远见,办案也是如此。 我们只解决僵尸案,却没有查到幕后之人,等到僵尸案结束,他们会不会继续对皇帝或者是某些人出手呢? 办案最好要一劳永逸,有些错误是无法避免的。” 宋衡一知半解,但也是点头记下了这番话。 “好了,我就不跟国公讲大道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先睡了,国公也早点睡吧。对了,国公睡觉不打鼾吧,我睡觉轻,您要是打鼾的话,我可就难过了。”齐年北开玩笑地说道。 “我不打鼾,就是我睡觉比较晚,可能要等到后半夜,你别被我看书的动静唤醒就好。” “没事的。就算是醒了,也没什么问题。我睡觉轻,睡得也快。”齐年北笑着说道。 “好了,我去看书了,我在书上找到了有关鉴定尸骨是生前所伤,还是死后所伤的方法。” 齐年北“哦”了一声,随即说道:“我知道啊。就是用红伞啊,具体就是,把尸骨放在烧红四壁的地窖中,用酒和醋熏热骨头,最后在太阳底下用红伞照一下。这样的话,就能够判断是生前折断,还是死后折断的。” 第四十一章 染风寒 “红伞法。”宋衡仔细品读一番,随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红伞法?” “算得上是闲翻书的时候看到的,有些书虽然很是冷门,但是上面的文字却是很好的,有些关于事物的记载,也是相当不错的。史书能够见到的,终究还是少数,我们能够见到的东西,不应该只从史书上来,也应该从一些无用的杂史中来。 那些刑狱之书也相差不错,您平日里看的书也不少,但是您有没有发现一个道理,就是很多冠冕堂皇的书上,都没有记载过一些偏方。 红伞法虽然是刑狱之事当中能够运用的重要部分,但是又不是所有刑狱之事都是会被人记住的,刑狱之事本就是小道,所以不会被人看到,也是很正常的。” 宋衡若有所思,开口说道:“看来你能够教授我一些东西的,等到以后,我慢慢再问你。” “您接着看书,我对于红伞法的记忆有些模糊,还请您今晚好好看看,明日真要是遇见问题,还是需要您的。” “我今晚上就把红伞法的细节琢磨琢磨,你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早点睡吧。” 齐年北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他自然还记得红伞法的细节,只是对于他来说,宋衡学会红伞法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宋衡学会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案子,就能够有些把握。 他和宋衡之间,是互相帮助,也是在互相学习,他已经从宋衡身上学到了很多明哲保身的道理,也应该教给宋衡一些自己会的东西。 夜深时,宋衡放在把红伞法融会贯通,其实红伞法并不难,只是宋衡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想要在学会红伞法的同时,理解红伞法的作用,顺便把他以前见识到的案子联系起来,结果一联想起来,就到了深夜。 看着熟睡毫无防备的齐年北,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去睡觉,而是用桌上的烛火点燃灯笼,把烛火熄灭,拎着灯笼走出房门。 他本来是想学着古人一样,秉烛夜游的,可是今晚的风太大,要是拿着火把出去,是会被风吹灭的。 宋衡走出门,对着出现自己身后的暗卫说:“你们不用跟着我,我就在村里走一走,也不做别的,实在是要跟着,就在附近远远地坠着吧,别离我太近。” 暗卫应了一声,随后宋衡就听见自己身后的门开了,他转身看向门口,是齐年北走出来。 齐年北和宋衡面面相觑,宋衡率先开口说,“你怎么醒了?” “我听见屋子里有些动静,抬头一看,发现灯灭了,您也没在屋子里,就想着出来看看。” “还累吗?” “没那么累,睡一会儿,也觉得神清气爽。” 宋衡点点头,“好了。那你就和我一起去走走吧,这附近的山水也很不错,我们正好也谈些别的。” “我们这些天谈的东西不少吧,我们还是探讨一下案情吧,正好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又梦到了一些有关案情的想法。” 宋衡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不闲着,现在居然还在想办案的事情,可是既然如此,那也就谈谈吧。” “好,您先请,我在后面跟着您一起走走。” “哦?你不想见识见识这附近的风景吗?跟在我后面,可就是看我看过的风景了。” “您怕是忘了,我自小就生活在道观这种地方,除却在道观内看书,就会在长安城附近的地方走一走。所以我对于长安城附近的景物十分熟悉,现在看这种年少时看过的风景,也觉得没什么多余的有趣,倒是会有一种当年事重新来过的感觉,换做是那些美好的过往,我或许还能够对一些事物保持一些怀念,可是我在幼年时遇见的那些事,实在让我勾不起太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暂时还是不会喜欢那些的。 要是等到我回忆以前的种种过往,能够对一些事情不再有那种以前的感伤,像是那种回忆更多的话,我还会对以前的一些事物有些感恩。 只是我现在这种年纪终究还只是那种年轻的状态,要是等到年纪大一些,或许吧。” 宋衡点头,“其实也是如此,见过身边风景的人,就很难再去觉得这种常见的风景,是别人眼中的花好月圆人长久。 我想起来这样一个故事,有人去寻找太阳,结果苦苦寻找,一直都没有找寻到太阳,直到一天有人告诉他,你应该抬头看一看天。 有时候,其实你所追求的风景,是你平日里最常见到的。这也就是人们常说,你看不见心上人,不是因为心上人不在身边,而是你没有把心上人放在眼底。” 齐年北伸出大拇指,在宋衡面前晃了一下,“您这句话可就十分有道理,我很喜欢,看来国公不仅是对于刑狱之事相当有研究,对于情爱之事和道理,也是很懂的。” “我读书不在于多少或者种类,只在于我想读或者我不想读。对于刑狱之事,是额外的喜欢,算得上是那种年少时见到过的青梅竹马。 只是看见一样,这辈子似乎就再也无法移开我的目光了。当然,我的青梅竹马就是安阳公主,你不用多想。” 齐年北笑了笑,随后说道:“您就没觉得自己对刑狱之事的独特见解算是一种天赋吗?” 宋衡此刻也是爽然大笑,“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对刑狱之事有真正的天赋,但是不然,在遇见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对于刑狱之事的见解,都是一种故步自封和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对刑狱之事有天赋,只是我对刑狱之事的喜欢罢了。 你也不必劝我,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自己有什么怀疑,人总是要面对到一些做不到的事情,这就像是我们看得见太阳,却无法抓到太阳。 不要怀疑我们能抓到太阳,上一个实践这条真知的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叫做夸父,夸父追日的故事,你应该也不用我给你讲。” 齐年北点点头,“我还真打算劝你来着,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您说得有道理。那我也就不劝您了。” 两个人走出所住的宅院,沿着宅院旁边的小路向前走着,宋衡神情自然地说道:“你也就是和我说这种话,换做是其他官员,你现在这么说话,恐怕就要被人打板子了。” “我这不是和国公天生亲近吗?你看,我和国公是一件如果,简直就是天生的好朋友。换做是其他人,有几个朋友像我和国公一样,只是简单的几句交谈,就能够倾心相谈的,实在是不多见的。” 宋衡哼笑一声,不接他的话,要是接他的话,今天说不定就会一直说这种话,没完没了的。宋衡这段时间和齐年北的相处,对于齐年北是个怎么样的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他并不打算和齐年北废话下去。 “对了,你说要讨论什么不懂的地方,那就和我说说你不懂的地方,我看看我懂不懂,要是我也不懂,咱们可就只能够去思考了。就是咱们两个的想法相差要么不多,要么就是差出去千里万里,你此刻还在说长安城西,我下一刻,急剧能够说道太原城北。甚至你在说江南东道,我可能说剑南道。 但是有时候又是你想问我吃没吃,问的是我昨天晚上看没看见月亮,我却说昨晚吃的是汤圆。可能是无心之失,也可能是随意言语,但是就是能够正中对方下怀,这也就是我们两个能够成为好搭档的主要原因,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我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既能够了解对方的难处,又能够给彼此一点意见和想法,是很不错的。” 齐年北挠挠头,“我们为什么这么心有灵犀啊,难不成是因为天生就是最适合的?” “可能是因为,从本质上来讲,我们都算是一种人,虽然可能讲起来有些不太容易被你听懂,但是我们确实是同一种人。 但是我们又完全不一样,要是完全一样的话,反而又起不到这样的效果。” 两个人从一前一后,逐渐转变成并肩而行,直到最后,两个人走出去的距离让暗卫都忍不住现身提醒,才悻悻然回到院子中。 宋衡躺下去不过半个时辰,天就已经亮了,他没有半点疲惫,相反精神很是不错,有一种浑身用不完的劲。 相比较他,齐年北的状况就不是很好了,他染了风寒。 其实昨夜,他要是老老实实地睡在屋子里,没有和宋衡出去走一遭,现在也不会特别难受,可是他偏偏要出去和宋衡走一圈。 好在他自己是大夫,也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大碍,要不然宋衡保证不会让他去跟着自己给王建父亲开棺验尸的。 即使是齐年北保证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有些担心的苏清还是选择跟在了齐年北身边,说是帮着他们两个勘察现场,但是其实是担心齐年北有没有问题,她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第四十二章 开棺 齐年北外面披了一件比较厚的长褂,在这种时节,他这种装扮也算是奇怪了。 宋衡看着齐年北额头连细汗都没有,于是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他穿着一件薄衫,都觉得这日头有些晒人。 齐年北觉得自己的状态还好,就是他看不清自己的脸色苍白,也未察觉自己的双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都说了,不要让你跟着一起出来,你倒好,偏要出来。本来身子骨就差,在牢中又被那些狱卒拷打,现在又不小心淋了一场雨,染上风寒,还要逞能出来。”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的,我又不是纸糊的体魄,还不至于因为被一场雨弄得抬不起头来。” “你就在这里逞能吧,等到你晕倒的时候,可就不能够再说什么了。” 齐年北笑着不说话,脚步缓慢地走向正在开棺的衙役和宋衡。 宋衡察觉到他过来,往左边移了些位置,给齐年北留下了空位。 齐年北站到空位上,看着站在棺材四周的衙役,向宋衡询问:“大人,这棺材也是和之前的那个一样有破损吗?” “你说得不错,这棺材和之前的一样,也有破损。所以和之前一样,我们也不能够保证棺材里面的尸骨是完整的,只能够等到开棺验尸后,再做定夺了。” 齐年北没再说话,宋衡直接下令说道:“开棺。” 说完后,围在棺前的众衙役开始用钎子撬开棺椁,宋衡走上前去,看着棺内的尸骨,果然如齐年北所担心的那样,这具尸骨的肋骨处出现了一处骨裂,骨裂之处缺少了一块尖锐的骨头。 宋衡退回到齐年北的身边,对着他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只能去用红伞法验骨了。那我就下令让衙役准备需要的东西和地方了。” “大人自己定夺就好,只是属下想要亲自看一眼尸体。” “那你就去看吧,要是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好让衙役去查验一些事。” 齐年北点点头,“不过您也不要觉得我能查出来什么,不一定是真有问题。我也只是担心尸骨上或许还有没被我们发现的秘密。” 他走到棺材前,对棺材内的尸体上下打量,在看到尸体的脖颈处时,他也不管尸体在棺材内没有经过清理,直接伸手摸向尸体的颈骨。 齐年北摸到颈骨时,一下子就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颈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是明显能够感觉出来颈骨的周围有裂痕,齐年北毫不避讳地把颈骨从棺材中拿了出来,对着宋衡和秦山源说道:“二位大人,请过来一观。” 宋衡在前,秦山源在后,走到了齐年北身边,秦山源心中有些惊骇,没想到跟在宋衡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居然也是个能够徒手拿出来骨头,已经面不改色的狠人。 “大人,您也会验尸,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宋衡接过齐年北手中的颈骨,只是随便一摸,有些诧异地说道:“这骨头倒是奇怪得很,按照道理来讲,这种程度的伤痕,应该是会让骨头直接碎裂,可是现在的骨头却没有直接碎掉,还能够保持完整,并且在我们的手中,也只会像是死后被人破坏的。 我觉得,颈骨上面的裂痕应该就是他死亡的原因,像这种伤痕不可能是死后被人破坏的,那样的话,这种裂痕断然不会如此微小。 依我看来,这应该是内力极强之人捏碎颈骨造成的,杀人之人是一顶一的好手,能够捏碎颈骨,但是不让颈骨彻底碎裂开。” “从这里看来,王建的父亲也不是个简单的人,那么王建的死自然也不会是普通的。还请您能够检验一下有关王建父亲的肋骨是不是死后被折断的,等到这个查验完成,我们就需要对王建的尸骨再验一次。” 宋衡说道:“那我们就回去吧,还请秦大人帮忙准备一下,我会告诉秦大人我们需要什么的。” “您尽管吩咐就是,下官保证完成您交给下官的任务。” “二位大人,我身体抱恙,就先告退了。” “快回去吧,你脸色都有些苍白了,等到查清楚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两个再商量接下来做什么。” 齐年北点点头,“那就有劳您了。” 他转过身,向着站在远处的苏清摆了摆手,苏清看他招呼自己,便小跑着到了他身边,“怎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还用不到你做什么,就是我有些疲乏,想让你搀着我回去休息。” “哦哦哦。走吧,我搀着你,都说不让你逞能。”苏清嘟囔着说。 等到齐年北和苏清走后,秦山源对着宋衡说道:“您是从哪里遇见这位奇人的,眼光毒辣不说,还能够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宋衡也没想隐瞒什么,随意地说道:“我在来这边之前,被人关在京兆府的牢中,也正是在牢中遇见了他。是个可用之才,光凭借着这份眼力和思维的转变,就已经能够在朝中做官了,就更不要谈他对于刑狱之事的见解。” “看来您是遇见了奇人,只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您和他所说的红伞法是什么?” 宋衡没打算解释清楚,只是给了一个有些笼统的说法,“红伞法是用来检验死前伤和死后伤的。死前造成的骨裂伤,会被红伞照出红色的痕迹,可是死后的骨裂伤不会有。” “您和他为什么要查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呢?” “生前伤,说明他的骨裂是生前造成的,棺材被毁,缺少骨头,也是没问题的。可是要是死后伤,就说明是被人死后取下了骨头,这样的差别,应该不用我解释吧。” “可是万一是下葬后被破坏的,棺材都出现了破损,应该也会出现尸骨被人破坏的可能吧。”秦山源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宋衡则是直接否定了他的问题,“这座棺材没有任何的损伤,所以下葬后被破坏的可能性不大,就连是下葬后取骨的可能性都不大,只可能是死者下葬前取的骨头。” “原来如此,是下官思虑不周。” 宋衡则是摇摇头,“没事,我要不是被齐年北提醒,也不会考虑这些。 有件事情要和大人说一下,我是从六品上的大理寺司直,大人是京县县令,正六品的官员。 不要在我这边一口一个下官,您才是上官,我是下官。” “您就别在这里打趣我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好了,大人去找土窑,并且去准备些柴火和酒醋,红伞法需要用,当然,也要准备好红伞。” “好,本官现在就安排人去准备,您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宋衡摇摇头,“没事做,怎么,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还是想和我说些你心里想说的话。” “就是想请您喝一杯茶,内子对您的文名十分仰慕,想要见上您一面。” 宋衡嘴角带着笑容,“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在朝堂上运作一番,我最近都不怎么想管朝堂上的事,要是你真是想让我帮你,我不仅不会帮你,甚至还会对朝中几位叔伯说几句话。 这不是我不通人情,只是我觉得有些道理就是这样,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不能够保证你前路多么坦荡,但是只要你能够一直脚踏实地,我保证你的路也不会太难走。 秦大人,多加勉励,喝茶的话,我也就答应你了,反正是帮秦夫人,不是帮你。” 秦山源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面色十分平静地说道:“那我就替内子谢过您了。内子就在村子里住着,您要是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等到茶喝完,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就依你所说,反正现在是急也不急。”宋衡的话让人难以捉摸,但是秦山源早就习惯这位齐国公说话留一半,说一半的习惯了。而且他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最是能够体现出来宋衡自身的身份。 宋衡见过了秦山源的夫人,是一个面容很和蔼的妇人,带着河南道的口音,让宋衡听着有些亲切,其实也没有说多少话,但是就是让最近精神有些紧绷的宋衡缓解了不少的不适。 妇人其实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更多都是宋衡在问她问题,甚至原本不打算说太多话的秦山源,都要比秦夫人说的话还多。 秦山源跟在宋衡身侧,无奈地说道:“我家娘子本来说和您有很多的话要说,也有很多的事情要问,但是看到您之后,反倒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偏偏说不出几句话。” “其实就和我上次见到陛下的时候相差不多,我本来想着和陛下说些牢骚话,但是见到陛下后,其实也就说不出来,秦夫人是兴奋,我是担心,说起来是两种心绪,但是归根到底,其实都是同样一种想法,都是一种嘴上说得轻松,办起来则是很为难。 就像是我们读书时,心中会有很多念头,但是能够做到的,其实并不是太多。做官有时候也是这样,做官容易,做清官难。” 第四十三章 真相 “下官明白国公的意思了,只是下官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国公。” 宋衡面带微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这里没有外人,但是有话说在前头,要是问我宋家对你们的资助算不算一种计谋,那就恕我不能够回答,这种话说的遍数太多了。” “朝堂上对此事的争论,已经持续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个结果,不要说您说烦了,下官也已经听烦了。 下官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做官难还是办案难。” 宋衡摇了摇头,“这种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我又没有当过官,在刑狱之事上,也是个半吊子入门的水平。 相比较之下,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 但是依照我的见解,这两件事情的困难程度,其实相差不多的,办案要求一丝不苟,做官也是一样的。 有很多前辈,其实会和你说这样的一句话,这天底下的好人太多,应该不会缺你这一个人的,但是我觉得,是缺的。 而且尤其是教你为官道理的人越多,也就说明越是需要有你这种道理。 当然,有些时候,别人的规劝也是好的,但是取决于你自身的想法,哪怕是别人觉得不好的路,你也要走下去,因为当你决定走这条路开始,你就要义无反顾。 知耻后勇是对的,可是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是完全错的。” “可是这世上有很多这种人是被指责的。” 宋衡点点头,“对的事情,别人的指责再多也无用。错的事情,就算没人说,也是错的。 你做的事情有对错,但是你没有对错,可能是个歪理,但是你要知道,天下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但是不要把这个当做坏事的借口,你能够骗得了自己,骗不了世界和真相。” “受教,大家都说您在读书上面也是颇有见解的,原本以为只是对您的恭维,没想到是对您的误解,您不仅是对读书有见解,更是对书上的道理融会贯通。” “别和我讲这种话了,不是我觉得你说话不好听,是总听取别人对我的赞赏,有些太难让人接受了。虚心才是让人进步的阶梯,不虚心的话,其实对于我这种年纪的人,是不太可取的。” 秦山源笑着说道:“您的年纪不应该有这种太过于自谦的想法吧,年轻人,不应该狂妄一些吗?” “我身上承担的东西太多了,大人也清楚,不管是齐国公的身份,还是我自己的文名,但是好在,还不至于被这种事情太过束缚。” 秦山源有些不解,“您的意思不是不在意这种东西,可为什么还要维护这种呢?” “人总是在不断作茧自缚的,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也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是能够接受的事情,能够忍受的事,也不用管所谓的别人的看法,和值得不值得。 道理是在你心里的,是你学到自己身上,是你能够听进去的,而不是别人说了,你就把他当做真言的。” 秦山源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话放在心中。 等到两个人走到土窑的时候,衙役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宋衡本来是想亲自动手,但是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够这么做,就让刚刚赶到这边的仵作按照宋衡所说的事情去做了。 宋衡拒绝了秦山源让他离开这附近的好意,一直守在土窑前面,他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告诉齐年北这个消息。 “您居然不肯走,那我就在这里陪着您一起站着吧。” “您还是打伞吧,我年轻,站着的时间长久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您的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我晒太阳。” “您也打伞吧,虽然说您身体不差,年纪也摆在这里,可是您这副身体,要是出了问题,我怕陛下那边给我的脑袋上挂一把刀子。” 宋衡无奈地笑道:“陛下那边对我恩宠不假,可是也不至于随便处理一位做得还不错的朝堂命官。” “我那些所谓的政绩,在陛下眼里,还不入流吧。” “不,陛下对于官员的考核不仅只看一些大事上的决策,也看很多小事情。 这就和办案一样,要从细微之处去求得全貌,要是所有人都能够完全展示出自己的本事,大吴现如今也不会如此缺人。 朝堂上衮衮诸公人不少,但是朝堂上也不是所有官员都配得上他那个位子的。所以陛下对于官员的考核,也不能够完全只看所谓的大事,也要看小事。” 秦山源没来由想起来一句话,“于无声处听惊雷?” “是这个道理,但是也不全是这个道理,还是做大事更容易让皇帝记住你的名字。做小事只能够算是平稳上升的方法。就像是这次的案子,要是他齐年北真正做到了有益于陛下的事情,那么陛下不会让他一步登天,但是他齐年北的路也会好走很多的。但是这种你是求不来的,说复杂一些,是某种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说简单一些,就是天说的事情,我也说不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国公还真会开玩笑。要是我是那种在意所谓运气的人,岂不是现在应该对您所有事情都毕恭毕敬?您说一句话,我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宋衡也是笑着说道:“要是你不是这种性子,你猜现在还能不能和我在这里说话?” 秦山源嘴角带着笑容,看来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但是他并没有点破宋衡说的话真实的意思,他也知道宋衡看起来是在看玩笑,其实说实话,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就当做开玩笑最好,说破了实情,才最容易伤人心。 这些话说完后,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说过话一样,站在原地,肃穆地等待着。 并不是对那番话在意,是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谈查出来尸骨的秘密,这是一个不太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于急迫的两个人来说,其实又是很漫长。 命运造化不假,可是好在上天不会总是轻易让人失望,宋衡在土窑门口等了两个时辰后,终于等来了尸骨,好在太阳还没有落山,宋衡从秦山源手里接过红伞。 阳光洒在红伞上,王建父亲的肋骨处并没有出现该有的红色,反倒是那块毫不起眼的颈骨,出现了红色。 宋衡深呼吸一口气,“好了,我们接下来有事情要做。但是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就是还要麻烦秦大人能够管好这些村民,让他们不至于对我做些义愤填膺的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的,毕竟违反一些伦理纲常和道义,不管是仵作还是普通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该有的事情。”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道理,但是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服仵作和衙役的,我们做这么多事情,无非就是为了让死者得到真相的庇佑,也是为了让百姓们得到安全。 或许这对于死者来说,是一个不太尊重的事情,但是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如此的。” 宋衡点点头,“经过秦大人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也是为了帮助死者抓到真凶,还给死者一个真相。” “好了,您不还是要去说给齐年北那小子吗?他现在说不准都已经等急了,要不是有那个女子还在那里管着他,他都能够拖着那副虚弱的身子跑过来。 我学过一些医术,能够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仅是气血亏损,积劳成疾,还有风寒入骨的问题。 他的身体还算是有些不错的,倒也没有那女子说的虚弱,只是不如正常年轻人那般。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气血虚弱,但是他精神不错,对待事情有干劲,我也觉得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被关在大牢中殴打所致的。” 宋衡摇了摇头,“他一直都在表现出来很有干劲的样子,其实我也感觉他在牢中受过伤,但是他不说,我也不好让他不参与这种事情。 这件案子关乎着他的清白,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一个对刑狱很了解,并且愿意为此倾付一生的人,被人冤枉到狱中,不管他身后有没有人,他都是会难受的,是委屈,也是憋屈。 “是啊,这就和诬陷清官和人同流合污,诬陷寡妇半夜家里有男人一样。” 宋衡看向秦山源,忍不住笑着说道:“等这边处理完一些事情,我觉得秦大人可以和齐年北那小子好好谈谈,你们两个在某种话题上,有些难以说明的相同。” 秦山源也是笑着说道:“那就等到案子结束之后,我邀请年北去府上做客。倒时候再和他聊聊这些事情。” “秦大人在这边善后吧,我去找齐年北了。” 宋衡回到院子中,正好看见齐年北在晒太阳,看着宋衡回来,齐年北扶着椅子站起来,“您那边结束了吗?” 第四十四章 王建究竟是谁 宋衡笑着回答道:“没错,已经结束了。” “能不能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要看你怎么理解吧,你要是觉得真相重要,那么就是好消息,你要是觉得舒服重要的话,那么就是不折不扣的坏消息了。” “看来,是确定王建父亲和王建母亲是被人死后取骨的,而接下来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最后一点,王建究竟是不是那个王建。” 齐年北的话让宋衡有些难以理解,他从来没有从齐年北这边听说过这些话,“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我觉得我们现在面对到的王建,不是真正的王建。 现在这个王建有些太奇怪了,您在解剖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些问题,王建身上并没有功名在身上,但是他的手上有老茧,是那种常年握笔的时候会留下来的老茧。 而且他的手指和他面容似乎存现着一种颜色差异,虽然我们正常人也会有这种细微的颜色差异,可是却不是现在这种,这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躯干拼凑起来的样子。” “可是你现在不也是这样的吗?”宋衡听到齐年北的怀疑,看向胳膊和脑袋同样是两种颜色的齐年北,因为在牢中关押的时间有些长,齐年北的肤色已经白皙很多,但是最近在外面活动的时候,手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脸上也是晒黑了一些,只要对着比照,还是能够发现出来一些问题的。 “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难不成他也和我一样是这种情况吗?” “您可以看看附近的村民,看看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和他的肤色呈现一样的变化,那么就可以说明我的猜想有问题,要是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么就说明他有问题。 当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或者是他的习惯有问题。” 宋衡低头沉思片刻,“要是他会一直带着手套呢?虽然长安城只有显贵当中带着手套,但是又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 “能够呈现出现在的肤色,说明他是经年累月的保持现在的状态,也就是说,他要一直带着手套,从我们和村民的谈话中,并没有听说王建有过这样的习惯。” “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王建的尸体吧,最近天气开始热了,要是时间长久放在外面的话,恐怕会腐败的。” “是啊,再过些日子秦大人就不得不把尸体运回长安城那边了。” 宋衡看着齐年北有些苍白的脸色,“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万一你身体不舒服,我在那边还要分心管你。” “我没什么问题的,不就是站在那里,也不需要我做别的事情。我在那边还可以帮您解决一些问题。”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可千万不要逞强。现在的案情还没到你生病也要逞能的程度,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之前,你都无需太过担心。”宋衡还是嘱托地说了几句话,齐年北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不能由着齐年北胡来。 “我好歹是个半吊子郎中,要是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懂的话,可就贻笑大方了。” “可是你当时不也是没有让张奇峰康复吗?” 齐年北嘴角忍不住抽搐,宋衡原来真是个会说话的主,换做是,他还以为咱们这位齐国公平日里只会说些官方的话,没想到居然也会像是个说些奇怪话的人,“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要这么伤人,我还是个病人,您就不怕我被您一句话气晕过去,那我可就离子和您不跑了。” “没事,我可以让暗卫把你带回长安城中去,保证能够在你死之前让你平安回到长安城,再不行,我直接带你去找御医。 而且你要是这么脆弱的话,现在早就在京兆府的大牢中吃牢饭,等着秋后问斩了。” “我就不跟您说这个了,反正您说话一直都是这样。” 宋衡笑着说道:“倒不是不能与你说些好话,只是没什么必要,说话要讲究真心一些,而不是好话坏话。” 齐年北品味一番,刚想要称赞宋衡的话,却在细微之处发现宋衡的话好像带着一些问题,有一种让他说不上来奇怪感觉的问题。 “我总觉得您好像是话里有话呢,您是不是在这里讽刺我呢。” “你别这么说啊,我可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是说真话。” 齐年北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说我的医术是真的不行,而不是这句话是玩笑话,对吧。” 宋衡不置可否,留着齐年北脸色怪异地看着他,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宋衡终究是忍不住了,笑骂道:“好了。不要在这里耍孩子心性,我们还要去解剖王建的尸身呢。” “我这不是和您开个玩笑吗?虽然办案要紧,但是这根弦可不能绷断了。所以在办案的时候,要适当地学会放开一些思绪。”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才是那个最放不开的人,你要是能够明白这里,恐怕也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如今的境遇吧。” “不是我放不开,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着急,也是有些苦难的。但是这世间有很多道理,是能够说给别人听,却不能够说给自己听的。这世上的道理有很多,但是这世上真正的圣人是很少的,做得到和说得清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 宋衡不置可否,“走吧,不说这些大道理,还是去看看尸体吧。” “尸体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没有进展,我说什么道理,也都是空谈。” 宋衡想要搀扶齐年北,却被齐年北拒绝,“您还是别扶着我了,您身边的暗卫要都是您的人,您扶着我,我也就不会拒绝,可是我担心您身边的人中会有内卫。 要是这件案子有危险,您这么扶着我,被陛下知道,我担心陛下会怪罪于你,你要不是齐国公,我倒是不会太担心。” 宋衡摇头,“你放心吧,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陛下惦记我。而且你齐年北就算是还有冤情,也最多只是你杀了一个侍郎的父亲,又不是那种不能严明的重罪。 就算是张奉君亲自在朝堂上状告我,我也保证他们不会有半分便宜。 我在这边跟着你,帮你沉冤昭雪,你就是无罪。你若是有罪,我跟在你这个有罪之人身边,是我为了办案,那么他应该称赞我的勇气和胆谋,而不是指责于我。 这一点,陛下想的远比你我更多。不然你觉得陛下会准许我亲自督办你这件案子吗?” 齐年北其实有一句话要说,但还是压在心头,没有说出去,只能够点点头,“您要搀扶也可以,但是我觉得让苏清送我过去最好。” “苏清终究是个女子,要是去那种地方看尸体,是不可以的。你要是让她在外面候着,我担心那些衙役会问她些问题,她要是说错些话,我们现在也就不安分很多。” 齐年北点点头,“那就劳烦国公了,只是我要与苏清说句话,让她好好在院子里等着。” “我可以让秦山源安排人带着她在四周走动走动,正好秦县令的家眷有几人在这附近。而且秦县令的夫人也是个脾气不错的,我想,让她去跟秦夫人在一起聊天,秦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有我的名号在这里,秦县令的亲眷那边,应也不会造次什么。” 齐年北问道:“您怎么会知道秦县令的夫人在这里呢?” “我刚才去见了秦夫人,是这样的……”宋衡简单地介绍了有关秦山源让他去见自己夫人的事情,齐年北饶有兴趣地听完,然后等着回来后找机会告诉苏清。 “那就依您所说吧,但是苏清那边,我就不会多说的,她也不太乐意听我说太多的安排。而且我担心她会失礼,要是惹怒了秦县令的夫人,恐怕也是不好的。” 宋衡看着齐年北,眼神当中带着一些难以言明的奇怪,像是在看两个人一样,“你在青楼中也是经常混迹的老手,遇到过的女人,自然也是不少,可是为什么遇到真心喜欢自己的,却是这么个样子。 你齐年北就不能够好好想想,你平日里是怎么面对到那些青楼女子的,恐怕是她们说些话,你就心甘情愿地花些银两,和她们缠绵一夜。可是到苏清这里,你就连相信她都做不到,苏清怎么能够看上你这种人啊。” “我在青楼里又不是随便的人,我最多就是听他们唱个小曲,最多就是喝喝酒。至于担心苏清,是我自小就认识她,知道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宋衡撇了撇嘴,“但是你在我面前说喜欢你的女子不是,其实就是一种不好。” 齐年北稍微沉思,也是点点头,“在下受教,这些地方是我做的不妥。” “办案之事,你比我强,可是对于女子的心性,你只是一般。” 第四十五章 脸皮有问题 齐年北撇了撇嘴,但是没说什么,“走吧,您别给我讲大道理了。我现在头痛得很,一听这种大道理就想睡觉。” “你是病人你有理,我就不给你讲道理了。” “哈哈哈,国公还是很体贴我的。”齐年北开玩笑地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生病,我现在就让暗卫把你带走,直接给你拖到那边。” 看着宋衡不像是看玩笑的样子,齐年北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宋衡看着他有些拘谨的样子,爽朗地笑道:“不和你开玩笑了。” 齐年北接着撇了撇嘴,同样也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两个人赶到仵作验尸的地方时,秦山源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等待,齐年北一时心中唏嘘不已,要不是有着宋衡在自己身边,他说不定这辈子都遇不到一县之长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场面。 是借宋衡的光,但是也确实是秦山源在等他和宋衡,反正安慰自己这种事情,齐年北做得很多。 齐年北行礼道:“秦大人。” 看着宋衡亲自扶着齐年北,秦山源心头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整座朝堂上,值得宋衡亲自搀扶的,都不超过十指之数。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被宋衡亲自搀扶,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的才名。 要是被齐年北知道秦山源的想法,齐年北都要跪在地上给他磕一个头。这位秦大人敢把他和朝上诸公比较,他都不敢听这种话,这要是被皇帝知道,是会掉脑袋的。 但是秦山源并不打算说出来,其实当他下定决心这次不巴结宋衡的时候,他就完全不会在意宋衡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宋衡做出这种和礼制不太相同的事情,也还是让他忍不住多想,人总是有一种凑热闹的心理。 宋衡倒是没有和秦山源多说什么话,还是直接去解剖尸体。 这次秦山源并没有进去观看,他倒不是害怕,是他夫人在这边,在身上多些味道,反倒是不太好的。 而且宋衡和齐年北这次要解剖的还是那个被解剖过的王建,这件事情要是被那些民众知道的话,他们再来这边闹事的话,他秦山源可就无法面对宋衡了。 “对了,秦县令怎么没有进来?” 宋衡笑着说道:“你不会觉得我们再次解剖王建的尸体,会得到很多人的赞同吧。 不要说秦山源怎么想,就连那些县衙的衙役恐怕都不会同意的。想要瞒过秦山源可以,想要瞒过衙役也可以的,但是我们总不能连这些百姓都瞒过去吧。 瞒一次可以,但是瞒几次就不行了,百姓一旦不相信我们,我们接下来就办不了任何事了。”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王建在景山村不是没有亲人吗?” “你齐年北还能够交到我做朋友,他王建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而且你要是保护一个人,大部分人可能不会顾念你的恩情,但是你要是害了一个人,我保证会有很多人对你做什么的。 这或许听起来有些让你难以接受,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那些村民当中不管和王建交情如何,一旦听到我们对王建的尸体如此不尊重,我们就要被群起而攻之。这是人性,我们不得不防。” “好吧,看来,这景山村也是一处偏僻险恶的地方。” 听到齐年北的话,宋衡反倒是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句话?” “我不过是平白无故地说些无聊的话,您要是不相信,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不问了,但是以后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话,你可就不要怪我和你说反话了,我这个平日里别的事情不会,说些反话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一句在朝堂上大多数人都知道的话,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是一句贬义的话,但是我觉得很适合这里,不是吗?” “不要对所有人都抱有最大的恶意,我们允许那些百姓开玩笑,但是我们不能够允许官员说这种话。民智未开,难不成不是当地官员的问题?而且要是地方风气导致,岂不是也怪山水?” “我觉得这是一种夸大的说法,实际上应该是这么说的。因为这里穷山恶水,导致这里的交通不太便利,与外界的沟通不同,民智未开,只是打趣的说法,应该不算恶意吧。” “你是没有恶意的,但是说这句话的人,不见得都是没有恶意的,我不是规劝于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对百姓多一些宽恕,这就像是面对到身边人一样。面对到身边人都能够有所宽容,遇到那些百姓,为什么不能够有所宽容呢?” “您说得对,我以后处理案情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到这种事情的,但是我不能够保证面对到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您这么有兴致,并且带着宽容心去面对。” 宋衡笑了笑,“我都不能够保证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经常开心,更不要说让你了。做人要学会放过自己,要学会让自己面对到事情不会太难过。 书上的道理,圣人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我们了。” “好了,我们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就又说起大道理来。” 宋衡点点头,“这也是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说出来这种话,好像是道理凝聚在心中,不说出来,就心情并不舒畅。” “你说得不错,我有的时候也这样。” 宋衡不再说话,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开始解剖,他刚要拿刀子割开王建的肚皮,听见齐年北说道:“您这次就不要剖开肚皮了,直接对脸动手吧。 我倒是要看看这脸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在古书上看到过易容之法,就是说,可以让其中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容貌。而这所谓的易容之法,就是在人的脸上附着另外一张面皮。” “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在他的脸上开刀?” “我当然不能要求您这么做,要是我们能够明确怀疑到他身上的,我或许还会让您赌上一手,但是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就不敢让你冒险了,毕竟你上面有人,我还是很害怕的。” “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又是什么奇怪的方法?” 齐年北脸上带着笑容,“当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办法,就是需要把他的脸泡在水里,但是具体要泡多长时间,就看他的造化了。要是他的造化好一点,说不准泡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但是他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需要好几天才能够结束。这个过程不在于我或者您的想法,只能够在于他脸上那张人面皮的厚度,要是他是真人脸的话,可能泡上两天都不会有问题,但是最多也就是两天,就算是缝上去的,两天之内也一定会泡下来的,这是必然的,不是谁能够决定的。” “那就静等两天?” “我觉得,最多就等三个时辰,我有一种预感,明天会有大事发生,我刚才在苏清房中看到了一些关于数算的书籍,上面对于风水和阴阳也有一定的记述。 我大致推断了一下,可能有很大的变化最近这段时间。” “可是我们什么也还没有掌握,你就凭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线索?” “所以我才是不确定这些东西,而不是保证是这些东西。”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齐年北摇头,“事在人为,自有人道礼法。” “那我们就等着吧,三个时辰之内,要是没有动作的话,我就会对王建的来年开刀,你不用有负担,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和你无关。” “要是出事的话,我一定会同国公一同承担的,国公放心就是,只是国公需要知道一点,一刀下去,没有痕迹,就不要再下第二刀。” “我知道这个道理。” 将尸体的脸用湿毛巾覆盖后,两个人静坐在尸体旁边,“您能不能摸一摸死者的脸皮?” “为什么不能?” “那您摸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摸出来和正常人脸皮有什么差异,最好在额头和下巴这些地方摸一摸,看有没有缝隙。” “我上手试试。”说罢,宋衡伸手去摸,即使手上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摸出来任何的差异。 宋衡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仔细地摸过,没有任何的差异。” “那我还有一件事情请国公去办,请国公去告诉秦大人,让他找到县丞陈符希过来,就说是有事情询问。” “怎么?他身上的嫌疑不还是没那么重吗?” 齐年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您去找他过来就好。” “那我现在就去找秦山源,你在这里候着。” 等到宋衡和秦山源说完话回来的时候,齐年北已经用刀剥下了王建的面皮。 宋衡有些诧异地看向齐年北,齐年北凝重地说道:“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知道隐藏到颈部和发根处,对方手段不一般。” “你怎么自己动手了?”宋衡没管面皮,而是质问齐年北。 第四十六章 陈符希的尸体 “突然之间就不想等了,在我和您说完那件事情之后,我就有一种心绪在心头翻涌。是一种十分不好的念头,这种念头我只在见到张奇峰被杀的时候,才出现过。” “把面皮给我,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东西。 对了,死者的长相如何,我看看能不能让秦山源去派人找找。” “这个人您应该见过,但是我应该没见过。” 宋衡拿着面皮走到齐年北那边,低头看向尸体,“你怎么知道我见过?” 齐年北只知道自己没见过这张脸的主人,但是如何知道宋衡知道此人是谁,是他的一种推测,“我觉得这人的长相很像是南方人的样貌,而王建是从燕赵之地来的。” “你还能够通过样貌分辨人?” “没有,分辨不出来,我只是猜测此人是万年县丞陈符希。陈符希应该南方人吧?” 宋衡没有回答齐年北的话,直接走到尸体旁边,躺在床上的人,他前些天见过,“不错,和我见过的陈符希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陈符希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建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可是我几天前才见过陈符希啊。” 宋衡曾经在秦山源的帮助下和陈符希见过面,齐年北当时因为是官员之间的交谈,就没有参加,而是让宋衡问了一些问题,因为陈符希的回答没有问题,齐年北倒是没有再多的怀疑。 “可是证据就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得不相信一件事情,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陈符希,而那个您见过的,才是王建。” “可恶,都怪我没有想到易容之术,也没有想到王建的脸会有问题。” 齐年北摇头,“我们对敌人没有太多了解,都太轻敌了,他们的阴谋已经算计多年,而且还用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易容术。 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不能够有半点疑点。” 宋衡点点头,“我现在去找秦山源,让他派人去找陈符希,现在还应该来得及。说不准在他们行事之前,我们就能够抓住他。” “我猜,已经来不及了。要是我的估计没有问题的话,现在他们已经杀掉陈符希,进行最后的博弈,就看展大统领那边了。” “那我还用去找秦山源吗?让他进来指认一下。” 齐年北刚要开口,秦山源语气急促,就走了进来,“国公,陈符希死了。” 宋衡神色平静,顺便指了指躺着的尸体,“你去看看,是不是这具尸体?” 秦山源走到王建,也就是陈符希的尸体旁边,他一样就看出来此人就是陈符希,“他不是死在长安城中吗?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身衣服应该是王建的衣服吧。” “他是王建,也是陈符希,或许说,我们见到的陈符希才是王建,而死掉的王建才是陈符希。” 秦山源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来话,就像是被人用东西挡住了嘴巴一样。 齐年北咳嗽一声,“秦大人,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回到长安城那边,去看看陈符希的尸体。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除去这条线索,我们做不了任何事情。 我原本查明王建的身份,就能够找寻到真相,不想,隐藏在真相下的是更大的疑云。 希望长安城那边还能够有所线索,不然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宋衡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以为知道王建就是现在的陈符希,这件事情还能够有转机,却不曾想所有的变化都是风雨来之前的晴天,晴天过后,风雨还是会过来的,一阵接着一阵,压得人看不见光亮和希望,只能够看见无尽的风雨。 “我原本以为,办案之事,只要找到线索,循序渐进下去,自然而然就可以找到真相,哪怕是缓慢或者是曲折的,可是我们终究能够找到真相,可是现在看来,我所想的事情,还是太简单了。 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头来不要说找到真相,怕是连真凶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还不等齐年北出言,就听到秦山源说道:“我觉得办案是不能够操之过急,办案更像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有的案子,光是调查就是十数年之久,我们这几日做的事情够多,但是还是时间不长,和那些十数年的大案相比较,还是容易很多。” “秦大人说的有理,能够在十余日内解决的案子,都是小案子,就单说京兆府那边说我杀掉张奇峰这件案子,都足足审讯了一个月,就更不要说僵尸案这种神鬼之事。 而且现在还是办案初期,遇到一些挫折和困难,也是正常的。”齐年北也是安慰道。 宋衡摘下手上手套,随后用手揉了揉脸,心情惆怅地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看来还是要少看些书,多走些路,不然遇到一些挫折,就有些熬不过去,口口声声说要办大案,可是当真遇到大案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毫无用处,还真是有些懦弱。” “您这种可不算是懦弱,我还真佩服齐国公,像是国公这种人,很少会出现在这里的。 您不仅仅是国公的身份,还是朝中有文名的大才,说实话,不要想您在这里解剖尸体,就连您能够站在我身边,都没有想过。 其实您还是太为难自己,让自己事事都做到第一,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当然,您这么想,能这么做都是不错的。 您会说您父亲也参加过刑狱之事的督办,但是很少会有您这种亲自下手的。 仵作一事,历来是上不了台面的,你能够亲自操刀,是对抗礼法,也是对抗内心的懦弱。” 宋衡叹了一口气,“我不用劝慰,我还有接着办案的想法,就是觉得有些挫败。挫败感而已,还不至于让我就此放弃这些事情,我宋衡要是这么轻易就放弃,不仅对不起死者,也对不起陛下和安阳的期待,更对不起心中的信念。” “那卑职现在就去找人安排马车?让您立刻赶回长安城,您亲自在现场调查的话,我不敢保证能够找到真相,但是我觉得您应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就像是在这里一样。” 宋衡犹豫了一下,“年北,你不是说我们最好待在这里吗?” “我之前所想,是这里不会牵扯到长安城,可是不曾想长安城中也有他们的人,既然他们能够杀掉陈符希这样的朝廷命官,就说明他们在长安城的势力不小,我们这次回去的话,危险一定会多,但是同样的,我们收获的,会更多。 这次回去是涉险,哪怕您是齐国公,可是您只要调查这些案子,那些亡命之徒就必然会对您动手。” 宋衡不假思索地说:“本公是不会害怕这种事的,想我齐国公一脉,自从高祖时起,就世受恩惠,其中祖父与曾祖更是在军中效力多年,自我和父亲起,陛下感念恩德,不让我们齐国公一脉进入军中。可是我宋家儿郎不畏生死的决心是不会变的。 战场上的九死一生和这种人心的算计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要比我更加清楚。” 齐年北点点头,抱拳说道:“国公大义。既然国公都能够下定此决心,齐某定当一同前往,只是齐某不同于国公,希望秦大人能够好好关怀一下苏清。” “国公与齐先生一同去办这种大事,下官本就应该照顾好齐先生的亲眷,无需齐先生的嘱托,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齐年北抱拳行礼,久久无言,就冲着秦山源这句齐先生,他就保证自己遇到困难绝不会退缩,更不要说宋衡感人肺腑的言论。 他原本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现在却也多了一分大义。 “这件事情不能够通过内卫吗?”秦山源突然想起来内卫,于是问道。 宋衡摇了摇头,“你没发现我身边没有内卫的人吗? 就算是有,至少也没有在现在表露出他真实的身份。” “您的意思是内卫里面有……”秦山源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没再进行下去,他还没有胆大到敢直接说出来内卫的事情,对于绝大部分的官员来说,内卫当中的忌讳和皇帝的忌讳相差不多。 宋衡冷静地说:“不可说不可说,这种话还是不要提及为好。” “属下明白了,恕属下不能够和您一同回到长安城中,这附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宋衡摇了摇头,“就算是让你跟着我一起,你也帮不到多大的忙,我们两个这次打算用化名回去。 反正长安城那边认识我们两个的人不多,我再去找大理寺那边要一份身份文牒,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 齐年北称赞道:“齐国公果真是足智多谋,属下真是被您的智慧所折服,愿为国公驱使。” 秦山源见齐年北说话,哪怕知道他是在恭维,但是也凑热闹附和道:“属下也觉得国公足智多谋,这番言论足以证明,国公是大才啊。” 第四十七章 青楼 宋衡无奈地摇头,却也是忍住,没有骂他们两个。 “我们就别再调侃国公了。这边的事情还没忙完,国公现在还要去长安城,这一路多么辛苦,我们走下去,注定是困难的。” “是啊,前路多艰。但是我的忘年交曾经写过这样的一篇诗,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最喜欢这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相信这次的案子纵使百转千回,可是我们依旧能够见到未来的曙光的。” “会的,我们会见到。好了,出发吧。” 原本齐年北以为自己能够一身荣誉地回到长安城,哪怕不是万人空巷的迎接,至少也会是得到一些恩赐,可没想到像现在这样,当时灰溜溜地离开长安城,现在就又灰溜溜地回到这里,就像是当年豪言壮志的少年,却又灰溜溜地回到心爱女子的身边,当真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 虽然在长安城中并没有仰慕他的人,但是这种不安和忐忑,已经像是一种烟尘一样,弥漫在他的心头,这让经历僵尸案和京兆府的齐年北,都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是苏清现在不在长安城之内,不然他恐怕是进入长安城中,就会腿软了。 看着齐年北的脸色有些怪异,经过一些伪装的宋衡,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吗?要是身体实在是不行的话,现在就去找医家,让你休整一番。” 齐年北摇摇头,“我身体没问题,就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就像是心里头压了一块石头,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情,其实是在做的时候毫不恐惧,事后却十分畏惧。 就像是风刚出现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人察觉到意外,但是当大风卷起沙尘暴,那就会有人畏惧了。 对于我来说,这次回到长安城,与上次相隔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但是我心中的那种枯萎和悲哀,却像是一种弥漫在心头的烟雾,久久不肯散去。” “对于你的诬陷,当真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也就是你能够对这些事情还保持热情,只是对自己有些失望。”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对自己的一种考验,我对自己的考验结果并不满意,所以我对自己失望,也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吧。” “正常是正常的,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出现在你身上的。这种情绪出现在你身上,有些和你冲突,你不应该是这种情绪的人,你在办案的时候都能够镇定自若,何况是对自己呢?” “办案的时候,是我知道案件必然是有真相的,所以我不会对案件失望,哪怕是疑案和悬案,我也会觉得它们终有一天会解决,但是我对自己的未来并不相信。 我的未来,我本以为是天上的星辰,是月亮,但不曾想,我是风是云,是留在岁月当中,最微弱的存在,也是不可能被人记住的事物。” 宋衡摇摇头,“不管是谁,在这茫茫岁月中,都是一粒尘埃,或许会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号,或许也会有人记住我的名号,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本质就是尘埃。 要是我们因为自己的微弱和不堪,就对自己的人生和岁月充满否定,那么我们会像是野鸟和山木,死在风雨中,而不是像鸿鹄和仓木。 我们要对未来永远报以热烈的希望和梦想,就算我们的梦想和生命一同消失在茫茫原野,可是失败的是我们的梦想和希望,失败的不是我们,我们是永远不会失败的。” 齐年北倒了一杯酒给宋衡,他身体并没有康复,索性就一口酒没喝,“你这番话,值得我敬您一杯酒,但是我现在身体并不方便,所以就只能够以茶代酒。” “不过是一些肺腑之言罢了,你也不用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我也会失败,也会遇到挫折,也会在生活中迷茫。” “不说这些,喝酒喝酒,喝完酒,还有正事要做。” “当真要去那种地方吗?这么多年来,我一次都没有去过那边,虽然一直有朋友带我去,但是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们又不是去那里玩闹的,就是过去喝一些酒。去青楼那种地方,不是非要做坏事的。” 宋衡不置可否,“我答应你就是,但是这种话,最好不要让安阳知道,我的身份,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安阳知道,皇帝那边或许知道我们是在办案,但是御史那边,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对于勋贵来说,就像是疯狗看见骨头一样。” 齐年北忍不住笑意,但是极力保持平静地说:“您要是这么说,御史那边都要和您玩命的。御史那些人,可是朝中最重视名誉的,要是得罪他们,虽说他们手上没有实权,但是只要他们隔着一些时间,就能够保证恶心人。皇帝这么多年,都已经被御史恶心多了,有些我觉得根本不用经过皇帝的案子,都被御史禀告给了皇帝。” “陛下这些年对御史很是厌恶,但是因为是祖宗之法,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忍受着他们。好在这些御史,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家伙,要是他们都是那种随意讽刺和谩骂的家伙。那么整座朝堂就乱了,那时候,陛下也不可能不管的。” 两个人离开包房,结完账后,就直接去了酒楼隔壁的青楼,这家青楼没有厨房,一般都是和隔壁的酒楼合作,所以只要是在这家酒楼吃饭的人,差不多就是要去青楼的。 所以当齐年北和宋衡出现在青楼内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要不是宋衡身边的暗卫都是好手,恐怕都会跟丢两个人。 看着齐年北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宋衡忍不住说道:“感觉你在这里,要比你在景山村更加自在,你不会真把这里当家吧。” “这倒不至于,只是平常来的次数太多,对这里的景物和事情,都是很熟悉,所以才像是回家一样。 但是您放心,这里的老鸨都不知道我的真名和身份,现在知道我真正身份的,除了张家众人之外,就只有京兆府那边和您了。 幸好我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用的都是徐风南的名号,从来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你不还是被京兆府抓住了吗?难不成,你的假身份连京兆府都没有发现?” “这是老话,打雁得被雁啄了眼。” 还不等齐年北说话,就闻到一阵香风飘过,齐年北受了风寒,鼻子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对这阵香风的主人,还是很熟悉的。 齐年北堆上一张笑脸,“原来是老鸨呀,怎么看到我就过来了呢?” 老鸨笑着说道:“这不是徐公子来了吗?徐公子可是本楼的常客,您来这里,我岂有不上来照顾的道理。 而且像是您这种说话风趣,长相不错,还有文采,又不对姑娘轻手轻脚的,那些姑娘们可都是很喜欢的,就算是那几位清倌,现如今也是对您青睐有加,您一个月未来,那些姑娘们都想着找您,但是您平日里都是一个人来的,我们也不好找您,大家都以为您去了别的地方,或许是不来了,不曾想今日居然又来了。” 齐年北摸头笑道:“都是各位姑娘的喜爱,和在下的才情无半点关系,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希望老鸨能够去做,就是能不能帮我引荐几位最近见过官员的姑娘,我身后这位手里银子多,又是刚当上官的,就想着能不能从这里了解些上官的事情。” “可是有几位大官说好了,只有他们才能够和那些女子喝酒作乐,您要是想找这几位喝茶,我可就做不到了。” 齐年北笑道:“您可真开玩笑,这种人,我们可得罪不起,您就不要和我们开玩笑了,我们也不会愿意得罪那种人。”随后他压低声音,“这位就是想看看他们都喜欢什么样的,好对某位大人投其所好。而且又不是麻烦的事情,长安城最近的风气,大抵也就是那几种性子和模样的女子。” “这样的话,我可就帮您了,但是说好了,事成之后,你可要到我房间去喝茶。我最近可是从南方买了好些茶叶,你应该都会喜欢的。” “等到我陪这位兄弟办完事情,到时候会找一个好时间陪您喝茶的,到时候,就算是想喝酒和浆糊也是可以的。” 老鸨赧颜,神情羞涩地说道:“您可不要乱说话,谁要喝那种东西啊。” “劳烦老鸨在头前引路了。” “你们两个跟在我身侧就行,记得别走散了,这些姑娘找到一起,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我怕是要被人找麻烦的。” 第四十八章 线索(一) 齐年北笑着说道:“放心,这些关系,我们也是懂的,既然老鸨愿意帮我做事,我们自然也会给老鸨面子的,老鸨放心,我们两个又不是那种会找麻烦的人,尤其是我身边这位公子,可是从大理寺那种衙门出来的。 大理寺那种清汤寡水的地方,也出不来太坏的官员,就算是,总不能大理寺还来管青楼这边的事吧。” 大吴的大理寺,历来是个清水衙门,而且事情极少,就算是礼部那个主管祭祀的郎中,都比大理寺忙碌。 虽然皇帝喜欢让大理寺主管一些大案,但是能够惊动皇帝的大案本就不多,皇帝又不愿意每一件案子都交给他们去做。 所以大部分的官员和青楼女子,都知道大理寺出来的官员中,没有刁钻蛮横和不讲道理的。 大理寺这种地方,要是出现一个刺头,对于整个大理寺来说,都是危机,更不要说对那位坐在大理寺高位上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许青鸾,可以说得上是朝堂中的名人,尤其是一张十多年未变的脸被长安城中的诸多女子所追求。 许青鸾自从太上皇在位时,就已经在朝中做官,但是因为当时并没有担任要职,所以不被人所熟知,但是自从十七年前的大理寺卿齐安国去世后,就被现如今的皇帝委任为大理寺卿,而他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十七年。今年结束后,就是十八年了。虽然这十八年之内,他没有任何提升,但是能够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住了十八年,其实也是一件相当有本事的事情。 就算是当今的中书令,算得上大吴历代中书令中在位最久的,可是也就是十年的时间。 但是这位大理寺卿相当低调,在朝会上都不怎么说话,就让很多人只对他的容貌有所言论,而没有人对他的为人处世有所研究。 但是这不会让宋衡对他轻视,相反,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他,对这位大理寺卿许青鸾的印象都很不错,因为许青鸾是这样一个人,对很多事情都有研究,为人又很和善,所以朋友很多。 “大理寺卿许大人可是一位好人,长安城中那些女子对许大人的仰慕更是强烈,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大理寺,怕是要为了许大人和你们两个争执一番。 尤其是见到那些姑娘的时候,更要记得不要乱说话。 就算你是他们眼里的徐大官人,他们也不会对你有太多好话的,许大人太有名了,而且偶尔来这边的时候,也对于姑娘们的生意有所照顾,要是想在长安城中找一个不爱慕许大人的,恐怕有些难上加难。” 齐年北笑着说道:“风南虽然不认识许大人,但是风南觉得许大人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尤其是平日里经常听见他们对许大人的评价。 仁兄,你说我所说的对吗?” 宋衡眼见齐年北让自己说话,于是接着说道:“兄弟说得不错,许大人在我们大理寺诸官的口碑中也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不方便和大人说这种事情,我定要和大人说一说有关您对他的称赞。” 老鸨笑着说道:“大人能够有这份心意,都是我们这些人的幸事,但是要是真和许大人说这种事情,我们反倒是要害羞的。这说起来可是很为难的。” “可惜咱们这位大人的官职不够高,要是真能够高上个几品,说不准就能够和许大人巧言令色一番。 但是看咱们这位大人的位置,怕是说不出来。” “敢问大人的官职是什么?” 还不等齐年北阻止,宋衡就说道:“不过是个大理寺司直,算不上什么大官。” 老鸨也是个长安城中混迹的老手,虽然知道司直的官不小,但是在长安城中这种各种官员遍地走的地方,这位司直的身份还是不够看,但是不会让老鸨对他有任何的轻视。 “原来是司直大人,早知道您现在的官身,我早就给您安排去见那些姑娘。 我们可害怕您这位大理寺司直给我们安排一个奇怪的名份,我们要是被抓到大理寺的大牢中,我们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更不要说被拷打了。”老鸨半开玩笑,半舒缓自己心中的恐惧之意。 知道他在开玩笑,齐年北也是说道:“对呀。要不是因为他是大理寺的司直大人,我现在断然是不敢把他带来的,这要是得罪了老鸨和姑娘们,我以后可就来不了这里了。” “哪里,就算是您真被人威胁来找我们的,我们青楼的这些女子也是都不害怕的,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而且您对我们也是恩赏有加,这种麻烦事也算不上什么的。” “好了,你们两个要是想要叙旧,等到我忙完,你们两个找个房间互送衷肠,就不要在我这里展示你们两个的关系多好了,我看着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是是,重要的事情要紧。我这就安排姑娘过来见两位。 西湖,带这两位贵客去天字号丙字房,记得要好生关注,酒水什么的,都先记在账上。” 西湖是个模样还算不错的年轻人,眼睛当中也带着灵气,听到老鸨的话后,直接就跑了过来,他一看到是齐年北,就立马谄媚地走到齐年北的面前,“原来是南风公子,公子已经是有好些日子没来过这里的。” “最近这些日子太过疲累一些,索性就没再来这边,这不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陪着朋友,不然,我都没时间来这边待着。” “二位,这边请。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忙,以前可都是在这里待上好几天的,现在居然一个月都不来,是家里有事情需要您去做?”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就不能够和你说了,记住,这是秘密。” “那我就懂了,您这种贵人做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猜测的。”西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反正也只是闲聊,没有人会真正放在心上。 齐年北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大事,就算是一件微末的小事,要不是因为不太方便,与你说也无妨的。” “别了,像我这种小人物,要是知道太多的事情,反倒是不太好的。” “这一点,你的领悟很不错,像是有些没必要的事情就不知道是最好的。” 西湖停下脚步,“二位,到了。 南风公子,其实也不算是我的领悟,只能够说是最近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太多,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要是什么秘密都知道,都记住的话,是活不久的。 贱民贱命,本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要是被人算计,就比一粒沙子还微不足道。而且你们二位知道这样一句玩笑话,从长安城随便扔一块石头出去,就可能打到一位尚书大人或者是一位侍郎大人。而且更不要说平康坊和皇城就只有一步之隔了,我们这边还是平康坊里距离皇城最近的几个地方之一。” “这句话不假,一块石头砸到一个尚书也是正常的,据说咱们那位齐国公宋衡,在年纪还不是很大的时候,就曾经往自家院子外扔过一根笔,恰好扔在了当时的刑部尚书身上。那位刑部尚书难得步行到齐国公府上做客,却不想被笔墨弄脏了脸。本来都要跑走,结果被齐国公发现了,直接带回了家中。咱们那位老尚书,当时脸色要比脸上的墨色更黑。”宋衡说道,这件事情虽说不是人尽皆知,但是在长安城也算是不错的故事。 “没想到还有过这样的趣闻,谢过二位,等到以后再遇到客人,自然是会有故事可以讲了。二位在里面稍后,我去给二位取来一些酒水和果品。” 齐年北说道:“我不要酒,给我找些蜜汁和果浆就行,我最近喝不了别的东西。” “二位稍后。” 等到西湖走后,齐年北问道:“国公怎么想起来说这些事情?” “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我说话的时候,是为了让他们不会联想到我,所以就用了这个故事。他们多半会觉得,真正的宋衡是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说的,但是我说出来了,我可以是任何人,但是我觉得不可能是宋衡,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人怀疑的。”宋衡解释道。 齐年北点点头,佩服地说:“还是你更有手段,换做是我,是不可能想到说这种话的。总感觉您不是一般人,至少也不是新手。” “你不要无故污蔑我,本公要不是因为你说这边可能有陈符希的线索,我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齐年北刚要开口,西湖就端着酒水过来了,“二位慢用,老鸨那边已经在安排人了,特意让二位不要着急。” “没事,我们两个还有一段时间。就是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我们的身份不太方便被人知道,长安城最近风声正紧。” 西湖郑重地说道:“您放心吧,老鸨那边早就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她的老相好在这里等着。” 第四十九章 线索(二) 宋衡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你和老鸨的关系不太一般,可以说得上是老相好了。” 西湖也是笑着说道:“要是说徐公子的相好,恐怕这楼中的很多女子都是他的相好,而且就算是整座长安城中,知道徐公子姓名的,都不是很少。”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种话,要是想讲我的光辉事迹,以后找时间随便讲,现在还是要有事情要做的。” “是啊,有事要做。要是没事做的话,也不会来到这里。” “西湖,你先下去吧。这边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要是有事的话,我会去喊你的。” 西湖没说别的话,就直接离开这里。等到他走后,齐年北无奈地说:“这边的人都是这样的,说起来这种话题,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话题,大概是人的性子和心性都是这么样吧。” “我觉得还好,就是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我这种脾气秉性的人,换做是其他地方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在这些地方等待一段时间。 就像是一种接近山水和普通百姓的历练,对于我这种不经常和民众接触的人来说,是一件蛮不错的事情,但是对于你来说,或许是有些烦躁的。” 齐年北点点头,“我们经常看不见身边的风景,却能够看见别人生命中的微光。我承认或许我总会遇到我羡慕的人和事情,因为这世上过得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像是比我有钱的,家庭和睦的人。 但是我偶尔会因为这些事情烦躁,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全然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失望,我们或许面对生活时,束手无策,或许也会对自己的命运感叹不已,但是我们依旧要相信,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我们应该去做的,我们必须竭尽全力。” 宋衡说道:“趁着人没来,给你讲一个简单的故事吧。关于我自己的,我曾经这样想过,为什么我会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中,因为我不觉得那样的身份是对我的帮助,反而是对我自己的束缚。我当时很自信,觉得自己是古今天下第一才子,绝对能够成为诗文一绝。 可是当我十五岁那年,遇到许白先生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可笑。” 齐年北也是感叹道:“许白先生一生写过的随意一首诗篇,当中的句子都可能够我们思考一辈子。 就单单说那一首举头望明月,单单是这一句,对待后世那些写月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压制。后世当中,只要有人抬头看向月,怕是就是会响起举头望明月的句子。 更不要说那些脍炙人口的诗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也就是自从那位谋反之后,许先生就很少再写诗了,而是专心当一个隐士之人。 但是这不妨碍许先生在我们心中的地位,您和许先生是忘年交,也是自遇见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其实还是我父亲的帮助下,父亲觉得我太过自大不好,就想着让许先生见我一面。 为此父亲还从陛下那里要来了一壶前朝的美酒,用来帮助我和许先生见面,但是没想到对我的教育之举,居然让我和许先生成为挚友。 父亲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就连陛下再喝过酒后,也不太明白这件事情,就好像本朝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其实我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许先生这一生豁达的最真实写照,许先生只是觉得我是个他喜欢的年轻人,为了不打击我的积极性,所以和我交朋友。” 齐年北点点头,“要是这么说,也很符合许先生的性子。许先生有着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能理解的超脱凡尘的气质。” 宋衡摇了摇头,“那只是我觉得,而不是许先生自己说的,许先生自己说的话是这样的。 没过去多长时间,我就和许先生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问,先生,您当年和我那样的一个孩子交朋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因为不忍心见到一个年轻人就此沉沦。 许先生是这么回答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想事情太复杂。我想得很简单,我之所以喜欢你宋衡,不是因为你宋衡是齐国公之子,也不是因为你宋衡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是因为你宋衡现在过得,是我一直都在羡慕的生活。 我当时很是不解,许先生虽然不算是官宦之家,但是许先生的父亲,也是有名的商人,许先生的家境也很殷实。 但是许先生是这么解释的,他说仰慕的,是我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生活,这种生活对于我来说,是安逸和无所事事的,但是对于许先生来说,是富足的。 我可以在朝中做任何事情,哪怕我的意见不会被皇帝采纳,但是皇帝对于我的意见还是会听取的,可是许先生说什么话,在皇帝的眼里都和伶人戏子相差不多。 许先生说,伶人或许会在长安城有名,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有真正的地位,要是他们有真正的地位,那么世道也就变了。 所以许先生觉得我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是令他很羡慕的,但是他也说,他这样的生活,能够被我羡慕也是对的。 因为人的目光总是注视身前,而不是注视着脚下的道路,前路多艰也,但是却不好好走向前面,而是仰慕别人是不对的。” “到时候有时间,您给我引荐一下许老先生,我对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很仰慕的。”齐年北笑着说道。 “你放心,像是你这种人,许先生应该是会有兴趣接近的。许先生最喜欢你这种有特殊能力的年轻人,对于我们年轻人,许先生是很宽容,至于能不能见到他,我就不能够保证了。许先生说不准在那座山上待着,可能是江南东道,也可能是西北道,还有可能回到了剑南那边,总之就是我也需要通过书信才能够确定他的位置。 天下读书人当中,仰慕许先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许先生没有做出这些事情,恐怕他的隐居,就像是一种冒险。说不准会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人,然后许先生就要换一个地方,周而复始,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个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也请你能够体谅一下许先生,让他和我都不要太为难,不要告诉别人他的位置。” “这个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会多嘴的人,而且我现在又没有时间,以后也不一定会有时间。” 宋衡点点头,“等事情解决,我就写一封书信给许先生。就是……” 还不等宋衡的话说完,老鸨花锦就敲了敲门,“徐公子,我已经把人带过来了,你们是现在就开始询问,还是等上一段时间再询问?” “还请您在门口看着,我们现在就要询问这件事情。而且是需要所有姑娘都在这边,我们也不会耽误姑娘们太懂的时间,就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对话,但是还请诸位姑娘不要把今天的话说出去,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情。” “这自然是可以的,我们这些姑娘还是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花锦打包票地说道。 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说了很多话给这些姑娘,主要还是齐年北的面子够用,在这就是宋衡是个大理寺的官员,要是真来这里找乐子还好,不过就是一些消遣和玩乐,可是要是办案来,只要是大理寺参与的案子,就不会有太轻松的。 像她这种人,在青楼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那好了,您就先出去吧。” 等到老鸨出去的时候,屋子里就出现了一群莺莺燕燕,好在这间屋子还算是宽阔,不至于让这些人在这里面显得拥挤。 看着老鸨关上门,齐年北也不做掩饰,直接了当地说道:“我这里有一幅画像,也知道此人的官职,就一并说给你们听。 画像上将要出现的人,是万年县的县丞陈符希,你们当中要是有听过他的,自觉得往后退一步,站在角落里,不用再说别的。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看画像。” 宋衡也是说道:“就是这幅画像,有见过上面这个人的,往后退一步。” 看着出去不过四个人,齐年北松了一口气,“好了,你们都可以出去了。每个人可以从老鸨那里要些赏钱,记在我账上,不是太多,就当是给诸位姑娘的跑腿钱。” 其中一个将要离开的女子,开了一句玩笑话,“您要不就别给我们钱财了,等到您下次过来的时候,多照顾我们这几位的生意就行,能够和徐公子喝一些酒,可是我们这些人的荣幸。” 齐年北笑着说道:“与诸位姑娘喝酒,自然是在下求之不得的。但是各位姑娘当中要是又要钱的,自然也可以去要的,在下以后也会去你们那边喝酒的。只是不要钱的,就当是在下与你们欠了一份人情。” 第五十章 线索(三) “那我们就告退了,徐公子要是有需要的话,只需要跟西湖知会一声,我们很快就会过来的。”齐年北站起身,向着满屋的莺莺燕燕行了个礼,反正的他的礼数不值钱,只是想着这些姑娘们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而已,也犯不着会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 有些长安城官员是这样说的,倒不是本官不愿意低头说话,实在是为了这种贱民说话,有些跌份了。 齐年北站出来,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对于他来说,和这些人就当是朋友差不多,可是要是让齐年北想宋衡会对这些女子行礼,他是不敢想的。 但宋衡还是对那些女子行礼了,随后他面对到那些女子时说道:“麻烦诸位了,诸位一定要记得对这件事情保密,倒不是完全不能够和人说,只是这件事情暂且不方便同人讲,要是诸位想要随便谈论的话,我相信几日之内,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带头的女子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放心吧,我们还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又是不该说的。 而且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告诉给他们,也没用的。又不是国家大事,难不成说了之后,还会掉脑袋不成?”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还真说不准,万一你们不小心告诉某个大人物,我的脑袋说不定就滚落地了。” 在场的女子都当作齐年北在开玩笑,只有宋衡知道,齐年北说的是真话,要是皇帝当真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准就会把齐年北送到菜市口。 皇帝本就是让齐年北以戴罪之身供宋衡调遣,而且是应该在外面调查,而不是在长安城调查。 宋衡和齐年北想要回到长安城中,按照规矩,是必须禀告皇帝的。 可是二人不仅没有报告皇帝,还是用了某种手段秘密潜回来的,这种情况要是被皇帝知道,皇帝断然是不会对宋衡做什么的,但是对齐年北做些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万一皇帝心情不好,对齐年北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齐年北是不敢保证的,他知道自己有人保护,但是自己身后那人就算是和自己的父亲有旧交,也不可能保证皇帝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要是齐年北此次的行为,令皇帝心一狠,不再顾忌之前和宋衡的约定,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领头女子莞尔笑道:“徐公子就放心吧,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那就请诸位先行离开,我们这边要接着做别的事情了。” 等到在场只剩下那四个人,恰巧都是齐年北认识的,从左到右,依次是江雨、轻曲、梦随和桃花。 齐年北依次向宋衡介绍道:“最左边的这位是江雨,然后是轻曲,接下来是梦随,最右边这位是桃花。” “你们当中和陈符希有过较长时间接触的,是那位,就是画像上这个人。” 首先说话的是梦随,姿容清丽,像是一朵青梅在风中摇曳,她的声音像是春天里第一阵风吹过屋檐边的风铃一样,“徐公子,我和这位陈符希是旧时相识,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他就经常来我这边喝酒。 但是最近这些日子,他就不再来我这边,好像是和我之间的情感生分了不少。” “是最近这些日子吗?以前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吗?” 梦随摇了摇头,“最近应该就是去这几位妹妹的房中吧,我只是觉得自从六七天前开始,他就怪怪的,以前的他,虽然喜欢来这种地方,但是又不是经常来,最少也是隔上几天这边,可是这次不太一样,是天天都来,除了前些日子,说是离开长安城一日之外,就是每天都在这边,好像是连县衙那边的事情都不处理了。” 齐年北皱了皱眉头,说道:“也就是说,陈符希是最近这几天才去看你们的吗?” 桃花是个面颊粉红的女子,眼睛很大,透露着古灵精怪,她在听到梦随那么说之后,索性也就不再隐瞒什么,“大概是从三日前开始,这位公子就开始在我这边住下了,经常就是待上一日,从早到晚,什么事情都做,和那些世俗的人也相差不多,像是个登徒子。 但是有时候,他就又像是真正的文人雅士,能够说出书上的道理,也能够吟诵诗篇。总之感觉他是有故事的人,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很奇怪,就是他平日里很少会脱下衣服,就算是做那种事情,也都是衣裳穿在身上一部分,很奇怪。” 江雨也是站出来说,“我记得他来我这边的时候,像是一个读书人,说话的时候也是满嘴文辞,就像是个真正的读书种子一般,可是一到了床上,就又粗俗得很,感觉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他在我这边住的时间不长,也就是几个时辰,似乎是觉得我姿色一般,身材也不够丰腴。” 江雨的姿色确实是不错的,但是和身边那几位姑娘比起来,容貌还真算是一般,至于身段丰腴不丰腴,依照齐年北这么多年的观察,至少也是前二。用齐年北的话讲,真正的山峦是伪造不出来的,假山就是假山,再怎么逼真,也都是假山,和镇上不一样,也不可能成为真山。但是真的峰峦也不是能够掩盖的,或许云雾能遮住山峦的高耸和庞大,但是真正热爱大山的人,是不会察觉不出来遮掩的。 齐年北收回心绪,随即听到剩下的那位女子,也就是轻曲,在犹豫许久后,终究还是说道:“要是说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人,应该就是我了。他来了我这边至少三次,最短的一次待了两个时辰,最长久的时候,大概是一天一夜。我对他的印象蛮深的,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感觉他不像是一个经常来这里的人,更像是一个从未经历过滋润的土地。” 听到轻曲的评价,让齐年北和宋衡忍不住哑然失笑。两个人知道轻曲的意思是什么,但是轻曲这番话,其实不太对劲,因为齐年北没记错的话,这是男子用来形容女子的,但是很少听到有女子用这种话形容男子。 但是齐年北只是会心一笑,就不再多说什么,“要是你们这么说,那就应该是他依照着顺序来找过你们。 先是梦随,同时梦随也是跟着他时间最久的,接下来就是琴曲,再然后是江雨,最后是桃花。 从你们的话语中可以得知,他的前后变化很大,一开始还像是个官员,虽然会冲动,可是遇事还能够矜持,可是在某天,突然变成一只野兽,而后又变成了读书人,最后成为了原本的官员一样。 您说,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我觉得很奇怪,正常人,至少是绝大多数人,都应该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宋衡冷笑一声,“这也就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梦随身边的陈符希,和她们三人身边的陈符希,不是同一个人。” 宋衡的话如同平静的夜色中燃起大火,让在场的三个女子都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她们应该是卷入到来一场本不应该属于她们的疑云当中。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连忙笑着说道:“您就别开玩笑了。哪有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这番话说得我都有些害怕,就更不要说这些姑娘了。” “那我就不开玩笑了。只是陈符希这次牵扯到一件案子当中,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你们徐公子为了你们说这些话,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这样吧,梦随姑娘可以离开了,要是再有别的事情,我们会找你的。其余三位姑娘,我们这边还需要询问你们一些事情,所以还要劳烦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几人相视一眼,最终都是点头应了下来,反正有着齐年北在这里保证,也不会有太多的意外。 宋衡看着站在眼前的三名女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其实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找答案,他和齐年北早就有答案了。 就是为了调查王建伪装成陈符希在长安城中见到了多少人,其实陈符希去过很多地方,但是齐年北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齐年北看着他们,沉思许久,“我也不需要你们回答太多的问题,只要想一想他们和你们说过什么话,或者是他的身上会不会有独特的味道。” “非要想起来吗?我担心想不起太多的话。”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的,只要你能够回答上来,就可以,反正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哪怕是最简单的话都行,只要你们能够回想起来。” 在场三人都是点了点头,桃花回答得很快,“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身上有过一家包子铺的味道,那家包子铺是我最喜欢的。 至于他说的奇怪的话,我问他是不是吃过包子,他说他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并不喜欢吃包子。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就是包子馅的味道,我不会闻错的。” 第五十一章 线索(四) 桃花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作用,但是齐年北从这当中听出来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他问道:“哪家包子铺?是东市的那家飞云斋还是西市的天膳楼?” “是天膳楼。我平日里最喜欢那家包子铺,就是那里离平康坊远了一些,不然我一定会经常去的。可要是飞云斋的包子铺,我要是闻到的话,也不会太过在意,那里距离平康坊不是太远。 可是西市那边离这里太远了,我平常的都不会去的。 他来平康坊,本来就不经过西市,吃了包子还不承认,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齐年北默默地记住桃花所说的天膳楼,他觉得这里应该会找到一些不错的线索,“好了,你说的很不错,接下来慢慢想。我们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觉得站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里没有外人,也是请你们过来帮忙的,不用太过于拘谨。” “没事的,只是在这里站一会儿,也是没多大问题的。” 宋衡笑着说道:“你们还是坐下吧,这屋里的地方也不少,还是能够你们让在这里坐着的。 用他的话来说,我们这里又没有外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难不成是你们觉得我有些不太和你们的心意,还是你们都是自己人,就只有我不是自己人,对吗?” 听到宋衡的话,这些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就不再矜持,都找地方坐了下去。 齐年北在心里默默地对宋衡膜拜了一下,不愧是大佬,说起话来就是有一种大佬独特的语言魅力。 “你们慢慢想,我和徐风南谈一些无用的事情,等到你们想好的时候,只要过来就可以的。” “您又要和我说些什么?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是无用的吗?” 宋衡笑着说道:“无用的事情是有很多的,只是看你是怎么想的,很多事情看起来很重要,但是其实又不是那么重要的。 就像是一些陈年往事,看起来让人难以忘记,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风霜在身。 我有一位故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当年见朱颜,曾许佳人今生不分别,奈何人在岁月里走远,要比岁月更加容易老,自此佳人成故人,不见当年月。 我问过他,我说有遗憾吗? 他说遗憾自然是有的,但是遗憾又能如何,又不能够让我对现在的生活有任何的办法,不过是些白发长在鬓间,仇恨生在心头。 我承认我可能不会忘记,但是我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让我永世难忘的事情。” 听着宋衡的话,齐年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衡的话让他有些不大舒服,但是他又不能够反驳,好像齐年北的话里带着一些让人难以反驳的力量。 齐年北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我觉得,不管是情爱还是故事,只要觉得是重要的,就应该记在心里,就不应该放弃。 要是放弃的话,难不成还会说那是难忘的事情吗? 我要是真的放弃所谓对某个人的心意,就断然是不会再把那个人放在嘴上的,哪怕是放在心里不去动,也不会说出来的。更多的时候,要是我放弃某些事情和想法,我都不会放在心里。” “可是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值得你永远不忘记的,可能他说的意思就是这些事情吧。” “不,既然是放在嘴上的事情,就应该放在心上,要是只在嘴上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这个人就是虚伪的。可能在您心中,他并不是个虚伪的人,也不是面对事情,就会做出来某些出格事情的人,但是我觉得,他在情感上,注定是一个不会有作为的人,也注定会是一个抛弃某些约定的人。 很多时候,所谓感情,其实都不只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一种态度。” 宋衡不再说什么,齐年北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可是他的这位故人,显然也不是他会反驳的。这个故人其实也只是他的一位忘年交,身份不太尊贵,死的时候也就被追谥了一个文正。 刘义,字谦身,官拜丞相兼开府仪同三司,死后追赠梁国公,追谥文正,而后又追赠太师。 这位刘义被皇帝都尊称为刘公,但是和宋衡的关系很好,就像是许白那样,和宋衡算得上是忘年交。 而且刘义的年纪其实并不大,死的是不过六十五岁,那年宋衡十八岁,说是忘年交和朋友,但是那只是刘义的说法,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亦师亦友,只是刘义只觉得和宋衡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多一点。 “对了,您那位故人是谁啊。”说完后,齐年北才想起来宋衡的故人说不准又是个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宋衡看着他有些怪异的表情,一下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用你担心的。我那位故人已经死去五六年了,而且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他就算活着,也不会太在意的。 他姓刘,我觉得你应该能认识,对了,他有一个自号,叫十二斋主人。” 刘义有过一个不被人熟知的号,这个号在朝堂当中算不上是秘密,但是恐怕也就只有和刘义交好的人和内卫知道。 齐年北恰好是内卫,虽然他在加入内卫的时候,刘义就已经死了,但是他作为一个喜欢读书的人,看过的书不少,自然也读过一些内卫对朝中众人的记述。 其中有很多是没有用的,但是为了方便皇帝的调查和某些记述,他还是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刘义喜欢美食,在朝中开了很多件点心铺之类的斋。 而十二斋主人,就是刘义在开满十二家斋后,自己给自己取的,当做是一个开玩笑的机会。 听到宋衡的话后,齐年北的脸色一变,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忍不住咳嗽,“咳咳咳,您能不能不要总拿我开玩笑,我还以为是不起眼的人物,没想到是那位。 不要拿那种人的话来诓我,我现在可开不起那种玩笑。” “是在这里等着无聊,才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情。 对了。你今年多大岁数了,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宋衡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齐年北的年龄,但是随即就想起来一种说法,是那句“僧不言名,道不言寿”,“忘了,你不能够说这种,就当是我问错了。” 齐年北也是很快明白宋衡的意思,“您怕不是忘了我还算不上那种,所以说了也无妨。我今年十九岁,看起来年纪大些,许是红尘催人老,令我不似少年郎。 说我,您今年多大了,我觉得您也就比我大上个几岁,甚至有可能连几岁都没有。” 宋衡笑着说道:“你才十九啊,难怪觉得你说话的时候有些青涩的感觉。我今年二十三,这样吧,我以后就算你半个兄长了,你也不用管我叫大人了,就叫我宋兄就可以了。” 听到宋衡的话,齐年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好询问,一样笑着说道:“宋兄可说好了,莫要等到我以后有事寻找您的时候,你就不承认我这个兄弟了。”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屋内三女有些奇怪,但是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思考起来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桃花听着两个人的谈话,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熟悉又不熟悉,心里的戒备又少了很多,要是他们两个说些别的话,她或许就要做些别的事情了。 齐年北用余光瞥向三女,发现桃花的眼睛不时会盯向这边,其余两个人的目光看向这边的次数并不多。 梦随起身走到两个人面前,“我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喜欢西市一家店铺的脂粉,但是价格很贵,平日里总舍不得去买。 而且西市那边又很远,所以就只是经常在嘴上说些无关紧要的牢骚话。结果被他听说这件事情,他就特意给我带了一些过来,虽然都不是特别贵的,但是加起来也不是很便宜,何况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我也总不好去拒绝他,那家铺子叫沉香阁,在西市算是很有名气的店铺了。” “嗯,还有别的吗?要是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没有了,但是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他真是万年县的县丞吗?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他身上没有官员的那种气息,就像是眼前这位大人一样,往那里一坐,就知道是一位官员。” 齐年北笑着说道:“咱们这位大人最近太忙,要不是我拉着来这边,恐怕还要在衙门中办事,所以看起来有些官气,很正常,不要害怕,他为人很和善的。” “那奴家就先告退,去接着想想有关他的事情。但是我好像想不起来太多的内容了,因为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没有太长,所以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太多。” “三位尽力就好,我们也不强求,实在想不出来,就可以走的。” 梦随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返回自己的位置上,抿着嘴,接着开始回想有用的细节。 第五十二章 线索(五) 桃花低着头,发现齐年北此刻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他弯腰盯着桃花那双眸子。 女子嘴唇微张,想要开口说话,齐年北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上。 齐年北自顾自地说道:“我记得我们也见过几面,但是姑娘对我的观感一直不是很好,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喜欢的是那种专情的读书人,但是平日里却不是经常接待那些读书人,似乎是不忍破坏你对读书人的那种仰慕。至于你的名字,是说你的眼睛像是桃花一样。 当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你只要情绪稍微激动的话,就会面色红润,像是桃花一样。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从刚开始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你的脸就是红润的。要么是你用谎话诓骗于我,要么就是你心里有别的话,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我不相信什么奇怪的说法,说是和我说话就会有这种表现,我们之前也见过面,可是一直没有出现过这种。 我不是个自恋的人,我知道自己有哪些地方不足,但是你前后这种差距证明一件事情,你一定有问题。” 桃花的脸色更红了,她没想到明明是没见过几面的齐年北,居然能够说出来有关她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愿意和齐年北说这些事情,她还是有些难言之隐的。 齐年北见她无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人家不愿意说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只是怀疑,而且还没有通过刑部和大理寺的管理,不管齐年北再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宋衡看着齐年北有些急迫的样子,也是站起身来,走到桃花面前,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容貌,但是也能够从眉宇之间读出来他的一些气魄,“我是这么理解,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还是因为他对你说过什么的,你都不应该帮着他隐瞒。 他要是一心对你好的,要是诚心诚意想要和你在一起,怎么会连这几日都不来见你?要是我没说错的话,他已经两天没来见过你了吧。” 桃花连忙说道:“他昨天还来见过我的,他当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听着桃花的话,宋衡脸上带着笑意,“桃花姑娘,既然你都已经说自己昨天见过他了,那现在就麻烦你和我们解释一下昨天在哪里见过他了。” 桃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所谓覆水难收,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齐年北看着宋衡,也站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说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就不要掩饰这些了。 有什么该说或者不该说的话,就都说了吧,省得因为某些事情闹得不愉快,我还会对你说些不该说的重话,到这里为止就好了。” 桃花被他们两个人这么看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只能够说道:“我告诉你们二位就是了,只是我觉得这也不算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吧,他昨天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留下来了一封信,那封信就放在我的房间内,然后他还给我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这么说的,那些东西你尽管放着,应该会有人来找那些东西的,要是他们只是找我,却没有问你别的事情,那么就千万不要把那些东西交给他们,但是要是他们问起,或者是让你为难的时候,你就把那些东西交给他们。要是没有人来找,东西就一直放在那里。 要是我一个月没回来的话,还没有人找你,你就把那封信打开,只是你记住一件事情,千万不要看这封信,哪怕是有人逼着你交出来这封信,你也要说你没看过。” 齐年北脸上的神色终于和善一下,要不是桃花说出来这封信,他可能就要麻烦宋衡去找大理寺那边,把这位桃花姑娘关到大理寺喝茶了,大理寺或许不会管这些事情,但是谁让齐年北身边有这个方便的条件,也就是宋衡在身边,宋衡的真实身份或许不能够展露出来,但是他可是大理寺司直,通过这种身份做些方便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那我能不能和桃花姑娘去取这封信呢?我们还是很需要这封信的。” 桃花点点头,“既然已经和你们说,那就会给你们取的,只是能不能告诉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觉得他很奇怪,他虽然和我好的时间不长,但是还是没有过那种状态,让人害怕不说,还总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齐年北犹豫地看向宋衡,后者点点头,齐年北于是说道:“他已经死了,就在昨天下午,他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中。” “什么……他死了,我昨天上午还和他在一起的,怎么会这样。”桃花跌坐在地上,齐年北想要伸手去扶,女子却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梦随则是呆呆地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几个人对待陈符希的观感都算是不错的,哪怕他们遇见的陈符希不是一个人。 江雨和轻曲的神情还算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失落和可惜罢了,他们两个人和陈符希的感情不算太深厚,所以也没有太难过的想法。 梦随说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按照大理寺那边的说法,是被人斩断了咽喉,应该是他杀。大理寺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但是长安城中最近正在抓捕那些说书人,所以这件事情可能会缓慢一些。 不过你放心,他是朝廷命官,朝廷那边自然也会是帮助他的。只是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了,皇帝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你们这种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些重要的场景之中。” “我先靠着歇息一会儿,等到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再想一想有没有话要说,实在是没有话要讲的话,我能不能先回去休息,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梦随有些疲惫地说道。 齐年北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但是暗中对梦随的做法很是赞同,青楼女子当中,能够像梦随这样重情义,不算是少见的,但是也不算常见,既然见到,就值得他齐年北去尊敬,这天底下的事情当中,也就只有深情不可取笑和否定。 “你要不也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休息完,你再带着我过去,也不是特别着急,我还有一段时间。” 桃花站起身子,摇摇头,“我没事的,你放心吧。先带着你们找到东西,然后再去休息,就是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去凭吊一下他,终究也算是相识一场。” 齐年北没来得及说话,宋衡则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凭吊他的,在座的几位,要是有这种想法,也可以一并告诉我,我会帮忙去凭吊的,都是些心意罢了,算不上大事。” 三人都是说道:“那就麻烦宋大人了。” 随后桃花拎着齐年北去找了那封信,当齐年北拿到那封信回来的时候,宋衡说道:“走吧,我这边已经询问完了,没有别的事情了。”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有事会回来找你们的。 但是也请几位保密,不要透漏我们来过,最好也不要说我们问过你们什么问题。至于这件东西,更是要缄口不言。 这不单单是为了我们两个好,也是为了你们好,有些事情不方便明说。” “我们知道了,公子慢走。”桃花恢复得还算是不错,对齐年北和宋衡行礼说道。 其余三人则是倚在门边,没有多说什么。 走处青楼前,宋衡从怀中摸出来两锭银子,交给了老鸨,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吃喝,只是询问了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但是宋衡给了这么多银子,老鸨也不好意思不要。 “您给的有些多吧。”齐年北幽幽说道。 “就当是做封口费吧,我既然给这么多,他们也应该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也是,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们应该也会念着您的恩惠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是去大理寺,还是去西市。 去西市的话,我可就要找我朋友了,大理寺的话,就得看您的身份了。” 宋衡笑着说道:“你不是早有定数吗?难不成还用询问我? 我懂得这些门道不假,可是你恐怕早就推理好了吧。” 齐年北嘿嘿笑着,“您要不看看这封信上写着什么呢?” 宋衡想了想,“等到马车上再看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随便看什么东西的地方,你怎么忍住到现在还没看的?” “我倒是不着急,我已经猜到大致是什么内容了,应该和他们的秘密有关,但是又没什么大用。 像他这种人,不完全算是弃子,但是应该和弃子没什么差别,毕竟已经死了。” 宋衡点点头,“你说得对。要是他是重要人物的话,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地死在这里,像是一场风吹过一样,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第五十三章 皇帝召见 两个人在距离青楼不远处,等到了宋衡安排的马车,宋衡坐上马车后,就有人递过来一张纸,看完那张纸后,平日神色淡定的宋衡,难得露出来愤怒的神色。 他把纸张揉搓成一团,犹豫二三,随后还是放到袖子当中。 齐年北刚想要询问什么,就听见宋衡说:“我没想到,张奉君那家伙居然还在想着杀你,陛下刚给我的信件,说张奉君今天在朝堂上特意向陛下询问这件事情,问为什么还没有得到你的死讯。 按照道理来讲,换做是其他人询问这种问题,陛下都是不会搭理的。可是张奉君不同,他是本朝官员孝的典范。陛下又是一个特别注重孝道的人,面对到他的时候,也不可能对他的这种行为有过多的申斥,要是申斥他的话,会像是陛下不重视孝道。 而且陛下这么多年对孝道的一些重视,也会变成一种笑话。不愧是本朝最杰出的官员之一,居然会在这种地方为陛下准备这么一个大圈套,而且朝中很多大臣都是不会对这种说法有太多的否定的。 张奉君重视孝道,而且又被朝中大臣推举,所以他在朝中也有支持者,这种支持和党派之争关系不大,但是也不代表他们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这些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是他么也觉得张奉君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们能够做的事情也不是太多,就像是我们知道那件事情背后是郑王的人,但是我们又不可能对郑王做什么。 我倒是可以让那些前辈帮我做些事情,但是我担心会引起他们内部的矛盾,或许会分成什么郑王党和太子一党,但是文官之间的互相包容,你也应该知道的。 所以要是我真让他们对张奉君做些什么,他们多半也会有一些反抗的举动。 所以我们面对到的结果,多半就是收效甚微,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另外一种道理。” 齐年北摇了摇头,“国公不用因为这些事情为我做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在意张奉君对我做什么。 大不了就是被那些京兆府的人再抓起来。” “不说这个,还是办案最重要,所有朝堂的纷争,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无用的,要不是非要参与其中,我是不愿意让你参与到朝堂斗争中的,这是我的强项,但是不是你的强项。” 齐年北笑着说道:“人总要面对到一些不想做,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吧,难不成不想做的就不去做吗?” 宋衡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神情有些疲惫,他揉着太阳穴说道:“你把那封信念一念吧,莫不是你,我也觉得这封信里面有我们想要得到的内容,你觉得呢?” 齐年北点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来信封,拆开之后说道:“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觉得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不错,我不是陈符希,我是王建,既然几位能够找到这封信,就说明几位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其实我也能够猜测到几位是来找我做什么的,但是出于某种信念和想法,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但是因为某些人对我做的事情,我还是打算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可能会有用,但是也很困难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们最终的计划是刺杀皇帝,具体时间应该就在我死后的三天之内。虽然我也不会确定,但是有极大的可能,我最终会死在那些人的手中。我和他们是一路人,但是我和他们又不是一路人,其实我也不太像参与到这种无趣的事情当中。 但是既然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我也就不得不去帮助他们做些事情,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但是趁着我还有些良知和良心,就让我做些能做的事情吧。 ……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这些人隶属于一个特殊的组织。但是我不知道组织的名称,我父母知道组织的名称和很多人,但是他们已经因为某些事情死在了那些人手里。 他们是自愿地为了这些事情去死,我想不明白,但是我也不能够劝解他们,身为子女,对于他们想要做什么事情,也都是没有办法的。 我应该会被怀疑是我杀死的我父母,但是我不曾做过这件事情,我又不是禽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他们要父母死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是我们这一脉的特殊,我的父母都是苗人,我自己也是苗人的血脉,所以我们更适合做这种事情,我们更适合牺牲在这种事情上。” “看来,这个王建着实是个人物,换做是寻常人的话,不仅自己的父母不会说的很普通,更不要说对自己将要面对到的死亡。”宋衡评价道。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好像说了很多话,但是好像有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对于我们的帮助并不是很大啊。 可是我们还是能够相信他说过的一些话的,就比如他说他的血脉属于苗人当中的特殊血脉,从我最近读到的书当中,确实看到过有关这些的记载。 苗人当中有这样的一支分支,他们在苗人中不是巫术最好的,也不是体术最好的,但是是苗人当中最抗揍的,据说这一脉的苗族当中,有很多人都会在死后被人铸造成人骨武器,朝廷这边虽然对这些事情有所建议,但是苗人那边,是不太听取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只要是不涉及到朝廷这边,就很少有人去管。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涉及到这种多少年都不曾出现在朝臣口中的秘闻。” 宋衡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知道有关僵尸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又对苗族这么了解呢?” “读过的书太多了,但是有的书又不曾读过,所谓术业有专攻,就是这么个道理。我要是什么都懂的话,我现在就去做官了,而不是在这里办案。” 宋衡摇头说:“古代还有半本论语治天下的说法,你难不成不读这些书,就不能够办案吗?” 齐年北点头而后摇头,“半部论语治天下,是不错的道理,但是办案的时候又不一样,要是连最简单的案子都不懂的话,连一些经典的案子都不去学习,恐怕是无法办案的。办案之道,和天下之道,是一样又不同的。 天下事物的变化,我们可以用书上的道理解决,可是很多刑狱之事,是没有书上道理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在天地间一样,要是那么轻易地就能够理解,恐怕也不会有无字天书的说法。 但是史书上对于刑狱之事的记载也是不错的,但是并不太具体,就像是我们现在所用的刑法,就是继承自古人的。但是我并不觉得古人之刑可以适用于今人,祖宗之法固然重要,但是要是所有的道理都是如同古人所说,那么为什么古人没有成为今天的我们,换句话说,为什么会更换朝代,而不是如始皇帝所说,千世万世之君。 我承认治国可能是会有变化的,但是我不懂的治国,只懂得办案。” 就在宋衡刚想要和齐年北解释的时候,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请问是齐国公吗?”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宋衡觉得有些耳熟,但没有回想起来是谁。 他本来是不愿意回答的,可是对方既然已经询问,就应该已经知道他们大致的身份,宋衡觉得自己隐瞒也无用了。 “我是宋衡,你是谁,有什么事情要做?” 来人说道:“谢天谢地,终于找到您了。我是内卫大统领谢志文,陛下想请您进宫。” 宋衡想起来人是是谁,他曾经和这个承天门大统领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虽然是几年以前,但是宋衡对他的印象还算是不错,要不是年头太久,让他回想不起来,他应该不会忘记这位旧人。 宋衡有些不解地问道:“陛下不是说过,最近这些日子都不会找我进宫吗?怎么今日还派您过来找我。” 谢志文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里人多眼杂,还是不适合说吧。” 宋衡有所猜测,但是他说出来和谢志文说出来,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和象征。 “放心吧,这里没有外人,有本国公给你做担保,你就说吧,真出事,本国公一肩担之。”宋衡不想再说废话,于是便让谢志文说话。 谢志文犹豫一二,最终还是说道:“陛下今日在去看陈妃娘娘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刺客刺伤了。 要不是有展大统领在及时出手,恐怕今日会酿成大祸。 而我来这里找您,是陛下和展大统领商量后的结果。” 宋衡有些吃惊地说道:“什么?陛下遇刺,快带我进宫,我身边这人也一并前往吧。这件事情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宫中现在的管控还是很严格,能够进入皇宫中,不代表他能够见到陛下,或者跟在您身边。” “只要他跟着进去就行,别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前方带路即可。” 第五十四章 拦路 两人走的是一条人并不少的大道,但是因为谢志文的拦路,让周围的人都不得不注视一番,内卫的衣服还是很好认的。只要是长安城中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民众,也知道内卫的名号,内卫就像是这座庞大城市最引人注目的黑暗和阴霾,未必是最黑暗和隐晦的,但是却是最广为人知的。 没有人会选择听谢志文和宋衡之间的对话,对方可是内卫,还不会有人有胆子打探内卫的消息。 内卫那边对于自家大统领想要见的人也是很重视,在谢志文拦下马车的时候,就有很多内卫眼线布置开来,防止有人胆大到去刺探以为内卫大统领。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是想看热闹的,内卫出手,多半是腥风血雨,至少也是打闹场面热闹的。可是他们原本以为很快就会打起来,却没想到那个谢志文却没有多余动作,不要说派人对马车上的人动手,就连马车都未曾进入,就像是畏惧马车之内的那个大人物一样。 人们开始猜测,这个能够让内卫望而却步的人到底是谁,就连一些跟在谢志文身旁的内卫,都不太了解谢志文要见的人是谁。所以他们也对马车上那个人的身份极为怀疑,猜测是某位王爷或者是大官。 但是还是让他们不太理解,就算是一些官员,只要是内卫想做的事情,应该都不会让人以为内卫大统领在外面等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内卫大统领和正三品的官员相差不多。 宋衡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谢志文只是在外面说话,而不是进入到马车内和他对话,而是在马车外面说话。 其实这附近也就只有谢志文自己清楚这些事情,在场的其余人,是不太清楚的。 说到底是皇帝对谢志文的一些提点,原本谢志文是不太在意这次找宋衡的。 皇帝虽然遇刺,但是不妨碍他这个内卫首领对待王公贵族有些轻视,内卫是效忠皇帝的,而所有王公贵族的身份都来自于皇帝。而且内卫对于那些王公贵族的贪污事宜,也是很熟悉的,作为内卫的大统领,对待这些道理更加理解。 对于宋衡,谢志文有些好感,但是还不足以像是展图对他的那种尊重。 实在是躺在踏上的皇帝,在他临走之前,对他提点了一句,皇帝是这么说的,“你们内卫平日里嚣张跋扈,朕懒得管你们,但是这件事情,你们还需要好好做。阿衡是在为朕做事,不管在哪里找到他,你们都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要是阿衡说些别的话,朕也不介意对内卫进行一些该有的变化。” 皇帝原本是很信任内卫的,但是这次的事情,让他对内卫也有些怀疑了。原来是回到京城的时候,齐年北托宋衡写一封信给皇帝,告诉皇帝要小心内卫,不要太过于相信内卫说的话。 皇帝原本只是当做规劝的,但是没想到今日遇到的事情,让皇帝对内卫是彻底死心了。 整个内卫当中,除了展图有齐年北提醒,在暗中布局之外,就没有人对待这件事情有所提醒,这对于内卫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这也就说明一个问题,皇帝手底下的这些内卫出现了问题,就算不是和外面有所勾结,也已经是失职之罪。 这让一阵后怕的皇帝对内卫失误至极,要是连这种时候都不提点内卫几句,那么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可就太好了一些了。何况上次的事情,皇帝还没给宋衡一些交待,这次给宋衡一些面子也是没问题的。 “国公,看来我们的担心还是发生了。”齐年北坐在马车内,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宋衡想笑,但是想到现在不是那种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也只能够保持着一副淡定的神情,“谁也没办法,好在你留下来的先手让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最后难以解决的程度,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 “其实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事情的线索似乎断掉了。” 宋衡倒是毫不避讳和车夫坐在一起的那个内卫大统领,冷冷地说:“还有的查,不管是宫中还是内卫,只要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都一概逃脱不了。 我会劝说陛下交给我们做一些事情,不敢说让你全权负责,至少你需要的,陛下应该都会提供。至于你想要调查内卫这件事情,尽管去做,实在是不行,本公就和陛下说一声,暂且领了内卫总管的职位,好好管一管这些人。” 齐年北倒是没给宋衡拆台,说是自己并没有想要调查内卫的意思,他知道宋衡的这番话是对谢志文的提点。 谢志文也是聪明人,当下就把这句话就记在心里,等到回到内卫的那座衙门时,他一定要和身边的几位内卫统领说一说这句话。 “对了,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小子就是内卫的人吧。”宋衡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随后笑着说道。 这句话让齐年北如坐针毡,这要是被浏阳郡王许攸之知道,他在内卫做的那些事情,怕是要被一股脑全交给皇帝。 只是齐年北不知道的是,不用谢志文说,浏阳郡王许攸之早就跪在皇帝的床榻前,将他的那份身份文书和以前做过的事情档案,全部都交给皇帝。 皇帝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或者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只是不时地对着齐年北点评上两句,但是评价似乎一般,并没有什么多好的评语。 皇帝是想夸赞他一番,但是他在内卫这段时间,确实没做过太多的事情,看完之后,皇帝忍不住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来你们内卫对他的评价也不高,朕还以为就只有朕对他的评价不高呢。 就是朕怎么觉得宋衡那孩子对他的评价,和你对他的评价完全不是同一种内容,就有一种内卫不识人的感觉,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浏阳郡王许攸之是高宗的孙子,和太子与郑王的辈分相差不多,是少数在内卫这种地方当官的王室宗亲。 这不是许攸之办事得力,或者是皇帝对许攸之宠幸有加,只是许攸之自己参加的破局之举,高宗子孙当中,除了皇帝现如今这一脉,就没有特别得势的。 “回禀陛下,臣觉得应该是和他天性散漫有关,齐年北这个人或许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是我觉得他的真才实学还不至于到那种经世之才的水平,所以我觉得还不至于到委托以大任的时候。” 皇帝笑着说道:“你说,朕是该信你的话,还是应该信宋衡的话,朕觉得你们两个的话都有道理,但是朕又觉得不太好,就是你许攸之要是给朕错过了这么一个大人才,朕是不会饶过你的。” 许攸之低头说道:“这番话是许青鸾许大人让臣告诉陛下的,陛下应该知道,臣父和许青鸾是旧时好友。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让臣不得不去为这位长辈做些事情,没办法,都是人情和关系,难不成臣还能够拒绝一位长辈吗?” 皇帝刚想要骂两句,但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算了,毕竟对方是许青鸾,别人要是说这句话,皇帝还会拒绝,许青鸾的话,其实也可以,但是因为这种不放在台面上的事情,还是没什么用的。 “好了,你起来吧,就在朕身边候着,朕已经让谢志文去找宋衡了。朕要是没猜错的话,宋衡应该会和齐年北在一起,到时候还需要你跟着在一起和宋衡说些话,朕倒是不在乎这些事情,就是每次见到年轻人的时候,他们总是摆出来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让朕觉得不舒服,有你这个上司在这里,他也应该不会太畏惧吧。” 许攸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询问道:“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就说吧,这里有没有外人,咱们又是本家,难不成你不认识朕这个叔父吗?说就说吧。” 许攸之说道:“臣不敢,臣只是想说一下齐年北,齐年北这个人在平日里办事的时候,是很乖巧的,但是从某种话上来讲,他是一个性格乖张的家伙,他这人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经常就是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您不要对他有太多的幻想。 而且可能是这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可能是那种心平气和的样子,可是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又是另外一副样子了,但是是个好人,不然臣也不会保证他的身世是清白的。” 皇帝笑着说道:“要是他是个家世不清白的人,你们也不敢把他推到朕的身边来,朕相信你们。” 许攸之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他当然不会相信皇帝的话,皇帝所谓相信他们,其实只是相信那个幕后的男人罢了,那个名叫许青鸾的大理寺卿,那个在大吴朝堂上一直挥之不去的身影。 第五十五章 宫中禁忌 皇宫大门前,看着齐年北有些紧张,宋衡笑着说道:“没事的,又不是你犯错,只是陪着我一起去见皇帝。平日里在我们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现在却是神色慌张,难不成,这世上还会有你齐年北害怕的事情?” 齐年北脸上可没有笑容,神色冷冰冰地说道:“您就别开导我了,我要是真想明白,我都不会来这里。 我又不是那种淡泊名利的人,见到皇帝有些敬畏是正常的,而且您眼里的皇帝,和我眼里的皇帝,不一定会是一个人。 对于您来说,皇帝是长辈是熟悉的人,对于我来说,是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敢抬头看一眼的存在。” “陛下虽然是比较严厉的形象,但是陛下对待民众还是很不错的。 陛下宽以待民,为政亲善,是民间口中的仁君,现在的大吴,俨然是一副盛世景象,就像是古人所说的那种清平天下。” 齐年北犹豫片刻,身形微微颤抖,声音毫不颤抖地说:“要是陛下在那些民众眼中,当真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你觉得陛下还会遭遇这次的刺杀吗? 有人心怀鬼胎,行为怪异,对陛下图谋不轨,或许是真的,但是若是陛下毫无问题,大概也不会聚集这么多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图谋不轨的人和心生怨恨的人都是素有仇怨的,自然会在一起。” “陛下于上于下,都是说一不二,就算是少有的不足之处,也是尽力弥补。” 齐年北不置可否,想起来一个问题,“国公知道自己有多少根头发吗?” “不知道?” “那么陛下能够知道天下有多少人吗?” “我可以查,陛下自然也可以查。” “国公能够保证自己查的是真相吗?能够保证陛下知道真相吗?” “不能,我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眼睛看到的,和我感知到的事情是真相,说不准我在遇到的事情的时候,就是遇到了假象。” “所以,陛下在民众眼中和心中的形象,不是陛下做什么能够体现的,陛下能做的事情,终究是小事,真正的大事在于那些官员会让百姓看见什么,和那些百姓能够看见什么。斗米恩升米仇,其实就是这样一个道理,陛下给的恩惠不够,那些人会埋怨,陛下给的恩惠太多,那些人也会埋怨。 官员若是清廉还好,那么那些人面对到前后不同的恩惠,最多也就是觉得官员有些贪腐,最后被抓走了。 要是有贪官,那陛下的口碑和声誉就更加惨不忍睹。 而且朝廷给予民众的恩惠和帮助,也是会不同的,因为国家的难处是不会具体体现在某一个人身上,而是体现在很多民众的身上。 那么那些原本得到很多恩惠的人,在不知情的时候,却被剥夺了原本的恩惠,会不会对陛下有什么怨恨呢?这是人之常情,不存在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你要是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我觉得不是。” 宋衡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直以来是一种偏见,难不成天子脚下就没有愚民吗? 要是天子脚下都是良善之辈,也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事情。” “所以,陛下所见之天下,与百姓所见之天下,是完全不一样的。陛下所见到的天下,是群臣所见到的天下,不是百姓所见到的天下。说一句特别难听的话,就是陛下所见到的天下,是群臣想要陛下见到的天下。 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内卫,但是我很喜欢内卫,不仅因为我是内卫,更是因为对于皇帝来说,内卫才能够让他见到真正的世界。但是我要是觉得内卫是好人的话,那我也是在这里说胡话,内卫也不好,但是好在内卫会把大部分官员不肯告诉陛下的事情,都告诉给陛下。” “不说这些了,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可以。要是到了陛下面前说这种话,陛下对于某些事情很在意。”宋衡见他还想说下去,于是劝解地说,要是在私底下,齐年北想说什么就说,他宋衡都不会去管的,但是这里距离那位皇帝,不过是百丈的距离,而且更不要说那些内卫说不准此刻就站在他们附近。 “一时间就想到这些了,你放心,在陛下那边,我一定会三缄其口的,保证不给您添麻烦,再说了,我要是纯心找死的话,大可以直接不离开京兆府,在京兆府的罪状上签字画押。 像是我这种孑然一身的人,死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还不会这么愚蠢。 至于内卫会不会告诉陛下,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觉得就算是告诉陛下,陛下也应该不会怪罪于我们的。陛下宽厚仁慈,就算我们言辞上有所过失,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在意。而且我还不觉得内卫会在这里听我们两个的对话,那位谢大统领在临走前对这附近的内卫都做了嘱托,是内卫当中常用的手势,一般用作目标不知道跟踪或者是目标不能够被跟踪的时候。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内卫跟着我们,但是他们自己知道这些事情可以,要是把跟踪您的事情告诉给陛下,陛下那边怎么想,就是另外不好说的事情了。 所以内卫也不会因为一些大家心知肚明,无关痛痒的话告诉陛下的。” 送很过得眉头紧皱,随后舒展开来,“你实在太可怕了,要是你是我的对手,我觉得我都想不明白你会做什么。”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推论,是不是真的都有待商榷,您现在就开始夸赞我,就有些折煞我的意思了。” “站好,陛下派的人应该就是前面这位了。这位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但是又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所以在他面前,你要注意点,哪怕是陛下在他这边,都会给几分面子,太上皇愿意留给陛下的老人当中,他是最有能力的那个,陛下也对他没太多的办法,总不能把宫中的事宜全部置之不理吧。后宫要是乱掉的话,陛下那边也会很棘手的,后宫是一盘不输给朝堂的棋局。” 齐年北暗暗点头,“您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和之前那种我不太好评论的事情一样就可以。但是也不要是那种特别过分的问题,不然我也不会同你开玩笑的。”宋衡笑着说,但是齐年北也明白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些规劝,说是不要让齐年北开玩笑,其实是告诉齐年北不要说那些不能够放在场面上说的话。 “您就放心吧,我虽然生着病,但是还不至于昏倒,也不至于不知深浅地说些不该说的话。而且不是有您在这里吗,难不成还用我这种小身份和人家周旋吗?”齐年北贱兮兮地说,像是在说小秘密。 宋衡嘴角带着笑意不说什么,直到那个长相有些猥琐的老太监走到他的面前,“国公,许久不见。” “易真公公,许久不见。” 齐年北作为一名不太合格的道士,或多或少还是学过一些东西的,虽然不能够像是真正的道士一样,但是看面相和算命这种,还是会一些的。 他不太会懂得这种面相用算命的语言去说,但是他会用苏清常说的语气去说,用苏清的话来说,就是这老头长得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好人啊。 “这位就是陛下让您带着一起进宫的那位吗?”易真尝试地询问,要是问错的话,他就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宋衡带在身边的人,身份应该也不会太简单,他倒是可以不在乎,但是应该给宋衡一个面子这种道理,他也很是清楚。皇帝之所以还会留下他这些太上皇的老人,是因为他也清楚,这种在皇宫里生活书还是年的老人,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是很有自己的见解的。 宋衡也没什么隐瞒的,反正是皇帝要见齐年北,也不是别人,说给这些人就说给这些人吧。 “您可告诉他宫中的规矩了吗?”易真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接着问出自己的问题,他来这里的原因,就是皇帝担心齐年北在进宫的时候会乱了一些礼数。 宋衡笑着说道:“大致的话已经同他讲了,但是具体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那就没问题了,现在宫中不比平常,有很多人都已经不会出来走动了,倒也是不会担心惊扰哪位或者是撞见哪位娘娘。”易真笑着说道。 “那就请公公在前面引路吧,陛下寝宫那边,我也是没有去过的。”宋衡笑着说道。 两个人都没有谈皇帝遇刺的事情,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种话在宫里说是不明智的。 宋衡在齐年北耳边说道:“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不要乱逛,我都是第一次去到陛下的寝宫,要是犯了什么忌讳,可就是失礼的问题。陛下以后对你的印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你不要四处乱看。 而且你要是看见哪位妃子被内卫带走,就更是一件大事了。” 第五十六章 军令状 齐年北点头答应,他也不傻,要是在这里见识到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他以后良心不安或者有别的想法都是好的,皇帝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他可就危险了。 在长安城中,尤其是这座宫墙之内,每年死掉的人就不计其数。皇帝的秘密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秘密,也是国家的秘密。宫中那些不能够流传出去的秘闻,放到世上就是惊世骇俗的。 而且更不要说现如今皇帝的后宫是大吴历代后宫中,最为混乱的一代。 太上皇的后宫中也有很多乱事,当年也出现过霍乱后宫的女子,因此太上皇在民间的风评,是极差的。 可是当今皇帝在政治上的手段和他在后宫之事的处理上,是相差很多的。但是皇帝对于后宫的管理和太上皇对于后宫的管理,是属于两种极端,太上皇是从来不管理后宫,皇帝是恨不得整个后宫都在他的手中,他对于后宫的掌控达到一种病态,但是同时,他对于后宫之内的一些事情,也是没有过多的约束。 要是把后宫那些事情告诉给民间的百姓,说不准这天底下会有多少人被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给吓到,皇帝后宫的嫔妃明面上只有不到百人,但是每年被皇帝暗地里杀掉的妃嫔,恐怕都有十数人,这些人就像是沉寂在沙子里的灰尘一样,如果没有人去寻找,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齐年北跟在宋衡身后,宋衡的身前是老太监易真,易真脸上带着笑容为宋衡带路,三个人身后跟着数百人,其中有宫女,还有很多侍卫。 皇帝今天遇刺,让这座原本应该十分寂静的皇宫内,显得热闹起来,就像是过年一样,可是对于这些侍卫来说,则是危险中夹杂着恐惧,皇帝遇刺对于皇帝身边的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和考验,但凡是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人,都会被这次牵连出去。 而且就算皇帝想要清洗那些宫中的势力,想来也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再有权势的王公贵胄,朝中大臣,都不会对皇帝遇刺这种事情指手画脚。 就算是再脾气温顺的皇帝,也会被刺杀弄得大发脾气,除非是那种真正的圣君,才会在被人刺杀的时候,保持该有的大度,这还局限于对方是不是出于某种正义的举动,要是完全是谋逆的话,那就没有任何的余地,只要纵容一次谋逆,那么整座天下就都是谋逆的土地,皇帝的位置就是形同虚设。 何况大吴这位以仁德着称的皇帝,本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只是对于百姓要有些耐心,对于大臣们多一些包容,和他脾气不好,没有半点冲突的地方,总不能所有好说话的人,都是所谓的脾气好吧。 皇帝在殿内翻书,见人许久都没有过来,于是只能够和屋内这个许家的晚辈说上几句话。 “攸之,你说内卫还有必要存在于世上吗?朕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吧,连这种事情都查不出来。” 皇帝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可是对于许攸之来说,如坠冰窟,他们这些内卫的大统领,最好是死在内卫还在的时候,内卫不在的话,他们不然死后会被鞭尸,死前都会被人清算。 许攸之听完后,直接就跪在地上,要是有半点犹豫,他都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 皇帝说的话可不是和他开玩笑,皇帝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不假,但是皇帝和内卫的话,很少是会有玩笑话的。 这里说是晚辈和长辈之间的谈笑,但是许攸之也不会因为皇帝说他是晚辈而放下自己心中的担心。 皇帝手底下处理过的晚辈可不在少数,或许只会记载皇帝的夺门之变和皇帝对于前太子的处置,但是很少会有人知道前太子的子嗣已经被皇帝处死了。 许攸之的父亲和前太子的关系很不错,不然他这样的身份也不会委身于内卫当中,内卫威风八面不假,可放不上台面,与其在内卫当中作威作福,不如像是宋衡这样,乐得自在逍遥。 许攸之犹豫良久,才说出来一句话,“陛下所觉的内卫办事不力,臣回去之后,一定会对内卫严加管教,让内卫上下绝对不会在有任何轻视之意。” 皇帝冷笑道:“但愿你和内卫不会让朕失望,这次的事情,姑且算你们没犯大错,但是下次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好自为之。” 齐年北和宋衡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寝宫中,齐年北不是很着急,但是易真很着急,他能够装作一时间的淡定,但是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镇定,皇帝这次遇刺,他身为宫中的太监首领之一,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责任,何况是现在这种案件毫无进展的前提下。 皇帝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什么评断,同样也没有对陈妃有什么责罚,虽然僵尸就是出现在陈妃的宫中,虽然僵尸是来源苗人,陈妃也是苗人。 皇帝只是让侍卫看管好陈妃的寝宫,不让人随意进出,是软禁,可同样也是一种保护。 易真把两个人带到门口,自己就带着那些侍卫离开了。皇帝并没有让他们这些人进去的说法,只是告诉他把人带过来就行,易真自然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见到皇帝就不见到皇帝,见到皇帝的话,说不准随便说一句话,就可能惹怒到皇帝。 宋衡推门进去,齐年北跟在他的身后缓缓进入,随后关上大殿的门。 宋衡走到皇帝的龙榻不远处,直接跪在地上说道:“臣宋衡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年北也是跟着宋衡的动作照做,“罪臣齐年北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两个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私底下的见面,用不着这么多繁文缛节,朕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行礼。” “臣谢过陛下,不知陛下今日急切找臣而来是为何事。臣还在调查张奇峰一案。” 皇帝站起身,声音有些疲惫,“朕今日在陈妃的宫中遇刺了,凶手正是你们一直在调查的那个张奇峰。 只是朕想要派人抓住他的时候,他居然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在皇宫之中,朕已经下令封锁皇宫,可是查遍皇宫各处,也就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所以朕才会让你回来督查此事。” “消失了?怎么可能的事情,这里可是皇宫,换做是其他地方,还会有消失的可能,可是这里不应该会有这种可能的。”宋衡有些神情怪异地说道。 他以为皇帝身边的人至少能够抓住张奇峰,却不曾想皇帝的人居然连张奇峰都没有找到,那么他和齐年北的一些猜测都成了问题,甚至齐年北和他说好的一些谋划都成了浮云。 皇帝见宋衡有些失态,连忙咳嗽一声,示意他注意分寸,“齐年北,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 “臣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这说明陛下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找到藏在身边的逆党,那些逆党狼子野心,平日里对陛下恭敬不假,可是暗地里对陛下却是阳奉阴违。 平日里陛下无法觉察,但是这次却可以通过这种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隐藏在陛下身边的阴霾就此退去,陛下所面对到的是一时的困顿,但是长久看来,是百利无一害的。” 皇帝对齐年北的话来了兴趣,脸上带着笑容,“你这说法是很清奇,但是朕并不觉得你说法有什么可取之处,你要不要给朕解释一下。 说得好朕有赏赐给你,说得不好也没问题,反正就是一些不上场面的话。” 齐年北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但是他已经猜测到了大致的位置,也没有和皇帝客套两句,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觉得张奇峰应该还在陈妃娘娘的寝宫之中,我猜测到在哪里,但是在进入到陈妃娘娘的寝宫之前,我还是不能说在哪里,陛下身边的人中要是有谁的耳目,说不准会提前告知对方,我们的计划就会泡汤了。” 皇帝重新躺回床榻上,“你说的不错,确实会有这样的担心,朕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可以怀疑的。 只是你能够保证你的推断准确性高吗?” “臣相信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情,就看陛下愿不愿意相信我。”齐年北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的这两句话让宋衡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宋衡已经习惯他不合时宜的张狂,但是让身处在皇帝身边战战兢兢的许攸之心神荡漾,他在书上看到过一个道理,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在生活中见识到这种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皇帝玩味地笑着,但是却是很自然地说道:“那朕就答应你,只是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说出口,是需要为他负责任的,而不是随便说说。” 齐年北点点头,“臣愿意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此事不成,提头来见。” 第五十七章 陈淑妃宫中 “那可就说好了,朕等着你给朕的好消息,但是你要是没做到,朕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含糊的。朕做事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朕从来不会讲私情。” 齐年北郑重其事地说,“还请陛下放心,臣既然敢夸下海口,定然不会负皇帝陛下之恩德。” “你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帮助吗?” 齐年北很认真地思索片刻,随后说道:“我需要陛下给我一些便宜行事之权,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只要能够在陈妃娘娘的寝宫中调查就可以。 而且我希望陛下能够安排人手,让我在皇宫内四处调查,为了避嫌,有些地方,我是不会随便去的,可还是要去很多地方。” 齐年北前面所要的便宜行事之权,皇帝是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反正也只是些口头上的话语,事后出了问题可以自行弥补的,但是在后宫当中的自由行动,则是让皇帝有些犹豫,他很反感别人对后宫当中的事情有所指点。 他那个雄才伟略的父皇,对外打仗从未输过的父亲,就是被这件事情弄坏了名声。 可是这件案子最终还是对他的威胁,相比较所谓的名声,他更加在意自己的性命,说实话,再好的名声,也不如或者,对于皇帝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就这样吧,都听你的。但是朕需要你做一个保证,你不能够对内宫的事情有任何的描述。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你只能够在朕的后宫内看到这些事情,要是你说出去,或者外人知道这些事情,朕保证不管你有什么才名和能力,你最终都会死在朕的手上。” 齐年北跪在地上,“臣一向眼睛不好,耳朵不好,有些事情看不见听不着。” 皇帝点点头,“好了,起来吧。朕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刚才是公事公办,现在是些私事。” “从你们大统领的口中得知,你在内卫的时候就熟读史书,不知道你都读过什么书,朕也不知道询问什么,正好最近在书上看到一些说法,就看你知道不知道了。 司马懿言于曹操曰:‘今克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 齐年北低头沉思片刻,随后就是说道:“操曰:‘人苦不知足,得陇复望蜀。’” 皇帝点点头,“杜子美诗:‘空留玉帐术,愁杀锦城人。’这句话作何解释?” “回官家的话,玉帐乃兵家厌胜之方位,主将于其方置军帐,则坚不可犯。其法:黄帝遁甲以月建,后三位取之,如正月建寅,则已为玉帐。” 一听到齐年北官家的叫法,皇帝就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这官家又是什么说法?朕还是第一次听说别人这么称呼于朕。” 齐年北神色一愣,随后连忙解释道:“自太古以来,三皇五帝为天下之圣人也。今陛下不输圣人,而有过之。 臣以为,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兼三五之德,故称官家。” 皇帝龙颜大悦,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浮现,好像刚才经历过的刺杀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你在读书上还是有些天赋的,怎么当初没想着去科举,居然跑去当内卫了。难不成是内卫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胁迫你进入内卫?” 许攸之听完这句话,也不管皇帝说的是真是假,齐年北作何回答,直接就跪在地上。 “没有,是臣天性就不适合读书。臣在京中一座道观当道士,只是天生不适合吃道士这碗饭,到现在也不过是在那里当一个没有碟谱身份的外门道士。 既然选择当道士,就应该远离科举。至于加入内卫,是自己一时兴起,觉得化外之事固然可求,但身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做些事情。”齐年北没有道出实情,而是说了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说法,这个说法让许攸之的脸色和皇帝的脸色都和善几分。 “你身为道门子弟,为何还要插手俗物,并且还会跟着操办刑狱之事,难不成你就不觉得这不符合你的道。” 齐年北挤出来一张笑脸,苦笑着说:“这也正是臣一直没有得到道籍的原因,臣虽然想要成为道士,但是用观主的话来说,道于我如浮云。我离道远也,恐怕此生都不见得能够追求到大道。所以就让我好自为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老真人说话是很有水准的,告诉我的大道并不在道门修行上,而在天地间。 我觉得可以用一句话简单地形容,我们修道不适合你,你觉得哪边凉快就去哪边待着。” 皇帝爽然大笑,“你这个说法不错,朕很喜欢。就是你既然对道术一窍不通,还非要加入道门吗?” “我有一位便宜师父,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但是他教会我很多道理。他这一脉的道官剩下不多,要是我再不修道,恐怕就没什么后人了。老头子人挺好的,除了有时候办事很狗。” 皇帝有些疑惑,“很狗,什么意思?” “老道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办事情不像人,像是一条狗一样。给骨头就摇头晃脑,不给骨头就呲牙咬人。” 皇帝笑道:“很不错的书法,这让朕想起来一位朋友,是老朋友,要是按照你这种说法,应该算是很狗。” “就是老头子不知道去哪里了,说不准是死了。不然一定要让我这位师父见见陛下的朋友,这样的人应该最适合当朋友。” 齐年北的话说完,在长安城某个大院当中,一个看起来年轻却不太年轻的人打了个喷嚏,好像有人在骂他一样。 皇帝遇刺这种大事,他本应该在宫里,可是现在却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把那些前来催促他的太监和官员晾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对方一说话,他就堵耳朵。 皇帝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怕是见不到了,说些别的事情,就先说一说你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宋衡刚要说话,就听见齐年北直截了当地说,“有些事情,陛下是知道的。对于陛下来说,我们做的事情,不就像是手边的书籍一样吗? 要是臣没有猜错的话,陛下此刻手里拿着的,就是我和国公在外面办案的经过吧。” 齐年北的话让宋衡眉头紧锁,他有一种想要塞住齐年北嘴巴的冲动,齐年北这个家伙每次说到性情之处,就会像是现在这样,发疯一样地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皇帝有些生气,皇帝监督他们是正常的,可是齐年北把这种事情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并且是这种接近于指责的语气,就让皇帝有些接受不了。 皇帝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对待一个普通的臣子,应当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此刻被齐年北当面指出来,让他有些不爽。 “陛下,齐年北许是一时慌乱说错话,还请陛下不要责罚。”许攸之见宋衡没有动作,只能够自己站出来背锅了。 皇帝冷笑道:“让他说,朕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说出花样来,要是说不出花样来,朕连你一并处罚。” “回禀陛下,臣并不是觉得陛下是在监视我们,陛下所做无非是担心齐国公的安危罢了。齐国公者,大才也,陛下自然是需要保护的,臣的意思是陛下让那些内卫监视我们,有些错误。 臣不是质疑陛下的决定,而是内卫现如今有些不太清白。内卫当中应该是有人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不然我们在长安城外的调查和一些安排,不可能会被那么轻易地化解。 我们在山中找寻几日,到最后连那些人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可是他们还是出现在长安城,足以说明内卫当中的问题很大。 然后就是有关景山村的事情,景山村的事情除了我们和陛下之外,就只有内卫知道。那么为什么我们刚刚把怀疑指向陈符希,陈符希就惨死在长安城,这也是个问题,难道陛下就不觉得这是内卫当中的内鬼做的吗?” 皇帝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是听到齐年北的话,也忍不住怀疑起来,“这内卫当中果真如此不堪?那朕要这内卫有何用?” “内卫固然是有问题的,但是内卫当中的人,也不尽然全是错误的。臣自不量力地说,臣就是内卫的人,可是臣现在也在为找寻事情的真相做努力。” 皇帝将手中的书扔在齐年北面前,“你不是刚才还说朕在监视你们,朕还做了一件不明不白的坏事。” 齐年北没有看书,而是声音洪亮地说:“臣觉得,陛下既然是在下棋,必然就会有妙手与俗手。而且臣不觉得陛下是做了一件坏事,只是陛下被人蒙蔽双眼,做了一件冤枉事。冤枉事或许是错了,但是错的不是陛下,而是那些想要蒙蔽陛下,并且狼子野心的谋逆内卫。” 皇帝闭目,“算你巧舌如簧。听说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在这里跪着了,来人,拿两把椅子进来。” 第五十八章 陈淑妃 在皇帝宫中交谈很久之后,齐年北就被人带着进入到了陈妃的宫中,陈妃在宫中也算得上是受宠的妃子,只是皇帝一共册立过两位淑妃,之前那位徐淑妃已经过去,很多人就对这位陈淑妃称为陈妃娘娘。 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妃子,但是其实是实打实的一等妃嫔,而且仅次于在大吴一朝,属于是那种贵妃之下的品级。 而且皇帝已经很多年没有册立过贵妃,而皇帝前些年薨亡,所以现如今宫中除了那位年纪不小的贵妃之外,就只剩下了这位陈淑妃。 而且陈淑妃虽然是苗人,可是她的家世并不比那些王公贵族中的女子差多少,苗人在当地的势力并不弱,而陈淑妃的父亲和兄弟就是苗人的领袖。 皇帝当然不会在意那些苗人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对于皇帝来说,只要不是影响到这个位置的事情,都是小事。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件事情要是和陈淑妃没关系的话,他对于陈淑妃的轻视会让苗人那边有所动作,他没有处置陈淑妃,苗人没有反叛的名头,也不会反叛,但是不代表苗人那边不会对朝廷这边的一些政令进行自用的。 对于苗人那边,皇帝一向都是很宽容的,主要是苗人不服从管理,皇帝也曾经派出去过很多大臣,但是能够在当地站稳的,都是很不错的,极少数去了当地就是个空架子。 要是没有当地的首领掺和,恐怕苗地早就乱了。 当然,皇帝不至于因为一块苗地就和人和亲,他是皇帝,又不是世家子。 只是因为太上皇时,皇帝作为皇子,自然是不得已需要和一些人联姻的,太上皇所奉行的是和平处理一切事情,这听起来很不符合一位帝王该做的事情,但是太上皇当初就是这么做的,可能这就是一种不同于其他帝王的办法。 所以齐年北对于陈淑妃还是很尊重,就算人家是对皇帝出手的,那也不代表人家的身份不尊贵,而且只要皇帝没下旨剥夺他的淑妃头衔,那么他就还是陈淑妃,一百年一千年。 宋衡并没有跟着齐年北一起,这里是后宫,他一个勋贵可不能够随便走动,齐年北是下了军令状,宋衡倒是也想,可是皇帝是不可能答应的。 从进入大殿开始,宋衡就能够从皇帝的目光当中看出来他对自己的那种压制。 皇帝对于宋衡谈不上失望和希望,只是这件事情很复杂,皇帝还不希望自己这位女婿掺和进这种情况未名的案子中。宋衡要是都掺和进去,整个大吴朝堂都会被搅乱。 像是这种和大吴命脉结合在一起的勋贵,皇帝处理起来也没任何办法。 齐年北没有宋衡跟在身边,也没有太多的慌乱,想法,倒是多了几分镇定,要是皇帝同意宋衡跟在身边,他反而会担心,这种案子,他掌握的证据只有五成可能,剩下的五成,全看天命,他不喜欢赌,可是现在的他,必须要赌这一场,赌赢了,以后的路会好走,输了就真输了。 齐年北在宫中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是宋衡在进宫的时候,在街边的店铺里买的,不算太合身,但是好在是件道袍。 皇帝也是为齐年北留了一些退路的,不然让他直接穿着寻常衣服进去,他想出来,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王公公,您不要跟我跟得这么近,我又不是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也是为陛下办事,大家严格一点就行,不至于像是防贼一样,陛下要是当真不信任于我,恐怕就不会让我进来了。您来这里就是为了避嫌的,我觉得您就只需要保证我不会消失在您的视线中就可以,不用贴身看着我的,我这么大的人,陈妃娘娘的寝宫又不大,走不丢的。”齐年北心情很是不错,其实越是这种紧绷的局势,他越是能够保持轻松的心态,他担心这些大事不假,可是他也知道,心越乱,失误也就越多,很多人在处理到大案时,都会自乱阵脚,他一直在锻炼自己,所以他现在很镇定。 这让跟在他身边的太监王连都有些忍俊不禁,王连以为齐年北这样能够被皇帝委托的人,应该是很稳重的,可是从走出那座大殿开始,齐年北就让他跌破眼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如此无礼,就像是完全不了解本朝的礼仪,像是一个从外面来的土包子。 跟在齐国公宋衡身边的人,就算不全部是那些贵胄子弟,可至少也应该是懂得礼节的人吧,怎么会像是一个乡野村夫。 而且他要是没听错皇帝那边的话,这家伙应该是在皇帝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事的样子,好像他不是来这座宫里办事,更像是一个参观的,能够有这种心气的,并且还敢和皇帝立军令状,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可是齐年北的话也说得很有道理,这让他也不知道如何反驳,皇帝是让他看着齐年北不假,可是也没说让他什么都看着。 王连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说道:“那咱家就答应你了,但是你也不要有过多的动作,要是惹怒了淑妃,你也不好受。”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手里可有着陛下交给我的便宜行事之权,你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相比陈淑妃,也应该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在齐年北身后,一个模样清丽的女子出现,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可是眼角的皱纹能够判断出来,她已经超过了四十岁。 那女子直接说道:“本妃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本妃打算亲自跟在你身边,看看你这位皇帝派过来的清查,会做什么事情,当然,你自便就好,有我在这里,想你也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 “见过陈淑妃。既然娘娘都如此说,那么在下也就得罪了。” “娘娘,这有些不妥吧,您这种身份还是不要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吧。”王连见陈淑妃答应了齐年北的话,连忙提醒陈淑妃这么做有些不对。 可是陈淑妃本就是那种好胜的性格,不可能让一个太监左右自己的想法。 齐年北也没想到陈淑妃会直接答应,他原本以为陈淑妃会是那种性格软糯的样子,遇到这种事情,多半会像是甩手掌柜一样,全然不在乎。 陈淑妃冷笑着说道:“内卫和千牛卫那边已经在这里搜查过十几遍了,难不成我还不知道我这里有没有东西? 要是他能够查出来什么,那么他就真有本事了。但是他要是想要无中生有,我觉得公公在场,应该会给我做主的。” 齐年北对这一句有些阴阳的话不痛不痒,要是陈淑妃真有问题,皇帝早就把她抓起来,陈淑妃也不会有现在这种自信的样子。既然她没什么问题,遭受到这番侮辱,心里有些怨气也就这样吧,他也不能让人家连发脾气的本分都没有吧,这是一位皇帝的妃子。 但是要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被人阴阳怪气,那就太不符合他的习性了。 “要是千牛卫和内卫真有本事,那么陛下也就不会刺杀了,要是娘娘这边真干净,也不会怕这么多人打扫了。”齐年北的话轻飘飘的,像是在风里的柳絮,随风飘到众人的耳中,可是落到陈淑妃的耳中,则像是山崩海啸一般的动静,这让很多年都没有生气的陈淑妃,都有些忍受不了了。 她咬着牙,看向齐年北,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倒不是他觉得齐年北失礼,双方都清楚自己和对方的身份和手段,只是不愿意承认某种事情。用通俗的话讲,就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服输,谁也不肯服软。 但是陈淑妃也是老狐狸,不可能被齐年北这种年轻人的几句话就气到,她只不过是轻声笑道:“要是你的本事和你嘴皮子这么利索,那就好了,可别是个光说不练的。” 陈淑妃这句话让齐年北差点憋出来内伤,齐年北不是不知道这种话该怎么回答,他在市井和人骂战的时候,早就练会一种说法,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我是不是花架子,您试一试就知道了。”第二种就是“我嘴上功夫利索,您莫不是尝试过?我嘴上的功夫可不是单凭说话就能够展现出来的。” 可是这两句话,不管是哪句话,只要他敢当着陈淑妃面前说出来,他保证自己就算活着离开这座寝宫,都会被皇帝乱刀砍死的,当着一位淑妃的面说刘备的故事,他的脑袋可不够砍。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对决,没想到陈淑妃上来就用上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让齐年北成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连没听懂两个人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这两个人要是真吵起来,承担罪责的应该是他这个在一旁跟着的太监。 齐年北在朝中毫无根基,他不也是一样吗? 第五十九章 交心 齐年北当然是不想存心吵架的,他现在心情是不错,可是心情好和他吵完架后会心情不好又没有必要的关联。 而且这位可是淑妃娘娘,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他以后在皇帝耳边的评价就会不太好,皇帝身边人的威力还是蛮大的,枕边风处起来可是能够杀人的。 齐年北连忙露出来一张笑脸,“是在下唐突了。娘娘千万不要生气,小的就是一条贱命,乡野之人,见到大人物就不会说话了。” 陈淑妃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人得到皇帝的赏识,可是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陡然富贵的一人罢了。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识过很多被皇帝赏识的女子故去,也见识过很多女子就像是昙花一现。 不要说那些被皇帝提拔上来的人,随后就被贬谪走的,更是不计其数。 她在皇帝身边二十多年,要是轻易就因为一个来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年轻人惶恐,可就是有些令人贻笑大方了。 只是还不等她反应什么,就见眼前的年轻人走到她面前,“我有一句话想要和您说,我相信您没问题,但是您身边的人,我不敢保证她们没问题。只是一句忠告,您要是愿意相信身边人,不相信我这个外人,我也不能够说什么。 陛下曾经和大臣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不是不愿意相信手下那些大臣,连朕的枕边人都可能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刀,更不要说外人。” 齐年北的动作是失礼的,但是陈淑妃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她只是站在原地思考很久。 王连看见齐年北的动作,都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皇帝拉出去直接砍头。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陈淑妃并没有生气,这让老太监都有些不解。 陈淑妃的反应很快,她点头说道:“你不要以为当着我的面说几句好话,我就不会禀告皇帝这件事情,你事情要是办得不好,我也会责罚你的。” “娘娘海涵。”齐年北见陈淑妃都说出了这番话,自己也就跟着说话了。 听到陈淑妃和齐年北这么说话,王连如释重负,这两位要是真吵起架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插嘴。 齐年北办案的方式有些特殊,他走在宫内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游客,背着手,四处看看。 陈淑妃的宫殿算得上是皇宫中比较大的,按照本朝礼制,这种级别应该是留给皇后或者太后,但是皇后早死,太后又跟着太上皇在大明宫久居。这里就成了陈淑妃的住址。 陈淑妃很受宠,不单单因为陈淑妃是苗人,而是因为陈淑妃长相十分俊美,本朝历代妃嫔当中,能够和陈淑妃相比较的,都是少数,当年陈淑妃嫁入宫中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样一番争论。 而且这么多年来,宫中妃嫔和陈淑妃年纪相差不多的,大多数都是人老珠黄,可是陈淑妃和三十多岁的人相差不多。 齐年北在宫殿附近不停地绕圈,但是目光却是一直放在身边的陈淑妃身上,陈淑妃居然还真说到做到,一直跟在齐年北身边。 齐年北还是真正注视这位娘娘,长得很有韵味,要不是知道她真正年纪已经到了四十多岁,齐年北都以为是一个很有韵味的女子,可是齐年北不愿意相信,这位陈淑妃和他娘亲的年纪和相差不多。 陈淑妃看着齐年北的目光,有些不太舒服,齐年北的目光中好像带着一些轻浮的意味,可是年轻人的表情和身体看着都很正直,陈淑妃在心里想道:“难不成是我感觉错误?这小子真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齐年北不是个浪荡子,只是在青楼很多年,让他面对到一些长相不错的女子时,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评断。 他对于世间的女子都有一套自己的评定方法,像是陈淑妃这种姿色,他能够给上八十五分,要是十几年前的话,齐年北觉得这种评分能够放到九十分以上。 至于陈淑妃的身材吗,齐年北倒是有很多词语形容,什么盈盈一握,什么波涛汹涌,什么气势磅礴和山高谷深。 但是他不敢想,这要是被人知道,或者他那次喝酒说漏嘴,以后他的脑袋就应该被挂在城墙上了。 齐年北收拾好思绪,开始按照自己的推断寻找,首先是宫女们居住的地方,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齐年北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就决定不再进去,这里看起来很隐蔽和安全,但是在他简单地观察后,就否定了这一想法,这里根本不可能适合藏下尸体。 他是道士,但是不信鬼神,可是那些制造僵尸的人,想来是会相信鬼神的。所以那人断然不会把它藏在宫女居住的地方。 宫女虽然属阴,但是皇宫内本就阴气极重,所以为了不让宫女的阴气损坏那些皇宫的龙脉,所以宫女会住在阳气比较中的地方,用来帮助宫中的妃嫔稳住阴气。 至于皇子未出宫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则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淑妃娘娘可曾有子嗣?”齐年北小声地询问身边的王连,他胆子大不假,可是还没到敢当着一位妃嫔的面询问自己的地步,子嗣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一向都是一件大事,是禁忌当中的禁忌。 “淑妃娘娘是郑王殿下的生母,虽然郑王殿下自从十岁开始就不住在这里了。但是应该还是留有他以前住过的地方的。”这在宫中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王连很容易地就说了出来,齐年北听完后点点头。 他转身对陈淑妃说道:“淑妃娘娘,能否带我们去往郑王殿下曾经居住的寝宫?” 听到郑王二字,陈淑妃的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点头说道:“又不是去不得的地方,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只是那里很久没去过人了,应该会有很多灰尘,你们不要觉得不干净就好。” “淑妃娘娘客气了,我们办案之人,讲的就是不辞辛劳,区区灰尘算不上什么。” 陈淑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和这个油嘴滑舌的年轻人说什么,她总觉得齐年北浑身上下透露着不靠谱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年轻人,从一举一动和言行中,有着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息,就是那种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气息。 其实宋衡在看见齐年北第一眼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感觉,但是齐年北的才华带给他的感觉,要比这种感觉更加浓郁。 “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们跟着我就可以到了。郑王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那边住过了,只是刚才也有人在那边搜过了,不要说是能够藏人,就算是有一只鸟飞进去过,都被查出来了。” 齐年北点点头,“那不能直接说明他们没来过这里,也可能说明他们藏得位置足够隐秘,事物具有很多面性,总不能因为我们没找到,就说明不存在。这就像是一种证明,难不成找不到人,就能够说他死了吗?” 齐年北的话让陈淑妃一时语塞,这家伙还是狗改不了,只要给他一点阳光和雨水,他就像是野草一般萌芽。 几个人很快走到原本郑王的寝宫,这里其实一直有人打扫,虽然陈淑妃不经常过来,但是那些宫女总不能对郑王原本的住处不管不顾,郑王虽说不是太子,可是这些宫女也知道郑王和太子之间的势力相差不多。 齐年北让陈淑妃和王连在一旁等着,随后就带着两个侍卫向着床榻走去,王连和陈淑妃一脸疑惑。 齐年北说道:“你们两个把这张床榻搬开,我要看看下面有什么。” 两个侍卫的臂力还算是不错的,那张看起来很大的床榻,很快就被两个人移走。 然后王连和陈淑妃就看见齐年北飞快地趴在地上,一边爬一边用手敲着地面,他耳朵贴在地面上,似乎不管床榻下的灰尘,随后他站起身,说道:“搬回来吧。” “来人,拿一块干净的布来。这种事情,还劳烦你这位皇帝的钦差亲自趴在地面上啊。”陈淑妃笑着说道,齐年北撅着屁股的样子,让陈淑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果真孩子就是孩子,即使有些让人讨厌,也会有些可爱的地方。 “没事,我和齐国公在一起处理尸体的时候,要比现在脏多了。这算什么。” “你和阿衡认识?” “齐国公对我有知遇之恩,要不是齐国公帮助我,我现在还在京兆府的大牢中。” “阿衡还是爱管闲事,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和他母亲的性子差不多,见不得坏事发生。” “齐国公不觉得麻烦,我觉得他乐在其中。” “这里查完了?没查完继续查,别想着和我套近乎。” 齐年北一脸冤枉,明明是陈淑妃先说起宋衡的。齐年北收拾好心情,在郑王的宫中四处搜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他站在寝宫门口,满脸愁容地看向天空,放空自己的思绪。 第六十章 那我开始了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身侧的陈淑妃,“淑妃娘娘,我们接下来就要去您的寝宫了,我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陈淑妃见他神色有些奇怪,也是毫不在意地说,“查吧,我又不能为难你。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齐年北点点头,“那我就开始了。” 他站在大殿的正前方,从左到右,开始来回踱步,走了两三遍之后,齐年北最后停在大殿的门口,走上大殿的台阶,进入宫内,在宫内来回踱步。 齐年北走出大殿,又开始绕着大殿绕圈,看着一遍遍的绕圈,陈淑妃和王连都忍不住随着他的身形四处移动自己的视野。 看着他的动作,陈淑妃不忍心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王连也是不解地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孩子好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座大殿。 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宫中的大殿都是符合礼制的,所以每一座宫殿的大小都是有记录的。” “那你就去找人去调来这些东西,省得他在这里绕圈圈,绕得我心烦意乱的。” 就在这时,齐年北走到两人身边,“淑妃娘娘可有这座大殿的一些图纸,最好是标记这座大殿的尺寸,比如大殿外部多少丈,还有大殿内部的面积是多少。” “淑妃娘娘正准备让我去寻找,你且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去找一找。”王连连忙说道。 “劳烦公公了。”齐年北抱拳行礼道。 等到王连离去,陈淑妃抱起胳膊,“说吧,陛下那边是怎么怀疑我的,要是他不怀疑我的话,也不会找你一个外人来查。” 齐年北听到陈淑妃的话,神色一愣,他怎么不记得皇帝提及过有关陈淑妃的事情,要是皇帝说的话,他说不准就记住了。 齐年北摇摇头,“陛下没有说起过娘娘,甚至连暗示都没有暗示过。” “他就一点关于我的事情都没有说过?难不成在他的眼里,我就一文不值?” 齐年北犹豫片刻,随后说道:“我觉得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对您无比信任的。陛下就算是对您不好,出于礼仪,他也应该询问的。他之所以不询问,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对您进行一些抨击。对于陛下来说,自然是不会去相信这些说法的。但是对于那些大臣来说,对于您的抨击是正常的。因为不管这件事情和您的关系大不大,您都是有责任在身上的。大秦曾经有过连坐的说法,但是早就废除,可是对于很多案子来说,连坐似乎并未消失,诛九族都还有,所以您因为不查被人责备,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陈淑妃一声冷笑,“我觉得陛下应该是觉得我还有些利用价值,我父亲还是首领,我兄弟也还是首领。我的身份在大郑就算是有保证的,至于这般姿色,对于一年一个年轻女子的皇帝来说,就不值得一提。” “您这就说错了,陛下说不准更喜欢您现在这种风韵。我喜欢这样一句话,清晨的花固然美丽,但是正午的芬芳难不成不是芬芳吗?也是的。 我们不应该因为春天就不喜欢秋天,也不能因为朝阳就不喜欢烈阳。” 陈淑妃侧目,这个年轻人这几句话还是很受用的,“你这番话我只从一位故人的夫君口中听出,只不过那人已经死去十几年了。就连我那位故人,都已经好久没进过宫了。” “我似乎知道您在说谁了,我也不知道和您说这种话对不对,但是我觉得这么说话也没有什么问题。我的父亲叫做齐安国,应该就是你说过的那位故人的夫君。 我没有骗你,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很多人都不会想起我父亲的事情。 您能够想起他在笔记上随便记述的一句话,说明您对我父亲也是熟识的。” 陈淑妃张大嘴巴无言,她看向齐年北,从他的眉眼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难怪我觉得你哪里有些眼熟,这眉眼当中的气质太像你父亲了。一眼望去,就有一种比较便宜的感觉。” 齐年北有些不解地问道:“便宜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 “昂贵的东西简称贵,便宜的东西被叫做贱。不应该这么形容一位故人的,但是你和他太像了。 你不用觉得我是在对你父亲不尊敬,你母亲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对我的话有什么说法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要比你现在和宋衡的关系更好。” 齐年北神色复杂,“你当真是我父母的熟人?可是我不见得曾经见过你。” “你这孩子自小就是个闷葫芦,除了你父亲的衙门之外,你还喜欢去过哪里?就算是皇帝当初想要见你,你好像都没有进来过几次吧。” “我好像是做过这种事情,只是我自小就不喜欢凑热闹,现在还好些。 我当初拒绝过陛下吗?我现在想不起来,自从父亲死后,我就只能够想到书上的内容和一些之后的事情。那件事情对我的冲击很大,到现在,我也只能够梦到一些梦境。具体的事情想不起来。” 陈淑妃欲言又止,最后摇头说:“这种事情想不起来最好,你就当做是没发生过一样。有些事情没必要记在心上,对你反正是一种负担。” 齐年北难得像是一只湿了羽毛的小鸟,耷拉着脑袋,“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所有我认识的人,似乎都知道其中的内幕,但是就是没有人告诉过我。至于那件案子的卷宗,我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过。” “孩子,你没必要去在意你父亲的死亡。他自己似乎早就料到过会有这种事情,所以他当年给你留下过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的。” 齐年北抬头看向天空,“他是这么说的,孩子,我知道你会走上我走过的路,我知道你会飞过我飞过的天空。你会见识到我所见识的,也会学会我所学过的内容,但是我并不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所以对于我的故事,你不应该太过于学习,如果我死在某种意外,你也不应该去追寻我的秘密,你只管走你自己的路。你只管成为自己。” “你既然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还要找寻他的死因。” 齐年北冷笑道:“我母亲说过,他就是一个自大的人。而且我觉得,我要是真不去找他去世的真相,不就是正好被他安排好接下来的路吗? 他觉得我不查是最好的,那我非要证明,我查才是最好的。” “可是事情的真相要是让你失望,并且让你对某些事情失去信心,那你还会想做现在这些事情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既然选择做这些事情,那么就不会对这些事情有任何的想法。” “那就好,你的身份陛下不知道吗?不然他不会让你立军令状过来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和母亲出现了一些矛盾,她的想法是希望我能够做别的事情,而不是走某条老路。陛下那边,还是不要告诉了,我觉得您应该也有过某种的想法。”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可以,就不再说这些事情。” “那我们就等着王公公回来吧,我还是要以眼下的案子为主。不然不要说找寻以前的秘密,连我自己都可能被陛下处罚。” “寝宫有什么问题?” 齐年北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您没觉得您的寝宫外面和内部有些不同吗?” “内部和外部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和其他寝宫差不多吗?” “我觉得您的寝宫外围很大,但是您寝宫的内围很小。按照道理来讲,您这样外部的面积,寝宫内部却是很小。这有些不太对劲,您想一想,你这座宫殿虽然在皇宫中不是最大的,可是也没有沦落到内部面积这么狭小的水平吧。 而且您的寝宫中窗户很少,您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我不太喜欢窗户,所以就让他们把窗户减少了一些。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这些窗户,您这座宫殿就可能出现一些内墙。” “内墙,可是我居住的时间很长,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变化,是我不能够发现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您终归有不在宫里的时间,而且您要知道,每天只改变一些,您是察觉不出来的。比如最简单的方法,我在您的前面立一堵墙,每天只挪动两步,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也不需要移动太多,最多就是几次,您发现不了,但是宫中的面积会逐渐所见的。” “也就是说,我身边真有外面的人?” 齐年北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会有很多人都是他们的人,没有十几人,也不会相差太多吧。” “我身边就这么危险?” “不然陛下为什么会带走宫中一半的侍女和太监?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全部带走,内卫办事的效率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内卫的水平还不至于全部查出来,他们也就这样。” 第六十一章 怀疑(上) “你还真是敢说话,朝堂上下抨击内卫的人不少,但是很少会有人敢说内卫办事不行的,你这句话有一种向死而生的感觉。”陈淑妃开玩笑地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要是没有这胆子,我怎么敢在内卫这边说话呢?我其实就是内卫,所以对他们办事的手段懂得太多了。倒不是我存心觉得所谓的内卫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是我认识的内卫都不太符合我对办案的见解,我年纪小一些,说些年少轻狂的话,也是正常的。” “知道自己年少轻狂,还说这些话?” “那为什么不说呢?难不成等到自己老了,才去说所谓的年少轻狂事?当然,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付出的那些代价也算不上是什么有用的。 只要死不了的事情,该狂还是会狂的。” 陈淑妃有些不解,“就没有你特别怕的事情吗?” 齐年北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除了怕死之外,我就没有特别怕的事情。我当时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中时,我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扛住不死,随便他们上什么刑罚。” 陈淑妃还想问些什么,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王连就率先喊道:“淑妃娘娘,东西我已经带回来了。” 两人向着王连的方向看去,王连带着两三个宦官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看着那个大箱子,齐年北脑海中升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总不至于这些东西都是用他查看的吧。 “王公公,你把这么大的一个箱子搬过来,不会是要从这里找依水宫的图纸吧。” 王连摇了摇头,“这是依水宫的图纸和工匠的信息,依水宫前些年经历过修缮,所以记述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可是我们也没有太长的时间,难不成还要一一查探不成?这样吧,还请王公公从别的地方请来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太监,帮我审查一下这些文件中有用的,我到时候会给那些小太监说一下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王连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找人做件事情。可是能够从这些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也查不出来有用的东西,但是我觉得陛下那边应该会想要这样的结果。陛下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水至清则无鱼,不是好事,可是鱼太多的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王连不再说话,他知道皇帝的意思,皇帝是在怀疑宫中有不干净的地方,或者是他们身上有问题。这种时候他要是在墨迹一些别的事情,皇帝的刀说不准就砍在他的脑袋上了。 齐年北打开箱子随便翻翻,终于在最下面那层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礼制关于依水宫的规格,齐年北找到寝宫内的礼制,上面记载着陈淑妃这座寝宫在建造时的规格,齐年北根据自己刚才测量的部分,开始逐步计算。 算到最后,齐年北抬头看向天空,随后对王连说道:“告诉陛下,我想要拆了这座宫殿。 请求安排一些人手过来,不是真正地把整座大殿都拆掉,只是把里面的东西拆掉一些。倒是不要太担心我会对这座寝宫做什么,保证娘娘以后还是能住的。”后半句话,齐年北是笑着说出来的。 陈淑妃也是笑着说道:“不就是些小事情吗,难不成还能够有什么多余的说法?一座寝宫而已,陛下大不了可以给我另外一座。” 王连有些诧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要比他走之前和善了很多,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边的情况告诉皇帝了,要是皇帝知道他离开后齐年北就和这位淑妃娘娘的关系变好,他怕是要被宫中那几位老太监给问责了。 “我会如实禀告陛下的,箱子里的东西还需要我找人继续查验吗?” 齐年北想了想,“凡是参与到这次重新修缮的工匠,都必须要登记在册,至于怎么查,有什么用处,内卫那边应该自己就能够清楚的。” 王连点点头,“那您接下来要做什么?” 齐年北笑着说道:“需要看看您接下来做什么了。” “看我接下来做什么?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接着在这里耗下去,说不定我十年都查不到真相,所以要看你接下来做什么。而不是看我接下来能够做什么。” 王连连忙表示歉意,“抱歉,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情。还请淑妃娘娘在这里稍等片刻。” 王连就这样再次被齐年北支走了,“淑妃娘娘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对你的宫殿有什么损坏,您以后可就没有住的地方了。我觉得你应该是会对这里有念想的,您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不是吗?” 陈淑妃摇了摇头,“孩子,你不懂。所谓的宫殿楼台,对于你们来说,或许还算是好东西,可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更像是一种禁锢才对。” “禁锢,您不喜欢陛下吗?我能从您的语气中读懂,您对陛下是有感情的,还是那种不愿意放弃的眼神,证明你的心中对陛下还是有一份挂念的,就从这份挂念中,我就觉得您和陛下之前的感情,是存在的。” “感情能有什么用?这天底下最喜新厌旧的人,不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那位君主吗?除了他之外,应该找不到其他人了吧。而且喜欢就能够抵消禁锢吗? 我问你一个道理,假如有一个喜欢你的女子,千般好万般好,可是你就是不喜欢她,哪怕她愿意为你倾尽一切,掏心掏肺,可是你真就会和她过一辈子吗? 换句话说,假如你喜欢一个女子,你对她千般万般好,他对你依旧视而不见,难不成她和你在一起,她就会觉得舒服吗? 这都是禁锢。而且就算是两情相悦,可是你们的身世与家庭,你们之间的隔阂和矛盾,都终究会阻挡你们之间的故事。这世上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有的,可是全然是没有什么道理的。这就像是昨夜花开的极好,今天早晨下起一场雨,是很不好的事情,可是雨照样下,花照样开。世事漫如流水。 皇帝对我好,和我喜欢皇帝,和我觉得在这宫中是一种禁锢,没有任何的关系,难不成我不喜欢皇帝,我就会觉得这不是禁锢吗?” 齐年北点点头,“娘娘说的有道理。我还以为娘娘这种人,是不会有烦恼的。” “烦恼很多的,就更不要说郑王那孩子。那孩子自小就脾气暴躁,哪怕是读书的时候,先生都说他脾气暴躁。好在皇帝对他还是很看重的,不然他现在恐怕都做不到郑王的位子。可是他既然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为什么还要和太子作对呢?要是他不和太子作对,他现在在朝堂上也不会四面楚歌。” 齐年北摇头,“我觉得郑王殿下做得很好,他在处理起和太子之间的争端时,所表现出来的,是很不错的。和太子这种君子产生争端,就是要不要脸才对。”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太子产生争端,皇帝对于他的恩宠还不足以让他收手,他非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够安心吗?” 齐年北犹豫片刻,“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这种话由我来说不太好。” 陈淑妃看了看四周,“这里有外人吗?还是你把我当成外人。” “我觉得陛下对于郑王的恩宠并不因为陛下喜欢郑王,而是因为陛下需要郑王。宫中受宠的妃子中,除了您之外,就没有皇子得到过皇帝的恩宠。 您觉得这是意外吗?还是皇帝只对您有这种赏赐? 其实这是皇帝和郑王的交易,皇帝给郑王殿下恩宠和赏赐,但是郑王也需要和皇帝有所保证。 皇帝让郑王拥有仅次于太子的地位,而郑王也会让太子保持一种危机。您当年应该也参与过陛下杀前太子之事,自然知道前太子在朝时的不作为和蛮横。 但是太上皇又对前太子信任有加,这也就导致了本朝的内乱。 若是太子成为第二个前太子,皇帝后世的评价会是如何?皇帝自己已经会被记上一笔,难不成他的儿子也要被记上一笔?那大吴接下来的皇帝呢?那接下来的太子呢。 要是这么下去,大吴的太子就不是太子,大吴迟早会乱的。可是有郑王在督促着太子,就算太子即位后是一个暴君,可是那对于太子之位的影响不会很大,而不是太子之位不再是太子之位。” “可是郑王怎么办?他就甘愿成为太子的磨刀石?等到太子这把刀锋利到能够一刀斩断磨刀石时,他就心甘情愿地被斩断。” “您是苗人,应该知道养蛊吧。” “你的意思是,皇帝在把郑王和太子当蛊养?那是他的儿子,他就忍心让兄弟手足相残?” 齐年北摇了摇头,“不。太子和郑王的争端还没到动手的地步,而且皇帝是他们竞争,而不是他们手足相残。他们要是手足相残,皇帝应该也会动手的。” 第六十二章 怀疑(下) “难不成他还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虎毒不食子。” 齐年北摇摇头,“两个人只要不动用特殊手段,弄得朝野纷争,或者是对手足兄弟痛下杀手。 皇帝都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的,皇帝也是不会想担起这份骂名的。除非那份骂名要比杀死两个儿子的骂名更加严重。至于虎毒不食子?皇帝是真龙,他又不是山中虎,所以他想杀谁就杀谁。” 陈淑妃的眉头紧皱,“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处境,好像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困境。” “您应该比我更加了解郑王,郑王者,外鲁愚内细腻。他在内卫当中的评价要比世人对他的评价更好一些,但是他也是不可能不遇到困难的。再强大的人,终究也会遇到薄弱的地方。他不告诉您,也是不希望您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 “我是他娘,他为什么不让我帮他?我在苗人那边也是有势力的,我父亲和兄长,也能够或多或少帮助他一些。难不成他的舅舅和外祖父还会不帮他不成?” 齐年北无奈地笑了笑,“姨,说句难听的话,你觉得苗人的实力很强吗?可是苗人的实力再强,也做不到和朝廷十二卫对抗的,更不要说边境上数不清的控弦之士。想我大吴百二十年,何曾有过一场打到长安的叛乱? 朝廷对苗人的恩赏和惩罚都控制在一定的水平上,你以为是皇帝对苗人的重视? 皇帝只是需要苗人帮助皇帝治理苗疆,而不是需要苗人做大做强。至于苗人这么多年都没有被陛下带兵清理,我猜测是陛下这些年来,一直把重心放在北边的边境上。很少去管南边的事情,所以苗人还有现如今的地位。可是陛下要是有心情去收拾苗人的时候,你觉得苗人还会有现如今的地位? 陛下不处理苗人,是苗人现在还有用的时候,而且苗人暂时还没惹怒到皇帝,可是等到苗人惹怒到皇帝的时候,那么苗人就危险了。陛下早就看苗人不顺眼了,只是朝中大臣一直不同意皇帝在南北两端挑起战事,可是涉及国本之争的时候,朝中大臣会同意皇帝做一些事情的。” “国本之争,怎么会涉及国本之争?我苗人从来都是不会参与到国本之争的。”陈淑妃郑重其事地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怕不是忘了一件事情,郑王殿下现在就已经参与到国本之争中,要是您再通过苗人那边和他有所联系,那么苗人也就掺和进来了。 而且这样也能够保护您,您想一想。您现在还受到皇帝的宠幸,是因为皇帝还喜欢您,但是要是那天你的宠幸没了,郑王再被皇帝责罚,那么您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后宫的这潭水有多深,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难不成非要等到您真正陷入到所谓的泥潭之中时,您就察觉到什么是是非对错了?” 陈淑妃怔怔无言,她从来没有想过皇帝会这么算计自己的儿子,她也没想到过自己那个生性脾气暴躁,不和她亲近的儿子,居然会为她考虑这么多的事情。 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有些脾气不好的女子,第一次开始心疼自己那个从来没说过一声委屈的儿子。 “但是你也不要觉得太过于亏欠,郑王殿下既然选择了现在这种事情,也就说他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路已经有了一些判断。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选择的路是很困难,但是却是很适合他的路。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您要相信他,或许他走的路是错的,可是他依旧在努力,不是吗? 您应该站在他身后,不然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空洞的了。而且您就算不支持他,现在您也被牵连到了这些事情当中,您不会觉得您这次被牵连到僵尸中,是所谓的意外吧。 您是苗人,可是这件事情偏偏又是苗人有关的事情,而且陛下又是在您宫中遇刺,这一切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这不是对您的陷害还是什么? 您试想一下,假如陛下此次出现意外,最先被控制起来的,就是您的这座宫殿,而后您就会被控制起来。 再然后,人们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郑王殿下身上,郑王殿下的身份,一旦被人怀疑,他就只有两件事情能够去做。起兵还有等死。” 陈淑妃怀疑地问道:“那要是旭儿被抓,那么得到利益最多的人,就应该是太子了。你的意思是太子这件事情的幕后谋划之人? 可是既然太子是既得利益者,为什么皇帝没有对太子动手呢?” 齐年北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但是我觉得太子应该不是幕后之人,太子或许会陷害你们,但是绝对不会对皇帝动手的。皇帝是什么脾气的人,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要是被他知道太子做出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被软禁起来。这说明两种可能,一种是皇帝并没有找到太子反叛的证据,这种情况下,太子早就已经动起来,而不是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他现在做什么都好,哪怕进宫来,皇帝并不愿意见他。可是他没有,但是也不排除他现在暗地里有动作,但是可能性不大。 第二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太子也是被人陷害的,这或许是对于现在的朝堂来讲,最好的结果,但是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不好的结果。。 我的案子会很难办,您这边也会很难办。陛下会保护这你,但是这件案子要是抓不到人,陛下不可能护着您一辈子的。” 陈淑妃皱着眉头说道:“那我们现在能够做什么呢?难不成就等着?” “当然就是拆房子了,您相信我就行,我要是没有把握办这件案子。也不会在陛下那边立下军令状。” “可是你刚才说过很难办。” “难办又不是不能办,要是不能办,我早就跑了。难办就要努力去办,就要拼命去办。”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觉得你这么说,是有求于我。” 齐年北挤出来一张欠揍的笑脸,“嘻嘻嘻,还是您懂我啊,我确实有事情想要求您去做。” “说吧,都这样了。” “两件事情,一件是我需要您帮助我拖一下那些内卫,我到时候会给您提醒,只需要您帮助我拖延半炷香的时间,而且不是硬性要求,能拖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只要给我能够拿到一件东西,就行。” 陈淑妃点点头,“不是为难的事情,我应该没有问题的。只是我不敢保证内卫那边会听我的话,尽力而为。” 齐年北点点头,“您尽力就行,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陛下,有着齐国公在,也没有问题。” “那就说第二件事情吧,第二件事情又是什么?” 齐年北神色怪异,似乎是犹豫许久,“这件事情本事不应该告诉您的,这样对于齐国公来说,有些不太好。可是您的身份让我不得不帮助郑王,但是也就仅限于这一次,再多的事情,我就不保证会帮你了。” “什么事情,说的这么隆重,难不成是什么不可多得的机密。”陈淑妃有些不解。 “不是外人,您应该认识,就是那位河东徐氏的徐窦斐。” 陈淑妃想了想,“是雅词的弟弟吗?我记得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不太熟悉。” “是郑王妃的弟弟,我说的这件事情,不大但也不小。齐国公不算是度量小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再大度的人,也会生气的。你们家那位亲戚仗着郑王殿下的身份,居然把齐国公抓进了京兆府。现在这些日子,陛下还没有打算,等到这些事情结束了,说不准就会让郑王殿下如鲠在喉。 但是这第二件事其实完成不了,要等到我们这边的事情完成才可以。我们的事情完成不了的话,什么都是后话。” 陈淑妃点点头,“还是要把前面的事情办完。就是你现在有没有思路解决这些事情,要是有问题的地方,我可以让那孩子找人帮忙。” “思路已经有了,但是还差一些具体的解释。首先就是案件背后的势力和操纵之人,其次就是一些人的死因,再然后就是那只僵尸。”齐年北停顿一下,随后说道:“您们当初是怎么解决那只僵尸的?” 陈淑妃冷笑道:“僵尸,他们的道行还没到位。说是僵尸,不过是活人所做出来的傀儡。用药物操纵的怪物罢了,好在展图最近给我送过来一些香料,那些香料虽然不足以控制僵尸,但是还能够让僵尸冷静一段时间。 我原本以为能够很快制服僵尸,但是没想到僵尸很好冷静,但是人不好冷静。那些侍女和太监,以及跟着一同前来的妃嫔,大多数都慌乱起来,就在慌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僵尸。 等到羽林卫稳住局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到现在依旧是别无所获。” 第六十三章 坦白 “活人是可以随便跑掉的,但是死人怎么能够随便跑掉?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得到另外一种解释。活人随便进来,宫中不可能查到所有人都进来,可是不可能查不到死人进来的。 这宫中要么有暗道,要么就有足够的人手听他们的话。想要瞒过侍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淑妃问道:“要是夜里送进来的呢?夜里送进来的话,应该会简单一些吧。” “其实夜里的守卫要比白天更加多一些,白天还能够有宫女和太监帮忙看一下,晚上就不一样了。晚上可是没有太多的人关注这些,只能够由那些侍卫检查。为了让他们不会疲倦,每隔两个时辰,还会让他们换岗。这让宫中的安全得到了保证,至少在短时间内,宫中都不会被那些人。而且能够在这里面值守的侍卫,都必须在半年内轮换。 而这些侍卫的人选,大多都是京中家世清白的子弟,也有从内卫和羽林卫中抽调的。人很多,想要每个人都渗透,是几乎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于想要在他们的时间,把人运进来,也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能收买侍卫当中的抽签的人,并且保证把他们所有人都安排到一起。 那样的话,会出现长时间的巧合,每一日的侍卫都是有花名册的,这是方便在某一天出现问题时,可以调查。” “抽签的事情怎么查出来,难不成还能够查出来是不是造假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父亲还在的时候,曾经让陛下对那些侍卫的名单进行了一些编排。将一些侍卫放在同一个数字下面,从那个数字下面进行抽签。 但是数字只有斌德和内卫那位首领知道,而且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只以为那些箱子里面的纸条是随便放置的。” “这么大的任务量,他们记得住吗?” “有规律的,羽林卫和京中子弟的抽取都是有比例的。这些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所以只需要调查这些问题就可以了。要是其中没有问题,那么就只能够在四处翻找一下暗道。但是这座宫墙之内要是能找到暗道,暗门人头就要滚滚落地了。” “不是已经找到线索了吗?既然已经找到了线索,那么事情就一切好说。” 齐年北也是点点头,笑着说道:“确实是有了线索,就是前提是我们能够找到那具尸体。” “你不是确定这里面有暗室吗?有暗室就能够找到僵尸吧。” “万一是个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地方呢?” “这是什么玩笑话?” “陋室铭,一个在被贬官在外地吃苦的老头写的。我觉得写得不错,是个品质高尚的。这句话就是万一这里什么也没查到,成为您和情人私会的地方呢?” 齐年北的一句话让陈淑妃都怔怔无言,她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说法,要是对方诬陷她的话,她还真没有辩解的办法。 “那要是没找到的话,该怎么办呢?万一。”陈淑妃有些担忧地问道。 齐年北摇了摇头,“两个办法,烧房子,跑路。” “真的?” “假的。您要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第一个不相信你的,就应该是皇帝,还轮不着他们陷害。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事情是弄巧成拙。”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管成功不成功,当然是恶心您了。而且要是陛下不是把您软禁在宫中,而是把您抓起来,那么他们找时间把僵尸带走。您可就危险了,首先皇帝会怀疑你参与到密谋当中,就算你的嫌疑被洗清,您也会被皇帝嫌弃的。 好在陛下英明神武,并没有被这些人算计到。”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知道他们算计我,才会只把我放在宫中软禁,而不是直接下狱。不是为了所谓的苗人之事?” “陛下或许没想到您会被人算计,但是他想到的事情,是您不应该受委屈,而不是苗人会不会反。要是陛下想到的是这种事情,那么他现在完全可以把您抓起来,然后发兵苗疆。不管是谁所想,不管有谁阻碍。陛下都可以一言否之。因为不管是谁,涉及刺杀皇帝的时候,都会是重罪。 皇帝的生死才是这座天下最重要的事情,那些大臣是不会放纵这些事情的。 所以只要皇帝愿意,你所依仗的苗人就会被抹平在地图上,当然陛下要是有仁德之心,也许会扶持着那些你们以前敌对的人当上苗人的领袖。” “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我会亲自和皇帝说的。” “您可以和皇帝说很多话,但是不要提及郑王,有关郑王的事情,您越少提及,陛下越会觉得亏欠。但是不能够完全不在意,要是陛下提及起这种事情,你就可以应和的。 我不太好教授具体的话术,这显然有些违背礼制,而且皇帝要是知道,对您、对我、对皇帝、对郑王殿下都不是好事情。 大致就是这样的话术,臣妾倒是不觉得郑王多么辛苦,他从来都没在我面前抱怨过,就是他不怎么来见我这个娘亲,说是忙。可是他能做什么事情? 他这个人虽然从小脾气暴躁,但是心细得很,许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愿意到我这边抱怨。就是可怜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对于他来说,我这个娘亲也就只能够在逢年过节过来看看。” 陈淑妃仔细琢磨一番,“你说的这话有些道理,就是你这么个小孩子,怎么会懂得这么多道理。这好像不是你这种外面的人应该懂得的吧。” “多读书多看文章,少睡觉少做梦。就是看的书多,看书不在于只看经史典籍,也要看些世人的邪门歪道。 这种道理对于开拓视野还是有些作用的,不说这些,反正您照着这种话说就行。您不要觉得我是在给您讲道理,我好多年没遇到您这样的熟人,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其实多说些话好。像是我们之间的身份,这辈子能不能见上第二面,都是不确定的事情。孩子,以后要多注意些,这件事情办完,你就算彻底和皇室分不开了。这里的水深着,而我帮不了你太多的事情。 我在这宫中无依无靠,本来以为自己还有着依仗,现在想来,我的依仗也是个笑话。 要是当年争一下,现在说不准就能够有些力气做事情。不至于现在这样,任人宰割,什么也做不了。连儿子都帮不了,还要连累他。”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难不成您会觉得以前的事情还能再来一遍吗?人生在世如流水,何必浅看远山。有的事情是失去,未必不是得到。 您得到的快乐和您失去的争胜之心。您的争胜之心和您失去的快乐。 您应该明白,有得有失,且是如此,皆是如此。” 陈淑妃无奈地说道:“我还用你这个小家伙教会怎么做人?我知道,就是我觉得有些道理没必要如此记挂。心中知晓的道理,没必要放在嘴上,人活着多累,多抱怨几句就好。 像是我说自己不喜欢皇帝?我还真就不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了?要是我真不喜欢他,我就会像冷宫里面那几个一样,每天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想着办法去打扮自己,好希望皇帝能够和自己面对面。” “我年纪还小,这种事情就别和我说了。而且我站累了,找个地方坐一下。陛下那边估计还在想这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和齐国公说的,我告诉他,不管我做什么,都要让陛下纠结一会儿,好方便给我留下一些时间。我原本以为说服您需要很长时间的。”齐年北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找个冷清的地方吧,反正这里人都不多,好在这些内卫离得不近。你是不是许给他们好处了?” “这里的人都是许攸之许王爷的手下,算得上是和我一门的。走之前,许王爷特意给了我一块令牌。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想来,应该是齐国公和许王爷暗地里的动作。” 齐年北的想法是这样的,许攸之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宋衡,然后挤眉弄眼回去。两个人只是几个眼神的交锋,就已经商量好一件大事。 只是齐年北没想到的是,宋衡是递了一张纸条给许攸之,许攸之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皇帝在齐年北到来之前,就已经吩咐许攸之一会做事情的时候不用和他汇报,方便齐年北和宋衡就行。 至于宋衡的纸条,是宋衡早就放在身上的,只不过不是给许攸之准备的,是给跟在他们两个人身边的另外一位内卫统领准备的。反正意思也是一样的,“借君信物一用,齐国公府宋衡。” “那就好,不然我还想着,内卫在我面前一句话不听,可是内卫在你这边如此听话。是我这位淑妃娘娘要做到头,原来是你有后台。” “淑妃娘娘,我休息一会儿,等人来再喊我。” 陈淑妃这才注意到兴致勃勃的少年额头满是汗水,可是今天的天气很是清爽,“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六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 齐年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脸色在阳光照耀下有些苍白,他咳嗽一声,“没什么,就是药效过了。没大问题,顶多算是个老毛病加上风寒。本来药够我半天的时间没问题,可是这次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一整天的时间,我的身体实在是遭不住的。” “你这么年轻,身体怎么就这么多毛病。是不是小时候过得不好?” “是以前读书的时候留下的老毛病,读书时没注意自己的身体,点灯熬油地读书,然后又不注意吃食,再加上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在道观里调养身体,所以现在身体还算是不错的,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你现在的样子可不轻松,不像是你口中说过的调养之后。”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刚从京兆府的大牢中放出来,就遇到了一些意外,首先就是出城在山里过了几天,然后在景山村那边淋雨了。 在景山村还没修养好,我就回了长安城,然后就进宫了。所以没时间好好养病,旧疾复发也是在所难免,小问题,和这件案子比起来,只能够算是微末之间。” “要不你就现在这里休息,等内卫的人查完这里,再做定夺?”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不太相信内卫,陛下也不太相信,陛下要是相信内卫的话,内卫现在早就开始把这里翻了一个底朝天了。 而且内卫有那个能力吗?没有这个能力的,他内卫以前还是个强大的存在,现在的内卫就像是一直没有牙的老虎,没有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威力。” “行吧,但是你要是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不要硬挺。不管为了什么,身体也不能先垮掉。 等到事情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要是没有好的身体,也完不成应该完成的任务,事在人为不是一句假话,但是注意分寸。” “您能不能帮我找一条毯子过来,我在那边的躺椅上躺会。” “我去准备,只是太阳要下山了,你需不需要吃些东西。我去找人去做。” “您现在这样,宫中应该是不会有人管您的,与其您现在生气,去找人帮忙被拒绝,不如少找人帮忙。免得大家都上了火气,您在宫中这么多年,应该比我这个晚辈更加清楚,什么叫做宫中的势力。 所以大家对您不好,能够让您认清现实,可是大家对您不好,您还要以德报怨。这是宫中,是您的家,但是又不是您的家。 所以您应该清楚,该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去做。” “难不成我连饭都吃不了了?我今天还真不信这个邪,要是不让你吃上一口饭,我这个长辈就白当了。” “您尽管去尝试,我先眯一会。”少年说完,就蜷缩成一团,躺在那张大大的躺椅上,齐年北的个子不矮,但是蜷缩在那里,却像是小小的一只猫。 女人的目光看到他那里,有些心疼,齐年北今年二十岁不假,可是他身上担负的担子,好像不像是二十岁的人。 尤其是他那张看起来依旧很稚嫩的脸,更让女人觉得他像是个早早就承担起重任的孩子。 在宋衡的眼中,齐年北像是一个少年,和他的年纪比起来,完全像是不太一样的。齐年北看起来就像是个轻浮的人,他像是大多数在他这个年纪的长安城中的年轻人一样,遇事不靠谱,有时候还会开些玩笑话。可是他又不像是那样的人,他身上承担的责任很多,有很多责任都是宋衡都无法想象的。 但是相比较齐年北身上的秘密和承担过、面对到的责任,宋衡真正觉得震惊的,是齐年北对生和自由的渴望。 一个在京兆府中坚持很长时间,出来后还没有任何抱怨的人,他是乐观的不假,可是这也说明他是对生命向往的,对自由向往的。 陈淑妃去找人到御膳房,可是宫女和太监出不去,都被关在一间院子里,而那些内卫都像是看不见她这位陈淑妃一样。 等到陈淑妃垂头丧气地回到齐年北的面前时,齐年北不再是蜷缩,而是半躺着的样子,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娘娘是不是一无所获?” “你猜对了,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只是对于人心的一些看法罢了,人心本就是如此,趋利避害。 但是你放心,内卫当中应该会有良善之辈,给您准备一些吃食的。 但是您不要声张,在您得到安全之前,对他的任何赞赏和表扬,反倒是一种威胁。” “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些内卫中有你认识的人?” “没有。只是我不愿意对世人失望,我的师父曾经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假如你对这世间的事情有所失望,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这世上的美好和确幸。 我们之所以热爱这个世界,爱的就是美好,爱的就是确幸,而不是遗憾和失落。 所以我对人心的趋利避害很是失望,但是我并不对这世界失望,这世界或许没有人爱我,但是我爱这世界。” “你当真是个道士?我觉得你更像是个僧人。” “都算不上,只是多读书而已。” “好了,孩子。别再感慨了,多休息一下。我估摸着陛下的人要来了。” “这不是小事,我估摸着咱们这位陛下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简单地就让这件事情过去。 这不得让工部和户部的人一起来,让他们计算一下损失,顺便在让他们商量一下可能。” “就不会先安排人过来?” “陛下就是想先看看那些人的消息灵通不灵通,然后再看看他们对您的态度。” “不说这些,太复杂了。可是这些事情不办完,夜里能办下来吗?” “就看那两位尚书的嘴皮子功夫了,要是给陛下说高兴了,陛下说不准一会儿就让人过来。” “陛下就不觉得这件事情要比听他们吵架更加重要?” 齐年北睁开眼睛,目光迥然地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根据我的猜测,我觉得应该是齐国公那边帮忙了。齐国公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想让我休息一下。我和陛下的赌约还在进行,时间拖得久一点,我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你接着休息吧。我就坐在你旁边待着,说好了离你不远,要是走远了,那些内卫说不准就要过来打扰你了。” 齐年北没再说话,继续闭目养神。他不太困,就是觉得疲惫和头疼。至于皇帝这么长时间没派人来,齐年北刚才说的话不过是对齐年被对陈淑妃的安慰,真实情况,说不准是皇帝在怀疑他。皇帝的疑心病很重,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或许宋衡在帮他,可是皇帝依旧能够怀疑他,甚至他可以怀疑齐年北是通过欺骗他。 好在夜幕刚刚降临,王连就带着皇帝的旨意过来了。 皇帝的旨意简单明了,就是告诉齐年北可以拆除内部的一部分,但是不能够对大殿的外面进行破坏。 同时还找来专管宫中建筑的太监跟在齐年北身边,是个年纪不小的太监,齐年北估摸着可能有六十多岁了。按照规矩,这种年纪的老人,在监中也都是养老的清闲,难得像是今天这样,出来帮着一个年轻人拆房子。 老太监看着一脸苍白的年轻人拿着锤子奋力地砸向墙面的时候,心里犯着一阵嘀咕,这种密室要是真有的话,慢慢地找机关不是更好吗? 陈淑妃问道:“你确定这么能找到地方吗?我觉得应该找一找密室的入口吧。” “要是真有密室的话,密室里现在应该还有人,僵尸也应该在密室里面。要是机关被人在里面锁住,我们也是空费力气。不如直接找到能够进去的地方。 那边那个,别在那里看戏了,帮我砸一会儿,我累了。”齐年北不过砸了两锤子,身体就有些遭受不住了,他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很多,可是身体还是很虚弱,刚才动手砸墙,只是想带头展示一下。 齐年北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看着那几扇窗户,询问道:“公公,这殿内的窗户是不是太少一些。” “是淑妃娘娘不喜欢阳光,所以就封上了一些。而且这座大殿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窗户。” “所有人,注意一下窗户周围,先从窗户周围开始砸。” 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一名内卫就在墙上砸出了一个黑黝的洞,“大人,这里找到了一个洞。” 齐年北飞快地走到洞前,他用鼻子嗅了嗅,是一股很浓的药草味道,“来两个人,把这里砸开。动作要快,剩下的人,拔刀拔出来,保护淑妃娘娘和鉴湖公公。” 齐年北自己则是站在最前面,和着那些内卫一起,直到一名内卫把他护住时,他才想起来,他自己也是需要被人保护的那一个人。 等到砸开一个人能够进入的洞时,一名内卫刚把火把伸进去,就见从洞内飞出来一道人影,直奔着陈淑妃而去。 第六十五章 又见王建 齐年北连忙地说道:“保护好陈淑妃。” 那些内卫的反应很快,在黑影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将陈淑妃保护起来,看着他们将陈淑妃团团围住,那道黑影不得已落在人群之中。 黑影本来就是奔着陈淑妃去的,这样的场面下,一时间慌了神。 随即被十数名内卫围住,他没有抵抗,任由刀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刚才是想杀掉陈淑妃的,只要陈淑妃一死,他们的计划就还算是成功,可是不曾想齐年北和内卫早就有防备。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杀几个内卫也是无用的,与其浪费体力,不如好好地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两名身材高大的内卫,一人按住一只胳膊,将黑衣人牢牢控制住。 齐年北走到那人面前,摘下他脸上的面巾。 随即,他就看清那人的面容,看着那人的面容,有些惊讶,但是旋即想到对方的手段,倒也是很合理。 “你才是真正的王建吧。”齐年北正声说道。 那人神情冷冰冰地说道:“我听你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个暗中调查我的家伙吧。” 齐年北冷笑道:“不错,正是我。看来你应该就是那个家伙。” “我以为是个大人物,没想到是个黄口小儿,我还以为想要抓我的,至少也是个大角色。看来他们还是不够重视我啊。” 一听他的话,齐年北的脾气就上来了,随即冷嘲热讽地说道:“我是小人物不假,那是因为你也是小人物。你这种小人物还需要大人物来管吗?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或者是你觉得自己的能力值得比我更强的人? 要是你值得比我更强的人,你现在也不会被我抓住,你说呢?失败者。” 说完后,齐年北将面巾扔在地上随便踩踩,然后在一旁的内卫身上擦了擦手,“摸过你面巾的手,我都觉得脏。” 内卫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齐年北觉得不干净,然后用他的衣服擦手,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齐年北觉得自己是很帅的,和这种家伙脑子不正常的人,就是需要帅一点的。 “把他压下去吧,我们去看看下面那两位和僵尸。” “就凭你们?还想要抓住僵尸,等到你们全部下去的话,就沦为僵尸的晚餐吧。我手下养的僵尸可是很厉害的,你们一下去,就会被咬死的,只要我在这里,那具僵尸就是无敌的。” 陈淑妃冷笑道:“无敌的?那你们怎么还没跑出去,反倒是被围在这里。 你们想着算计,但是没想到我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吗?难不成你们觉得我沐家女子当真是好欺负的?还是觉得我沐司雪好欺负啊。我沐司雪这么多年来在宫中是很委屈,可是还没到你们能够轻视的程度,我一样就能够看出来,你那具僵尸绝对有问题,你自己想要控制他都不大可能吧。” “你们沐家与皇帝勾结,导致我苗人背井离乡者众多,而你沐家则是享受着苗人该享受到的荣华富贵。 你觉得你沐家还配我们苗人看待吗?” 齐年北冷笑一声,“陛下对待你们苗人已经是恩惠十足了,难不成还真要答应你们自立的妄想?自古以来,苗人之地就是我中原王朝的附属,难不成你觉得你们离开中原王朝就是对的吗? 而且不管你们做些什么,弑君就是重罪,只要你们我还是大吴的臣子,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重罪。乱臣贼子的话,还有什么道理觉得自己是对的? 乱臣贼子就是乱臣贼子,而且你们要杀的人是仁君。你们要是对苗人的统治有怨言,那你们就去对苗人出手啊。说是为你们苗人的不公待遇刺杀皇帝,可是你们真正的狼子野心,你们自己更加清楚,就不要装出来所谓的道貌岸然了,你不觉得让人恶心吗?” 齐年北的话其实很简单,但是他的话在王建心中有一种独特的杀伤力。齐年北的话术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他也是用了一些小心思的。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费大心思,但是也绝不是一句随便就会说出来的话,他对于眼前之人的算计,可是做了很多的想法。 齐年北猜测王建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而他从王建的生活中推断出王建绝对不是一个意志特别坚定的人,而且他苗人的身份也已经做实,那么这话术就刚好可以用到这些。 “你呢?你不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吗?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或者是你觉得你维护皇帝就是对?” “有何不可?为臣者,受君禄,报君恩。你们这种乱臣贼子怎么会懂得我在想什么?” “你给你的皇帝当狗腿子,你自然会觉得你的皇帝是好人,可是我不承认皇帝的恩遇,所以我从来不会觉得皇帝是好人。” 齐年北冷笑一声,“像你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人,难不成还有什么大道理说与我讲?道不同,不相与为谋。” “不会说话了吗?难不成你这种小喽啰就能够如此这般,连堂而皇之的话都说不出来。” “苗人当中怎么会出现你这种人,帮助外人炼制僵尸也就罢了,还要杀自己的父母,杀自己的父母也就罢了,还要信你那所谓的道理,什么用你父母的尸骨炼制僵尸才能够保证僵尸没有问题,都是假话。 你不觉得你是在那里装出来的吗?你不会后悔亲自把父母的骨头挖出来,不会后悔让自己的父母就那样死去吗? 就算是他们自愿的事情,可是你不觉得你不让他们的尸骨得到保存的时候,你的良心会不安吗? 夜深人静时,当你开始做梦,你就不会觉得你父母还在你身边吗? 你就没有梦到过你的父母吗?” 齐年北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刺在王建的心上,王建咬紧牙关,像是野兽一样发出低鸣,他向齐年北冲去,“你不要让我碰到你,我保证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齐年北你给我记住了,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你就算能杀了我,也救不回来你的父母。他们现在像是昨天晚上的梦一样,你梦得到,可是你见不到。” 还不等王建反应,齐年北从怀里拿出一块布,直接塞在王建刚要张开的嘴里。 王建眼眶欲裂,他怒目看着齐年北,却说不出来半句话,只能够一直看向齐年北。 齐年北低头迎向王建,他呲着大牙,“是不是很生气?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是又不敢说出来,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成为泡沫。 你现在还没有崩溃,只是你还能够欺骗自己,你们这么做是为了你们苗人的自由。可是你现在不明白吗?不管你们成功与否。你们苗人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好了。他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记得不要给他用刑,多和他聊聊天,也不要让他咬舌自尽了。 他这种人是硬骨头,哪怕是死到临头,也是断然不会讲一句话的。 熬这种硬骨头,就需要长火候。火候越长越好,才能够保证骨头软烂。” “下面的两位,你们还要躲着吗?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实力,而且你们要是能够让僵尸听话的话,现在早就带着僵尸出来了。 不一定非要到那种鱼死网破的地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且我们人多,你们又跑不了,出来吧。”齐年北嘴上说着,可是手里已经从一名内卫手中拿出来一把刀。 齐年北和他们约定好,只要自己将刀指向前面,在场的所有内卫,就会直接冲进去,到时候只要是站着的人,都会被处理掉。不是齐年北心狠,只是齐年北担心造成无辜的伤亡,不管下面的人是谁,在齐年北心里都不如这些内卫值钱。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齐年北将刀笔直地指向前方,随后很多内卫就此冲向暗道。 齐年北找的地方离门不远,但是内卫们也都是跳下去的。 要是宋衡在这里,都会大跌眼镜,他可以想到齐年北的安排,可没想到的是,齐年北这个最惜命的家伙,居然也跟着内卫跳了下去。 齐年北的纵身一跃,像是一个义无反顾的战士。其实他心里怕得要死,就是这段时间在京兆府的大牢中住了一些日子,让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一些事情。 暗道下面不算是拥挤,齐年北被内卫围在一起,向着暗道的最深处走去。齐年北右手拿刀,左手拿着火把,呼吸声急促。 “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僵尸碰到。僵尸很危险,你们要是被伤到,可没有人能够救助你们了。” “您就放心吧。兄弟们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害怕的。” 齐年北厉声呵斥道:“这种东西你们就没听说过吗?我不希望内卫都是你们这样的人,听我的话,都注意保护好自己的颈部。” 他最近闲暇时,就经常会看一些有关僵尸的记述,其中最重要的一些记述,都说明僵尸喜欢攻击人的脖颈。 所以齐年北才会让在场的人都注意保护自己的脖颈,一旦有僵尸出现,不至于手脚无措。 好在齐年北的担心是无用的,等到他们进入到密室时,就只有肤色黝黑的昆仑奴守着张奇峰的尸体。 哪怕是变成僵尸,外貌上出现了一些变化,齐年北也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具僵尸是张奇峰。 他跟在张奇峰身边一个月,对于张奇峰的一些特点了如指掌。 齐年北想了想昆仑奴的语言,“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不会杀了你们。” 昆仑奴看着眼前十数人,最终还是把武器都放在地面上。 第六十六章 禀告 内卫控制好昆仑奴,随后抬着僵尸走出暗道。 经过齐年北的询问,那两个昆仑奴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他们是被人关押到这里的,每天就是在这座暗道生活,直到几日前,才出现这一邪物。 昆仑奴并不知道自己的买主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对方要求他们两个不能够离开这里,不能够在这里随意说话,如果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一个月后就会放他们两个离开这里。 齐年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的话,这两个身材高大的昆仑奴一点汉话也听不懂。而且从语气和动作上能够看出来,他们也不像是装的样子。 但是齐年北并不打算把两个人放走,于情于理,两个人的嫌疑都还在,齐年北相信他们,又不代表皇帝相信他们。 齐年北也不至于因为两个昆仑奴就和皇帝请愿,两个昆仑奴还不值得齐年北做这些事情。 夜深时,齐年北回到皇帝的寝宫当中,宋衡站在大殿门口远远眺望。 等到他看到打着灯笼回来的齐年北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等待齐年北过来,看到齐年北的时候,宋衡连忙走前去迎接,“年北,事情办得如何。” “不负国公期盼,我已经抓到了僵尸张奇峰。希望马上能够见到陛下禀报此事。” 宋衡也没有多余的废话,“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多时。你现在就进去吧,再晚上一会儿,陛下就要就寝了。” 齐年北在大殿门前喊道:“臣齐年北请求参见陛下。” “进来吧。” 齐年北推开紧闭的宫门,直直地走进大殿。 大殿内只有两名宫女和两个太监,皇帝躺在床榻上看书,屋内有一种熏香的味道,齐年北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但是又不太确定。 齐年北跪在地上说道:“臣齐年北已经找到了僵尸。” 皇帝将书放在枕边,从躺姿变成坐姿,“起来吧,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僵尸的。” 齐年北站起身,保证自己的姿势足够端正,随后说道:“臣觉得僵尸所藏的地方,应该就在某处地下。陈淑妃娘娘所在的宫殿,没有特别隐秘的地方。 除非淑妃娘娘也参与到贼人的谋划之中,不然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问题的。 但是臣相信淑妃娘娘的为人,所以一直不曾怀疑过淑妃娘娘。于是猜测他们定是藏在了地下或者是某些不曾来得及搜查的隐秘角落。 而且经过臣的调查得知,这次的僵尸案中,犯人对风水有一种过度的信任。而根据我对僵尸的看法,势必会选择在极阴之地。 娘娘宫中的侍女和太监居住的地方都处于阳气鼎盛之地,自然是不会选择在那里藏僵尸。 而郑王殿下的宫中是极阴之地,但是经过臣的搜查,并无异常。最后只剩下离那座大殿稍远的淑妃娘娘的寝宫。 淑妃娘娘的宫殿的阴气是仅次于郑王殿下那座宫殿的,所以就算是臣不会怀疑,这件案子也指向了陈淑妃娘娘。” “这件事情当真是陈淑妃做的?”皇帝有些不太相信地询问道。 “陛下不愿意相信淑妃娘娘吗?” 皇帝有些愠怒地说道:“你是在这里质问朕吗?” 齐年北连忙跪到地上,“臣不敢,这句话是淑妃娘娘让臣询问陛下的。” 皇帝的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淑妃让你问朕相信不相信她?” “自然是淑妃娘娘的意思,臣断然是不敢因为这件事情对陛下说些什么的。是淑妃娘娘在臣回来之前,特意嘱托臣要询问陛下的。臣有罪,不该说这些话的。” 皇帝没说什么,沉默许久,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许久后,他才说道:“好了,朕不会怪罪于你。你赶紧起来吧,接着说你在陈淑妃宫中遇到了什么吧。 朕知道陈淑妃是清白的,你尽管说吧。” “在陈淑妃宫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臣经过丈量,发现淑妃娘娘那座宫殿的内部和外部差异很大。” “差异很大?什么差异很大。” “陛下,是这样的。臣发现淑妃娘娘宫殿的墙壁很厚,原本应该是只有一步左右的差距,在淑妃娘娘的宫殿内有将近五六步的差距。 当时臣怀疑是宫殿的构造有问题,特意找来建造宫殿时的图纸,对宫殿的各项数据进行仔细的核实。 到最后发现那座大殿的墙壁有问题,于是臣让王公公来这里询问有关拆掉部分宫殿的事宜。 陛下应感知到这件事情的。” 皇帝点点头,“朕都已经应允了,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王连当初没有告知原因,朕就只能够找来户部和工部算一下银钱。最后要不是宋衡答应出这笔钱,朕说不准还要犹豫片刻。 朕不是差那些银钱,只是国家近些年来征战不听,国库当中早就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银钱。朕作为天下之主,自然要把节俭放在第一位。 现在看来,他们真在淑妃的宫殿中做了些手脚?” “回禀陛下,淑妃娘娘的宫殿中被人隔绝出来一些暗墙,在墙壁与暗墙之间还有着暗道。 臣觉得淑妃娘娘宫中的宫女大部分都有问题,不然他们不可能对那些东西毫无察觉,这不是一件短时间内的事情。”齐年北如是说道。 皇帝也是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下就派人把那些宫女都控制起来。 你接着说有什么发现。别的事情,暂时还用不到你来操心。” “是这样的,臣命令内卫凿穿淑妃娘娘寝宫的墙壁。最终在一处发现了暗道。而暗道中出来一人,正是本案的重要嫌犯之一,王建。 王建这厮还想要对淑妃娘娘出手,好在臣让内卫对淑妃娘娘有所保护。 臣抓住王建后,几经询问,都没有从他口中得出有用的内容,他甚至连帮忙说服下面人的话都不愿意说。 臣带着内卫进入暗道后,在暗室内找到了张奇峰的尸体和两个昆仑奴。 臣会一些昆仑奴的语言,经过臣的询问,发现那链各个昆仑奴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昆仑奴是被人买来后,偷偷安排到宫中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是谁让自己做什么。” 皇帝随后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中,朕在皇宫中的守卫也有人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臣觉得不管是两个人昆仑奴和王建,还是张奇峰的尸体,都应该是趁着夜色运进宫中的。 而本朝夜里皇宫的守卫一直森严,怎么会出现如此眼中的问题,宫中一定有内应。” 皇帝问道:“你知道本朝对于宫中值夜侍卫的安排吗?” “臣不懂得宫中之事,自然不会知晓。” 皇帝欲言又止,咳嗽一声说道:“夜间值夜由宫中提前安排的侍卫查验。但是因为夜里的时间很长,为了让他们不会疲倦,每隔两个时辰,就必须让他们换岗。 不然,朕觉得宫中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可是如此行事之后,至少在短时间内,宫中都不会被那些人。而且能够在这里面值守的侍卫,都必须在半年内轮换,不然朕担心宫中会被那些逐渐渗透,天底下没有密封的墙。 至于这些侍卫的人选,朕选择的大多都是京中家世清白的子弟,他们的家世容易审查,而且有他们的亲人在外面,也更加安全。顺便还可以满足一些人想要在朕身边露面的想法。 当然也有从内卫和羽林卫中抽调的,要保证他们不会结党营私,而且你也知道京中贵胄子弟的能耐,他们在一起办好事情是很困难的。 侍卫的人很多,想要每个人都渗透,是近乎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于想要在他们收买的人的时间,把人运进来,也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能收买侍卫当中的抽签的人,并且保证把他们所有人都安排到一起。 那样的话,会出现长时间的巧合,每一日的侍卫都是有花名册的,这是方便在某一天出现问题时,可以调查。 而这份花名册就在内卫首领的手里。侍卫是进行随即抽签的,可是为了防备有人暗箱操作,所以抽签其实有规律的,羽林卫和京中子弟的抽取都是有比例的。这些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所以只需要调查这些问题就可以了。” “可是陛下如此防备,那些人不知道吗?”齐年北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出声询问道,在皇帝面前要做戏全套一些。 “你能想到的问题,朕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情极其隐蔽,只有少数的人知道。而且很快就能够知道泄密的人是谁。” “陛下圣明。还请陛下对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定夺。” 皇帝看着齐年北,想起来宋衡刚刚说过的话,“你先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情交给宋衡处理。等到明天早上你再来。 宋衡说你染了风寒,还是要先养病为好。” 齐年北跪在地上,“臣多谢陛下挂念。既然陛下如此安排,那么臣就此告退了。” “去吧,出去的时候让宋衡进来。朕有要事和他说。” “臣谨遵圣谕。”齐年北后退着离开宫殿,眼睛始终没有看皇帝一次。倒不是他不敢看皇帝,只是这是他对皇帝习惯的了解,皇帝是不喜欢别人看他一眼的。 宋衡当时和齐年北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让齐年北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但是宋衡如此说的话,齐年北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照做,这么做对于皇帝来说,也是一种尊敬。 第六十七章 宋衡的话术 等到他离开之后,皇帝对着身边的斌德说道:“你说这孩子算不算是可造之材?” “朝中能够办此案的人,其实并不少,但是敢和您拍着胸脯保证,还这么年轻的,实在是少数。甚至很多年都不一定能够遇到这样一个人。 这孩子在某种情况下,确实可以算是一个可塑之才。就是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如何,要是一个不能够深造的人,恐怕就不值得陛下塑造了。朝中不缺的就是能力不错的人,缺的是某种能力极强的人。” 皇帝点点头,“和宋衡在一起的人,品行应该不是特别差吧。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算得上是一个可信之人。” “齐国公是为人自然可以相信,但是齐国公遇到的人不一定可以相信。遇人不淑这句话,可不是只适合于女子的,于男子而言,也是很适合的。 就比如说现如今的情形,齐年北本就是从京兆府当中出来的戴罪之身,他在京兆府发的那件案子还没有解决。难不成就因为他找到变成僵尸的张奇峰,就说明他不是案件的凶手吗? 这座天底下从来就没有这种道理的,他为陛下做事,自然是好的。可是为陛下做事之人,未必不会居心叵测。 陛下当年和宰相姚申走得很近,可是姚申当时和太子算计陛下时,也是不竭余力的。 但是奴才觉得,齐年北也算是可用之臣,不管他的品性如何,,至少能力是有的。 有能力的话,其实就是可用的。但是陛下需要承担一部分的风险,像是齐年北这种桀骜之人,自然会奉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说法。 所以奴才的意思,是觉得陛下最好先看一看齐年北短时间的变化。大吴一朝,并不缺人才,慢慢等待,找到良善之辈也是可以的。” “朕好好思考这件事情,反正这件案子也没有办完。看他能把这件案子处理到什么程度,处理得好,朕就先把他放在大理寺内。 他要是处理的不好,那么就暂时让他在乡野之中待上一段时间,需要办案的时候,再让他出手。他在野多年,也不会太过在于所谓的官身吧。 而且有着宋衡在一旁帮忙,朕觉得他也不会心生多少怨气。”皇帝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 “陛下圣明,如此行事,齐年北定当不会对陛下有过多的想法。相信陛下能遇到一个为我大吴所用之人。”斌德恭维地说道。 皇帝没来由地说道:“朕觉得这个齐年北有些让我眼熟的地方,就是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好像是一个故人的身上有过他这样的影子,你觉不觉得他像是某个人?” 斌德想了想,“奴才觉得,这个齐年北像是当年的大理寺卿齐安国。” “他们两个正好还是同名,说不定就是一家人,您也是许久都没有见到过那位的孩子了吧。” 皇帝摇了摇头,“朕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那个孩子,他父亲总是有意无意地不让他和朕见面,可能是朕当初对待他们母女太过于苛刻一些。 要是真是那孩子的话,朕见到他的话,也应该会有一些反应的,既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话,就说明应该不是他。” “那奴才就先在一旁候着了。” 皇帝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等着宋衡走进大殿,宋衡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他的神情很不错,皇帝能够看出来他很是开心。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皇帝的言语中带着玩味,在宋衡面前,他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和齐年北不一样,皇帝在这个晚辈面前很随意。 宋衡高兴是高兴,但是他也知道有些话是不应该说的,有些事情也是不应该做的。他这种身份,做一些事情可以的,但是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 宋衡跪在地上,连忙说道:“臣是觉得陛下这件案子已经有了眉目,才会显露出开心的样子。” “朕知道你的心意,起来吧,朕不是怪罪于你。只是希望你能够镇定一些,像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高兴得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要再有那种孩子的脾气秉性了。”皇帝的声音很是威严,但是并不是帝王的威压,更像是在说着教育孩子话的家长。 宋衡也像是个受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虚心受教,“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你倒是不用太把朕的话奉为圭臬,朕只是和你说些平常话。” 宋衡说道:“陛下对臣的教诲,是臣一直奉行的道理。 而且臣觉得陛下的话,就算是平常话,也是极为有道理的。” “你小子还真是学会了拍人马屁,是齐年北那小子教给你的吧。你以前可是不会说这种漂亮话的。” 宋衡摇了摇头,“臣是无师自通,而且臣对陛下的仰慕是没有任何的变化的。 只是以前不懂得把仰慕的话说出来,现在能够把仰慕的话说出来,也算是进步。” “朕就当你在说好话吧。先问你一件事情,你觉得齐年北这个人怎么样?要说实话,朕也会让内卫去调查的。” “臣觉得齐年北算是可用之才,他为人乖张怪癖不假。但是他这个人办案的时候是能够靠得住的。 您可能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很是端正,但是他本人是有些不负责任的。 但是他看起来不负责任,可是本身办事的时候,回答一种十分认真的状态。为人轻浮,但是重感情。办事很有才能,而且他懂得的东西很多,天文地理,史书典籍,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臣自幼熟读刑法,但是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初学者一样的身份。他精通大吴律法的每一条,甚至于历代新增的条款和删减的条款,他也都已经全部记住。刑法于他就像是一张纸,只要他想,随意就可以翻找出上面的内容,这或许就是一种能力。 至于他别的能力,我还没有看出来。” “就先这样吧,朕暂时也没有给他什么官职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优点。” “不知道陛下找臣来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皇帝点点头,“你走之前,不是和真说了一些话吗?有关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听过齐年北说的话,我想看看你对这个案件的主审有什么看法。从某种意义上讲,你针对这件案子最了解才对。” 宋衡没想到皇帝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在离开大殿前,和皇帝说过一些话,大概意思就是告诉皇帝一些这件案子的怀疑,但是他并没有说太多内容,让皇帝保持一些好奇心,对他们的一些手段不清楚,也算得上是了解,但是又不至于对他们的手段产生怀疑的想法。 算是欲盖弥彰的小把戏,但是很好用。 “启禀陛下,臣觉得这件案子最危险和最难办的地方,在于这件案子牵扯到的人,和涉及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臣不觉得处理他们是难事,只是臣觉得这些人牵扯到的层面和官员太多,要是陛下能承担起这种损失,这件案子才会好办一些。” 皇帝听完宋衡的话,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这件案子会和朝中很多人有关,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直接告诉他这种话。 而且宋衡的话,要比皇帝自己猜测的更加严重,“你的意思是朕如果想抓那些人,就必须要面对到朝中很强大的阻力?” “朝中很多人并没有参与到这件案子中,但是他们身边人参与过这些事情,这让他们也不得不保着自己身边的人。总体来讲是少数,有的人也会被冤枉,但是臣觉得值得这么做。” 皇帝有些生气,他从床榻上站起,随后又坐下,最终将枕边的书扔在地面上。他发出狮子般的咆哮,“看来这里的问题很严重啊。可是就没有人愿意告诉朕吗?朕难不成是举目皆敌,弄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吗? 大吴还没有亡,朕也不是昏君。那些人想要做什么?觉得朕好说话,还是朕已经垂垂老矣?” 宋衡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向皇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的声音,他知道皇帝会因为这番话动怒,但是他还是要说,要是不早说的话,真等到皇帝自己查出来,大吴的官场上怕是要血流成河。 齐年北和宋衡的推断,这次案件的参与者,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是朝中官员的子弟,长安城的官员不少,那些人终究是少数,可是也不代表人数很少。要是真有反叛之心的,宋衡便也觉得无所谓,可是当中真有对自己子女管理不严格的,或者是子女天生就有逆骨的,可就是有些捕风捉影了。 “你起来吧,朕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是在如何算计朕的。”皇帝的怒气消散一些,最终还是给宋衡一个机会,看看他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别的解释和说法。 “谢陛下恩典。”宋衡长舒一口气,却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在地上看向皇帝。 第六十八章 劝解 “臣觉得陛下此刻不应该对那些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出手,此事现在还不是特别明朗。牵扯到的人多,可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罪。臣一向不推崇连坐之法,尤其是本案不能够涉及连坐之法。 京中子弟多纨绔之辈,他们的家族有失察之罪,但是罪不至死。臣知道此案涉及陛下安危,陛下仁德宽厚,但是对此事还是会动怒。可是此事涉及太广,朝中大家族参与其中之人,恐有十数家。 本朝建国的勋贵和诸帝册立的王公,参与到这件事情的,就不在少数,更不要说那些大士族了。” 皇帝神色冰冷地说道:“这些人还真是要反了不成?朕对他们的恩惠不少了,他们现如今居然纵容子嗣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朕对他们平日里已经恩宠不少,现如今要是还不发脾气,岂不是有些太好说话了?朕还是太温和一些,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帝王。” “臣是这么想的,此次陛下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对勋贵们进行一些削减。” “朕觉得不如把他们都杀了好一些,把他们都杀了的话。这些问题也是能够随便解决的。” 宋衡眉头紧皱,皇帝要是这么说,他可真就找不到太好的话能够劝说皇帝,但是他没有放弃,在纠结许久后,最终还是说道:“臣担心陛下操之过急,惹得那些人想要和陛下拼一个鱼死网破。 朝中现在还不知道陛下遇刺的消息,可是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陛下对他们下手的消息再泄露出去,势必会引起不好的事情发生。大吴边境战事又起,长安城附近的兵力空虚,若是此时引起内部问题,恐怕无暇应接。” 皇帝眉头紧皱,宋衡的话让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事情,他是很生气,可是他也不能够忽视这些问题,现如今大军全部在外,长安城其实已经陷入到空虚中。朝廷十二卫虽然名义上都在长安城附近,可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皇帝早就把长安城的军营变成了一座空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难不成你知道这种机密?” “是齐年北告诉臣的,根据他说,他是这么猜测的。陛下遇刺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召集十二卫戒严,只是让内卫围住淑妃娘娘的寝宫,足以说明陛下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情况一般,并且不是很愿意让十二卫插手。 如果说十二卫不是在边境,那么就说明陛下在下一局大棋。 但是他更加相信第一种说法,第一种说法,也是当下最适合大吴情况的。” “他当真还是什么都懂一些,可是他没和你说过为什么不愿意太相信第二种吗?” 宋衡摇了摇头,“他说了。只是我不太喜欢这种说法,所以不愿意和陛下说这种话。” “他和你说了什么,不管什么,你说就可以,朕不会治你的嘴,也不会治他的罪。”皇帝开始对齐年北说的话产生兴趣,他猜测齐年北会说些老生常谈,但是又会在其中夹杂着一些有新意的话。 “他是这么说的,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强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强而合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馀虽骨肉,无尺寸地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下令诸侯的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 这句话也就是今人常说的推恩令,但是自本朝始,王公和贵胄的封地与家产都是极为丰厚的,尤其是以京城长安附近的贵胄和王公最甚。 陛下早就有想过动摇这些的方法,但是陛下迄今为止还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想法,对他们动手。 此时正好是边境战事,陛下又得知有关自己可能会遇刺的消息。 必然是不会放弃此刻这个最适合空城计的机会,陛下要是能够借此机会,使得那些反叛之人,觉得长安城此刻是有迹可循,那么势必会惹得那些人产生想法,陛下此刻调出大军来。必然会对那些乱臣贼子产生极大的杀伤力。” “他是一个可怕的人,宋衡,朕只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以后要看住他,要是他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一定要杀了他。他这种人,要么为大吴所用,要么赶尽杀绝。” 宋衡连忙应下,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难不成是陛下果真有如此的想法?” “朕没有这种想法,朕不会拿着边关数十万将士的生命,用来赌这件事情的。但是要是他当时和朕说这件事情的话,朕是一定会动心的。 朕其实有过想法,但是不如你们年轻人这种有想法就会继续想下去的性子,朕在有这种想法后,只是简单地进行了设想,并没有继续深思下去。朕要是能够猜想到今日种种,说不定就会这么做了。 可是现在去想,朕是不会去做的。朕并不是个懦弱之人,但是朕不得不像你所说,去考量一些后果。北方的战事要比我们想得更快,而这边的情况要比朕想得更糟糕。好在朕没有拿着大吴的国运去赌,可是朕想不明白,明明朕已经掩饰这么好,居然能被一个年轻人想到。” “臣当时是不愿意相信齐年北的话,可是齐年北是这样和臣解释的。他说自己猜不透陛下在想什么,可是他能够猜测到事物发展和变化,是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的。 这是一种简单的猜测,但是也是某种精心计算的结果。他还说让我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会想到这种程度,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去想这种,并且还愿意相信这种的。猜测很多人都有,但是愿意把猜测当成现实去相信的,其实没有很多人,他是个赌徒。虽然运气很好,但是猜测的事情,在知道真相前,都还只是个猜测,没有变化。” 皇帝点点头,“他后面这句话是对朕说的,不是对你说的。和你说的话,用不到如此解释。但是这也算是小聪明,假如这件事情没有发生,那么他的话也就不会传到朕的耳朵,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没问题的。而这件事情发生,他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传到朕耳边。 小聪明用得不错,像他这种年纪,能够有如此预谋和策略,绝对是佼佼者,这一点你可以学习一下。 但是朕不喜欢他的小聪明,成大事者,不能够只靠着小聪明,也要有大局意识。 不说他的事情,先说说你最近的收获吧。” 宋衡简单地介绍自己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对齐年北的一些手段有所赞扬,虽然皇帝对此有些不屑一顾,但是对于齐年北的一些手段也没有太多的贬低。齐年北在皇帝眼里,有功有过,瑕不掩瑜。 但是皇帝对于眼下重用齐年北的兴致不高,齐年北很适合大吴,但是他这样的人,要是过早扎入到朝堂当中,说不定会有不合时宜的结果。 但是说不定在外面历练几年,就可以得到一些脱胎换骨的变化,皇帝经常使用这种手段磨砺一些年轻的臣子,对于齐年北来说,应该也可以适用。 所以齐年北在皇帝这边会得到一纸封赏,但是不会得到他这份功劳该有的一切。 皇帝因为想要用他,才会把他藏起来,等到他能够闪光的时候,才会把他放出来。明珠显露在外面的时间太长,是会蒙尘的。 而且皇帝手下,短时间内,并不缺齐年北这样的人才,皇帝真正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那位像读书人一样的太子。 齐年北这样的人,留给太子会更好一些,他能给太子提供很多帮助,而且很多年都可以的。 宋衡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因为他不会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何况他和太子的交情好只是私谊。 他接着说有关景山村的细节,当皇帝听到陈符希被杀死,随后被伪装成王建,伪装成陈符希的王建又被人杀死时,皇帝有些晕头转向。 “朕没记错的话,齐年北所说,这件案子的主凶王建已经被他抓获了。可是你说王建已经死了。” “齐年北还未与臣说过细节,想来应该是王建又用了别的替身伪装成陈符希,借此假死,好让臣等怠慢,对陛下行不轨之事。” 皇帝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看来这些奸佞之人还真是早有预谋了。好在有你为朕排忧解难,不然朕现如今已经被那些歹人所害。” “陛下乃是仁君,自有天佑,就算没有臣等谋划,自然也会逢凶化吉的。” “不用客套,想要什么赏赐,就和朕说,朕不敢保证都给你,但是一些该有的赏赐还是可以的。” “臣惶恐,此次首功应该在齐年北身上,陛下应该奖赏齐年北。” 皇帝摇了摇头,“朕自有打算,你就不用多说了。不会亏待他的,只是他这个年纪需要历练。” 第六十九章 皇帝的自觉 宋衡在心里对齐年北说道:“不要说我不帮你,皇帝定的事情,爱莫能助。” 随即宋衡想到齐年北身上的伤势,“臣觉得陛下可以给齐年北一些小恩惠,齐年北身上还有伤势。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在京兆府这么长时间也受到一些审讯,他的状况早就不足以继续支持办案。 可是他不辞辛劳,接着在景山村和长安城来回时,又染上了风寒。到现在还处于染病的状态,要不是他意志力比较坚定,说不准今日就要病倒了。 宫中御医对待这种病症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我觉得陛下可以让御医体谅他,并且赏赐他一些药材。 至于官职,臣就不敢妄议了,还请陛下自行定夺。” 皇帝点点头,“朕明白了,你的提议不错。只是你不觉得对齐年北有些太不合适了,费尽心力,到最后都没有得到有用的封赏。朕甚至于连对他的冤屈都没有帮忙,还是靠他自己自证清白的。 对于这样一位有功之臣,实在是过于苛刻。” “这倒不至于,他其实并没有让陛下封赏他的意思。他之所以尽心尽力,是因为他心中坚守的道义。 他这个人心中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信念,这种信念就像是一种读书人心目中的道义。 他这种能够道义对于外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清楚这是怎样重要的一种情绪,是怎样一种怎样的勇气。 但是您可以放心,他这种情绪是没有任何的要求的。 用以前一位大儒讲过的话,他所担心的是天下道义,也是为了心目中的道义。” “当真有这么纯粹的人吗?朕觉得这世上应是没有这样的人。” 宋衡摇了摇头,“陛下容许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不是陛下和臣没见识过这样的人,也不是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人。 是臣和陛下心中没有,或者是说陛下和臣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没有凡心吗?他的年纪应该会有的。” 宋衡想了想,回想起齐年北最常说的那句话,“臣觉得他担心的事情,是他会死。他并不想死,可能这就是他唯一的想法。 他这个人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担心自己会死。好像他这么死去,会对不起某个人,或者是对不起心目中的那份信念。”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起齐年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和蔼了很多。 “这个孩子身上遇到的事情,是朕没有想到过的。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种话,你应该比朕要知道,所以朕觉得你应该懂得他现在所担心的事情。所以以后跟在他身边时,要注意点说话的方式,不要过于显露自己的身份,等到他真正入朝为官的时候,你们两个的相处再有些变化就可以了。” 宋衡虽然不太清楚皇帝的意思,但是皇帝给他的安排,他轻易也不会拒绝。 “臣领命,但是臣有一事要与陛下相商。” “说吧,今日在这里想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明天就不会有这个机会,以后朕也不见得还有今日这么想休息的心情。”皇帝的声音懒洋洋的,和之前的愤怒不太一样,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慵懒的疲惫中年人。 皇帝其实在遇到刺杀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大吴的王朝,也没有想自己的身前事和身后名,他想到的是自己终于能够休息了。皇帝自从拿起刀砍向自己兄弟开始,哪怕是后来坐上皇位,直到现在,皇帝都很少真正像今日这样休息过。 皇帝的今日休息,看起来也很是忙碌,但是对于他平日处理的政务比起来,还算是十分轻松的。 皇帝平日里在这个时候还会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很少像是今天这种,在床榻上看着报告上来的政务。 在床榻上处理政务和在御书房处理比较起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绪。这两种心绪之间的差距,也让皇帝忙碌起来和不忙碌起来是不一样的。 “臣希望陛下以后对待齐年北的时候,能够多一些宽厚仁慈的想法。倒不是臣希望陛下对他宽容,做错的事情,自然是要罚的。可是某些于民众有益,但是对于陛下和皇族无益甚至有害的事情。臣希望陛下也能够对他仁慈一些。” “你为什么会说这些?朕觉得他是一个圆滑的人,从他和朕的对话中,朕觉得他绝对不是一个刚硬的人。” “可是陛下有没有想到过一件事情,他这种人为什么能够在京兆府的大牢中坚持一个月。 臣虽然不喜欢用大刑逼供,但是臣不得不说京兆府在审讯这方面,可是无人能及的。哪怕是让臣在京兆府待上一个月,臣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坚持下来,更不要说像是他这样,还能够有体力坚持这么多天办案。 这也是他所说,他这个人看起来轻浮,但是办事的时候却极有章法。也极有谋略,这或许就是他的魅力。” 皇帝想了想,“朕姑且就先答应你,但是朕不会保证不杀他。 朕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保证,因为朕从来就不会是这样的人。” “臣明白,臣不会要求陛下做任何事情,只算是臣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对您这位信得着的长辈做出的请求。” 皇帝有所犹豫,随后点点头,“好了,不说这些,朕答应你的事情就已经定下来了。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朕今天有些太过于疲乏,想休息了。” “陛下若是没有事情,臣可以退下了。” 皇帝躺回去,不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宋衡站起身,转过头后直接离开大殿之中。 等到门关上后,皇帝喊道:“斌德过来,朕有事情要和你有所商量。” “不知道陛下想要奴才做什么事情。” “你觉得齐国公对这个齐年北的评价如何?你和内卫那边给朕一个答案就可以,要是眼下想不出来,可以等过几日再说。” 斌德倒是没有想太多,“奴才还是之前的说法。” “让你们手下那些人好好查查,朕觉得你们说的话不如宋衡的话可信,宋衡不会骗朕,可是内卫会骗朕。朕不觉得内卫现在还可以在朕的面前保证自己的忠心。 你觉得朕会相信的话,朕可不觉得自己会。从现在开始,凡是内卫传上来的消息,都必须要得到审查。 就算是不得到审查,也必须要保证清白和真实性。你自己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朕不想多讲。” 斌德在皇帝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跪在地上,听完皇帝的话,斌德连忙不迭地回答道:“还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记住了,要是出现一些纰漏,那么你就提头来见吧。朕不需要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掌控着手底下什么用都没有的地方。” 斌德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皇帝有的话接话要比不接话更加危险。 皇帝沉默许久,见斌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截了当地说道:“就讨厌你这副鬼样子,只要有事情就装出来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滚蛋吧。” 斌德站起身,一句话不说,直接退到宫门口,随后转身关门离去,动作极其快速,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皇帝看着那样没出息的样子,难得有了些笑脸,只是还不等离开太久,皇帝就接着喊道:“回来,朕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陛下,奴才回来了。不知道陛下需要臣做些什么事情?” “去看看陈淑妃吃没吃饭,要是吃的话,就给她准备些糕点,留着她夜里想吃东西的时候,让她不至于太不舒服。 要是她还没吃饭,那就调查清楚谁负责今天晚上的晚膳。 朕的女人,哪怕是犯了错,都还轮不到他们惩戒,就更不要说她还没错,只是因为朕的怀疑。 今天晚上,皇宫内是应该流点血的,不然朕遇刺这么大的消息,都没有个人死,有些太对不起朕这个皇帝了。 至于宋衡的话,朕需要考虑考虑,你们去监督那些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先不要动手,但是有异动的,不用禀告朕,直接处置。 另外连夜招兵部尚书和兵部左右侍郎进宫,朕需要和他们商议一些事情。 然后就是安排得力的人手,去幽州等地传信,朕已经准备好密令了。” “奴才明白,可是边疆这等大事,内卫这边去办,可能会有些问题。” “不然朕为什么要让你找得力的人?难不成朕的内卫全部都是外人吗?” “臣惶恐。臣现在就安排信得过的人。” 等到斌德离去,皇帝揉了揉脑袋,唤人进来伺候后,皇帝就简单地睡下了。 对于皇帝这种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来说,这种刺杀不足以让他休息不好。甚至连一桩杀人案都比这件案子更加让他值得思索,他多数是生气和愤恨,恐惧只是一时的。 第七十章 客栈交谈 齐年北回到他和宋衡租住的客栈,他家那边不是很适合他现在的情况。他需要保密,那边人多眼杂,他回来的消息要是被人知道,恐怕会有很多人到他家去,他那时候再想着帮皇帝做事,就是有些困难了。皇帝现在会信任他,可是等到以后就不好说了,毕竟帝王心性很难以捉摸。 说不准齐年北就会因为这件事情被皇帝猜忌,为了避免出现一些问题,这里是齐年北最窘迫,但是最适合的选择。 客栈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一口地道的长安官话,但是其实是一个山东人。 “客官回来了啊,怎么没看见和您一起来的那位?” 齐年北的呼吸有些缓慢,声音也有些沙哑,他平静地说道:“他有事情要办,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我记得夜里是有守门的,要是他回来的话,就让他在守门人那边说一声,也不用劳烦掌柜地做别的事情。” 掌柜在长安城多年,见识过很多人,而且最近长安城中风声正紧,掌柜也在怀疑和齐年北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坏人。 虽然那个年轻人长相不输于他,但是这和对方是不是坏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哪怕是长相再俊美的年轻人,也不能够排除对方是坏人的可能性。要是人都长得好看就值得信任的话,那么天底下所有的好看的人,都会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事实并不是如此,这天底下长相不错的人,并不是都是好人,也不是所有面目可憎的人,都是坏人。 掌柜出声询问道:“那位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最近的长安城可不是很太平,经常会有人被内卫和大理寺带走,我现在就希望你们二位坦白从宽,不要心怀侥幸。我们大吴对于这种人可是抓得很严的。” 齐年北笑了笑,“他要是真犯什么事,都不用跑。而且以他的身份,会犯的错也不是很多。” “看来那位是个大人物?” “长安城哪里没有大人物?您在长安城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可真是白混了。” “我可是自小长在长安城的,当然知道。” 齐年北摇了摇头,“您不是长安城人,您是山东人。” “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和任何人说过,不对,我就是长安人。” “其实很好判断,您的长安官话说得很好,很像是长安人。 但是您的官话有些太好了,正常长安人,是没有您的官话说得好的。这就类似于一种雅言和俗语的区别,本地人当然更偏向习惯的俗语,而不是所谓的雅言。 听起来没多大的区别,其实差别很大。” “这点我理解了,可是你凭什么说我是山东人?山东人和其他地方长相相差不多吧。” 齐年北点点头,“是相差不多,可是饮食习惯差别很大。 您今天早上亲自烹饪的菜很咸,我是本地人,只要吃下去,就能知道是不是正宗的长安菜。 您做得很好,就是长安的盐不便宜,您大可不必地放那么多。” “官家盐当然贵,可是江南东道的盐可不贵。不说这个,说多了掉脑袋。 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是个老江湖啊。” “略懂一些推理之术,对天下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但只是略通一二,还远远达不到熟悉。” 掌柜来了兴致,“你会推理?不会是内卫吧,要是内卫的话,我还正有人要举报。要是不是,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我不是内卫,但是你要是问我事情,我是可以作答的。不会的,我就不回答了,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 “过些日子可就是盂兰盆节了。但是长安城最近开始流传起一个传闻,和最近这些日子的僵尸案不同。这件事好像是真的,说是有西域得到高僧要在盂兰盆节那天到长安度化众生。” 齐年北对佛教没什么过多的评价,更何况他算半吊子道士,对于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可是长安城又流传出来一种说法,说是那位西域来的高僧是一位幻术大师,来长安不仅是要度化众生,还要为皇帝献上表演。 于是就有人存疑,说是高僧为什么还要学习幻术。直到有人拿出来那高僧写的一纸经文。” 齐年北疑惑地问道:“一纸经文?难不成有神异显现?” 掌柜有些吃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有神异发生?” 齐年北不好点破,他总不能说自己听到你说这句话,就猜测到你已经要说什么了吧,有些太吓人了。 “既然是高僧,当然会有神异发生。” 掌柜点点头,“你说的不错。那位高僧给的经文是《大乘楞经》中的记载,大慧!过去有王,名师子生,耽着肉味,食种种肉;如是不已,遂至食人。臣民不堪,悉皆离叛,亡失国位,受大苦恼。大慧!释提桓因,处天王位,以于过去食肉余习,变身为鹰,而逐于鸽;我时作王名曰尸毗,愍念其鸽,自割身肉以代其命。大慧!帝释余习尚恼众生,况余无惭常食肉者?当知食肉,自恼恼他,是故菩萨不应食肉。 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经文,可是谁曾想到,这句经文突然变成了一幅画面。画面中正是割肉喂鹰的一幕,有人还看见鲜血滴在地上,和那只鹰飞走的情景。” 齐年北眉头紧皱,“当真如此?” “这还能有假,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先不说这些,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我没觉得你说这些有什么问题的。” 掌柜笑着说道:“我就想知道割肉喂鹰是幻术还是真的,说不定正是佛祖在世,来大吴度化众生。” “不瞒您说,我在道观住过一些时间,您要是说佛祖在世,我其实不太愿意相信的。可是我也不好说这些,我觉得应该是幻想。 割肉喂鹰是不是真假且不管,就说佛祖显灵,就有很大的疑点。这么多年来,我在道观烧香这么多年,也还是什么都没见过。” “你这个说法太笼统了,要不等到时候,你亲自去看看,算是解决我心中的疑问。 您在这里的花销可以少给一些,我这边再给您送点牛肉,正经来的。” 齐年北对前面的话兴趣不是很大,住在这里,又不是他花钱,有宋衡在,他还是不在意花销的。可是这个牛肉不一样的,虽然他自认是道士,按理是不应该吃牛肉的,可是他也不拒绝。 平日里他当然是不吃,不是因为他一心向道,他要是有那种领悟,早就成为碟谱道士了。是因为大吴的牛肉大多数都是违背大吴律的,只有少部分时候才能够吃到合乎法规的牛肉。 恐怕只有那些王公贵族可以,而且都不是随便能吃的。 齐年北是个普通人,平日里自然是吃不到的,所以一听到有牛肉吃,自然也是有了兴致。 “我觉得可以。” “您不是在道观修道多年吗?而且您身上这身应该是道袍吗?” “我又不是碟谱道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齐年北其实对于佛道两教的看法,很是一般。他相当道士,就像是老观主当年说的一句话,“你小子并不是一心向道,只是对自己的救赎,你要是真想入道,不需要你自己多想,你自然就已经见到。 可是你不见青山,青山自然也不会去见你。你心中没有道,道自然也不会眷顾你。” 掌柜对齐年北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却是对他多了些轻视之意,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靠谱一些,不曾想也是个半吊子。 但是齐年北给他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对于齐年北有太多的轻视,或许不靠谱,但是能力还是有的,有能力的人,都不应该被轻视。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参加完盂兰盆节的时候,记得来我这边给我解惑。你可别想骗我。我在长安城中可还是有朋友,别的不说,对付你还是够的。” “我齐年北向来说一不二,您可以放心。” “那就不打扰你了,感觉你有些疲惫。” 齐年北点点头,“那我就回去了,您记得把牛肉给我送过去。 我虽然很是疲惫,但是我觉得吃些东西再休息更好。” “放心,我说到做到。” 回到房间后,齐年北躺在床榻上,开始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上午为什么会听说几个不同的陈符希,原来那些陈符希是不同的陈符希,只是他一开始没有这么想过,因为这么多陈符希出现,有些太过于不合乎道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道理,真的有很多陈符希。 齐年北喃喃自语道:“看来还是需要去那些地方看一看,可是皇帝那边怎么办?今天这件事情,不只是叛党的问题,还有朝中人的助纣为虐。不是所有人都是叛党,不至于所有人都被处理,可是皇帝当真会有这种想法吗?他应该不会有的。但愿宋衡能够劝住皇帝,但愿吧。” 第七十一章 监视内卫 离开了皇宫,宋衡眺望远处,他身边出现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主子,您要回家吗?公主那边等很久了。” “先不回去,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回去和安阳说一声,就说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告诉她我最近过得很好,等过些日子回去的时候,给她讲些故事,顺便给她介绍两个朋友认识。” “我回去后就和公主说。主子,长安城最近很是不太平。我们在长安城安排的一些人,都被内卫带走了。 也就是跟在您身边的暗卫和在国公府里的暗卫,还算是保全了所有人。” 宋衡摇了摇头,“没办法的事情,内卫的手眼通天接地,不被抓住才奇怪,何况你们被皇帝的内卫抓住才是最好的。 要是你们这些人都不被抓住,那我就危险了。 你想想,我手底下的人连皇帝都管不了。那我还能够被皇帝管吗?不要太担心,等过些日子,我给你手令,你去找内卫那边的人,让他们把人放出来就行。出了问题的兄弟,给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回老家那边办事吧。” “您不放心他们?” 宋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被内卫抓过的人,你当内卫记不住他们?还是你觉得内卫下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我们要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不能连衣服都不穿。 要是连衣服都不穿,我们以后还能够做什么?连门都出不了。” “属下明白,回去就去安排这件事情。” 宋衡点点头,“把我送回客栈,然后你就办你自己的事情,我这边暂时用不到你操心。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我在马车上会给你一份名单,你安排一些人去看看这些名单上的人,记住,不要被发现,就算是被内卫发现了,也只需要说是我让你办的事情就行。我担心内卫那边阳奉阴违,陛下不让他们做某些事情,他们非要做某件事情。虽然听起来忤逆,但是内卫向来就是如此。” “属下明白,竭尽全力不被内卫发现。只是您为什么要监视内卫?陛下那边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会对您不利。” 宋衡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残月,“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内卫还是那么被陛下信任,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内卫现在正在被陛下猜忌,要是我和他们之间产生矛盾,只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虽然我很是不喜欢他们,可是现在的情形,容不得我不和他们合作。我现在必须要做一些事情,不然,我就会陷入到被动中。” “属下明白,属下定会安排暗卫中人帮助您的。” 等到宋衡回到客栈时,一进门就看到齐年北坐在大厅中,齐年北对着一盘冷牛肉,和店掌柜聊天。 店掌柜并没有找齐年北谈些别的内容,就只是让齐年北给他看看病。 “你怎么没在房间休息?还在这里吃东西。”宋衡笑着说道。 “吃了些药,感觉神清气爽,正好掌柜邀请我吃牛肉,我就跟着出来了。反正在这里坐着也是休息,我今天一下午都没吃饭,饿着可睡不着。” “当真如此?按理来说,你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上吧,那位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断然不会如此,你是不是说了尖酸刻薄的话,惹了那位生气。”宋衡笑着说道。 “我有那份胆量吗?我承认自己是说了尖酸刻薄的话,但是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不让我吃饭吧。其实是那位也没有吃饭,所以我们两个就只好饿着肚子了。” 宋衡的眉头皱后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心里却也是暗骂那些宫中的御厨,居然也染上了这种习惯,开始凭着自己的看法办事。但是他也不会太过责备,在宫中的人,难免会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他向来不怎么责备别人。 “您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来吃一些,这些牛肉的味道蛮不错的,就是年纪可能大些,有些柴。” 宋衡摇了摇头,“我不爱吃。不对,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能够吃牛肉呢?”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上留。不过是少吃一些,不会有人在意的,更何况,我又不是真正的道士,我最多算是个半吊子道士。连道籍都没有,怎么能够算是犯戒呢?” 宋衡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样,难怪老观主没有让你入道统,你这样可一点修道的潜质都没有的。” “不说这些,您那边的事情说得怎么样?那位可否答应您?” “那位答应了,可是答应了又怎么样?对于那位来说,无非怎么做,都是名正言顺的。好在是没有直接拒绝我,要是直接拒绝我,我也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劝那几位听天命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已经做得很不错的,换做是被人,恐怕连说服那位的可能都没有,那位和善不假,可是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 “隔墙有耳,话说道这里就可以了。” “我知道,您坐下来吧,在这里还担心什么。” 宋衡倒也没再多说,坐在齐年北身边,“你当真没事,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多喝些药就可以。这病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久病不一定是要死的,我身体还算好的。” 宋衡摇了摇头,“别这么说,还是要养好身体为好。身体不好,你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怕是会很危险。而且你现在这个年纪,要是养不好的话,等到年纪大了,可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等有时间的吧,暂时没有时间。您也知道,我闲不住的。” 宋衡没再说什么,转头对着掌柜说道:“你不用新他说的话,他要是真算得准,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坐着,早就成为某个道观的座上宾了。” “您说的有理,可是我觉得这位还是有些手段的,他说的一些地方,我觉得很有道理。” 宋衡笑着说道:“你信不信,其实我也能够说出来,只要我想,我也可以的。” “那您就说一说您知道的,正好您也不知道他和我说过什么。” “你是山东人,但是在长安生活很多年,你说的是长安官话,自以为自己在长安城中已经算是不太显眼的。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长安人说话是有口音的,像是你这种一点口音都没有的长安人,其实是很奇怪的。你生活上的习惯,和你的动作,以及某些语气,说明你很认真地在学习成为真正的长安人,但是你不是……” “你们两个说的相差不多,难不成你们真是能人异士?可是我看你们的年纪不像啊。” “这就不用你来管了,这种事情自有天定。我们两个也不会欺骗你,该给的钱会给,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模仿有些拙劣,希望你以后能够进步一些。”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看您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异乡人,想要融入到这里,是不容易的,而且您这么多年已经学过这么多,要是还是容易被人察觉出来,是有些不太好的。” 回到房间后,齐年北找到宋衡,“陛下真答应你了?” “算是我劝住了,但是陛下也是个冷静的人,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动怒就有别的想法的。只要保证陛下那股愤怒消失,让陛下清醒过来就可以。” 齐年北点点头,“可是能够让陛下还不至于完全愤怒的人,也就只有您了吧。” “淑妃娘娘和安阳应该都可以,但是当时站在那里的,的确只有我一个人。” “您帮我的忙,在下没齿难忘。” “我也是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形发生,朝堂诸公中,有太多人本不应该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更不要说那些被骗的人骂他们本应该是没有错误的。” “事在人为,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余的是非功过,就交给别人去说。” 宋衡称赞地说道:“就这一句话,我宋衡就当你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们也是一辈子的朋友?难不成到了长安城,您就反悔了不成?” “当然不是,这只是对你的称赞。你放心吧,我宋衡说到做到。” 两个相视一笑,随后又都愁眉苦脸地说道:“就算咱们两个是兄弟,可是这和咱们两个遇到的问题没关系。” 两个人异口同声,但是都没有笑,齐年北无奈地说:“好在案子到这里,算是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了。再多的谋划,只要是逐渐实行的,就是有破绽的。而且他们选择的人越多,这破绽也就越多。” “有道理。可是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不是陛下这边有麻烦,我们现在应该在处理什么?” 宋衡仔细地回想片刻,“应该是有关真假陈符希在长安城中的活动。”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查这件事情,陛下那边的事情,其实就连源于这件事情,只要查出来,这件案子也就破了。要是只把视线放在皇宫中,我们是抓不住人的,有在宫里清洗的时间,我们早就抓完人了。” 第七十二章 找黄九溪帮忙 宋衡摇了摇头,“陛下那边我们可以不用管,但是那边的事情,我们必须要知道,万一陛下那边有人打算对那些人先下手为强,我们可就被动了。” “是啊,我最担心的也就是陛下那边的事情,陛下那边现在答应您了,可是万一变卦,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我们可对抗不了所有人。” “我相信陛下,但是我不相信朝中诸臣。他们最喜欢落井下石的。只要不是自己家里的人涉及这些,他们恨不得抨击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曾经的朋友。 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升官发财,而不是所谓的交情。我在朝堂上还算是能够说上话的,不求让他们帮着我说话,至少让他们不要添乱。” 齐年北其实想说,您那怎么叫做能说上话的,只要您想,说一句话不见得会比皇帝说一句话差太多。你们宋家在朝堂上的权利,可向来都是说一句话,朝堂上连个反对的声音都很少的。 山东士族在朝堂士族中,是实力最强的,而且是最团结和排外的。而其中所有人都认可的领袖,历来就只有宋家。宋衡或许还没有成为那些文人的领袖,但是他要是说话,那些官员还是会听的。 但是齐年北是不可能这么和宋衡说的,宋衡谦逊是宋衡谦逊,又不是他齐年北敢在宋衡面前提这件事情,他分得清尊卑。 “您在朝中说话就行,也不求他们能做什么。给我三天的时间,要是三天的时间抓不到那些人,接下来就不用继续管这些事情。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没什么要求了。三天后,这些事情被查就被查,我也管不了。三天的时间,足够那些人销毁所有细节,并且把能撤离长安城的人都撤离。只剩下那些外围,不了解秘密的人。” “所以我们就只有三天的时间吗?好在这件事情不是特别重要,陛下想来应该是不会在意那些的。天底下对陛下有杀心的人不计其数,想要造反的人,也有很多。有些案子查不到也就是查不到,也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想法。陛下眼下会是在意,时间长了,也就会忘了。但是你要是真把这件案子办好,你也就入了陛下的眼了。”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陛下,我是想要案件的真相。为了陛下的话,这件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应该明白,只要救了皇帝,其实就能够洗清我的嫌疑。但是我还是要追查下去,我记得和您说过,我办案就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和真相。” “我知道,但是你要为自己考虑一下,你要是继续坚持下去,万一再出现以前的状况,你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要是再来一次京兆府,你保证你齐年北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而且你就不思考一些身边人吗?你被关在京兆府,对于那些人也是一种煎熬。” 齐年北紧皱眉头,“我还是会坚守自己的想法,而不是附和任何一个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齐年北。” “我不是君子,我从来都是个小人。” 宋衡有些生气,这家伙平日里轻浮惯了,怎么到现在还认真起来了,“你不是说你最怕死吗?你要是不懂得屈身于皇帝,我保证你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齐年北又不是仁人志士,也不是君子。难不成还要在意自己的名声,你自己都说活着最重要了。活着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难不成你也能抛弃生命,成就自己的名节。成就不了,你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宋衡虽然不会保证你以后的路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 齐年北还在犹豫,他不知道拒绝还是答应宋衡,他是不愿意为了放弃自己心中的念想,去做出来某些不适合他的事情。 “能不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我想要仔细想想。” “我本来是应该给你一些思考时间的,于情于理,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可是我现在不想给你这个决定的时间,要是等你确定下来,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所以你现在就要做好决定,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你来选择是不是答应我的计划。” 齐年北倒是也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回答道:“我答应你,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为了办案就做出来些不该做的事情。但是我不会答应完全不触怒皇帝,因为办案之事,势必要惹得一些不该惹的人。” “只要你不去主动做些触怒陛下的事情,你就不会有问题。 不说这些,你能够答应这些,都已经是不错的了。” 齐年北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有些事情不管该做不该做,都需要放到那里。 所以我要是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还会逐渐地变为一个孤家寡人。所以也是时候妥协一点,做点违心的事情。我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应该考虑一些男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梦想远大固然重要,但是要是连生活都征服不了的话,还不只是一纸空谈吗?空谈只会误国。” “说得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在你身上实现。” “君且看着吧。” “我会看着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国公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后,齐年北如释重负地躺在床榻上,他选择的那一根弦终于松开了,要是再绷紧的话,接下来可就是问题了。 第二天清晨,齐年北难得睡了懒觉,早上的时候,宋衡来叫过他,但是他没有起来只是说了声抱歉后,就继续睡觉。 醒来时,已经是辰时正,和他以前比起来,实在是太晚了。 “您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还算安稳。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就没有更担心的事情。心里没有多大的负担,睡觉的时候自然会安稳。” “我睡得也算不错,就是心里头总在担心一些事情。 所以我打算现在就去西市,西市那边也到了快要开门的时候。就是您能不能找到西市令? 我觉得有西市令在一旁跟着,那些人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的。而且长安城的西市向来杂乱,各国商人皆有之。要是遇到外国商人,产生冲突事小,对我天朝上国的尊严影响是大。 我们自然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的,可是若是碰上不长眼的人,或者是那些谋逆之人的附属,我们可就危险了。” 宋衡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到时候去拜访一下。京兆府那边已经认识我了,我去托京兆府的黄九溪黄大人帮忙。黄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帮助你我的,对于他来说,这种时候是最适合解决争端的。” “黄大人虽然有些官气在身上,但是我觉得是个可以相信的人,这件事情也不算是特别为难和特别重要的事情。”齐年北表示赞同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府拜访黄大人,黄大人应该会安排人与你我一同前往的。” 两个人距离坐上马车,就直奔京兆府衙门而去。 在京兆府衙门内,黄九溪正在批改政务,他最近很担心皇帝那边会对他做些什么,尤其是担心今日的大朝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的大朝会居然被推迟了,皇帝召见了一些重要的大臣,他不再受邀人群之列,就只好在府衙中办理公务。他虽然为难齐年北和宋衡,但是他并不算是坏官,他其实是个还不错的官员,只是在京兆府这个位置上有些太难,他平庸的表现不是很适合现在的身份。 京兆尹是个平庸就会被处理的存在,只要不是做得好,就是错误。 宋衡是通过大理寺司直的身份过来的,京兆府衙门这边,原本的衙役都被换掉了一些,有些被调走,有些被贬谪,有些被辞退,认识齐年北和宋衡的人基本上已经走了。 好在这些新人都知道黄九溪最近对待衙役的态度,对宋衡这个官职并不高的人也很是重视。 黄九溪倒是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大理寺司直和他的官品相差很多,他也不用太过在意,可是对方既然指名道姓地说要找他,他也不好拒绝。只得亲自去见那两个人。 等到他见到宋衡和齐年北时,他知道自己终于做对了事情,他一脸笑意地看向两人,“你们二位怎么来到这里了?” “当然是来见黄公,想来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黄公了。” 黄九溪笑着说道:“二位要是如此说话,在下可就有些诚惶诚恐了。不知道二位可是有事情想要托付在下去做,在下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会好好去做的。” “不是大事,只是请黄公能够帮我们二人引荐一下西市令,您也知道,我久不在京中露面,和很多人都不相识,所以还请您帮助一下。”宋衡笑着说道,因为是求人办事,他也是很和善的。 “小事,正好官府没有大事,我就陪二位走一趟,也不远。” 第七十三章 下下解 一旁的衙役都有些吃惊,自家大人可是在公文桌旁边连续好几日都在处理公文,连一些官员对他的邀请都拒绝,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刚刚见面的大理寺司直就推掉手上所有的政务,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两个人年轻人的真实身份,并且他还在想,自己把他们两个人放进来,当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衡并没有想到黄九溪会想要带着他们两个人一同前往,犹豫地说:“黄大人一向政务繁忙,要是为此耽误了黄大人的时间。可就有些不妥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这边哪有什么大事情,你那边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黄九溪手下那些政务固然重要,可是和眼前之人的身份比起来,简直是没有半点可比性。 宋衡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在拒绝,拒绝一位京兆尹两次,可就是有些太托大了。 宋衡作揖行礼道:“下官谢过黄大人的帮助。” “宋大人客气了,我现在就带着宋大人去西市。来人,准备马车。” 上了马车后,黄九溪询问道:“国公去西市是要做什么?能不能告诉一下。” “告诉你也是无妨的,但是就算是告诉你,你也做不了什么的。” “说不定我这边能够帮助您做些事情,这长安城好歹算是在我管辖之下的。” “您知道天膳楼吗?” “天膳楼,好像是听过这家店的事情,我家夫人是喜欢去那些地方。外面的马夫是我家的仆人,应该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 黄芪,你知道夫人常去的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吗?” 黄芪早就听到黄九溪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但是黄芪在黄九溪身边多年,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够接的,就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但是黄九溪已经询问,他也不能够继续装聋作哑了。 “老爷,夫人最常去的就是那家天膳楼,我听说夫人最喜欢的就是那家店的酥茶,据说长安城中很多信佛的人都会去那里吃酥茶的。” 齐年北询问道:“信佛的人?请问黄大人的夫人也是信佛之人吗?” “夫人自从我儿去世后,就开始潜心礼佛。老夫是不信那些的,要是真有神鬼之事存在,恐怕我儿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意外亡故了。” 齐年北询问道:“令公子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听到齐年北问这些,饶是宋衡也忍不住用手拽了拽他,示意他不要询问这么过分的问题。 黄九溪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只是低头默默说着伤心事,“我儿当年不过二十五岁,却被告知命不久矣。老夫遍寻良方,可是到最后,仍然是一无所获。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我儿日渐消瘦,到最后无力回天。老夫这么多年,时常在想一件事情,要是当年我答应那位僧人,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但是我依旧是不愿意信佛的,哪怕是我儿意外惨死。人各有命,又不是那些僧侣说的有用就是有用的。 但是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成为人们所尊敬的西域高僧,这让我现在也在怀疑不信神鬼之事,是不是错误的。但是渐渐地,我想明白一件事情,要是真有鬼神,以前没有眷顾我的话,以后也必然是不会眷顾我的。 所以我觉得鬼神之事自然是缥缈虚无的。所以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鬼神之说。” “公子若是在天有灵,想来也是会相信您的说法的。公子若是相信鬼神之说,却没有得到该有的福报,这就说明相信鬼神是错的。 若是天底下没有鬼神,您又不相信鬼神,那么公子自然就会觉得您所做是对的。而且既然没有了鬼神,那么您也无需对谁亏欠。” 黄九溪没有对齐年北的话做什么回答,不管回答什么,对于他来说,都不是最优解的答案,都是下下解的回答。而且齐年北的话更多像是一种故意为之的劝慰。 齐年北自己也觉得自己问的话有些怪异,他本不应该问出来这样的问题,可是头脑一热不知怎么回事,就问出来这种,还做了一番自以为是的回答,这些回答实在是像一个不明智的诗人,写出一篇水平很低,却让自己自以为是的诗篇。 宋衡见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于是说道:“我们还是先说说案件吧。是这样的,我们目前正在调查僵尸案,而僵尸案中,有很多线索都指向着天膳楼。所以我们想要去天膳楼那边看看。” “我想起来了,我儿以前也喜欢去天膳楼,但是他似乎并不是对糕点有兴趣,而是对天膳楼那边的人和天膳楼本身有兴趣。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天膳楼似乎有一种无穷的魅力吸引着。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可是他当年在天膳楼那边留着的笔记,都还在我的手上。” “令公子手上有记载着天膳楼的笔记吗?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劳烦您把那些东西借给我看看。我保证不会损害,并且在短时间内还给您。” 黄九溪犹豫片刻,但是想到跟在他身边的宋衡,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道:“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就去家中给你找,但是你要知道,我不见得呢还能够找到那些东西,时间过去的太久,有些东西可能还在,但是不一定会保存完好。” “您能够把东西借我,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就不要说这些话。您放心,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天膳楼,而不是对您公子有什么冒犯。” “我相信你的为人,当然还有国公跟着,我自然会更加相信,而且只是一本书而已,又不是重要的东西,他在家中还是留着很多东西的。 只是他母亲那边可能会不太同意,所以还请你担待着一些。” “哪里的话,您就是不愿意借给我,也是您作为一位父亲的本能。所以您能够这么做,还是证明您有大义。在此,我齐年北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够不要对我以前的不恭敬太过放在心上。” “哪里,你也是人中豪杰,有些自己的脾气也是正常的。” 宋衡见他们两个还想客气,直接说道:“好了,暂且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还要去天膳楼那边,别到时候我们刚到那里,天膳楼已经关门了。那事情可就不好了。” 齐年北点点头,“等到事情结束,再下一定登门拜访。” 路程走到一半,黄九溪突然问道:“国公,不知道宫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衡倒也没有选择隐瞒,这件事情最终也是会公之于众的,像这种大事,瞒不住多长时间。 宋衡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没什么事,应该是代表着你这位京兆尹做不下去了。您这位京兆尹可是遇上大事了,陛下在宫中被人刺杀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宫中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就是个秘密了,您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看来正如您所说,我这个京兆尹是做到头了,宫中发生如此大事,我这个京兆尹居然什么也不知道,失职之罪是在所难免了。” “您也不用太过自责,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但是您放心,您不会受到太多的责备,相比较您的失职,内卫那边才能够真正叫做失职。他们当中要掉脑袋的人会有很多,至于掉多少,就看陛下的心情和想法,以及陛下对这件事情有没有更多的谋划。 有着内卫帮您担着,您最多也就是被调离京兆府,虽然是贬官,但是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来。”宋衡5劝慰道。 “但愿吧。我说您怎么愿意来见我,原来是因为我以后就要离开这里了。” 宋衡笑着说到:“您就不用妄自菲薄了,您在长安城中还是有些名声的。其实就算是朝中诸公对您也是评价不错。 或许吏部那位尚书以后会对您青眼有加呢。” 宋衡的话如同以及定心针扎在了黄九溪的心头上,让黄九溪对待自己的未来没有过多的担心。 因为现今的吏部尚书就是山东人士,而且还是当年宋衡祖父资助的人之一。此人又是那种心念旧恩之人,对于齐年北那边的请求,想来也是不会拒绝的。 看着宋衡云淡风轻的样子,齐年北此刻也是有些羡慕,宋衡或许无法保住黄九溪,可是他能够保住黄九溪接下来的路好走。 这其实也是他答应宋衡那番话的原因之一。不管出于哪种说法,他都想要宋衡的这种生活。 三人并没有先到天膳楼,他们属于公事公办,没有在民间私访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让京兆尹跟随了,京兆尹黄九溪在长安城中也算是个被人熟知的面孔,像他这样在长安城时间较长的京兆尹,并不算多见,时间长久一些后,自然就会被人好奇。 拉着他在长安城中私访,还不如拉着皇帝在长安城中私访。 好在西市令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听说三人来这里的目的,就很快的带他们去了天膳楼。 第七十四章 天膳楼 天膳楼的装修在长安城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属于西域风格和大吴风格的交融。 在外人口中是一家糕点铺,可是实际上却是像一家酒楼差不多的存在。只不过是天膳楼的糕点在长安城也算是很出名的,很少会有像是天膳楼这种,在长安城什么都很出名的。 齐年北还是第一次来天膳楼,天膳楼虽然是长安城很有名的酒楼,但是齐年北这种道士身份,对于偏向佛家的天膳楼,是不会有太多的好感的。他会犯戒不假,可是这和他不喜欢某一家没有一点关系。 “您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吗?” 宋衡摇了摇头,“听说过,但是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地方。 我吃不惯长安这边的食物,我更喜欢家里边厨子做的菜。在外面办案的时候或许能够将就一些,但是在家里是绝对不会的。” “看来您平日里也是个和京中子弟相差不多的人,我还以为您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会的。” 宋衡摇了摇头,“只是随便吃些特色的菜,我不太喜欢吃长安城的。应该是花不了太多的钱吧,我至今觉得我在吃食上还是比较节约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您应该清楚,从沿海那边运过来的东西,就鲜少会有便宜的。像是您这种身份的人,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思考现在的问题。” “真会有那么大的花销?” “您不会管手底下那些人花多少钱,也不会管陛下会给您多少钱,自然也不会管您在河南道那边的资产有多少。所以你一直不觉得您平日里正常的吃食有多大花费,因为对于您来说,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您这种身份该操心的。” “这件事情,我回家后会查查的。” 齐年北想到一首诗,“我想到过这样的诗句,多士盈朝廷,仁者宜战栗。况闻内金盘,尽在卫霍室。中堂有神仙,烟雾蒙玉质。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至于其中的具体意思,我不方便说,您只需要知道这首诗不是我写的就行,我还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这是一位到死都没有当过太大官职的伟人,但是他的诗句觉得有一种磅礴的气势。” 宋衡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很不错,我以前一直以为清贫节俭的事情正如我所想的,可是现在看来,确实不一样的。” “您做得已经很不错,能像您这样有这种思想的,在朝中都已经是异类了。 所以您也不用觉得这是您的错误,这不是您的错误,这是天下的问题。” 黄九溪见两个人还要说下去,连忙说道:“二位慎言,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在这里说为好。” 齐年北也是被这一句话弄清醒了,连忙说道:“是在下失言了。” “哪里,你也是畅所欲言而已。况且也没有对谁有所失言,都是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是大吴律法,还是内卫,都没有人会因为你这种想法对你出手的。要是有,那么大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读书人最多的地方,你去看看太学里面,那里都是和你说话差不多的人,难不成都有人去抓?有些言论有问题不假,可是不能是所有人的话都没有道理吧。 就算是孔圣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只允许一个人说话吧。”宋衡十分自信地说道。 黄九溪此时则是说道:“《荀子》中记载,孔子为鲁摄相,朝七日而诛少正卯,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居!吾语女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营众,强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之杰雄也,不可不诛也。 少正卯不也是随便说话,怎么就被圣人诛杀呢?”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夫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凡此七子皆异世而同诛者,以七子异世而同恶,故不可赦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忧矣。 您要是说少正卯无错,可就是在强词夺理了。” “你们也是有够无聊的,本官可没有心情和你们继续谈论下去。”宋衡端起来架子,气势十足地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黄大人真是的,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黄大人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你们两个关系好,说起话来就像是唱戏一样。我可不和你们两个说话了。” 虽然嘴上互相嫌弃,可是三个人在天膳楼内一直走在一起,从进入到这里开始,宋衡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宋衡让齐年北和黄九溪紧紧跟着自己,西市令那边则是带着几个衙役大大咧咧地在天膳楼内走着。 天膳楼的面积很大,几个人穿越人群,最终才走到天膳楼负责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模样十分清丽的女子,在长安城中,见到这样的女子,其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女子在长安城中能够像这样抛头露面,或者是像这样敢于抛头露面的,都是少数。 何况这个年纪居然能够掌权这样一座大酒楼,实在是少见中的少见。 西市令对着黄九溪介绍道:“黄大人,这就是天膳楼的主人,云霓姑娘。” “云霓姑娘,这位是京兆尹黄九溪黄大人。” 云霓笑靥生花,连忙走到黄九溪身边说道:“原来您就是京兆尹黄大人,一直在长安城中听说您的名号,说黄大人是难得见到的清官。 而且京兆尹当中很少有人像您这样勤政爱民,更不会有人像您现在这样,在民间私访的。” 黄九溪紧皱着眉头,他本以为像是云霓这样的女子会不好说话,可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又觉得她是个好说话,可是真等到人家说出来一句话,就知道这人是个不好说话的。 果真长相不错又有着实力的女子,一定不会像是她外貌那么和善的。 齐年北听到云霓这么说话,于是就说道:“看来云霓姑娘的天膳楼也不如外面所说的那么正常,我原本以为天膳楼的人都会很和善,可是真正和善的人也不过是那样罢了。 难不成会有你这样的人,表面上是说着正经的话,其实暗地里是在那里讽刺别人的?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伪君子是用来形容某些人的,而不是用来。” 云霓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想来是公子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黄大人这么辛苦,所以在言语上对黄大人有所体谅。不曾想我的言语让公子有些不舒服,要是公子觉得我的话有些不太稳妥的地方,那么小女子在这里向公子道歉。希望公子能够原谅小女子,小女子在此这厢有礼了。” “年北,就不要在这里和云姑娘争端了。我们来这里是和黄大人办事的,不是为了你和别人逞口舌之快的。” 齐年北没再说什么,这个女人吵架的功夫不弱,他在这里又不好用什么不稳妥的言语,就只能先委曲求全一下了。 “是在下言语不妥,还请云姑娘见谅。” 云霓笑着说道:“不知道诸位来这里找小女子有什么事情,小女子自觉得天膳楼还不是有问题的。 要是天膳楼有问题,小女子也不会站着和你们面对面说话,现在应该在京兆府的大牢中吧。” 黄九溪脸色一僵,但是一想到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接着说道:“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办,和天膳楼有关,和云姑娘的关系不是很大。 还请云姑娘能够帮助我们解决一些问题,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查一个人的行径,正好查到这个人和天膳楼的关系很大,所以想请云姑娘帮忙。” 云霓笑着说道:“自然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黄大人想要问谁?” “本官想问一下,万年县丞陈符希是不是最近来过这里?你要是不清楚哪个人是陈符希,我这边有画像。” 云霓想了想,随即说道:“您说的是万年县丞陈符希陈大人吧,我认识他,但是他来这里的次数也不是特别多。只是平日来这里是吃饭,最近这些日子则是只来这里和人喝酒,每次都是一些糕点和酒水,别的什么也不会点。” “您怎么对待那样一个人如此上心?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陈符希陈大人并不算是有名的人物吧,怎么云霓姑娘这么上心啊。”齐年北还没放弃对云霓挑刺的想法,而且这件事情恰好有问题。 “小女子觉得陈大人长得帅气,心生仰慕之情,所以就对陈大人有所惦记,每次陈大人来,我都会在楼上看他。所以他每次来不来,来多久,我都清楚。这下没问题吧。”云霓笑眯眯地说道。 第七十五章 王兼奇之事 云霓说出这句话,齐年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人家女子爱慕男子,自然是很正常,别说是他,就算是皇帝也不太可能对这种事情有什么多余的话语。两人当中只要有一人是尚未婚嫁的,那么两个人之间感情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虽然大吴律法当中对于通奸一事惩罚很是严厉,但是除了这种事情之外,似乎就没有更多的禁止。而且大吴建国伊始,还曾经发生过一件大案,震惊朝野的大案。 齐年北看着云霓,缓缓说道:“云霓姑娘说的不错,大吴现如今确实是不会管这种事情,有了当年那件事情珠玉在前,后人想要重复以前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种正常的正常。 所以云霓姑娘会有现在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宋衡不明白齐年北的意思,于是询问道:“什么当年那件事情,还有所谓的珠玉在前是什么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大案,通奸杀夫案。 虽然听起来,是一件恶性案件,但是这件案子的案情还算是不错的。在本朝也算是开辟先河的一件案子,本朝太祖皇帝对待女子是很宽厚仁慈的,但是遇到通奸杀夫的案子,也让很多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这样的,王家有个举人名叫王兼奇,在长安城也是颇有名气的,大吴建国的时候,整个大吴朝堂上都没有多少官员,就更不要说一位在科举时,被很多考官称赞的举人了。 很多人都称呼他为王家之龙,王家当年在长安城也算是名门大家。他能够被称为王家之龙,足以说明王兼奇的厉害之处。在王兼奇十八岁的时候,他家中给他找了一家身世清白的女子,那女子也是长安城中的大户人家,她父亲叫沈礼臣。 您也应该听说过,就是号称大吴新诗第一人的那位沈礼臣。或许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知名,就有很大的原因是沈礼臣。 沈礼臣的女儿名叫沈瑶琴,当时也算得上是名声在外的女子,而且当年嫁给王兼奇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会是一对天作之合,但是谁也没想到后来会是那样的故事。故事的开头很是美好,可是故事的结局则是惨淡的。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王兼奇和沈瑶琴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两个人举案齐眉,大有白头到老的意思。 可是两个人大婚之后不到十个月,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王兼奇在自己的书房中被人发现已经遇害身亡了,当时的王家势力很大,像是这样的大家族,防守都应该是很严格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家那边好像没有察觉出来是谁对王兼奇出手的。 后来大理寺参与进入调查之中,发现是沈瑶琴联合王兼奇的书童杀了王兼奇。 王兼奇的书童名叫张海,是没落世家张家的子弟,是那个有浑天仪和地动仪的张家。张家和沈家是世交,所以张海和沈瑶琴的关系很好,两个人在小就在一起读书,可是张家家主当年因为建国之事得罪太祖皇帝,张家自此也是没落下去。 沈礼臣写诗不错,可是做人不行,太祖皇帝也一直是把他当做写诗之人使用,而不是当做好官去用的。 所以对于沈礼臣来说,张家既然落寞,张海自然也是不会成为沈家的夫婿了。 所以沈瑶琴也就嫁给了王兼奇,沈瑶琴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在嫁入到王家后,就和王兼奇过着举案齐眉的生活。 可是不成想张海居然被王兼奇看中,成为了王兼奇的书童。 后来就出现了王兼奇被沈瑶琴和张海通奸后杀害的事情。” “这件案子有什么难以判决的地方吗?通奸本就是重罪,再加上通奸杀人,直接判死刑就行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隐情?” 齐年北摇了摇头,“这件案子最复杂的地方在于,王兼奇是个伪君子。在下是很讨厌对女子出手的,尤其是对自己的妻子出手,可是这个王兼奇偏偏就是个人渣中的人渣,他最喜欢对自己的妻子出手。是那种在外面和青楼女子厮混,或者是在外面惹事后,对妻子动手的人渣。 这就让太祖皇帝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一件本该立刻判处死刑的案子,最后居然闹到了三司会审上。 根据后来的调查,事情是这样的,张海和沈瑶琴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恪守成规,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可是王兼奇一直对沈瑶琴出手,张海当时并不知道,直到一次不小心撞见这件事情。他才知道王兼奇是个人面兽心的浑蛋,可是像这种人面兽心的浑蛋,一直在张海面前都是对沈瑶琴很好的样子。这让本就自信惭愧的张海,对自己和沈瑶琴之间的感情,一直处于一种怀疑的心态。 可是这次的情景,让张海有些惊讶,他开始考虑沈瑶琴和王兼奇之间的问题。 王兼奇当时并不知道张海和沈瑶琴是旧相识,他就当作让张海见到一件不好的事情,给张海一些钱,让张海不到外面去说。 随后,张海就开始安慰沈瑶琴,两个人之间的旧情就像是火星复燃一样。王兼奇是个人渣,可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和别人有婚外情也是能够很快察觉到的。 所以他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但是张海和沈瑶琴之间的情感一直都保持在一种发乎情而止乎理的程度,一直都没有越界的事情发生。 怀疑是一颗种子,在人心中生根发芽后,就会慢慢地长大。直到再也无法铲除,种出来怀疑的花朵。而怀疑的花朵一旦盛开,就注定无法消除。 王兼奇不仅是个人渣,还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渣,所以当他开始有些怀疑的时候,他就开始对沈瑶琴打骂。他对沈瑶琴的打骂越严重,沈瑶琴和张海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好。 直到王兼奇对沈瑶琴起了杀心为止,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说辞,从王兼奇留下来的文字,和他酒后与人交谈时留下的记录,都可以验证这种说法。 可是还不等待王兼奇动手,张海就听说了这件事。张海是王兼奇的书童,王兼奇或许会在防范他,可是很难做到事事都防备住。 所以在王兼奇对沈瑶琴动手之前,张海就对王兼奇动手了。 而且沈瑶琴并不知情,甚至她都不知道王兼奇是张海杀的。” “我想起来这件案子了,可是最后的判决是沈瑶琴和张海一起被流放到东海边吧。” 齐年北点点头,“看来您还是想起来这件案子了。您不会觉得这件案子是重判了吧?” 宋衡想了想,“按照本朝律法来判断,这么判确实是重判了。虽然张海和沈瑶琴是通奸,可是两个人面对到王兼奇这种人,最多也就是被追责和罚款吧。” “可是那个时候不是现在,那件事情之后,太祖皇帝对这些事情也有了重新的看法。对有关这种案子都重新进行定罪。最重要的是这件案子在民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导致民间很多人都对这件案子有所言论。甚至长安城中的很多女子都对这件案子畅所欲言,这不是礼教的问题,要是所有的女子都被自己的丈夫如此对待。那么天下就打乱了,以后杀妻虐妻就会成为正常的事情。 最后连太祖皇帝的母亲,慈孝太后都亲自过问了。要知道慈孝太后当年可已经是八十岁的高龄了,八十岁的高龄还亲自过问此事,太祖皇帝自然也不能够说不。” “所以这就是你讲得珠玉在前吗?可是和这位云霓姑娘有什么关系吗?” 还不等齐年北开口,就听见云霓说道:“我猜这位公子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告诉我,最好没做过不该做的事情。 这件案子看起来是对这一类案子的总结,但是其实这是一个特例,是两个人一开始什么都没做。而不是两个人真正的通奸。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大理寺那边的人就喜欢拿这些事情开玩笑。” 宋衡皱着眉头,看向齐年北,要是齐年北真是这个意思,那么接下来的话可就有些为难了。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您要是这么说话的话,我可就好好和您说一说。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我的意思是您说您用对陈符希的仰慕来回避我的问题,我用这件事情来警告您。 我承认我的话有问题,但是这件案子确实是本朝男女之情最经常会说到的故事。 您和陈符希之间没有任何问题,要是您和陈符希之间真有关系,您也不会连陈符希已经死了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吧。” “什么?他死了?不可能的事情,我明明前几天还看见他了。” “就在两天前,他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齐年北看着云霓有些慌乱的样子,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 “那又怎么样?他死了,和我仰慕他没关系。” 第七十六章 云霓 在别人那边从来都是畅所欲言的齐年北,今天在云霓这里又吃了瘪。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子,难得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出现这么大的失误。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宋衡说道:“既然姑娘和他已经斩断情缘,那么就不再过问他的事情,我们自然也就不问姑娘和他的情事了。 我们想问问姑娘,陈符希平日里在这里都做些什么事情,越详细越好,最好能够把每一件事情都具体地说一下。 当然,姑娘要是想不起来的话,那就不用说了。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情,更何况我觉得姑娘对于陈符希的感情也就是一般。 不然姑娘也不会连陈符希的改变都没有察觉,姑娘没觉得陈符希和前些日子有什么不同吗?” 听到宋衡的话,云霓的脸色发生了一些改变,相比较齐年北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宋衡的话更具有杀伤性,让云霓听到后忍不住回想起一些不该回忆起的事情。 云霓神情保持平静,笑着说道:“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小女子只是每天遥望着陈大人,可是陈大人每天做些什么事情,我又不能够总不能一直注视着他吧。” “既然云姑娘不愿意配合,在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还请黄大人和张大人帮忙,下官想要封锁天膳楼。” 西市令张顺康听说宋衡的话,明显有些不愿意,天膳楼在大吴也算得上是很有名的地方,要是轻易被封锁起来,恐怕接下来就会有人找他来。西市令并不是长安人士,他是波斯人,长安城中,有很多外国人都可以做官。 但是像西市令张顺康这种的,其实算是少数的,西市令也算是从六品上的官员,在长安城中或许不算是大官,但是对于诸多外国人来说,这也已经算是大官了。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做到比他官职更大的,他在外国人中,俨然算是少数人。 “黄大人,这有些不太稳妥吧。天膳楼在长安城也算是很有名气的,没有任何缘由就封锁这里,恐怕会得罪那些人的。 我们或许不怕普通的百姓,可是要是遇到那些王公贵族对我们有所怨言,恐怕不只是我,就算是您也会受到影响吧。”张顺康劝解道,他担心自己和黄九溪的官位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齐年北则是笑着说道:“张大人虽然来自波斯,但是对长安这边的官场了解颇深,甚至连这件事情可能会影响到二位的官运都知道。 张大人在长安城的这么多年实在是没白待,但是在下觉得,张大人的说法有些不太稳妥。 张大人在长安生活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我大吴之人应该识大体明是非。 而不是做出来所谓的害怕之举,助纣为虐。难不成因为自己的官路就选择放弃某些事情,连原本所坚持的道义都放弃吗? 您就忘记当初做官的初衷,和这些年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吗?” 还不等宋衡说什么,黄九溪直接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要封锁这里,至于个中缘由,不是你们这些人应该知道的。 代价的话,西市令就不用担心了,有本官在这里,还用不到你来承担这些事情。 所以,本官下令,从此刻开始,封闭天膳楼。传本官的手令,让京兆府的衙役和西市的小吏围住这些人。” 云霓连忙说道:“黄大人,不至于因为我和陈符希的事情就关闭天膳楼的话,可就有些奇怪了。而且天膳楼每日的流水可不低,要是被您封锁,给我们天膳楼造成损失,可就不太好了。” 齐年北冷笑着说道:“云姑娘,这件事情可不是您能够决定的。这里是大吴,是王化之地,难不成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天膳楼,就做出来改变之举吗?” “黄大人,你应该知道,天膳楼可是太子殿下的产业,要是太子殿下知道,您以后可就不太好过了。” 宋衡紧皱眉头,他在来的路上知道这里和太子的关系很是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个云霓居然敢于用和太子的关系威胁京兆尹。京兆尹可是从三品的大员,整座朝堂上都找不出来几个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很多掌握实权的官员,也才是正三品。 黄九溪平日里素来软弱,可是这不代表他是个软骨头,面对到这种人的威胁,他要是在做不出来反应,那么他这个京兆尹的位置真就可以不用坐了。 黄九溪呵斥道:“休要用太子的身份来恐吓于我,本官岂是会被你一句话吓到的? 要是你再胡说,本官必将你关押进大狱之中。你要是有问题还不是速速招来,本官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口舌。” 黄九溪的目光一直放在宋衡的身上,宋衡的表情也落入在他的眼睛当中。所以当宋衡表情不悦的时候,黄九溪也就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云霓不该再说话,黄九溪既然选择撕破脸皮,那么就说明他不会在意太子那边的想法,太子那边也不可能时时都护着这里,有些时候,就连太子都自身难保。 在黄九溪下令封锁天膳楼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召见群臣。 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官员,就只有少数的几位大员和六部尚书,像是京兆府当中,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 大理寺当中除了大理寺卿许青鸾之外,也没有人参与,至于皇子当中,除了太子和郑王之外,还有韩王、梁王和浏阳郡王等人,其余的皇子就没有参加。 这件大事知晓的人不超过三十人,这让在场的人都是心惊胆战,皇帝就连六部的侍郎和京兆府的官员都没有喊来,说明这件事情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一种可能是皇帝并不打算声张,但是要真是如此,皇帝也不可能摆出来这种阵仗。 说明这件事情只有最后一种可能,皇帝并不信任那些人,他只愿意去相信他眼前的这些人。 而跪在众皇子之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年轻人,就是大吴的储君,太子许昭阳。 许昭阳今年不过是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却是四十岁的样子,用皇帝的话来讲,他是少年老成。 许昭阳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对待群臣是这种态度,皇帝很少发怒,只有少数的大事才会如此,至于今天这种场面,更是前所未见。 从进入到御书房开始,皇帝就没有用正眼看过在场的所有人,从他们被招进御书房,皇帝就在翻看自己桌子上的卷宗。 翻完一遍后,皇帝就开始翻接下来的下一本,足足一个时辰,皇帝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也没有喝水和吃东西,至于群臣则是跪在下面一言不发。 太子身体还算是不错,但是御书房当中有很多大臣年纪都很大,他忍不住发问:“不知道陛下召见群臣是为了什么事情。” 皇帝站起来,离开桌子前,围着群臣开始绕圈,“朕想做什么事情,就要看你们是什么意思了。 昨天中午,朕在陈淑妃的宫中遇刺了。你们猜猜,这件事情和谁有关?” 韩王听说后连忙说道:“难不成是陈淑妃对陛下动手吗?可陈淑妃娘娘一直都是良善恭顺,温良淑德,怎么会做出来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帝走回书桌前,将卷宗扔在地上,“韩王说得不错,陈淑妃确实是不错,所以朕从来不会怀疑她,但是有人希望朕怀疑她,而想要做这些事情的人,就在你们当中。 朕在想怎么处理这些人,是全部杀掉,还是从宽处理。你的意思,太子。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儿臣不敢有想法,儿臣听父皇的意思。”许昭阳神情慌张,但是言语还算是得体,他平日或许庄重,可是在面对到皇帝的时候,还会像是一个小孩子。 天膳楼内,云霓和宋衡于齐年北面对面坐着,云霓想不到眼前这两个人调查的事情,居然足以让太子在皇帝面前战栗到心慌。 “宋大人,小女子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女子只是安分良民,平日里做些买卖,也不会惹到什么人,难不成是小女子的所做所为不妥,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齐年北看向宋衡,后者点点头,齐年北说道:“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家大人说了,这里没有外人,就先告诉你。 这是一桩上达天听的案子,陈符希这人此次是本案的罪魁祸首。所以必须要调查陈符希的身份,而陈符希在这里露面颇多,大人担心这里会有问题,特意来这里调查,不曾想姑娘如此说话,只能够如此行事。” “他真是那样的人吗?可是他平日结交的人,大多数都是朝中官员,还有很多是名门望族之后,怎么可能会参与到大案之中呢?” “这件事情就不是姑娘应该操心的,姑娘只需要说一说有关陈符希的事情就可以了。” 第七十七章 回忆 云霓想了想,“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陈大人的时候,是去年的年末。陈大人虽然是万年县的县丞,但是经常来西市这边。以前经常听说万年县的县丞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西市这边的很多女子也对陈大人赞赏有加,所以小女子对于陈大人一直是很仰慕的。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陈大人,直到去年年末,陈大人和友人来这边喝酒,小女子才算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位万年陈大人的样子。 在小女子的眼里,陈大人算得上是小女子见到的容貌不俗和气质不俗兼有的第一人。 像是这位宋大人,算是我见过的男子中,长相最为不俗的。就算是京中那几位世家的贵公子,都没有您这种长相的,您的长相接近于那种神仙的长相,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是您身上的气度和陈大人不一样,陈大人的官职和您相差不多,但是他身上和您不一样,你身上有很重的官气,但是陈大人没有。 从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能够知道您非富即贵。但是见到陈大人的第一眼,就是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您甚至会去想那样一个如春风般的君子,以前度过了怎样的生活。 其实我当时也只是觉得陈大人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一开始并没有对陈大人有所感情,直到后来,有些日子没见到陈大人,才知道是对陈大人动心了。 但是小女子又不是那种喜欢直接和人说的性子,就想着陈大人每次来这里,就和陈大人见面就可以了。而且仰慕又不是非要嫁给陈大人,小女子还想着多挣些钱,再考虑自己的事情。” “那陈符希最近这些日子见过哪些人,又有什么变化,你有什么印象吗?” 云霓低头沉思片刻,“最近这些日子的话,陈大人见过五六人。但是每次的情绪都不太一样,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最开始的时候,陈大人只是有些憔悴,连身上那种读书人的气势都没有看到。但是最近这几天,又有些不太一样。 总之他最近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他是朝廷命官,就算是遇到什么难处,也是不能够和我这种身份的人说话的。我这种人,终究还算是低劣的身份。 至于那五六人,我大致都有印象,就是想要想起来哪些人,需要很长时间。其中一人是韩王府上的管家,还有一人是南安王殿下。剩下那三人,我需要慢慢回想,印象不是很深,但是我觉得在哪里见到过他们。” 齐年北笑着说道:“姑娘尽管去想,不用太着急,今天一天的时间足够给姑娘思考的。至于姑娘刚才说过的两个人,我们马上安排人去调查。” “安排人,您有调查南安王的法子?”宋衡不解地问道。 齐年北从怀中摸出来一样东西,放在宋衡的面前,“您说,有这个东西在,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宋衡看着齐年北拿出来的内卫大统领腰牌,“你怎么还留着这些东西?” “既然没人要回去,那我就留在身边。反正放在他那边,他暂时也用不到。”齐年北笑眯眯地说道。 “估计也是他早就想好了,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地交给你。也有可能是那边授意这件事情,那边对于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不排除那边暗中帮助我们。” 齐年北嘿嘿笑着说道:“有您在就是好,要是我自己,说不准还要多麻烦呢。” 看着齐年北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宋衡就忍不住地摇头,“你这家伙,总是爱说这种不正经的话。云姑娘可以继续想,不用管我们两个在说什么,我们两个随便谈谈。” 云霓点点头,“其实我是想起来其中一个人是谁,那个人是个平民,穿着粗布衣服,我依稀听陈大人叫过他王兄。 那位王姓男子看起来不太像是长安城的富贵人家,连普通人家都算不上,更像是长安城附近的农户,但是谈吐之间,又有些不凡的气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像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两个非常要好朋友,说话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出来他们两个人的友谊很深厚。因为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在开玩笑。” 齐年北问道:“这个人说话是不是带着些南方的口音,不太像是长安本地人,而且肤色有些黑,神情木讷,但是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像是个老实人,但是却有一种让人觉得有所顾忌的感觉。” 云霓点点头,“应该就是您说的这个人,只是我也不太该确定是不是他。要是您有他的画像就好了。” “宋大人能不能为我找寻来纸笔,我或许可以临摹有关他的面貌,我见过他现在的面貌。” “那就看你的了,云姑娘,能不能拜托你手下的人送些东西过来。” “您吩咐一声就可以,他们也不会拒绝你的。” 宋衡笑着说道:“当然还是客随主便,可是您既然这么说,我也不能够反对。来人,准备纸笔。” “云霓姑娘,你继续想象最后的那个人,我也努力地回想回想这个人的长相。” 宋衡看着齐年北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确定你能够画出来这种画吗?我也没听说过你会画画啊。” “技多不压身,谁还没些爱好和擅长的事情。就和您喜欢吟诗作对,身手不错,是差不多的道理。” 宋衡点点头,“你说的对。你要是画的不错,等以后有机会,找你给我家娘子画像。” “也就是一般水平,我师父说我的画像水平只有他的一半。” “没事,等你练一练,说不准你以后就能够给我家娘子画像了。” 齐年北有些犹豫地说道:“有些不太合适吧,我要是见那位的话,有些不太符合规矩吧。” “我不在意,她也不会在意。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你管他们做什么?难不成是个人都要听取他的意见?” “说的有道理。” 不多时,那些纸笔就已经送过来了,摆放在桌子上,齐年北犹豫片刻,提笔就开始画。 看着齐年北认真的样子,云霓不解地问道:“我感觉你好像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万一这个人不是你要找的人呢?这些事情不是白做吗?” “挟泰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这件事情,我要是轻易不做的话,就是折枝之类也。难不成能做的事情,也要轻易放弃吗?不能的,能做到的事情,就要轻易去做。能爬上这座山,就爬上这座山,山上的风景自然会进入到你眼中,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说,但是你一定要登上那座山。当你登上那座山的时候,你就可以明白一件事情,你心中的道理,对于外人来说,也可以是夏虫不可语冰。” 宋衡拍了拍桌子,“别说了,接着画像吧。别等你画完了,天都黑了,我们可就只有两三天的时间,甚至可能在今天晚上或者是下午,就会有人找我去做别的事情。 我现在能做很多事情,但是同样的,我做不了很多事情,你应该明白的。” 齐年北点点头,“马上就可以的,只是我觉得哪里缺少神韵。最关键的地方是什么?我想想,这里不对,这里也不对,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地方了,好了,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齐年北拿起那张画纸,画纸上的画像正是王建,栩栩如生,不管是神韵还是特点,都像是王建本人。 宋衡看着齐年北的那幅画,“你管这种叫还行?这已经是丹青圣手的水准了,而且你这种写实的画法,在大吴还真不常见,也就只有西域那边的人会用这种手段。这样吧,下次我一定会找你画像的,你不要推辞啊。” “先不说这些,云姑娘过来看一看这幅画。看看是不是画上这个人。”齐年北没搭理宋衡的话,他画完画正是精神集中的时候,要是哪里有问题,他正好可以直接改动一些。 “我看一看长得一样不一样,但是我的记忆比较模糊,要是不像的话,我可就没有太多的的办法。” 齐年北把画拿到云霓的面前,“云姑娘慢慢看看。我不着急。” 云霓仔细端详一番,不由得说道:“像,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亲眼见到他一样。不错,我那天见到的人就是他。” 齐年北想了想,“好了,证明我没有猜错。” “这个人和陈大人的死有关吗?”云霓皱着眉头问道。 “有关系,但是这其中的事情太复杂,这些就不是你该想的。” “是他杀的陈大人吗?不应该啊。我记得陈大人和他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但是自从陈大人心情不太好开始,我就没有见到过他。他是挺可疑的,但是他最不可能。” 第七十八章 王爷和管事 齐年北问道:“听云姑娘的意思,您是非常笃定这件事情,按照道理来讲,只见过一面的人来说,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吧。” 云霓点点头,随后说道:“感觉他这个人有一种让人觉得很是值得信任的气息,只不过是我觉得,要是外人对他的评价,我就不敢保证了。” “看来他这个人要比我想象的更加难缠,好在有云姑娘的提醒,在下接下来会格外注意这件事情的。”齐年北抱拳致谢。 云霓皱着眉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种人,就是可惜陈大人居然相信此人,害得自己殒命。真是遇人不淑。” “对于陈大人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只是还劳烦姑娘不要太过悲伤,帮我们好好思索有关最后一人的线索。” 云霓点点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二位。” “云姑娘不必客气,若是我们二人可以回答的话,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霓点点头,“小女子不会询问让二位为难的话题。小女子想知道,如果凶手是前面那两个人,二位大人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云家在长安不算是大家,但是云家也算是富足人家,在长安城也有一定知名度,可是要是想让小女子在朝堂上指认他们两人,还是有些困难。 而且二位大人能够保证,这件案子最后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吗?” 宋衡知道云霓的意思,云霓的意思是担心他们两个只追查陈符希的案子,会不会不敢惹怒躲在这件案子背后的那些人,光是明面上就有韩王和南安王两人了。 齐年北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如果只是调查陈符希的案子,我们或许会有犹豫,但是也会拼尽全力,何况现如今这件案子,不只有他一个人的事情。 您不用担心我们会不会畏惧身后那些人,我记得亚圣孟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至于我们两个能不能给你依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可以。我们不能够告诉你我们两个人的身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我们两个想查的人,我们两个人都可以去查。” 宋衡没有说话,在齐年北说完后只是点了点头,点头很容易,其实又很不容易。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言语,小女子若是再有所推辞,怕是对不起自己当初对陈大人的那番心意。”云霓郑重地说道,对于她来说,得到他们两个人这番回答,心中的那份亏欠和不安就能够好受一些。 两个人坐在桌案前,没有任何交流,云霓刚才的话让他们两个人都有些沉默。或许齐年北的回答很漂亮,像是完美的答案,可是他们两个人才清楚其中真正的分量。因为要是他们两个只是大理寺的普通官员,断然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或许换做是别人,都会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这个位置,而不会去思考这个位置带给他们的,和带不给别人的。 面对到刑狱之事,很多人想到一案之概括,而齐年北和宋衡,则是想到了百案和千案,因为像他们两个这样的身份,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至于借着皇帝遇刺这种情况,更是只有一次。 那么以后遇到这种案子,难不成所有人都有这份权利和机遇吗?不会的,那么他们遇到南安王和韩王时,应该是怎样一种态度。 两个人知道,大多数人是做不到对韩王和南安王出手的,哪怕只是前者的管家,哪怕后者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落魄王爵。 陈符希是朝廷命官,可是两位王爷的身份更加尊贵,更不要说都不是真正怀疑,只是在怀疑的情况下,两个人生出来的猜测。 “您是不是在想一件事情,我觉得您想的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齐年北说道,随后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若非你我。 宋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哪怕是在景山村那边,遇到很多困难时,他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力的感觉,“若非你我,事成难也。” “您可想到应对之法?”齐年北有些急迫地询问道。 宋衡神色惆怅地说道:“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也就不会这般想法。你呢?” “大吴律法中没有明确说明这么做是不违法的,可是也没有明确说明这是不违法的。法无授权不可为,可是同样的,法无禁止可以为。所以他们这么做也是合理的。”齐年北精通大吴的律法和大吴历代的律法变化,对于他来说,他感受到的绝望比宋衡更多。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 “什么办法?” “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子,我说了,您也未必会做。” 宋衡目光坚定,神色毫不动摇地说道:“可是你要是不和我说的话,恐怕我此生都不会去做,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去做。”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劝学》中很简单的道理。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更有一句话说得好,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宋衡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要管以后的事情,也不要管别人的事,我们需要做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做事除却尽力之外,还应该有尽心之想。士不可以不弘毅。” 虽然听不懂宋衡和齐年北在讲什么,但是从他们两个人引用的圣贤道理,云霓也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二位大人,小女子想起来最后一人是谁了。这人虽然不是天膳楼的常客,但是他家娘子算是常客。 这人在本朝也算是素有文名,号称百年孝道第一人,正是那位前不久父亲亡故的张奉君,张大人。” 听到张奉君的名字,齐年北不由得看向宋衡,宋衡也是看向齐年北,两个人神色当中都带着一些疑惑,可是随后又是释然。 “你怎么确认那是张大人的?像是张大人那样的人物,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齐年北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确定是张大人,家父与张大人是世交,虽然家父已经去世一些年,可是小女子早些年见过张大人,虽然这些年有所改变,可是我应该不会看错那是张大人。” 宋衡问道:“会不是因为那个?” 齐年北知道送很该说的易容之术,于是点点头,“很有可能,张大人那边,还需要您和那位说一下。 至于其他二位,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立刻行动了。” “二位还需要小女子做什么吗?小女子若是又能帮到的地方,一定会尽力相助的。” “云霓姑娘大义,但是我二人想来,应该无大事再需要云姑娘相助,只是云姑娘告诉我们二人之事,还需要我们二人喝茶,所以我们马上就要去找南安王殿下和韩王府那位管事的。 今天有所打扰,还望云姑娘不要怪罪,至于天膳楼,随后会有大理寺的人前来查验,如果没有问题,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应该会解除对这里的封锁。” 云霓点点头,“那就提前谢过两位,还希望两位能够给陈大人一个公道。” “告辞,云姑娘保重。”齐年北说道。 等到两个人走后,一个面色凝重的中年男人走到云霓身边,在她耳边耳语两句,云霓镇定自若地回答:“要是真有问题,我会还在这里安然无恙?至于其他问题,就不是你们操心的。我没事,天膳楼也没事,至于别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离开吧,天膳楼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没心情听你讲述家里的事情。” 中年男人神色愠怒,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下来云霓的话,“那我现在就回去。” 而离开天膳楼的齐年北和宋衡,在和带他们过来的黄九溪和西市令说完话后,就直接去了内卫府。 齐年北手里现在有着内卫府浏阳郡王许攸之的手令,想要从内卫当中带走一支足以唬住南安王的人手还是可以的。 但是两个人并没有打算把南安王抓起来,对方是一位王爷,并且没有十足的证据,最多只是询问一下意见,这些人真正的用处,是到韩王府去抓那位韩王的管家,韩王在朝堂中名气不显,可是他也算是朝中少数家中有私军的王爷之一,不带些人手,要是对方有别的心思,他们可就危险了。 当然还有就是宋衡的身份在这两位面前有些不够看。 第七十九章 南安王 南安王今年五十二岁,他的父亲老南安王是太上皇的堂弟,但是因为太上皇当年对待自己的兄弟都没有重用,所以老南安王一直也是在家闲云野鹤。但是南安王一家特别安分老实,在当初那场祸事的时候,算是两不帮的那一类。皇帝不好对他们做什么,但是也不会对他们有多余的赞赏。 齐年北和宋衡带着内卫到南安王府时,老王爷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笑着说道:“本王在这里等二位许久了,本来以为二位昨天就会来,没想到今天才来。” “王爷的消息还真是广泛,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本来是不应该被人熟知的。”齐年北脸上带着秋天的寒霜,让有些炎热的夏日,变得像是深秋一般。 宋衡没想到他装大人物的时候,也会有威严加身。 “我和陈符希交好,他有问题,我自然会早就知道。但是二位会带着内卫来这里,是在下没有想到的。” 齐年北摇头说道:“要是被您全部猜到,那我们这些内卫也就不用存在了。所以您知道这些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事情就不需要再知道了。” “那二位里面请吧。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请二位多担待一些。内卫的诸位也要一同进去吗?要是想跟着一起进去的,可以跟着一起进去,但是本王的王府很小,不能让所有人进去,还请留下极为在外面等着。放心,本王的王府绝对安全,像是我这么清贫的王爷,没有太多钱财找人谋害他们二位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你们就都在外面等着吧,我和宋大人两个人一同进去,如果是我们两个许久没有出来,你们就把这里团团围住,报告大统领。大概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吧。” “诺。” 对于这些内卫而言,齐年北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他们当中有人认识齐年北,因为他们有人算是齐年北的上级,可是当齐年北拿出来这块令牌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对齐年北有所否定的。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内卫是朝堂中最不守规矩的势力,可是内卫当中最重规矩,对于内卫来说,规矩才是他们权利和势力的来源。 何况浏阳郡王许攸之是个行事谨慎,做事极有章法之人,若不是出于某种目的和打算,是断然不会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外人的。 许攸之自从昨日进宫后就未出来,他们也不能够和许攸之当面作对,所以就只能相信齐年北是得到许攸之的命令做这件事情。 至于对于齐年北的服从,是对于齐年北手中命令的服从,那块大统领的牌子值得他们尊重,见大统领令牌,就是见到大统领。甚至在某种情况下,这块大统领令牌,要比真正的大统领更值得人尊崇。 “那就请南安王在前面引路,南安王是主人,我们几个人是客人。” “哪里,你们二位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和我一个落魄的王爷相比较,你们才是更重要的。”南安王带着两人向王府深处走去,南安王不大,也没有透露着奢华的气息,反倒是有一种精致典雅的感觉。 宋衡赞赏地说道:“南安王殿下的王府,和南安王殿下一样,都是清雅随和的。” 齐年北终于露出来一张笑脸,笑着说道:“南安王殿下不要再说笑了,对于在下来说,南安王可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不知道二位今日来这里所为何事?”南安王没有选择接两个的话,和内卫的人客套两句就得了,客气多了,也没用,反正都是要撕破脸皮的。 齐年北见南安王不再多说废话,索性也就不再客套,不管还没到屋内,直接就在院子内说道:“您既然知道会有人来这边,为什么猜不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呢?” “本王已经猜到了,陈符希死前十日,曾经和本王见过面,本王和他是酒友,在酒楼当中一同饮酒作乐多年。他一开始是个好官,平日里也是很清廉,不要说去青楼,就连饮酒都少了。但是后来晋升无望,他也就随着那些人一同喝酒,知道本王和他相遇,本王是落魄王爷,他是个落魄县丞,倒也算是够当对方的朋友。至于我们以前经过的事情,你们二位要是想知道,本王会和你们二位慢慢说。 前些日子,本王和他约好喝酒。见到他时,他却是一脸愁容,他说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要不是被内卫盯上了,就是被不知名的势力盯上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很危险,所以委托帮他办些事情。” “他既然知道自己很危险,为什么不寻求朝廷的庇佑?他是县丞,只需要和县令说一声,自然会安排人手保护他的。他没有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宋衡听出来事情有些不对劲,按照道理来讲,朝廷命官若是遇到危险,应当求助朝廷,而不是拜托所谓的友人,这有些不太合乎道理。 齐年北也是说道:“陈大人是县丞,在朝中也算是有名的清官,哪怕现如今有些事情做得不妥,可是也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会求助于朝廷,朝廷也不可能不护着这位县丞。” “本王当时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是他当时的回答有些让本王超乎意料。他是这么说的,若是他不说出这件事情,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他说出这件事情,怕是连半点生机都没有。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所以他没有告诉我,他说对于我来说,不知道这件案子才是最好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交给我一样东西。这些东西暂时就放在我府上,如果二位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那个东西自然可以交给你们。” 齐年北冷笑一声,“考验?难不成是什么秘宝之类的东西?” “这本王就不会回答了,还请二位思考。” “我就不参与了,我觉得他留下的东西,和这件案子无关。”宋衡显然对陈符希留下来的秘密不是很在意,对于他来说,还是皇帝的案子更加重要。 相反,齐年北对这些事情很是感兴趣,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我觉得我可以参与这个考验。” “其实也不算是特别为难的东西。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陈符希留下来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想要看看你对这句话的理解,适合不适合他曾经的道理。” “曾点之学,盖有以见夫人欲尽处,天理流行,随处充满,无少欠阙。故其动静之际,从容如此。而其言志,则又不过即其所居之位,乐其日用之常,初无舍己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隐然自见于言外。视三子之规规于事为之末者,其气象不侔矣,故夫子叹息而深许之。” “你这回答倒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说法,就是不知道你这说法能不能经得住推敲。” 南安王点了点头,“说得很不错,有大家之风范,我觉得这位的统领说得很不错。 而且他的这番解释隐隐有大家之言,而且你的想法和当初的陈符希想法相差不多,陈符希当时对于这句话的解释,大致也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没有你说得这么具体和有文采。” “那可不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呢?” 南安王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在给东西之前,本王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是陷害符希的人。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件事情,我太懂得符希这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他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也不应该就这么草草离世。” “可是您的话,不能完全保证您没有问题。” “本王有证人,本王从几日前就在云岑观中常住,是陈符希要求的,陈符希当时是这么说的,从我们两个见面开始,本王最好就去云岑观去住。云岑观中有羽林卫,而且从进入云岑观开始,本王就要求羽林卫在本王身边保护着。 你们要是有疑虑,可以找羽林卫核实一下,羽林卫那边对于这些事情,还是能够有所保证的。” 齐年北点点头,“可要是过些日子,需要您帮忙,还请不要觉得这些事情麻烦。” “那里,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本王可以帮你们的,好了,还请这位宋大人在一旁等候,你和我一同进入到屋中,记得这东西只能够你自己看。要是被别人看到,不要说是你,就连本王也不会遇到好事情。” 齐年北自然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这个人还是很守信誉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陈符希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盒子,一只手就能够把玩。 第八十章 赌注 齐年北没有好奇地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要等到没有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去看。不是他不信任宋衡,这是对于死者的尊敬,像是他这种人,或许可以不敬神明,但是绝对不会不敬重死者。 他不是信奉死者为大的人,可是他也对死者保持该有的尊敬,因为他的作用就是为死者沉冤昭雪,要是连他都不尊敬死者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人尊重死者了。 “南安王殿下,那我们就先离开了。还请南安王殿下不要见怪,这次来访是公事公办,在下宋衡,以后一定会常来南安王府拜访的,还请南安王殿下不要觉得在下打扰于您。” 南安王当然知道宋衡是谁,他是王室宗亲,而宋家又是除了王室宗亲外,大吴朝堂最有势力的一家,“原来是安阳的夫君,那么本王自然会欢迎。只是安阳已经许久没来过本王这边了,也是她一个潜心礼佛的孩子,没什么缘由来本王这个像是道士一样的家伙身边。” 宋衡的话是在和南安王表明身份,告诉这位王爷,他们两个的身份没有问题,让他不用担心交出去的东西,而南安王的回答,则是南安王向宋衡这个晚辈表达的美好,同样也是两个人打下来的哑谜。 既然你宋衡不说自己是齐国公,那么我南安王自然也就不去说,只是用晚辈的称呼对待。对于双方来说,这要比所谓的爵位称呼更加亲切。 齐年北则是心有所想,似乎是在思考某些秘密和隐情,“许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白。要是韩王殿下那边不允许我们,或者是有人阻止我们,我们如何去办这件事情。” “能怎么办?强者不畏惧弱小,也不会畏惧高山。更何况,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韩王殿下应该在宫中。陛下昨日没有召集群臣,今日必然是会召集自己信得过的大臣和几位皇子。 韩王殿下虽然名声不如太子和郑王,但是毕竟是先皇后娘娘留下来的孩子,在诸王中排行老三,应当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所以韩王府上自然是没有韩王殿下的,所以我觉得这些事情不足为惧。” 齐年北则是不太赞同宋衡的这句话,他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韩王府那边,可能会因为韩王殿下不在,才会嚣张跋扈一些。当然,要是内卫在的话,可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内卫那边对于任何王公贵族的压迫感都是很重的,越是地位越高,越是会畏惧。 所以要是真想打赌,我们就先不带着内卫,而是以您大理寺的身份,随后就是您自身的身份。如果他们依旧托大,那么就要请内卫动手了。 反正内卫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也还有时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玩个游戏。至于彩头,可以由您亲自来定。” 宋衡不是个喜欢和人打赌的,可是当他听到齐年北这么说话的时候,也是突然之间来了兴趣,于是笑着说道:“那我就和你打个赌,只是打赌的时候,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吝啬。毕竟你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不靠谱,这两天在青楼这边,我可是一直听说你的大名。 风流齐道长,可是在长安城中很有名的。要不是你是至此不曾悟道,我都要以为观主不让你当碟谱道士就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 “您不要这么说我啊,我是因为当不上碟谱道士,才选择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 本朝最注定的那位诗人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还年轻吗,要是得不到大道,还空守着大道,岂不是有些浪费青春了?” 南安王询问道:“风流齐道长?你就是那个被各处青楼争相邀请成为座上宾的齐道长啊。我还以为你叫齐年北,只是与他同名,当作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现在不曾想,你与他之间居然真是同一人。 本来以为齐道长会是一个中年男子,或者是嬉戏人间的老人,现在见到您,却不曾想,你居然这么年轻,难怪本王在那边提及到你的时候,那些女子都是十分陶醉的目光,仿佛只要说起他的名字就足以让她心情大好。现在看来她们所说不错,齐道长不仅年轻有为,还长得一表人才。” “南安王殿下客气了,等到您有时间和在下一同喝酒的时候,在下一定让和在下熟悉的女子同南安王殿下喝酒。” “那本王就谢过齐道长了。齐道长既然还有事情,本王就不留你们了。” “在下告辞。”宋衡和齐年北皆是抱拳行礼道。 “本王送送你们。来本王府上一次,本来是应该让你们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下,本王也好和你们两个这种晚辈好好交谈。可是你们实在是繁忙,等过些日子,本王邀请你们来家中吃饭。还希望二位到时候不要嫌弃家中清贫,本王在长安城中没什么产业,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家中钱财不多,像你们这种身份,肯定会吃不惯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重要的不是吃什么,不管吃什么,都是一样的,任何美食都会是烟消云散的。真正重要的事情,是在于你和谁一起吃饭。和敬重之人吃饭,不管是什么,都是美味佳肴。 可是要是和不喜之人吃饭,哪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是食之无味,如吃草芥。” “这句话说得好,我喜欢。”宋衡称赞地说道。 三人走到大门口,就听见南安王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本王就送到这里,我还是不喜欢看见内卫那些人,本王觉得皇帝哪里都不错,就是这内卫恐成祸患。 二位,就此别过,以后有时间再见。” 等到齐年北和宋衡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等候的内卫才算长舒一口气,要是他们出了什么闪失,就算内卫为其报仇,可是朝廷那边依旧不会对南安王府前的这些内卫有什么包容的。内卫的身份重要,可是内卫大统领派来的人,必然要更重要。 “二位大人,此时可有定论?”开口说话的是这些内卫中官职最高的那人,名叫杨思。此人不仅是内卫,身上还有着进士的功名。在内卫当中,也算是极其少见,对于朝中诸臣和读书人来说,内卫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一旦靠近,就会被染上臭气。 对于读书人来说,这种事情不亚于在污染自己的名声和身份,他们很喜欢一句《离骚》上的诗句,“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就像是《晋书》当中也曾经比喻过想要贤能的后代,就像是芝兰玉树这种,晋书中记载:“玄字幼度。少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器重。安尝戒约子侄,因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玄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像是杨思这样的人,会遭到绝大多数多数人的厌恶,甚至等到以后成家立业时,都容易遭到别人的辱骂,甚至连后代都会被人责备,要是以后出现能够振兴杨家的人,都不会有人愿意提及到杨思。 杨思这么做,不仅抛弃了屈原对读书的见解,也超乎了全大多数人对读书人的理解。 但是杨思在内卫当中,却很是受人尊敬,齐年北知道杨思在内卫当中的名气,自然也是不愿意轻视这位内卫当中文名极大的读书人。 “杨大人放心吧,此事已经办妥了。”齐年北很自信地回答道。 杨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是大统领的下属不假,可是作为浏阳郡王许攸之的谋士,他也不是会随便畏惧许攸之的令牌的。 在杨思眼里,和拿着许攸之令牌狐假虎威的齐年北不同,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宋衡,更像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 宋衡的名字和齐国公一样,他首先在怀疑是不是齐国公宋衡,但是齐国公在朝中就不露面,而且这个宋衡又只是个大理寺司直。 但是宋衡身上的那种气息,还是让他多少有些怀疑。 随后齐年北说道:“还请杨大人跟我们一同前往韩王殿下的府邸,我们接下来要在韩王殿下的府上办案。” “你来见南安王,拿着大统领的手令可以。见韩王,也可以,但是你要是想韩王能够和南安王差不多的话,可就有些自作聪明了。我不想劝你太多,但是你应该清楚,南安王是南安王,韩王是韩王。” 齐年北点点头,“我明白杨大人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这块手令做不到提审韩王,但是可以做到提审韩王身边的人,甚至是韩王妃。” 杨思点点头,“既然不是韩王殿下,那就可以了。在下没有任何的异议,任凭二位差遣。” 第八十一章 见席长 宋衡带着齐年北和杨思换了一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大理寺的普通官员。说他是大理寺司直,可是他还是第一次去大理寺,很多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有着大理寺卿许青鸾提前的授意,倒也是没有人会管他们的身份。只要不是答案,大多数大理寺的人,都是不会在意有什么人的。 大理寺处理的案件不如刑部和京兆府那种,大理寺处理的大多数都是大案,而且只有那张上达天听的大案才会。 本应该是大吴最忙碌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却很清闲,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外面的司直处理这些案件。 “看来您这个大理寺司直根本不知道大理寺都有哪些人啊?”齐年北笑着说道。 “我今天都是第一次来大理寺,就不要说认识或者不认识人了。难不成我是生而知之的人?在自己没到这里之前,就已经认识这里有多少人了? 你能保证自己认识多少人?”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是咱们这位杨大人认识。” 宋衡看向杨思,杨思点点头,“我负责的就是大理寺这边的事情,所以我知道绝大多数人的信息。不能够保证知道每一个官员的名字,但是能够保证详细地说出绝大多数官员的名字。 甚至只要是您指出来一个人,在下都可以说出来他的名字,以及他的信息。但是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大理寺卿许青鸾。 据说许大人的身份信息只有陛下知道,就算是吏部和户部都没有许大人的身份,我们这些内卫自然也不会知道。” “这我也有所耳闻,前任吏部尚书似乎还对这件事情有所怨言,说陛下对待许青鸾特事特办,直到陛下又说出来几个大臣的名字。”宋衡虽然这几年不在朝堂,可是对待朝堂上的事情却还是知道一些。总有些长辈回去看他,偶尔也会说些玩笑话,当然,这可能是大事,但是宋衡还是把这当做笑话。 杨思知道宋衡的身份对于宋衡知道这种事情也不觉得意外,这件事情在民间没有流传起来,可是在官场的知名度很高,完全不亚于一些脍炙人口的小故事。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快问吧,没看杨大人都没有反对吗。这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您就试试吧。” 宋衡本来是不愿意做这种玩笑的事情,但是齐年北让他做,他也总不好一直拒绝,于是笑着问:“大人可知道站在那棵树下的中年人是谁?” “大理寺司直江雨尚,负责江南道的事情。最近这两年,江南道吏治清平,也鲜少有大案发生,所以这位江雨尚江大人,一直都在长安,没有去江南道那边。 他是剑南道蜀州青城县飞鱼村人士,是大吴麒正五年的进士二甲第八名。当然还有他妻子和孩子的信息,以及他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事,都在哪里当过官,但是这些事情对于您来说,都不重要,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宋衡笑着说道:“只凭着杨大人这番话,就足以证明杨大人的不一般。” “无他,唯心熟尔。就是这么多年在内卫当中养成的习惯,而且我负责的是大理寺,这是大吴最关键的地方之一。我要是懈怠了,被居心叵测之人得到了对大理寺的控制,那么以后的大理寺恐怕就不是陛下的大理寺了。” 齐年北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个杨思对于大理寺卿许青鸾并不是很相信,可是他对于这个许青鸾,却总有一种信任的感觉,他平日里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这次,他选择相信自己。因为他的思想无法告诉他有些事情,但是他的心可以。 宋衡知道杨思在说许青鸾,但是他了解许青鸾的为人,于是说道:“您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有怀疑的必要,可是有些事情没有。防范是好的,可是不能够因为自己的猜测,就笃定某些人有问题。当您开始怀疑某些事情的时候,证明您心中已经把他当做做过某些事情的人。只要怀疑一天没结束,他就一天是那种人,那么您不管看见他做什么,都会觉得他就是那种人。” “我没有怀疑,只是防患于未然。”杨思知道宋衡的意思,可是他既然选择做某些事情,就不会动摇,这是他作为读书人的一种操守。 宋衡听到杨思的话,知道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宋衡也不好劝他说些别的话。 三人一同来到韩王府前,韩王府十分恢宏大气,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王府,韩王府有着不符合礼制的规模。 这座宅子原本是为太子准备的,可是皇帝当初诛杀太子后,就再也没有住过,直到后来韩王得罪皇帝后,才被赐予这座宅子。 本来这座宅子是放不到明面上讨论的,可是不曾想皇帝后来对待韩王的态度变好,于是原本的责备,现在变成了重视和恩遇。 很不讲规矩的一件事情,可是这座全天下最巍峨的城池中,只有皇帝才是说话最好用的那个。 于是百官们只能够装作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甚至连一向最重规矩的礼部中人,都对这件事捏着鼻子承认了。总不能让他们对好不容易修复的皇帝与皇子的关系指手画脚吧。 “感觉韩王府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气派啊。我还以为韩王府会像是那些说话人说的一样。 不曾想,这里居然和郑王府相差不多。” 宋衡笑着说道:“这只是韩王府的偏门,看见那里了吗?那里是正门?” “那里距离这边怕是有数十米?难不成整座坊都是韩王府吗?” 宋衡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你说得对也不对,整座坊是韩王府不假,可是那边还有半座坊算是韩王府的家产,住着韩王府佣人的家眷。” 齐年北以前知道韩王府气派,但是在长安能够占据一座坊的王府,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看来陛下对韩王殿下很是重视啊。”齐年北笑着说道。 杨思则是冷笑一声,对这句话他没有批评,也没有赞同,但是他却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宋衡则是解释道:“这座王府原本是前太子的。后来被陛下赐给韩王殿下了,所以有的话不可以乱说。” 齐年北点了点头,知道这涉及皇室尊严,他要是再说下去,恐怕就会被某些人惦记上。 齐年北站在韩王府的大门前,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卫说道:“我们是大理寺的,这是我们的文书。我们怀疑府上的管事席长和我们正在督办的一件大案有关。还请通报一声,就说我们要见一下席管事。” “几位大人在门口等着,我们现在就去通报。” 不多时,席长就到了门口,是个神情木讷的中年男人,长相很普通,可是身上的气势很不普通,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官气。 看到他的第一眼,宋衡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好说话的人,性子里必然飞扬跋扈。 果不其然,席长从齐年北手里接过文书后,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文书交还给齐年北,然后说道:“这文书不假,可是也没有说在下有问题,在下还有事情要忙,恕在下不能配合调查。 如果三位大人有要事的话,还请到大理寺重新准备公文。这张公文,恕在下不能从命。在下告辞。” 等到席长走后,齐年北回到宋衡的身边,他笑着说道:“我就说吧,人家很大可能会不同意这些事情的。” “当真是嚣张跋扈。本官还以为韩王殿下会御下极严,不曾想对待手下这些人,也是一般。” 宋衡则是说道:“拿着这个,再去一遍。我看看他会不会拒绝本公。” 齐年北只得再次到门口,“还需要再麻烦小哥一次,这是齐国公宋衡的手令。”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齐年北从怀中摸出来一锭银子,将它递给侍卫,“麻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侍卫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说道:“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的话,我可就帮不了你了。可是我还是要劝一句,三位大人,除非是齐国公亲来,不然你们今天怕是什么也问不到。” 身旁另外一个侍卫咳嗽一声,示意他不该说的话别说。侍卫闭上嘴,拿着宋衡的手令进入院内,不多时,席长再次出来,见到还是齐年北,于是说道:“这位大人,您一而再而三地来这里,无非就是要找我。我说了,我有事。您也不用拿着齐国公的手令来吓唬我,除非是齐国公过来,不然我是不会和你们谈论不存在的事情的。”说完就把手令扔回给齐年北,齐年北接过手令就回去了。 随后齐年北听见席长骂道:“瞎了你的眼,还是之前那个人,换一种说法让你找我,你就找我? 我还忙着,哪里有时间跑来跑去的。要不是看你深受韩王殿下信任,我现在就把你赶出王府去,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自己掂量掂量。” 第八十二章 员外的故事 听到席长说的话,齐年北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齐年北很少见识到这些王公贵胄有和善的样子,可是像席长这种特别不和善的,即使是他,也是很少会见到。 韩王虽然在朝中名声不好,可是也没到现在这种程度,显然像是自暴自弃的棋子一样。齐年北看见席长的眼神都带着不友善的情绪,宋衡看着齐年北那带着杀意的眼神,询问道:“感觉你好像对这个席长动怒了。” “只是觉得他该死而已,这种身份却连一点的怜悯都没有。要是整个长安城中,只有他这样一个人,那么整座长安城,就会像是一座死牢一样,不会再有半点生机。 要是如此,我失望的事情,就不只是这件事情,而是这所有的世道了。”齐年北的语气当中带着做这些事情的失望,似乎对他而言,这件事情已经足以让他的心情产生变化。 宋衡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我觉得能够对事情起到一些缓解,我就讲给你听听。事情只是个故事,但是我觉得很有意义的。 事情是这样的,曾经有一个员外,虽然他以前很落魄,甚至连当上官后,也很落魄,但是幸得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相助,使得这个员外不至于清贫到没有成家立业,甚至还为家中的子弟攒下了一部分家业,使得不至于困顿到死。但是好人没有好命,恶人长寿多年,那位员外夫人去世很早,就只有那位员外活了下来。按照人的礼义廉耻来讲,就算是员外想要再找新人,理当应该在老夫人尸骨入土为安后再行此事。毕竟没有任何的法律说明,不允许妻子死后,再找新人的规定。 至于老员外后来的生活,则是处处体现着老员外的不一般,咱们这位老员外,还有着不同于别人的爱好,就是喜欢美女和女色,所以咱们这位老员外,俨然是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但是别人对老员外的评价是风流才子,我对老员外的评价则是不一样,我觉得老员外更像是一个渣子一样,面对亡妻的时候,说得很是重要,甚至在亡妻死时,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对亡妻很是重视。 可是实际上,他对于亡妻的看法,却和我们所有人不一样,他觉得亡妻就只是他的禁锢,和他在外面博取同情时的有利器物。 所以他对亡妻的思念和怀念,只是一种装出来的伪装,等到亡妻真正死去之后,这种伪装就随着他的虚伪烟消云散。这位老员外还算是有些家资,可是等到他的亡妻故去,他就变本加厉,觉得自己的钱财已经足够他挥霍了。可是他已经忘了一件事情,亡妻留下的家财都是为他的孙子准备的,而不是为他的挥霍准备的。 他或许能够挥霍很多钱财,可是那些钱财并不是他的。也许那些钱财不应该只属于那孩子,可是那钱财也不是这个员外应该挥霍的。至于这位员外所想,自然是觉得那些钱财是他随意挥霍的。所以那位员外的性子就开始飞扬跋扈起来,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嚣张,只是面对到这种嚣张,所有人也只能够慢慢注视着他。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落寞,而他也在众人的吹捧中,逐渐走向衰落。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也从来觉得自己不会衰落,可是他终究还是在走向衰落。 当然,最让人觉得生气的,不是他所谓的衰落。而是他的行事方式,他居然把自家夫人攒了几十年的钱财,一并带走了。或许那钱不属于那孩子,或许也不属于任何人,可是它却不应该像是没出现过一样,不属于任何人,至少不只是属于那个员外一人。哪怕可以只给员外,或者是只给员外员外的子女,可是这钱已经属于员外的孙子,居然还被人惦记。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我也觉得天下之人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人心各异,又被利益所驱动,导致现如今的人心,不是被利益驱动,就是被名誉所驱动。 你会有这种想法,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座天下的问题,这座天下所想的事情很简单,无非就是金钱和名声。所以你会觉得这座天下轻浮又带着无趣,这是很正常,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觉得所谓好财者是真正的虚伪。 可是那些好才者,自己并不会觉得自己是虚伪的。相反,他们会觉得自己才是最高尚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名誉和脸面,终究比不过所谓的钱财。” “真会有那样的人吗?” “普天之下,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么个道理。对于那样为老不尊的人来说,用一句孔子当年说的话可以形容。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 像是这种老而不死的家伙,就可以称作为贼人,而不是把他当做长辈,要是把他这种人都当做长辈,那么大吴也就可以像是破落户一样。” “我明白了,就算天底下全是这种人,也不能够什么事情都不能够做。 有很多事情,就像是《孟子》中的一句话,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 要是我们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以后的我们,多半会像是那些愚昧之人一样,慢慢死在故事当中。” “对,不要因为对世道失望,就对所有的事情失望,你才经历过多少事情,你才见证过多少的生活,难不成就会因为这些事,就对自己所见到的生活失望。 要是如此,我们以后就不要办案了,我们直接去死,或者就是会失望,就是会一步一步走入失败。人生无非避免失败,生活无法避免失败。因为我们终究会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可是我们的生活不能够就此放弃,我们的生活应该逐步去做。” 齐年北点点头,他知道宋衡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因为事情失落。齐年北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思说道:“杨大人,请您把内卫聚集起来,我们现在要进入韩王府。” “在下领命。”杨思在听到齐年北的话后,终于也是出现了自己的愤怒,这件事情,要是韩王府的人配合,无非就是件询问的事情。可是韩王府不配合的话,这些事情就会是不一样的。 所以杨思现在对于集结内卫也并不反感,甚至如果齐年北和宋衡不处理这件事情的话,杨思自己都可能带着内卫办这件事情。 内卫就围在韩王府的附近,不过因为齐年北和宋衡一直没有说话,他也就没好意思做这些事情,可是当宋衡和齐年北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齐年北又一次站在了韩王府的门口,看着他的表情,侍卫问道:“您怎么又来了? 您刚才也是听到了,我们的管事拒绝了您的话,要是再帮您出手的话,我以后就不要再这里待着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次不是劳烦你的,有些事情,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 我来这里,只是给人带路的。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希望你能够躲一下接下来的祸事。” “你这家伙,得到了我的帮助,居然还在这里口出狂言。要是早知你是如此之人,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言语一二,应该闭口不谈此事情。” 齐年北见对方不听自己的劝说,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的,只能够对着身后的杨思喊道“杨大人,在下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请杨大人带着手下的人解决吧。” 杨思点点头,说道:“所有人听令,即刻围住韩王府所有门户,如有不听命令,直接就地格杀。剩余的所有人,和我一同进入韩王府。” 侍卫喊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你们觉得可以闯入我们的韩王府吗?” “内卫办案,如有阻拦者,一概格杀。”杨思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气息,似乎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什么言语,此刻都是无用的,只有最简普的回答才是最正确的。 那侍卫一听是内卫,一下子就知道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做的,因为对方是内卫。 第八十三章 审问席长(上) 内卫处理起别的事情,或许还会秉持着一些身份,比如抓捕一些大员的时候,只要对方不是谋逆的大罪,多少都会给予一些尊重。而且在大吴建国的时候,曾经在官场流传这样一句,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虽然后来被众人批判,但是所有的人其实都在默默对待这句话。所以那些大官或许害怕内卫,可是却不会畏惧内卫对他们做失礼的事情。 可是韩王是王公贵族,还是皇帝的亲儿子,最知道内卫的雷霆手段。内卫虽然是皇帝针对天下的举动和行为,但是真正用到的地方,而且用到地方最多的,就只有皇亲国戚了。 “原来您是内卫的人,早说的话,我们兴许就不会拦着了。” 内卫的人自然不会管他说什么,也不管他们作何想法,直接派人将门口的侍卫羁押起来,齐年北和宋衡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既然韩王府的人不给他们面子,那么他们两个也就不用给他们留什么脸面了。 他们不担心韩王的追责,这件事情是内卫的事情,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大。他们两个只是办自此案件的官员,真正为难韩王府的是内卫,要是韩王找齐年北他们两个人的麻烦,内卫第一个就站出来不同意,更不要宋衡是齐国公,齐年北名义上还是内卫的一员。 更何况韩王知道这件事情和皇帝有关,自然也不会为难。 当内卫把席长围住的时候,席长这才发现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 他平日里素来跋扈,但是因为自己的妹妹是韩王的侧妃,从来就没有过在意。而且韩王也曾经告诉过他,只要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他大可以不卖这个面子。各位王公不是亲自来,他也可以不用管。可是他没想到过,像是那两种人居然会和内卫联系起来。更不会想到,内卫居然甘愿成为这两个人的后手。 换做是韩王亲自来这里,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些事情,但是他应该会做得更好,至少在对方亮出来齐国公宋衡的身份时,就会出面。 宋衡在朝堂中名声不显,可是韩王还是知道他的,他这个韩王虽然活得很窝囊,但是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能够知道。 席长原本很是嚣张,甚至在内卫进来之前,还在和周围的牌友抱怨着刚才有两个人来找他,打扰他和他们打牌。 可是当看到十数名内卫围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内卫们或许不见得全是坏人,可是当十多个内卫拿着刀围住你的时候,你在他们那里就绝对不是好人了。 所有人在见到内卫的时候,都不得不抱着脑袋蹲下。用余光看着内卫用刀指着他们,随后等待着发落。 内卫们轻易是不会放开刀的,哪怕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可是这和内卫没有一点关系。内卫不管何时,只要是面对抓捕的犯人,就一定会把刀握紧在手里,这是内卫用鲜血实践的道理,是每一个内卫都不会放弃的事情。 席长战战兢兢地说道:“各位大人,不知道您们来找小的是为何事?”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人脸,不是别人,正是把脑袋探过来的齐年北。看着他那张抽搐的脸,齐年北脸上的笑意就越发地浓郁,能够看到他现在这种表情,也不亏他和宋衡打赌。 宋衡的脸色倒是一般,只是有些无奈,他没想到真会在这里见到韩王家的丑事,他知道各家的家丁都或多或少地会有些问题,可是亲眼看见这种问题,和知道这种问题是两种概念。至于气愤,宋衡倒是没有太多,和齐年北打的赌无伤大雅,也不会让他有什么愤恨的情绪,至于这件案子需要他不能生气。 齐年北则是一副丑陋的嘴脸,他洋洋得意地说道:“这不是咱们的席管事吗?刚才那副耀武扬威的架势哪去了? 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啊,在前朝某年有一个大户人家,他家从前穷的时候,总是喜欢跟人炫耀说自己的祖上曾经如何如何风光,如何如何气派,结果因为这些年来已没了势,常常就被周围的人奚落轻视,甚至不论远乡近邻都喜欢来欺负他们,觉得他们家好欺负。 后来做了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那大户人家就富裕起来,于是开始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是好不快活。 但是这家人做了坏事,自然是良心不安,虽然良心不安,可是日子倒是一天天富裕起来了。但是这样的家业虽然大了,心里不安分,总觉得需要安全保障。 这户人家当中,有很多人可一向都是些有心人,当年早在穷的时候,先前的那些家长就知道必须培养一些保护自己的力量,才不至于会被人欺负。直到后来继承家业的子孙就把这一招学到了手,每一代的家长差不多在这一条上都能达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境界。但日子渐渐富了之后,后来的家长就越来越倾向于圈养一些凶恶的野兽来保护自己。 看门护院的话,还是狗嘴好用,可是吧,狗里面也颇有一批恶狗,这就让那些穷人们很有一些心悸,轻易不敢接近这阔户人家的门口。 后来这家因为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最后被皇帝抓起来了。至于皇帝对这件事情的处罚也很简单,其实就是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随后这家当中就只剩下狗了。那些原本在家里什么都不怕的狗,在主人消失后,只能够在村子里夹着尾巴做人。 后来人们就把这种狗叫做狗仗人势,当然,还有别的说法,只是我不太喜欢,就用了这种说法。当然,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辱骂韩王殿下吗?”听到齐年北这么说,席长似乎是有些愤怒,也不管眼下的情景,对着齐年北就是开始辱骂。 齐年北则是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有侮辱韩王殿下的意思,倒是我觉得你有这个意思,你似乎对韩王殿下的名声影响很大。 而且我只是在骂你,而不是在影射韩王殿下,是你在这里挑拨在下和韩王殿下的矛盾吧。 来人,掌嘴。还真是叫你逞威能了,什么事情都敢乱说。” “这不太好吧。这是韩王殿下的管事,要是韩王殿下责备起来,我们可承担不起。”牌友当中有人出言说道。 齐年北亲自上前抽了对方一个嘴巴,“这种东西只是对他小小地惩戒一下,就冲着他刚才不让我们进入院中,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都足够让他被关进内卫的大牢中,要不是内卫大牢最近人满为患,我还真不介意,让他去内卫的大牢里面见见世面。” “他或许是不知道呢?”那人似乎并不死心,出声接着说道。 “我已经和他说过这件事情很重要,甚至连大理寺的公文都给他看了,可是他还是拒绝配合。我承认,大理寺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案犯,可是配合调查,还是可以的。可是他居然忽视朝廷命官亲自签发的文书,这不是重罪,还是什么? 至于我交给他的齐国公令牌,乃是齐国公宋衡受到陛下的嘱托,亲自到韩王府处理自己。这厮见到齐国公的令牌,居然心生轻视之心,说是让齐国公亲自前往才可以。可是你不曾想过,齐国公就在我身旁,齐国公,我说的事情可在理。” 宋衡站出来说道:“他说的在理,这件事情确实和本公有关,本公平日里素来不理会政事,可是今日承蒙陛下信任,亲自调查僵尸案,不曾想亲自前来,居然被韩王殿下的管事给阻拦。 换做是他人,恐怕早就让人禀告陛下,可是本公和韩王殿下本事朋友,所以就忍下怒气没有发作。幸好内卫在此,不然本公都不知道处理你了。” 席长听到齐国公宋衡的话,瞬间就坚持不住了,他不清楚齐国公宋衡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是一位国公,还受到皇帝的信任,必然会影响到自己。席长在韩王府这么多年,除了接触京中的豪门之外,其实没有多大长进,而且要不是最近这些年韩王受宠,他早就被人动手除掉了。 席长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当宋衡真正出来的时候,他就萎靡了。和内卫对方,韩王或许会愿意,毕竟他没犯大错,可是现在这种不一样,他是犯了大错的。一位国公的实力就算再不济,就算是不受到皇帝重视,可是也不会到被人嫌弃的地步,所以他的处境必然不会太好。 看到席长都低下头不说话,那个帮他说话的人,自然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装作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样子。 齐年北看着众人都不说话,于是自己说道:“其实没多大的问题,可是你这么一做,问题就大了,你要是不说清楚其中缘由,可就逃不了罪了。” 第八十四章 审问席长(中) 席长一听到齐年北的话,登时就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压着。若不是他在韩王府上也长了些胆量,不然现在早就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配合您,把我知道的,把您想要知道的,都说出来。”席长已经放弃抵抗了,他知道,在齐年北面前,不管是怎样的抵抗,现在都已经是浮云了。 看着他已经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备,齐年北也就没有再继续为难下去的必要,“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你们也就不用这么对待他了。 把这里的人都送出去,就把这里当做审问他的地方吧。” 内卫们当然知道齐年北虽然明面上是宋衡的副手,但是实际上是这里真正的操控者,更何况,内卫的大统领令牌确实在他手中。 看着内卫把所有人都带出去,齐年北笑着对宋衡说道:“国公,接下来就交给您审问此事了。” “你来就可以,我觉得你要比我更适合审问。你我之间,无需太多客套。你来就可以了。” 齐年北见宋衡如此说,随即又看向杨思,杨思哪里会掺和这种事情,他能够带内卫帮齐年北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那块内卫大统领的令牌,而他自己,要是不管这块令牌,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他的借口足够合理,除非皇帝亲自过问,不然他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更何况,杨思本来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于是他说道:“这件事情是你亲自负责的,理应由你亲自审问。何况你头脑活络,对这件案情的理解,更在我们二人之上。” 齐年北总觉得杨思的话有些不对味,但是对方是内卫当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他也不好多说,于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在下就在二位面前展露威风了。” 随即齐年北坐到一行人的牌桌前,一边摆弄着牌桌,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和陈符希认识的。不要问我陈符希是谁,也不要问我陈符希到底做过什么事情,你就先说说你是怎么认识陈符希的。” “回禀大人,小的和陈符希是旧时相识。小的当年在他所在的县住过,所以从那时候起就知道他的能力很不错。 甚至小的不回避地说,他能够来万年县都和我有一定的关系。是我把有人称赞他贤明的书信和文章放到韩王殿下的桌子上的,要不是我这么做,他可能要在那个下县待到死。 所以您说,他和我交好,那不是正常的事情吗?难不成,我都如此帮助于他,他还要跟我反目成仇不成?不会的,他陈符希是个死性子的人,但是也不至于到好坏不分的程度,所以他对我还是有些笑脸的。只是我一直想让他帮我做些事情,他一直都没有答应,他或许能够听进去我说的话,但是他觉得不会成为我想让他成为的那样人。” “所以你就心怀怨恨,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到最后,他居然连那点忙都不愿帮你,所以你就杀了他,对不对?” 一听到齐年北的话,席长连忙说道:“在下可不敢有这种想法,您应该知道,我就算是韩王殿下的亲戚,可是也不敢随便妄杀朝廷命官,而且我所求他的事情,无非是让他帮我给故人传些书信。” “给故人传书信?给什么故人传信,居然还要让别人帮忙。难不成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席长连忙否定地回答道:“不是,只是另外一位故人所托,想要让他帮忙给在长安城中的一位传递书信,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是陈符希死活不答应,就好像是这件事是什么不得了的错误一样,甚至差点逼得他和我绝交,后来我不再说这件事情,他才算是和我恢复朋友的关系。 或许我会觉得他奇怪,但是我也不至于因为他不帮我办这件事情,我就出手杀了他吧,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齐年北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和陈符希不会是在黔中道相识的吧。” 席长有些吃惊地问道:“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问得对不对,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席长知道瞒不过齐年北,于是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在黔中道的黔江县认识的,他那时候是黔江县的县丞,黔江县原本是下县,他在那里兢兢业业,黔江县升为上县,可是他却被调到了江南东道。 江南东道一向富裕,可是这不代表江南东道没有穷县,只是在江南东道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个下县太难了。可是偏偏就被人找到了一个下县,而陈符希去的就是那个下县。 也就是那时候,有人给韩王殿下写信,向韩王殿下举荐他。按照韩王殿下的脾气,不管是谁的举荐,韩王殿下都是不会管的,可是我想着帮助陈符希一次,就把举荐他的信放到了醒目的位置。 韩王殿下虽然不想管举荐的事情,但是陈符希的遭遇实在是有些凄惨,就连韩王殿下都忍不住想要帮助他。当然,这是因为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书信。” “看来,你们二人之间确实没有太大的仇恨。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和陈符希的交情很好,为什么陈符希在官场上没有更进一步呢?” 席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陈符希这个人有大才,可是到长安城之后,他这个人变得就有些奇怪,一开始其实还是好的,只是当我把他引荐给那位故人之后,他好像就是变得不像以前那个人一样。” “故人,听你说起这个故人两次了。” 席长说道:“要说起这位故人,大人也应该认识,这位故人是本朝那位赫赫有名的刘夫子,国子监的祭酒刘安。” 齐年北自然知道此人,大吴国子监很出名,不是因为国子监有刘安,而是因为刘安在国子监。 “这件事情和刘夫子有什么关系?”齐年北有些不解地问道。 席长回答道:“刘夫子当年在黔中道当过官,而且那时候正好是陈符希在黔中道的时候,所以两个人当年也算是认识过。 只不过刘夫子升官快,没几年就到长安城当了国子监祭酒。所以后来我想着,能够有人以为国子监祭酒在背后帮忙,他在长安城的生活应该会好受一些。 谁能想到在那之后,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消极,就连出去喝酒的时候,都会说些悲伤的话,感觉好像是命不久矣一般。我原本只是以为他是官场不顺,没想到居然是一语成谶。” “刘夫子想要给谁写信?你说是刘夫子托陈符希写信,你总应该知道是给谁写的信吧。” 席长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只有刘夫子和陈符希知道。” “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居然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吗?” “人家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够随便知道呢?” “是这个道理不假,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说一说刘夫子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随后齐年北看向宋衡,“国公,您能不能派人去请刘夫子过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当面问过刘夫子才好。” “一般人是请不过来的,除非本公亲自前往,这样吧,本公现在就去国子监,你们先在这里接着审问他,等到刘夫子过来之后,两个人当面对质。” 齐年北抱拳行礼道:“劳烦国公了。” “为陛下效命,是你我应该做的事情。记住,这件事情事关天子安危和皇室尊严,马虎不得。”宋衡对齐年北嘱托道,当然,对齐年北是嘱托,对席长可就是威胁了。 席长一听到天子安危和皇室尊严的时候,就手脚忍不住地颤抖,他清楚自己这次牵扯到的事情很大,已经足以让他的脑袋掉下来几十次了。 齐年北说道:“在下定当不负陛下和国公的信任。” 等到宋衡走后,齐年北收起刚才轻浮的样子,“让他起来吧,在一旁坐着答话。刚才国公在这里,我不方便这么和你说。他现在不在这里,我索性就和你说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可言说的大事,这件事情牵扯到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陈符希,可是不曾想陈符希已经身故,所以只能够调查到你的身上。而通过你的话,我猜测这位刘夫子和这次的事情牵扯不小。所以你要想好其中的利弊,要是真有问题,你若是还想着为他开脱,那么你清楚你会遇到什么。 但是要是刘夫子是清白的,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你的罪证。 所以我接下来需要你如实禀报一切。” 席长点点头,随后说道:“您放心吧,我现在明白这件事情有多严重,断然是不会惹麻烦上身的。 所以您问的问题,我一定会如实回答的。刘夫子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他告诉有些事情需要请陈符希帮忙。” 第八十五章 审问席长(下) 齐年北觉得有些无奈地说,“就这么一句话啊?难不成这是什么暗号?” 齐年北觉得,要是刘安真是这么和席长说的话,那么他就把桌子上的牌全吃掉。 席长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当时说的话,确实是这一句,对于他来说,又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只是个传话,甚至人家能够让我传话,都算是看得起我。不然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自己交谈的,而不是寻找我这个中间人。” “那你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说什么事情吗?总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吧,你好歹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传话人。” 席长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两个之间说过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这样的。刘安问陈符希,你不答应我以前那些事情,我也就认了。可是这种事情,你居然也不答应我。 陈符希是这么回答的,我说过,因为您对我的提拔,我不会对您做什么事情,但是您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的。对于我而言,有些事情不会去做的。 刘安说,我没让你做别的事情,只是让你给那边写一封信。让他们帮我们的忙,也不是让你动手,更何况,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要是帮老夫,会更好一些。 陈符希当时有些生气,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他在苗人那边好不容易积攒一些名声,我不想让他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刘安是这么说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在长安近郊还有一个朋友,他应该也是苗人,应该也能够帮我。 陈符希更加生气,要不是对方是刘夫子,我估计他会掀桌子。他说王建绝对不可以,信我会写,可是我不保证他们会帮你,那边也有那边的规矩。 过了几天,我找陈符希喝酒,而刘夫子那时候正好找上门来,他是这么和陈符希说的,我是让你找人帮忙,不是你找人让我更忙的。 随后我就被支走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齐年北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当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陈符希是在黔中道当官,可是他和苗人的关系为什么会很好?” “黔中道离苗地不远,而且陈符希在当地更是和苗人关系不错,他经常参与苗地那边的活动。” 齐年北点点头,“你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没什么了,您还有想问的吗?” “我再问最后一件事情,你觉得刘安这个人可没可能参与刺杀陛下这种事情?” 席长听明白齐年北的话,难怪宋衡和他一直都在说有大事发生,这下听到齐年北说是皇帝的事情,他就知道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件事情。 可是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有问题的,他是傻,可还不至于傻到说这种话。见他不插嘴,齐年北知道他是不敢说这些话,于是说道:“好了,我不问你就是了。今天这件事情,本来没多大,我也用不到内卫这么出手,对韩王殿下不好,对我们内卫也不好。 但是事情已经到如此地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事后能代我向韩王殿下致歉,事出紧急,不得不让内卫出此下策,等到事情结束,我一定会登门道歉。” “大人哪里的话?您今日来到韩王府,是我的错,韩王殿下那边,理当是我去认错,哪里会让您说。只是还请您事后不要让内卫的人责罚于我,我以后定当悔改,不会再因为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至于您和齐国公,要是您们二位不嫌弃我的话,我以后给二位当牛做马。 在长安城中以后只要是我能够帮您的事情,您尽管开口就好了,我别的能力没有,在长安城内还是有些人脉的。”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是为了陛下做事。等到我有私事的时候,我会再过来找你的。”齐年北笑着说道,他当然是不会答应席长的话,在内卫面前耍这种心思,怕是要被人监视了。他现在有着大统领令牌不假,可是等到他没有大统领令牌的时候,他就危险了。内卫现在不会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可是这些内卫都是秋后算账的老手,但凡是得罪过内卫的官员,先前可能是因为皇帝的信任,并不会对他动手,可是一旦他们不再有之前的身份,那么以前得罪过内卫的那些事情,也会被一一清算。 “好了,不要这么紧张,都放松一些。我们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就等着国公回来了。”齐年北靠在椅子上,在他身旁的席长笑嘻嘻地问道:“您口渴吗?要不要我找人给您送茶来?韩王府上还是有很多糕点的,而且您和内卫要是有些饿的话,那我现在就安排人给您准备饭食。” 齐年北看向杨思,后者不置可否,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也不要太多东西,内卫也从来没有在别人家吃饭的规矩,喝些茶就可以。 当然给我准备一些糕点,记得不要太贵,不然我以后见韩王殿下,怕是要先还钱才敢说话。不用太过殷勤,我们自然是会如实禀告的。你对齐国公的失礼,齐国公不会太在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在意。所以这件事情问题不大,至于防备内卫办案的话,我觉得你还没有如此罪责。而且你不是已经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所有内容吗? 难不成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吗?只要是真的,就断然不要担心,内卫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对韩王殿下和你发难。而且你这次说的事情很重要,若是刘夫子真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那么你不仅一点罪责都没有,反而有功。就算是和刘夫子没关系,我觉得依照杨大人的脾气秉性,也会替你美言几句的,你罪不至此,只是不懂的事情,不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是惹不起的。” “我懂了,在下以后不会如此行事。”席长是心服口服了,他当时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韩王在的时候,他都是一向不处理这些事情的,现在虽然韩王不在,可是他性子没有改变,现在自然也是会如此的。而且他觉得韩王殿下应该会很快就回来,断然不会引起太大的事情。大理寺那边,历来都是清水衙门加上在长安城毫无地位可言,对于大部分的世家来说,大理寺的公文其实都不如京兆府的公文。 大理寺督办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大理寺的案子除非有皇帝的旨意,不然很难办案子。更何况这次的公文甚至都不是缉拿犯人和捉拿元凶,只是带人来询问,而不是真正的断案,所以席长如此做最多是无礼,都不算是有错。而且齐年北拿到公文的时候,大理寺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把这些事情当做是普通的案件。哪怕是皇帝让宋衡出手,可是大理寺当中,就只有大理寺卿许青鸾知道。 许青鸾似乎并不打算让宋衡他们得到太多的帮助,亦或者是担心他们用这份公文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至于齐国公宋衡,他是真不认识,齐国公一脉本来就是好说话的,他知道,而这个年轻的齐国公,一直没露过面,他也觉得是个好说话的。更何况,来的又不是齐国公本人,他自然是没必要给他面子的。就算不是韩王府上,换做是普通的王府,都是可以拒绝的。 一个国公的手令而已,没必要对此俯首称臣,而且像是韩王的手令,拿到齐国公府,齐国公那边想要铁了心做这些事情,也可不见韩王的使者。 或许韩王知道宋衡不好惹,可是韩王府的那些人不清楚,和他们说皇帝天威,或许他们还会懂得,可是和他们说什么朝堂上的势力,不亚于天方夜谭。 席长就当做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兴高采烈地走出屋门,不顾那些韩王府中杂役的眼神,开始安排给内卫们准备茶水。 齐年北就在韩王府上喝茶水,只是等到宋衡回来的,看见他脸色不好,齐年北就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然做不下去了。 “国公,是不是刘夫子那边没有做过此事?” 宋衡摇了摇头,“没有。刘安今天早上去往甘晨寺听取西域来的僧人讲经,休息的时候,还和僧人一同吃素食。 可是休息后再次讲经的时候,刘安居然在听经文的时候坐化了。” 齐年北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像是听到雷声阵阵,只觉得天翻地覆,一阵目眩,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齐年北说道:“怎么会这样?天要我办不成此案啊。” 说完后,齐年北就直接向后倒去,好在席长眼疾手快,扶住了齐年北。宋衡连忙走到齐年北身边,和席长一起把齐年北扶到屋内的软榻上,宋衡说道:“你们韩王府是不是有郎中?快去找来,看看他是怎么了。要是他出了问题,本公拿你们试问。” 第八十六章 昏倒 席长听到宋无非衡的话,一脸委屈地看向杨思,杨思则是当做没看见一样。 杨思对这件事情的推测其实很简单,齐年北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在督办这些事情,心里对这些事情也一直是有所挂念,这让他思绪的某根弦一直紧绷,他一直对这件案子有所期待,可是当这最后的线索破灭时,他心头的这根弦断掉了。 很多时候,人都是靠着一口气活着的,等到这一口气消散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也就垮了。而此刻的齐年北就是心气垮掉了,不是大问题,但是也绝对不是小问题。 要是齐年北的身体好,这次挺过去会很容易,可是要是他的身体不好,这次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九死一生。 见到宋衡发怒,席长自然是不敢对这件事情懈怠,很快就找来了韩王府上的郎中。 郎中给齐年北号了脉,随后说道:“他的问题不算太严重,只是劳神费思,加上身体的旧疾,听到不好的事情,就直接昏过去了。 好好休息休息,再调养调养身体,用不了多长是时间就能够恢复的。 只是眼下麻烦的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些虚弱,现在需要救治。可是他的身体太过于特殊,我不方便救治,除非是宫中的太医,或者是那几位民间有名的郎中。 在下无能为力,还请国公恕罪。” “不是你的错,你退下吧。来人,准备马车进宫。”宋衡想要进宫去见皇帝,不是为了别的,至少要见一见皇帝。 此刻的大殿之内,皇帝看着眼前的臣子和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失望的时候,这些人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居然不是安慰他这个皇帝,而是劝告他不要大开杀戒。 他仁慈了很多年不假,可是这不代表着他没有半点火气。 他一遍又一遍地暗示着下面的臣子,暗示着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为那些罪臣说话。皇帝觉得自己以往的仁慈,就像是一把穿越时间的刀,砍在了他的身上。 “朕有些累了,你们下去吧。等到你们用过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不管你们吃不吃,朕还是要吃的。” 群臣见皇帝如此说话,自然也不能够再说什么,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帝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在这种时候再去触怒皇帝,那就是单纯的想不开了。 等到群臣走后,皇帝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该说,或者是该做些什么,他看着桌子上有关王建的供词,心烦意乱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斌德,去找齐国公。朕想要见见他。” 斌德回答道:“启禀陛下,齐国公一炷香之前就在宫门外请求觐见了。只是您下令紧闭宫门,我们也没办法让他进来。” “快让人传他进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齐国公的面色不太好,他似乎是进宫找御医帮他身边的那个齐年北治病的。” “那就把齐年北送去太医院那边,让宋衡进来见朕。你们这群人,连这种事情都办不明白吗?”皇帝的语气中带着急躁,他显然对齐年北的事情并不伤心,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气愤说出来而已。 斌德不管皇帝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既然皇帝生气了,他就只管听着罢了。 皇帝说完话后,就闭口不言,斌德会在挨完骂后,继续去办皇帝刚刚交代的事情,他这种身份,做不了别的事情,只有被皇帝训斥,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斌德走到皇宫外,看着一脸淡定,可是握紧拳头的宋衡,“齐国公,陛下喊您去御书房。” “他呢?” “老奴会带着他亲自前往太医院,您放心,有老奴在,他不会有意外的。” 宋衡也没有矫情,既然齐年北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他就可以进宫去和皇帝说话了。 他昨天还在劝皇帝不要做某些事情,可是他今天就要劝皇帝做某些事情。既然对方已经把能够灭口的人都灭口了,宋衡再对他们仁慈,反而就是一种助纣为虐了。 见到皇帝的时候,宋衡直接跪在地上喊道:“罪臣宋衡见过陛下。” “起来吧。告诉朕,你何罪之有。”皇帝显然对他的这种说法有着很浓厚的兴趣,所以才会带着这种略显疑问的语气。 宋衡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在地上接着说道:“臣有罪,所以并不打算起来。臣在调查有关陈符希一案的时候,本来已经接近凶手,可是不曾料想还是让凶手跑掉了。” “给朕详细地说说这件事情,朕想知道,多大的事情能够让我们的齐国公如此委屈。” 宋衡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件事情,最后则是说道:“要是臣能够早点查出来这件事情,刘安大人说不定就不会遭此横祸。 臣怀疑刘安大人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可是臣现如今也没有证据了。刘安大人是不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臣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又不是重要的事情,朕已经想开了。反正只是对朕的刺杀而已,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苦朕一人而已。这天底下对朕有怨言,是朕的问题,又不是天下的问题。那么朕自己的问题,朕自己就可以决定了。 所以,你不用说这件事情,朕想要询问你一件事情,你对朝堂诸公庇护那些犯罪之人有什么看法?” 宋衡想了想,随即说道:“臣觉得,只要是这么说的,一概可以当做同犯之人。 臣不会觉得有些事情是不应该的,有些事情是应该的。臣觉得,只要是这种想法,就是有罪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可以当仁德之君,不可以当软弱之君,可以忍得了一些事情,不可以忍受一些事情。至于臣所说的事情,不是让陛下惩戒一个人,或者是让陛下责备一个人,臣只是让陛下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事情,陛下不去做,那么他们以后就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立威不足,则其认为威不足,威不足,则君之道消也。陛下不仅是为了解决这件案子,也是为了立威。现如今边疆不稳,四境不平,若君威不正,则臣以为天下不平也。” “你的意思是,朕为了立威也要做这些事情。可是你之前说不让朕做这件事情,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齐年北受伤了?以前也不知道你齐国公是这种人啊。” 宋衡连忙说道:“这件事情和齐年北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自己身体虚弱。臣如此劝诫陛下,是因为臣一开始觉得,对待他们要仁慈,毕竟他们都是为我大吴效力的人,甚至很多人的祖辈都为大吴流过鲜血。 可是刘夫子一死,这件事情就不一样,这件事情就不同于之前的那种简单。而是他们对陛下的挑衅,杀一个县丞,陛下没有什么举动;行刺陛下,陛下也没有什么举动;那么杀一个刘安,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 而且若是刘安有问题,那么就证明一件事情,大理寺和内卫都有他们的人,若是连这两个地方都有人插手,陛下还对此不管不顾的话,那么陛下以后岂不是默认他们叛君逆国,成为乱臣贼子而不受惩罚? 臣觉得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若是如此,那么整个大吴岂不是陷入到一种不君不臣的境地? 今日敢对刘安动手,明日就敢对六部尚书动手,后日就敢公然刺杀皇帝,而不是用阴谋诡计。 阴谋可以防备,可是阳谋难以阻挡,臣希望陛下能够不要再计较明君之称,诛杀那些谋反叛逆之臣。 而且臣希望陛下可以调动大军镇压,而不是相信内卫和大理寺。 大理寺和内卫当中的腐蚀,是需要陛下一点一点去清理的,是骨头上的毒。而身体之毒,虽然不深,但是同样可以要命,避免两毒齐发,可以选择先清除外毒,而缓慢清理内毒。” 皇帝有些犹豫,“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牵扯甚广。甚至是你这种身份,都可能陷入其中。而且要是你自己身边有人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你该怎么办?” “臣不惜此身,愿意为陛下所趋,亲自操办此事。” “你?还是算了吧,朕要是再用你办事,安阳非要在朕面前常住不可。这样吧,朕觉得韩王御下不严,此次事情由他主办,郑王作为副手,如何?” 宋衡知道皇帝是在给他面子,不仅解决了韩王为难他的事情,还解决了郑王那边的事情,当然这也是皇帝避免宋衡身后那些大臣抨击韩王和郑王的手段,虽是自己的儿子,可是皇帝也不可能冒犯山东派的官员,尤其是在这次的案件中,山东派官员可是几乎没有出事的。 “臣谨遵圣谕,只是臣还有一事要说,对待那些官员可以适当减少一些责罚。有些孩子自己的错,家长可能并不知道,再严密的家教,也有一定疏漏。” “朕会考虑的,朕还有一事问你,张奉君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第八十七章 立威 宋衡早就想好这件事怎么处理,“张大人那边,当然是交给大理寺那边去办了。但是可以知道的,齐年北是无罪的。而且臣觉得,张奇峰之死,应该和叛逆之人有关。” “朕也觉得,张奇峰早就有病不假,可是也不至于正好成为僵尸。朕已经让大理寺那边的仵作查验了,他们说张奇峰的死因是苗疆的秘药。甚至连张奇峰的花柳病,都是因为苗疆的秘药。 但是朕觉得张奉君可能不相信这种说法,因为让一个儿子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那种人,可能有些太为难他了。” 宋衡点点头,“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有些问题的。但是臣觉得,可以找一个人劝说他,而臣这时候正好知道一个人很适合说服张奇峰。” “谁?”皇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宋衡笑着说道:“陛下也知道,不是外人,是南安王殿下。” “南安王?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一直在游戏人间,从来不参与朝中的事情,怎么这次还参与到这件事情了呢?” “南安王和齐年北交好,他们两个都算是青楼的常客。所以我觉得南安王出面说这种事情最好。” “可是南安王要是没看见过张奇峰呢?” 宋衡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在于南安王看见过他,而是在于南安王会不会这么和张奉君说。 只要南安王殿下能够和张奉君这句话,就不管张奉君信或者不信,这件事情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你不觉得这是在欺骗张奉君吗?” 宋衡摇头说道:“臣觉得,告诉张大人真相才更伤他的心。 与其让他知道自己父亲的问题,还不如让他对我们有所怀疑。” 皇帝点点头,“那你下去吧,在外面忙碌许久,应该也没吃午膳吧。去找那些大臣和皇子吃饭吧,朕继续看一看有关这件事情的卷宗。你有空的时候,去大理寺那边,把这件案子的详细内容留个档。 你的任务差不多了,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等到齐年北那边也没事的时候,就回家吧。安阳也在家里等了你好几天了。” “臣谢过陛下。” “赏赐的话,等朕清洗完朝堂,让这天空变得晴朗,自然就会给你赏赐。” “臣不胜惶恐。” “惶恐什么?朕也没让你做别的事情,只是这次的事情,你要帮朕承担一点,这么大的事,朕一个人挨骂,扛不住。” 宋衡一脸黑线,但是并没有反驳皇帝,这件事情,就算皇帝不让他承担责任,他也是要承担的,那些大臣又不是傻子,明里暗里还是知道什么事情的。 “臣告退。”宋衡知道在这里待下去,可就要被皇帝再找做别的事情。 等到宋衡走后,皇帝的脸色一变,语气冷厉地喊道:“来人,传展图进宫。” 不到半个时辰,展图就到了御书房,皇帝没有吃午膳,只是简单地喝了一碗燕窝,看到他进来,皇帝放下碗,“朕有事情要你去做。 朕一会儿会交给你一份名单,你把名单和朕的旨意交给羽林卫和豹韬卫。 朕今日要在长安城大开杀戒,对了,顺便通知龙武卫,接管内卫府……暂时不用动,听朕旨意。” “陛下这是要对内卫动手吗?臣也是内卫的人,不太好出手此事。” “朕让你去做,你就去做。这件事情你不必避嫌,内卫府的统领,朕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你要注意一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等到见到羽林卫、豹韬卫和龙武卫后,再说你去的目的。 不管是见到哪一卫,都不要泄露所有事情,这是朕需要你向朕保证的唯一一件事情,别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 记住,出宫之后直接就去往诸君驻守的地方,别的地方就不要去了。朕不会派人跟着你去,但是宋衡的人会不会跟着你,朕就不敢保证了。他的人现在应该都在盯着内卫的人,朕答应了让他全权管理这件事情,他做什么,朕现在不会管。 朕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因为某些兄弟情谊,或者是别的想法,做出来一些,朕不太喜欢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朕说的话是什么含义,你在内卫多年,也算是尽心尽力,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断送自己的前程吧。” “还请陛下放心,臣虽愚鲁,却不会舍本逐末。” “去吧。朕乏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和名单后,展图长舒一口气,离开了这里。 等到展图离开这里后,斌德才回到这里,看着一脸疲惫的皇帝,斌德问道:“老奴看见展图刚刚出去,不知道陛下是不是让展图去做什么事情?” “朕让他去把内卫府围了,顺便抓几个人。没大事,你要是想帮他,你也可以一起去。” 斌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还以为陛下是有别的事情想让展图去做。” “谅你也不敢做出别的事情。” “启禀陛下,老奴有一件事情不解。” 皇帝冷笑道:“都不用你开口,朕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朕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答应对那些人动手了。 朕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想了想,你和内卫的关系在那里,朕不告诉你也不对。 宋衡说服了朕,让朕觉得你们这群人有问题。当然了,宋衡还是很委婉的。他不委婉的地方,就只有让朕对那些动手。” “齐国公一开始不是不同意这件事情的吗?他现在怎么开始还劝解陛下做这些事情?” “他说让朕立威,他的原话是这样的,‘立威不足,则其认为威不足,威不足,则君之道消也。陛下不仅是为了解决这件案子,也是为了立威。现如今边疆不稳,四境不平,若君威不正,则臣以为天下不平也。’ 这就是他劝解朕的原话,朕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朕就答应了他要做的事情。” 斌德点了点头,“齐国公说得对。现如今陛下在朝堂中威势不足,是时候用这件事情立威了。” “你也觉得朕威势不足?那朕是威势不足了,这件事情,宫中也有责任。上次查的还不够,这次就算是挖地三尺,朕也要你们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但凡朕在宫中再发现一个人,朕就把你挂午门上面。朕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老奴必定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不竭余力。” “漂亮话听得多了,朕早就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了。记住办事是最重要的,你的态度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你的口号。朕这么多年,听到了不知道多少口号了。” 与皇帝将要引发的腥风血雨不同,齐年北现在很清闲,太医院的能力不错。齐年北到这里没多时间就醒过来了,要不是太医院的人不愿意放他离开,他早就跑了,这里虽然适合养病,但是那些太医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太不友好了。 齐年北躺在床榻上,枕边放着清水和果盘,都是时令的水果,皇帝还是很清闲的,宫中鲜少会有那种从南方送过来的水果。 就算有,斌德也不可能把这种东西给他吃,那都是皇帝自己吃,或者是赏赐给那些受宠的妃子。 齐年北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在没多长时间,宋衡就慢慢悠悠地赶过来,宋衡并不是很着急,齐年北在太医院要是没救的话,那么他就彻底没救了。 大吴的太医院可是大吴医术最高的存在,齐年北身上的病再重,也不至于道理太医院无能为力的手段。 他和齐年北的感情是不错,可是他也不会表露出太过于急迫的情绪,他身上的功夫并不差,所以从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开始,就察觉到他身后有人跟着。皇帝对他有信任不假,可是也不至于让他像是闲云野鹤一样。 他记得父亲或者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你或许能够像是一只鹤一样,但是就算是鹤,你也不可能是闲云野鹤,也不会是飞在天上的鹤,你是笼中鹤,被关在笼子中,被人嬉戏。 皇帝是驯鹤师,你是鹤,鹤面对到驯鹤师,你就要认命。” 所以宋衡有无数机会解决这些事情,却没有做这件事情,因为他是宋衡。 好在宋衡来的速度也不是特别慢,让齐年北在这里也不至于特别煎熬。 宋衡扶着齐年北走出皇宫后,就坐上了马车,齐年北说道:“能够让国公搀扶我出来,真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还是没什么问题,要是不舒服的话,恐怕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这人身体再疲惫,嘴巴也闲不下来。” 宋衡笑骂道:“你啊,还真是嘴巴厉害。但是我估计我现在给你一手刀,你恐怕就说不出话来。再厉害的嘴巴,也比不过我的手。” “这可不一定,万一我口中含着暗器,您一站在我面前,我一下子吐到您脸上,那么您就没办法了。” “你当我身上没有暗器,而且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比你厉害很多。” 第八十八章 盂兰盆节之前的故事 随着盂兰盆节将近,齐年北躺在齐国公府花园的躺椅上,给宋衡讲着历年来的案件。 “国公,您听了这么多的案件,没发现这些案件有一些所谓的共同之处吗?” 宋衡摇了摇头,“我还真没发现,你这些日子讲起来的案件很多,但是我觉得这些案子都没有什么可以串通在一起的地方。 这么多的案子,就像是荷塘中的一片片荷叶,这些荷叶看起来都是荷叶。但是这些荷叶都是不一样的荷叶,都是不同于其他荷叶的荷叶,那么他们哪里会有共同之处呢?” “您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都是荷叶啊。虽然只是看起来像,实际上并不愿意,但是这些案子就是荷叶。荷叶有什么特点呢?” “这和荷叶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和荷叶没有关系,但是这世上或许没有完全相同的荷叶。可是却并没有完全不同的荷叶,所有的案件不管好坏,也不管正邪,都有一个原因,就是所有案子都是需要原因的。 不管是凶杀还是情杀,亦或者是报仇和积怨,哪怕是反抗和意外,都是有些原因的。 像是我昨天给您讲的那个案子,这个案子是这样的,张三在京郊见到李二,在和李二交谈的时候,不小心推了李二一下。 李二不小心摔倒,然后摔死了。 看起来像是意外,可是实际上呢?经过大理寺那边的推断,这件案子并不算是意外,而算是蓄意杀人。 如果意外发生的缘由,只是普通的口角或者是玩笑,那么这件事情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算是判罚,也不会重罚。可是要是因为私仇或者某些旧怨,就不得不思考这件案子的原因。 所以大理寺那边后来对张三的判罚很重,就是因为本朝虽然规定意外并不算是谋杀,但是有原因的意外,就是谋杀。” “可是这么判罚不是很重的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这是杜绝某些特殊案例的发生,假如,我给你一种可能,王五和赵六之间素有旧愁,但是王五一直隐忍不发,在某一天的时候,他借助这个意外杀死了赵六。 虽然赵六的死因是意外,可是不能够排除一件事情,赵六的死是不是王五有意的谋划。意外是可以伪装,就像是我不小心在我的茶杯留下一些毒药,我自己吃了可能会没有问题,但是您吃了的话,就会立刻暴毙。那么您觉得我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呢? 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因为我自身对毒药有一定的免疫,我不害怕毒药,可是您吃了毒药会死。您是齐国公,自然会有人觉得您是被杀的,可是如果您和我是同样一种人,那么您就会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有可能的。 您是不是在想,我这样的人终究会很少,而且愿意像我这样花费十多年的时间做这种事情的,也会很少,可是既然是没有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有怀疑的必要。 或许会有怀疑的存在,但是要是全部不怀疑,那么这些人必然会做出这些事情。 天底下的意外没有多少的,可是人心总是向着一个方向发展的。伞能够遮蔽风雨,但是遮住风雨的伞,也会害怕人,因为只要人用他的手指用力一戳,再不济找把刀子来,就可以把伞划开。 如果是下雨,这把伞可以抗住几十年,可是要是有人,这把伞可能只是见过几个人就坏了。民间有一句老话,我觉得说得不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再复杂的案件,也要找寻他的原因,或许有人杀人就是一时兴起,觉得该杀人了,可是那也要找到原因,他为什么在那时候兴起,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想要杀人,或许和案件无关,但是我们要去找寻。这世上真正嗜杀的人不多,这世上真正的意外也并不多。” 宋衡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万事万物都有他的根本,而原因就是案件的根本。有的案件最终结果和原因没有关系,可是有的关系很大。可是就算是和结果毫无关系的原因,也会有根本,要是没有根本的话,案件就像是没有根的树木一样。” “所有案件都是原因的,不包含任何原因的纯粹案件,是完全不存在的。像是意外杀人的原因,大部分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或者是没想到对方会死亡。这或许是很正常的借口,可是这也是问题的原因,而这也是他们的罪。” “我明白了。看来还是和你说这种事情有意思,像是那些大儒和官员们,就没人和我讲过这种道理。 只是我暂时还有一件事情不了解,你当时查到了那位西域高僧,可是为什么没有去找那位西域高僧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们没有理由和借口去怀疑这位高僧,当然我是对他们怀疑的,因为我不相信事情的巧合,至少也是不会相信过分的巧合。” “我明白,可是你为什么没想着去调查那位高僧呢?” “一来是当时身体不好,再加上一生气和激动,就想不起来。二来是陛下那边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罚太严厉了,我们要是此时再对佛家人动手,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最后一点是我最不愿出手的一点,这次的盂兰盆节正是由这位西域高僧主持的,要是我们的判断出现问题,那么那位西域高僧生气了怎么办?陛下虽然心向道家,可是长安城中的绝大多数百姓,还是向着佛家的。 我们愿意去做的事情。陛下未必会同意,陛下是不愿意承受民意滔滔的。 至少也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眼下的时机不对。 而且我觉得这位西域高僧背后所牵扯的事情不小,民间都能够有所耳闻的事情,要么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么就是有心者的别有用心。所以这件事情查是可以查的,但是要慢慢来,这不像是僵尸案。僵尸案必须要着急,这件事情,敌在暗我在明。处境被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出手为好。” “长安城的百姓也知道那位高僧将要在盂兰盆节讲经?” “就是咱们两个住的那家客栈的店老板,他是这么说的,过些日子可就是盂兰盆节了。但是长安城最近开始流传起一个传闻,和最近这些日子的僵尸案不同。这件事好像是真的,说是有西域得到高僧要在盂兰盆节那天到长安度化众生。 我问他,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吗?因为他前面说,你会推理?不会是内卫吧,要是内卫的话,我还正有人要举报。要是不是,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他回答道;可是长安城又流传出来一种说法,说是那位西域来的高僧是一位幻术大师,来长安不仅是要度化众生,还要为皇帝献上表演。于是就有人存疑,说是高僧为什么还要学习幻术。直到有人拿出来那高僧写的一纸经文。” “和尚拿出来经文不是正常的吗?总不能从口袋里拿出来桃木剑之类的吧?” “不正常的地方在于那经文不一样,那位高僧给的经文是《大乘楞经》中的记载,就是割肉喂鹰的一段内容。 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经文,可是谁曾想到,这句经文突然变成了一幅画面。画面中正是割肉喂鹰的一幕,有人还看见鲜血滴在地上,和那只鹰飞走的情景。 所以我才会说这位高僧的名声不一般,你觉得呢?” 宋衡眉头紧皱,“要是这么说,这件事情还真就有些吓人了。 我本人是不讨厌幻术的,可是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长安城中,而且还是在皇亲国戚必然会参加的盂兰盆节中。 有些太凑巧了,而且我知道的消息中,并不知道这位高僧是幻术师。可是民间却有这样的传闻。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要是和那些人说这件事情,他们可能会不相信,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那些长安城的普通百姓说的话,无非就是贱民所言。他们是不会相信的,至于别的事情,只要不是他们亲眼见到的,就都可能是假的。 而且这次的事情还很特殊,在陛下这么做之后,他们或多或少都想展示自己没什么野心。 而参加这种活动,最能够证明他们自己毫无野心。不是吗?” 齐年北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办?” “我自然是不会在意听经文的,因为我既不听佛偈也不念道经。所以我听什么都是无妨的,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样,你能不能听得了这些东西。” 齐年北笑着说道:“有何不可?国公既然愿意一同前往,那么在下必然恭敬不如从命,大不了从那天开始,我就先不诵道。 只是您要替我作证,我并非不敬,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大才。” “我可不是,我是小菜,只是心里想得多,所以做得多。” 第八十九章 苏清的到来 和宋衡交流许久之后,齐年北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家,对于他来说,那里更像是他收敛一切荣耀和悲伤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宋衡和苏清,以及齐年北的两个好朋友。齐年北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大理寺的仵作,另一个是羽林卫的校尉。齐年北还有别的好友,但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就只有这几个。 这里其实并不隐蔽,处在长安的闹市附近,但是这里又很隐蔽,没人会想到那样一处简单的院子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书籍。 齐年北推开厢房的门,娴熟地转过身,通过楼梯走到暗室,从左手边摸出来火折子,点燃暗室里面的蜡烛。 他走到书架的尽头,从最下面找出来一本书,揣到怀里后,熄灭蜡烛后,就离开了这里。 他刚想看书,就听见敲门声,这个时候回来到他家里的人,其实也就只有一个,苏清。 “开门啊,是我,苏清啊。” 齐年北嘴角浮现着一抹笑容,走到门口,将门栓取下来后说道:“好了。知道是你了,这个时间除你之外,也不会有人来这里。 在景山村那边玩得怎么样?到现在才回来。” “前些日子就回来了,但是听说长安城最近不太平,尤其是听说你跟在齐国公身边发生的事情,我就一直没敢来见你。” “你有什么不敢来见我的?不就是我和齐国公被皇帝赞赏,说是我们对击破朝廷逆党有所帮助。” “能不能让我进去再说,这外面还有人看着我呢。我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不要总让我在外面待着吧。” “瞧我这脑子,最近这两天事情太多,总想着讲道理和看书,快进来吧。” “你最近怎么不会道观了?”苏清走进院子后问道。 “当然是被内卫盯着,再加上长安城最近也有人盯着我,总不能这时候给老观主添麻烦了,我前些年在道观惹的麻烦也不少。” “那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来找你,你知道你身边有多少内卫的人吗?” 齐年北想了想,“大概是二十人到五十人左右,都是一顶一的好手,他们也不会护我太长时间,毕竟我做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内卫一直保护。只是一些小事情而已。” “就算是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能够算是惊世骇俗了。更不要说内幕了。 我不来见你,是内卫那边一直在审核我的身份。我说过可以询问你,但是他们不同意这件事情。” 齐年北冷笑道:“内卫是在保护我不假,可是因为我和齐国公做的事情,导致内卫内部也出现了一些检查。所以可能导致一些内卫对我们也有些不同的想法。 就算是你,在面对到改变自己原本生活,并让自己过得不如意的人,应该也不会有好脸色吧。” 苏清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要原谅他们吗?” “不需要,原谅他们干什么?感同身受是感同身受,又不是觉得他们做得对。 人之常情是人都会有的,但是我们有不觉得他做的事情是对的。 我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错的,因为他们是内卫,做事情不应该带着自己的想法,应该一心一意地为陛下做事。 他们既然为难你,就说明他们觉得陛下所做的事情,是有问题的。 而陛下所做的事情,无非是内卫不至于像以前那样从内到外都腐烂了。 做人宽厚,待人也要有所善念,但是为人善者不可欺,要是有人欺骗于你,就不要还保持着遇难的善念。做人不能太软弱。” “好了,我明白了,只是我上哪里去说内卫的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自然是由我去做了。我现在或许对付别的地方很困难,可是对付内卫,还是很简单的。 我会让人把我身边这些内卫都换一遍,然后再给你信物,你到时候进来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可是这些人知道你住在哪里,以后不会对你有什么报复吗?” 齐年北冷笑道:“他们是内卫,也不是土匪。要是他们现在敢对我做些什么,都不用我告诉陛下,陛下那边自然会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他们也不会傻到做这种事情,暗中给我下绊子是多大的惩罚,他们知道,可是暗中对一个于朝堂有恩的人出手,又是另外一种的罪责。 他们还不至于做这种糊涂的事情,内卫当中有愣头青,可是更多的还是老狐狸,还是分得清罪责的。” “不说这些,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齐年北看着苏清,本来想摇头,但是想到前些天说过的话,最终还是点头说道:“没错,只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依照你的脾气,要是身体好的话,早就跑回到景山村那边去再看看尸体了。 而且你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可是也能够看出来你生过大病。”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次不骗你,只是小毛病,积劳成疾而已,不然我也不会坚持每天都去给齐国公讲课。” “那你以后要多加休息,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也不能总是如此。” “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只要是短期之内没问题,我就能够好好修养修养。不出半年的时间,我应该就能够恢复差不多。 怎么突然想起来关注我的身体了?你以前很少过问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冷不丁过问,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苏清忿忿不平地说道:“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我以前哪次没关心过你?” “是我狼心狗肺了。只是总觉得你这次来这里,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对你关心怎么了?还不让啊。” “没有,你关心我,自然是我的福气。要是我连这种事情都不让的话,我可就是真没良心了。” 苏清笑着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过几日就是盂兰盆节了。虽然我知道你更倾向于道家,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陪我一起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其实你要是不邀请我,我也会邀请你的。” “为什么,你不想当道士了?”苏清像是听说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没有,我早就不想当道士。当道士或许是以前的想法,现在则是没有了。” “你变了。我记得你在进京兆府衙门之前,还不是现在这样子。” 齐年北点点头,“人总是要变得。所以我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一样的,以后慢慢和你说。去听盂兰盆节是我和国公要做的事情,但是带着你去盂兰盆节,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们两个到现在,其实也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情。” “你之前还不是这样说话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不确定我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和你在一起,但是我能够确定的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 “你这么说,让我有点感动啊。” 齐年北摸了摸她的头,“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以后会注意一些的。” …… 西域高僧讲经的地方,位于长安城最大的白马寺,原本白马寺的香火和这座寺庙的体积比起来,是完全无法放在同一等级上的。 可是这次的白马寺,香火旺盛不说,人要比前几日多上一倍。 好在宋衡是齐国公,在这种时候是有些用处的,只是当齐年北和宋衡在偏门汇合的时候。 齐年北和宋衡都没有说自己要带亲眷的事情,所以当宋衡看到苏清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行礼道:“苏姑娘。” 苏清则是有些惶恐地向着宋衡回礼,“宋先生。” 他们在这里需要隐藏身份,所以苏清也就没有行大礼。 可是苏清却还是看到齐年北对着宋衡身边的女子行了一个大礼,“见过殿下。” “在外面,就不用太客气了。我也是跟着夫君出来看看,你当我是普通人就好。”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这里又没有别人,行礼就算被人看到,也是不会怀疑的。” 苏清刚要行礼,面前那个女子就托住了她的双手,“他们注重礼节就算了,你就不用了,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种东西。” 苏清自然是猜到了面前这个人是安阳公主,齐国公宋衡的妻子在外面名声不显,可是她还是听齐年北说过的。 “殿下客气了。” “不用这么繁文缛节,我们现在就当是普通的朋友就可以。” 宋衡笑着说道:“你在我面前是很随和,怎么在安阳面前就如此了?安阳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你啊,不曾在官场,怎么还有着官场的风气。” “我会注意的,但是最近身边一直有内卫跟着,我还是很害怕的。” “内卫而已,他们最多在你身边跟着,不可能听你和我说什么的。就算听到,也不会有人奏告你失礼的。我们不介意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去介意,也不敢有人去介意。” “我以后注意,暂时改不了。”齐年北笑着说道。 第九十章 讲经(上) 宋衡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安阳公主则是拉着苏清的手走到两人身边,“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就是些有关案子的事情,你要知道,僵尸案的事情,还是没有完全结束的。虽然主要的案犯都抓住了,但是案件的幕后黑手还是没有抓到。 所以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我们两个现在不再插手这件事情,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慢慢思考有关的内容,顺便讨论一下。 我们两个所喜欢的事情在此,所以探讨的事情难免很多。”宋衡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但是看着安阳公主的眼神还是有些懵懂无知,宋衡换了一种解释的方法,“我们两个被陛下禁止参与这件事情,但是实在又想说。所以我就只能够和他私下讨论,算是我们两个的游戏。” “我不是没听懂你说什么啦。只是觉得你想的事情好多,我似乎永远跟不上你的想法和步伐。”安阳公主有些失望地说。 苏清识趣地松开安阳公主的手,侧身绕到齐年北身后。 宋衡走到安阳面前,拉住她的手,“你要是觉得追着我有些累,那我就走得慢些。人生的路很长,我走得再快,其实也就是那个终点。所以我可以在路上等着你,咱们慢慢地走。 而且你不懂的事情,没必要去学,这是你的自由,不是你的心意。你的心意就算不说,我也是懂得的。至于你的自由,我是不会干涉的。” “可是你总在学我喜欢的事情,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那些事情。” 宋衡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所以我可以慢慢学啊。但是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你做自己就好。” “可是你向来如此,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亏欠。” “没关系的,既然我选择迁就你,就说明我一直不在意这些事情。你在意的事情,我不在意,所以你不要觉得为难。 其实这件事情就像是现在这样,你尽管站在这里,我会到你面前拥抱你的。”说完,宋衡紧紧拥抱着安阳公主。 看着这一幕,齐年北也拉住苏清的手。不多时,安阳公主挣脱开宋衡的怀抱,说道:“好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让人家看见还是不太好。” “好,我们先进去吧。最重要的还是去听一听高僧的讲经,这位高僧可是来自西域的高僧,西域的佛法要比大吴这边更高深。你平日里就喜欢这些,自然要好好听一听。” 安阳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进去。要不然就找不到靠近前排的地方了,我听说有很多京中的贵胄都会来这里,说不定会找不到太靠前的地方,而且都是些长辈,也不好意思站在人家前面,显露自己的身份。” 齐年北在心里腹诽道,就凭着你们二人的身份,恐怕不会有人不给你们让地方的。 但是这种话齐年北只会放在心里说,他可不会插嘴这两位之间的谈话,要是有一个不高兴的话,他这种小身份的人,说不准就会直接化成灰烬。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也不会介意,只是有些事情,锦上添花还是要比轻易打破更好一些。 “年北,你带着苏清一起进去吧,就跟在我们两个的身侧就行,这次的讲经会有很多人参加。所以审核会严一点,你们两个若是没有官府的文书,恐怕很难进来,跟在我们两个身边,内卫那边应该也不会去查,他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要是不认识安阳,那可就是个问题了。 而且,跟着我们安阳公主,可是很有面子的。”转过身的宋衡,是笑着对他们两个说的。 齐年北看向宋衡的眼中有些疑惑,宋衡看到齐年北的疑惑,随即向齐年北挑了挑眉,齐年北瞬间就明白了宋衡的意思。 宋衡是在告诉他,这件事情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进行商谈。 看到宋衡如此,齐年北也就放下心来,他倒是不反对齐年北的情情爱爱,这是送很给自己的事情,可是要是这件事情耽误了某些事情,可就是不太好了。好在宋衡这个人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知道男女情爱之事是可以放在心上,但是大事也不能忘。 苏清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不谋而合,但是就算是注意到,恐怕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也就只有齐年北和宋衡两个人会想明白,其余人根本不会想到。 宋衡心里对安阳公主有些亏欠,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多,让他也不得不对安阳公主有些欺瞒,这种事情在没发生的时候,还是越少让人知道越好,越多人知道,反而会添乱。其实就算是告诉安阳公主,后者也会为他保守秘密,可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宋衡还是隐瞒下来,他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可是他也会这么做。 白马寺坐落于长安城西,是长安最大的庙宇之一,据说最多能够容纳三万人。但是从来没有那么多人一起进入过白马寺,这次或许是白丝白的人最多的时候,因为这次是来自西域高僧的讲经。 俗话说得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是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其实明白真相的人不多。 宋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看不到尽头的人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想到这次的讲经会有这么多人参加。这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眼看去,人山人海。就算是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宋衡,也不免有些大惊失色。 “不是说好长安城中没有太多的人信奉佛教?怎么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齐年北有些吃惊地说道。 “我估计是这件事情传递的时间太长,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这也就是导致这次会出现这么多人。 看来他们早就有准备,我越来越来相信你当初说的事情了,难不成这次的事情也会是个谋划?” 安阳公主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谋划,什么早有准备。” “小事情,等回家之后再跟你讲。” “嗷。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 宋衡想起来一件事情,问向齐年北,“对了,陛下前些日子和我说,想给你一个官职,你想不想当?” “什么官职?当官是可以的,但是要是太小的官职,我还是不去了,和您交好,让我现在在外面的日子太好过了。” 宋衡无奈地笑道:“怎么感觉从你的口中,像是在说我的坏话,难不成是觉得有我这个朋友,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当然不是,就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您对我太好了,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要是我有本事,现在就应该让你当上我原本的官职,而不是让你在主簿和评事之间选择后者,这实在是让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你。这次你是首功,可是最大的利益却是让我得到了,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宋衡有些亏欠地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小事情,我不在意这种事情的。换做是别人,恐怕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但是我觉得这两种官职都不太适合我,除非咱们两个表现出来分道扬镳的关系,让别人觉得咱们两个不再是朋友了。” “还是算了,我觉得你要是和我吵架,还不如在大理寺那边当当大爷。反正你的脾气也不好,在那边也可以给他们添添堵,大理寺那边很是清闲,所以你平常可以逗逗他们。” 齐年北笑着说道:“看情况,但是国公不在意我用您的面子,那我也就可以在外面板着脸了。” “少开玩笑,多做事,陛下那边说不定只是让你在大理寺磨炼一些日子,等到陛下觉得你可以重用的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升职了。” “您放心,既然用您的面子,我就得给您面子,总不能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看着人太多,宋衡还是忍不住找人到了前面,齐年北四处看着周围的人,他都没见过,但是从宋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大人物,还有大人物的亲眷。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和别人说话,因为大吴对于佛教的态度一直都是隐晦不明的,甚至在一百年前还出现过灭佛的事情,这种灭佛的事情,让很多人都在揣摩皇帝对于佛家的态度。 虽然当今皇帝最受宠的女儿安阳公主对于佛家很是重视,可是皇帝本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还不是特别明朗,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情,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言,对于所有人来说,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处理太多。 宋衡想了想,说道:“讲经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一炷香之后,一炷香之后,那位高僧应该就来了。白马寺这边的方丈昨天和我有过交流,交流的时候,我顺便问过方丈这件事情。”安阳公主解释道。 “那就坐下来等一会儿吧,应该会有茶水吧。我们在这么前面。” 第九十一章 讲经(中) “应该不会有吧,这么多的人,每个人一壶茶水,需要多少茶水啊。方丈这边准备这么一大片场地,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白马寺这么多年来香火本就不旺盛,要不是靠着京中贵胄的资助,还有些老香客常常给庙中捐钱。这座白马寺连现在这块巨大的场地都找不到,陛下是很少给寺庙钱财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说的吗,怎么偌大一座白马寺,看起来不像没有大寺的景象,反而是一种破败萧索的感觉,原来如此。” “我觉得这其实是好事,说明大吴并没有太多人醉心佛道。对于现在并不是坏事,至于因为什么,你应该清楚。” 齐年北明白宋衡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宋衡的身份不方便说出来,宋衡的意思是在指大吴现在并不是很太平。对于宋衡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是不愿意谈论有关宗教的事情,他们大多数人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宗教背后的真实事件。就像是宋衡嘴上说着佛教不适合大吴,但是实际上说的是大吴现如今的局面。 大吴现如今明面上看起来四海升平,但是暗流涌动不说,四境还有战乱发生,这种时候看起来是很太平的,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清楚。尤其是像宋衡这种能够看出来这件事情本质的人,他说佛教不适合现在的大吴。 当然他也觉得可能是不理解这些事情,但是他觉得在现在这种需要一起努力的时候,去苦修来世的事情,对于大吴现在的进步是不太合适的。 “您说得对,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 “我知道,所以只和你说才对。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安阳和苏清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我和齐年北有些事情要商量。” 安阳公主因为刚才在门口的事情,对于宋衡的话现在是言听计从,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看着安阳公主的样子,齐年北若有所思,“我以前觉得您除了身份和本事之外,您在处理自己的问题时,也要比我更加厉害。” 宋衡知道他在说什么,无奈地笑道:“你呀,这些事情不在于我的本事,而是我在自己做的事情。我是说实话,既然我是说话的事情,那么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不在于你的想法有问题,而是你做的事情有问题。你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心意,所谓人说话就算是不要求人人都信服,总是要自己信服的,如果你对她说的话,你自己都不信服的话,那么你凭什么让他也信服呢? 感情之中,不管是什么情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再后来才是她听的。 所以这种事情不是我的本事和能力,只是我的心足够虔诚,所以我的话很真诚,也很感动。我承认这世上有很多男人都会说些骗女子的花言巧语,但是我不是,因为我不会去做,生命中总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去做的。你以后会明白的,哪怕是为之付出我的生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我明白的,可是你为此付出自己的名,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适合了。” 宋衡笑着说道:“你我现在的交情,不用这么拘谨。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事情不值得,也就是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没必要因为男女之事荒废一些道理。 其实我觉得你的思想陷入到某种固执当中,或者对于你来说,你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不值得,可是你又觉得我做什么事情是值得的呢? 难不成所谓正确的事情,就是报效国家,就是勾心斗角地在朝堂上党争,我可以做到的,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入朝为官,不管是当大官,还是小官,只要我想就可以,我做的不好,也会有人为我背书,我做的好,会比普通人生的更快。我还可以和陛下做某些交易,让自己成为大吴最年轻的丞相,在我四十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但是我不觉得这些事情的意义更加重大,我会为大吴做很多事情,但是这不代表这是我最后的追求,人生亦有命,不能要求我做那些事情就像是你们不会做我这件事情一样。 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为着某人而活,或者是某些事情而活。 我这辈子可能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在于我自己,不在于别人。” “受教,我以后也要成为自己。” “我知道你要成为什么人,不就是成为一个断案的好手吗?我都猜到你以后最相当的官职,刑部尚书,对不对?” 齐年北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我没想到过这件事情,我想的事情很简单,我只是相当大理寺卿而已。至于更高的官职,我没想到过,我觉得自己不一定胜任。而且大理寺卿对于我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既然定下来自己的目标就好,不用再管别的事情了。生活无所谓别的事情,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只需要做好以后的事情,你终究会成功的。 我不一定会帮助你,但是只要你能够胜任这份工作,我就能够保证你不会得到不公的对待,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问题的。 好了,不说这些,要是都在说这些事情,安阳到时候该跟我抱怨了,安阳是个脾气好的人,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在我面前发脾气,虽然对于别人来说,她那根本算不上是发脾气,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就是发脾气了。” “国公放心,只要这次的案件没什么问题,我就不会打扰您的,其实我也想陪陪苏清,好长时间都没见到过她了,前段日子又去您那里给您讲些案件,所以一直都没有和她好好待一会儿,有些太对不住她。其实您说的道理也对,只是我这个人太过自私,觉得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办案。” 宋衡笑着说道:“你自己决定的事情,没什么要觉得亏欠的地方。只是你既然如此,对待苏清的情感就更要深重,要是你连这都做不到的话,我可就要骂你了。 本公或许不会是那种脾气不好的人,可是面对到这种事情还是知道该怎么和你争辩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要不您还是教教我?” 宋衡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人去寺庙参拜观音菩萨。几叩首后,这人突然发现身边一人也在参拜,且模样与供台上的观音菩萨一模一样。此人大惑不解,轻声问道:‘您是观音菩萨吗?’那人答:‘是。’ 此人更加迷惑,又问:‘那您自己为什么还要参拜呢?’观音菩萨答:‘因为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您的意思是让我求人不如求己?” “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嘛?”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可以去学,但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要是有人骂我的话,我应该。” “你自己想一想,想不好,不要回答我,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宋衡笑着说道。 齐年北低头沉吟许久,不知道应该会大些什么,最终还是想起来一些故事,但是这些故事时间久远,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回答地说:“您或许不告诉我,但是会自己证明的,我以后会超过您的。” 宋衡笑着说道:“那我就回答你后面的问题,要是有人骂你的话,应该怎么办。 有关我记得本朝有两位隐世的僧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留下过一些故事。 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拾得曰:‘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齐年北点点头,“受教了。就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您对张奉君张大人有什么看法。” “我今天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某日大雨,坦山和尚与一道友一起走在一条泥泞小路上,他俩在一个拐弯处遇到一位漂亮的姑娘,姑娘身着绸布衣裳无法跨过那条泥路。 ‘来吧,姑娘,’,坦山说道,然后就把那位姑娘抱过了泥路,放下后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道友一直闷声不响,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向坦山发问:‘像是我们这样的出家人,应该不近女色,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什么?那个女人吗?’坦山答道,‘我早就把她放下了,你 还抱着吗?’” “您的意思是,张大人已经放下了对我的怨恨,您让我也不要怨恨他是吗?” 宋衡点点头,“他做的不对,可是他这样的人,你也不能让他对有嫌疑杀害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吧。 而且这次的事情,最受伤就是他,不是吗?原本在他心里很重要的父亲,就像是光环破碎一样。” 第九十二章 讲经(下) “换做是我,知道这种事情,当然也不会太舒服。何况是像他这种孝顺的人,一直都把自己的父亲奉为圭臬,若是此时出现这么一档子事,换做谁都会道心破碎的,你我二人皆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沉默许久,都没有再说别的话。 过了许久,安阳公主笑着和苏清说道:“苏姑娘,马上就要开始了。” 安阳公主的话声音很大,让还在沉思中的齐年北两人都反应过来。苏清距离两人这边有些远,但是安阳公主还是能够听清楚一些的,只是她素来聪慧,知道这些事情和她关系不大,她也就没有多管,而且她还是从自己母后那里学到一些遵守妇德的话。 安阳公主虽然自小就不像其他皇女学习太多的为人妻后的事情,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要会的。皇帝以前没有答应让人教授安阳这些礼法,但是皇后还是教了他一些,而且安阳自己也学了一些。 因为安阳自从年幼时开始,就对宋衡一见倾心,所以安阳小时候也学了很多她认为宋衡会喜欢的东西,虽然她以前学的东西和现在的生活关系,甚至还有很多东西是宋衡不喜欢的。 但是对于安阳公主来说,这些事情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对于真正喜欢的人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借口。真正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找借口,只有不喜欢你的人,才会找很多借口,哪怕你觉得这个借口是你为好,但还是借口,真正的喜欢,是哪怕知道不可能,也要在一起。他们会考虑后果,但是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事情,要是连在一起都做不到那什么后果不都是无稽之谈吗? 宋衡笑着说道:“专心听一听,这种机会可不常见。” “您也知道,我要是有慧根,能够听懂这些的话,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去当个真正的道士的了。所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做些简单的事情,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算计这件事情,又不是担心是出现案子,我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所以我出现在这里,能做的事情,就只能够在这里等待着有些什么事情发生,要是想让我听懂这些内容,恐怕要等到我能够听懂这些事情的时候。” 宋衡眉头紧皱,“你能够听懂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能听懂的时候。大概就是不知道。” 宋衡笑骂道:“你小子也不会说正经的话,说自己永远听不懂,就说自己永远听不懂就好了,在这里说什么没用的话。 难不成对于你来说,这些东西就那么难懂吗?” “这种东西就类似于你听不懂我说的那些话,比如我对案件的一些独特的看法,你也是不懂的。就算是我给您讲,您有时候也是听不懂,因为对于您来说,很多事情就像是一种魔咒,您不懂的事情,永远也无法懂得。” 宋衡若有所悟,却是不置可否,对于他来说要比不说更好,不说的话,答案就只放在他自己的心里,说的话,答案反倒是会放在他的心上,对于别人的影响不知道,但是对于他自己的影响更大一些。 “不和你争辩了,和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小子就像是一潭死水,但凡你的坑里面能够养一条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齐年北听着宋衡的话若有所悟,随后缓过神来,“您说的话好像有问题,怎么像是我刚才说过的话一样,您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有问题,所以早买法能够我所说的话吗?” 宋衡笑着说道:“你都知道,干什么还要问我。” “您还有心情拿着我开玩笑,那我就不坐在你身边了,我去苏清那边坐着,反正我也是要睡觉的,在您身边和在苏清身边都是一样的。” 齐年北走到苏清身侧,靠在椅子上,趁着苏清不注意,拉过苏清的手,然后直接闭上眼睛开始沉思。 说是睡觉,其实睡不睡得着,都是另外两说的事情。 苏清注意到他如此,问道:“你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这种时候还睡觉啊。” “觉得身体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休息,总不能带着病还强撑着吧。没事的,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也不一定会睡着,更多还是闭目养神。” 苏清用另外一只手帮他整理整理头发,“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说话的声音小一点,能睡就睡一会儿,你本来也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要不是陪我来这边,恐怕你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没事的,你开心最好,我在哪里都是歇着,别松开我的手,我害怕自己睡不着。清清,你最好了。”齐年北有些疲倦地说,这让原本就有些对他着迷的苏清,像是吃了要一样,神情有些亢奋,要不是齐年北现在还拉着她的手,她可能一下子跳起来,哪怕是面对到身边有安阳公主的时候。 安阳自然是听得到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在小的声音,也顶不住她离得近,至于宋衡,只是因为耳力不错。他对齐年北的本事很是赞赏,这小子嘴上说着学不会,可是实际上学会的速度很快,俨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超越他这个老师。 齐年北思索了一小会,最终觉得自己真有些疲倦,脑海中的事情逐渐蒙上一层朦胧的雾,直到所有的事情都想不真切便是慢慢地昏过去了,等到他醒的时候,看见的不是苏清,而是一脸愁容的宋衡,宋衡看着他说道:“起来,出事了。” 齐年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宋衡那张布满愁云,像是阴天的脸,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是大事,但是不大,说是小事,但是很大。” “小事,能多小。” “骂人而已,而且只是一些危言耸听和凭空臆测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是这番话要是真的,恐怕就很危险了。” 齐年北想了想,“我觉得这不算特别为难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其实也挺大的,因为对方骂的人不是被人,是咱们的陛下。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吧,陛下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些事情,总不至于因为被人责备一句,就发生了大事吧。” 宋衡犹豫片刻,“要比这件事情更大,大到你现在觉得没多大问题,可是等我讲完之后,就不一样了。” “您就别在我这里卖关子了,要是没事,我就睡觉了。” “现在当然是没事,不过是那位西域高僧死了。只是重要的事情在后面,那位高僧死之前,在这里留下了一些画面,和一些话。” “什么话?什么画面?您别卖关子了,这些事情可都是大事,稍有闪失,可就是人头滚滚落地了。” 宋衡无奈地说道:“我现在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在场的诸位,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就先说说他是怎么骂陛下的,小点声就可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还请您全部告诉我,不然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齐年北并不知道对方会骂的多狠,所以就当做了解案情。 “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大概就是这些话了,我倒不是没记住了,只是再说下去,我怕被内卫惦记住,我这个身份要是多说这种话,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这篇文章写的太好了,就是太好了一些,不然陛下应该不会太在意。”宋衡的声音很小,像是他这种身份,能够估计这些事情,并且这么说,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危险。 齐年北听到这件事情后,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就算是他,也没想到对方骂人居然会用这些话,要不是宋衡还知道有些话不方便说,恐怕会更加难听。 “那高僧是怎么死的?” “在台上高诵完这些内容后,就直接坐化了。因为檄文的内容不多,所以并没有来得及组织他。而且在读完这些之后,他还在着天空中给我们留下了一些画面。” 齐年北皱着眉头问道:“能是什么画面?” “画面的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年陛下在朝堂上逼宫太上皇的事情。” 四周的人都已经离开,就连苏清和安阳,都被宋衡安排人带走了,之所以没搭理齐年北,是宋衡想要齐年北在现场和他一起处理一些事情的。 “什么?那种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事情已经是不会被人提及起的秘密了吧。这么多年来,敢在朝堂上提及起这件事情的人,都被陛下处死了。甚至还有几位御史被陛下株连九族了,虽然名义上不是这件事情,但是实际上都是因为这些。” 第九十三章 劝说 齐年北的眉头紧皱,像是听到了最不好的事情,“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在现在发生?他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但是不应该发生在这里。”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一个西域来的僧侣,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事情,这有些不太合理,而且有些不符合利害关系。”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陛下那边有没有知道这件事情,看你的态度,要是陛下此刻有了想法,你现在不会和我说,而是找人直接询问了。” 宋衡点点头,“这件事情现在应该才到陛下的桌案上,而且具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是个未知数。 根据我的推测,陛下对这件事情不会太友好,陛下在面对到有关自己名声的事情,一向看得很重,远超其他帝王。只是也不敢保证陛下会不会仁慈,因为陛下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一直在犹豫做一些事情。” 齐年北知道宋衡在说什么,皇帝因为前些日子杀孽太重,最近这些日子在考虑要不要大赦天下。那些被关押在死牢当中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居然有一天能够承接那些王公贵族的人情,虽然这份人情是用那些王公贵族的命去承接的,但好消息是,问题不算太大,也不需要为那些王公贵族去回报,反正他们都死了。 齐年北说道:“根据我对陛下的推测,这件事情小不了,到最后很有可能会发展成惊动天下的大案。” “陛下能做什么事?这次知道的人不少,而且这位西域来的僧人已经坐化了,总不能对在场的人和僧人的尸体动手吧。” “您应该听说过一句老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在场的人,除去王公贵族之外,还有百姓,百姓民智未开,陛下或许不会对他们动手,可是在场的诸君呢? 就算是陛下不会对我们动手,可是在场的僧侣,还有大吴的僧侣,和天下那些信佛的信徒,岂不是都是危险了。 至于陛下会不会做这件事情,其实就在于我们能不能找寻这件事情的真相。” 宋衡有些不解,“真相,什么真相?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不成还能够查出来别的花样? 我知道你擅长断案,可是也不至于什么案件都往自己的身上承接吧。难不成无头公案你也要去解决?” “首先,这件案子不是无头公案,因为这件案子能够查出来真相,很多人都见证了这件案子,这件案子看起来再不可能,可是也一定会有破绽,人心是无法做到一致的,除非这世上真有神异之事。 而且这件案子具有着一个问题,就是我前些日子和您讲过的那句话,这件案子缺少着原因,请问是什么让一位西域来的高僧,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宣传皇帝当年做过的事情。 找不到原因的案件,就不是完整的案件,哪怕这件案子是无头公案,是查不出来真相的疑案。 接下来还有一点是值得我怀疑的,就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做这件案子。 眼下边关无大事,前些日子对外大战结束,我大吴大获全胜,斩敌数万。正是国泰民安之时,虽有前些日子的杀伐,可最近这些日子逐渐都被人忘却,衮衮诸公的脑袋可留不住长安城的时间。 在这种几乎没有内忧和外患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一件事情,有些不太合理。 谋逆之人,所谓的谋划,绝大多数都是让天下乱起来,也就是把水搅浑。 只要水里不干净,那么浑水摸鱼就可以了。现在的水太干净了,就算是他们把这潭水搅乱十几遍,也是干净的,因为水里的杂质都消失了,在这种时候,做出这件事情,有些不值得。 哪怕只有一位西域高僧死去,像这样的西域高僧要比做出这样一件事情更加有价值。 只要他们肯用心,这样的高僧可以培养出来很多人,只要他们想,在长安城外,找一处民智不开之地,可以培养出了一只大军。 但是他们这么做,实在是不明智,只要幕后不是个臭棋篓子,都下不出来这步棋。 可是真正能够想到这件事情的人,怎么会是臭棋篓子呢?这有些不合理,因为于情于理,这种人都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因为他们的学识和自身的理解,都不会允许出现低级的错误。” 宋衡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些疑惑,“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事情还好,而且问题也不严重,要不你就别管了,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修养为好。” 齐年北摇头,表示对宋衡的否定,而且他的眼神当中也带着一些决绝的意味,“这件事情必须去做,而且必须是我们去做。”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养好身体,现在还要去掺和。朝堂上不缺你一个人,诸公中又不是没有会办案的人。” 齐年北站直身子,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一种最有底气的状态,“您还没想明白,这件事情如果做不好,那么陛下会做什么?您忘了当您武宗皇帝做过的事情吗?” 宋衡想起来齐年北说的那件事,一百年前,佛教在大吴兴盛,但是当时的武宗皇帝,却下令遣散大吴的僧人,若是同意的,自然是还俗,大吴有时候还会酌情给些银两,若是不同意的,甚至会有砍头的存在。只是一年的时间,大吴上下不愿还俗而死的僧人,将近五万。更不要说那些还俗的僧人,不计其数的僧人消失在大吴这片土地上,在那之后,大吴的佛教用了一百年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虽然还是有些衰弱,可是已经逐渐好转起来,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成为大吴百姓口中信奉的主要教派之一。 要是这时候再次发生一次当年的那种灭佛之事,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陛下会那么做吗?”宋衡虽然知道齐年北的意思,可是凭借着他对皇帝的了解,还是不愿意相信皇帝会做出来这种事情,这有些不同于正常人类的思维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皇帝若是真是仁慈之君,岂会做出来前段时间那件事情?” 宋衡提醒道:“慎言,这里不是无法之地。” 宋衡自然知道齐年北在说什么,不是说那些被砍头的诸公,那件事情是他们罪有应得。齐年北说的是三日前的那件案子,那件不被人谈及,但是足以震动整个后宫的案子。 陈淑妃被关在后宫的时候,御膳房那边对她很是怠慢,齐年北在那里的时候,连口饭都没吃到,在案件大部分结束,齐年北的身体有些好转的时候,皇帝见了齐年北一面。 当时的齐年北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当做是开玩笑一般,和皇帝说起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本就是小小的责罚,齐年北也只是觉得想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只是不曾想到,一向仁慈大度的皇帝,居然下令将整座御膳房的人全部杀掉,甚至还把当日传菜和运送饭食的宫女和太监一并杀了。 虽然人并不多,可是皇帝最后居然诛了那日掌管御膳房庖厨的九族。那庖厨在长安城中也算是极有家族背景的,可是皇帝也没管那么多事情,直接全杀了,这让朝中很多大臣都为之求情,毕竟自己家里也有人与他有所交集,可是不曾想到,只要是提及这件事情的人,都被皇帝下旨意责备,甚至有几位言语激动的,都被皇帝直接罢官。 这在朝中是很罕见的,大臣本来就不轻易过问皇帝的家事,可是只要是过问了家事,皇帝大多数时候,都会给他们一些面子,而不是像这次,直接一概杀之。 齐年北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此大表震惊,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让皇帝如此生气。事后宋衡和齐年北商谈的时候,听到宋衡也对此事有所抱怨的时候,齐年北才知道皇帝暗地里的动手,要比明面上更厉害。 皇帝上暗地里甚至打算把皇宫中所有的人都调查一遍,哪怕是太子和郑王,皇帝都动了让内卫去调查的心思,至于最后为什么没让内卫去查,主要的原因是内卫还是更加不靠谱一旦,皇帝宁愿捏着鼻子认这件事情,也比内卫更靠谱一点。 就像是齐年北发现自己身边的内卫每天都会换几个人,不光是轮休,还有很多人逐渐被请去喝茶,甚至是被逐出内卫。内卫清白也不清白。 “可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发酵到那种程度吧。”宋衡还心怀侥幸,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何况现在不是没有说书人在外面吗?没有说书人的话,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流传出去的可能性会更小一点,因为说书人们不去讲,普通的百姓也不会说清楚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佛教信徒众多,朝中的百姓和达官贵人都有涉猎,而且寺庙中还养着一群人,乞丐。” 第九十四章 乞丐的作用 “乞丐?乞丐能做些什么事情吗?”宋衡似乎没有听懂齐年北的话,所以再次询问道。 齐年北似乎没想到宋衡会不懂这些事情,“您是不明白这件事情吗?” “我明白,只是这件事情和乞丐有什么关系?” “对方既然能够收买一位处在大吴僧人顶峰之一的僧人,自然也能够收买那些和僧人有关的乞丐。那些乞丐或许不明白这些事情会有多大的影响,可是他们又不是傻瓜,对方只要给钱,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地做这件事情,反正也不过是一些话语的传递。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整座长安城的影响就是另外的一种情况,无限接近于前些日子的僵尸案,在坏的影响上,或许要比僵尸案更加严重。 僵尸案只是对皇帝权威的影响,可是这件案子是切切实实的对皇帝的迫害。能够迫害皇帝的手段,实在是不多见的,但是我觉得这件案子,皇帝未必会让长安城中的所有百姓知道。 我们在这里交谈的时候,皇帝的人说不定就已经开始四处抓捕乞丐了。和说书人不一样,说书人的话,陛下会饶他们一命,但是那些乞丐的话,陛下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陛下本来就想对这些乞丐动手,这个时候不仅可以解决他们会传递出的情报,而且还能够解决这件案子,一箭双雕,很不错。” 宋衡皱着眉头,“我觉得你说的好像很严重,死一个僧人,陛下被辱骂,不应该闹到这么大吧。” “您要是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就可以慢慢等着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我保证事情会更坏,不可能向着更好的放心发展,我不了解这件案子的秘密,但是我了解皇帝。”齐年北看着附近没有人,自然也是肆无忌惮,而且这种话除非是皇帝愿意相信,不然不会有太为难的情况发生,皇帝那边又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对他出手的,他在皇帝面前也是露面的,好歹混个脸熟。 宋衡问道:“可要是如此,我们能做的事情,岂不是也只有一部分?” “很多,或许我们无法调查有关陛下那边的事情,可是我们可以调查这位西域高僧的死因,西域高僧的死因正是这件案子的疑云,也是您能够劝解陛下的唯一理由。 您可以用这句话让陛下暂时缓解对僧人和乞丐的雷霆手段。 或者是用这句话给天下一个解释,这个解释对陛下的影响不大,但是陛下又不可能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意愿,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记得山东大儒们说过这样一句话,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同样也是士大夫的天下。” “慎言。但是你说得对,我确实可以用这些话说服陛下,但是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和皇帝面对面呢?” “我不是想让您去,我是想让自己去,我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但是我最希望的事情,还是您能够参与这件事情。 您的身份和能够支持您的人,和能支持我的人,不处在一个级别上。” “我当然不是让你站出去的意思,可是这种忤逆陛下意思的事情,我最近已经做过一次,要是再做一次,可就是不太好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要顾及的事情很多,因为我身后还有着那些读书人。我若是置身险地,他们救则是自身难保,若是不救则是道义难保。”宋衡有些不舒服地说道。 “您尽管去说,这件事情由我承担,大不了我一肩担之,这种事情也不会有太多的责罚,我可以先答应大理寺的官职,然后被陛下贬到偏远的地方当官,最多三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回来了。” 宋衡看着齐年北的眼神,后者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决绝,“为了你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做这件事情,你觉得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的呢?我不是因为佛教去做这件事情,我只是心中有道义,想做这件事情,于是就去做这件事情。朝闻道,夕死可矣。” 宋衡点点头,没有再说服他的意思,既然齐年北有这个想法,宋衡也没办法劝解。只是他想了想,随即说道:“可是就算是这件事情真如你所说的,也不会有太明朗的结果。不管是不是阴谋,听到这件事情的人足够多,陛下必然会雷霆震怒,对于陛下来说,这些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的,哪怕你是对的。 陛下要的或许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处理那些人的借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想找到真相罢了。而且不管是贬官还是加官,我觉得都可以接受,因为我想去江南东道。” 宋衡不解地问道:“江南东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上次的案子,我还有很多疑点没想明白,而当时的陈符希,在江南东道当过官,留给我的那件东西里,就说让我去江南东道,而且还有一把钥匙,我估计只有到江南东道才能够找到。 就算是没有这件案子,我也想着等到自己能够升任司直的时候,就去江南东道,只是现在有这件事情摆在眼前,就当做是自己的机遇了。” “你到时候想好自己要去哪里,我会尽自己的努力,给你送到距离那里最近的官职上。” 当天下午,宋衡就进宫去见皇帝了,皇帝猜到了宋衡会进宫,但是当宋衡说出他的打算后,皇帝也难免有些疑惑,可是宋衡这么说,他也不好拒绝。宋衡本就是他看好的晚辈,更何况还有着山东大儒的支持。 这件案子不管皇帝怎么处理,都会涉及到朝中很多官员,与其等到那时候处处给他下绊子,还不如趁着现在,做些简单的取舍,宋衡得到了方便,皇帝也能够得到好处。 至于皇帝对宋衡自身的看法,倒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根据他对宋衡的了解,这个年轻人轻易不会做出来一些倔强的事情,倔强倒是符合另外一个年轻的小家伙。 “朕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要为佛门说一些好话,但是朕希望你可以知道,有些事情的因果,不是你应该去承担的,你宋衡有的事情可以做,但是有的事情不能做。”虽然知道无法说动宋衡,但是皇帝还是打算劝说他一番,宋衡和他的关系还是不一般。 “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够给齐年北调查的机会,臣只是喜爱断案之事。哪里算得上是断案之人呢?”宋衡自从听过齐年北的教导后,就很少再说自己擅长断案之事,和齐年北比起来,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当然除了做人和去青楼之外,别的还是可以学的。 皇帝不知道是什么让一向骄傲的宋衡如此自谦,但是还是点点头,“你能够独善其身就好,那小子答应朕给他的官职了吗?” “他答应了,只是他一开始还是嫌弃陛下给他的官职太小。而且说有臣在的话,他在大理寺那边会有恃无恐的。”宋衡删减另一部分话,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自然是会的,那小子本来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不然朕也不会听他的意思,对御膳房那些人进行调查。他答应做这件事情,就没有向你要什么好处。” 宋衡是想说齐年北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坚守,但是深谙帝王心术的他,也知道要是实话实说,皇帝反而会猜疑,于是说道:“他说不管是升职还是被贬,都想要去江南东道。” “江南东道?他想去那里做什么?难不成他想着离长安远一点,就没有人管他了。”皇帝讥笑地说道,齐年北想要去江南东道这件事情有些太不寻常了。 “臣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臣真相。不过经过臣的推测,约莫是他有故人嘱托。”宋衡没说陈符希的事情,皇帝要是知道陈符希的事情,多半就会从齐年北的手里要来那件东西。 “朕即可拟旨,命你和大理寺调查此事,齐年北就当做你的副手吧。至于他的官职,暂时先定在主簿吧,算是对年轻人的信任。 当然,朕也要卖你这个齐国公一个面子,你举荐的人才吗。”皇帝后半句话是笑着说的,这件事情很让他生气不假,也不至于在宋衡面前依旧摆出来一副生气的样子,都是自家人。 “臣惶恐,臣代齐年北谢过陛下。大理寺卿那边,是臣去说,还是陛下遣人去说。” “你去吧,他许青鸾还是知道你的。而且那家伙最近有些不太对劲,朕每次要找他,他都摆出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朕看他是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坐的太安逸了。 要是你想的话,什么时候,朕把那个位置给你坐一坐。”皇帝笑着说道。 知道皇帝在开玩笑,宋衡也是打趣地说道:“许大人虽然年近五十,可是长相要比臣还年轻,臣要是代替他的位置,其实也可以。” 大理寺卿许青鸾虽然姿容一般,可是看起来却很年轻。 第九十五章 验尸 皇帝听到这句话,神情有些不太对劲,像是想起来很多事情,但是他养心多年,这种小事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你说得对,那家伙这么多年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朕也是很好奇,像是他这种人,为什么还愿意一直在大理寺那个位置上待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不愿意承认,那么朕也就不会管他做些什么。 好在他在当大理寺卿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好,好到这么多年来,朕见过比他好的人,就只有前任大理寺卿齐安国。 很多年来,他在朕眼里就是齐安国第二。而且朕觉得他和齐安国其实不分伯仲的,只是齐安国出现在朕的面前时间要早,和朕在一起的时间长,所以朕觉得他比齐安国好。 说实在的,朕看到齐年北的时候,既然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就像是当年的齐安国,只不过比齐安国要轻浮一些,但是要更加有天赋。也可能是朕感觉错了,朕年纪大了,很多年也没有见过齐安国了。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你尽管去做,有需要的地方进宫找朕来。要是不方便的话,那么就托人进宫。要是有别的需要,朕可以让展图帮你做这件事情。内卫现在不是很安全,但是内卫当中,朕觉得展图还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你还是要对内卫保持一定的猜忌,朕也不敢完全保证任何一人的忠诚,要是他们都没有问题的话,朕也就不会动手了。”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臣定当为这件案子竭尽努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宋衡对皇帝行礼后说道。 等到宋衡走后,皇帝喃喃地说道:“是你的孩子吗,老朋友。” 回到白马寺的时候,齐年北看到拿着圣旨的宋衡,宋衡的脸上带着愁云,齐年北问道:“陛下对这件事情看法如何?” “圣旨在我手里,陛下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对于陛下来说,这些事情还没到让他不顾一切的程度。所以陛下眼下还是答应了我这件事情,只是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到的。 我已经和陛下说你要去江南东道的事情,不管你这次成功与否,都会去那边磨炼一段时间。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只是我觉得这件案子还是要好好去办,八品和七品不是一个概念,在地方上更是如此。 江南东道那边的官场,就算是我也不太好插手,只有个别位置会有我任何的人,但是也没有太多。我能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你在那里不会受到为难,能做大部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江南东道的风气向来不好,整个大吴就没有比江南东道腐败更为严重的地方,是蛇鼠一窝,上下一气。时常有人举报,可是每每等到朝廷派人去查,整个江南东道又像是铁板一块,没有半点缝隙。好在江南东道也不至于全员贪腐,不然朝廷早就派大军镇压了。” 齐年北皱着眉头说道:“看来我们这位见面即永别的朋友,给我们留下了不小的麻烦啊。但愿我这次前去没有意外吧。 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去验尸吧。还是您的名声好用,大理寺那边听到您的名声之后,就没有再解剖尸体。 下次再有这种案子,我一定去找您,有您的名声在外,我好办多了。” “贫嘴,怎么,你又要自己解剖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癖好,按照道理来讲,专业的仵作要比你更加好用一些。” 齐年北摇了摇头,“办案这种事情又不太一样,您应该清楚,真正的探案之人,应该做到细微之处察觉。而这件案子眼下最细微的地方,就是这具尸体。 这具尸体上的故事太多了,让我忍不住探究,那些仵作给我的答案太过于片面了。而且我有些担心,就是对方会再次使用所谓的易容之术。 那些仵作都是在正规地方待的,不像是您和我见识过太多的东西,他们的能力或许很不错,但是眼界就摆在那里,对于他们来说,相信易容之术,就和我们当时知道有人居然会用僵尸之术刺杀皇帝一样。” “你就不能用敬称吗?张口皇帝,闭口皇帝,就是不曾听见你用过真正的敬称。虽然你在见到陛下的时候也用了陛下的称呼,但你要是那时候还用这种说法,我保证你活不下来,我都救不了你。”宋衡讥讽地说道。 齐年北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这件事不太重要,但是有很重要,“好了,我也就这一点问题,您就不要用这件事情说我了。要是我被您说出问题来,这件案子可就不好办了。” “还敢威胁我了?我才是这件案子的主办管,你小子可要注意和我说话的态度,不然本公直接让你去大理寺的大牢中刷墙去。 大理寺这次也只能够算是本公的下手,除非你有大理寺卿许青鸾的人脉。”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不信,万一我认识许大人呢?或者是说许大人对我的观感很不错,想要收我为徒弟,然后我就跟着许大人一起做事,您到时候总不能超过大理寺卿调遣我吧,我现在也算是大理寺的人了。” “你觉得许叔叔是愿意帮我这个晚辈,还是愿意帮你这个陌生人呢?” 齐年北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相信了宋衡,毕竟宋衡的势力幼儿很多,而他背后的势力只有一个,还是宋衡自己。 “不说这些,您这次还要跟着我一起吗?” “当然跟着了,最近跟着你听了很多东西,还没有多少的实践,这次想着试一试。” 齐年北点了点头,“您能这么想,就是最好的,这样吧,这次就让您给他的尸体做一个死因分析。我这次只给您提问题,并且帮您答疑。” “只是我不敢保证自己说得对不对,毕竟我也只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算是初学者。”宋衡难得有些紧张,这算是他第一次独立分析死者的死因。 大理寺的停尸房内,齐年北亲自操刀解剖尸体,身边站着宋衡和几位仵作,还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大理寺少卿刘云。 刘云是太子党,而太子党是出了名的和山东大儒关系好,所以刘云才会出现在这里,按照道理来讲,这件事应该是大理寺丞出面最好的。 “少卿大人,这位到底是谁啊?” 刘云看向宋衡,宋衡显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宋衡的面说出他的身份。 倒是齐年北还有闲心说道:“我是个普通人,一会儿公文下来的话,最多也就是个主簿。可是你们前面这位不一样,他可是大吴一品国公齐国公,宋衡。” 仵作刚要跪地上磕头,就听见宋衡说道:“不用行礼,在死者面前就不要有这种繁琐的礼节。而且我本来是不愿意显露自己的身份,倒是你这家伙,是不是无聊,怎么提及这种事情。” 齐年北嘿嘿笑着不说话,“小事情罢了,我不过是顺带提及一嘴吗。不然这几位要是一直猜测您的身份,导致耽误了案情,反倒是不好了。” “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本公就不责备你了。只是你应该清楚,话说得好听,事情也要办得漂亮。” 齐年北咳嗽一声,“这不是要看您理解到什么程度吗。要是您的理解一般的话,这件事情岂不是没什么意思了。这件案子的重头戏现在放在您的身上,而不是我。” “这种场景,国公还是不要参加吧,万一您得了什么疫病。陛下怪罪下来,我们承受不起。” “我用的面巾是经过太医院研制的,绝对能够保证不会有疫病通过口鼻进入。”宋衡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对于他来说,这种小事情,还是能够骗过一些人的。 齐年北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太医院要是真有这种本事的话,那么皇帝的子嗣当中就不会有人病死,十八年前,宫中曾今有一位皇子因为疫病去世,至于死去的宫女和太监,则多达数百人。皇帝当时都不敢住在太极殿,而是跑到了大明宫去住。 “那就好,不然下官很是担心您的安全,您的身份毕竟和我不同。” “刘大人不要再客套,这件案子现在可入了陛下的法眼,说不准我们现在谈的内容就会到陛下耳边。要是陛下知道我和国公办案的时候,您在一旁话多,恐怕陛下会觉得您在干扰办案。” 刘云刚想说话,却见宋衡眼里带着笑意,知道自己要是再说话,怕是要被齐年北和宋衡一起对付了。宋衡在他说话的时候,眼里平静到什么也看不出来,可是在面对到齐年北的时候,反而是一脸的开心。 倒不是宋衡想笑,是齐年北现在狗仗人势的样子,和他刚才在外面探路到皇帝的样子,完全是两种状态,这让他也有忍不住发笑,要是在外面,他现在恐怕要捧腹大笑,他知礼,又不是不是人。 第九十六章 尝试 宋衡见刘云不说话,于是自己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确定陛下会管你做什么事情?” “陛下不会管我做什么,可是陛下会管您做什么事情。您出现在这里,陛下那边必然会有手段知道您在这里做什么的。” 宋衡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陛下那边还真有可能过问这件事情。只是在场的几位当中,总不会有人告诉陛下这件事情吧。” “您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这里的人或许都是清白的,但是陛下要是询问您或者刘大人,二位会不会如实禀告呢?” “口舌之利,你小子也就这点本事。好了,我不和你说这件事情了。你安心解剖尸体,我还要做案情分析。” “还请国公说一下死者的信息,我想初步了解一下。” 宋衡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小本子,“静寒和尚,于十五年前离开长安城,去往西域学习经文,去年返回长安城。在西域学习佛经的那段日子,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内卫的手很长,但是还没到能够找到西域那边的手段。” “就没有他之前的消息,或者是他的年龄之类的吗?” “遁入空门之前,静寒和尚曾经是个当兵的。参加过当年灭吐蕃的战斗,但是并没有获得任何的战功,索性后来就遁入空门。 至于他的年龄,他在退伍的时候,已经是三十二岁,在白马寺修行两年之后,他就去到了西域,那么十五年过去之后,他现在应该是四十九岁。 他现在的年纪应该是五十岁左右,所以你可以先判断一下他的年龄,看看他是不是五十岁。” 齐年北摸了摸静寒和尚的头部,然后又翻看了尸体,经过片刻思索,“年纪相差不多,只是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种东西的推断,最好还是要通过解剖之后。 对了,还请几位去给我准备一盆清水,和一张毛巾过来。” “你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宋衡问道。 “要是判断易容术的话,最好还是用毛巾盖住他的脸,这样一位高僧,还是不方便将他的面皮剖开的,就连这次解剖,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按照佛教的规矩,这样的人物坐化后,直接去火化就好。 要是他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接下来可就不太好过了。白马寺虽然式微,可是在长安城的佛教圈子,还是能说上话的。 何况这位静寒和尚,已经和长安的寺众不同,现在是西域回来的高僧,接近无上佛法。在人们心中,他现在和在世的活佛差不多。”齐年北无奈地解释道,要不是担心自己被骂,他直接就用刀划开静寒的脸了,现在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多少要给人家这样的大人物留一些脸面,皇帝可不一定能够庇佑他们所有人的。 听到齐年北这么说,宋衡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有些忘记自己调查的人是什么身份了,这位现在可是大吴佛教的传教者,这样的身份应该给予一定的尊重。 “白马寺那边为什么会同意你们检查他的身体呢?” 刘云笑着说,“他们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高僧坐化对于他们不是好事,可是也不全是坏事。但是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凭借着陛下的旨意,还是把静寒和尚的尸体带回来了。 但是也和他们立了规矩,如果静寒是坐化的,我们就必须让静寒的尸体恢复到原状,并且不能够被任何人知道静寒的尸体被我们解剖过。 这件事情涉及必须,那些白马寺的僧人再注重名声,也不可能做到连命都不要的。 相比较一位僧人的死后之事,白马寺的方丈还是觉得和寺众僧的命要更重一些。 所以这件事情的阻力其实并不大,到最后也没有多少人出来反对,只是觉得可能会很为难。” 齐年北摇了摇头,“有陛下的旨意在,那些人也不敢反对。何况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情,要是这次的案件解决不好,那么对于僧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对于大吴的佛家来说,也是一场灾难。” “不说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又没有别的影响。 只不过我还以为那些注重名声的和尚,是不会让你们把尸体带回来呢。看来就算是他们,也做不到悍不畏死的。” “这种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都是这回事,大家也就没有必要拼命。”齐年北解释的话模棱两可,但是宋衡还是听懂了。 “动手吧,夜长梦多,早处理完,这件事情也能够早点结束,你我的任务还很重。说不准到时候要调查一下现场和很多去过现场的人。” 齐年北点点头,“你们去准备毛巾,我要开始动手了。”说完,就开始在静寒的身上下开始摸索。 根据他简单的摸索,静寒浑身上下的骨头并没有任何的损伤,头部的骨头更是比寻常人更要坚硬。 他又检查了静寒的手指和下身肌肉,根据齐年北的推断,静寒是个很爱打坐和诵经的和尚,他手指上的茧子和腿部常年打坐留下来的痕迹,让齐年北不由得赞叹这些僧人的本事,换做是他,可坚持不到这种程度,可能在手上和腿上留下痕迹。 “您记一下,死者全身上下骨骼完好,身体并没有中毒的痕迹。死者的手指处有老茧,鉴定后是僧人常年诵经留下的。死者的腿部也有多年诵经留下来的痕迹。 再然后的事情,我要慢慢去查验。” 说完,齐年北就直接剖开静寒的腹部,他直接豁开了静寒的胃部。看到这一幕的宋衡忍不住皱着眉头,他知道齐年北想要查验静寒吃过什么食物,但是一下子看到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也是普通人,接受能力强一点,但是也没到完全能接受所有事情的程度。 “国公,您再记一下,死者的腹部并没有发现毒物和荤腥。还有,在记一下,死者的肝脏碎裂,死因或许是肝脏碎裂,但是也有可能是死因之一。 具体的死因要看进一步的解剖,好来,我接下来要看死者的心脏了。 这里就需要您慢慢分析了,您看看他的心脏有没有问题。” 宋衡的眼神中带着兴奋,但还是兴致不错地问道:“需不需要我上手,我其实早就想过有这种出手的机会的。只是还没有尝试过。” 齐年北急忙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暂时还不想接受这种事情,您要是去做这种事情,我害怕陛下会拿我开刀。” “多大的事情,本公都不害怕,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齐年北还是不同意,“我能让您帮我说这件事情,都是我的疏忽,就不要说让您亲自接触这种。您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要是被那些读书人知道,我那个大理寺主簿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要被人弹劾了。”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主簿的位子吗。有咱们这位大理寺丞在,大理寺司直还是能够随便当上的,对吧,刘大人。”宋衡像是在说玩笑话,可是实际上是在和刘云进行一些交心。像是他这种人,能够和刘云交心谈论一下,对于刘云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越是身份普通的人,越知道恩惠的重要性。 但是刘云也不能过分轻视宋衡的话,万一宋衡的话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机密,他没听出其中的内涵,可就算是失误了。 至于对于宋衡来说,像是这种人,其实是没必要搭理的,可是要是和他说上几句话也是可以的,全然当作是无聊时的消遣。至于对方是怎么想的,和他身边是怎么想的,和他关系不大,他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刘云笑着说道:“国公说笑了,在下能够得到大理寺丞这个位置,是承蒙陛下和朝中诸公宠爱。若不是有陛下和诸公出手协助,在下万万不能是如此成就。 国公若是有需求的地方,在下一定会帮忙,但若是在下做不到的地方,还请国公见谅。” 宋衡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那我继续检查尸体吧。” “您先说一说,我听听您的看法。” “我看死者的心脏完美,并且没有多余的伤痕,而且死者的心脏体积较大,而且并没有出血点,所以死者的死因应该和心脏无关。” 齐年北摇了摇头,“您说的地方有些是对的,死者的心脏确实要比寻常人的大,但是这不是正常的,这种大说明了一个问题。 根据我看过的一本古书记载,凡是心脏大的患者,很多都会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很多人都会早夭,若是能够活的年纪久一点,恐怕也不会参加什么需要大力气的活动。 您说过,死者是老兵,一个老兵,必然是久经沙场的人,久经沙场的人就算身体不是顶级的。可是也不会是心脏有问题的,所以他不是西域高僧,或者是西域高僧的身份是假的。” 第九十七章 幻术师的来历 “先不说这些,你查到他的死因了吗?”宋衡像是完全不在意齐年北说的话,只有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的死因应该是心脏出现的问题,可能是心脏的病症导致的猝死。接下来我可能要完全解剖他的心脏。 您还是不要看这些了,有些太过于血腥。” “没事,都已经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了,难不成还会怕这些东西吗?”宋衡有些不屑地说道。 齐年北听到宋衡这么说,于是也没有什么纠结,直接从静寒的胸口中拿出来他的心脏,直接把玩在手中,看着齐年北如此大胆的动作,宋衡都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小子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齐年北将静寒的心脏放在桌案上,用刀将心脏完全地剖开,在剖到一半的时候,齐年北停下自己的动作,用手从心脏中摸出来一根银针。 “好了,他的死因找到了,就是这根针。对方是个暗器高手,能够把这样一根银针射到对方的心脏里,只要不是贴身,就说明对面的实力不差,看来我们这次需要调查的人是真不少啊。 就单单说这样一位佛门的高僧,暗中还涉及兵部和江湖高手。 或许不如僵尸案涉及到的人多,但是绝对也不会是简单的案子。对了,静寒这边的问题已经初步确定,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做两件事情,一是告知陛下,请陛下帮忙调取兵部有关静寒和尚原本的身份,顺便把白马寺围了,和寺众僧,不得离开白马寺,外人也不应该进入白马寺。至于和寺众僧的生活,就不归我管了。 然后就是调查幻术的事情,我虽然没看到那些,但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能够有这种手段的,就只有幻术师了,可是大吴的幻术师不是要比佛门众人更少吗?太祖皇帝对于幻术师的恨意,可是很少见的。 当年太祖皇帝建国的时候,得到过幻术师的帮助,而当大吴立国后,幻术师也在大吴兴盛起来,甚至最鼎盛的时候,幻术师在大吴和读书人的身份地位相差不多,可是没有能够想到,那位幻术师的大成者,差一点成为大吴国师的幻术大师,居然造反了。 而且是用一种古往今来,第一次出现的,让人难以想象的状态。他请长安城的所有百姓看了一幕戏,也不是外人,正是当时的太子,后来的高宗皇帝。他被太祖皇帝训斥时,太祖皇帝和他的一番对话,这些对话号称是大吴建国的天机,和大吴二百年盛世的根基。 但是这不代表这些话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好事。像是庄子他老人家留下来的一个故事,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可能对于太祖和高宗两位皇帝来说,这就是非常隐秘的事情,被人知道后自然是很愤怒的。只是他们当时也没有想到过,居然会出现幻术师谋反的事情。 像是这种隐秘的对话,民间百姓知道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民间百姓辱骂一顿。 而且当时的太祖皇帝也不好对自己有大恩的幻术师出手吧,若是真这么做的话,恐怕就会像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十二月,上会诸侯于陈,信持昩首谒上;上令武士缚信,载后车。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要是出现这样的场面,太祖皇帝如何存于世人眼中。太祖皇帝对自己名声的重视,是历代皇帝中最重的。所以太祖皇帝对于那位幻术师还是很重视的。 直到后来发生那位幻术师反叛,并且写下了那篇号称天下第一檄文的文章,最后成功让太祖皇帝将他砍头后,开始镇压所有的幻术师。 现如今古法松懈,幻术师也开始在大吴苏醒。只是对于大吴的百姓来说,已经很多年没看见过幻术师,当幻术师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会是另外一种情况,他们会觉得像神迹一样。 只是可惜的是,我并没有见识到那些场面,要是我见到那些场面的话,说不准我也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但是我没看到,也是没有什么的办法。只能够慢慢去调查了。对了,国公,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您能不能回答我。” 宋衡听着他的分析,然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是,就听到齐年北的这句话,他刚想说开口,就发现齐年北是在挖坑让他跳,宋衡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向套路我?想说什么就先说,我是不会先答应你的。你要是让我做些为难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哪里是那种人啊。只是突然之间想起来一个故事,想要问一问您。” “什么故事是你不知道的?你小子就连太祖和高宗当年那些隐秘的故事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齐年北摇了摇头,“当然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了。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我要是做到无所不知的话,那我可就不是一般人了,我这种人就是神了。” “不听你说没用的话。你问吧,我知道的,自然是会回答你的,我这个人还没有那么小气。但是这次若是我回答不上来的,我以后都不会回答你那些没有道理的问题了。” 齐年北想了想,像是随意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据说齐国公祖上和幻术师的关系不错,您知道吗?” 宋衡还真知道齐年北这个答案是什么,但是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齐国公一脉的发家和这件事情有些关系,但是对于历代齐国公来说,都是相当沉默的一个话题,更不要说把这个话题和外人说起,这对于一位国公来说,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情。 齐国公一脉原本只能够算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但是当年那场幻术师的反叛中,齐国公一脉的第一位齐国公,一举成为大吴的功臣,并最后凭借着功勋成为齐国公。但是因为当年的幻术师之事太过于恶劣,导致大吴后世的史书上对这件事记载很少,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齐国公一脉的崛起,是因为跟随太祖皇帝征战沙场,成就一番伟业,到现在才能够成为这番地位的。 只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情,当年的大吴建国时,是有很多的公爵的,可是留存到现在的,就只有齐国公一家。 这看起来没什么可是这正代表着齐国公的绝对忠诚,代表着齐国公一脉的绝对忠诚,不然皇帝也不会那么信任宋衡,哪怕宋衡只是个年轻人。 宋衡神色平静,并没有不悦,但是也没有欣喜,就像是知道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回去再说吧。这种事情不太好放在外面说,其实我倒是可以告诉他们,但是他们听说这种事情,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结果不重要,只是想问一问心中的疑惑罢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您来了。” 宋衡不解地问道:“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大吴现如今最了解幻术师的,不是现如今仅存的幻术师,而是齐国公府吧。”齐年北的话每一个字都很简单,每一个字都很平静,但是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是一道钟声,而这些话说完之后,天地之间似乎有惊雷之声。 宋衡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很多道理,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恐慌,就像是被人一眼看透了自己的伪装,看透了自己藏在衣服下的身躯,藏在光明里的阴暗。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秘密。您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太祖皇帝当年是把幻术师的秘籍留在了齐国公的府上,这件事情,陛下也知道。” “这件事情,我会和您解释。我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些,我们现在要缕清思路,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件事情不可能到此为止,盂兰盆节真正的盛会是在明天夜里,那么最大的意外,就应该是在盂兰盆节的盛会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九十八章 回到白马寺 宋衡皱了皱眉头,“事情这么紧急吗?咱们两个办的每一件案子都是这样,上次好歹还有些时日,现在,剩下的时间都不够休息的。” “这都是小事,办案难免会遇到麻烦,要是您以后要打算把自己大部分精力都放到这些事情上,就不可避免地要接受一些麻烦。 相比您担心时间问题,我更担心我们有没有精力做好这件事情。 首先,这件案子虽然是冲着齐国公去的,但是有可能并不是为了府上的幻术师秘籍,很有可能是对陛下和朝廷的攻击。大吴打了胜仗不假,可是对于大吴来说,重要的事情从来都不只有战争,还有内部的问题。 陛下勤政爱民,可是这不代表所有的官员都能做到和陛下一样的心境。所以我在想,对方的目的会不会是想要借着朝廷上下都在庆祝这场大战胜利的时候,对大吴的民众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今天这场讲经或许是场行动,可是也可能是他们的预演。做事是需要有计划的,我们今天接触到的事情,可能就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听到齐年北说的话,宋衡的眉头紧皱,“听你这么说,我们的麻烦很大,可是你为什么还有心情留在这里呢?” “案情很重要,可是这和我们在这里思考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总不能在没有任何的线索和思路的情况下,去做事情吧,那就是无头苍蝇,四处乱动。 孙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我觉得,断案之法,我行为上,被动为下;线索为上,推断次之;思路为上,心论为下。 所以真正的断案,不仅仅在于人证和物证,也要在于自己的思路。 一开始的思路或许是有问题的,可是只要不是傻瓜一样的案子,都不会好查。但是不能够只看思路,有时候你的思路是有问题的,需要慢慢地去理清思路。 可是像是我们现在做掌握的东西,就只能够先是理清自己的思路。没办法的事情,敌在暗,我在明,做事情的时候自然是被动的。” 宋衡点点头,“是以君子强学而力行。君子之所慎:言、礼、书。上交不谄,下交不骄,则可以有为矣。珍其货而后市,修其身而后交,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 “对,就是谋而后动的这个道理,但是眼下还能够做一件事情,就是调查死者的来历。 死者是僧人不假,死者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有常年念经盘佛珠的痕迹,有老茧,已经有些念头了。而且死者的肤色白皙,只有在寺庙里经常居住的和尚才会如此,换做是苦行僧,断然不会是现在这种肤色的。” 宋衡问道:“你不掀开毛巾看看吗?难不成他的面貌不重要了吗?” “他人已经是假的了,那么他的面貌多半也是假的。” “可是通过他的面相也应该可以判断对方是什么人吧。 安阳经常在长安的各大寺庙进香,而对方的年纪又不小,很有可能,安阳以前见过他,所以这人的身份说不准会好查一些。” “我还有另外一种担心,这位西域归来的高僧就是他们的幌子,本来也只是个送死的,自然也就不会管是不是有面皮覆着。 但若是真如此,那么还好查一些。” “他若真是静寒本人,这件案子怎么会好查呢?”宋衡有些不解地问。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怕是忘了,您知道的这些信息都是礼部、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告诉您的。 户部和兵部的消息或许久远些,但是根据两部的规矩,应该都会有记录者的姓名,现在还没过去太长时间,应该有机会。 至于礼部那边,记录应该会很详细,而且也好找人。 但是我们能够想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够想到,所以礼部那边反而答案的概率不是很大。” “你推断这么多,早上手掀开毛巾不就好了吗?” “您在场,给您讲解一下我的思路历程,要是我自己在这里的话,早就掀开了。” “装高手?”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倒是不在意失望或者希望,我所在意的事情并不多。但是您不一样,您接触这种案子不多,如果面对到的失望太多,以后就很难面对到那些特别苦难的案子。 刚出现的花朵,应该用心去呵护。如果我只给您一种推断,一旦出现在另外一种,您就会失望。我知道这概率很低,但是我们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去赌的。” “我明白了,你掀开毛巾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能够接受很多事情的。” 齐年北点了点头,随后掀开毛巾,他按着静寒的鬓角,稍微用力,就剥下来一整张人面,齐年北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样或许不好查对方的身份,但是至少说明六部当中暂时还没有涉及到这件案子当中。大吴的朝堂眼下很乱,最好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上次的事情,宋衡那边的人,也有很多受到了影响,宋衡嘴上不说,但是不可能不在意,更何况是衮衮诸公呢。 齐年北拿着人面皮说道:“国公,看来这件事情需要去劳烦公主殿下了。当然臣觉得也可以先去问询一下有关白马寺那边。 根据常理推断,对方应该会选择一个比较好下手,或者是方便的人,很大的可能性白马寺的僧人,但是不能够排除是奇谈寺庙的僧人,但是理当从白马寺查起,白马寺那边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宋衡点点头,“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及未来,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去白马寺。” “不知国公可否带着在下一同前往。” 宋衡点点头,自然也是没有拒绝有着这个大理寺丞。 有着刘云在前面,他们两个能省不少口舌,宋衡的身份再怎么珍贵,也不能够每次见到的人都上去输几局,可是大理寺丞不一样这个身份正好处在什么都能说的情况,只要是他刘云舍得自己的脸面,就没有太多人不在意他。 宋衡不喜欢有人太过于打搅他办案,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齐年北在断案,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刘大人能够跟随,是本公的荣幸。刘大人在大理寺多年,积累不少的断案经验,能够为我和齐年北排忧解难的。”宋衡客气地说道。 齐年北也是抱拳行礼道:“能够和刘大人一同办案,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如果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刘大人能够指教一二。” “国公这位公子都客气了。”刘云自然是有些高兴,但是并没有流露出来,在宋衡面前,表现得要好一些才对。 三人坐上大理寺准备的马车,直奔白马寺而去。 大理寺卿许青鸾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办公,他在大理寺多年,一直保持着每日在衙内待上六个时辰的习惯。就算是参加大朝会后,也会在衙内待上六个时辰,要知道大吴大部分官员在衙内的时间,就只有四个时辰,还是在没有朝会的情况下。 像是许青鸾这样的异类,大吴几十年来,至此一人而已,但是就是这样勤勤恳恳的人,十几年来,一直都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待着,不生不讲,一直都是大理寺卿。 办案不好的情况下,皇帝让他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待着,是皇帝的私心和对他的庇佑,可是许青鸾的能力,在大吴朝堂上下是有目共睹的,这种人理当高升,可是这么多年还是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坐着。 许青鸾每日都会写一些东西,有的和大理寺有关,有的和大理寺无关,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 听见敲门声后,许青鸾说道:“进来吧。” “大人,您让我记的东西我准备好了。”来人把自己记录好的东西放在桌案上,许青鸾之死扫了一眼,就没再多看。 “说说,国公他们都聊了什么。”许青鸾依旧不看桌上的东西,只是想要询问一些问题,但是问题又是离不开桌上的内容。 来人讲解了一下相关的内容,许青鸾听完后很是平静,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记得通知你手下的人,动作麻利一些。齐年北或许是个好糊弄的人,可是宋衡这家伙可没看着简单。 他在办案上不如齐年北,可是在阴谋和朝堂上的手段,他要比齐年北高上很多。别说是你了,我都不见得能和他掰掰手腕,他除了年纪小一点,没有太多的经验和动手的机会之外,他不比皇帝差多少。” “属下记住了。可是皇帝的人也跟在他们身边,还有宋衡自己的人,有些不太容易。”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许青鸾的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感情,很是冰冷。 第九十九章 静寒是假的 回到白马寺的齐年北,并没有跟着宋衡去见白马寺的方丈,而是去了讲经台那边。 他还是觉得讲经台那边会有更多的线索,跟在他身边的羽林卫校尉张燕山,正是他那位在羽林卫的好朋友。 “没想到居然是你在这里当值,要知道是你的话,我都不用从国公那边要手令了。”齐年北笑着说道。 “我跟你来这边,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做别的事情,我可就没办法了。”张燕山打趣道。 “你不是这次的卫队中官最大的吗?”齐年北问道。 “大将军也过来了,只不过他应该在方丈那边跟着,白马寺这位方丈大师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辈分极高,静字辈的静寒和尚已经算是辈分高的,但是见到方丈的时候,还是要叫一声祖师的。 像是这样的老方丈,陛下那边就算是不喜欢,也要估计一些影响的,而且那位老方丈今年已经九十四岁了。” 齐年北咽了咽口水,这样的老人是应该好好对待,皇帝在孝道本来就是有亏欠的,要是在老人身上再留下一些伏笔,那以后的日子必然是不会好过的。 那些官员都在等着皇帝的错误,皇帝好战本来是错误的,但是皇帝打赢了,那么就是他们错了,输了,他们自然可以指责皇帝,皇帝也会捏着鼻子承认,可是皇帝赢了的话他们敢说一句话,皇帝都能够让兵部的人把他们骂一顿。 朝堂上下,最好战的就只有兵部,甚至是连那些王公贵族都没有他们好战,“那陛下也要怀疑那位老方丈吗?” 张燕山摇了摇头,“总不能让老方丈离开白马寺吧? 老方丈年纪那么大了,在寺中还需要人照顾,总不能够让他流连在外,没人照顾吧。” 齐年北点点头,“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了,你这次为什么会办这件案子?再重要的案子,也不至于让整个羽林卫出动吧。” “这件事的话,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大将军那边,应该是得到了陛下的命令。陛下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而且有了上次的惊艳,陛下还是觉得军中的人更值得相信一点,不然总是和内卫里面那群人一样,再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太好做的。” 齐年北点点头,“陛下这么做也对,这件事情的牵扯要比当初的僵尸案还大。 而且整个僵尸案除去那些所谓的僵尸流言之外,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说了。 这件事情不同,解决得好,最多就是些流言蜚语和意外。可是要是解决不好,丢脸的事会被全天下的人知道,陛下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些。” “光说我这边的事情,你和齐国公为什么还有回这边来,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年北倒也没有太多的隐瞒,张燕山是他的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还是信得过的,“我们觉得这边还有事情可以调查的。 经过我的解剖,我发现死去的静寒和尚并不是静寒和尚,至少和我们应该了解到的程度不一样。” “静寒大师能有什么问题呢?” “我们发现死者并不是静寒大师,就算是静寒大师,也不是你们真正见到的那个静寒的大师那样。你们所见到的那个静寒大师,与我们在户部和兵部得到的内容不一样。” “户部我能够理解,为什么要调查到兵部呢?”张燕山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西域来的高僧,原本就是大吴人,而且当年曾经当过兵。”齐年北解释道。 “你接着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兵部的内容可以知道,静寒原本是个正常的状态,至少在大吴兵部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 而根据户部那边的消息,我们可以知道静寒当初成为僧人的时候,也是正常的。可是我解剖尸体后,得知静寒的身体有一处隐藏的问题。” “什么问题,不要再卖关子了。每次说到重要的时候,你都习惯大喘气。”张燕山有些不悦地说道。 “静寒的心脏有问题的,他的心脏要比正常人的心脏要大上一些。” 张燕山还是不太明白,“大就大呗?难不成和那啥一样,他还有什么天赋吗?” 齐年北皱着眉头,不想理会他的庸俗,“心脏比正常人大,说明他的心脏有问题。多半可能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让他不仅气血弱于别人,甚至可能无法剧烈地运动。” “可这又能怎么样?人都已经死了,还能说明什么。”张燕山无奈地说。 齐年北骂道:“你是不是傻了,你自己也是行伍出身,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谁会希望自己的军中多一个什么用处也没有,反而是拖累的病秧子呢?” “你的意思是,静寒的身份是假的,对不对?”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后来我并不愿意兵部和户部那边,所以我寄希望于静寒是假的。 好在前不久的僵尸案,让我知道了江湖上还有一门易容术。 所以我就通过一些手段,破除了对方留下来的易容术,皇天不负有心人,证明我还是有浮云在身上的,果然这个静寒就是假的。 他脸上带着一张属于真正静寒的面皮,虽然对于案件来说,增添了很多麻烦,但是对于大吴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国公和我想要来这边询问方丈认识不认识那位面具之下的和尚,有很大的可能性,对方是白马寺的和尚。” “可若不是白马寺的和尚,你们又该何去何从呢?这件事情不是僵尸案,陛下不会对任何人仁慈的。”张燕山当时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作为齐年北的朋友,他还是知道近乎所有的内容,除了一些只有齐年北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你怕是又忘了,这件案子背后还有着齐国公的存在。齐国公的夫人是谁?那可是安阳公主,安阳公主可是朝中最精通长安佛寺的人。 哪怕是找礼部的官员,也不见得会有能够做到和安阳公主差不多的水准。 有着安阳公主在,我还是可以确信自己能够应对这些问题的而且我又不是把所有的豆腐都放在这一个篮子上,我还有别的谋划。玩阳谋,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玩阴的,我保证他们恢复出该有的代价。 我可不是吃素的,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不能对付他们,是不愿意对付他们。” “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是你什么不去和国公去找方丈呢?” “我来的时候告诉国公询问一些问题即可,至于别的,我就不管了。而且这种事情有国公在就可以,我可以去做些别的事情。 而且我来的时候,只觉得心慌,所以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去做。 我想了想,白马寺里,我所知道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张燕山问道:“这又是你那来自于天生本领的危机感?” 从年少时起,齐年北就有着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本事,他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下,对未来有一些自己的判断。 “差不多,我觉得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特殊性,正好我也有些疑问,所以来这里观察一番是最好的办法。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与其一直在那里推测,不如亲自来现场考察一下。 上午的时候走得太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里,现在觉得这里疑点重重。 我个人是不觉得幻术是真的,因为既然叫做幻术,那么就说明幻术是假的。 这世上真的事情尚且会有让人觉得他是假的问题,就更不要说是真有问题的地方。 真有问题的,只需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得到事情的真相。” “那你要查勘这里的什么呢?” “你这里有这座讲经台建造时的文书吗?在这种大寺动土,应该会有文书吧。” 张燕山点点头,“有的,从卫府出来的时候。大将军就遣人去了一趟工部,从那边要来了所有关于这里的文书,自然会有这座讲经台的内容。” “那我现在就去取,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张燕山说道。 “你遣人过去就可以,总不能让我这个从七品上的主簿指使您这个正六品上的羽林卫校尉吧。我可不敢这么做,这可是以下犯上啊。”齐年北笑着打趣道,其实是在提醒张燕山不用太过紧张,这种简单的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可以,还用不着他这位羽林卫的校尉出手。 而且如果是张燕山亲自去调取这份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反而会有些容易引人注目,一件不重要的东西,值得一个校尉亲自去取吗?不值得的。 齐年北倒还是不担心羽林卫中的人会有危险,但是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到时候麻烦,不如现在谁也不知道,只要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就是绝对安全的。 “我倒是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第一百章 静安和尚 面对这位太上皇即位时就担任白马寺方丈的老和尚,就算是身为羽林卫大将军的张轩也有些不敢摆出来自己的官架子。不要说是他这个大将军,就算是那位朝中唯一有实权的开府仪同三司来这里,恐怕也不会让这位老和尚的心境有太多的变化,这位老和尚在知道白马寺有大案子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 关押和寺众僧的院子外,张轩看着一脸愁容的宋衡,问道:“国公怎么了?看起来兴致缺缺,还有些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其实还好,就是遇到些麻烦,和你说了,你也不理解,还麻烦。我这边请你帮一个忙,我们进去院子的时候,你先不要说我的身份,就说我是大理寺那边的官员。 我的身份表露出来,反而会起到不好的影响,而且对于那位白马寺的方丈来说,就算是显露自己的身份,也是没什么大用处的。 我总不能用齐国公的身份去威压一个老人吧,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名分的问题,可是那些大儒,我是不愿意得罪的。山东等地最重孝道。” “我明白了,您放心,这点小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好的。 国公,陛下这次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指点?” 宋衡犹豫片刻,决定把事情往重了说,“陛下没和你们说什么吗? 这件事情解决得好,那么大家就都和和气气的。要是解决得不好,就杀该杀,不该杀的可杀可不杀。” “陛下的意思是要把这些和尚都给……”张轩并没有把话说满,而是用手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宋衡有些忧愁地说道:“是啊,陛下其实正有此意,要不是我劝告一番,对陛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陛下现在就应该已经对这里的人赶尽杀绝了。 好在陛下是仁德之君,对于我大吴的百姓是很仁慈的,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失去自己的判断。” “您为什么愿意因为他们而去触怒陛下呢?”张轩有些不解地问,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宋衡除了安阳公主之外,和佛教之间,就没有多余的交集。 “我是这么和齐年北说的,我当然不是让你站出去的意思,可是这种忤逆陛下意思的事情,我最近已经做过一次,要是再做一次,可就是不太好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要顾及的事情很多,因为我身后还有着那些读书人。我若是置身险地,他们救则是自身难保,若是不救则是道义难保。 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您尽管去说,这件事情由我承担,大不了我一肩担之,这种事情也不会有太多的责罚,我可以先答应大理寺的官职,然后被陛下贬到偏远的地方当官,最多三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回来了。’ 他这么说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朝堂上的规矩。有些事情是没有保证的,不管这件事情是谁许给他的,不管这件事情和谁有关。 可是他依然选择做这件事情,他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去回避这件事情呢? 我和他的年纪相差不多,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我就是个不敢说不敢做的怂货吗? 我没有和他一起触怒陛下的勇气,可是我不至于连说些话的勇气都没有吧,为官者,过刚易折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们,让我们软着骨头去做吧。 而且像是我们这种人,又不是那些文臣,怎么能够因为这种事情畏惧呢?” 张轩抱拳说道:“在下明白了。这就带着国公进去。” 当宋衡看到那位老方丈的时候,他知道这位老方丈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老僧的发须洁白,从面部到手部,都带着一些深褐色的瘢痕。 “方丈,这位是大理寺派过来的司直,本将军奉大理寺卿的命令,带着他见方丈。” 老方丈睁开眼睛,看着如玉般的年轻人,老方丈说了一句话,“施主何必借他山之石以攻玉。” “僧不言名,道不言寿,如是而已。” “非也,前二者为命数之定,施主之举,乃是心有所想,念有所达。您是有些事情想做,才会如此。并非原本的想法。” 宋衡想了想,随即说道:“我本凡尘客,见山非此身。”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一样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丈可知此话何解?”宋衡说道。 “不在于见到什么人,而是在于说话之人的心思。” “我的心思自然是正常的,但是我的身份还是不会说的。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不可言说不可说,充满一切不可说,不可言说诸劫中,说不可说不可尽。不可言说诸佛刹,皆悉碎末为微尘,一尘中刹不可说,如一一切皆如是。 方丈,我可有说错的地方?”宋衡说完自己了解的佛经后,随后问道。 方丈随即说道:“既然施主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施主也是有难言之隐,不然施主这种身份,断然不会如此行事。 像是施主这种贵胄子弟,若不是因为行事,必然不会伪装成如此身份。” “方丈既然已经猜出一些,就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方丈叹了一口气,“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贫僧觉得,这件事情和我白马寺的关系不大。” “如何同白马寺的关系不大?就算是没有连坐之法,可是白马寺和寺众僧,没有一个人听到那些话吗?还是说你们和静寒和尚的关系不好吗? 我若是没记错的,静寒和尚来到你们白马寺后,就一直在白马寺讲经,白马寺众僧当中,听过他讲经,和他相处过的人,不在少数,我既然是想要询问一些事情,自然是要从这里开始的。 办案之时,询问问题,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方丈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宋衡丝毫不愿意给方丈留面子,既然双方说话的时候,已经开诚布公,那就知道彼此需要什么了,可是方丈并没有直接挑明这件事情,而是在遮遮掩掩。那他宋衡可就不客气,尊老爱幼是有前提的,当然他也不会做绝。 “施主何必如此,我白马寺不曾亏待过您。” “方丈并非佛陀,众僧人也并非罗汉菩萨,人间帝王可杀之。 歌利王手持刀剑,不知众僧何避也。”宋衡前后说了两句,听起来是在说两个人两件事,但是实际上是说一个人,说一件事情。 “贫僧不信施主所言,如是施主所说,施主何故见我。” 宋衡问道:“若是我言属实,方丈如何以对。”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可以信方丈的话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方丈双手合十后说道。 宋衡点点头,“我是齐国公宋衡,我可以保证,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陛下已经讲这些事情交给我了。 相信方丈马上就可以得到圣旨,所以方丈可以相信我了吧。” 方丈犹豫片刻,看着宋衡坚定的神情,和傲视的自信,最终还是继续说道:“那施主就问吧,贫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衡点了点头,“方丈在寺中多年,自然是认识和寺众僧的,在下说的不错吧。” “贫僧知晓和寺众僧的面容和身世,白马寺中,就没有贫僧不了解的人。” “那我想问一问,您知道不知道,白马寺的僧人中有没有,心脏有问题,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病,平日里除了念经之外,不会做别的事情,就连跑动都不喜欢做。” “我想一想,应该是静安。静安当初被人送到白马寺的时候,就是个不爱动的孩子。他当时看起来就要比同等的孩子更加虚弱,而且这孩子自从进入到白马寺后,就不喜动,他是他这一辈僧人当中最有天赋的。 如果不是静寒从西域学会佛法,恐怕这次讲经的人就会是静安,而不是静寒。” 宋衡若有所思,“敢问静安和尚呢?” “这孩子原本是常常在寺中的,可是自从静寒回来后不多长时间,静安就和我说要出门游历。虽然他身体不好,可是我总不能不让他出门吧,所以就让他出去了。对于他来说,这些也许是对他的锻炼。” 宋衡点点头,随即说道:“我这里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虽然对于您来胡搜,有些难以接受。可是还是要跟您说的,这件事情对于白马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说完之后,您信与不信,都是您的事情。” 方丈神色有些动容,但是他已经百岁,当僧人也有八十余年,很快就平静下来,“但说无妨,不过是些小事情。” “根据我的推断,死去的人并不是静寒,而是静安。您应该知道,静寒以前当过兵,他的身体很好。可是尸体的身体很差,而且他的心脏异于常人,要比普通人的大。用某个人的话来讲,说他是心脏有问题,有心病,不能跑动。 心病不能够跑动这件事情,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不容期门主心切痛,喜噫酸。盲门主心下大坚。灵道主心痛悲恐,相引螈。间使主心悬如饥。商丘,主心下有寒痛。又主脾虚,令人病不乐,好太息。凡卒心痛,汗出,刺大敦出血立已。内关主凡心实者,则心中暴痛,虚则心烦,惕然不能动,失智。 虽然太医院那边没有过多的说法,但是民间的医术中,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所以根据我的推断,静安平日里不喜动,动的时候,还会身体不舒服,而死者的心脏过大,这也就说明是他应该是不会动的。 而且您若是不相信的话,我们这边也又一些别的手段,只是要看您愿意不愿意同我们合作。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们白马寺的人,要是有了事情,多少会对你们白马寺的名声有些影响。 出家人不注重名声,可是也是有些事情需要在意的。至少您也应该知道静安的死因吧,若是他和这件事情无关,总不能让他受到如此委屈,您说对吗?” 第一百零一章 白马寺 方丈听完这句话,就想明白了事情,“所以静安当时并没有离开白马寺,留在白马寺的人,一直是他对吗?” “我想应该是的,对方既然能够让静安伪装成静寒,自然早就会开始这种谋划,而不是最近这些日子去做。” “可是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接近,我听见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察觉出来和以前不一样。” “我记得在西域有一种奇花,名为风声草,据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人的声音,您说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并不接近,可是并没有说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完全不相同,对吧。” 方丈低眉不语,但是宋衡知道,他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方丈不必太难过,静安虽然圆寂,可是他不一定参与这件事情。”宋衡知道这位活了百年的老方丈,看起来只是不说话,但是实际上很难过,很多老人面对到晚辈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道不明的情愫,哪怕对方的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可是对方依旧是老人的晚辈。 “老僧只是觉得自己怠慢了静安,他对佛法的理解很透彻,比我这个老家伙更要透彻。只是我以前一直觉得,像他这样的年纪,磨炼一些年,要比现在的成就更高,不曾想现在的他,就算是讲起来那些来自的经书,都毫不逊色。 若是老僧没有轻视他,早些让他表达出来,恐怕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吧。”老方丈的话中听不出来失落,可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地面上,从始至终,都没敢抬起头看对方一眼。要知道,哪怕是在说不过宋衡的时候,老人的眼神也是一直盯着他的,从始至终,眼神中都是自信和淡定。 “方丈何出此言?此事与方丈无关。方丈做的事情,是方丈该做的事,而且此举并无不妥之处,是静安和尚自己着相了。 出家人的心性不应该争强好胜,而且佛法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深浅之分。若是静安觉得自己对佛法的见解很高明,您不理解他,是不明智的举动,那么他就是错的。” “若是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佛法的了解更深,才会如此行事。” “大师觉得?两人乘两伞,一人衣湿,岂是无的放矢?” “老僧明白了。”方丈低着头,宋衡想起来一句佛语,菩萨低眉。 “方丈若是觉得对静安有亏欠,不如想想,到底能到哪里找伪装成静安和尚的静寒。 静安和尚是替着静寒和尚去死的,不管这件事情是对是错。静安的死都是静寒影响的,佛教讲究因果,静寒和尚既然种下了这个因,那么这个果自然也应该放在他身上。” 宋衡并没有劝老方丈节哀,对于这种老人来说,生死其实是一场风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至于心中对自己的芥蒂,以及那份失落,不是三言两语,或者是几天能够化解的,要等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是十几年。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僧并不知道。但是想来,应该就会在长安城附近的寺庙游历吧,最远也离不开京兆府的地界。 礼部掌管僧侣游历各地的度牒,但是像是白马寺这种大寺,也需要找我写文推荐,如果没有我的推荐,礼部那边是不会给度牒的。 而我最近一年来,没有写过任何东西。至于会不会伪装成其他寺庙的僧侣,就不是我能够想到的事情了。” 宋衡点了点头,“既然方丈告诉所有事情,那么在下就此告退。” 说完后,宋衡转身离去,他和方丈没什么私谊,自然也不需要继续待在这里,待在这里也说不了什么话。 “您能够找到静寒的,对吗?”在宋衡即将离开的时候,方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宋衡说道:“不敢完全保证,但是我能做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的。” “我知道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麻烦您,我想知道,您是不是从大理寺过来的。”方丈问了一个不搭前言的问题,让宋衡都有些没来得及反应。 宋衡反应了一段时间,随后说道:“去过,我刚从大理寺过来。您还有什么事情要问?” “你身边跟没跟着大理寺的官员?” 宋衡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大理寺丞刘云在我身边,他是跟过来帮我的,但是我觉得他身上官气太重,不太适合跟在我身边。所以我就让他在外面候着,您要是有事情,我可以喊他过来。” “那就麻烦国公了,我想要去见一位故人。需要大理寺这边的门路。” 宋衡点了点头,“方丈稍后,我去找刘大人。” 等到宋衡走后,方丈身边的静闲和尚说道:“您已经有十余年没有离开白马寺,难不成这次是因为这件事情离开白马寺吗?” 方丈摇了摇头,摸了摸雪白的胡须,“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离开白马寺,我已经说了,我是去见一位故人,今天的事情让我有了一些感悟,困惑我十几年的疑虑终于在此刻解开了。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不亚于我悟透佛法。” “我还以为祖师是想要用自己在长安城积累下来的人脉去求得白马寺的安稳。”静闲和尚说道,他原本的担心此刻终于是消散了。 “静闲,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求过人,这次自然也是不会的。而且我们这次又没有过错,齐国公的话你也听见了。” “是我着想了。”静闲和尚听出来方丈语气中带着的责备之意,有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他说出这些话是不对的。 因为在场的还有那位羽林卫的大将军,张轩并没有离开,宋衡有事情离开,可是他还不打算离开,他要看看这位白马寺的方丈要做什么事情。 他或许不在意老方丈的生死,可是有人在意,他就不能够太过于随心。 若是他不在这里,方丈可不会管静闲和尚问什么内容,反正对于他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张轩的身份不一样。 和寺众僧当中,张轩除了老方丈之外,其他人都可以杀掉。 而老方丈只要不是死在羽林卫的手中,就不会有人责怪张轩的。 张轩之所以还能够不对和寺众僧下手,是因为他是羽林卫的大将军,他的身份让他不会做出来这种不值得他身份去做的事情。 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讲,让一位大将军去随便杀几个和尚,有些上不了台面,可不是张轩有好生之德。 要是有好生之德的话,老方丈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靠着仁慈,在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羽林卫大将军。 羽林卫大将军是正三品官,要知道大吴的宰相也就是正三品。 大吴朝堂上,现如今的官员中,除了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河南牧、京兆牧、太原府牧、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和尚书左右仆射比它高外,就只有尚书令、大都护和大都督这种官职比它高。 而其中的三公三孤,太子三师和太子三少,还有河南牧、京兆牧、太原府牧,以及左右尚书仆射都算是现闲职。 至于大都护的话,算是有实权的,可是大吴立国以来,除了几位亲王之外,就没有人当过这个官职。而大都督虽然不少见,可是只有在大吴打仗的时候,那些在外领兵的将领,才能够获得这个官职,而这种官职往往在长安城算不得数,等到他们回到长安城,往往就会官复原职。 所以像是张轩这种大将军,是实打实的重臣。所以他这种人,不会对一些没什么大问题的和尚动手的。 但是方丈也知道,像是张轩这种人,想要对付他们,也是随便的,张轩不会太在意其中的因果,因为朝中能够撼动他位置的人并不多。 羽林卫受到兵部的辖制不假,可是羽林卫大将军只有皇帝能够任命,羽林卫的虎符也是羽林卫大将军和皇帝分别掌控,这种人,朝中群臣都知道东部的,最多就是言语上抨击,不可能尚书奏请罢免的,皇帝手底下的将军,只要皇帝不松口,谁也没办法。 张轩也是人精自然之道方丈的小心思,但是他不会去理会,方丈这个年纪,他也没必要去和老人家争辩什么,而且凭借着宋衡的实力,他觉得宋衡能够听清楚屋内的事情。 “国公,那位方丈有说想要我帮他做什么吗?”刘云面对到张轩的时候还是有些畏惧的,十二卫大将军无一不是人中翘楚,更不要说是张轩这种四十岁出头,就得到如此高位的人。 “应该是要去大理寺见一位故人,至于是谁,你应该明白的。” 宋恒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答案呼之欲出,当然就是大理寺卿许青鸾了。 “他是要见许大人吗?可是我以前也不曾听说许大人和他有过交集啊。” “许大人在大理寺十七年,你也在大理寺十七年吗?”宋衡反问道。 第一百零二章 喜欢与不喜欢 刘云明白了宋衡的话,他在大理寺待的时间很长不假,可是和在大理寺卿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几年的许青鸾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我现在就去见老方丈。”说完就直接进了小院,宋衡有些走神。 宋衡忽然想起来一件传闻,见刘云还没有进去,就说道:“对了。你在大理寺是不是也待了很多年,至少有五六年了吧。” 刘云想了想,随后说道:“回禀国公,算今年已经是第七年了,是个大理寺的老人。” “许大人果真如外人所说,十数年不曾改变容貌吗?”宋衡问道。 刘云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国公。自从我进入到大理寺以来,许大人的样貌就没有太多的变化。 对于三四十岁的人来讲,这或许还有些可能,可是许大人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哪怕是陛下,从四十岁的时候到五十岁的时候,鬓间都增添了许多白发,可是许大人没有。” “会不是用染料染黑了呢?”宋衡问道。 “或许能够染黑,但是怎么会有人不生皱纹呢?许大人这么多年来,脸上一直没有皱纹,到现在都还是宛若少年郎一般的皮肤。 哪怕是后宫的娘娘也不可能保养成这样。 我只是见了许大人七八年,可是那些大理寺中的老人说,十几年前,许大人进入到大理寺开始,他就是现在这幅样子。 难免会有人有所怀疑,可是总不至于连许大人贴身的老仆人都是假的吧。”刘云见宋衡有些不愿意相信,连忙解释道。 宋衡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进去吧。记得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方丈要做什么。要是不方便的话,点头就是去见许大人,摇头就是见别人,见别人就不用告诉我了。” “那下官就先进去了。” 宋衡点点头,随后在院门口等着刘云和方丈出来,他本来就要等着齐年北回来,所以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什么不妥的事情。 宋衡看着院子门口穿着羽林卫制式盔甲的士卒问道:“你是张燕山校尉手下的人吗?” “回禀国公,卑职是大将军的亲卫。张校尉手下的人在那边。 国公找张校尉是有什么事情吗?张校尉本人应该在讲经台那边。”士卒见宋衡问这个问题,于是顺便说了说张燕山的情况。 “没事找他,只是听闻本公的朋友说,张校尉丰神俊朗,容貌颇为不俗,英武有力,在军中素有威名。想要见见这位人中龙凤,若是张大人有事,那我也就不去打扰了,在这里等候我朋友回来就可。” “国公去远处的树荫下等候吧,最近天气炎热,国公若是伤了身体,反倒是不好的。” 宋衡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本公也是练家子。总不至于晒太阳就晕倒了,你们都在太阳下站了许久,本公不应该如此矫情的。就在这里等着,顺便看看你们大将军什么时候出来。” 宋衡倒不是诚心想要和这个士兵交谈,他是故意要和士兵交谈的,是为了张燕山。 他知道张燕山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出身寒微,哪怕张轩很是器重他,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上面有人不同意。 甚至因为张燕山和张轩的姓氏一样,有人说他们二人是父子,张燕山是张轩养在外房的私生子。 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张燕山不可能是张轩的儿子。 大多数的武夫长相都很一言难尽,但是张轩的长相在武夫里面,也是属于一言难尽的那种。 而张燕山的长相,宋衡刚才已经形容了“丰神俊朗,容貌颇为不俗,英武有力,在军中素有威名”。 这句话不是宋衡瞎想的,是从兵部那边的档案中查看到的,能够在兵部的档案中得到这种评价,足以说明张燕山的长相。 很多将军的长相在兵部那就只有一句简述,总不能让兵部在卷宗上写着对方有多难看吧。 宋衡当然知道羽林卫背后压着张燕山的人是谁,敢对羽林卫指手画脚的人只有皇帝,宋衡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皇帝说举荐谁,别说是齐年北的朋友,就算是齐年北,宋衡也不会直接向皇帝讨要官职。 和他挂上钩的人,就等于和山东大儒们挂上钩了,皇帝对此事早有怨言,只是还不曾对山东大儒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说法,但是宋衡不愿意再让人掺和进山东大儒和其他人的斗争中。 而且他还不至于笼络一个小小的校尉,只是觉得对方算是个人才,就算是得不到皇帝重用,也不应该被埋没。 宋衡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见出来的刘云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宋衡收回视线,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此时的齐年北,正在围绕着讲经台绕圈圈,看着庞大的讲经台,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从远处来看,这里还真没有现在看这么大。 这么大一座讲经台,怕是要花费很多银钱吧。” “这座讲经台是前朝神策年间修建的,据说花费数万两白银。” 齐年北看着这座黑黝黝的讲经台,心情有些不太好,他知道前朝好佛,而且在佛教的传教上花费很多银两,但是那么多钱会费在一座讲经台上,还是一座并不显眼的讲经台。 “我开始想,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齐年北沉默许久,有些难过地说。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张轩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连忙问道,生怕他是想说些奇怪的话。 “没有,我只是觉得,若是大吴重视佛家之后,大吴会不会也盖起来这样的高台。若是如此,我觉得有些事情也是没必要去做了。”齐年北难得在这件事情上不再过分追求,可是却让张轩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讲,除非是齐年北觉得完全办不了的那种,不然齐年北都会尝试着去努力一下,可是这次齐年北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产生了放弃的想法,这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你不是为了办案才做这件事吗?难不成你忘了你当初一直所坚持的事情吗?齐年北,你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吗?” “可是你也看到了,前朝居然能够花费这么多钱建造这座讲经台,那么大吴以后就会建造接下来的另一座,那么每一座的讲经台若是都花费这些银钱,那么大吴的百姓将会面对到什么?那么多的银钱,对于佛教来说,无非是几座高台,可是对于百姓来说,那是多少年都花不完的钱。 几两银子都够普通一家一年的花销,几万家不吃不喝,才能够盖起来这一座高台,你不觉得太奢侈吗? 若是丰年,倒也是还好,恶不死人,可是要是荒年呢?那是会饿死人的。 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你怎么了?若是你这么想,那些僧侣就此丢掉性命,不是一件事情吗?” “从他们遁入空门的时候开始,就应该知道这一切。” 张燕山冷笑一声,一拳打在齐年北的胸口,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知道齐年北身体的虚弱,若是他用力过猛的话,说不定齐年北会被他一拳打死,他骂道:“你怎么了?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这台子盖得再高再好,和佛家有什么关系? 若是天下人不愿意,若是前朝的帝王不愿意,那么就不会有这座高台。既然有这座高台,就说明不是这座高台自己的问题,是天下人的弊端,怎么能够怪罪于一座高台呢? “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你这不就相当于前朝的余孽,在这里说,不是因为我等不爱民,而是因为我们信奉佛一样吗? 你不喜欢,是你的问题,岂是它的问题? 当然我也不是为他们说好话,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变成你不想成为的样子。 等你以后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悔恨的种子就会种在你的心里。 对于你来说,很多事情都是眼下的重要,可是,人活着总是要向着未来去活的。 没有只活在眼下,不是吗?” 齐年北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心中的信念,开始继续办案,“我明白了,我们继续办案吧。” 张燕山笑着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吗。你小子就是想得太多,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可能怪到你一人身上。 你又不是那个红颜祸水的亡国女子,好像只有你一人做错了,大家就都错了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 孔洞 张燕山见齐年北还是有些犹犹豫,接着说道:“你齐年北是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和思维,不管从哪里讲,你都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但是我并不觉得你哪里都擅长,至少在你对自己的认知上,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你似乎对自己的认知有些过于谦逊了,我知道,对于你这种来说,很多事情都是能够继续下去的,只有你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有问题的。 你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能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做不好一些事情。这和你的自信是两种相矛盾的,你在很多时候都会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办案能力,因为你知道,自己是擅长这些的。可是很多时候,你又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这可能也是源自于你的自信。 你的自负让你觉得很多人都会注视自己的举动,可是就算是案子办得再好,哪怕你能成为这天底下最有名的神探,你也不会有太多的功绩记录在史书上。史书上留给一个人的篇幅有限,是非功过,不可能全部记录在纸上。 而且你齐年北身上的光芒很亮,哪怕你想要隐藏这些光芒,也是很难的。” 经过张燕山的这一番话,齐年北终于收拾起信心,他深吸一口气,“好了,好了,没事了。真不用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头都要痛了。” “怎么,这就嫌烦了?这可不是你彻夜拉着我讲大道理的时候,我记得那次,你在我身边讲那个故事,说遇见有人在井边遇险。 救他,他不一定活,但是我可能会死,不救他,但是我一定会活。 我当时回答的是救,你并没有否定我的说法,因为你也觉得应该要救。 而后你问了我第二个问题,我记得你依旧问的是这个问题,只是你的问题细节处,似乎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救他,他会活,但是我一定会死,不救他,他会死,但是我一定会活。 我当时说的是救,你认同我的想法,但是你的表情并不是很高兴。似乎你对这个回答满意,可是对我做出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而后你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而这个回答让我们之间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决裂。 你的说法还和第一次差不多,只不过依旧是有些改动,你是这样问的,救他,他不一定活,但是我一定会死,不救他,他不一定死,但是我一定会活。 我的回答是依旧去救,你当时很是疑惑,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像是我当时很疑惑,你为什么会没有这种想法,因为我觉得你当时不应该会说这种话,至少在我的认识当中,你齐年北不会是那种人,知道你后来说出来那句话,君子不欺。 我才真正知道,原来我们之间是有隔阂的。我不是想纠结我们谁对谁错,有的问题纠结不出来答案,就不要再想着去尝试说服对方,问题的对错,和我们之间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你当时一直觉得我是错的,一直想改变我的想法。当天你和我谈了一整晚,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花费了很多功夫在我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说服我。 我当时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话的。我那时候才叫做烦你,可是你现在,说几句话,就觉得我很烦。 你这么薄情寡义,当真让我觉得有些不开心。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愿意在僵尸案那么大的案情之后,还愿意继续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这是有些难得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有智慧,虽然认死理,但是依旧会懂得变通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那种愿意做很多事情的人。 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教我一个道理,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至故死者,非正命也。 可是你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状态吗?你现在已经把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你觉得自己还是君子不欺吗?” “我不是君子,所以我要这么做。我觉得君子或许会这么做,但是我不是君子。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我能做什么事情,我就去做什么事情。我要成为的是我自己,不是君子,也不是任何人。 但是我不承认我以前说的话是错的,只是我无法成为君子罢了。” 张燕山难得不想否认他这句话,他觉得宋衡这句话很符合他的心意,至于符合不合别人的心意,他就不知道了,暂时也不是很想知道。 张燕山点点头,“好了,我明白了。看来你小子这次是真成长起来了,是件好事,只是我依稀觉得,你小子现在都已经是这么厉害,要是成长起来,岂不是能够直接入朝为官?” “我现在是大理寺的主簿,接下来应该还能够逐步晋升。” 张燕山有些吃惊地说道;“看来咱们这位齐国公还真是舍得本钱,居然能够直接给你一个主簿的官职,要知道大理寺主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官职,虽然很小,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大理寺少卿一般都是从主簿开始做起的。 你现在就是个主簿,说不定很快就能成为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啊,少年。 就是我想知道,这位齐国公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不然为什么这么重视你。” 张燕山前面的话是正儿八经的,但是后面那句话就是在开玩笑了。 “你可别乱说话,国公和安阳公主之间的感情很好,本朝之中,鲜少有听见过如此和睦的夫妻。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是光棍一根,苏清想来也是不会在意,可是要是被国公和安阳公主知道,怕是会生气的。安阳公主生气了,陛下也就知道了。 要是陛下不生气还好,要是陛下生气了,那可就是大事了,上达天听的事情,可都不是小事情,你应该明白的。” 张燕山此刻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其实涉及皇家机密。因为宋衡算是半个皇室,这件事情牵扯到宋衡,就算是牵扯到大吴皇族。 而且宋衡的身份,让他们不仅仅牵扯到皇族,更牵扯到皇帝。 有人觉得皇族和皇帝差不多,可是皇帝和皇族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像是南安王也算是皇族,可是只要不是侮辱到皇帝那方面,或者涉及他身为皇室的尊严,那么就不是问题。 可是一旦涉及皇帝,就是另外一回事,或许朝中那些大臣可以抨击皇帝,或者是六科给事中和御史,可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但是那是皇帝愿意接受的事情,要是皇帝不愿意,恐怕也没有人敢骂皇帝。 有些朝代,经常会听说有那些大骂皇帝不贤能的臣子,在朝堂上痛斥皇帝如何如何,可是有的朝代却听不见一句。 这世上当然有贤明的皇帝,不然这天下着实无趣,会有些悲哀。 当然有那些不贤明的皇帝,不然这天底下早就是一家做到头了。 只有面对到那些真正的昏君,那些大臣才会老老实实,才会不乱说话。 一般的仁君和中庸之君,面对到所谓的谏言之臣的时候,都会顾忌一番颜面,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情不能做。 可是昏君不一样,昏君就是只要你敢说我一句话,我就敢直接砍了你那种,昏君的坏处是他们什么事情都不懂,他们是真的昏庸。 可是昏君的好处也很显而易见,就是他们太昏庸了,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自然也不在意那些大臣还有什么用处。 所以只要是敢说话的,他一概都会砍死的。至于朝中没人怎么办?那就找些听话的,要是没有听话的,那就继续杀。 显然大吴这位皇帝是贤明的君主,可是贤明和帝王手段没关系的。 身为羽林卫中的一员,他自然是知道皇帝在意的事情是什么,只是刚才开玩笑的时候,有些太过于得意忘形了。 “我知道了,是我有些得意忘形。” 齐年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到此为止就得了。不要乱说话。万一不小心得罪什么人,可就危险了。” “知道了。” 两个人开始在讲经台四处观看起来,只是他没有想到,只是随便地看了几眼,齐年北就找到了这座讲经台有问题的地方,指着那里的孔洞说道。 “这个孔洞有些不太对劲,按照道理来讲,这里的构造花了这么多钱,是不应该有孔洞,虽然很细小,但是这应该是由一整块石头构成的,这些孔洞不对劲的。 而且从外观看起来,这里的孔洞很深,应该有几尺深,去喊人找来一些水,我要那些水要妙用。” 张燕山让自己的亲信没有离这里太远,方便自己和齐年北能够调用,张燕山让手下的人取来一瓢水,把水交给齐年北。 齐年北将水瓢倾斜,让水流从洞口导进去,看着水一点点消失在洞口,直到最后,都没能够溢出来。齐年北将水瓢还给张燕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一百零四章 讲经台 看着齐年北脸上那若有若无,又带着一些暧昧的笑容,张燕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小子每次露出表情的时候,都会有很大的进展。 可是张燕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每次去青楼的时候,也经常会露出来这种表情,这小子这种表情代表着希望不假,可是这种表情又带着那种暧昧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是不是找到答案了?”张燕山看着齐年北这副鬼样子,实在是忍不住问出来问题,好在齐年北是真想到事情的答案。 齐年北笑着说道:“事情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你手下的人够多吗?我们这边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做,有些麻烦,会让大家心有怨言,但是能成功的话,我觉得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的突破。 不说能够找到案犯,但是至少保证这件案子的大部分情况都能够得到解释。这里很关键,所以我希望你的人能够帮忙。” 张燕山笑着说道:“这些没问题,我手下的士兵还是很听话的。这些人都是跟着我一起很长时间的人,而且因为前不久的事情,这些人也都经过了调查。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因为前不久的事情,也不会有太多的轻慢之心。”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手下的人觉得我是在消遣他们。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是也很难,总之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但是做起来不好做的事情。 有很多事情,看起来简单,但是做好很难,就比如说在陛下面前讲话,只要是你有胆子,你就能够讲话,但是陛下觉得好不好,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大事,还能够轮到你都拿出来陛下当案例,难不成这次的事情很重要,让你都不得不担心起来了?” “没多大的杀气,要是事情大的话,我现在就让国公喊你们大将军来了。这件案子太危险了,你的官职还没到承担起那么大危险的程度。 这些都是小事,就是麻烦。” “能有多麻烦,说一下,我再答应你做或者不做。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就不答应你做这件事情了。”听着齐年北的话,就算是早有打算的张燕山也有些无奈,不得已改变自己刚才说的话,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只是这些羽林卫向来桀骜不驯,大部分时候都会不愿意做不是皇帝死命令的一些事情,尤其是这次,这次下的命令是死守白马寺,那些羽林卫明面上是不敢说什么的,但是暗地里还是有怨言的。 这时候让他们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怨言的,除非齐年北愿意分享他对这件案子的看法。 但是这种答案,齐年北是不愿意说出口的,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太过于关键,不被人知道才是最好的,若是被人知道的话,反而是另外一种事情,恐怕会被皇帝知道的话,被责问的人就是齐年北了。 皇帝是不可能允许这种大案在民间广为流传的,百年后会有人说皇帝这是宽宏大量,可是眼下,更多的人还是会说皇帝的坏话的,对于他们来说,皇帝这么做可不是仁君之举,是妇人之仁。 那种话对于皇帝的影响很大,对于这些大臣来说,也是很大的,所谓君辱臣死,也就是这个道理,那些大臣胆子再大,也是质感抨击皇帝,而不是真正地对皇帝这个人有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些批判皇帝的话,最多也就是在朝堂上说,不要说是流传民间,就连大臣私底下都很少提及,或许就只有那种真正的年轻臣子,那种翰林院中的清廉翰林,才会在私底下不顾忌地骂皇帝。 就算是骂皇帝,也最多就是些攻击性不强的话,诸如,“私德有亏,怠慢朝政,不重百姓,燃起战火”。 像是敢指着皇帝说他地位不正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今天这位了。 今天这位总的来说,就像是一场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后,留下一地的不真实。 若是这时候,有人再触怒皇帝,罪责就不一样了。 “没多大的事,告诉你手下的人,用手摸这座讲经台的每一处,必须一点一点地摸过去,记住,是必须摸每一处地方,不能有一处地方是漏掉。 优先从上面开始摸,然后是东面和北面,最后是南面和西面。” “有什么讲究吗?” “从上面摸出来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也不能够排除别的可能。 上面的可能性大,是因为从上面进入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从上面进去的概率很大,而且从上面进去似乎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方案,其他地方不像是上面,讲经台这种地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封闭的。 设计在上面,最是适合的。至于东面和北面,则是我的一些猜测,刚才的孔洞出现在西面,我绕过来的时候,发现南面也有一些。 要是从南面和西面进入的话,这里是不会留下来孔洞的,有孔洞的话,门的位置会很容易被发现,这种密室是要留着一些位置呼吸的。 而门本身就是路径,若是在这种地方开孔洞,一旦有人进去,外面就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我明白,这件事不算是大事,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这件事情和陛下注意的案子关系很大,他们都是羽林卫中的精英,自然是不会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而且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说服他们,白马寺偏僻,而这些羽林卫都是京中子弟,大多数都有回家的习惯,以前也有出任务的时候,但是这次不同,若是长时间查不出来,在陛下表明对白马寺的处理结束之前,都是必须要在这里待着的。他们刚来这里,没什么怨言,可是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只要我说,今天好好做这件事情,他们回家的时间就能够快很多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大多数年纪都不大,算是小孩子,最小的也就是十六七岁,大一点的,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岁。 羽林卫还是年轻人的天下,陛下还是更喜欢容貌不错,并且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充当牌面。不然你当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份,为什么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们当中有行事老道的,可是像我这样的,都是少数的,更不要说是你这种了。 你这种人,简直异类中的异类,所以你会觉得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是这种想法的,可是总有人要过得单纯一些,不是吗?” 齐年北习惯性的不置可否,随后发现有些不太合理,继续说道:“你说得对,那就麻烦你了,我去找国公,这种事情有国公在这里,我会更心安一点。” “以前你可是说我这官职在你身边,你才能够安心一些的。” “这不时间不一样了吗?现在不要说是你这官职,就连国公这种身份,想要掺和进去,都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国公这次能带着我办这件事情,都是国公在陛下面前求来的。 这次没到上一次掉脑袋的程度,可是也不差。要是陛下一不高兴,我现在就要离开长安城。长安城可是个好地方,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恐怕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 但是事已至此,何所其言。反正我做不做,都是一样的结局,但是能够心安才是最好的。 与其思绪惴惴不安,像是心里空荡荡的,见不到任何的情愫,不如选择一些心安的办法,坦然应对一切。 人的这一生,要面对的困难和挫折太多,我们难免会失败,会受伤,与其悲观地应对一切,不如笑脸相迎。 我们应该选择相信很多事情,选择积极地面对一切。谁说事情总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事情总向着阳光明媚的春景里。” “你怎么又突然这么乐观?刚才还不是现在这种样子,你刚才那样子才真实,而且我更喜欢刚才的样子。” 齐年北爽然大笑,“我刚才是心里还有所顾忌,用你的话来讲,就是对以前,或多或少还有些念想。 现在不一样,现在把所有生气都想开,想开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既然是没有顾忌了,那就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把每一次看到太阳,都当做最后一次。要把每一个春天,都当做最后一个春天。” “说得好,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寻死?” “滚蛋,让你的人动作快点,我要在明天天亮前得到结果。”齐年北骂道。 “你没有在公报私仇吧,我手下的人是不少,可是这么大一座台子,你确定我们今天晚上还能休息吗?” “没和你开玩笑,时间紧,任务重。大不了就不睡了,等到事情结束了,让他们在那些姑娘身边睡,总要比在这里挨着这些兄弟睡舒服。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快去吧,张大校尉,事情正在等着你呢。” 第一百零五章 太上皇的故事 张燕山没承应他的打趣,直接就去找在白马寺外围的那些手下。他这个校尉手下还是管着不少人的,要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他只是个校尉,就看他那些手下,都要以为是不是某个将军。 齐年北找到站在那里不知道思考什么的宋衡,他看着宋衡像是思索什么的样子,问道:“国公在想什么?” “我在想,白马寺的那位老方丈,到底为什么要去见大理寺卿许大人。” “简单,无非两点,一点是老方丈是许大人的旧相识,他想让大人帮忙做些事情。 另外一点是许大人是老方丈的旧相识,两个人曾经因为过某些事情有过一些约定,但是到后来一直都没有太多的定数。 这次算是尘埃落定,所以他们两个见一面,应该很是合理吧。” “听你说的,应该是这个道理,就是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我想了许久,也没想通白马寺的方丈和大理寺的大理寺卿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相互纠缠的事情,就一定有相互纠缠的道理。既然是互相纠缠的道理,那么就说明他有自己的脉络,而像是这两位年纪都不小,平时有没有太多交集的人,多半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最主要是这两位的身份都很奇特,两个人一个是大吴年纪最大的僧人,一个是大吴在位时间最长的大理寺卿。 尤其是后者还有着不老的外号,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应该会有很多不同寻常。 只是我身份太低微了,这种老前辈之间的对话,实在是掺和不起。” “我也掺和不进去,陛下对很多事情都不是特别在意,哪怕是你觉得陛下应该在意的事情。 解释有很多事情,他又是非常在意的,就像是许青鸾的事情。据说许青鸾和陛下的私谊非常好,甚至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的私谊也很不错。 据说太上皇在当年曾经以同辈相待,对于他来说,许青鸾似乎是一个值得他这位太上皇信任的人。 你要知道,太上皇对陛下的信任也就是那样,不然这么多年,那座宫殿的大门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那些人看着。” 大吴的大明宫中,有一座较小的宫殿,那是太上皇的寝宫,这位太上皇一直居住在那座宫殿里,很多年来,守在那里的人一直都是当年跟在太上皇身边的那些人。其中很多人年纪都很大了,按照宫中的规矩,超过四十岁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太上皇身边,把这个年纪提升到了五十岁,太上皇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他只觉得既然自己还在这里,那么身边的那些人就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太上皇本来也是个极为念旧情的,所以这件事情不见得是太上皇完全不信任陛下。 可是许青鸾在陛下眼里,确实很不一般。我也感觉到了,不然这么大的案子,他也不会一直坐稳他的位置。” “可是世人都说,按照许青鸾的本事,或许早就可以升为刑部尚书,甚至是成为宰辅。但是这么多年一直都还在原本的位置上,是陛下一直在打压着他。” “我觉得不然,其实也可以当做是陛下对他的一些帮助吧。说不定是他就喜欢现在的职位,有很多人让他换了位置,反而是不稳妥的。 就比如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这三部的尚书是很难调换的。 术业有专攻,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有很多问题,不是陛下想做的,就能够做的。 陛下当然知道下清理的能力,但是有些时候,能力并不能够代表一切,不是吗?” 宋衡想了想,随后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齐年北不明白宋衡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重视,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这句话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居然成为了朝堂中很流行的一段关于许青鸾身份的解释。 这种解释对于朝中那些深谙阴谋的大臣们,来说,这些都很有趣,很符合他们心中对皇帝的看法。 但是皇帝和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个说法,要是他们知道这个说法,怕是会哄堂大笑。 齐年北的说法只是自己的推测,但是经过宋衡的话去说,这件事情就好像变成现实。 但是事实是这样的,咱们这位大理寺卿是这么拒绝皇帝的,“对了,真想让你去当刑部尚书。” “不去,说好了在这里待着,就是一直在这里待着。你总不能让我连自己当初说的话都忘记了吧。我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做到那种地步忘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朕好心好意,看你在这个位置上操劳多年,而且不给升官,对于那些朝臣来说,显得朕很是无能,居然连这种有功劳的臣子都不赏赐。” 齐年北看着宋衡还在继续思考,齐年北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说道:“国公还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事情要做,或者是您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应该是你那边的事情,有没有办法解决?” “有办法,但是我觉的希望不算太大,勉强算是个一般的举动。” “能有多少的成功性?” “大概是三成,这是我目前为止,能够得到最高的可能性,倒不是因为我不能有别的办法,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我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只有如此。” “能做到这些事情,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以前似乎不会是因为这种事情困顿的。” 齐年北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有很多事情无非是心里有所想,其实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果。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愿意去做,不愿意去想,但是不管做与不做,想与不想,都是一样的。 但是有很多事情,我们是必须要说出来的,因为有些事情很重要的,不是我们简单地看到那样。” “我感觉你说的话有些奇怪,不管事情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们不都是应该去做吗?” 齐年北想了想,随后说道:“是啊,但是还是要和您说一声,不然省得您会说风马牛不相及。” 这句话出自于左传,原话是,“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虞君之设吾地也,何故?” 大致意思是本来和我毫不相干的事情,为什么要牵连到我呢? 用齐年北经常讲的一句通俗的话解释,就是“关我鸟事”。 听到齐年北的话是,宋衡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但是好在宋衡平日里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于是选择相信他。 宋衡深吸一口气,“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虽然你小子平常是很不靠谱,但是我还是觉得可以相信你一下。” 齐年北骂道:“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别信啊。我这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要是那些羽林卫有什么不愿意的话,我可就危险了。您是不知道那些羽林卫的厉害啊。说不定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别放屁,你当我不知道你小子在羽林卫有认识的人?别的不说,我觉得那个张家的小子就会保护着你的。他可是在羽林卫当着一个校尉吧,一个校尉的实力还是可以保住你的。” “您是不是调查我了?怎么感觉我的事情,您好像差不多全知道。就连我那座小院,您都应该知道吧。” “这又不是秘密,陛下知道的事情,我或多或少都能够知道一些。” 齐年北有些不解,“您就没有被御史骂过?按照道理来讲,你知道这么多事情,要是御史知道的话,恐怕会很危险。” “你知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候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时,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 “你知道吗?我家娘子可是公主。陛下和公主说些什么,那些人怎么敢问的呢?难不成他们觉得父亲和自己的女儿讲话也有错吗?” 齐年北恍然大悟,难怪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些大臣再多嘴,也不会插手皇帝的家事,皇帝有时候会很大度地让他们处理自己的家事,有时候则是讳莫如深。 “其实不是大事,就是我想让那些羽林卫的士卒,把整个讲经台都检查一遍。我在倒水的时候,发现讲经台里面有机关,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座讲经台应该是有问题的。它很有可能是一座机关,但是我不敢保证,所以只是尝试。” 第一百零六章 一飞冲天 “尝试的话,也应该没有问题的。反正有我在,也用不到你背锅,不是吗?” “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让您过来,就是为了让您背锅的?我可不是这种人。我喊您过去,是帮忙镇场子的。有您在这里,我们这边就不会担心那些羽林卫有时候怨言了。 羽林卫那边,那些家伙可都是不好说话的。倒不是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只是您也是勋贵,自然知道这些勋贵子弟平日里的脾气秉性。所以还是您跟着会好一些,至于承担责任什么的,轮不到您。就算是承担,也不是这种小事啊,这种小事让张燕山那小子自己承担就可以了。您这么尊贵的身份,可犯不着因为这种小事为难。” 宋衡笑骂道:“你小子现在想的可不是这个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小子现在想的话,应该是,国公这么重要的身份,怎么可能只背这么小的锅,应该背一口大锅,至少也得是让皇帝责罚的那种。” 齐年北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倒不是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是小心思被人看穿之后,他不好意思说这些话了。 他总不能告诉宋衡,宋衡刚才说过的话是他真实的想法,那样宋衡保证会揍他一顿的。宋衡的脾气很好,但是这不代表宋衡会是那种什么事情都纵容他去做的人。当然,因为这是在开玩笑,不然这可是一件大事。 “不说这些,先去那边看看吧,要是长时间没什么进展,那么可就要先回去想些别的手段。我眼下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就都是苦差事了。 而且每一件苦差事都要比现在更加麻烦,所以眼下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是麻烦,但是其实应该是最简单的那些。总要比以后要面对到的那些简单,生活不会总是困苦的,同样,生活也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 “走吧,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且行且看且等待。任沧浪逐水,看小舟一叶寄平生。” “我曾经认识一位读书人,他写过这样一首词,我觉得很适合您刚才说的话。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至于前面那样的一句,应该是出自这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宋衡点点头,“说得好,就是你下次说这种高尚的话时候,能够注意接下来说些什么,不然也不至于说出那些有些难听的话。” “我这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您应该清楚,我就是这么个人。” “懒得说你,你小子就一点是我到现在毫不怀疑,并且你自己也从来不会忘记的,你小子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天下有你这样脸皮厚的人。”宋衡笑骂道。 齐年北努努嘴,没敢反击回去,他发现宋衡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等到两个人到讲经台的时候,讲经台四周出现了很多羽林卫的士卒。 离得很远,宋衡和齐年北就听到他们争吵和讨论的声音。 张燕山是见过宋衡的,虽然在宫中只是遥遥地看过一眼而已,但是他的记忆力不错,还是能够认出来这人是宋衡的。 张燕山清了清嗓子,随即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喊道:“末将不知国公因为何事来此地,若是知道国公来此,在下一定亲自迎接。” “张校尉客气了,本公只是听闻这边正在办案,过来看一看。这件案子算得上是本公亲自督办的,自然要上心一些。你们接着忙你们的,我在一旁看着就可以。”说完,宋衡直接走到讲经台附近的亭子里,静静地看着讲经台。 嘴上说着不看讲经台,但是他根本不会把视线移开,从始至终,都会一直看着那里。他倒是好奇,这些所谓的羽林卫,会不会真如齐年北所说,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 他最近心情不错,齐国公府最近也很平静,他不介意对这些人有些多余的动作,哪怕是这些动作,在很多人眼里都很奇怪,甚至可能会因为此事惹怒皇帝。 看着宋衡那副样子,齐年北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来这位国公不愧是练过武的,在这里一坐,就有一股杀伐之气。 “我怎么感觉国公像是过来砸场子的呢?”看着宋衡那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表情,张燕山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国公摆出来如此的表情,他见过皇帝发怒,可是皇帝的怒气是张扬的,像是这种藏在深处,并不张扬,但是看起来很恐怖的气质,才是最可怕的。 张燕山记得这样一个道理,他有一位好友,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比他和齐年北之间的关系相差太多,那位朋友曾经和他讲过这样一个道理,“你听说过不鸣则已吗?”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齐威王之时喜隐,好为淫乐长夜之饮,沉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乱,诸侯并侵,国且危亡,在于旦暮,左右莫敢谏。淳于髡说之以隐曰:‘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呜,王知此鸟何也?’王曰:‘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是乃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振惊,皆还齐侵地。威行三十六年。语在《田完世家》中。 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 张燕山当时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点头表示知道,而这时候,那位朋友说了一句至今都让张燕山印象深刻的话,“有的人,你看他骂起人来很是流畅,但是他长时间骂起人来,可能会是那种说不出来多少词汇的。可是有的人不一样,他骂起来就像是那只鸟一样,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人忍不住,骂起人来的时候,就像是那只鸟一样,一鸣惊人起来。” 像是宋衡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会骂人的话,若是骂起人来,必然是那种特别歹毒的。 要是知道张燕山此时心里所想,齐年北恐怕很快就会把他奉为知己,张燕山对宋衡的判断,正是齐年北一直所在经历的。 齐年北没想到宋衡这种身份的人,在骂人的时候,居然也骂的那么脏。就好像是一个市井村夫差不多,每一句话都能够说在齐年北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就是齐年北自己的挨骂能力好一点,不然普通人早就被宋衡给骂到抬不起头来。 “这下子没问题了吧,我不觉得你们手下那些人能够在国公面前再有多余的举动。而且齐国公自己的武力也不低,你不会觉得像是他这种人,身边一个人不带,还能够在任何地方都自信的人,恐怕你应该清楚他是怎样的实力吧。” 张燕山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他的实力,人家是国公,我是什么啊。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的水平,武力大致以对付普通士卒的数量来计算。 你见过国公对付过多少士卒吗?要是见过的话,我应该能够给你评判一下,至于别的,我怕是推断不出来,我还没到全知全能的程度。” 齐年北想了想,“我还真没见识过这些,但是我记得当时在景山村的时候,曾经见过国公和人出手。” “那他是什么水平?” “国公受伤了,但是伤势不重。因为对方的实力并不差,所以我觉得国公的实力也不弱。” “对方的实力不弱,你这给的消息也太笼统了。都不能够算是消息,也不知道你在内卫是怎么待得,连这种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实力了。我记得领头之人的实力算是最高的,他在国公手下走了数十招,最后还伤到了国公。 而一开始,我们面对到的,是实力最差的。那家伙一巴掌拍死了我坐下的马匹。” “你确定是最弱的吗?”张燕山渝新欧写不太愿意相信地说道。 齐年北点了点头,“我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骗你吧。这可都是我经历生死得到的体会。” “要是这样的人,都不算是好手,那么这次的出手,还真是给你们面子的。对了,一共有多少人出手?”张燕山希望人不要有太多,不然太吓人了。 “我记得是十余人吧,具体一点的话,大概是十六人。” 张燕山咽了一下口水,比出来八根手指。 看着八根手指,齐年北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是十六人,不是八个人。” “我的意思是,能够做到这样的人,长安城也就只有八个人。这其中还有两位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你知道吗。这就说明了国公的实力很强,至少在全天下都是算得上是有名号的。 看来国公自身的天赋,要比他的名头更吓人。” 第一百零七章 名利 齐年北知道宋衡的天赋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习武,一直都不太懂得习武这边的事情,所以不太懂得宋衡的实力,要是早知道他有这种实力,齐年北当初就不会选择做那些事情。 齐年北可以直接让宋衡带着他去办案,而不是让那些内卫插手其中,要不是因为内卫在这边,齐年北觉得这件案子不会那么麻烦,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那么多的麻烦。 内卫是好用,很好用,但是内卫也有不好用的地方,内卫不好用的地方,就是内卫在某些方面上,实在是害群之马。 看着齐年北怔怔出神,张燕山只能够问道:“你在想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有些不太适合自己的谋算。 我原本以为自己算得上是算无遗策的人,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还是没做到那种真正的算计。我只能够算是一般的算计。 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面对这些事情才对。 而且最为关键的事情,是我对于身边的人并没有太多的信任,似乎我好像并没有觉得国公的实力很强,也没有觉得国公能够很轻松地解决这些事情。”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一些自省罢了。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所以自然也要思考自己在办案的时候,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算了,我要是能够想明白你在想什么,那么我就是你了。 可惜了,我并不是你,自然也无法想清楚你在想什么。” “别说用不着的,还不跟着我一起去国公那边等着?你在现在要是还在他们身边看着,反倒是适得其反,他们会以为你在肆无忌惮地等着做些什么。 而且你作为他们的上官,有你在,他们会觉得你能够庇佑他们。 可是面对到国公,你连自保都费力气,就不要过去了。省得他们以为国公不会太为难你。” 张燕山点点头,随后跟着齐年北一同到了宋衡的身边,宋衡也没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倒不用太担心下面那些人做不好这件事情,要是下面人这群人做不好,就换一群人。 至于耽误的时间太长怎么办,他不会给他们太长时间的,等到齐年北所说的夜里忙完,那么他就会把这些全部换了。 不是让他们离开这里就结束,而是把这些人都清理出羽林卫。 这里的人不多,他和陛下说两句话,陛下还是会答应的。他不会举荐任何人,那么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他不是选择做一些触怒皇帝的事情,凭借着皇帝对他的信任,这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看到齐年北和张燕山过来,宋衡笑着问道:“张大人,是不是这小子给你出主意,让你到我这边来。 尽管说,本公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不是对你们二人的为难。” “那在下就说了,是齐年北让在下过来的。在下本来是想在那边观察的,可是齐年北说要让在下过来在国公身边等着。” 宋衡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这天底下也就你齐年北能够干出来这种事情。 换做是别人,绝对不会想到这种心思。 让本公猜猜,他应该是告诫你,让你跟在我身边,要比你跟在那些人身边更好,跟在我身边,你有很大的可能性让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意外,可是如果不跟在我身边,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很大可能,你现在会没什么问题,可最后还是会被我责罚。 说说他的原话是什么,记得说得仔细一些。” 张燕山不由得看向齐年北,齐年北则是看向亭子边的花草,随即走到一株花旁边,开始拨弄,一边拨弄一边说:“这花开得不错,没想到这白马寺的和尚有没有别的能耐我不知道,但是这养花的本事倒是一绝。” 见他撞死,张燕山只能够回答道:“他是这么说的,‘算了,我要是能够想明白你在想什么,那么我就是你了。 可惜了,我不是你,自然也无法想清楚你在想什么。” “还不跟着我一起去国公那边等着?你在现在要是还在他们身边看着,反倒是适得其反,他们会以为你在肆无忌惮地等着做些什么。 而且你是他们的上官,有你在,他们会觉得你能够庇佑他们。 可是面对到国公,你连自保都费力气,就不要过去了。省得他们以为国公不会太为难你。’ 大概就是这些了,不,就只有这些,前面都是没用的话。”张燕山说到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说错了话,显得有些慌张。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齐年北都忍不住吐槽骂他,这小子说话的时候,实在是不过脑子,有的话说就说了,干什么还有不出来那一句啊。要是不补出来那句话没他还能够想到怎么和宋衡解释,可是这句话说完,他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圆回去了。 果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真没想到最后给自己捅刀子的是你正在帮助的人,看着张燕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说错了话,齐年北心里有一种无力感,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倒霉蛋。 他记得实际中有过这样一句话,“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齐年北现在就有一种“竖子不与谋”的感觉,张燕山这家伙,这次可是给他摆了一道,等到下次,他保证自己不会和这家伙合作的,至少也是站在宋衡的身边,让宋衡一起帮助算计他。 “对了,齐年北是不是和你说些别的话了?我总觉得你好像是有话没告诉我。” 齐年北见张燕山似乎还想说话,也不管自己看没看花,直接走上前去说道:“不说这些无趣的,我给您讲讲案子吧。” “这件案子有什么好讲的,对于我来说,绝大多数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解决。难不成你有别的收获吗?”宋衡笑着说道。 “这您就不懂了,从我目前得到的观点,这件案子或许可以得到新的答案。” 宋衡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说说看,我看你这次又能够把这件案子说出什么花来。 我想看看你齐年北能够给我再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我拭目以待。” “那我就开始说了。通过这次的事情,我得到了一种新的想法,这个想法和前面的想法,有些冲突。我一直以为杀死静安的人,应该是藏在某处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在下面听讲经的人,可是我们似乎忽略一个问题,若是对方在台下以某个空洞射出来毒针,那么不要说是我们,就连静安本人都无法察觉。 我个人是这样想的,静安或许并不会知道静寒的想法,他和静寒之间的对话,就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代替静寒和尚参与这次讲经。 所以当静寒和尚想要杀他的时候,他也是不知道。至于那些幻术,或许只是静安和尚让幻术师帮忙的一种讲经手段。 讲经只是,最好还是出现一些怪力乱神之事最好,会让很多人都能信服,而这样,就有极大的可能,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对于很多人来说,名利其实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幻术师的帮助,很大的可能是为了帮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至少是在劝说静安和尚的时候,静寒和尚是这么说的。这其实就和告诉一句话,只要你办这件事情,你就能够成为大理寺卿一样。 这句话对于一个很多年来,一直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心动的事情。要是放在最近这些事情之前,您告诉我站在这里讲一些话,就能够成为官员,我一定会答应的。 静安在白马寺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得到重视,这次得到了机会,必然会加倍努力的,做出来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如此,所以你就能够推断这件事情也是如此,可是静安是佛门众人,按理来讲,对佛法认识如此之深的人,不应该陷入于这种业障。” “还记得我们在景山村时遇到的问题吗?” “你是说,我们并不愿意相信王建会杀掉自己父母这件事情?”宋衡知道齐年北在说什么,于是很快联想到这件事情。 “正是这件事情,弑父弑母实乃是人间最恶毒的事情,你我是不会轻易怀疑的。可是事情如何呢?你我之间的猜测和那险恶的人心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这世上很多人性是善良的,可是同样的,很多人性就是邪恶的,人性本就是如此。 让我相信静安,我更相信人心不会那么轻易接受一切。” 第一百零八章 盂兰盆节的推测 宋衡不置可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话,“我信你的话。只是,这是你说的话,所以我才信你。 这件事情要是出了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的,但是你可要请我喝酒。”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放心,喝花酒这东西,我还是能够带着您随便去的。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在这方面上,绝对能保证您满意。” 张燕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衡则是骂道:“你要是想找死,别带着我去。 我又不好这一口,而且我是驸马。你要是觉得你能够和陛下那边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可以和你去。当然,我只是喝酒,不会做别的事情。 或许那些去青楼的人是有罪的,但是喝酒是无罪的。因为酒本身是不掺杂任何情绪和想法的东西,换句话来说,酒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问题的人是谁。 人心所想,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所以酒水本身是无罪的,因为他又不可能左右人的想法。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是不假,可是酒后说的话,就不是人说的话了吗? 是人说的,就和酒没有关系。难不成什么事情都要怪罪于别的东西,要多看看自己身上的问题。 有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有些时候,很多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是更多时候,我们是真的做不到,但是真的做不到的事情,也是需要尽力而为的。 说多了,你接着说案子。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还有接下来的想法,首先这件案子的发展不止这么简单。 一个和尚的死,和流言的产生,最多只是对事情有简单的影响,在事后留下来一些不太好的故事和说法。可是对于动摇陛下的名声,甚至于是动摇大吴的江山,这是显然不够的。牵扯到的人和事情都没有太多,勉强算是个小事情。 就算是有那些乞丐的帮助,我觉得影响也不会特别大。最多就像是上次的僵尸案一样,有很多人知道,但是依旧是不会有过多的危险。 所以他们接下来还会加大这次的影响,什么时候能够产生最大的影响呢? 就是要等到盂兰盆节的那一天,《佛说盂兰盆经》中说:佛弟子目连,看到死去的母亲在地狱受苦,如处倒悬,求佛救度。佛告诉他在七月十五日僧众安居自恣之日,准备百味饮食,供养十方僧众,可使其母解脱。佛教徒据此说法兴起盂兰盆会。 您还知道别的吗?” 宋衡想了想,“我倒是听安阳说过,一说‘盂兰’是梵音,义为倒悬;‘盆’是华言,指盛食供僧的器皿。第二说以为‘盂兰盆’三字都是梵语音译。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三十四:‘盂兰盆,此言讹也。正言乌蓝婆拏,此译云:倒悬。案西国法,至于众僧自恣之日,云先亡有罪,家复绝嗣,亦无人飨祭,则于鬼趣之中受倒悬之苦。佛令于三宝田中供具奉施佛僧,佑资彼先亡,以救先亡倒悬饥饿之苦。旧云:盂兰盆是贮食之器者,此言误也。’” “盂兰盆节是佛教节日,而据我所知,本朝的幻术师和佛教走得很近。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和佛教当中的一些人,联合做这些事情。” “可是佛教不是以慈悲为怀吗?”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真是如此,为什么灭佛的时候,没有提出来所谓的慈悲为怀呢。” “慈悲的是他们,不是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做这些事情。”宋衡不假思索,于是乎说出来这句话。 齐年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算是他这种不信奉佛教的人,也觉得这番话有些过于霸道了,可是他又不能够反驳这句话,“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这句话,来源于“今则慈悲为本,常乐为宗,施舍惟机,低举成敬”。 虽然这句话并不被人广而传之,但是也算得上很多人都清楚的,所以这句话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就是有关于僧人的写照。 “可是那些僧人当中终究是有无辜的,那么无辜的人,为什么也要陷入于此等境地呢?” 宋衡冷笑一声,“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手上并没有沾染着鲜血,但是他们是站在那些人的骨头上的。他们脚底下的并不是净土,而是白骨。 我并不是批判佛教,只是批判一些人。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的寺庙多一些土地,让寺庙周围多出来很多土地,也让僧人的生活过得富裕,方便他们在全天下传教。 可是这对于百姓来说,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百姓的土地本就要受到乡绅的剥夺,灾荒之年,有时候甚至要变卖家产和田地。 那时候的寺庙则是可以占用足够多的土地,而且他们不用交税,对于国家来说,他们百害无一利。那时候的天下,还是天下吗?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自己想一想就好,但是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对这件事情有太多的想法。 有些话不能乱说,不然会有人听到的。” “还是用我的那句话来讲,他们可能会因为灭佛的事情,对大吴的朝堂有些怨言,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去做的。 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但是不代表他们都是菩萨的脾气。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佛家有这样一种说法,既要有菩萨低眉,也要有金刚怒目。”齐年北笑着说道。 宋衡看着他那诡异的笑容,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会告知礼部那边,严格调查武僧的动向,要是真有武僧参与到这些事情,一定会组织他们的。 武僧的人数不可能太多,不然早就被朝廷镇压了。所以这件事情是可以由我做的。” 齐年北点点头,“有国公这句话在,我就放心多了。 接下来就是思考哪里是他们打算最终举事的地方,不知道长安城哪里倒霉,适合他们举事。” “长安城有什么能够让很多人都参加,并且人多眼杂到,让内卫都没办法直接调查,并且还能够很有牌面的地方?”张燕山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也听懂了齐年北的一些话,他也不是那种愚鲁的人,不可能什么话都记不住。 齐年北点点头,张燕山这句话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思路,他终于发现自己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对方的谋划或许是让这件事情被很多人知道,但是被很多人知道,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是选择一个盂兰盆节最热闹的地方。有很多地方在长安城都热闹,但是他忘了一处不算最热闹,可是也很热闹,并且人非常多的地方。 那就是“朱雀街,我猜测应该是朱雀街。”齐年北终于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地方,那就是朱雀街。 宋衡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朱雀街,怎么可能是朱雀街呢?哪里都有可能,但是最不可能的就是朱雀街。 那里可是天子脚下,就算是盂兰盆节的时候准许外人进入,可是没有想象过会有人参与这件事情。 因为那里是朱雀街,仅次于皇宫的安全地方,要是真有这种情况,恐怕大吴就要变天了。” 齐年北看着宋衡,说出了一句让宋衡哑口无言的话,“您怕是忘了一件事情,要是真是如此,也不过是正是应征了前车之鉴。 至于什么是前车之鉴,您也应该还记得皇宫内的事情。 能够在皇宫中挖出来那样一座密室,可就是相当危险了。 那里只是一条大吴的路,哪怕是大吴最辉煌的一条大路,可是他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路。皇宫都会有危险,那么就不要说是这条路了,所以经过我的推测,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你说的不错,我会和陛下说这些话,到时候看陛下那边愿意不愿意查一下朱雀街的事情。朱雀街那边牵扯太多,要是大规模调查,却没有结果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太好的事情。 我愿意承受这些事情,但是陛下那边,你应该知道。” 齐年北点点头,没有在想别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能够得到这番话,就能够说明自己的可能性会很大。 “校尉,您过来一下。”在远处,突然有士卒喊着张燕山的官职,让他过去。 张燕山有些想要责备手下人的无礼,但是看着宋衡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话,看向宋衡,询问道:“国公,我现在需要过去。” “去吧,我和齐年北接着商量商量。” 张燕山很快地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宋衡说道:“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的,我觉得他以后的成就会很高。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看他办事的能力够不够。要是够的话,那么我会保证他得到一个不错的官职,只要他能吃苦,那些都不是他的终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第一百零九章 骗人 齐年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宋衡的好意,他也不想拒绝,而且这是张燕山应得的。 张燕山这么多年一直在羽林卫待着,就算是他的年纪不大,可是这和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不一样的。 羽林卫这种卫所,是和外面的大军不一样的,张燕山这种校尉,在羽林卫中算是很常见的那种,羽林卫当中的校尉足足有十数人。其中有很多都是虚职,像是张燕山这种,虽然不是虚职,但是他手下管的这些人,绝对不是校尉应该管的,他管的人太少了。要是在边军中,至少会是现在的两倍到三倍以上,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四倍,在战时,这样的校尉或许不如将军,但是也不会像是羽林卫中这样。 但是要是羽林卫中所有人都是如此,那么齐年北倒还不至于如此愤怒。可是整个羽林卫中,就只有跟着张燕山的人最少。而且张燕山身边的人一直在被调换,他就像是训练新人的一样。 只要是经过他训练的人,最终都会被调离,现在羽林卫中,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出自于他的手下。他现在就像是羽林卫的老师一样,齐年北知道,这是张轩在帮张燕山,可是这对于张燕山的影响可还早着呢。 那些人想要帮助到张燕山,需要登上很长时间,齐年北觉得,要是等到他们帮助张燕山离开这种困境的时候,张燕山恐怕都老了。像是张燕山这样的人,齐年北觉得他不应被再次冷落,他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去建立封狼居胥的伟业,至少也不应该在此处沉落。 看着齐年北的样子,宋衡笑着说道:“我帮助张燕山,只是觉得他的能力很不错,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仁者之于善也,无择也,无恶也,唯善之所在。 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我举荐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你知道那些士兵是怎么形容他的吗?张校尉丰神俊朗,容貌颇为不俗,英武有力,在军中素有威名。” 齐年北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句话,但是他又说不上是在那里听到的,只是宋衡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他也就没有多想,要是知道这句话是宋衡自己说的,齐年北现在就回去抽张燕山一个大嘴巴。 此刻看着手下人的张燕山,并不会想到自己竟然逃过一劫,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挨揍。 这种说法在羽林卫中,算是广为流传的,据说这句“张校尉丰神俊朗,容貌颇为不俗,英武有力,在军中素有威名”是出自于当初的一次考核,是宫中一位太监来这里的时候,曾经留下来的评语。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这句话不是那个太监的话,是宫中某位公主给出的评价,只是因为那位公主并没有出阁,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够被人当做笑谈,却不敢有人说这位公主和张燕山有私情。 齐年北知道这些,可是按照道理来讲,宋衡是不应知道这件事情的。皇帝当时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下令不允许说出去的。 “您这句话有些不对,这句话不可能是由着一个普通的士兵告诉你的。这些士兵当初都是被下过死命令的,他们是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他们都只有一条命,也都只有一颗脑袋。” “这件事情算是安阳当初告诉我的,我和安阳说过你的事情,最近又谈及到你的朋友,她就说起这件事情。 她说青云公主很喜欢张燕山,只是因为张燕山的身份普通,并且还在军中,陛下一直都是对这件事情有所怨言的。 只是青云的脾气很是倔强,几年以来,都没有松过口。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张燕山就一直在这个校尉的位置上坐着。 明面上的说法是他家境贫寒,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因为青云的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他是你的朋友,和你之间相处,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而且这件事情不知道的人才是多数吧。 就连现如今的张大将军张轩,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张轩将军的想法,就是因为张燕山家境不好,才会被那些人一直轻视的,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之所以被轻视,就只是因为他得罪了陛下。 不然他的身世再差,也不至于被一直被雪藏吧。我大吴若是不重视任何一个寒门子弟,那么我大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应该清楚,我大吴的官员和将士有很多人都是寻常人家。 这种话骗一骗那些武夫还好,你不会也信了吧?” “可是您为什么还要和我说这种话呢?” “你应该学过那篇鱼我所欲也吧。”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背诵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知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想要帮助你,是我的想法,但是想要告诉你真相,也是我的想法,这些都是我所追求的。 所以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这些。至于我想要做什么,我应该做什么,我会去做什么,都是我的事情。而且我觉得陛下那边应该也会开明的,因为青云公主也到了出阁的年龄。 其实我还是搞不懂,像是张燕山那种性子,为什么会得到青云喜欢。青云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再加上有些偏执的。 我记得她年少时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我当时还能自由出入宫中。 和现在不同,那时候是年纪小,现在是因为身份,而且我以前是能够出入后宫的,现在是年纪太大了。 我那时候才十岁,过了十二岁后,就不能够出入后宫了。那时候的青云不过是五岁的年纪,五岁的孩子,能够有什么心眼呢? 我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读书,你五岁的时候,开始翻看卷宗,这都算是不错的,可是我们当时只是坚持,像是青云那种固执,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出乎人意料。 当时的青云,居然能站在御书房里,静静地看陛下一整天,就是为了让陛下答应她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你猜是什么事情?” 齐年北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他是怎么可能知道,不要说是这种小事,就连是那种大事,都不知道太多。 他会的很多东西,以及相当一部分内容,都是源自于办案的时候,从卷宗中看到的一些有关办案的东西,他是因为办案才去学的。 还有一部分东西,是他不愿意学,但是因为记性好,或者是某些特殊的东西,才学会的。 像是皇宫中的这种秘闻,和他关系不大,他还没心情去想有关这些事情,因为光是天底下每天发生的案件,都有很多。多到他不得不花费相当一部分去买一些有关的内容。 刑部那边,他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进去,但是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记得住。 他并不会翻看所有的卷宗,但是新增的卷宗,一直都在看,有时候还会翻看一些十几年前的卷宗。 刑部的卷宗有很多,可能从大吴建国以来,一直到现在都有,甚至有很多案子是那种隐秘到大多数人都在不会知道内容的案子,那种案子或许很多年前重要,但是随着某些大人物的去世,还有皇帝的更换,很多案件都不如以前那么神秘,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没有人愿意说出去。 而且说出去,这些案子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可是这件案子的细节,齐年北都知道,甚至于很多时间,他都记得住,因为这就是他喜欢的事情。 宋衡说道:“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但是陛下担心她会长虫牙,就让她每天只吃一块糕点,可是她想要吃好多块,于是他们之间就产生了矛盾,而这些矛盾就是让她一直不肯放弃的事情。 随后她就开始继续在陛下面前说这些事情,只要是陛下允许她去的地方,她就会去。陛下当时也是想试试他的毅力,好让她以后也能够面对到很多事情。 可是她的毅力让陛下也是有些难以接受,陛下有时候烦躁,会让人把她送走。可是她第二天依旧会来,这对于一个当时才五岁的小姑娘来说,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好在后来陛下就松口了,但是这也能够说明青云的倔强,那种小事都会如此,就更不要说大事了。” 第一百一十章 张燕山的秘密 齐年北脸色很是难看,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按照道理来讲,张燕山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告诉张燕山这件事情的真相。 可是宋衡也算是他的朋友,他要是告诉张燕山,对于宋衡来说,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处在朋友和朋友之间的争端时,不管做些什么事情,都是如此,就像是两处都不讨好,用俗话来讲,里外都不是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犹豫告诉不告诉张燕山这件事情?” 齐年北不想隐瞒,于是点点头,“我正想要打算告诉张燕山。 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说出口,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可是对于公主来说,一定不是好事。” 宋衡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只是青云那边的事情,那小子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虽然陛下不允许他们两个走得太近,但是陛下也没有太让他们两个之间有间隔。陛下只是不允许他们两个私底下见面,并且不能让他们两私底下有太多的见面。 这已经是陛下能够做的最大的让步了,陛下总不能够让他们两个之间有太多的交集吧,这件事情不管于情于理,都不是太好的。 你也不要觉得张燕山不告诉你,你现在能够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可是你以前连这种级别的事情都没办法知晓,所以他也不能够给你增添烦恼。 何况这种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是要掉脑袋,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情,也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 我原本是不愿意管这件事情的,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也算是有利可图的一件事情了,所以我打算去做。 这和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是我出于利益去做的事情。 有些时候,你不知道能够带来的那些利益有多重要。而且你也不知道那些利益能够给我带来多少有用的东西,这么说吧。张燕山自己都可能不清楚他现在真正的作用要比自己所展示出来的更加有用。 而且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是能够放到十几年后的。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他做什么,这种东西我也是不会强求的,只是我要做的事情,也和他愿意不愿意没多大的关系。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我都会让那些人做些事情的,这算得上是我的投名状?” “怎么感觉我好像是把他卖了。” “和你没关系,这些最多能够算是一些我自己的想法。你在办案上能力不错,可是在这方面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你小子最多能够算是个普通的水平,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和他说,他就会明白的,但是我看你兄弟的脾气秉性,是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不然青云要是让他吃驸马这份软饭,他早就答应了。青云不如安阳不假,可是陛下对于青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不重视。 只是陛下不愿意让青云嫁给一个普通的校尉,张燕山自己的官职,和陛下以后给他的,是两种完全不相同的官职。 就算是众人都知道陛下和他有关系,可是在青云没有下嫁的情况下,哪怕是他当上大都督,都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可是若是他没有能力成为这些官职,就算是陛下后来给他足够的官职,可是对于朝中那些官员来讲,都是无用的。因为他们都是知道这些的,这对于陛下来说,显然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而且张燕山脾气倔强,据说见到陛下的时候,还和陛下有了一些争执。所以陛下才会这么为难的,但是具体的说法和变化,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陛下,也不是张燕山,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我大致算是知道这件事情了,看来这小子这么多年也不是特别容易,我还以为就只有我自己的生活算是在石头里面找宝玉。 没想到他也差不多,够惨的,以后骂他的时候多注意点,不会说太恶毒的话。” “你是不是没发现一些事情吗?他现在过得不惨,这个年纪的校尉对于他来说有些不够看,但是在长安城里,这也算是很少见的。而且你觉得给陛下当驸马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还是觉得给陛下当驸马是会掉脑袋的。 记住,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大吴现在唯一的驸马。我要是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陛下,陛下现在可能就会直接把你送到江南东道去。 要是陛下再狠一些,直接给你安排到下县当一个胥吏。江南东道是富庶不假,可是还不至于连一个下县都没有。 至于胥吏的话,应该是最低等的那种,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齐年北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宋衡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害怕,他就只有一颗脑袋在脖子上,要是被送到下县当胥吏,万一那些内卫的人想不开,找几个亡命之徒把自己做掉,然后再把那些人当做功勋,自己不仅赔了小命不说,还要给那些内卫涨上来一些功勋,齐年北保证自己绝对不是看内卫不顺眼,只是惜命。 “您别吓唬我啊,我这人自小时候开始,就是很胆小的。要是您给我吓破胆,我可就办不了案子了。” “你要是办不了案,我就给你挂在白马寺的门前。正好等以后,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你被挂在门上过。” “您说张燕山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应该回来了? 还是说那边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啊。”齐年北连忙岔开话题,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他都会觉得自己太无聊了。 和宋衡拌嘴总是有意思的,但是和宋衡拌嘴是不能够解决案子的,案子的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要是办案这么简单,他就把自己十几年来看的卷宗都吃下去,吃不下去的烧成灰,用水喝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最近有了一种天赋,只要是说出去的话,大部分都可以成真。于是他刚说完话,宋衡就听到了脚步奔袭而来,他嘴角带笑,“你说准了,应该是张燕山过来了。 这小子的身体不错,不愧是能够在这个年纪当上校尉的人,虽然是靠着一部分脑力,但是也不得不说他的身体很好。只是他的步法轻浮,应该是练长手兵器的。” “你能够判断出来他的实力?” “大致能够判断出来,具体的实力要看打架之后的判断,我也是凡人,做不到能够一眼看出来对方实力的程度。但是根据我的推断,他的实力至少能够对付十到二十个普通士兵。要是有称手的兵器和甲胄的话,应该能够以一敌百,至少也是以一敌五十。” “那您是什么水准?我感觉您的功夫要比他厉害。” 宋衡没有谦逊,而是点了点头,这种实话就不需要谦逊了。他的功夫确实要比张燕山好很多,张燕山最多也就是百人敌,他可是不同级别的。 “没有骑兵和弩兵的话,穿上那具天龙甲,拿上我府上的长枪,至少是以一敌八百。要是我状态好的,应该是以一敌千,我比不上曾祖,我先曾祖可是传说中的万人敌。但是这种名气太大的事情,也不是好事。当年灭西域一国的时候,对方派出来十万大军围攻先曾祖的五万人,虽然敌方十万人全部伏诛,可是大吴也损失惨重,回到长安的,不足五千人。 至于先曾祖也是因为此事重病缠身,没有多长时间后就离世了,再往那之后,我宋家就没有出现过万人敌了。我天赋一般,到也不过是千人敌,等到过了三十岁会提升一些,但是也成为不了万人敌。 至于四十岁,除非我那时候还能够练武,并且在边境带兵,不然我那时候开始,就要实力下降了。没办法的事情,人总要服老的。” 宋衡的话说完没多久,张燕山就到了两人身边,他身上带着血,神情却是有些兴奋地说道:“回禀国公,我们已经找到了暗门,而且已经开启,我带着两个士兵进去了,他们两个受伤了,不敢再有人进入。还等国公和年北前往后再行定夺。” “你是不是受伤了?”齐年北问道。 张燕山点点头,“不重,只是有些影响我的速度,等到再下去的话,怕是带不回来人了。所以还请国公能够一同前往,有国公在的话,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很大。 而且年北对机关术也是有自己的见解的,所以我觉得有您们二人在的话,这些机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们两个随你一同前往,只是还是要劳烦你跟着,我要是护住人的话,再有别的变故,恐怕应对不了。我不擅长防御,我擅长以命搏命和奔袭。所以带人可以,防住一些机关,还是得看你。 这样吧,那我的手令,去和你们大将军说一声,让他带着两个好手过来,僧众要看好,他的实力放在那边也无所谓,跟着我更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求助 “我现在就托人去找大将军,只是大将军的实力应该也算是上乘吧,怎么在寺众那边会无用呢?” 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见过白马寺那位老方丈身边的住持吗? 就是那个面露苦色,身形枯槁的中年僧人。你应该见过他吧。” 张燕山点点头,“那位住持为人和蔼,刚到白马寺的时候,正是他带头帮助我们把白马寺和寺众僧都带到小院的。 难不成那位住持是高手吗?可是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像是高手,反而像是苦行僧。我记得以前在京郊的时候,看见过他这样的僧侣。” 宋衡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像是苦行僧,但是其实是武僧,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我见识过的武僧当中,他是最厉害的。赤手空拳的话,我在他手底下最多也就是走上一百招。 拿武器的话,他不是我的对手,他不精通武器,但是身体很强。看着很是虚弱,那是因为他现在是住持。 武僧当时,是可以不守戒律的,但是他成为住持后,就开始坚持戒律了,但是本应该实力下降的他,居然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现在的他,可以称得上是大吴少有的高手之一。恐怕只有皇宫大内的那几位,算得上是他的对手,我能打过他,单纯是因为他不善械斗。 当然,宫中那几位,我是打不过的,那几位可是械斗和拳术都属于上乘。我最多算是械斗和那几位相差不是太多,所以在别的地方,我能够算得上是好手,但是在长安城,我最多算是一般高手。 而且我指的我打得过,是我手上有趁手的兵器的时候,要是我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的话,我恐怕是打不了的。有人说,不得不服老。可是我觉得有些时候,也不得不重视那些老人。 别的事情不说,我认识这几位年纪大一些的武夫中,没有一个是我会轻视的,即使是那些实力不如我的,我也觉得他们很不错,这么多人里面,我唯一可能有些轻视的,就只有你们那位大将军。 比较我自从十五岁开始,就没输给过他。但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和我比试,总的来说都是我在赢。后来我继承国公之位,也就不找我了。齐国公和齐国公的儿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可以和齐国公的儿子较量,但是他不会和齐国公较量,因为我不可能会答应他这种无礼的请求,他自己自然也是知道这些。 我能够答应他很多事情,但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些。就算是我答应,也会有人不答应的。 一个国公,朝堂从一品勋爵,和一个大将军比试,不管是谁输谁赢,都算不上体面的事情。 我要是输了,对于勋贵们的影响会很大,我要是赢了,对于那些新晋的武将影响会很大,我清楚其中的道理,你们那位大将军自然也会清楚这些道理。 所以他现在也不会找我比试了,虽然就算是现在比试,他也打不过我。而且你们将军现在是不是弃刀用剑了,那他的实力会更弱一些,等到他能够成为用剑行家的时候,我又要比他实力强了。” “我要是这么和大将军说的话,大将军多不是不会过来这边了,大将军的脾气可不太好。” “我要是以自己私底下的名义去叫他,他当然是不会来的,但是我用的是齐国公的名义,而且还有陛下钦差的身份,那么他一定会来的。你尽管去,又不是用你负责。” “那我就去了,还请国公在此地等候片刻。” 齐年北骂道:“你去做什么?让你手底下的人过去就可以了。你都当上校尉了,还是这么喜欢亲力亲为啊。又不是以前最普通的官职了,你好歹也算是个当官的,有点校尉的样子。 在国公面前不要太紧张,他又不吃人,你总是那么怕做什么?”齐年北打趣道,他发现自己这个朋友在见到宋衡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慌张的感觉,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一样。 齐年北没有想过,宋衡除了文官层面上的身份外,还有着武官的关系,宋家当年毕竟是依靠着武将的身份获封齐国公的。 而且这么多年来,大多数勋贵都是要上战场,才能维持自己的爵位,就只有宋家,哪怕最近几代都没有上战场,可还是有着爵位在。 至于宋家不断减少的封地,那些勋贵当中,本来就没有,自然也是不会太过在意的。相反,这么多年来,宋家还能够有如此面积的封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荣誉。 勋贵大多数都是武将出身,现如今的武将和以前的勋贵虽有矛盾,但是绝大多数的时候,勋贵和武夫还是会站在一起对抗文官的。 而作为勋贵中最接近文官的宋家,不管是武官还是勋贵,都是十分忌惮的,但是也都会有讨好的意思。一个国公对于张燕山的印象其实不会很大,他是羽林卫的校尉,虽然也算是武将,但是和外面不同,受到的掣肘还是较少,所以自然也就是尊敬,鲜少有敬畏。 可是齐国公不同,朝中只要是武将身份,或者是和勋贵有些关系的,都知道齐国公的身份和能力。 所以张燕山对宋衡的恐惧是正常心理,不要说是他,哪怕是换做其他几卫的大将军,也会是同样的想法。 更不要说是带着皇帝的命令,成为钦差大臣的宋衡。 倒不是张燕山平日里是个有勇无谋的存在,只是换做是谁,在面对到这种身份的宋衡时,都要有些担心。 京城十二卫当中的大将军,都是皇帝的亲信,自然也知道皇帝的手段,对于皇帝的脾气秉性,都是知道的。 越是知道大海深度的存在,越是能够知道大海的恐怕与能量,他们知道当海浪喷涌出能量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场景。 “不说这些,难免有些紧张是正常的,你见到陛下的时候,不也是十分慌乱的样子?现在在这里倒是摆阔的样子。” 张燕山长舒一口气,连忙笑着说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在陛下面前可都是保持着神色平静的。” “不说这些,你们两个显然是对我有意见,居然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开玩笑,派人速去速回。结束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一不留神就让你小子又开起玩笑来,你小子还真是过分的。每次一说正经的事情,就会说出来几句不正经的话。” “我这叫活跃气氛,不然办案的时候总沉闷,也不是好事。” 张燕山喊来一个士兵,对着他说道:“去喊大将军过来,就说齐国公请他带几个好手一同过来。 要是大将军说有事情过不来,你就说齐国公以钦差大人的身份,请他过来,不得有误。” 士兵虽然不明白张燕山的意思,但是张燕山是他的长官,他也不好意思询问,更不要说还有宋衡在他身边了。 等到士兵离开后,张燕山就带着宋衡和齐年北去了讲经台的暗门处。 看着处在正东的暗门,齐年北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只是按照常理来讲,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被他这么简单地猜测到。 只是当他注意到讲经台石头上的印记,他就知道这些羽林卫们的努力了,这些羽林卫在这里花费的心思很多。换做是他,要是一直做这些事情,恐怕早就忍受不住了。 宋衡问道:“看出来什么端倪没有?”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还是在正东的可能性大一些,白马寺在长安城东,要是这里以前是属于前朝的,那么这里就应该是前朝为了某种目的建造的。 要是对内的,白马寺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所以极大的可能是这个方向。” “只是这里究竟有什么用处?居然会花费这么多银钱,还用如此厉害的机关,白马寺真如我们所想,是一场简单的地方吗?我觉得不是的。所以这里看来不一般啊。”张燕山说道。 齐年北笑骂道:“用你说,谁还不知道这里是不一般的地方? 我们现在想的是,这里的存在和对方的身份有多大的关系。知道这里的人,大多数是前朝的人,可是前朝距今,已经百二十年,要是真实前朝余孽,怕不是老人了吧。 这种秘密不会传太多的辈分的,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情越危险。” “是这个道理,但是也不一定是前朝余孽,说不定是掌握这些秘密的人。掌握这些秘密,我想应该也不算是难事吧。” “这倒是有可能,我觉得可以向这个方向去思考思考,只是再进去之前,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作用。 希望这里能够得到有用过得东西,至少也是让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不至于太多的为难。” “谁知道呢?就像是上次的案件一样,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最后事情的发展,最后事情的发展,只有天知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张轩来得很快,宋衡的话不会让人很快过来,但是张轩从来人的话里听说了一句话,说是张燕山带着人找到了暗门。而且在暗门的深处还遇到了危险,最后补充了那句皇帝的诏命。 这句话对于张轩的杀伤性很大,不管有没有诏命,张轩都必须去做这件事情,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是不如宋衡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换句话说,他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宋衡完全可以说一句假话,然后让皇帝把这句话变成现实。 而且张轩觉得皇帝既然会让宋衡带着齐年北负责这件事情,就会给他们便宜行事之权,上次的僵尸案,可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皇帝或许是个不念私情的人,但是他又不是真正的铁面无情,面对到亲近之人的时候,也会难免有所顾虑。 张轩带着人很快赶到讲经台,这倒是让宋衡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张轩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答应得如此痛快,要是知道张轩如此听话,他就让张轩多带几个人过来。 依照他的看法,就算是张轩把白马寺的和寺众僧关到死,也不可能关出来个结果,那些僧人当中有问题的,最多不超过十个。但因为有这十个人,宋衡就没办法把所有人放出来,这也是宋衡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怎么才能够把所有人都放出来,并且还能够解决这件案子。 而且白马寺的武僧实力不差,就算是只有不多的人在那里看着,也是不会有问题的,白马寺当中的僧人不知道什么人有问题,但是管住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可以的。 只是羽林卫那边的事情,宋衡是不会去管的,反正出事了,他也没关系,做好了,和他关系也不大。 有些时候,皇帝手下的人还是要放任自流比较好一些,要是不注意,参与到这些大事当中,可就是自找麻烦了。 但是宋衡也不会让对方强行做自己的事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轩说道:“国公,本将军已经带着高手过来了。不知道国公需要我做些什么。” “本公需要大将军带着人和本公一同进入密道中,本次进入密道,是十分危险的。所以需要大将军带着高手陪同,我和齐年北的安危不用您负责。 您和羽林卫中的高手,只需要负责帮我们在后面压阵就可以,你们不用走在前面,这里的机关复杂,让我们两个人在前面探路就可以了。” 张轩摇了摇头,“这有些不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这种人不应该冒险的。 汉文帝从霸陵下来,想驱车往西从陡峭的山坡上冲下来。袁盎骑在马上,紧挨文帝的车,抓紧拉车的马辔头,慢慢地往下走。汉文帝说:‘将军怯邪?’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 宋衡摇头说道:“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不然我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张轩见宋衡还是不松口,于是说出来自己心里的话。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也是一种态度。”齐年北也是不太建议宋衡参加这种事情的,不管出于哪种说法,宋衡的身份其实都要比这件事情重要很多。 “你们不用再说,再说下去,我也是会做这件事情的。不是因为你们说什么,而是因为我要做什么,既然我想去做这件事情,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对于我来说,这些是最好的事情,要是我不去做,哪怕是这次的事情有了真相,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太多的用处的。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让自己的世界发生改变。 我想要改变自己,我需要改变自己。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下去。 而且入股欧联我都不下去的话,怎么能够让那些羽林卫的人下去呢?我要是贪生怕死的话,那么他们不可以吗? 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那么,我也需要我自己没有这么多的选择。所以我必须下去,除非这里不查了。” 齐年北没想到宋衡如此倔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位国公,他本来以为宋衡刚才说和自己一起下去,是让羽林卫的众人开道,没想到只是让羽林卫殿后,而他和宋衡才是真正的开拓者。 要是知道宋衡是现在这种想法,齐年北多半是不会答应他来这边的。 宋衡从来不是一个任性的人,但是他有时候也会做一些事情的。 比如像是今日做的事情,宋衡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位前辈写过的一首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齐年北无奈地看着宋衡,只觉得很是头疼,他没想到宋衡居然是如此任性的,难免有些大失所望。 当然,他是对宋衡大失所望,不是因为自己害怕那些事情。 齐年北可不会承认自己是那种人的,因为他这个人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脸面,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害怕的话,恐怕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国公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只能继续办这件事情。只是国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会负责保护齐年北,您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不会让您操心的。” 齐年北略显无奈地看向张轩,这时候的他,其实也是忍不住想要吐槽这件事情。 “我不太相信您的实力,我记得国公说过这样一句话,‘宫中那几位,我是打不过的,那几位可是械斗和拳术都属于上乘。我最多算是械斗和那几位相差不是太多,所以在别的地方,我能够算得上是好手,但是在长安城,我最多算是一般高手。 而且我指的我打得过,是我手上有趁手的兵器的时候,要是我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话,我恐怕是打不了的。有人说,不得不服老。可是我觉得有些时候,也不得不重视那些老人。 别的事情不说,我认识这几位年纪大一些的武夫中,没有一个是我会轻视的,即使是那些实力不如我的,我也觉得他们很不错,这么多人里面,我唯一可能有些轻视的,就只有你们那位大将军。 比较我自从十五岁开始,就没输给过他。但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和我比试,总的来说都是我在赢。后来我继承国公之位,也就不找我了。’”齐年北当然是选择一些可以说的,不能说的话,他是不会说的,对于他来说,单纯只是话到这里,必须要说出去,不然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宋衡没有制止齐年北的话,对于他来说,这话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张轩也不可能觉得这些事情丢人,就算知道如何,张轩也不可能和他这个国公翻脸的。 不出宋衡所料,齐年北说完这些话后,张轩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这些都是老黄历的事情,虽然我打不过国公,但是我跑路的手段还是一流的。所以带着你离开问题不大,但是国公不一样,国公学的就是拼命的那些。 他擅长奔袭,但是奔袭不是逃跑,逃跑是保命,奔袭是以命搏命。 所以你不要觉得国公能够保护好你,相比较之下,能够更好保护你的人,还是我才对。” 齐年北一想,宋衡当初在面对到那些袭杀自己的人时,确实没有太多的桃逃跑和躲避,只是相对的以命搏命。 难怪当时的宋衡明明实力那么强大,但是却也受了极重的伤。 宋衡难得没有反驳,而是十分顺从地回答道:“这一点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不擅长保命的手段,不然身边也不会跟着那么多人了。所以他说的没错,还是他保人的能力更加一流。” “那我就听你们的安排了,我觉得我答应谁都不是太好的。” 宋衡点点头,“就这样吧。除了你和张轩以外,其他人都是各自保护自己,张轩只负责保护自己,你负责带我们进去,这个没有问题吧?” 齐年北点点头,张轩也没有拒绝,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齐年北看着在场的气氛终于有了缓和,清醒自己刚才开的玩笑还算是不错,让在场的人都没有在陷入到刚才的局面当中。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这件事情让张轩很不舒服,张轩本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了,自从宋衡成为齐国公后,他就开始装傻充愣,好像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和宋衡有过这种矛盾,但是没想到现如今居然被外人知道了,他保证对方要不是宋衡身边的人,他一定会砍死那个家伙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请大将军帮忙 宋衡带着齐年北等人走下了暗道,看着暗道内的布局,齐年北喃喃道:“这几百年前的东西还能用吗?但是看张燕山身上的伤,说明这里的机关还有些厉害。 看来前朝那些工匠的实力还算是不错,换做是现如今大吴那些工匠的话,恐怕做不到这种。 自从前朝灭亡后,有些东西逐渐流失,就比如前面那个机关,很是巧妙,只要对方走路的步伐不是按照一定的顺序,那么就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好在是这种机关有一处短板,因为这是一个人设计的,而且没办法有任何的改变,所以这里的机关就只有一种办法可以通过。 我师父当年得到过一本秘籍,上面就有过关于这些的记载。所以我正好知道前面是怎么走的。 这样吧,我走在最前面,张轩大将军跟在我后面,国公跟在张轩大将军后面,张燕山跟在国公的后面,剩下就由几位自己决定了。 我觉得最好是留下一个人在这里接应大家,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直接回去找人进来帮忙,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宋衡思索片刻,旋即说道:“我支持你的办法,大将军可有异议?” 张轩摇了摇头,他是一介武夫,这种东西又不精通,自然是齐年北和宋衡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何况这种事情是大家一同陷入危险的,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都是大家一起承担的,大不了大家一起倒霉,也不只会有太着急一个人倒霉。 齐年北要是知道张轩是这个想法,绝对不告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他会让张轩直接去探路,最好能够受些伤,也不重,让他把不要乱想就行。 但是不知道张轩是什么想法的他,只能够嘱咐张轩道:“张大将军记得跟在我身边一些,万一我走错的话,你好带着我第一时间离开。 第一次走这种路,我难免会有些紧张。” 张轩微笑着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是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小子是个硬汉呢。居然敢那么说我和国公之间的事情,现在居然还求我。”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害怕,可是齐年北还是很快地走了上去,这里走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有一点难度的。 对于齐年北来说,就像是猜测今天早上宋衡吃没吃过早饭一样,答案只有对和错,而且很大概率是对的。 可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种步伐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就像是僵尸案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头绪不说,还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看着齐年北走上去,张轩立马跟上,齐年北走得并不快,可是每走出去一步,都让张轩疑惑不解,此刻的齐年北走起路来,就不像是一个正常成年男人该走出的步伐,更像是一个稚童的走路速度和步伐。 而且就算是稚童,也不能像是齐年北这样,走出来一种怪异的弧度和路径。 看着齐年北的步伐,宋衡也是眉头紧皱,这种东西虽然被人知道,但是就凭借着这种走路的方法,就知道这是不好学的内容。 好在有齐年北在身边,宋衡不由得心里赞叹道,只是想到这里,宋衡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为什么齐年北总能够掌握这种在别人看来很是鸡肋,但是总能发挥作用的技能呢? 这种事情看起来很不合理,按照常理来讲,像是这种百年前的机关,有人会是很正常的事情,濒临失传的东西,只是濒临,还不是彻底失传,只要是下定决心就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种东西,谁会都可以解释,齐年北会就不能被解释,尤其是齐年北还正好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 这些事情是巧合的,可是有些太过于巧合,过于巧合的事情,往往都是可疑的,往往都是可疑的,这话不是宋衡自己说的,是齐年北告诉他的。 用齐年北的话来讲,巧合的事情可以有很多,但是巧合的事情发生在你身边时,你就一定要去怀疑,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那种时候,任何的巧合都值得去怀疑,我们不能排除就是遇见巧合。 可是巧合本身就容易是有些人的刻意为之。 所以当这次宋衡见识到齐年北能够轻松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回忆起发生在齐年北身上的巧合。 可是还不等他多想,齐年北那边就传来了声音,“你们都不要动,前面的机关有些棘手。就在原地休息片刻,来到这边同样也是没有办法休息的。” 听完这话,走到一半的宋衡就和张燕山一起退了回去,只留着在对面站着的张轩,张轩的脸色很是难看,要是他走得慢一点,恐怕就不会站到齐年北的身侧了,他没想到齐年北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坑他一次。 只是齐年北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大喊一声自己冤枉了,他是走到这边看了两眼之后,才发现这边是有危险的。 他本以为能够遇到前面这种案子,已经算是他和宋衡倒霉了,只是他没想到,原来人的倒霉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只有你想不到自己一直会倒霉,但是绝对会可能发生你一直倒霉这件事情。 看着对面的机关,齐年北陷入沉思,他开始仔细怀想自己以前看过的机关术,只是想了半炷香的时间,他都没有想出来个子丑寅卯。只得换种想法,开始用自己以前学习过的机关术去破局。 “我要开始破解机关了,还请大将军在我身边帮忙保护,要是我有危险的话,还请大将军出手相助。”齐年北声音很大,他当然是要让宋衡听到,不然宋衡都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在张轩看来,只能够暗叹齐年北的手段狠辣,居然能够在这种时候,也忘记带着他这个大将军下水,要是他不拼命一些,恐怕事成之后,也会受到宋衡的惩治和皇帝的责罚,丢掉官职不说,丢掉一条小命都是有可能的。 张轩听见齐年北如此说话,于是应和道:“你放心,本将军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齐年北不知道张轩为何会如此爽快的答应,他没有多想,开始直接找寻过关的办法。 他今天倒霉的次数够多了,好在这次没有让他倒霉,他很快就解决了身前的机关。虽然有几次差点按错,但是他对于时机的把握和计算,还是有一些能力,最后有惊无险地关闭了落石机关,像是刚才那么狭小的地方,若是所有人都在这里,恐怕是会被那些落石一网打尽,要是对方狠心一些,在里面夹杂一些毒药,怕是有极大的可能,他们直接当场死亡,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齐年北走到对面,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你们过来吧,这里已经安全了。尽管放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只是过来之后不要注意随处乱碰,少有闪失,我们都可能一起埋在这里,这里的年代久远,难免会有一些东西要坏,要是碰到那种东西,我们在座的诸位,都要倒霉的。” 宋衡走过来之后才说道:“知道了,你放心,就算你让我们碰,我们也是不会碰的。我们还不至于傻到在这种个地方乱摸乱碰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可都是心里有数的。” 齐年北点点头,指着刚才的陷阱说道:“刚才那处陷阱,只要稍微碰到一块地上的石头,或者是脚步重一点,都可能直接触发机关,被落下的石头砸死。” 齐年北的话刚说完,就看见张燕山一脚把一块石头踢过来,张轩脸色大变,但是齐年北随即说道:“现在没事的,刚才我已经把机关破坏掉了,这个机关虽然危险,但是容易被破坏。” “这家伙怕是要吓死本将军,平日里也没觉得你是个手脚轻浮的家伙,怎么一到今天,就如此行事了?” 张燕山不可能说是因为有齐年北在,他很是放心,那样是会被骂的,他只能说道:“刚才没注意到,下次我会注意的。” 宋衡则是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也不小心踢到一块,这里的石头很多,除非小心翼翼,不然极有可能会碰到。 好在这次有齐年北跟着,让我少了不少的麻烦。” 齐年北笑着说道:“举手之劳,只是不知道这接下来有多大的麻烦还在前面,我们还需要加倍小心。” 宋衡点点头,“说得对,所有人都注意接下来的动作,不要碰任何东西。” 宋衡在这里的官职不是最大的,但是身份和威望都是最大的,所以他的话在这里就是金科玉律,不会有不听他的话的。 有宋衡的话,齐年北就安心很多,至少这些人接下来会注意很多事情,不至于出现别的情况,这次的事情,要是有任何一个人不小心,那么都会连累在场的所有人。 可是就算是宋衡小心翼翼,也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机关 齐年北正在想着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机关时,突然间,山洞内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齐年北转身看向站在山洞某侧的羽林卫士卒,那人此刻正靠在山墙上,看着他身后的墙体明显后移了一定的距离之后,齐年北大喊道:“你在干什么?” 那名羽林卫连忙站直身子,“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来人把他带到一旁去,他刚才触碰到机关了。可能是有毒的机关,但是不管是什么,你们都要把他带过来,他在那边继续待着的话,我们可能就要被这里的机关砸死了。 所有人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话,都到我们这边坐下。切记不能够依靠墙壁。” 齐年北心神激荡,要是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话,说不定现在就会被这些机关砸死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设计很是聪明,大部分机关因为要让对方能够触发,并且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让机关能够困住或者是伤害对方,就将机关设计成了触碰就会触发的类型,也就是所谓的瞬发机关。 这种机关很简单,也更加容易触发,缺点就是容易被对方认出来。 而他们所面对到的这些,又是另外一种机关,这种机关很复杂,也不容易触发,但是优点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这两种东西,总的来说,就是有利有弊的结合体。 只是后者有些费力不讨好的意味,因为机关有时候还是直截了当的好一点,毕竟面对到一般人来说,那些隐秘的机关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用处的。 也就是面对到解决那些脑子不太好的人时,或许会有一些算是能用的地方。 齐年北估计对方是这么想的,脑子好的人,实力不强的,很难到达这里,前面的机关不好破解,除非对方能够而那些脑子不好,实力很强的人,到达这里后,就很容易被这些机关困住。 当然也会有那种实力强,脑子又好的人,就比如像是宋衡这种,实力很强,脑子和思路也很不错的。 但是就算是宋衡,其实也不一定能完全通过这里,宋衡是很聪明,可是宋衡的聪明不代表他能够应对这些事情。 齐年北记的这样一篇文章,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宋衡的聪明才智不是用在这些方面上的,所以这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宋衡看到齐年北如此急迫,于是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还好,就只是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会在这里准备这种暗算人的机关。 对于高手来说,下毒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们就只能够在这里准备一些迷香,实力强的人缓慢一些,不强的人会直接昏过去。 当承受不住的时候,人们大多数都会选择靠在墙壁上休息,而不是直接坐在地上。您说对不对?” 宋衡想了想,随后说道:“你说得对,大多数武夫都是不会选择直接坐在地上的。用武夫内的话来说,叫不能如此粗俗,但是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另外一个意思,就是都要脸。 想要端着武夫的架子,不愿意做这些事情。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很是难以接受,而且要是我的话,我多半也不会选择直接坐在地上,我多半也会选择靠在石壁上,靠在石壁上才更能显得我们的身份,这或许有些过于要脸了。 但是武夫大多都是如此,平日里都被人叫做粗鄙,那时候境界低,身份差,或许会不注意,但是现在身份和境界都上来之后,就必须要开始注意这些事情了。” 张轩问道:“你说境界低的人会率先感觉到,可是刘琦的境界低不假,但是他也是军中好手,不可能比你的境界更低吧,你可是连个武夫都不算的,只是纯粹的新手。” “这和我身体有关,这种麻药对我的用处不大,大多数时候,这种东西的作用,还不如直接一棍子打在我脑袋上来得实在。 要不是如此,说不定我还能够察觉出来,但是现在察觉出来,也不算晚,至少你们都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张轩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再说什么?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被迷药迷晕呢?至少还是人吧,我老师说过,人就是会被迷药迷晕的。” 宋衡摇了摇头,“不要说是迷药了,这家伙连毒药都不怕。 有些时候,我常常在想一件事情,就是我们所见到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我觉得不一定的,古文中有过这样的记述,魏文侯使西门豹往治于邺,告之曰:‘必全功成名布义。’豹曰:‘敢问全功成名布义为之奈何?’文侯曰:‘子往矣!是无邑不有贤豪辨博者也,无邑不有好扬人之恶,蔽人之善者也。往必问豪贤者,因而亲之;其辨博者,因而师之;问其好扬人之恶,蔽人之善者,因而察之,不可以特闻从事。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足践之不如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 耳闻不如目见,您听说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只有您看到的事情才是真的。” 张轩点点头,然后不再说话,他不得不承认,宋衡的话是很有可能的,而且他现在也开始感觉到一种心悸感,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武夫来说,除非是特别严重的危机感,不然很少能够有什么事情,是会影响到他的。 除非就像是齐年北和宋衡所说的,这里有迷药,只是他们一开始没有察觉。果不其然,在场的羽林卫士卒中,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坐在地上。 齐年北说道:“大家捂住口鼻,虽然没有办法阻止迷药进入体内,但是能够缓解一些,所以大家还是要捂住口鼻,尽量少呼吸,我想一想怎么才能够让这些迷药消失。” “这里不是密室,可是为什么迷药还能够被我们吸到,这里的迷药难不成多到被风稀释后,还能够迷晕人的程度吗? 那得需要多少的迷药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啊,你自己想想,正常的迷药是需要在密闭的室内使用的。这里可不是密闭的室内,我还能够感觉到风从前面吹来,你说这种情况能是所谓的迷药吗?”张燕山的身体不错,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对于他来说, 齐年北想了想,觉得张燕山说的很有道理,就在这时,齐年北脑海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想法,经过自己的思考,齐年北终于想到了症结所在,“我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什么问题?” 齐年北很认真地说道:“这里是密道,就算不完全是封闭的。可就算不完全是封闭的,也不应该是张燕山所说的,能够感觉到从前面吹来的风。 那么就说明前面的风,是从密道外面进来的,或者是被人引进来的。”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迷药就是我们现在能够感受到的风,那么这些风怎么解决?” “好解决,我们走到风口那边,把风口闭上就可以了。” 宋衡的脸色一变,“你确定你在说什么?那可是风口,要是我们把风口赌上的话,那么我们在里面靠什么呼吸?” “要是这里以前住过人的话,那么这里就应该还有其他地方能够呼吸的地方。不然他们自己天天都吸着迷药过日子? 要是有人控制这种机关,正好让他也尝尝,要是没有其他地方呼吸的话,那么我们进来的门还是没有关闭的,也是可以呼吸的。” “倒是我没有想好,看来你已经规划好了。看来有你在,真算是不错的事情,以后再有案子,我一定让陛下把你放在我身边。”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放心吧,等您学会以后,您就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很简单的,这种东西是日积月累的,慢慢地就会水到渠成。等到后来,您就会觉得这些简单。 只是心里对这些事情都有了大致的看法,那么就对这些事情都有了应该有的想法。 只是这种想法,并不算是能够教会别人的东西,在于自己的参悟。” 张轩咳嗽一声,“你们二位不在乎这些迷药,可是我们不行。还是想把这些东西办完,再讨论这些事情行不行?” 齐年北点点头,“还请国公带着我一同前往前方的风口,这里还是有一些机关的,要是有人陷害您的话,我在一旁能够帮您解决一些问题。” “行,我们接下来就去那边。” 两个人说完就向着前方的暗道走去,等到两人走到暗道的转角处,齐年北说道:“应该就是在这里,再往前去这些迷药就不能够过来了。把火折子给我,我要找一找具体的位置。” 宋衡将火折子递给齐年北,齐年北盯着火苗摆动的方向找风的来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悲观的情绪 顺着火苗的方向,齐年北走向身前的石壁,走到这里,他终于闻到了有关迷药的味道。 齐年北用舌头舔了舔石头,随即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这里的迷药味道最浓,而且这块石头上也有迷药的味道。 石头上的迷药应该是最近留下来的,要是百年前的东西,到现在恐怕就没什么味道。应该是最近才激活的东西,我推测有很大的可能,这里的东西都是最近才被人发现并且使用的、 要是他们长时间使用的话,恐怕是不会有这些破绽的。有些机关是很长时间不修理,都能够使用的。只是代价有些大,那样的机关有很大的可能,是分不清敌人和自己人的。 有时候自己人也会遭受到机关迫害,所以这种机关相对会少一些,除了墓葬和那种设局之地以外,很少很有人选择用这种机关。 那么剩下的机关,就是精度高,但是需要修理的,以及只能够用一次的机关。 这里的机关应该就是需要维护的机关,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用过,所以这里的味道,就应该是最近这些日子有的迷药。”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应该还有人?” “有人的可能性不低,但是也有可能没有人了。他们既然会选择这里,就应该是有万全的应对之策,不管是留下活人还是死人,只要是在这里,都是有概率能够被人得到把柄的。 留下把柄的事情,都是没有多大的把握的。或许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危险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危险是很严重的。危险这种东西,和很多东西一样,都是相对的。 您先把这里堵上,您一边堵,我一边跟您解释。” 宋衡从胸前的包裹里拿出来一块大布,用大布将这里包裹住后,他说道:“这道理我懂。荀子当中有这样的记述。 孔子曰:君出鲁之四门,以望鲁四郊,亡国之虚则必有数盖焉,君以此思惧,则惧将焉而不至矣?且丘闻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所谓的相对,就是这个道理。事物的发展都具有两面性,所谓的两面性,就是我所说的水则载舟和水则覆舟。 有时候我们不能确定自己遇到的事情是好事情,所以我们面对到事情的时候,要向多方面去考虑,就算是不能够面面俱到,但是也要注意一种道理,不能够只靠着一方面去思考问题,这样的话,可能会陷入到一种困境中,困境中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我们不能正视全局,也不能够应对到所有的困境当中,想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眼下想到的事情,应对到的,只有我们自认为绝对的事情。 而不是思考对方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去考虑对方能做的事情,在我们眼里,对方与我们是两种完全不相同的阵营,自然对方和我们就是两种不同的人。 可是我们都是人,还有可能有着相同的脾气秉性,甚至可能还会有相同的爱好。但是我们就是敌人,因为人与人之间,再相似,也是有差异的,有些人心中,可能存在着一辈子都割舍不下来的执念。 所以我们在推测罪犯的时候,应该用两个方面去判断对方对自己的影响,首先是对我们影响的有利面,和对我们的不利面。以及对对方的有利面,和对我们的不利面。 事情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的发展也不是只有一种结局的。 所以你才会说出来刚才那种话,‘这种危险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危险是很严重的。危险这种东西,和很多东西一样,都是相对的’。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自然也就不会有绝对的危险与安全。”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理上,我还是不如您的。但是您对这句话对于案情的了解还是片面,今天这里不方便讲,我们回去之后,有时间的话,对这个道理仔细讨论一下。” 宋衡点点头,说道:“就依你的。这样,我去喊他们过来,我们直接去下一处。” “还是让他们在那里休息休息吧,不然来这边也是身体不舒服的。而且我还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地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刚才那个犯错误的士卒怎么处理?需不需要我申斥一番。” 齐年北摇了摇头,“你申斥他做什么?他犯的错是小的,不至于责罚,而且要不是因为他,我还不能察觉到这些。 他算是无功,自然也是无过。所以就不用责罚他了,而且这么一个普通的士卒,还轮不到你这位去申斥他吧,还不得给人家孩子吓坏了?” “吓坏就吓坏吧。年轻人就是需要长记性的,等长记性了,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不用这么做,面对到这些年轻人,无需非要做出来某件事情来。要是什么事情都要要求他们会的话,反而是在为难他们,他们也都只是孩子,难不成万事万物都要精通? 我们自己都还有很多东西和错误没有接受,这种事情,就不要对他们要求过多,但是还是要对他有所惩戒的,让他知道有些生气是可以做错的,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错的,也不应该做错。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让他记住这件事情就行,也不要求他承担多大的错误,让他官贬一级,但是要从没有实权的,到有实权的。一看他身上那股气质,就知道不是军中有实权的校尉,不然不可能如此卑躬屈膝。我虽然是你们身边的人,但是不代表我的身份尊贵,要是连遇见我都要卑躬屈膝,那就说明他在军中早就习惯了这些神气,所以才会如此行事。这样的话,就说明他的官位不高,可是他的实力不差,能够到这里来的人,在军中都算是一顶一的好手,而且换做是实力特别低的,到这里就已经晕了,而不是坚持了一段时间,还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像这种实力强,但是又卑微的人,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校尉,这在长安城很常见,在羽林卫中就更是了。 且不说别人,就说陛下。陛下往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册封些羽林卫的校尉,羽林卫中的校尉可是如过江之鲫一般了。” 宋衡没说话,而是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太可怕了。我要是同你这样的家伙成为对手,怕是要被你算计到死。” 齐年北笑着说道:“咱们不可能反目的,就算是反目,我也是要让国公杀我,而不是我杀您。您的身份可要比我有用多了,要是您有个意外,不只有您一人受苦,我不一样,我除了心中的操守,和苏清之外,我就没有人亏欠了,所以我没事的。” “滚蛋,你要是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话,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先去和他们说一声,你在这里等着。” “不用生气,这都是玩笑话,而且这世上很多事情,哪怕是自己的生死都是可以开玩笑的。世界给予我以无穷无尽之苦难,我予以世界之高歌。” “好好看你的机关,要是真有问题,我们还指望着你救命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辱使命,这里没有什么特别难的机关,这里的机关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产物了,再厉害的机关大师,也都是百年前的人了。今人不必不如旧人。 我这里有一句话送给您,大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等到宋衡走后,齐年北接着看向眼前的墙壁,前面没有路了。 他走向墙壁,在墙壁边上仔细摸索,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在墙壁的左下角找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他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来回摸索,只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打开向前面的下一条路。 那条路就像是他永远无法触及到的那个人一样,那个人在他心上,在他身边,可是他永远无法触及,他知道那条路就在前面,可是他也知道,他恐怕无法找到这条路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机关,也没有见识过记录这样的书籍。 他有些失望,对自己失望,哪怕他刚才面对到宋衡的时候,还是一脸的自信和骄傲,可是真当他一个人面对到困难时,他也会觉得手足无措和慌张,因为他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也会有弱点和害怕东西的人。 就在这时,宋衡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齐年北没有拒绝,只是起身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齐年北希望他能够打开,可是他又不希望宋衡能够打开,希望打开是希望能够见识到那里面的,不希望打开,是一种出自心里的嫉妒。 宋衡稍稍用力,那堵墙就旋转进去一个角度,看着那一切,齐年北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他觉得自己自诩什么都能做,可是什么都不能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倒霉的齐年北 看着齐年北那副倒霉催的样子,就知道齐年北一定是又陷入到自我怀疑当中了。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每次办案的时候,莫名其妙就会陷入到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按照道理来讲,他这种自负的人不该如此的。 宋衡没有记着进去,没有齐年北在,这一关是简单,是可以过去,可是过去之后怎么办呢?难不成过去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吗?不能的。因为这样还是浪费时间,而且还让大家都陷入到了危险之中,与其在危险里面步步惊心,不如在这里慢慢等着安逸。 “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要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缓解一下心情,至少也是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如你所想的,是那么消极和悲哀的。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糟糕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糟糕的事情其实又没有那么多。 而且你想不明白的道理,未必我又不能够想明白。就算是我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会有人想明白的,就算是我今日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未必明日不会想明白。终究会告诉你答案的。” “您说,为什么我拼尽全力,也想去做的事情,到最后一直都没有成功,可是对于别人来说,不管对于我们多么难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的。 要是他也困难的话,我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为难,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我也就不会觉得有多大的问题,可是他偏偏如此信手拈来。就像是我攻不下的城池,被人随手一推,就轰然崩塌。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我想不明白,我知道我这个人有很多的毛病,自卑,自负,自暴自弃,可是这和我对于这件事情的努力,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吗?” 宋衡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和你之前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不管你做什么,它都是如此的。这和你做什么没关系,是它的问题,它一直都是如此的,就算你再努力,也不可能把他解决的。 所以有些事情不在于你做什么,而在于事情的根本就是如此。 就像是陛下下定决心要杀一些人,不管你去做什么,那些人都是要死的。因为他们的命运就是如此的,这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不管你怎么去做,那么它都是如此,或许这里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是专门为武夫准备的。所以你没必要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你做的事情没多大的问题,有问题的也不是你,是这机关。 我觉得你在感情上面的事情要比我看得透彻,这就和感情一样,你遇到喜欢的人,很喜欢,喜欢到什么事情,都愿意为她做出来,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她就是不喜欢你。 而且她也不会因为你为她做过什么事情喜欢你,从本质上来讲,她就是不喜欢你的,可以和你做朋友,可以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但是她就是不可能喜欢你,这件案子也是如此,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可能和你有关的。 因为她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说一万次,做一万次,她就是不喜欢你。这种关卡就是这样,你尝试一万次,它依旧不能够被你抬起。” “难不成我就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等着自己放弃这件事情,到最后一事无成,什么也不能成功,什么也做不到?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吗?” “不,就算一直不成功,你也可以去做,但是那是你知道不成功之后,也要去做的事情。而且那时候你做的事情,已经和成功与失败无关,你为的就是执念。而你现在之所以不能够面对到失败,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成功或者是失败影响到自己,而是你觉得自己不应该失败,自己应该一直胜利。” “我一直喜欢这样一句话,我知道看不见尽头的前方注定遥远,看不见月亮的夜晚注定黑暗。不过太阳还会升起,江河依旧流淌,我也注定不会死在昨天。” “你注定不会死在昨天,可是你的梦想,你的理想,你以前想做的事情呢?他们都是会死在昨天的,所以你可能会失败,但是你这个人是永远不会失败的。失败的只是昨天的你,失败的只是你对于过往的错误。” 齐年北点了点头,站起身子,说道:“把人都喊着,我们进里面去。 这次说不定有硬仗要打,让他们多注意一些,实在不行的话,就告诉张大将军,让他和张燕山多注意一些,他们的实力是这些人里最好的,要是有什么意外,也应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我会和他们说一声的,你保证,这些家伙是一定会听我话的,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我的手段。 我向来在外面的名声是宽厚仁慈,但是这不代表我不懂得怎么收拾那些家伙。对付士卒的手段,我还是从父亲那里学到过一些的。 我们家是武将世家,要是连这种东西都不能够做到,我就对不起我宋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宋家一向以治军严明着称的,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是很简单的,简单到我想做什么事情,就能够做什么事情。” “您能做好这件事情就行,我先进去看一眼,要是有意外的话,我就先退出来。” “你确定没有问题吗?要是有问题的话,你可就危险了。” “都到这里了,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也不是不会跑,你就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那你也要多加小心,不要走进去太多距离,我马上就回来。” 目送着宋衡离开,齐年北直接走向深处,他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边,刚到里面,他就看到了一堵堵墙壁,和头顶的石壁相连。 根据他的推断,这座庞大的讲经台,除却地面上的建筑外,应该还有一部分是地面以下的。而刚才进入机关之前,是走过一段距离的下坡路,而且目前的机关当中,有很多都是经过一个又一个转角,所以这座迷宫应该是建在地下的迷宫,那么这座迷宫就没办法从上下解决,现在能解决的办法,就只有走出这座迷宫。 可像是这种迷宫,谁也说不准接下来遇到的事情是危险还是出路,有些时候,他们需要面对到的抉择就是如此,生活中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是不会非对即错,很多答案是只有错误和更错误这两种说法的。面对到更坏和坏这两种时,人们往往是难以选择的。 “看来前朝在这里留下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只是这里这么隐蔽,当真有机会用这机关杀人吗?看来对方的机关要比我想象的更加困难。”齐年北喃喃自语道,他对眼前这座迷宫有些束手无策,好在进来之前,他让宋衡托人准备了一些绳索,应该能够帮助他探索所有的道路,只是不知道这座迷宫有多大,不知道那些绳索够用不够用。 那些绳索原本是用来通过一些险关的,现在没有用到险关上,但是用到了这里,倒也算是他在谋划上的成功,“看来我的运气一向还算是不错,没有完全到那种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的程度,希望以后做事的时候,都能像今天这样,那样就太好了。” 等到宋衡带人回来的时候,看见齐年北站在迷宫的入口前,问道:“里面有什么不好通过的地方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前面所有的地方都不容易通过。” 张燕山不解“难通过和不好通过,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不好通过,是通过比较困难,不容易通过则是好通过,但是通过的办法难。算了,不解释这个。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这里面是一座迷宫,而且是上下相连的那种,想要古偶就只能够靠我们慢慢摸索,这种迷宫不是我想算出来就能算出来,这里的东西都是绝密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靠的,就只有慢慢来推断才能进去,我并不推荐没有准备的进去,对方居然选择在这里见迷宫,就能够想到会有人进入到这里,走错回来是无所谓的,可是对方要是在前面准备了陷阱,回不来就是问题了。 所以我觉得你们最好提前做好一些准备,首先就是把我让你们来进来的生活都绑在一起,能有多长就多长,但是陛下保证绳子都能够承受重量,要是承受着不住重量的话,前面探路的人就会有危险的。 然后就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记住一件事情,不管如何,第一时间都要呼救,然后就是快速退回来。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是危险,就要注意,别的事情不用你们去想,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出来所有的危险,我看见第一个路口是五条路,其中有三条是无法走通的,剩下的两条路,你们选择一下,我们所有人接下来就走这条路,实在不行,就退回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齐年北的身份 身为一行人当中爵位最高的人,宋衡的话语权是很高的,所以选择前进的路这件事情,就交由宋衡去做。宋衡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想到要是由齐年北选择,那么要是出现问题,羽林卫这边恐怕会有怨言,那时候就算是他,也不能够轻易为齐年北开脱。 若是由张轩或者是张燕山去选择,依照齐年北的性子,到时候必然是会说上几句话的。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宋衡现在是太了解齐年北了,这小子很多时候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该难过的时候,就会很难过,该说话难听的时候,说话就会有多难听。 他不知道这样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但是他知道这种脾气的养成,和他年少时的生活环境一定有关系,跋扈的人大多数都是溺爱,自怨自艾的人多是生活不幸。 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多半是经历过什么极大的变革,这种变革对于他来说,足以让他形成两种鲜明的性子,或许不是所有性格鲜明转变的人,都是经历过某些大事的人,至少齐年北是。 他知道随意猜测别人的身世和性子,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可是从齐年北身上读懂的故事,还是让他做出来这些推测。 对于齐年北来说,诸如此事,看起来很是简单,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这些事情对于齐年北之后的影响,要比他现在做的事情更重要,大吴做官一途,历来讲究的就是身份要清白,要是身份有任何的问题,怕是都不能够在做官的路上走太长久。 只是齐年北不说,他也不好去问,只是从未在齐年北嘴边听到过有关他父母的事情,这让宋衡也对此有所猜测。 而且他总觉得齐年北像是朝中一直流传,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讳莫如深的那个人,齐安国。 长相上不像,齐安国面色平庸,据说是放在人堆里面,也不能够被人发现的。齐年北长相是不俊朗,但是他的长相并不差,甚至还带着一些南方人的阴柔。大吴的皇室当中,大部分的女子都是如此南方人的长相,男子当中只有少数几位是如此的,当年那位太子,就是如此。皇帝也有些,但是随着年纪和杀伐经历太多,这种阴柔就逐渐消失了,现在反而是带着一些粗犷,而且皇帝的生母也有胡人的血统。 像是现如今的太子就继承了皇帝身上的那种柔美,可是郑王身上则就会是那种属于胡人特有的粗犷。 陈淑妃是苗人,带着那种异族特有的美感,可是郑王除了继承苗人壮硕的体格外,长相上却和胡人相差不多。 主要是他和皇帝的眉眼太过相似,不然都要有人怀疑那是陈淑妃和外人所生的孩子。至于长得不像他娘亲,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反正他娘亲没有怀疑过这些,是不是自己生的,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宋衡一直在怀疑,齐年北是不是当年的齐安国和某位公主的孩子,皇帝的姐妹当中,也是有几位公主的。 可是朝中的公主,年轻的年轻,外嫁的外嫁,还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人嫁给了朝中的大臣。 大吴的驸马大多数都是比较委屈的,除了他之外,鲜少有人能够和公主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有名的大臣,是不愿意自己的后代和公主结婚的,而且绝大部分的驸马,都是没有太多升官的空间的。 这就和凡是宫中妃嫔的家族当中,除非是原本官职就很高的,否则大部分官员,都是不能够因为自己的女儿陡然富贵的。自从某个朝代以来,大家对于外戚的干政都是很反感的,而解决此事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直接杜绝外戚的上升。 至于宋衡这种异类,主要是皇帝对宋家放心,而且宋家和一般的外戚不同,宋家身后是文官,和武将走得反而不近,这让皇帝对待宋家也是比较信任的。 但是宋衡并没有完全不打算怀疑是那位公主,本朝的公主中,长公主是丧夫后,一直寡居,但是长公主的女儿,开阳郡主的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三十六岁,这和他推断的齐年北母亲的年龄差距并不是很大。 开阳郡主虽然说是后来外嫁,但是她外嫁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年前,那时候的齐年北早就出生了。 还有两位公主的年纪和开阳郡主差不多,长公主是太上皇年纪最大的女儿,和皇帝的年纪相差不多,据说要比皇帝年长上几岁,但是具体的年纪,也没人去算,皇帝即位后,宫中知道太上皇子女之事的老人,就少了很多。 有人说是皇帝即位后将宫中的老人都赦免回家了,但是又有人说,皇帝即位后,皇城的墙都被染红了。反正城墙的红色本来就是红的,也没人去说,只是有人说大雨之后,护城河中有不少的血水。 具体是真是假,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没有人见过真实的场景,所以说再多的话,都是空洞的。 只是齐年北的身世具体是什么,宋衡也没办法全然猜测,这几位公主的事情都是他也查不到的,皇亲国戚的事情都在皇宫里,只有皇帝和史官能够查看。而且史官的查看,是在皇帝驾崩之后,皇帝的身体安好,就连太上皇的身体都算是不错,自然没有史官会去查这种东西,不管有仇还是无仇,都涉及到皇室内部的很多事情。 当年皇帝公开前太子生平的时候,都在朝堂和皇亲上受到了阻挠。对于皇亲来说,皇帝那么做是可以稳定他自己的位置,但是皇帝那么做还是让这些皇亲有了一种危机感,皇帝现在可以做出来这种事情,以后自然也可以做出来别的事情。 所以本朝到现在,也就只有前太子的生平被暴露出来过。 还有几位早逝的公主,但是去世时的年纪都不大,就没在宋衡的考虑范围当中。 但是逝世的公主有一位年纪是很接近的,但是这个名字是宋衡不愿意去相信的,也不愿意去怀疑的,因为这位公主和他早年认识,他没听说那位公主嫁过人,更没听说那位公主有过孩子。而且那位公主的脾气很好,齐安国的脾气也很好,齐年北要是他们的孩子是有些奇怪的,齐年北这个人就没长着一张脾气好的脸。 但是宋衡的推测中,齐年北就是齐安国的儿子,姓氏上是怀疑的重点,其次就是齐年北对卷宗的了解,按照常理来讲,皇帝不认识齐年北,那么就说明齐年北在长安没有太多的依靠,可是他却能够看到很多机密的卷宗,这就说明一直有人把卷宗带给他看。 齐年北说他有一个在大理寺当仵作助手的朋友,可是大理寺又不是保存天下所有卷宗的地方,保存天下所有卷宗的地方叫做刑部。 一个在大理寺连仵作都算不上的人,是不可能在刑部当中有门路的,所以就只能说明是齐年北在刑部有门路的。至于苏清,宋衡对她的身份知道的不多,但是大吴五十年来的刑部官员中,没有一个姓苏的,至于他们的亲戚中有没有姓苏的,宋衡没查。 再傻的人,也不会因为亲戚的关系做出来这种掉脑袋的大事。看卷宗不是大事,大事是那些卷宗里面有些东西是不能够流传的,那些东西流传出来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记得当初他父亲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些东西你可以看,也可以记住,但是不能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行,说出会出大事的。我带你去过菜市口,真要是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就要杀的那里人头滚滚落地了。” 齐年北并不知道宋衡对他的身世如此好奇,要是知道的话,他不见得不会告诉宋衡,这些事情其实并不算是机密,只是他不愿意去回顾以前那些痛苦的事情,有些痛苦的事情,一直放在心里还好,要是说出去,可就是困难了。 只是面对到宋衡的时候,齐年北不见得会隐瞒很多东西,他把宋衡引为知己,而且他现在对于以前的苦难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他越来越能够理解那封绝笔和最后的嘱托,只会是没有人问起来这种事情,他总不能见人就说这件事情吧。 那么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不是那种人。 “那我们谁最先进去?”见到许久没有人出声,宋衡问道。 张燕山站了出来,“就让我先进去探一探,这里是门口,就算有机关也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由我进去最合适,我虽然实力不差,可是我身上有伤,等到后面,还是要靠你们。” 羽林卫中有看不惯张燕山的,刚想要说话,就被宋衡的目光瞪了回去,当这些人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哪些人和张燕山的关系不好,他要是连那种掩饰不住的嫌弃都看不出来,他就当不了这些人的领头人。 “你要知道,这虽然是开头,可是不代表着这里简单,万事开头难,那你就危险了。” “我相信自己的运气,而且我虽然受伤,但也只是在这里坚持的时间不长,不是最开始的困难都应对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人了 齐年北看向他,他的脸色当中带着一些坚决,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多小心一些,记得不要太拼命,你背后又不是只有你自己的。” 张燕山笑着说道:“我可要比你厉害多了,你都不害怕,我有什么害怕的?再说了,不就是去前面探路,又不是生离死别。” “少废话,去吧。记得动作麻利一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但是要记住一件事情,遇到危险不要想着怎么解决,直接回来就行。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最安全的路,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回来再找,要以安全为主。 这句话不只是对你说的,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诸位此次进入这里,是在下有托付于各位,和各位并无太多的关系。还请诸位量力而行,切莫因为此事不惜身。”齐年北十分郑重地说道。 他本来以为,进入这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至少不应该如此困难。 一座讲经台,能够有前面那些机关,就说明它足够危险了。 更不要说这座隐藏在重重危机的迷宫里,这座庞大的迷宫绝对不可能像是现在如此平静。而且隐藏在黑暗里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不像是明面下的危险,能够被人洞察。 “知道,我只是去前面探路,又不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这种事情是你做的。我们以前一向如此,不是吗?” “是啊,我们以前一向如此。” 听到齐年北的话后,张燕山直接走向前面,他选择了那处看不清前路的路口,这处路口要比另外一边更加曲折,张燕山之所以选择这里,是不管曲折与否,他进入这里,就能够帮助后来的人解决接下来的麻烦。在座的很多人都是羽林卫的同僚,虽然有一部分人是和他交恶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和对方没有仇怨,自然也就不需要因为对方做什么事情,就去怨恨他。他不是个什么事情都逆来顺受的人,可是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自己,而去做出来不喜欢的举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讲道理的,有人会讨厌他是正常的,他不去怨恨对方也是正常的。 而他之所以这么去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就是他应该去做的,齐年北是他的朋友,也是因为他才会带着这些人进入到这里。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他是张燕山,他不是别人,他会做这件事情。 等到张燕山回来的时候,齐年北走到他面前,说道:“前面有路吗?” 张燕山举起手,摊开手掌,将手中的暗器交给齐年北,“我到里面的时候,本来还向像前面去走,结果没走多远,就有飞镖面对着我面门飞来,随后我就退了回来,回来的路上没有任何的意外,什么也没有发现,我这一路上留下来的痕迹,也在回来的时候一一对应,并且把所有的痕迹都进行了重新标记,这样有人走到我走到的路时,应该就能通过那些标记发现我走过那条路了。” 齐年北把张燕山手中的暗器拿到手里,张燕山是用布包裹着暗器的,齐年北拿到手后,直接用舌头舔了舔,感受到舌尖微微酥麻之后,他说道:“剧毒,能让我舌尖麻的毒药,这天底下并不多,所以你们接下来都要相信,能够在这里都用上这种剧毒,他们接下来说不准还会用些什么东西,所以还请诸位都小心谨慎一些,切记不要上对方的当。还要小心暗器,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你触碰到什么才会导致暗器攻击,有极大的可能,是只要你走到那条路附近,就会受到攻击。所以诸位还需多加小心,切记不要被暗器所伤,我虽然略通一些医术,但是诸位都知道张奉君大人说过我医术不精。 所以不是我不救你们,是除非你们愿意相信我能够救你们。不然我真不敢保证。” 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冲着齐年北当初被张奉君关在京兆府大牢这件事情,齐年北能把这些事情当做很多年的谈资。 宋衡在想,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被齐年北记住,等到以后当做和别人说笑的谈资。 听到齐年北的话,张轩笑着说道:“张奉君那边是有过这样的说法,只是朝中现在谁不知道张大人的父亲是被人陷害而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不行,张大人父亲去世的事情令我很是难过,所以我恐怕永远也忘记不了自己的医术不够高明这件事情。” 张轩不再说话,齐年北表面上是说他对张奇峰的去世很是抱歉,可是实际上是对张奉君的记恨。 齐年北倒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只是有些事情让人记忆太过深刻,齐年北很难忘记这些事情。 要不是有着张奉君出现,现在的齐年北或许还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还能够继续沉浸在他喜欢的安逸的岁月。 他是个过分的自律的人,自律到就连苏清,都觉得他有些过于苛责自己,但是有时候,他又是那种特别安于现状的人,不然不会到今天,才开始参与这些事情,以他的能力,从五年前就可以帮忙办案了,而不是现在,现在太晚了,他要是早些参与到办案中,现在的他或许早就当上更高的职位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了,不用再说了,接下来到谁了?要走张燕山没走过的那条路,记得要小心一些。不见得这条路就是完全的安全的。” “我来吧,我实力差一点,现在去说不定还能够有些作用,要是一会儿再去的时候,说不定就做不到别的事情了。所以趁着现在简单一些,就让我来做吧。” “注意安全,把绳子绑好,遇到危险就直接拽绳子回来。这种迷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怕你前进的路上会有坑洞。那种深的坑洞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很那爬上来,而且还有可能在上面有别的机关,总之还是要避免掉下去,掉下去后要注视四周,要是有危险的话,一定要拽绳子,要是上面有东西掉下来的话,你们一定要尽量逃离,千万不要被压在下面。” “我知道了。诸位保重,我先去前面探路。” 他从张燕山身边路过的时候,张燕山犹豫再三,还是说道:“罗安,早点回来。” 罗安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运气可比你好。” 在场的气氛很是欢快,所有人都没把罗安的离去当做危险的事情,就像是没有人把张燕山的离去当做危险的事情,可是人们总是察觉不到事情的危险之处,也没办法想象到原本的平和在转瞬间就变成了危险。 齐年北在想,在拉绳子的时候,哪怕对方是受伤回来,哪怕是受重伤回来,可还是回来,只是他没想到,罗安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有一根绳子。 看着那根绳子,在场的人怔怔无言,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宋衡和齐年北,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宋衡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在他的身上系绳子了吗?怎么感受到绳子的拉力了,却没有看到他回来?” 齐年北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欲言又止,最后才结巴地说出来一句,“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你们是感受到拉力的瞬间,就把绳子拽回来的吗?” “我们感受到了一股阻力,但是稍稍用力,就拽动了绳子,到后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有了力气,所以拽的时候都很轻松,只是没想到拽回来的,居然是一根空绳子。”张燕山跟着一起用力拽绳子,可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没有拽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语,他们都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埋怨齐年北,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原委,没有人会觉得这是齐年北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羽林卫当中的老人,在羽林卫多年,自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谁能够决定的。而是大家一致决定的结果,更何况罗安的出场不是任何人决定的,是他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人要求他,也没有任何人求他,是他自己的选择。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原本想要说话,但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让他们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进,不管是哪种话,他都说不出口,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有些太为难了。 看着齐年北的表情,宋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见张轩说道:“好了。都不要太悲伤,既然是选择进入这里,就必须要承受这些事情,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不管是胆怯还是悲哀,都收好你们的情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的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就只有好好地去通过这座迷宫,至于他的尸体,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过去一次,把他给带回来的,所以你们就不要操心他的事情,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众人的纠结 张轩的话很是冷漠,他的话语里并没有对罗安任何的同情和悲痛,可是齐年北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带着悲伤和难以言明的痛苦,只是现在他的神情看不到任何的悲伤,留下来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漠。 只是随即齐年北就明白了张轩说这些话的意思,张轩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宋衡不至于太过为难。这种话应该是由着宋衡去说的,因为宋衡是这里真正的首领。 张轩是不应该说出来这种话的,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除了帮助宋衡承担一些事情以外,另外就是他不希望手下的这些人因此有了退缩的想法。 这种退缩的想法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不能出现的,宋衡是个大度的人不假,可是今天这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里,要是因为他们的退缩而有某些影响的话,那么他相信,就算对方是脾气最好的齐国公,恐怕在场的这些人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皇帝并没有让羽林卫协助他们做这些事情,可是宋衡当着皇帝的面,说因为他们导致这里没有调查清楚,最终导致犯人逃跑,那时候受到惩罚的人,就只可能是他们。 不管是齐年北和皇帝关系怎样,只要是齐年北说了这句话,皇帝就会惩戒他们。这就是某些大吴官场上的规矩,而且是那种很多人都会去遵守的,并且愿意扞卫的规矩。 这些规矩听起来可能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皇帝必须为官员提供一些信任。 何况宋衡的身份还摆在那里,皇帝是不管对错,一定会帮宋衡说话的。 所以他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才能让这里的人避免接受惩罚。 宋衡不知道张轩的心思,若是他知道张轩的心思是如此,他会让张轩带着所有人离开,他不会为难张轩身边这些人的,他让张轩做的事情,是希望张轩带的这些人,能够自愿地做这些事情,若是他们不同意的话,宋衡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张轩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重新思考起这些事情,是啊,他们是可以退缩,可是他们要是退缩,那么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办? 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大将军,我们自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只是就算是送死,您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准信。 兄弟们也都是老人了,难不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做什么事情吗?” “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将军会害你们不成? 我们是在为陛下做事,若不是为了陛下的话,本将军会找你们过来吗?你们都是忠良之后,有此为国捐躯之事,你们理应最先承受此事。” 宋衡听着他们的话,神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这些人会有怨言,但是听到他们这么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些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就是说给他听的。 宋衡想要开口,但是却听到齐年北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件事情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觉得很不值得?”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和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 齐年北站直身子,将手中的暗器扔在地上,发出脆响,脆响的声音后,齐年北凛然说道:“办案是为什么?你们有谁能够说出来吗?” “不就是为了抓住凶手。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办案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办案是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是探究事情的真正答案,而不是只抓到凶手而已。凶手是为了让死者沉冤昭雪,而真相才是案件最真实的一面。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知道一件事情,就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被找出真相的。 我希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能够知道,任何的真凶都将被绳之以法如果有什么案件,没有什么案子是不可能不被找到答案。 若是有案子不被破解,那么以后会出现很多这样的案子。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这件案子涉及了什么。 但是你们确定你们能够知道这些案子吗?这件案子涉及陛下的威严,而且不仅是陛下的威严,还意味着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情叛上作乱。 若是此事没有得到解决,那么天下将会多出来很多大事,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向是如此的。只要让他们得到一点的风吹草动,那么接下里的事情就会有很多的可能,让他们也趁着这个时机,发动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阴谋。别有用心的人可是很多的,难不成大吴的江山乱了,就是你们想要看见的吗。 而且对方既然是反叛,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那么当他们对长安城中的百姓动手时,会顾忌吗?不会的,他们自然是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人命如草芥。 你们有人会说这件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说的,因为那些人和你们的关系不大,可是如果他们要对付的是你们的妻女和你们的家人呢?你们总不能夜以继日地去防备那些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祸患吧。” “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去做的,只是我们希望死在这里的兄弟,能够和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一样。” 宋衡这时候站了出来,“我会和陛下说的,如果这件事情没人管的话。那么我会亲自去管。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的。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原因,我都会去这么做的。” 齐年北看着那些人眼神中的犹豫,知道他们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他接着说道:“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这里是前朝的遗留,按照道理来讲,是不应该和现在的案子有关系的,但是难不成你们当中的哪个人,能够告诉我,这件案子和这里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的吗?” “我们不能保证。只是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会不会被别人知道。” “我出去后会告诉所有人,是你们解决了这件案子,论功行赏的时候,我和国公不会要任何的封赏,这些封赏都是属于你们的。”齐年北说道,他当然不是在意这些功勋和封赏,要是如此的话,他恐怕不会答应皇帝给他的那个简单的职位。 那个站出来说话的人心动了,不再说话,直接退回到后面,张轩知道自己此时必须站出来说一些得罪双方的话,不然这里的场面将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再说下去,不然不管在场的各位是谁,我都要参他一本。 我这个羽林卫大将军不算是什么大官,可是说这种话的能力还是有的。” 宋衡没说话,冷冷的看着在场的人一样,然后在众人不知道干什么的眼神里,宋衡直接走入到罗安刚刚走过的道路。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些事情,他们都被张轩的那句话给震惊到看。要是张轩只是骂他们,他们还真不会觉得有多大的问题,可是张轩骂的人不只有他们,还有宋衡。在场的人或许不知道办案,可是知道惹怒一个齐国公代表着什么,他们没想到自家大将军真敢在这里说出来这种话。 齐年北倒是没有这种诧异,不管对于齐年北怎么来说,他都不会有太多的诧异的反应,对于他来说,这些人要是直接答应他的话,那才叫做值得怀疑,这么做不算是怀疑。 只是他刚才也在思考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宋衡的动向。 等到注意到宋衡的时候,宋衡已经消失在转口处,看着宋衡消失,齐年北连忙喊道:“国公,你要去做什么?” “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走动,我去就回。”看不见宋衡的人,但是齐年北听见了宋衡的声音。 也正是这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他们也都是刚反应过来,宋衡走到了罗安刚刚走到的地方。 张轩大惊失色,喊道:“国公身上没有绑绳子,该怎么办?我去找他。”经过短暂的慌张之后,张轩终于想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只是不等他动手,就听见宋衡喊道:“都给我滚回去,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人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宋衡回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张轩的心跳声,他心脏的声音像是一面大鼓,一点点地刺激着在场的所有人,对于他们来说,张轩的心跳声就像是惊雷一般振聋发聩。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过了几百年一样,终于见到转角处过来了一个人,正是回来的宋衡。 宋衡身上的华服已经脱下,露出来里面的软甲,而这些软甲上面也有着斑驳的伤痕,宋衡身后背着用华服包裹着的罗安。 他的脸上和手臂上有着血迹,可以看出来他身上的伤势并不轻,像是他这样的高手,是不应该护不住脸面的。 第一百二十章 离开迷宫 宋衡将罗安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他看向齐年北,后者连忙从包裹中找来包扎的用品,他并没有给宋衡包扎,让宋衡自己拿着那些包扎用品。 倒不是齐年北不会包扎,他算是个庸医,但还是会一些包扎的。 只是这种时候,显然是不应该由他包扎的,这种时候应该由宋衡说话的,他就不会打扰宋衡说话的,宋衡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人前显圣的,可是这种时候的说教,还是很有必要的。 宋衡自然也知道这时候的说教有用,所以他接过包扎的药品后,并没有直接给自己包扎,而是把金疮药和布匹紧紧地握在手里,他眼神毫不闪避地看向在场的其余人,尤其是站在人群里,帮着他们说话,但是并没有从人群中离开的张轩。 张轩说的话,是很偏向宋衡他们的,但是张轩是不能完全倒向他们的,这些人是他手下的人,他不舍得这些人因为这些事情去死,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是一件不太值得的事情,但是身为羽林卫的大将军,这些事情又是他必须去做的。 宋衡倒是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换做是谁,在这种时候,都会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他看向张轩,只是希望张轩能够给予他一定的帮助,可是要是张轩不愿意帮助他,他也不会太过于责备张轩,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和短板,没必要因为自己的长处去嘲笑别人的短处,除非彼此是朋友,可是只要不是朋友,那么双方之间,只要做出某些对方为难的事情,都要考虑一下。 身为朋友的话,并不是代表着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什么话,只是有些话对于朋友来说,要比陌生人更容易去说,但是并不是所有话都是能去说的,语言是无情的利剑,而且总能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很多人,哪怕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因为人是有感情的不假,可是刀剑是没有感情的。 宋衡轻易不说重话,也不和这些人开玩笑,因为他觉得有些话不说要比说出来更好,可是他觉得今天必须要说出来一些话,要是连这些话都不说出来的话,真就是对这些人太过仁慈了,换作是面对到其他人,宋衡还可能继续坚守一些仁慈,但是他此时面对到的人,是大吴的军人,是应该在战场上拼杀的军士,而不是那些连刺耳的话都听不了的稚童。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在羽林卫里面安慰度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然你们的家里人也不会让你们到羽林卫来。 可是在场的人,没有谁不是大好年纪的儿郎,没有谁不是修炼十数年的高手。 我就想知道诸位难不成面对这种事情就要退缩吗?要不是我宋衡不能够死在这里,我觉得义无反顾地走在最前面,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身上肩负着的重任,我不能做这些事情,因为我死在这里,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你们既然选择来这里,就知道来这里会有机遇,可是既然来这里,就也应该知道,这里同样有危险。 你们在选择机遇的时候,难不成就不要风险了吗?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风险的吗?我觉得是有的,但是这种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要是能够享受到这种没有风险的成功,那么就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不想去送死,可是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在于这里,这是我们的选择。生命里有很多事情你会觉得他不值得去做,但是会有很多人会去做的。 有些事情要重于生命,有些是要比我们一直所以为的东西更加珍贵的。只不过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并不觉得有的人选择是错误的。 因为人活着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活着。抛去所有的原因和追求,人活着是个简单的问题,就是活着。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故事,有一个男人被折断双臂和双足后,依旧想着去活下来,而不是选择直接去死。我对这段故事极为不解,在我的认识里面,与其没有尊严和目的地活着,不如堂堂正正地死去。 一个真正的战士和军士,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战场上死去,迎接着别人的哀悼回到故乡。 可是你们如此行事,我也不会怪罪你们,只是我希望你们想起有关自己身份的真正含义,你们并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去放弃自己的骄傲和荣耀。 你们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受到惩罚,但是我敢于保证,你们绝对会因为这件事情离开羽林卫,这不是对你们的惩罚,这是你们做这些事情所需要承受的代价,没有人可以不承受代价就做出任何事。 这世上还没有诞生没有代价的事情,你们以前的代价没有看到。现在就应该看到了。” 听完宋衡的话,齐年北脑海中回想起四个大字,“恩威并施”。 这四个字是他此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他发现还是宋衡这种官场中的老油条,才最会说出来这些话,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话不会说很多次也不会和很多人说,但是每一个深谙这种道理的人,都是这些方面上的佼佼者,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些话既是说服对方的道理,也是说服自己的道理,当然也是他们自己所信奉的真理。 对于错其实必要性不大,重要的是不是能够让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下去,骗人这种事情,最重要的不是对方愿意不愿意相信,而是自己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骗他,有些时候,骗人的人都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都不愿意再继续骗人了。 所以骗人的人除了要一直骗人以外,还要有欺骗自己的想法,真正的骗子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齐年北并不是觉得宋衡是骗子,只是宋衡用的方法是朝堂上大多数骗子都会用的办法。 至于宋衡说的是真或者是假,那就是宋衡自己的事情,齐年北不想去管。 但是齐年北不得不佩服一件事情,宋衡能在受伤之后,还不忘记做这些事情,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强大,和他在自己想法上的能力,只是齐年北也因为这些更加不明白一些事情,宋衡这种人为什么会在办案上面一点天赋都没有。 办事能力强,思考的事情也很多,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也是精通。但是就是在办案上一窍不通,这样的人是有些奇怪的,奇怪到让齐年北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宋衡的这一番话是有效的,大部分人在听完后都不再说别的话,至于那些不听劝的,在周围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索性接下来没发生太大的意外,一行人最终到达了迷宫的尽头,经过齐年北的标记,他们回去的路也不会太过困难。 迷宫结束后是一段旋转的楼梯,依据齐年北的判断,有将近二十米高。一行人走下去后,是一扇门,推开那扇门,他们见识到了一副让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齐年北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庞大的机关,他们刚才所经过的迷宫应该就在之间屋子的上方,这件屋子是有办法操控机关,并且能够躲避迷宫。 看着那些石桌上的机关,齐年北说道:“你们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搞不好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的。这里的机关是我见过的所有机关中,最厉害的一个。 不要小看这间密室,这里可能也是机关的一部分,要是真出现问题,我们可能会被埋在这里。” 齐年北开始逐步检查起这些机关,在每个石桌上都审视一遍之后,齐年北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机关枢纽。 他推动石桌上的木杆,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在地厅的侧面,一堵石门被缓缓打开,齐年北喊道:“所有人准备好,石门打开后,随我一同进入石门。” 等到石门完全打开后,宋衡站在齐年北身前,“我先进去,你们所有人都且等着,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们也能够第一时间撤出来。” 齐年北摇头说道:“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最多就是他们的人还在里面,别的机关不会再有了,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一旦舍弃掉这些退路,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不会亚于一座困兽的牢笼。 这些人也不是傻瓜,不会在这里做困兽犹斗的。” “那我站在你前面,他们也更难碰到你,现在这种地方,要是你出什么问题,那么我们都跑不出去,你才是这里最重要的人,而他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这件事情让我来更合适,他们谁来都是不妥的。” 齐年北没有阻止他,在前面其实并不危险,而他之所以选择在前面,是担心会有人因为谁在前面这件事情吵起来,这种时候吵起来是最危险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到什么事情和意外,要是再有争执,大家都有危险。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后的密道 宋衡直接走进密道,看着密道内的装饰,宋衡说道:“放心吧,这里没有机关,要是在这么光滑的地方都能够有机关,那我们接下来就要步步小心了。 所以你们就大胆地放心往前走,要是实在有不放心的人,就按照我之前走过的路一起走,你们就把我当做你们探路的谈资,至于你们相信我的,那就随便走,这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里应该是他们用来躲避的最后地方,这附近就没有比这里更加安全的了。” “那也说不准,只是我比较相信你这个人,你要知道,他们连进来的路上都会安置机关,那么自然就会在自己的退路上安装机关,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是会有一些奇特的想法,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退路上的机关,也许就是一种平日里会经常去走的路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习以为常的简单事情。” “我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知道的,要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路程,那么这里都不算是安全的地方,这种安全的地方,是不能够被所有人知道的。 要是所有问题都是如此,那么所有的问题都是困难的,也不会有多余的解释。 既然是被叫做密道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属于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这里没有机关,因为平日里没有人能够轻易的到这种地方,一旦启用,也不可能保证知道机关的人就在这里。” “要是他们打算骗对方呢?” “这里也算是对方的机密所在,要是连这种地方的人,都是能够随便去送死的,那么也就没有什么人是重要的。 就算不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有用的,但是至少是有一半的人是有用的,所以这里的危险不可能太大,不然在场的人多半都会被人算计的。” “那我就放心了,也没什么问题吗。我们这些人的命,也没有那些人值钱,所以我就放心,我们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齐年北在一旁应和道。 齐年北当然相信宋衡,但是他必须帮助宋衡说这些话,要不然指望张燕山这个榆木疙瘩开窍的话,齐年北怕是要在这里浪费太多长时间,当然,他也没指望对方完全相信自己的话。 对于人家来说,自己和宋衡是一伙的,没有区别,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齐年北的话也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完全不信,所以齐年北还是要配合宋衡去演这出戏,至于他们信不信,信多少,齐年北就不管了,反正他自己是信的。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真实性,毕竟他还是要知道宋衡是怎么判断这件事情的。 从简单的角度来说,宋衡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大多数人还是要注意手下那些人的想法的,手下的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注意一点的,哪怕不是什么时候都让他们惜命,可是至少也是让他们不至于什么事情都心寒。 但是宋衡想这些事情,有一个缺点,有一个很是致命,并且致命到他的想法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因为这些人不是好人,要是好人,或者是某些不至于特别坏的人,还是能够做这些事情,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好人,而且他们就算不全然是亡命之徒,也不会是好人。 每一个王朝都会有反贼的,每一个王朝也都会有前朝余孽和乱臣贼子,而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使用这座地宫的人。 这座地宫既然是前朝建造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前朝的余孽,当然也只是有很大的可能。 毕竟不是所有前朝余孽都有上进心的,要是人人都有上进心的话,那么大吴现在就是遍地狼烟。 真正的造反之人,大致上是有三种的,首先是过得不错,但是没有权利,或者是追逐权利的人,这种人是出力最大的,还有可能是前朝的王公勋贵,也有可能是皇室。 其次就是那些过得不好的人,那些过得不好的人,其实才是最想要造反的,他们出力倒不是很大,但是因为身份和名声要更加厉害,所以这些人才是比较重要的。或许他们才能够代表着某种权利的顶峰和能力。 最后一种是真正造反的中流砥柱,号称造反的最强助力,那就是那些真正只是为了光复前朝的人,这些人里面有很多人,包括但不限于皇室、官员后裔、还有王公贵族这些人。 总的来说,这里的人有很多,但是最后一种人才是真正造反的,这些人一开始还是因为某些心中大义,但是时间长了,他们就会陷入到某种境遇中,而这种境遇类似于一种偏执,他们当时还好,不会做太多的事情,但是后继者不一样,他们有可能是相当偏执的存在,而且可能因为这些事情无所不用其极,就算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也绝对不是善类。 所以到最后,这些人当中集中了很多人,这些人里面包括很多叛逆不说,还包含着很多坏人,这些人不一定是反贼,反贼是反贼,很多还是有着反贼的操守,秉持着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但是真正的坏人是不一样的。 那些真正的坏人混杂在反贼里,让反贼也变成真正的坏人,倒不是说反贼是好人,也不是说反贼是对的,只是说很多反贼的目的是造反,又不是杀人,他们造反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造反,是江山,又不是想杀人,想杀人可以直接用土匪的名号。 很多地方对于一般的土匪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大吴的土匪不少,朝廷还要对外打仗,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管那些土匪。 可是造反是不一样的,造反是真正砍头的。大吴的律法中是这样记载的,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子妻妾亦同、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男夫年八十及笃疾、妇人年六十及废疾者并免;余条妇人应缘坐者,准此,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里,不限籍之同异。 这些大罪差不多是这样的,但是不会有罪责比谋逆更重了。要是有的话,应该就是刺杀皇帝,可是刺杀皇帝这种事情,和谋逆相差不多。 谋逆可是重罪,所以只要是敢用谋逆为非作歹的人,就都是那种真正的亡命之徒,至少也是训练有素的组织,能够为之献出生命的人。所以这些人当中大多数人都是可以去死的,至少也是对死没有多大的反感的,而且在这里带着,也不可能是永久性的,而且可能在离开这里之后,给了他们一定的好处,所以他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些人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占少数的一部分,所以齐年北才会觉得宋衡的想法太过于简单。 张燕山是很相信齐年北的,于是他说道:“那我们进去吧,在这里耽误时间,反而是不值得,现在外面的天色估计不早了。 我们这边的事情还要告诉陛下那边,要是陛下那边等的过急得话。我们这边反而是什么好处都没有了。 诸位都不容易,既然走到这里,也不想空着手回去吧,难不成诸位就是如此半途而废的吗? 反正在下是一定要进去的,诸位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里等候,有事情不需要您们承担,但是接下来的路程吗,和你们的关系也就是不大了。” 张轩这次没有为他们说话,这种事情既然摆在这里,他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还是那句老话更适合这里的境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是他们想要争取,只需要向前走一步,那么就是他们的荣华富贵,可是他们是不想的,那么他也就言尽于此,这份功劳参与到的人越少,每个人的封赏就越多,越是这种封赏,越是能够给人诱惑,“我先进去了,你们看着办。老夫今日的话言尽于此,要是再帮你们说话,老夫还不如死在这里。” 张轩的年纪不小,但是他从来没有自称过老夫,对于他来说,要不是特别生气,是不会用上这些称号的。 这次的事情比较特殊,没有皇帝的旨意,这些人有不是宋衡的身边人,对待宋衡有些抗拒是正常,但是如此行事,就是有些不把宋衡的身份看在眼里了。 他看待自己一步一步带到现如今境地的年轻人,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只是他也无可奈何,有些东西是教不会的。 而且羽林卫中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这样的事情,他不意外,只是不知道皇帝和他面前这位齐国公,是怎样的想法,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宋衡接管羽林卫,管一管现如今的羽林卫,不需要做得多好,只需要比他好就行,他对于现在的场景无能为力,这些场景只能靠宋衡这种天纵奇才,这种天生的掌管之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羽林卫的大将军 有了张轩的背书,在场的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们可以不听和羽林卫毫无关系的齐国公的话,可是绝对不可能不听自己家大将军的话。 宋衡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握着张轩交给他的刀,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只是一开始没方便交给宋衡,毕竟宋衡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让他随手拿着一把武器,有些太过明显的意味,会让对方觉得他们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毕竟在下来这里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信念,并不打算把让宋衡出手,讨好宋衡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人心是善变的,所以当他们所有人进入到危险之中的时候,以前说过的话,就变成了空洞对于他们来说,所有事情都不如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在这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进入到密道之后,齐年北跟随着宋衡的步伐,走入到密道尽头的屋子。这件屋子的面积很大,而且并不是那种建在秘密之处的屋子。 这间屋子是属于那些人的,是让那些人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保证,虽然宋衡的猜测很多时候没有用处的,但是这次的猜测,还是说明宋衡在这上面有些门路,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但是好歹是入门了。咋刚认识宋衡的时候,齐年北觉得他的推理能力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现在要强上一些,只是要是被宋衡知道齐年北是这么评价自己的,那么宋衡会很郁闷。 宋衡是一个自小就极有天赋的人,他的天赋不是他在做某些事情上有天赋,而是他这个人一直就是有天赋的,他的天赋都放在很多事情上,比如说读书,比如说写诗,又比如习武。 他年少时就开始读书习武,十多年的时间之内,不仅仅是武功,还是在文人当中的名声,都已经达到了顶峰,甚至琴棋书画这些方面上的成就,都是极为不错的,可是他这么多年,有一个学了很久,但是毫无进展,甚至是他一直读书,也没能掌握的特殊技能,也就是所谓的办案能力,你要知道,历任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是和宋家关系不错的,凡是宋家资助过的读书人中,在最近几十年里,都习惯往刑部那里去。 刑部是影响朝堂最少的地方,六部当中,兵部和吏部权利最大。 吏部天官也就是吏部尚书。吏部又称天官,掌管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 吏部为管理文职官员的机关,掌品秩铨选之制,考课黜陟之方,封授策赏之典,定籍终制之法。吏部下设四司:明清为文选清吏司、验封司、稽勋司和考功司。文选清吏司掌考文职之品级及开列、考授、拣选、升调、办理月选。验封司掌封爵、世职、恩荫、难荫、请封、捐封等事务。稽勋司掌文职官员守制、终养、办理官员之出继、入籍、复名复姓等事。考功司掌文职官之处分及议叙,办理京察、大计。 礼部虽然是比较清闲的地方,但是礼部的那些人可都是不是简单的人能当上的。 要是简单的人能够当上礼部尚书,大吴的事情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了。大吴的事情很多,多到宋家从一开始就觉得礼部是个不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所以礼部那边,一直就没有人会去参与,但是礼部那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历任礼部尚书和送货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 至于兵部,兵部的官员倒是和宋家的运营关系不大,但是众所周知,兵部姓宋。只是宋家自己不说,历任兵部尚书自己也不说,皇帝也不说。其实皇帝乐见其成,倒不是皇帝真正不猜忌宋家,只是这样的宋家,对于皇帝来说,是更加适合他们的。 户部和工部是两个比较神奇的地方,户部和工部重要,但是有没有多么重要,大吴不能够缺少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对于大吴的用处也并不大,户部和工部参与到谋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户部和工部都掌管着钱财,宋家不愿意牵扯到有关钱财的地方。 就只剩下刑部这个地方了,刑部这个地方很不错,是非常适合宋家的,至少也能让宋家身边的那些人不会陷入到特别的危险当中。 可是就算是刑部和宋家关系很好,宋衡能够得到刑部那边抄录到的所有秘密,但是这和宋衡没有天赋的关系不大,宋衡对于办案之事,是最差的,哪怕是现在新学一些东西,宋衡都要比办案更加容易学会。 像是从前年冬天开始,宋衡在家中闭门不出的时候,就开始学一些西域的经文,是当时的安阳公主托人给他送来的,宋衡在半年的时间就掌握了所有的梵文,而且不是那种简单地懂,是可以完全自己朗读经文,并且懂得其中意思的那种,要知道很多僧侣都需要学习一段时间,而宋衡只是在家中偶尔翻看一些。 看着端坐在室内的几人,宋衡有些意外,但不是特别意外。不意外是知道这里可能会有人,意外的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平静,他们的平静有些不太像是常人。 按照常理来讲,任何人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会陷入慌乱的,除非是经过特殊训练,或者是定力极强的人。而且那是遇到已知危险的时候,像是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让人害怕的,未知的危险就像是那种悬在人头顶上的利剑,稍微不注意,就很有可能被利剑砸到脑袋,而且很有可能是会被人一击毙命的那种。 可是对方不仅仅能够淡定自若,还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一起镇定自若,更不要说是在见识到他们的时候。 齐年北站在宋衡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看来诸位是在这里等我,而且应该是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吧。 只是不知道对于诸位来说,在这里见识到我们,有没有任何的意外。” 为首之人是个模样有些不大好看的中年男人,他长相一般,但是让人觉得很是难看。 五官聚集在他的脸上是很合理的,但是又看起来不是特别合理的。总有一种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感觉。像是这张脸的每一个五官都不熟于眼前这个人,而是属于五个不同的人。 “当然猜到会有人来这边,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快,而且还是向你们这样的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一路上死了有将近一半的人吧。不然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会只有十几个。”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些问题不是很大,对于我来说,你们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解决你。我们这里可是有将近三十人。” “首先人数不代表一切,其次我们来到这里的人就只有这些,路上死了一个人,这笔账记在你们头上。还有两个人在门口留守,要是我们明天之前没有离开,就会有朝廷的大军来这里亲自帮你们守着。我们是可以死在这里,但是你们也会死在这里。 最后的话,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身份,应该是前朝余孽。尤其是,你应该是前朝的皇子血脉,而且应该是和前朝太祖皇帝那一脉相差不大。”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并没有显露身份,而且你并没有在这里之前见过我们。” “那自然是真的,你们的身份见识到一面还是不太容易的。 毕竟没有谁会把反贼的名字挂到自己的脸上,或者是出门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告诉在场的人,自己是反贼? 我觉得不会有人那么无聊的,至少对于你来说,你这种惜命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猜测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长相,虽然我没见识过你们那位太祖皇帝的长相,但是他的相貌不太寻常,就算是史书上不会特意记载,但是多少会有人在不经意的时候提及到这些内容。 而且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当年那段史书上的故事,据说你们那位太祖皇帝早年被人退过婚,据说就是因为他的长相。” 那人神色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只是他骨子里的涵养让他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发怒。 “只会逞口舌之力,要是你这些本事,那么你带下来的这些人,怕不是要和你这个领头人一起留在这里了。” “在动手之前,我再和您有最后一番对话,你知道长安城有哪些高手吗?” “除了宫里那几个,还有大明宫那位身边的两个,剩下就是隐世不出的。 再然后就是齐国公和羽林卫、千牛卫、豹韬卫的大将军,剩下的几个大将军就要在他们下面了。 别的地方自然有高手,但是大部分高手都不在长安城中,你身边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 “看来你们并没有完全掌握这里,不然应该知道现在围在这里的人,就是羽林卫,而你看到那个老家伙了吗? 那个家伙就是羽林卫的大将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决斗 长相酷似自家先祖,但是被宋衡嘲讽的男子名叫赵词,要不是某些原因,他应该姓郑的。 只是若是他姓郑,恐怕调查他的人,早就把他抓起来了,自从皇帝即位开始,全天下有名有姓的郑家人都被调查了。 要是他还姓郑,他也就没办法找来现在这些人,现在这些人可都是他能够找到的高手,虽然也是谋逆的身份,但是不会被太多人调查。 要是没有身份和背景的人,就算大吴有内卫,也是不好查的,内卫有能力,有本事,但是这不代表内卫能够调查所有人。 有些人,就算是内卫去查,也是没有用的,这就像是一种伪装,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姓氏正常,没有太多劣迹的普通百姓,是反贼吧。就算是有这种怀疑,要是次数多没有调查出来,也就会逐渐松懈的,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去思考有关这些人的身份。 赵词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张轩在这里?我不觉得张轩应该在这里,张轩可以在任何地方,但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张轩,难不成你说两句话,我就会信你?” “张轩原本是用刀的,现在的他开始用剑了,但是因为用剑的实力还不够,所以张轩现在身上背着的还是那把古刀。 那把古刀就是你们前朝皇族的用刀,你们应该认识那把古刀吧。至少对于你们来说,你们对那把古刀很熟悉。来,张大人,把那把古刀亮出来。” 张轩是真想一脚把齐年北提到对面去,对面那些人站在那里挺碍眼的,这个家伙站在那边,和他们一样碍眼是最正确的。 只是他不能够这么做,还必须把背在自己身边很多年的刀拿出来,这把刀并不会经常带在身边,他一个大将军身上带着前朝的刀,是很容易受到别人非议的。 虽然那把刀用着趁手,但是那也不是张轩会用来不爱惜自己性命的道理。一把刀再珍贵,也是不如自己的命的。 只是皇帝对这件事情不是很在意,所以他身边一直都还留着那把刀,只是这把刀这些年来一直打不过宋衡,所以他才开始弃刀练剑。 张轩从身侧拔出来刀,漆黑的刀身是由着玄铁铸造的,这把刀是不可多见的宝刀,虽然不如宋衡常用的那杆长枪和甲胄,但是也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宝刀。 只不过他打不过宋衡,和那杆枪没有关系的,就算是宋衡拿着普通过的长枪,凭借着张轩和宋衡之间的差距,张轩也是赢不了他的。 这也是张轩选择弃刀练剑的原因,像是他这种武夫,可以允许别人用比他厉害的武器,或者是赤手空拳地赢他,但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不用神兵就打得过他。 如果对方是用拳头的宗师,那么张轩不会用刀,可是像是宋衡这种,还是让张轩难以接受。这就像是你爹是刑部大佬,可是你办案不如一个路边的路人。 让宋衡想不明白的事情是,齐年北这个家伙居然在面对到张轩的时候,也能够知道他掌握了些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齐年北在内卫待过,内卫和羽林卫等亲军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内卫私底下调查过什么,齐年北知道一些,也是正常。这件事情没有太多人知道,但是这件事情也并不完全算是没有人知道。 只是要是让宋衡知道这件事情是张燕山告诉齐年北的话,他恐怕也会哭笑不得的。张燕山是张轩的亲信不假,可是张燕山也是齐年北的朋友,而且张燕山和齐年北之前的感情不错,是生死之交,也是多年的朋友。所以张燕山并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对齐年北有太多的隐瞒,但是也会有些事情不愿意告诉对方,有些自己都无法撼动的事情,告诉对方也是无用的。 “真的是那把刀,就算你是张轩又如何?就算你是张轩,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罢了。你张轩也不可能把军中的所有高手都聚集在一起吧。 我不觉得一个张轩会让自己身边跟着那么多的高手,你这种高手,不会带很多人在身边的。” “为什么不能?”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自己身上的修为也不差,不也是带着很多高手吗? 张轩身边带着几个高手怎么了?这里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是军中一顶一的高手,陛下这次特意为羽林卫找来了很多人。 而且还把羽林卫以前的好手找回来一些,还有羽林卫本身就有的好手,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比你强,你自己什么实力,你也应该很是清楚。 当然你也不相信我,但是只要是动起手来,这些人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和他们说这些做什么?本将军觉得不如直接将他们全杀了简单一些。 而且有国公在这里,我们两个出手,这些人就没别的本事可以应对了。” “这么年轻的人,宋衡?你是齐国公宋衡,对不对。” “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能够在这里找到你们。” 齐年北想了想,随后说道:“你还知道我们齐国公的鼎鼎大名啊,要知道我们齐国公可是大吴年轻一代的才俊。 要不是由他带领我们,我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找到这里,你们在这里遇到过很多人,但是你们在这里遇到过我们国公吗? 我记得史书上是这么对你家那位先祖评价的,仁以御物,宽而得众,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焉。于是民和俗静,家给人足,聿修武用,思启封疆。决神算于深衷,断雄图于议表。马隆西伐,王浚南征,师不延时,獯虏削迹,兵无血刃,扬越为墟。通上代之不通,服前王之未服。祯祥显应,风教肃清,天人之功成矣,霸王之业大矣。虽登封之礼,让而不为,骄泰之心,因斯而起。见土地之广,谓万弃而无虞;睹天下之安,谓千年而永治。不知处广以思狭,则广可长广;居治而忘危,则治无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于升平,行先迎于祸乱。 只是我怎么没在你们身上看到过这些东西?你确定你是他们的后代吗?我觉得你们不是,至少在我看来,你们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怎么说呢?你啊,就是想得太简单,或者是说你的身份让你觉得你很重要,让你觉得自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人算得上是运筹帷幄的吗? 您看一看自己的尊容,或者是您看一看自己手下这些人,讲实话,你们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吗?” “你……我和你这种只会口舌之利的家伙不一样,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那你就动手看看,别的不说,就看你能不能打得过宋衡。不要敢说别的事情,国公要是没有别的能力,当然是不可能打得过你的。 但是国公有,虽然这里并没有长枪,但是国公用刀也是能够打得过你的。 我们也不欺负你,就让你和国公一对一比武,只要你输了的话,那么接下来你们就束手就擒,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就算了事。 在这种地方,你要是和我们动起手来,我们会有伤亡,你们也会全死的。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是我不想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再有伤亡,今天还是少死人比较好,对于你们来说,谋逆本身就是重罪,但是你们想一想,你们现在这样,只是死得更早一些。” 还不等齐年北说完,赵词就说道:“大吴的律法当中,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子妻妾亦同、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男夫年八十及笃疾、妇人年六十及废疾者并免;余条妇人应缘坐者,准此,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里,不限籍之同异。 我们要是能跑的,也就不会让你们出现在这里了。所以你们要放弃抵抗吗? 我觉得还是和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才对。” “你们家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死的,所以你们好好想想,他们会怎么办?我齐年北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我也不是那种烂好人,要是在场的人有所伤亡,那么我保证所有人的亲属都会去到一个好去处,这是我齐年北给你们的保证,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或许国公他们不会做这种下流的行进,但是我绝对会做这种下流的行径。”齐年北当然是在骗他们,他绝对不会是那种人,就算是这么做的话,也不会是他去做的。 这让所有人都有些犹豫,他们当中有的人没有父母妻儿,但是还是有亲属的,或许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完全不在意身边的情感的,他们也都还是人,都还没丧绝人性。 赵词看见身边的人有些犹豫,只能说道:“我答应你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拳打飞 齐年北长舒一口气,他并不打算自己这边的人和对方动手,他这边的人都是实力不差的,对方就算是武林中的高手,也是不如他身边这几个人的,他身边这几个人虽然不都是张轩和宋衡这样的高手,但是能够在羽林卫中得到张轩认可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太差的,齐年北不愿意相信张轩,但是相信他看待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张轩作为羽林卫的大将军,为人和处事都不说的话,在别的地方也是有能力的。 他记得老师曾经和他说过一些话,凡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人,都是皇帝信任的人,就和皇帝对待宋衡亲近,就是因为他信任宋衡,而这种信任,是宋家历代人用生命和荣誉所铸就的,当然也有宋衡自己的个人能力和宋衡自己的魅力,宋衡或许没有成为刑部主官的能力,但是他的能力也足以让他在十几年内当上其余五部的主官之一。 但是当时答应过在场众人的话,他也不能够放弃,这些人或许有各自的小心思,但是这是人之常情,这次下到这里来,是他和宋衡提议的,就算是有皇帝的旨意,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这种事情也不能够怪人家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有任何人的性命是应该丢失的。 他不觉得有谁是不应该去死的,所以他觉得这些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张轩倒是觉得宋衡和齐年北有些太过于仁慈,他为手下的人说话,是他的本分和他身为大将军该做的事情,换句话来说,这些事情就是他张轩该承担的因果。 可是他们两个人不同,他们两个人不需要在意这种事情,而且依照宋衡的实力,就算他们当中有人想要造反,只要张轩不出手阻拦,就没有人能够在宋衡面前走下来十数招,群起而攻之的话,那么他们有逃跑的机会,可是逃出去之后,只要是宋衡没死,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个下场,被人冠以逃兵的名号,然后被皇帝处死,就算是没被处死,这也是被流放的罪责。 至于他们能不能杀死宋衡,杀不死的,宋衡要是手里有着趁手的兵器,最多半个时辰,除了张轩之外的人,都会死的。 要是他们侥幸杀死,在场的人包括齐年北在内,都会死的。甚至整个羽林卫的人都会被换掉,虽然这对于皇帝来说,是好事,但是皇帝并不会觉得这是好事的,因为对于皇帝来说,要是宋家有问题的话,那么整个朝堂的官员都会和他拼命的,那些官员当中,绝大多数都会卖给宋家一个面子,宋衡是齐国公,可是宋家又不是只有齐国公这一脉,只是因为齐国公这一脉,宋家才会如此庞大,在宋家没落之前,他们不介意让皇帝也难过一些日子。 至于那些不喜欢卖宋家面子的人,这次也会行事的,宋衡一死,正是朝臣恶心皇帝的最好时机。 皇帝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要是被他找到机会,很多大臣都会被他算计的,这也就是帝王术和权衡,但是这种事情会让皇帝成为自己心里那种掌控天地的君主,但是对于眼下的臣子来说,他绝对不会算是明君的,明君是应该无为而治的。 太宗皇帝时,曾经有过这样一篇文章记述当时大臣对于明君的希望,“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尤其是在朝中大多数大臣都以黄老之学为重的前提下,皇帝这种不放权的行径,简直就是让每一个大臣都觉得恶心的地方。既然皇帝喜欢用这种方式恶心他们,他们自然也会用这种东西恶心他。 但是当时有着齐国公在其中制衡,皇帝对待群臣也是尽量委以重任,群臣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辱骂皇帝,不然就凭借着皇帝在后宫做的那些掩耳盗铃的事情,群臣就能够骂得他大发雷霆。 所以对于皇帝来说,宋衡除了自身能力讨喜以外,身份的重要性也是不差的。 他们这些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如宋衡自己值钱,谁让他是宋衡呢。 “既然你答应了,本公就亲自出战,只是你不要说是本公欺负你,本公可不是那种人。 为了体现本公的仁慈,我决定赤手空拳地和你打,至于你要不要用武器,是你的自由,只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拳头也是不弱的。你要是没有一品高手的实力,我劝你还是不要与我为敌为好。”宋衡很是自信地说,只是对于同他为敌的几人来说,他的这番话有些像是在人前显圣,可这就是他们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衡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对方显然不太了解宋衡的为人,毕竟齐年北这个说大话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有这么老实的人。 赵词从石台上起身,拿着刀缓缓走到宋衡的面前,宋衡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出去,恭恭敬敬地说道:“请,要是我先出手,有些胜之不武。” 赵词并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看着宋衡身上的伤势,眼前这个身穿华服的青年身上有着很多伤势,能够从破损的华服和身上包扎的地方看不出,他身上的伤不少,至于轻重程度,他们就不太清楚了。 可是就算是如此,宋衡身上还带着一种自信和自得的气质,就好像是他从来没有输过一样。只是赵词并不清楚的是,宋衡这些年来,只要是在比武上面,就没有过多少败绩,唯一一次败绩,也是他实在打不过宫中那位大太监,那位可是长安城中一顶一的高手,甚至在天底下,能够打得过他的人,也不超过五个人。 赵词的实力就算是不错,也不可能和那种人比较,这让宋衡对他们自然很是轻视的。 但是他并不是个自大的人,所有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气质,就只是自信,一种绝对的,但是不属于自大的自信。 就像是有人告诉你,他能够飞起来,随后就飞起来的自信。 赵词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匀速,然后盯着宋衡的呼吸节奏,只是他发现宋衡的呼吸节奏要比他更加缓慢,但是带着一种源远流长的感觉。赵词自己的呼吸节奏像是一口古井一样。可是宋衡的节奏就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大江之水一样。 大江之水平静之时,和他这口古井相差不多,可是一旦对方动起来,以无可匹敌之事袭来,那么他就只能够承受来自大江的愤怒。 突然之间,赵词这个前朝皇室的后裔,有史以来出现了一种全然无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其他的感觉不一样,有些时候,很多问题让他也没有办法,但是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让他没有任何的思路和办法,就像是一个年少的孩子,遇到了一个他无法爬上的墙一样,那堵墙或许并不高,但是就是放在那里,就足以让他绝望,足以让他花费很大的心思去应对。 只是赵词并没有轻易地放弃这件事情,他要是放弃这件事情,就相当于放弃了之前很多年的努力,和他对自己原本有过的信念。 任何人都可以死在抵达成功的路上,但是不能有人死在选成功的路上,尤其是赵词这种人。 随后赵词握紧手中的刀,直直地冲向宋衡,宋衡站在原地并不躲闪,等到赵词到他三步之内,马上就能够砍到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快速后退,随即消失在赵词的视线中,就在赵词找寻宋衡的位置是,宋衡出现在他身侧,一拳递出,直接将张轩打飞出去,在齐年北的眼里,赵词就像是离线的风筝,“嗖”的一声飞到了墙上。 随后齐年北看了他这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画面,看起来有些虚弱,并且受伤的宋衡,双腿蹬在地面上,飞奔出去,用齐年北眼睛无法看到的速度,跑到了赵词的身边,然后一拳打在赵词身边的墙壁上,墙壁上随即留下来一个大坑。 赵词并没有躲闪,是宋衡故意打歪了,赵词知道,要是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他直接就会死在这里。 宋衡把他从墙上扶下来,“你们输了。所以接下来你们就不要做别的事情,束手就擒吧。” 齐年北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您放心吧,就您这次出手之后,这里的人要是再有对您动手的想法,他们就是也想上墙了。 您有这本事早说啊,我就不用和他们和谈了。 “以和为本,这次是我们对于办案的时候的看法,要是不以和为本,我们以后遇到很多的事情,恐怕都会有麻烦。武力不是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 齐年北腹诽道:“您要是真信这些,也就不会练武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心 齐年北和宋衡把这些人交给刑部的人之后,夜色已经深了,齐年北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宋衡去齐国公府吃饭了。 “咱们今天就把案子解决,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宋衡问道。 齐年北点点头,“是有些太快了,我总觉得这件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这件案子这么简单的话,那么对方是不是有些太不值钱了。 要知道这座讲经台可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的东西,也是很复杂的。要是对方只是如此简陋的计划就用到了讲经台这种东西,那么对方的手上绝对不只有讲经台能用。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像是讲经台这种地方,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既然是最危险的地方,那么也就说明了,出现在那里的人物,不是很重要的。 可是对方是前朝皇室,若是如此,必然是他们当中最重要的那个,可是他居然会出现在那里,这就只能够说明,他不重要,或者是他们有别的计划要做。”齐年北分析道,他觉得今天的案子办得太过于简单了,有些不太像是能够造反的人,造反的人要是都是他们这样的话,那么大吴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的。 可是大吴现如今内部造反的人也不少,只是皇帝对于外部的更加重视,对待家里面的事情没有太多的重视,只不过皇帝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就像是这次,这些反贼做的事情太多了,皇帝要是再不管,就有些不太像是皇帝的性子。皇帝的性子可以用荀子里面的一句话简单叙述出来,“持国之难易: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事之以货宝,则货宝单而交不结;约信盟誓,则约定而畔无日;割国之锱铢以赂之,则割定而欲无厌。” 宋衡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了解,就是我们接下来还能够查些什么?” “我觉得还有一点疑问,就是关于和尚的事情,静寒和尚还没有找到,不找到他,我觉得这件案子就不算结束。 只有他也被我们抓到,这件案子才算完成,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调查的事情,就是这个,您说对不对?” 宋衡想了想,随即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那就这样,我们着手去调查这件事情,是吃完饭后去,还是明天再去。” “你还是看看身上的伤再说吧,要是您身上的伤解决不了,我们去哪里的话,我都是不会太放心的,没有您保护的话,我说不准就死在谁手里了。”齐年北有些抗拒地说道,对于他来说,还是自己的安全比较重要,要是不安全的话,他觉得不如不去做这些事情。 “你放心,就我身上这些伤,还不至于让我保护不了你。而且,要是等我的伤好,我们也就没有时间去查这件事情了。” 齐年北想了想,“那就去办吧,只是你也要注意注意身体,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不能够继续追查下去了。” “这一点你放心,我比你更加惜命的,但是你这家伙,还是不要太惜命。你要是太惜命啊,我以后就不带着你出去了。至少,我也是不会让你跟在我身边。” “我只是希望您安全一点,要是您不安全的话,我恐怕自己也有麻烦。您的身份可要比我更加尊贵,要是您有问题的话,对于天下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不说这些,吃饭要紧。要不是有你在,我现在应该在和安阳吃饭,和你吃饭就不能和安阳吃饭,这对于我来说,很是纠结。”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肯定地说道:“这样吧,您去找安阳公主,我自己在这里吃饭就可以了。 而且我自己吃饭还能够多吃一些,我和您在一起吃饭,总担心您吃不饱,所以吃饭的时候,我经常会少吃一些。” “你当我不想去,我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安阳看到,恐怕我最近就别想着跟一同去办案了,安阳虽然不会管我,但是我总是要顾及她的情绪的。 她是我的娘子,在我家中生活,对于她这一位公主来说,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像是她这种金枝玉叶,从小到大也没受到过多大的挫折,我要是敢拒绝她,我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更不要说陛下那边的想法,陛下对于安阳的宠爱也不差。 更多还是我对安阳的喜欢,要不然我当年也不会不顾很多长辈的反对,选择迎娶安阳。而且还是在那个时候,而且还是在隐瞒那几位的时候。” “您说得有道理,除了办案之外,我别的事情不如您。” 宋衡笑着说道:“知道太多,学会太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对于你我来说,很多事情其实懂得要比不懂得更加难过。” “说得有道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对事情知道的越多,那么你对未知知道的也就越多。” “说得不错,你小子在这方面上的造诣也不错,就是有时候说话难听一些。” “市井之人,难免是如此的。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 像是我这样的人,行事多半是如此的。这件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么多年在市井里活的时间过长,在道观的时候,又见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性子里就难免多了些市侩的感觉,只能说是我这些年来没有修心养性的问题。用老观主的话来说,我的心永远也无法静下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也就是刑狱之事能够让我的心保持最为镇定的时候,所以不是我为了刑狱之事做什么努力,而是我天生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 我做别的事情时,我总是心浮气躁,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够解决,只有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才是属于最真实的自己,能够让自己呈现出来最专注的状态,这和人的天赋无关,是天性,是天命使然。” “你又不信天命,怎么还想起来说这些。” “感慨而已,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总会说些气头上的话,也就是所谓的无心之言,但是很多时候都是真正的感情流露,只有极少数像是这样,才是如此,总是在感叹些生活的不容易。” “生活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简单不简单的事情。 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人,也会有被人背叛的时候。就算是自己的亲戚,也有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哪怕你觉得他们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像是我知道的一个故事,本朝并不反对续弦之事,但是本朝也不会对这件事情有太多的赞扬,只是很多事情,哪怕是陛下也无法说他们是对是错的。 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一家人的家事,并不应该有外人去参与,有外人去参与的事情,对于自家来说,难道就不难过吗? 就算是有外人参与,我们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当,最起码是不要恶心人。 只是我曾经听下人说起过这样的故事,一个老者对自己的儿媳有龌龊的想法,甚至还做出过一些恶心的事情。 若只是如此,那儿媳还忍住了,毕竟子女也在家中,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和离。 然后儿媳对待公公就有些不耐烦,于是公公就以此为由,说是儿子和儿媳不愿意抚养。 随后去到女儿家中,对于这一人家来说,那些女儿已经是外人。但是他们还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或许那些女儿不是外人,但是他们对于这件事情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可是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不仅给老人续弦,居然还惦记起老人的家业,若只是如此,这些事情倒也还是如此,老人出去了,他们在外面的日子,和儿媳无关。 只是那苦命的儿媳没有想到,那老人居然还打算把续弦的老夫人带回家中。 姑且不说,这件事情是对是错,就简单地说一下这件事情的原因,他就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觉得亏欠吗? 赡养老人是不假,可是有些事情做得太绝,恐怕是有些太过于恶心人了。 而且那老人的儿子,居然还要求儿媳好好对待两人,我知道这是礼节,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些太过于下贱吗? 老人是他的父亲不假,可是他对待父亲的赡养,和儿媳对待老人的赡养,也是不差的。 老人还不觉得两人的赡养是正确的,多次为难,如此老人,岂不是正如孔子所说,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样的人越是如此,越是变本加厉,难不成还要把这等人当做老人吗?” “野兽难不成不会年迈吗?” “什么意思?” 齐年北骂道:“难不成不会有老畜生吗?” “骂得好,可是事实只能容忍你骂上一两句,换上你是那儿媳的子女,你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如此,难不成还能够杀了自家那些亲戚不成?” “我不是他,你不是我。” 宋衡不置可否,随即说道:“吃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谋划策 齐年北其实不太喜欢宋衡家的饭菜,他的口味比较清淡,但是宋衡的口味比较重,他吃的东西大多数都是齐鲁之地的味道,齐鲁之地那边,大多数都是如此的,口味要比内陆的人更重一些。 宋衡虽然自小就生活在长安,但是他家中的人大多数都是齐鲁之地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是喜欢吃一些口味比较重的东西,所以宋衡的口味也比较重,甚至于安阳公主在刚来到宋家的时候,也吃不惯宋家的饭菜,吃东西的时候,安阳喜欢的菜都是口味清淡一些的。 宋衡不过分注重口味,只是有些习惯不会轻易去改,但是为了安阳公主,应该也会迁就一些。而且他在家中吃饭,就只是为了和安阳一起吃饭,至于吃什么,口味不太重要。 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对饭菜的口味有过多的要求,他当年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虽然书上教导到:“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但是深谙此道的宋衡,还是选择了学习一部分,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并不能影响他对于其他事情的追求,相应的,这些东西还能够让他度过一些无聊的时候。 除去一些身体长时间的锻炼之外,其他能够学习的事情,宋衡学起来都很快,包括做饭,他现在偶尔还会和自家的厨子讨论一些有关做菜的细节,甚至还想了一些新菜,让自家的厨子尝试尝试。 虽然有时候会让自家厨子很头疼,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不错的。甚至朝中那些喜欢吃的大臣,还曾经找过自家的厨子来到宋衡府上学艺。 “我这个地地道道的长安人,还真吃不惯您府上的饭菜,您府上的饭菜太咸,而且酸味不足。” 宋衡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是和以前相比,也算是不错的了,以前要比现在还要咸,这是逐渐向着安阳的口味转变。” “您对待安阳公主还真是不错,只是这对于您来说,不是一件不合适的事情吗?” 宋衡笑着摇了摇头,“这算是什么,不过是吃饭的时候注意一点而已。生活又不只是吃饭。 何况安阳在我身边,本来就没有那种以前的尊贵,甚至是连以前那般的自由都少了些。 齐国公府的院子是很大,但是有些地方不能去,又没有安阳公主府的花园,对于她来说,是很为难的。 而且最近国库空虚,要是把安阳公主府搬到我家旁边,还需要重新修建一遍,我是想自己出钱,但是陛下不同意,陛下对安阳的宠爱,不允许我做一些陛下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暂时也只能让安阳委屈一些,这才是安阳承受的委屈之一,安阳从来不会要求我什么,但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说得有道理,您在这方面的觉悟,是我所无法想象的。我要是有您一半的觉悟,到现在也不会是这番境遇,我现在和苏清之间的关系看似微妙,但是其实还是一潭死水,什么东西都无法改变。 我们两个之间终究会有间隔,就像是破镜难圆。而且就算破镜重圆,那些裂痕也还在,就算是看不见的裂痕,也是存在的,哪怕我和他从来都不提及。” “可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也是有些进展的,我并没有发现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太多的间隙,相反,我觉得他对你的情感很重。似乎对于他来说,你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是你对她似乎又是欲拒还迎的感觉,要不是上次我在从中撮合,你和她之间的感情也不会有太多的进展。” 齐年北点点头,“您说得对,但是我和她之间因为很多事情都吵过架,哪怕是她从来不提及以前的事情,可是对于我来说,我依旧是无法忘怀的。 你想一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都是悲哀的,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些,只觉得不管我做些什么,都是觉得我以前做的事情都是错的。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像是以前一样,在某次吵架之后,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就像是从未开始那样。” “你怎么想到浪子回头的?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并不像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人。” “经历过一次僵尸案,我到现在都在害怕,我担心我生命中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做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把她当作你用来延续香火的存在?” 齐年北骂道:“我就算再不是人,也不是这种想法。 而且我要是有这种想法,随便买一个好生养的女人,不都要比这容易一些? 就算不是如此,我去找一个青楼女子,不也是随便就能够结婚?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像以前那样,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对的,肆意地伤害她。” “还算是你小子有些良心,你要是真如以前一样,我现在就直接告诉苏清你的想法。 只是你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苏清要是在意你以前的事情,她还会在你身边吗? 苏清从来不是那种人,因为她是真正喜欢你的。 一个女子,能够不顾你在外面的名声,还不在意你平日里的嫌弃,在每次和你吵架之后,还能够一直找你。 甚至在你办案的时候,在你身处危险的时候,她都愿意跟在你身边。你还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吗? 她的心里装的只有你,她想的人也就只有你,于她而言,除却你之外,她不在乎任何人,她只觉得你齐年北是她此生唯一的良人。 至于你们之前所产生的杀气,是你们以后感情的痛楚,可是你不觉得,这也是你们以后的依据,和你们宝贵的记忆。 她要是喜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只要是你齐年北,她就是喜欢你的。 所以与其你操心那些没头脑的事情,不如想想怎么和她好好相处。 这世上很多的错误,是你想补救,补救不及的。但是有很多事情,是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去做的。而且是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去做的,要是等你以后去做,反而是来不及的。” 齐年北点点头,“我明白了,只是我还是有一件事情不太理解。” “说就是了,难不成我还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妥的事情,我了解你的事情不少。” “要是苏清不答应与我……” 宋衡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不想听他聒噪,于是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问过苏清这个问题。 要是没有问过的话,那么你就不要和我讲话,去和苏清讲,要是你和苏清见过,那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哪里敢同她说这种话,要是她拒绝了,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到她呢?” 宋衡骂道:“你个不争气的家伙,连愿意不愿意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暗自猜测,您难不成觉得自己是苏清不成,还能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想的应该是没错的。” “你难不成是把她当做案子去办?她是喜欢你的人,不是你的犯人,你要是把她当做犯人的话,那么恐怕你这辈子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的心思就摆在那里,你若是和她说,她也是一定会答应你的。 就算是她不答应你的话,可是她也没说不让你做她的夫君。 对待女孩子,难不成就不能够脸皮厚一些? 你办案的时候,都有刨坑问底的想法,面对到女子的时候,就不能够有些坚持吗?” “您说得对,我回去就和她说一说。” “不急,等到你要离开长安的时候,你再说,她要是愿意,你到时候就可以带着她去。” “可是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的话,你也正好给你们两个留些思考的时间。只要能够留下思考的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还是您懂得的事情够多。以后有这种事情,我一定要问问你。” “你在青楼那么多年,就不懂得半点女子的心绪?要是你不懂半点女子的心绪的话,你怎么能够在青楼里面如鱼得水。” “有钱,而且我长得不差。”齐年北很坦诚地说道。 “我看你在青楼里面的名声也是不差的,不单单是如此吧。” “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和苏清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宋衡摇摇头,“不和你说这些,你小子就是和常人不一样,自然会做出来和常人不同的事情,这些事情就看你自己去办了。 反正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看着办就得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草木皆兵 两个人饭还没有吃完,齐国公府外,就有人前来找他们两个,宋衡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侍卫,从怀里找来一张拜帖。这张拜帖的主人,是大理寺卿许青鸾。 大理寺卿许青鸾,虽然在长安城不经常出面,但是他可以说得上是朝堂中的名人,尤其是一张十多年未变的脸被长安城中的诸多女子所追求。 据说许青鸾在当上大理寺卿的时候,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现在已经是快五十岁,可是和他当年三十岁的样貌差不多。 虽然他的姿容只能说是一般,但是十几年不曾变过的容貌,还是在长安城广为流传的,所以长安城中,有很多女子都在思考着他的事情。甚至早年流出过,皇后也找过他。 许青鸾做官的时间比较早,据说,许青鸾自从太上皇在位时,就已经在朝中做官,但是因为当时并没有担任要职,所以不被人所熟知。 但是自从十七年前的大理寺卿齐安国去世后,就被现如今的皇帝委任为大理寺卿, 而他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十七年。今年结束后,就是十八年了。虽然这十八年之内,他没有任何提升,但是能够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住了十八年,其实也是一件相当有本事的事情。 大理寺卿是大吴掌管刑狱的最高长官,位在三公九卿之列,算得上是朝中的重臣之一,只是他低调,所以平日里不怎么出现在宫中和朝会上,除了在衙门办公之外,就是在办案的路上,他是大理寺卿,本不应该涉及案子,但是大理寺大多数的案子,都会由着他亲自操办。 朝中有很多大臣对他的办事有过一些微词,但是皇帝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的说法,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偏袒一些,总让人觉得皇帝跟他之间有别的交易,但是皇帝对待许青鸾又很疏远,很少对许青鸾有所赏赐。 而且根据一些大臣的说法,他们曾经在太上皇的身边看到过许青鸾,据说许青鸾和太上皇的交情也不错。 而且许青鸾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他们当中甚至有传闻是这样说的,说太上皇和皇帝已经多年没有过交谈,现在的他们完全靠着许青鸾的联系,而许青鸾能够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这么长,其实就是因为太上皇在其中的帮助,只是这种帮助到底存在不存在,就不是他们所在意的,只要有一个能够让他们完全不在乎那些事情的事情,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完全不用再去思考别的事情,他们还不算是那种完全愚笨的存在,但是这种借口也完全够用,操心皇帝自己的私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无趣了。 “怎么会是他呢?他来这里能做些什么事情? 而且就算是有事情,也不应该是他来这里吧。他和这件案子又没有过多的联系,而且就算是有过多的联系,也不过是那些简单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有现在的想法呢?不应该的,谁都可以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唯独他不应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 齐年北摇摇头,“首先人家是大理寺卿,自然是要过问这件事情。而且您是他的下官,我也是,自然是要听从人家的安排的。 上官想要让我们做些什么事情,难不成还需要别的借口吗?我觉得这是不需要的吧。 总不能上官让自己的属下做些什么事情,自己的属下还要想一想,自家大人是不是在坑害自己吧。” 宋衡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觉得不是这个道理,他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于情于理,这件事情都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才对吧。 现在这种时候正是案件最为扑朔迷离的时候,要是在这个时候,还有着别的想法,足以说明他身上的问题,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他,而是他太可疑。 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要是他这种人都开始管闲事的话,就说明这件事情很重要,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轻易来你我府上拜见呢?” “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见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北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 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且至,昼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什七、八。初,秦兵少却,朱序在陈后呼曰:“秦兵败矣!”众遂大奔。序因与张天锡、徐元喜皆来奔。”齐年北没有对宋衡的话有评判,对于他来说,宋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于稳妥了。 他宋衡是齐国公,为什么还要害怕一个简单的大理寺卿呢? 大理寺卿许青鸾的身份不一般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是宋衡的身份也不是那种普通人的层次啊。 只是宋衡最近办的案子太多,导致宋衡最近的思绪有些过于凌乱,让他不得不思考一些事情,同样的,他也不得不去忘记一些事情,这对宋衡来说,有些过于耗费心神,何况宋衡是个没有天赋的家伙,在办案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所以现在的宋衡就有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让宋衡的思绪被带入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陷阱之中。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还是说我在杞人忧天。”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您怕不是糊涂了,这两句话不是一个意思吗? 难不成你觉得这两句话不是一个意思,或者是你觉得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别和我开玩笑,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想那么多,大理寺卿又不是过来吃了您的。难不成他还能责备你不成,我估摸着,最多也就是找您商讨案情,或者是有些私人的事情找您。 就算是上来找麻烦,也不会用拜帖吧,您见过谁骂人用拜帖来骂人的?这有些不对劲吧? 谁也不会愚蠢到骂人的时候,还要和对方讲究一些别的事情,这种东西不是太过于无趣了? 当然,我知道您要说礼数,就算是讲究礼数,可是也不是现在这样。对方骂人也不会跑到自家门口骂人来吧,而且这里还是国公府和公主府。 只要对方不是疯掉了,我觉得他们就断然不会如此行事。您就这么害怕他?” “我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一件事情,他似乎在年轻时就曾经见过许青鸾,甚至于他总觉得许青鸾像是祖父以前提及到的某位故人。 这对于我来说,有些太过于让人奇怪了。 对于祖父和我父亲来说,这些事情平常不会轻易谈及起的,但是能够被他说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任何意见普通的事情,他们二人是轻易不会在家里说没用的话。 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是我觉得许青鸾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且他身上的秘密恐怕要比我们想到的更加可怕,所以我觉得他有些问题。 而且我似乎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他的名字,而这本书是一本古本,是前朝不曾流传过的江湖机密,普天之下就只有过这一本书,这一本书或许不能够说明,可是要是很多书上都有过记载,却只有这一本书,是不同于其他书的,他甚至将容貌都记载得一清二楚,我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可以陷害他。 但是这本书经过本朝大家的勘探,发现这本书就是前朝的书籍。 我以前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许青鸾,只是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这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身上的秘密不允许他身上有着和常人完全一样的地方。 这就像是在告诉你,一个能够出入皇宫大内,并且被皇帝奉为座上宾,被太子引为知己的人,只是一个和普通农户一样的人。 您觉得这样的事情有多大可能呢?这并不是这些事情完全是没有可能的,但是你自己也说过,凡是巧合和某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是产生任何问题的。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情有这么多巧合,还是那么容易解释的事情吗?” 齐年北想了想,“您说的不错,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待商量。 但是不应该对他太过于苛责,咱们只是有怀疑,而不是真正觉得他们在做这些事情。” “这我知道,对于他的怀疑只是怀疑,人家是重臣,还是我的长辈,而且我这些年看的卷宗里面,也有很多是他写的。 我觉得许青鸾的卷宗写的是很不错的,正好这次和他聊天的时候,也可以询问一些。” 齐年北点点头,只要把宋衡劝说住,这件事情就没多大的问题,至于刚才劝说的话,他是在闲扯,他都没有见识过许青鸾,哪里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只不过是骗孩子的说法罢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许青鸾拜访 许青鸾坐在轿子里,难得有些忐忑,他平日里向来都是淡定的,只是今天不一样,他今天来这里,算是见一个许久没有见到的故人。 像是他这种年纪的人,其实是不应该见识到如此场面就惊慌失措的,但是有些时候,人总是会被自己一些事情震惊的,就比如许青鸾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忐忑。 好在用皇帝的话来讲,他是个老狐狸,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隐藏,所以他看起来就像是来拜访齐国公宋衡一样。 虽然宋衡是许青鸾的下属,但是宋衡毕竟还有着齐国公的身份在那里,根据大吴的官场的规矩,官员上下级之间如果出现像是宋衡和许青鸾这种差距的,一般都是讲究场景的,要是明面上,当然是宋衡对许青鸾恭敬一些,但是在这种私底下的情况,还是许青鸾要对宋衡尊敬一些。 许青鸾的身份不差,而且暗地里的身份不一定比宋衡的身份差多少,但是他这个人还是喜欢用比较平易近人的方式和人接触,虽然他平日里都不怎么见到人。 而且他私底下的身份是放不到明面上的,所以他平日里在外面,是一向平易近人的。 平易近人的许青鸾对着轿子外的人喊道:“让外面的人都离远点,别在这里打扰我休息,堂堂国公府门前,还是在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门口乱逛。” “长安最近没有宵禁,齐国公府这条路又是长安城附近比较繁华的地段,所以这里经常会有人,而且我们这次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大理寺卿的牌子的。 您在大理寺待的时间很长,所以他们都知道大理寺卿是您,您在这些女子中的名声还算是不错的,所以跟在您身边的女子有很多,这是很正常的。” 许青鸾嘟囔了一句,随即说道:“好了。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吧,告诉她们,本官是来这里办案的,要是有人在一旁待着的话,就当作妨碍公事处理。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就是宋衡的事情,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让人出来见我,现在的小辈,还真是没有礼貌。 我记得他父亲当年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是如此,世风日下啊,都不知道好好对待我这位老年人?” 轿子外的管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前面那句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些人逐渐离开,他看着所有人都离开这里,随后说道:“您别说他有没有不尊重老年人,您是不是也有点为老不尊的。就算是来拜访人家,也不至于是在这个时候过来吧。 人家正在吃饭不说,而且还是刚查完案子回来,您非要在这个时机找他们来?” “让他们两个歇歇,这件案子查到这里就已经查不下去了。他们两个自然是不愿意放弃的,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放弃了,这件案子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办的,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件案子能查到的内容到这里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不让他们查下去?” 许青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牵扯到皇帝的一桩布局,本来我是没想到会涉及那件事情的,可是谁想得到,这件事情,就算是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皇帝居然和前朝余孽有关系。” 管家跟在许青鸾身边有些年,知道很多事情对于许青鸾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没有任何道理的话,这句话让他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就算是朝中的大臣,要知道皇帝如此行事的话,恐怕都会被皇帝的所作所为吓到,皇帝这种做法无异于与虎谋皮,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可是一旦做了这件事情,就代表着皇帝必然会交出某些利益,而这些利益不管是好是坏,对于大吴来说,都是一件好坏参半的事情。 这件事情算是好事,对于皇帝来说,他能够用前朝余孽帮助他解决很多问题,不仅仅是前朝余孽会对大吴造成的影响,还有很多想要反叛,却缺少借口和原因的人,都需要这些前朝余孽,一旦能够联络这些人,对于皇帝来说,省下来很多麻烦。 可是这件事情对于大吴来说,对于大吴的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大吴每年浪费在平定反叛的开支,就已经达到了军费的三成,这笔钱是完全可以不用有在这些地方的,但是大吴每年都在花费着这些钱,对于大吴的百姓来说,这笔钱不管是用在减少税务,还是用在赈灾上,都是要比用在那些叛军上更加稳妥一些。 征讨叛军的钱是必须要有的,但是这笔钱要是可以节省的前提下,再去用这笔钱的话,就有些苛政的意味了。 还不等管家再说些什么,许青鸾连忙说道:“有些话不能说,你知道就好,这种事情我都不好轻易评说,就不要说是你了。” 管家点点头,说:“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这种话可不是我这种人能多嘴的。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位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做法呢?” “每个人选择应对某件事情的做法,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不要用你的想法,去评定某个人做某件事情的对错。 而且有些事情是注定的结果,不会因为他选择这件事情,就会产生不好的结果。也不会因为他选择这件事情,就有什么好的结果。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注定的,不在乎他做些什么,所以你也不要觉得他做得有没有问题,他的几位前辈不一定要比他做得更好,但是他这么做,也算得上是臭棋了。但是这么做的话,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能做得更好,但是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差的。 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做到那种程度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要不我再催促一下,我觉得他们有些过于怠慢了,您好说歹说也是个大理寺卿,三公九卿之一,怎么能够在门口等他们那么长时间呢?” “没事,正好我等的时间越长,我进去的时候,就越能够给他们安排些罪名,倒不是我喜欢这么安排,只是应该给年轻人上一课,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不是让他们白白欺负了不成?” “您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您的身体还算是不错的,再过几年,我的身体就不如您了。”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我跟在您身边十八年了。但是我们认识的话,已经有三十年了。我父亲就是跟在您身边的,我年轻时也就开始跟着您了。只是不知道我能跟着您到什么时候,据您所说,您是因为我父亲才选择身边有人跟随的,不然您还是习惯一个人的。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父亲一样,一直跟着您。” “你家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我要是觉得你拖累我的话,我可就让他跟着我,可不是你这个老人了。” “我现在还能跟着您呢,再说,我家那孩子不太靠谱,跟着您的话,我害怕您会不习惯。要等到他,也要等到您换身份的时候。” “我下次换身份的话,说不准就不用你们了。我打算去山里住些年月,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二十年,对于你们来说,时间很长,对于我来说,无非就是一场娱乐。” “您不打算当官了吗?我记得您在这里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当官,您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升任太高的官职,怎么现在就要退出了呢?” “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这个官职上长期坐下去,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办法,不是我想很快就结束,就能够结束的。算是我当年和一个人的承诺,这种事情你不懂,但是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您愿意告诉就告诉,不愿意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求您告诉我,您身上的秘密太多,要是我都知道的话,恐怕我自己都会被累到的,有些时候,应该放弃的东西,就要慢慢去放弃。” “你小子这么做,说明悟性还是不错的,有你父亲当年的感觉了,但是不要什么事情都学你父亲,他这个人活得太纠结,你要是走他的老路,恐怕我们之间会形同陌路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说了,齐国公府的人出来了,听着脚步的声音,人应该不少。” “我估计他们是把安阳那丫头也给请出来了,不然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而且那小子应该是不想见我的,都靠着齐年北说话,不然他一定是想装死的。 可能是我早年对他有过一些恐吓?本来你接下来是想让他跟在我身边的,但是他悟性太差,而且身份重要,不能够消失太长时间,不然我觉得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这样的话,他也是能有用的,只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安阳出马 安阳公主本来是不打算出面的,但是一想到许青鸾平日里在宫中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宋衡又是个平素比较不太会说话,而且还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 她担心宋衡会被人欺负,宋衡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会让她觉得有些好欺负的感觉。他们是旧相识不假,但是宋衡对待安阳公主一向都是很有耐心,并且还是那种少见的顺从。 但是要是被齐年北知道安阳公主觉得宋衡是一个比较容易被欺负的人,齐年北怕是要笑死,安阳公主要是知道黄九溪当初被吓成什么样子,还有被一拳打飞的赵词和当时在小道上暗杀他们最终被宋衡反杀的那些匪徒是怎么死的。安阳公主恐怕就说不出来这种话来了,他这个在家非常安稳,而且不喜欢乱说话的夫君,在外面可是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但是宋衡在身边,他是不敢说什么的,不然宋衡这家伙是个下手没个轻重的,万一只是打算一拳打到自己身上,自己却飞出去,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他现在的身体恐怕是会被这一拳打死的,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 更何况宋衡的拳头不是乱拳,要是宋衡铁了心,怕不是他一拳就死了。 “国公,您这一身武艺师传是谁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江湖上也没传言说您的师父是谁吧。” “我的师父除了我自己的父亲之外,还有宫中几位老人,剩下的那位就是陛下了。 陛下早年也算是习武的,当年面对到大军的时候,也是那种能够上马打仗的,陛下的实力不差,我觉得和燕山的水平差不多。 燕山现在的实力和他的天赋有关,陛下则是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他所会的武功。 要知道皇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像是陛下这样的武夫了,安阳对于武学的研究不差,但是她没有武功。” 安阳公主也是点点头,说道:“太上皇这么多年对于父皇的看法都是一般,唯有对于父皇的武学上,是没有任何的说法,我也不知道皇室对于武学没有任何的天赋。 但是父皇又是个例外,用太上皇当年对父皇的一句评定来说,父皇是上天赐给皇室的礼物。” 齐年北听到皇帝也教过宋衡,连忙在心里收回刚才的想法,随即齐年北说道:“没想到陛下不仅精通政务,居然也有过如此能力。” “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说这句话,和你说过的话,自然是不会告诉陛下的,而且有着安阳在这里,也不会有内卫跑来这边的。 这天底下内卫最少的地方,除了陛下那边,就是我们这里了。” 齐年北摇了摇头,“对陛下的尊敬是真的,像是陛下这种仁君,我要是再不尊敬,我怕不是乱臣贼子了。” 安阳公主笑着说道:“难怪陛下和宋衡喜欢和你说话,你小子果真是个爱说话的家伙,别的不说,就这番话,我都觉得你说得好听。”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是国公和陛下对我的赏识,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国公和陛下识人善用,对我这种人也能够重用,这是我大吴之幸。” “多嘴,少说几句话,到时候看见许青鸾的时候,你别一句话不说,你要是一句话不说,我下次就给你送到大牢里关起来,你不是最适合大牢这种地方吗?” 齐年北嘴角抽搐,宋衡还真是有办法治他的,只需要说两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说不了,他纠结了一段时间,随后说道:“好了,我到那边一定会多说话,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害怕他?再厉害的人,不也是人吗?您遇到陛下的时候,不也是神态自若吗?” “遇到陛下,是遇到尊敬的人,遇到尊敬的人,自然会是尊敬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畏惧。 只有遇到那种恐惧的人,才是真正的畏惧,而这种真正的畏惧,就是我面对到许青鸾的感觉。 许青鸾或许不会是那种人,但是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最可怕的家伙。” 安阳不解地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许叔叔是个可怕的人? 我觉得许叔叔不是个可怕的人,他这个人虽然有些冷淡,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他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沧桑,但是也带着一些和善,而这种和善,我只在寺庙中的几位大师眼神中看到过。 我觉得许叔叔是个和善的人,所以我觉得许叔叔不是那种人。 而且要是许叔叔是个不好的人,那么陛下恐怕是不会让他跟在身边的。 所以你不用觉得许叔叔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觉得许叔叔不是那种坏人,至少在父皇身边,他不是个坏人。” “这我知道,齐年北也劝过我,但是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我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他。” 齐年北点点头,“国公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自从年少时开始,就有一种想法和思绪告诉国公,有些事情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就是最让您觉得有些奇怪的人,也就是许青鸾。 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正常的,而这种恐惧就是最正常的地方,不是因为您某些地方想的不对,而是因为人本就是如此,人性本就是如此,这种是不是因为您是谁,也不是因为您做出什么事情,而是因为事情本就如此。”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让我接受这个事实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那我们就去见许叔叔吧,总不能让人家来这里拜见您,您还不管人家吧。这种事情是我们不太礼貌的地方,尤其是我的身份,我是公主,而许叔叔又是陛下的能臣,我不能够怠慢与他,或许我是公主,轻慢他一点,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事实并不是如此,正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我做这些事情的,才应该如此。 这不是寄希望于这些事情在这里,而是这是我们这些身为皇室子女该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去见他。只是你最好也要跟着我一起去,有你跟着,我多少能够心安一些。 我知道事实本就如此,但是有你在的话,心安一些。” 齐年北笑着不说话,宋衡是不想见许青鸾,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对于许青鸾也有一些反感,越是办案多的人,越会如此,办案多的人,面对到值得怀疑和可以的事情时,就会像是现在这样。 至于安阳公主所说,齐年北只当做是安阳公主过于单纯。像是安阳公主这种单纯的,自然会以为皇帝身边的大臣,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做出来一些事情。 宋衡当然是不会在意这种话,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对于宋衡来说,这些事情还是没什么用处的。还不如让安阳公主开心一些。 宋衡看到许青鸾站在门口,刚想要开口,就听见许青鸾说道:“没想到咱们这位国公,居然还会出来见我这一个区区大理寺卿。我还以为这个大理寺卿,是一个什么不值钱的职位,或者是我这个大理寺卿是后娘养的。” “许大人哪里的话,是本公主在梳洗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本公主最近的身体不好,所以睡觉的时候比较早,听到您来,特地洗漱一番,只是难免会耽误一些时间,所以没什么办法,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但是本公也已经尽快出来了。还请您不要太过责备于我们。” 许青鸾知道宋衡是个喜欢说好话的人,但是他还真不知道安阳公主是这种人,他只是知道安阳公主深受皇帝喜爱,他以前经常能够看到安阳公主,也知道安阳公主是那种比较仁慈的,但是他一直以为皇帝身边的人都不是这种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他遇见了。 “公主殿下客气了,臣以前也听说过殿下,原本以为传闻所言都是虚妄,没想到殿下果然如同传言所说,是如此仁善。 今日之事是本官失礼,让公主殿下如此急迫。还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太过生气。” 安阳公主挤出来一张笑脸,说道:“许叔叔里面请,您在外面待着的时间太长了,我们要是再怠慢您的话,恐怕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就是我这把老骨头有些不太舒服,别的事情还算是可以的。” 齐年北开始赞叹宋衡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要不是因为宋衡的所作所为,现在的他们恐怕就会被许青鸾折磨了。 许青鸾想到安阳公主会来,但是安阳公主说的话,让他没有任何的提前预想,毕竟他想不到像是安阳公主这样的人,居然会向着他说一些好话。 “许大人里面请,不知道许大人吃没吃过晚饭,要是没吃过的话,可以在府中一同就餐,正好今晚的饭食还没有吃完。” “本官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就没有过这些习惯。就不麻烦你们了。” 第一百三十章 静寒死了 见到许青鸾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宋衡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就先让安阳公主回去,见到安阳带着下人离开之后。 宋衡长舒一口气,把许青鸾带到了书房,齐年北本来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是宋衡在到门口的时候说道:“你就不要进去了,我和许大人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齐年北神情怪异,不是说好让自己一同进去的吗?怎么现在不让自己进去了,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宋衡不让他进去,他也就进不去了,只是他刚想应下来,却听到许青鸾说道:“他不才是帮你办案的人吗?齐国公要是有办案的天赋,恐怕也不会在大理寺和刑部学了这么多年的卷宗。” 一听到许青鸾的话,齐年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的威力太大了,要是他的话,恐怕这一句话,就要和对方撕破脸皮了。 但是宋衡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而且也知道对方想要用这种办法给自己下马威,但是宋衡向来是个耐性的,不管许青鸾说些什么,其实都不太能够让他生气,尤其是这种他自己也知道是既定事实的事情。 就像是用齐年北的话所说,宋衡的脾气很奇怪,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至少不是他这种人能够理解的。 宋衡笑着说道:“许大人所言极是,在下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靠着齐年北在一旁帮我辅佐,要是我有这些能力,说不定现在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的人,就是我了。” “你放心,陛下现在还是耳聪目明的,就算是不是耳聪目明的时候,他也是不会任用一个奇怪的家伙。” 宋衡冷笑一声,随即不再言语,齐年北干咳一声,“我们还是进去再谈吧,在外面谈话不太合适。 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听到,恐怕不是太好。” “看来咱们齐国公御下能力也就是一般,要是您真御下能力不错,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说法了。” 齐年北还没开口,就听见宋衡说道:“他可能是怕我身边的人听说您说的话,对您下手,毕竟我能忍受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忍受的。” 齐年北脸色深沉,他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的话了,“别说了,你们二位要是再争论下去,我就回家睡觉了。为陛下办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听你们争吵,你们之间的争吵很是无趣,难不成你们觉得自己的争吵不幼稚吗?二位若是真觉得说的话有趣,我觉得你们二位不如去当个稚童。” 许青鸾笑着说道:“当然是不会做些事情的,只是因为国公说话的时候喜欢开玩笑,所以我才会和他开玩笑。 说正事,不开玩笑。只是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们是怎么抓住那些人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白马寺的时候,觉得白马寺当中有一些问题,以前我可能会觉得有些事情有问题,但是不会深究。 前不久的僵尸案,您应该知道我当时在陈淑妃的宫中就发现过宫殿有过问题,虽然我从来都不是那种相信巧合的人,但是遇到怀疑的事情,我还是会尝试一下的,生命中总有些事情是我们该去做的,不管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要去尝试一次。” 许青鸾点点头,说道:“说得有道理,我们进屋再继续谈,你们年轻人的身体好,我这把老骨头可是承受不住的。” “您看着比我身体好,也要比我年轻的。怎么还说自己是一把老骨头?” “脸不老,身体是会老的,而且心也是会老的。心是会慢慢老去的,就像是人的岁月年华一样。或许有些人的心注定不会老去,但是我不一样,我的心就随着我的岁月一同老去,所以我是个老人,这不同于我的外表,我的外表固然是年轻的,我的心依然是苍老的。 当然我不是在倚老卖老,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藏在外面的是真的,有些时候要看到本像。 我常常在想一件事情,假如有一天你们或者是说我自己,要是因为一些事情放弃了曾经的誓言和做过的事情,我们还能不能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还能不能想起以前的那颗心。 我希望你们最好还是能够记住一句话,不管以后做什么事情,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坚守自己的本心。 我的心可以老去,但是你们不能,你们要永远记住一件事情,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下去,坚持你们今天所选择的道理和你们所坚持的路。” 齐年北问道:“那您呢?您还能够坚持您心中的道义吗?或者是您的心不也应该永远年轻,可是您的心为什么还会老去,像您说,我们的心不应该老去。可是您已经如此了。” 许青鸾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只是你似乎不了解我这个人,所以我的心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你是不知道的。 你可以奉劝年轻的人去做什么事情,但是你想要叫一个年迈之人学习你的想法,恐怕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我这种人,我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固执的家伙,何况还是在我经历到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也不是让你们做什么事情,只是在给你们讲述一些道理,而这些道理,不取决于我讲的是什么,而在于你信什么。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像我这样一个老家伙,说什么话对于你们来说,都是陈词滥调,都是老家伙的絮絮叨叨,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有时间去思考这些话。” 说完这番话后,三个人终于走进了书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青鸾点点头,“确实是有事情来找你们。而且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是不是一直没有找到静寒和尚? 我的人找到了静寒和尚,只不过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现在还留在大理寺,并没有给刑部的人带走,也没有给陛下那边说。” “他怎么样?” 许青鸾无奈地摇了摇头,“死了。找到人的时候就死了,大理寺的仵作有过你们的经验,就检查了死者的面部,没有任何问题,确定就是死者本人。” “他怎么会死呢?以他的身份,是不应该死在这里的。”齐年北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过很多场面,但是静寒的死,是他没有想过的,因为在他眼里,静寒是这些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就算是那个地宫里的赵词无缘无故地去死,这个静寒也不该死。 除非他们放弃了盂兰盆节的计划,只要不是他们放弃了盂兰盆节的计划,那么就算是赵词被抓,静寒也不应该去死,明天就是盂兰盆节了,盂兰盆节前这么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对方还要这么做,这实在是有些太不合理。 “他为什么会死?”齐年北有些不解地说道,他实在是想不懂。 “我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呢?他死就是死了,我还能让他不死吗?”许青鸾不屑地说道。 “查到是谁杀死他的吗?” “看起来很像是一场意外,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内卫做的事情,内卫最擅长这种事情。大吴这么自从有内卫以来,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倒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情,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他们被皇帝怀疑。” 齐年北点点头,说:“内卫确实擅长这种事情,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当初加入内卫的时候,还特意学过一些杀人的方法。 只是后来不再负责这些事情开始,我也就忘记这些东西,但是要是让我开始掌握这些事情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能够可以尝试的,所以我觉得我要是解剖尸体的话,我应该能够认出来。 但是内卫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 “你只需要知道,这件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内卫为什么要杀他,我也不知道,难不成还要我去帮你问内卫? 我和内卫的关系一般,我一直打算让皇帝处理处理内卫。但是皇帝并不愿意,因此内卫多有怨恨,所以我对内卫一直都是十分厌恶的,现在和内卫的关系好上一些,但是我和内卫之间的关系,也没好上太多,最多就是我不查他们,他们也不招惹我。” “这件事情是不是和陛下有关?”宋衡在进入书房后,许久都没有说话,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才开口,是因为发现这件事情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内卫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做些没用事情的人,要是内卫是这种人的话,宋衡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在暗中一直调查内卫。 “你心里清楚就好,这件事情以后可以查,现在就算了,这不是正义不正义的问题,你们只需要知道事情不会发生,而且对方是谁就可以。 皇帝的计划不会延续太长时间,我觉得在一两年内,你们就可以把今天的仇报了。 但是我不会劝你们完全放弃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是你们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查下去,也什么都查不到。 内卫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清理了,而且你要是清理下去的话,恐怕白马寺的人也会有危险。 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有些为难,但是为了这些人,帮皇帝一个忙也是可以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长安京郊 齐年北点点头,随即说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是明白的,我也不会因为这种案子和皇帝有过多的争端,就算是有争端,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时候。 国公,您觉得如何,要不要继续这件事情,您对这件事情付出的心血,也是很多的,所以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宋衡点点头,“我也没意见,有什么意见,既然是陛下那边的事情,我身为臣子,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只是我想知道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有很多人知道吗?” 许青鸾摇了摇头,“不会有太多人知道的,知道这些消息的人也不会把这种消息说出去,这件事涉及到天子威严和皇家密辛,还在一定程度上和大吴的一些机密有关系,所以你们放心。 这件案子以你们抓到凶手为结尾,其他的事情暂时不会说出去。 我知道对于你们这种年轻人来说,这种以曲求直的事情还是太过于为难的。 尤其是你齐年北,你这家伙平日里最是如此,通过我对你那些的了解,你在办案的时候,最是喜欢刨根问底,我知道刨根问题才是好事情,但是你要做的事情,又不是只有办案,要是你只需要办案的话,你做这些事情,都是可以的,但是你不是只有办案这件事情要做的,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齐年北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清楚许青鸾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这么多的秘密,这时候他想到了一件有关内卫的事情,内卫首领的身份是很神秘的,朝中就只有皇帝和几位大统领知道他的身份,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或许许青鸾就是内卫的大统领,所以他才能够知道自己这么多的事情。 “我们明白了,您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宋衡见齐年北走神,于是接过来话题。 许青鸾问道:“你们两个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件案子结束了,你们应该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没想好去做什么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打算去当官,也在山野当中待了很长时间,现在应该去当官,至少算是对自己的一些考验吧。 我不是那种山野隐士,也不是那种想经天纬地的人,我只是想在刑部或者是大理寺当官,这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而这也是我以后要追求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去当官,只有当官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只是我要做的事情恐怕要等到以后才能成功,像是我这样的,最多也就是去下县当个县尉,反正对于我来说,县尉也够了,人还年轻,想做的事情自然是多,所以去慢慢尝试一下,我觉得也无伤大雅。” “我觉得这算是你自己的历练,而且是属于那种人生中最常有的历练,你最近经历的事情,其实也算是历练,但是这些历练并足够,需要再学会别的事情。 倒不是我觉得你做的事情不太合适,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对于你这种能力来说,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你的能力应该做更多的事情,而不是拘泥于现在小小的事情当中。 你或许没有那种经天纬地的能力,但是你也不是简单的池中之物,所以你现在就应该去做这些事情,算是好事。” 齐年北点点头,“在下受教,只是在下平日里经常习读您的书籍,所以想问一问您有关的事情,您对办案很是精通,所以我以前有很多不通顺的地方,现在想要询问询问您。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开始了。” “我不一定会记住那些东西,但是我能回答的问题,我绝对是都能回答上的。” “那我就开始问这些问题了。”随后齐年北开始问些问题,许青鸾嘴上说着自己可能会有些问题,但是实际上还是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 就在宋衡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许青鸾笑着说道:“我就不说了,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您身体刚才不还是很好嘛?而且还能侃侃而谈,到我这里怎么就是身体有问题了? 我真怀疑您只是和我不对付,而不是身体不舒服,您要是真有别的想法,您就提前和我说,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就会报仇的。” “我真是累了,像是我这种年纪很大的家伙,难免遇到这些事情的,你总不能要求我这个老年人也跟你们年轻人一样,会有现在的体力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是,许大人回答这么多问题了,难免会累的。” …… 大吴德至三年七月二十,长安去往江南东道的官道上,齐年北骑着宋衡送给他的宝马,说道:“国公还真是大方,居然舍得送我这样一匹宝马,要是没有这匹吗,我恐怕中秋节都到不了余杭县。 有了它,我十五日内,一定能够到余杭县。” “你也是,走的时间太急了一些,等到过完节再去也是可以的,只是既然你选择这个时间去的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够给你一匹快马,让你的速度快一点。” “我想着早些去的话,还能够顺便去苏州看看。 我上次从陈符希那里得到了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应该就在苏州。” “苏州刺史是太子党的人,但是素来和我不和。杭州刺史是我的好友,你在余杭县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如果你要是在苏州遇到危险,不要去杭州,最好跑到淮南道,去找扬州大都督赵启风,赵叔叔是我父亲的好友,而且也是陛下的亲信。 他不会有问题的,要是他有问题,你就逃离不了江南了。” 齐年北脸色难看,他说道:“要是您这种说法,我总觉得自己这次的江南东道之行,恐怕是有些危险了。” “本来这次江南东道也不是安全的去处,只是你自己和陛下都是选择了这里,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应允下来,事情也不是很艰难的,走一步看一步的情况下,这些神奇也是没多大问题的。” “那就好,只是我还是担心江南东道那边会有别的问题,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在担心这件事情,甚至陛下昨日还召我进宫,问我你靠谱不靠谱,陛下从那位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只是御史们没有查到有用的部分,所以一直没有处理的办法和定论,而且江南东道一直都有门阀和豪绅。 所以陛下很是担心江南东道的问题,这才让我问一问你,看你可以不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 为了方便你行事,我特意从陛下那边给你要了一份内卫当中的官职。 虽然你现在不喜欢在内卫当中办事,但是不得不说的事情是,内卫是我能够找到保护你的最好办法。 我的人也会有暗中帮助你的,但是他们的身份不如内卫,有些事情需要内卫去做。 你现在可以调动江南东道所有的内卫,甚至我手里还有着淮南道和江南道的内卫调令,你要是需要的时候,我会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但是眼下必须在我手上,陛下那边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欺瞒为好。 到时候我可能会亲自过去,那时候的事情不是你调动内卫能够解决的,所以陛下把那些东西交给我,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太容易理解,但是有些事情本就是如此,你不懂得那些朝堂上面的内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只需要你管好江南东道的内卫就可以。 他们的生死不用多管,你自己活下来就行,他们是帮助你办案的,但是也是帮助你保命的,江南东道那边的案子,一定是比他们更重要的。” “我知道了,她来了吗?” “我前面说的事情不比这些重要吗?” 齐年北苦笑一声,“陛下都和我说过一遍了,我要是拒绝了,接下来的安排也不能到您那里。 而且就算是别的安排,我能不做吗?这毕竟是为陛下做事,我要是拒绝的话,您猜我做不做?” “陛下和你说过这些事情,那还用我做什么?” “陛下没说前面官员的事情,内卫也只是告诉我可以找内卫办事。 但是您后面说的这些,我还真是没想到。 我是没想到陛下能够让这么多的内卫帮助我,而且还有着江南东道内卫的所有指挥权,这我要是做些别的事情,恐怕会有问题吧。” “你觉得陛下为什么问我你靠谱不靠谱?” “就靠着您的保证?” “不然呢?你放心吧,这次事情办得好,你得到的好处也不低。 但是你还是太淡定了,那可是整个江南东道的内卫,别人要知道这些,恐怕都会激动坏了,就只有你还在意女子的情绪。” “您就说她来没来,我现在唯一在意的事情,就只有这件事情。” “她来了,但是你要等一会儿,她应该和安阳一起坐马车来,我来得快一些,就是要交代一些事情,顺便告诉你她要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坦白 齐年北点点头,但是想到某些地方不对劲,他随即质问道:“不对,你为什么不来这里就告诉我,害我担心这些事情,你不是诚心想看我热闹?” 宋衡笑着说道:“这不是希望你自己推理吗?你小子可是办案高手,难不成这种内容都猜不到吗?” “我要是能够猜到和她有关系的内容,您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还会像是现在这样晦朔不明吗?” 宋衡问道:“像是你的想法,能够算清楚很多罪恶之人的想法,但是连身边那些喜欢女子的想法都想不清楚。 真说不上你哪里有奇怪的地方,可是按照道理来讲,你是不应该不懂这些的,你连赵词那种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话,可是你身边的人都想不到吗?” “越是熟悉的人,我也是不愿意用这些想法去揣测他们的心理,首先这会让我们之间出现某种莫名的间隔。 而且要是我直接看出来某些事情,那么我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的。就像是我要是直接说出来您心里的想法,那我以后该怎么和您交流呢?” “说得对,只是她应该不一样吧,你和她这么多年,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想,但是我觉得不能够用这种方法,我们两个之间的情感要是让我用这些东西去做的话,我恐怕也不会觉得我们的情感是正常的。 而且对于我来说,要是真是如此对待她的话,我以后恐怕每每想到此事。 而且让她以后如何看我,难不成她不喜欢,或者是她对我的情感还没到那种程度,那我们以后该如何相处。” 宋衡脸色纠结,但还是点点头,随即说道:“先不说这件事情,你这次去余杭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一个上县县尉也就是正九品的官员,自然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齐年北知道宋衡的问题自然是和皇帝让他做的事情没有关系,所以就回答了他对余杭县尉的憧憬,也回答了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 “这样也好,不然你一直去办大案的话,也不是一件好事。” “您说得对,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地去做,我们有很多路要去做,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但是连本心都不能坚守,连很多事情都没有尝试过,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像是浮在云端一样,浮在云端,不扎根土地,是没有办法办好所有事情的。 办案不要求你办案的时候解决所有的事情,但是也是至少要保证你不会被人用最简单的案子骗过。” “不说这些,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再教我,我们现在是离别的时候,应该说些离别的话才对吧。” “咱们都不是那暗中特别伤感和话多的人,说那些话有些恶心的。这样吧,您给我写一首诗,您不是最擅长写诗吗?” “我正好有一句,只是不知道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送客余杭尉,归轩朱雀门。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我喜欢这句话,只是您这诗句倒是一点都不伤感。 我记得看过这样一篇文章,前面的一段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风兮暂起。是以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居人愁卧,怳若有亡。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轩而飞光。见红兰之受露,望青楸之离霜。巡层楹而空掩,抚锦幕而虚凉。知离梦之踯躅,意别魂之飞扬。 最后一段是,是以别方不定,别理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虽渊、云之墨妙,严、乐之笔精,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群英,赋有凌云之称,辨有雕龙之声,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 但是您这句诗当中,没有任何的悲伤,这有些和正常人的想法不太一样。” “你写离别,不单单只是悲伤,是故人离去,也是为了以后的相逢。而且离别之后也有书信,也不是永别。” “您说得对,是我太狭隘,有些像是古人的想法了。” “能够背下来这么多,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只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觉得苏清哪里好?” 齐年北走到宋衡背后,本就背对着城门的他,此刻甚至连城门那个方向上都没有看一眼。 “觉得她哪里好?自然是哪里都好的,喜欢一个女子,其实是没什么理由的。 而我之所以觉得她哪里都好,是因为我喜欢她,至于我为什么喜欢她,这个问题我回答起来可能会有些难,但是这个问题不是不能回答的。 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自小就喜欢她,您也知道我的家庭,自从我父亲当年被人杀死在大理寺的门口,我母亲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便专心礼佛,最后家里就只剩我自己。 我以前的生活是不容易的,后来去了道观里,倒也是过得不错,只是生活上的内容,对于我来说,只是勉强让我不会因为这些生活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哪些不好的地方。 但是我当时还是觉得很难过的,我在想为什么母亲不愿意管我。只是这些事情一直压在我心里,不知道和谁说,原本是打算和我师父说的,但是师父是出家之人,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徒增烦恼。 所以我一直把一些话放在自己的心中,而苏清的出现,让那些话在我心中逐渐消失,那些话压在我的心中,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要不是她,那块大石头是不可能消失在我心里。 所以她很重要,她是我生命里最不能够替代的。只是我以前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她都会在我身边,只是现在发现,我是有可能失去她的,而且是有很大的可能会失去她的。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是因为她是我生命里最不能够缺少的一部分,是我除去生命和办案之外,最重要的人。 我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我甚至不愿意放弃刑狱之事,而且真正地保护她,我承认我就是如此之人,可我选择的路就是如此,我的生命都是为了这些继续下去的,要是我放弃这些岂不是放弃我自己的生命吗?” “那你就不怕她不愿意去喜欢你吗?因为现在的事情,她很有可能拒绝你的。” 齐年北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世事如此,我们总要是有些遗憾的。只是我还是会喜欢她的,这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本就是凶险万分的,要是她跟在我身边,对她的安危也会有影响的,我总不能什么东西都给不了她,还要让她和我一起吃苦吧,在我什么都给不了她的年纪,我能做的事情,只剩下让她安稳一些,她要是能拒绝的话,会更好一些。 有您和安阳公主在,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齐年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清脆的女声响起,苏清此刻站在他的身后,骂道:“齐年北,难不成本姑娘在你心里就是如此不堪吗?或者是你觉得我有哪里是不行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才会担心你的安危。” “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讲讲呢?难不成你不愿意同我一起经历这些东西?你刚才说把我放在心里,现在又说这些,你齐年北总是有道理可以讲的,我们永远都没有你有道理。” 齐年北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次去余杭县是非常危险的,我担心我们还有很大的可能会遇到一些我们这种层次无法解决的事情。” “难不成我是怕事的人吗?再说,你平常都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齐年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清见他着急的样子,急忙说道:“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个呆子,每次都着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你说错话了,我还能够骂你不成?年北,我想和你一起去余杭,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年北,带着我去吧。” 齐年北问道:“我们去那边会遇到危险,我们去那边,生活也是不如这边的。” “我能吃苦的,而且我也不是在意余杭等地,我只是在乎你,所以你要去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也不要你给我太多的保证,和你多余的话语,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除非办案之外,不能够去青楼,你要是去青楼,我一定会和你吵架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缓解的余地。 第二件事情,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要是带我去,必须保护我的清誉,所以你必须以我夫君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 而且等到回到长安城的时候,你我必须要大婚,虽然我们名义上是夫妻,但是在我们大婚之前,我们之间都必须要保持着清白的关系,你也不要动歪心思。 所以从离开长安开始,你就是我的夫君,而且不能够欺负我,要听我的话。”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那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到时候再去余杭县。” 苏清说道:“我听说了事情,要是你不带着我的话,我就自己带着行李去了。” “那我们就直接去江南吧,你身边跟没跟着丫鬟和仆人?” “我身边只有公主借给我的几个护卫,我打算跟着你一起去,搜所以就没带着仆役,带着仆役的话,是很麻烦的,有很大的可能,我们会跟不上你的。” “那我们到那边再仆找人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南,在去余杭县之前,我还要去一趟苏州。”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去苏州(上) “行,我也听说过苏州的名字,所以我觉得去一次苏州也是不错的。咱们去苏州要不要在苏州城逛一逛,要是不逛的话,那我们就去余杭过节。” 齐年北想了想,“去余杭过节,苏州那边只是取一件东西,等到有必要的时候,我们或许才会在苏州调查一下。” “那好,我们就去余杭县过节,好长时间没和你在一起过节了。” “不是前不久才在一起过的盂兰盆节吗?” “我们现在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以前的关系是路人,是两个关系不大的人,现在不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和家人过节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过好这个节日。 齐年北,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也很喜欢你。只要你能一直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两个人身份,退出去很远的宋衡站在安阳公主的身边,说道:“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我们两个算是没白忙。” “还是夫君有本事,只是简单的举动,就解决了齐年北和苏清之间的矛盾,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不是就在套着他的话?” “那是自然,我听力比他好一些,自然是要比他更早知道你们过来,而且齐年北一到说话的时候,就容易不顾及周围的事物,所以我才能够让他把那些话说出来,但是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心思缜密,要是他早就知道我有这种想法,做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看起来是不合理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很合理的。” “这家伙很奇怪,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他好像有些危险,可是你为什么相信他呢?” “因为他值得我的信任,我一直有个猜测,猜测他是不是那位的儿子,没想到他刚才告诉了我的家世,我才发现自己的推测是空谈,我要是早些询问他的话,他恐怕也不会隐瞒。 他的父亲是齐安国,而他的母亲就是你那位出家的姑姑。” 安阳公主明显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来错愕的表情,“可齐家那孩子不是有传闻说他死了吗?” “现在想来,你这位堂哥,应该是被人隐藏了身份,或者是有高人在暗中帮助他,让他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却没被以前的仇人找到。” “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吗?”安阳公主问道。 “我都知道的事情,陛下自然也是会知道的,对于陛下来说,这些事情也很重要,当年对他们动手的人,陛下一直都没办法去解决,要是齐年北能够找到答案,陛下自然也是愿意帮他出手的,陛下对于齐安国的亏欠,是不低的。” 安阳点了点头,“难怪他办案的时候如此拼命,想来是这个原因。” 宋衡怔怔无言,他突然明白盂兰盆节案对于齐年北来说,将会是异常痛苦,甚至很多年以后,齐年北都无法忘怀那年盂兰盆节做出来的选择。 看着宋衡脸色不太好,安阳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对于一个心怀某些信念的人来讲,以曲求直,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宋衡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知道这是痛苦的,但是还是试图让安阳公主帮他解决这份痛苦。 “我觉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会很折磨,没有一个人是不想实现自己的梦想的。而且对于很多人来说,实现梦想就像是一种执念,很多人都会想去追求这种执念,但是一旦放弃这种执念,很多人可能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但是我觉得也会有人认为这种事情是一种激励,既然有人让我放弃这种执念,那我就努力让自己再重新拥有这份执念。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有的人能够轻松地放弃一件事情,但是很多年都忘记不了,有的人很难放弃一件事情,但是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忘记。” “希望他能够早些忘记昨日之苦难,我们去前面和他们说几句话,就回去吧。我还要进宫面圣,和陛下说一些事情,你先回家。” “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再回来呢?” “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陛下不会让他在外面待太长时间的。” “那就好,我觉得苏清的性子挺好的,她要是长时间不回来的话,我一个人也很无聊的,要不你纳妾吧,我在家里怪闷的。”安阳公主笑着说道,似乎对于她来说,纳妾只是给她作伴。 “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就常去宫中,不行就找几位大臣家的小姐喝喝茶。勋贵当中,应该也有几位的儿媳和你年纪差不多,要是身世清白的,你也可以和她们走动走动。 纳妾之事,我是不愿意的,而且就算是你我愿意,陛下会愿意。你还是太过于单纯,不懂得其中的事情。”宋衡有些无奈地说道,安阳有些时候单纯得像是一个孩子。 安阳挽着宋衡的臂膀,美滋滋地走向齐年北两人,走到齐年北身旁时,宋衡咳嗽一声,“我们两个就先回去了,这一路上会有着我手下的人护着你们,等你们到了余杭之后,他们就会回来,我的人在余杭,总归是不太好的。 余杭那边,应该会有内卫的人帮助你们的。你拿着这个,这个是内卫的信物,等见到他们的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定下来一些密语,有些地方用密语交流就可以。 然后我到时候也会给你安排一些护卫的,我到时候会安排人带着我的亲笔书信过去的。” “谢过国公,自此别过,我们再见时,相信也不会太远的。” “就此别过,我回去了。” 安阳公主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将它交给苏清,“苏姑娘,这是本宫的一些小心意,里面是一些金银和首饰,这些当做你们困难时的金银,而且你们是伪装成夫妻的,身上有些金银首饰是很不错的,更容易像是夫妻。” “多谢公主殿下,小女子无以为报,这是家中留下来的簪子,算是我给您的礼物,您就当做留个念想。”苏清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玉簪,把它送给安阳公主。 安阳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直接拿过来簪子,带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看着安阳戴上了自己的簪子,苏清也露出来笑容。 安阳很是喜欢苏清送给她的簪子,笑着说道:“本宫身上没有祖传的物件,等到苏小姐从余杭回来的时候,本宫会送给你一件礼物的,就当做是给苏小姐的回礼。” “小女子先谢过公主了。” 齐年北抱拳道:“公主,国公,恕不远送。” “是我们来送你,又不是你送我们,要不是宫中有事,我倒是想亲自送你们走一段。” “国公能来送我,就说明国公是把我当做朋友了,在下不能再要求您别的事宜了。” “等回来的时候,告诉本公一声,本公不管有什么事情,一定离开长安二十里亲自去迎接你。” “那在下就等着回来那天了。” 说完之后,宋衡让手下把马匹牵来,“你骑我这匹马,让苏清骑你那匹马。 这匹马性子要刚烈一些,你要注意点,这次去余杭的话,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记得习武,要是你能够对武学有一定理解的话,这匹马对你而言,会有很大的帮助。” “大恩不言谢,在下一定不辜负国公的嘱托。” “本公走了。” 说完后,宋衡就带着安阳公主上了马车,两个人向着城门而去。 齐年北拉着苏清的手,看着周围宋衡留下来的人,说:“国公是不是早就和你说了?” “你怎么知道?国公前几日就和我说了你要去余杭的事情,还要我好好考虑,在我答应之后,国公就说会安排人亲自护送我到余杭县。”苏清有些吃惊地说。 齐年北倒是不介意在这些人身边讲话,他笑着说道:“国公身边带着些人我可以理解,但是国公似乎是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去查案都能够孑然一身前往,此次出行怎么会带来这么多人呢? 我原本以为是国公想要让他们护送我,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你我一同着想。能得国公这样以为知己,我齐年北此生无大憾事。” “公主说她暗中也会让人保护我,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内卫的人,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在路上和你慢慢说,我们动作快一点,不然夜里要在别的地方留宿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你先上马等着,我和这几位兄弟交流一下。” 齐年北走到领头之人的身边,说道:“在下齐年北,见过几位。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宋连山,其他几位的名字,在路上会一一告诉先生。” “宋统领,这一路上还承蒙您多多照顾,苏清现在不在这边,我有一句话要麻烦您记住,有事情一定要先护住苏清,还请宋统领能够答应我。” “在下明白,内卫那边的行事,在下有所耳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去苏州(下) 德至三年八月三日,齐年北和苏清终于到了苏州,两个人并没有先到城内,而是在城外四处游玩。来这里一次,齐年北也没打算直接去办事,而是要带着苏清在苏州附近随意看看,毕竟这里可是苏州,是大吴少有的江南富饶之地。 对于苏州的描述有很多,其中齐年北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是,攘往熙来,尽为四远客商;栉比鳞次,均属百年店亨。日出万绸,衣被天下,苏湖一熟,禾泽苍生。赋税尽出于此,贡物皆输于京。此诚姑苏繁华之地,吴郡滋生之源也。 另外一句是,都邑之纲纪,王业之藩屏。兵圣奇谋,胥溪通而胜战强楚,霸王举鼎,江东出而扫灭暴秦。运河纵贯,江海联横。阊门内外,五更市贾不绝,河塘左右,八方生机依存。 苏州是除了长安之外,少数几个会在一定日子不实行宵禁的城市,而且大吴的发家之地,就在苏州附近,苏州称得上是大吴的王化之地。 只是江南等地不比长安,不然大吴当年可能会建都苏州,而不是远在千百里之外的长安。 对于苏州周围的景象,齐年北倒是从宋衡那边听说过几句诗,其中一句是一迳抱幽山,居然城市间。应该是形容姑苏城的幽静。 还有一句是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是对姑苏城多山的描写,想来,这样一座城市,应该是山与城相融合。 还有三句宋衡非常喜欢的话,齐年北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当做听过,“绝怜人境无车马,信有山林在市城。”“隔断城西市语哗,幽栖绝似野人家。”“谁谓今日非昔日,端知城市有山林。” 进入苏州城后,齐年北带着苏清到了一家客栈,他并不打算带着苏清去那家镖局,那家镖局他自己去就可以了,最多会暗中带着内卫和宋衡的侍卫,苏清跟着的话,反而会造成一些麻烦,她不跟着才是最好的。 倒不是齐年北觉得苏清来这里是错的,而是苏清没经过内卫的训练和对危险事物的应对,要是她知道这些的话,齐年北也不介意带着她见一见世面。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座镖局,他不知道陈符希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座破烂的镖局,这座镖局看起来俨然是要关门的样子,要不是对方门口还栓着一匹瘦马,齐年北真想掉头就走,对方哪里像是一座镖局,更像是一处乞丐生活的破落宅邸。 宋连山问道:“您确定就是这里吗?我总觉得这里不像是镖局,更像是那种要饭的休息的地方,真不知道苏州城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你在长安城住的时间太久,不懂得外面的疾苦,但是这里确实有些奇怪,我以为像是他那样的人,应该会选择一处比较好一点的镖局,却不曾想是这样一处,想来应该是遭逢什么变局,这才让这处镖局衰落了吧。”齐年北对于这里倒是没有太多反感,只是觉得这里不像是接头的地方,更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的地方。 “可能还是我孤陋寡闻了。”宋连山也没觉得齐年北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本来齐年北就是宋衡让他跟随的人,而且宋衡对齐年北都是很尊敬的,他要是再不尊敬的话,那就有问题了。 何况刚才齐年北在那边显露内卫身份的时候,就连宋连山都有些吃惊,他是宋衡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内卫当中的一些手令,宋衡当初还特意告诉过他们,有的令牌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招惹的。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剩下的人在周围观望观望,要是我们一时半会没有出来的话,你们记得要做些什么,就不用我告诉你们了。” 齐年北向着镖局走去,走到一半,他转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要是遇见当地官府的人,记得不要阻拦,记得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你们看着他们做什么,然后我不给你们手势的话,你们最好就不要有任何的动作,所有事情都要听我的指挥。” “明白了。”跟在宋连山身边的青色长衫中年人说道,他是内卫在苏州的首领,是苏州内卫的最高长官白寻安,要不是有齐年北在的话,这里的事情都会由他负责,但是这不代表他会违背齐年北的话,内卫当中对于命令的严格执行,是大吴所有地方最严苛的,就算是大吴的军伍,都是没有如此严格的行事准则。 “连山,你跟着我一起进去,记得一定要小心一些,我不说话的时候,你也不要说话。这里有一种让我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种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但是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也不是神,能够猜到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您安排就好,我不懂这些,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年北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入镖局,不多时,镖局中就出现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年轻人面色黝黑,但是笑出来的时候,却出现一口大白牙。看着大白牙,齐年北说道:“我们是来取货的,这里有你们镖局的凭证。” 齐年北从怀中摸出来一块玉牌,将玉牌递给年轻人,年轻人看了一眼玉牌,随后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禀报一声。” “动作快一点,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够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您放心,我们动作很快的。只是您最好要做好准备,这货物有些奇怪。” 齐年北和宋连山四目相对,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环顾四周,观看周围的地形,周围的地形还算是不错,挺适合埋伏的,“这里还真是一个好地方,不愧是镖局,这种地方实在是适合埋伏和防守的。给我二百人,我能守住五百人的军伍,只要对方没有那种攻城的器械在。” “看来这里是内有乾坤,和我们在外面的推测不太一样。”齐年北笑着说道,果然陈符希这种人选择地方,还是不太一样的,齐年北一直觉得这个在僵尸案中死去的男人,是个具有神秘色彩的家伙,而且会是那种帮助他很大忙的人。 只是这样很可能成为他知己的人,居然就在那样一件不太起眼的案件中死去了,齐年北觉得僵尸案是一件很不起眼的案子,所谓的僵尸只不过是噱头,就算是被制成僵尸的张奇峰,也不过是行刺皇帝的工具罢了。 “这位公子,请跟我过来。”齐年北和宋连山在环顾四周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位女侠就是镖局的主人吗?” “镖局的主人是我父亲,我只不过是镖师。公子请跟我到这边来,您的货物就在那边放着。” 齐年北点头说道:“好,就去这边吧。连山你也跟着我一起。” “公子是不愿意相信我们?”那女子问道。 “我连姑娘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连姑娘这座镖局都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齐年北是个戒心很高的人,在长安城中有宋衡跟着,他自然不会担心一些事情,可是现在是他自己在这边,他要是再不担心这些事情,就反而是不正常的。 “本姑娘叫花筱词,这花家镖局是在官府有正经手续的镖局,虽然我花家镖局落魄一些,但是这和我花家人的品性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花家人都是品性端正之人。公子不是本地人,自然对我花家有所戒心,但是我花家人不是公子所以为的那种人。” 见到花筱词有些生气,齐年北说道:“是在唐突,在下是京城人士,要去余杭县,正好故人有事情托付,便来到这边。 在下是刑狱出身,所以对这些事情有些敏感,还请姑娘不要生气。” 花筱词是个豪爽的,听到齐年北道歉了,也是没有太过于苛责,说道:“原来还是个官老爷,看着你这年轻的样子,是在长安得罪了什么人,被贬到外面来的吗?” 齐年北嘴角抽搐,一说到这事情他就觉得不舒服,他在长安城的时候,是大理寺主簿,从七品上,现在只是个余杭县县尉,从九品上,这是被贬了。 齐年北咳嗽一声,说道:“姑娘好眼力,我确实是被贬的。原来是大理寺的主簿,七品的小官,现在是余杭县县尉,九品的小官。 按照你们的说法,算是被贬得很彻底的。” “大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吧。”花筱词有些胆怯地询问,面对到官员,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齐年北点点头,“过完年就二十了。” 花筱词一惊,对方刚刚十九岁,就做过从七品上的大理寺主簿,虽然现在是从九品上的县尉,但是依靠他的背景,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原本的位置,这样的人未来注定会走出来一条道路,不是她这种人能够想象到的内容。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陈雅馨 “像是大人这样年纪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够得到更高的职位,现在虽然还只是个县尉,我觉得您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回到长安,还能够当个大官。”花筱词也是行走江湖的人,知道什么话是该说的,也知道该说的话是怎么说的。 “还能当什么大官啊,最多就是在县尉的位置上待下去了。我来到这里,是得罪了陛下和宫里的权贵。 据说是那位齐国公亲自在陛下面前提起我,把我给送到江南东道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了咱们这位齐国公,许是我在大理寺的时候不小心办错案子。 是我说错了,这种话不该同姑娘说起的,这种朝堂上的事情,让你知道,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平添的烦恼。” 花筱词听到这些内容后,也是脸色不大好看,这些内容对于她这种江湖儿女来说,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但是花筱词在江湖上也不是白白混迹的,她笑着说道:“许是大人和齐国公与陛下之间有所矛盾,等到矛盾解除之后,大人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承蒙姑娘吉言,在下若是回到长安的话,就算是姑娘的功劳了。” 花筱词笑笑没有说话,带着两个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说:“这里就是二位要取的货物。” 齐年北的眉头微皱,他还是知道一些镖局的常识的,所以他能够一眼看出来,这房间是用来住人的,而不是用来放货物的。 “姑娘,这房间不是用来存放货物的,而是用来住人的吧。”齐年北直接点破,没有丝毫的犹豫,面对到这些不太熟悉的人时,不必太过于委婉,只需要说话的时候坦荡一些就好。 “不瞒大人所说,这里住的确实是人,那位陈大人让我们做的事情,就是保护着里面这位。”花筱词的声音很小,因为齐年北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想来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两位。 齐年北点点头,“还请姑娘在前面进去,不然我二位先进去的话,恐怕会引起里面那人的不安。” “大人处理得果然稳妥,小女子这就进去。” 说完后,花筱词敲着门喊道:“陈姑娘,是我,花筱词。接你的人来了。” 齐年北听见里面有些杂乱的声音,像是什么物件掉在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屋门打开,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姿色不错,但是身形高大的女子。 女子的脸上带着欣喜,但是在看到齐年北和宋连山的时候,转瞬间挂上了一层哀伤,随即又转变成一种愤慨。像是明媚的春天突然转变成秋日的哀怨,随即又变成凛冽的寒冬一般,从这表情里面,齐年北就知道对方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很是失望在,至少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代表着她绝对不想见到齐年北和宋连山、 她冷冷地说道:“你们果然还是找来了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这里的人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听完她的话,花筱词直接把她护在身后,随即从腰上拔出来软剑,宋连山走到齐年北身前,想要将他护在身后,却不料齐年北又是向前走了一步,他说道:“陈姑娘,在下齐年北,并无恶意。是受到故去的万年县丞陈符希所托,来这里取他留在这里的珍贵之物。 在下手上还有着他的书信,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先看一看这封信,再做抉择。” “还劳烦花姐姐帮忙将信取过来。” 齐年北也不管花筱词手里拿着剑,直接走到她的身前,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她,齐年北说道:“这封信,在下只打开过一次,还请姑娘放心,在下没有任何的更改,若是有更改,姑娘也能够看出来。” “你说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陈姑娘手里拿着信,但是没有第一时间拆开,而是问了问齐年北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死者为大,在下是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撒谎的。只是他的死因牵扯到皇室秘案,我可以说,但是姑娘听后,会引火上身。 在下只能够告诉姑娘,陈大人是牵扯到阴谋之中而死的,根据推断,此次的阴谋并不是朝着陈大人去的,但是陈大人却是此案当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之人。换句话说,对方选择做下这件案子,就代表着陈大人一定会死在他们手上。”齐年北并没有解释太清楚,这件案子涉及皇家尊严,他身边有宋连山在,总归是不稳妥的,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那位陈姑娘质问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那件案子就是由在下亲自去办的,而这封密信的事情也只有在下一人知道。而且我说过,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你自然是可以看一看密信的。我可以骗你,但是这封书信不会骗你,换句话说,故去的陈符希不会骗你。 你看一看这封信,等到你看完,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陈姑娘开始读那封书信,随着她开始看信,齐年北发现她的手开始颤抖,等到陈姑娘放下信的时候,她的眼泪早已遍布面颊。 花筱词看着她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 陈姑娘挤出来一张笑脸,说道:“没事,这件事情和你关系不大,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不知道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字,从他的信中来看,像是大人这样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齐年北脸上的神色很是肃穆,对方挤出来笑脸,是在强颜欢笑,他不能够这样,于是说道:“本官齐年北,不是等闲之辈不假,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名人。我能够发现陈大人,可能是因为陈大人和我算是一种人,所以他留下来的东西我才能够得到。 陈符希把姑娘托付给我,接下来姑娘应该就要跟着我走了。只是在下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陈雅馨。陈符希是我的兄长,既然兄长将我交给了您,雅馨以后就听您的了。”陈雅馨看过这封信后,就已经开始相信齐年北。 齐年北说道:“要是没有事情的话,还请陈姑娘收拾收拾东西,然后跟着我离开这里,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不是有人在盯着你?”花筱词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因为什么事情放下了隔阂,但是花筱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绝对达成了某种共识,达成了这种共识之后。 花筱词自然也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会有不一样的身份,普通人之间是不会轻易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达成共识的。 而有了这样的身份,她猜测两个人身上绝对会有秘密,有秘密的人,恐怕都会有人在盯着他们。 齐年北摇摇头,说道:“不是有人盯着我,我初来乍到,而且还是第一次来到苏州,有谁认识我? 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们镖局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客人,就算是有客人,也是只来过一次,对不对?” 花筱词点点头,“你不是第一次说过来吗?怎么知道我们镖局的消息。” “一些细节,你们镖局要是有人常来,门口也不会有灰尘落在门槛上,虽然有可能是你们的人不经常打扫,但是更大可能是没人来。而且你们招待人的小厮脸上都写着兴奋,要是你们镖局生意好,绝对不会是那样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们没发现镖局周围被人围住了吗?镖局的右侧有茶楼,茶楼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窗户一直对着你们的门口,你们的人也没发现有人跟着你们出门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每次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奇怪。” “看来这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有问题,对方的实力不错,居然能够知道这里有秘密,只是不知道我们的人当中,会不会有他们的人。 不说这些,你们先去收拾东西,我自己想一想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你要做什么?”宋连山问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有办法,你不用在意,你过来,我和你说一句话。” 齐年北趴在宋连山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到时候带着陈雅馨先走,我自己留在这里就可以。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就让白寻安动手,至于我的身份,你让白寻安自己想办法。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但是也不能够对那些人多动手脚。” “您多加小心,我会告诉他们的。只是您确定要为她做这件事情吗?” 齐年北点点头,他说道:“她身上的秘密不是你能够想到的,我们来这里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会和她有关。 等你回到长安的时候,请国公帮我查一件事情,到时候我会在书信上告诉国公的,还要劳烦宋首领。” 宋连山点点头,“我明白了,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齐年北不置可否,他这次这么做,还有第二种想法,想试试对方的手段如何,要是对方狠辣的话,他也能做好准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简单的想法 陈雅馨出来的时候,花筱词说道:“要不要给她打扮一下?陈姑娘长相不错,要是被人记住的话,恐怕会引起来很大的麻烦。我觉得给她办成男的比较好。” “正是要让人记住她的样子,要是陈姑娘直接用男子的样貌出去的话,恐怕被人记住后,以后我们会更加麻烦,现在才不会太过于麻烦。” “为什么不能够给她的模样做出一些改变呢?让她没现在这么好看。”宋连山提议道。 “这样也可以,但是我们手里的东西没有办法做出来太多改变的,而且那么做的话,也是太麻烦了。长相上面的一些变化是小的,不如男女之间的变化。 而且等到她以后变成男子后,再有些长相上的变化,恐怕不会有人有太多的怀疑。” “还是您想得多,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就靠着您了。”花筱词说。 “老宋,你带着陈雅馨从墙上离开,脚步一定要快一些,不要让人追上去,送到苏清那边,然后快点回来,我这边还等着你。” “我知道了,陈小姐,多有得罪了。”说完,宋连山背过来包裹,然后挽着陈雅馨的胳膊,在墙边跳起来,稳稳地落在墙上。随后两个人直接离开镖局,看着宋连山的身手,花筱词吃惊地说道:“要是我们镖局有人能够有这样的身手,恐怕我们镖局现在就不是现在这种境地了。” “这种事情不是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要离开这里了。” “您让他离开,那么您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花筱词问道。 “我接下来怎么办,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带着镖局的人,把我送出去就好了。记住要大张旗鼓一点,最好能够是你们让这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们把积压在手里的货物送出去了。”齐年北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既然对方想知道自己在这边做了些什么,那么自己就让对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且还是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对面,自己做了什么,不然对面还不一定上当呢。 “您这么做,确定对面会对您做什么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他们要是不做什么的话,我就直接带着你去吃饭。” “那要是他们对你出手呢,我能够给你什么?” 齐年北想了想,“等到你有时间去余杭县的时候,你请我吃饭。”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麻烦花小姐了,我这里有些银两,算是陈雅馨在这里这些日子的花销,虽然你们镖局当初答应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做好打算,但是像是你们这种仁义之举,我不能够让你们承受太多的损失,镖局现在已经很是不容易,就不要客气了。” 花筱词收过银两,说道:“多谢大人,如果大人以后有需要花家镖局的地方,我花家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是以眼下的事情为主,记住一旦有人抓你们的话,你们不要反抗,我保证你们没有事情。至于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你们脱身的。” “还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您这次用的计谋,可是空城计?” “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 虚虚实实,兵无常势。虚而示虚,诸葛而后,不乏其人。 如吐蕃陷瓜州,王君焕死,河西汹惧。以张守归圭为瓜州刺史,领余众,方复筑州城。版干裁立.敌又暴至。略无守御之具。城中相顾失色,莫有斗志。守圭日:‘徒众我寡,又疮痍之后,不可以矢石相持,须以权道制之。’乃于城上,置酒作乐,以会将士。敌疑城中有备,不敢攻而退。”齐年北解释道。 “看来大人对兵法还是有些了解的,我还真没想到,大人居然会在这里用这种手段。” 齐年北冷笑一声,“有些时候,你觉得是朋友的人,可能是你的敌人。” 花筱词不懂齐年北在说什么,但是她觉得会和朝廷有关,只是对于她来说,和朝堂的事情有关,就是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她是不愿意插手的,只不过齐年北出手大方不说,还把陈雅馨带走了。这让他们暂时遇到的困难都解决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大恩。 在花家镖局之外,花家家主花南说道:“这次您把东西拿走,还给我花家镖局额外的银钱,我花某要是再不出来送您,就有些不太仗义了。” “首领,这位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已经把人带出来了吗?”白寻安身边的内卫问道。 白寻安骂道,“让你们多读书,你们不听,一天天长这脑子做什么?这脑子要是不用的话,你们就把脑子送出去。 虚虚实实,兵无常势。如齐祖铤为北徐州刺史,至州,会有阵寇百姓多反。铤不关城门,守陴者,皆令下城,静座街巷,禁断行人鸡犬。贼无所见闻,不测所以,或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铤复令大叫,鼓噪聒天,贼大惊,顿时走散。 这就是空城计,哪怕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手里有很多东西。 人家能以现在这个年纪,就掌管我们的内卫,足以说明人家的能力,你就算是不相信他,总应该相信陛下吧。” “是属下多嘴了。” “记得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一定要稳住,我不让他们动手,任何人不能动手,我倒是要看看,这苏州城能翻起来什么浪花。 我以为苏州在我们的看护下,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却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事情。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上面好好查查这里的。这姑苏城的内卫也不全部是我们的人。”白寻安自嘲地说道,他没想到姑苏城居然会有现在的麻烦,他这个首领的责任是很大的。 齐年北和花家镖局的人刚说完话,刚刚走出去十数步,就出现了吴县县令府的官差。 齐年北没想到刚出来就见到了幕后最终的大官,他想不到吴县县令居然会管着这件事情,这算是他的意外收获,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衙役,齐年北说道:“不知道几位官爷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还不清楚我要做什么吗?你们心里清楚,来人,把这些涉嫌藏匿嫌犯的人都抓起来。” “慢着,官爷为什么要说我们是涉嫌藏匿嫌犯啊?我们可都是身世清白的人,这里是我的身份文凭,我是即将上任的余杭县县尉。 我只是来这里做些事情,难不成你们吴县不一样。连取东西都不行吗?” “你居然还敢伪造县尉的身份文牒,真是意外的收获,来人还不把他们全部拿下。” 齐年北没有多余的动作,任由对方把自己抓起来,当然也包括在场的所有花家人。 在场的所有人已经被抓到了吴县的县衙之中,齐年北被人压住,跪在地上,他倒是不介意这些事情,反正跪在皇帝那边很多次,他的膝盖没那么硬,而且对方是上县县令,比他这个县尉的级别高,就算是真实身份出现,他也只能够跪地上磕头,谁让他这次得罪皇帝,没能够得到一个高位。 这件事情和皇帝没多大的关系,是江南东道这边的官员大多数都没有能够调动的机会,而余杭县尉这个职位的调动,都是宋衡找人帮忙才腾出来的,其他地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机会。 皇帝虽然怀疑江南东道,但是上下铁板一块,不太好动。 而且齐年北在大理寺的职位和在外面不一样,大理寺的职位其实除了几个高位之外,都是没有太多的实权,可是一州法曹却是实权,而且齐年北的年纪放在那里,皇帝要是直接让他当法曹,容易引人怀疑,一个上县县尉刚刚好,正好能够适应齐年北的能力和皇帝现在的布局。 吴县县令是一个长相略显猥琐的老人,之所以这么形容他,是因为他长着老鼠胡须,还带着一双眯眯眼,俨然一副不是好人的样子,齐年北见过长得丑的,但是很少有这么丑的,也就是大吴对于官员的长相要求不高,不然这老头绝对当不上县令的。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罪。”老县令的声音很是难听,像是纸糊的窗户破烂后,被风吹过的声音,很是难听,让人听起来有一种折磨的感觉。 “回禀大人,这是属下等在蹲守花家镖局的时候抓到的犯人,遵从您的命令,属下等一直在花家镖局门口等候,结果今天居然发现这些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花家镖局,还说着拿走了什么东西,我怀疑他们把我们盯着的犯人抓走了,所以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说自己是余杭县的县尉,在赴任的路上途经苏州,所以来这里取东西,小的怀疑他是伪造的身份,这是他的身份文牒。”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假话 吴县县令王海泽,乾章三年进士及第,和正议大夫兵部右侍郎张奉君是同年,只不过张奉君长相端正,在进士及第之后,就留在京中,三十年来,已经成为了兵部右侍郎,还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兵部尚书。 可是同年进士及第的王海泽,现在还只是一个县令,就算是上县县令,可是也不过是从六品上,但是兵部右侍郎可是正四品下的官职。两个人之间相差着八个品级,更何况张奉君身上还有着超过他官职的文散官,像是历任的兵部侍郎大多数都只是通议大夫,只有他张奉君一人是正议大夫。 除了王海泽长相上有一些问题之外,还有就是王海泽的能力属实是一般。但凡他的能力足够,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县令,像是他这种圆滑的性子,凭借着那些同年,至少也能够混一个司马的职位,只是这么多年来,他连一个县令都做不好,说明他的能力过于堪忧。 像是他这样的人,在办案上自然没什么水平,对手底下的人也没有太多的约束,但是他还是有一些眼力,能够分辨出来齐年北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王海泽仔细地看了看齐年北的身份文牒,并且观察了齐年北的长相,他连忙说道:“身份没有问题,还不快给齐大人松绑,不管齐大人所犯何罪,他都是朝廷命官,不能被你们这样当做普通犯人捆绑。” “谢过大人。” 王海泽咳嗽一声,说道:“齐大人为什么会和这些人聚在一起,他们都是花家镖局的人,而这花家镖局,此刻就在我们的看管下。 本官不是怀疑齐大人,只是齐大人应该知道,和嫌犯有所牵连,我们也是应该调查你的。 你是县尉,主管刑狱之事,自然要比我这个县令更懂其中的深意。 所以你最好给本官一个解释,要是解释得不好的话,本官也就只能够把你羁押在府上,等到吏部那边的公文回报,就把你押回。” “在下自然知道这件案子怎么处理,只是在下不知道,大人所说的嫌犯是谁,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说我与嫌犯有所勾结,还请大人能够为在下解释一二。” “尔这无耻之徒,本官念在你与本官同在朝堂为官,你又是年纪轻轻,对你还算是有一些仁慈所在,却不料你这厮不思悔改,居然在这里大言炎炎。你这厮居心叵测,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居然还有心情妖言惑众,说是自己与花家镖局无关,谁人没能够看到你从花家镖局出来? 虽然本官不能够杀了你,但是你一个小小的九品县尉,居然也敢在我面前造次,真当本官不敢对你们动手吗?别的事情不说,本官就先治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只是这一项罪责,不知道你如何应对? 来人啊,给这家伙上刑,让他知道我大吴的国法森严。” 齐年北放平呼吸,让自己保持最佳的状态,他在京兆府受过大刑,知道让自己保持平静能够让自己承受刑罚的时候,不会太痛苦,他是一个不喜欢痛苦的人,这样做能够让他避免承受太多的不舒服。 齐年北被人按在长凳上,他仰着头看向王海泽,用力记住对方的面貌,他保证一定要让内卫好好查查这家伙,就算这家伙和这些事情没关系,他也一定保证让这家伙尝试尝试内卫的厉害,内卫本来就是用来对付他这样的家伙的,他用内卫对付他,也不单单是泄私愤。 而且对方对于花家镖局的监视,说明这家伙和陈符希的关系一定不一般,陈符希虽然只是受害者,但是和皇帝遇害的事情也有很大的,而这样的关系对于齐年北来说,对于内卫来说,就是查查他底细的理由,齐年北说道:“大人动用私刑,就不怕被人知道,就不怕被您的上官知道。” “被人知道又是如何,难不成被人知道之后,我就不会对你动手,哪怕是刺史大人在我身边,我也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因为我做的事情就是对的,而且我觉得有一件事情是对的,你这家伙藐视公堂,是真的。” “我并没有藐视公堂,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我只是询问大人,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大人仗着自己的官职高,仗着在自己的属地,对于我就比较轻视,这是何道理? 难不成大人对我轻视,对我的话视而不见,还是我藐视公堂不成了?” “巧言令色,本官说你有罪就是有罪,你这厮不但不认罪,还在这里一直狡辩,难不成本官就如此可欺不成?” 齐年北冷哼一声,把头低下,骂道“既然大人好坏不分,还要对我做的事情有所言语,那么就请大人处罚吧,只是我希望大人能够记住一个道理,公道自在人心。 不管大人做什么,哪怕是大人想要杀了我,我也就是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大人能够打杀我,但是大人不可能让这世上所有的道理都消失。” 王海泽咬着牙说道:“来人,行刑。” 只是这时候外面有声音喊道:“江南东道处置使白寻安白大人来到。还不出来迎接。” 白寻安除了内卫首领的身份之外,还有着江南东道处置使的身份,这才是他能够在苏州等地经营内卫的主要原因,若是他的身份只是内卫的首领,那么内卫在苏州进行任何活动,都是容易受到阻碍的。 “停止行刑,所有人同我一同恭迎白大人。” 王海泽认识江南东道处置使白寻安,白寻安虽然在江南东道并不管事,但是在江南东道来说,他还是这里官职最高的。 王海泽看着从轿子中露面的白寻安,笑着说道:“不知道白大人来下官这里所为何事,白大人近些日子不是在忙别的事情吗?” 白寻安没有给他好脸色,毕竟齐年北被他们抓起来了,而齐年北是他在内卫中的上司。 虽然他这个处置使在江南东道的身份很是高贵,可是和齐年北这种内卫中的实权,有是不一样的。内卫中的职权,和官员的身份不一样。 官员的身份对于内卫来说,其实更像是一种明面上的衣服,只是一件衣服而已,真正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身份是什么样的,是他穿在明面上衣服里面的那件的衣服。 只有那件衣服才是内卫所要考虑的内容,那件衣服是内卫真实的依仗。对于白寻安来说,一个品级不高的内卫首领,要比他这个处置使更加重要。 像是齐年北这样的身份,只要他想,可以暂时撤换掉江南东道境内的所有人。只要是江南东道的官员,不管是胥吏,还是像是白寻安这样的封疆大吏,还是那种只在衙门里面誊抄文书的小吏,只要是齐年北想,他都可以换掉。 这听起来很是厉害,而且不应该让齐年北这样身份普通的人去管,但是没有办法,齐年北的身份摆在那里,谁让他是内卫的首领,只要他想,他在江南东道的地界上杀谁都可以。 白寻安看着王海泽,声音冷冷地说道:“听说王大人今天抓到了很多犯人,正好本官在附近,就特意过来看看。 而且内卫找到本官,也要做一些事情,正好这次的事情,也能割让本官插手一番,所以还请王大人在前面引路,本官想要过问这件事情。” 王海泽脸色一变,但是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总不能拒绝这位在江南东道称得上是土皇帝的处置使。 要是这次拒绝白寻安,等到以后白寻安以后要对他们动手的话,他们也就失去了和白寻安说话的筹码。 “大人里面请,我们在审问犯人,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代替下官审问。” 白寻安说道:“哪里的话,当然不会嫌弃的。本官可不是暗中会乱说话的,所以请王大人不要介意。” 白寻安带着人到了公堂上,看着被人按在木凳上的齐年北,白寻安只觉得心头悸动,幸好他来的时间合适,要是等到他来的时候,齐年北被人打伤或者是打死,那么他这个处置便就做到头了,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他这位处置使,会被撤换掉的。 对于他来说,只要离开这里,以后面对到的任务绝对不会好过内卫对于他们这种人的处罚是很有心得的。 白寻安走到齐年北的身边,侧身看向齐年北,随后说道:“这不是齐大人吗? 怎么几日不见,就被人按在这里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被陛下钦点,由着内卫押送到余杭县的吗?” 齐年北一听白寻安的话,就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了,于是他说道:“处置使大人,在下是按照内卫的命令,去花家镖局取来一样东西,只是没有想到,取到东西,刚想要离开这里,就被县令大人带了过来,县令大人让在下认罪,在下不肯,就对在下动刑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处置使白寻安 白寻安一听到王海泽要动刑,知道这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也是说道:“哦,王大人居然要对付你?可是王大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啊? 要知道王大人在吴县的名声一直很好,少有人能够像是王大人这样,在吴县得到勤政爱民的称号。 像是这种勤政爱民的大人,怎么可能对你这样一位朝廷命官动手? 而且你只是涉嫌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王大人难不成还能够因为别的事情对你动手吗?” “王大人要治在下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在下不理解王大人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王大人是这么说的,‘尔这无耻之徒,本官念在你与本官同在朝堂为官,你又是年纪轻轻,对你还算是有一些仁慈所在,却不料你这厮不思悔改,居然在这里大言炎炎。你这厮居心叵测,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居然还有心情妖言惑众……别的事情不说,本官就先治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只是这一项罪责,不知道你如何应对? 来人啊,给这家伙上刑,让他知道我大吴的国法森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大人就是这么说的,处置使大人要是不愿意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在场的所有人,在场的人不只有花家的人,还有吴县衙门自己的人。 或许花家的人会向着我说话,可是吴县县衙当中的人应该不会向着我说话吧。 诸位自己说一说,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何必说此话呢?” 白寻安看向堂下众人,众人不敢看向他,于是白寻安问道:“果真如他所说?来人,回答这个问题,不要想着欺瞒本官。本官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是被我发现有人隐瞒我的话,我保证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王法的。” 听到他的话,花家镖局的人自然是把自己知道的话都说了出去,吴县县衙也不是王海泽的一言堂,自然是有人站出来说了两句公道话。 白寻安走到县令的主位上,然后缓缓地坐下,随即开始把玩手中的惊堂木,他玩味地看向王海泽,说道:“王大人作何解释。难不成王大人觉得我是在污蔑你吗? 要是我在污蔑你,这吴县县衙的人也不至于污蔑于你吧。 还是说,您这位吴县县令,想要给我这位处置使定罪呢? 我觉得你也不需要给本官定大罪,你只需要给本官定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就可以了,本官觉得藐视公堂之罪最是合适了。 毕竟您所骂的话,还是很适合我的,无耻之徒,不思悔改,大言炎炎。居心叵测,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妖言惑众。 我觉得我这个处置使做的不好,要不我和陛下说一声,让你去当处置使吧。我觉得王大人比我会当处置使,我这个处置使最多也就是能做一些事情,您这个县令却是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处置使大人恕罪,是在下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故此才说了这些话,不是因此对大人有所欺瞒,也不是对朝廷所做的事情有任何怨言。”王海泽不知道白寻安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但是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是苏州刺史在这里,也需要看着人家的脸色行事,更不要说他这个县令了。 “王县令这么说,那就是这样吧。只是本官希望王县令能够记住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王县令想做就能够做的,也不是王县令想解决,就能够解决的,这件事情我会如实禀告陛下,到时候会由陛下亲自和您讲解一下这些事情的,至于您是怎么想的,那就和我关系不大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把人给我放了就是你现在该做的事情。 不然内卫找到我身上,我可就全然不管你了,本官的话就到这里为止,王大人好自为之。 本官回去了,王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应该心里有数吧。” 等到白寻安走后,王海泽才想起自己能呼吸,他刚才一直都处在憋气和大喘气的转换当中,他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倒不是他特别恐惧这些事情,只是有些事情让他难以接受。 “还不给齐大人松绑,你们都傻了吗?”等到王海泽缓过来后,他对着在场的人大声喊道。 那些被白寻安吓坏的人终于也是缓过劲来,他们把齐年北从椅子上松开,虽然白寻安已经离开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就像是折磨一样。 他们可以对齐年北做很多事情,因为白寻安暂时是不在这里的,可要是白寻安回来的话,那么他们将要面对到的事情,也注定是不一样的。 “齐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还请您能讲一下这件事情的来由。” 齐年北坐在长凳上,看着勉强还算是坚挺的王海泽,笑着说道:“王大人怎么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现在和刚才的样子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还是喜欢您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您再展示一下自己桀骜不驯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 齐年北嘴上虽然在为难对方,但是实际上也没有说太多没用的话,他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有些事情只是他想做就去做的,而不是那种别有用心,他之所以选择说前面那些话,无非是嘴贱。 他其实是想告诉他们这些事情的真相的,要是不告诉他们这些事情的真相的话,那么他做的那些计划都是没什么用处的,但是要是轻易地告诉对方,恐怕也会被对方怀疑,不轻视你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应该去做的事情。 齐年北知道自己平日里不太遵守契约精神,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对方身后也有那种智谋团,恐怕他的计划也会被认出来的。 白寻安出面一次两次还好,要是出面的次数多了,恐怕是会有人怀疑他和白寻安之间的关系的。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调查江南东道的事情,要是这件事情不完成的话,他以后在江南东道要待上好多年。 “看来是本官污蔑齐大人了,为表达本官的歉意,还请齐大人到府上一聚,本官为齐大人准备饭菜。” 齐年北摇了摇头,“本官还要去内卫那边办些事情,这次离开长安城是陛下的惩戒,要是不和内卫说这些事情,我怕不是要被内卫惩治了。” “那就等到您从内卫府上回来,等您从内卫府上回来的话,我们再去吃饭也是可以的。” “内卫那边可能会直接把我送到余杭县,不然会延误时间的,内卫那边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看重的。 而且我身边还带着家眷,她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所以谢过大人的好意。 如果大人觉得对在下有些亏欠的话,大人可以把这些花家的人都放走。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看到那人是直接把人接走后离开的,他们也没有别的交流。 而且他们镖局行事就是如此的,总不能叫人家镖局不做生意吧?”齐年北还是打算为花家镖局说一些话的,要是王海泽真打算为难他们的话,他们不想花些钱,也是不行的,就算是白寻安要帮助他们,也不是很稳妥的事情,因为处置使得青睐,恐怕会给他们带来一些祸患的。 王海泽当然打算卖给齐年北一些面子,虽然齐年北得罪了皇帝,但是那说明他能够接触到皇帝,像是他那位同年,要不是距离皇帝太近,恐怕被人砍了脑袋后,才能把名声传出去,于是他果断答应,“等他们签供画押之后,就把他们都放回去。” “那要是没有要我做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去找内卫了。告辞,王大人。” “齐大人慢走,我送你。” 两个人一起向外面走去,路上,王海泽问道:“齐大人如此年轻,为什么要来这里当一个县尉,是家中想要让您来这里锻炼锻炼吗?” “这倒不是,被贬了。因为触怒陛下和齐国公。” “齐大人怎么会惹到这两位呢?” “就是办案的时候,说了几句重话,有些时候说错话了,也是难免的事情,人总是要有犯错的,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呢? 但是陛下也没有过于苛责我,只是骂了我几句,还留着我这条命没砍了我的脑袋,就已经是对我的仁慈了。 也不知道要在这地方待多长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齐大人在长安的时候,当的是什么官职啊。” “只是个大理寺的闲官,一个大理寺主簿。” 王海泽心里一惊,虽然齐年北得罪了皇帝,可是看着他这个年纪,能够当上大理寺主簿,哪怕现在被贬,可是前途谁也说不定,得罪皇帝的人不是永无翻身的可能,还有可能翻身,新皇登基,只要不是被先帝特别照顾过的人,都有可能恢复原来的位置,谁也说不准十几年之后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全部背叛? 离开了县衙之后,齐年北头也不回地就跑回了客栈,然后带着错愕的苏清和陈雅馨火速离开了苏州。 他有点做贼心虚,要是被人知道他和内卫勾结在一起,倒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肯定会对他接下来在余杭县的事情有所影响。 在离开苏州的路上,苏清问道:“不是说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走了,你们两个被人捉住了?” “这件事情要问她,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要不是因为故人所托,我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去做触怒官府的事情。 更何况我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要是做太多的坏事,恐怕会比以前更严重,知法犯法可是重罪。 陈姑娘,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你们所做的事情,你们所经历的事情,你们现在打算要做的事情。 虽然我答应陈符希,会把你这个托付给我的贵重物品保护好,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能去做的。至少在了解你的身份之前,我是不会做一些事情的。 我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事情是不会去做的,尤其是我不知道,并且是对错不分,善恶不明的事情。” “我可以信任你吗?”陈雅馨试探地问道。 “当然可以,而且就算是你不信任我,我觉得你也没有任何的退路。 首先,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能够依仗的人,就只有陈符希。 而现在陈符希死了,你身边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我了,要是我想陷害你的话,也不用救你出来,你活着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你死了的话,对于抓你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要是对你重要的话,恐怕就算是去死,你也应该会去做吧。” “我可以死,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说,也必须去做。”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保证,只要是我能够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你附近的人应该都能听吧。” 齐年北点点头,“坐在你身边的,是我的妻子,赶马车的人,和你带出来的人,都是齐国公的手下,齐国公宋衡与我是好友,生死之交,他不会出卖我的。 至于外面那些骑马的随从,一部分是齐国公的人,一部分是内卫,暗地里的人听不到这些,但是他们的身份也没有问题。” “我依稀记得你说过,你是得罪齐国公才来这边的,而且内卫为什么会跟在你身边,你是什么人?” “我是不应该和你开诚布公的,但是和你说了也无妨,到了我身边,你也别想和外人有联络的可能。我和齐国公之间的关系不会与你说,我和内卫的关系,也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 但是你放心,这两方都是帮助我的话,换句话来说,只要是你说的事情足够合适,他们双方也会是你的助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双方势力可都是不简单的,我不觉得你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尉那么简单,你至少也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少爷。” “这种事情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要清楚,现在不是我求你告诉你这件事情,而是出于某种目的,你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不告诉我,就没有人会帮助你了。” “我会告诉你的,但是告诉你之后,对于你来说,也绝对不会是件轻松的事情,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朝中能够让齐国公帮助的人,不会是少数,能够调动内卫的人,也是有一部分的。 但是和这两方势力同时牵扯上关系的人,其实并不多,甚至可以这么说,朝中除了皇帝和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就不会有人做到。 而你现在就是这少数的几个人,你难不成会觉得,像是这样的人,是少见的吗?” 齐年北点点头,“这一点你说得对,看来陈姑娘的身份也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开始在想你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了。” “其实你们所见到的陈符希,不是真正的陈符希,他只是影子,是我兄长的影子。陈家在岭南也算是大家,自从先祖得罪前朝皇帝后,就在岭南扎根。这么多年的变化,也终于成为岭南的大家族,只是等到我和兄长这一辈,家道中落,好在父辈早年从军,为兄长谋来一个官职。 兄长很多年前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影子,要找到和他长相一样的人,再去慢慢培养,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好在五年的时间,还是让他们成为相差不多的人,我以前是不清楚兄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的,但是现在我清楚了。 他想要让对方知道他知道很多秘密,而换句话来讲,他是用自己来下棋。而这一盘棋的最先开始的一步,就是他自己的死。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取影子的存活,然后用影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步一步地和他们下棋。 他以前和我说过,他学的棋是向死而生,而且是那种非死不可的,向死而生。” “你的意思,他做的事情,甚至包括他在长安城被害,都是他下的棋局?”齐年北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他知道僵尸案的内情,除了策划这个案子的人之外,就只有他最了解这件案子,他清楚这样的案子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复杂,就算是他用尽全力,用自己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推断,也只是能够知道对方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完全打断对方的行为,和接下来的计划,只能够靠险招,而且是近乎疯狂的那种,他近乎是靠运气,甚至是靠着天命去做这件事情。 而这也就说明,那个死去的男人,陈符希居然能够把自己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并且还能够让他没有任何的察觉。 或许对方的谋划时间过长,但是这也说明陈符希的能力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陈符希是和他们是一起的,就是那些谋划幕后所有事情的人。” “我也不知道,兄长称呼他们为南客,也不清楚是江湖帮派,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南客,可惜齐国公不在这边,要是他在这边的话,或许能够知道所谓的南客是什么。 我学识并不渊博,并不知道所谓的南客是什么。老宋,你去问一问内卫的人,就问问他们当中有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南客是什么的。 要是有知道的话,最好能够知道所有南客的内容,只要是内卫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我现在就去问,您在这里多等一会儿。” 齐年北说道:“你接着往下讲,就讲你知道的所有内容,能想起来什么,就想起来什么。 比如为什么你兄长会把你留在江南东道,我并不觉得你们出现在江南东道,或者是说,你们最终的目的地在江南东道,是一种巧合,或者是说是随意之举。” 陈雅馨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些事情的确不是巧合。也没有任何的巧合,这些事情是兄长的谋划。 兄长留了一些东西在江南东道,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他只是和我说过,他在哪里留下来一些东西,只要得到那些东西,我们应该就可以找到背后的秘密。” “看来你兄长是个谨慎的人,只是就算是有隐瞒的地方,你也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吧,你的兄长不可能完全不告诉你,哪怕是他觉得你不能够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你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吧。” 陈雅馨点点头,“那是自然,首先我就知道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是有关江南东道所有的官员……” “江南东道所有的官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南东道上下官员加起来有将近万人,要是真有那么多人都涉及到你兄长的书信当中,你知道这对于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整个江南东道都会是那种特别危险的状态,朝廷甚至会出动大军对这里动手,而后甚至是整个江南东道都会被裁撤,至于死掉的人,恐怕也要数以万计,而且那时候说明一件事情,江南东道已经是独立于大吴之外的王朝。 他们不是贪官,他们已经可以叫做反贼了。” “我觉得兄长指的官员,应该是那种品级比较高的,至少也得是县丞这种,我记得他曾经和某个人说过,你们要是能够把所有的胥吏都收买,才叫真正的本事,但是能够做到眼下的事情,也说明你们的本事不错,苏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 齐年北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说道:“幸好是你说错了,不然我现在已经打算回长安了。” 齐年北保证要是江南东道的所有官员都有问题的话,那么他直接就请皇帝派大军来这里,那代表着江南东道已经无可救药了。那样的江南东道不要说是不是有调查的必要,就连存在于大吴的必要都没有了,大吴不需要那样一个反叛的地方存在。 皇帝不会轻易地杀戮百姓,但是官员并不属于,一旦真是上下沆瀣一气的话,皇帝不介意杀鸡儆猴。 是一百四十章第一次见面 余杭县异常的平静,像是不知道他们将迎来一位新的县尉,其实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就算是换了一位县令,只要头顶上那位天子没有换人,那么一切都是和以前一样。 自从大吴立国以来,江南等地的富庶程度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地方,甚至有很多时候,这里交上去的赋税,要比长安还高,要知道长安可是大吴的京城,算得上是大吴最富裕的地方。 要不是如此富庶,江南道也不会在十年前分为江南道和江南东道。 分开的江南两道中,江南东道是其中最富庶的,至于余杭县,虽说不是最富庶的县,但是也算得上是富裕,所以自从八年前起,余杭县就是上县了,皇帝除了是想让齐年北在这边的时候,不会被那些事情缠身,还有一件事情,是余杭县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件凶杀案,也没有过任何一桩上报到州府的大案。 或许这是代表着余杭县的吏治清平的表现,但是像是这种完全没有任何的表现,其实说明了这里的吏治有问题。 倒不是不死人就代表着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一座县城,十数万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一件凶杀案呢? 就算是没有凶杀案,也不可能连偷窃案和冲突都没有的。 官员有办案的能力,或者是吏治清平,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件事情,就是不会有人犯错,人大多数都是会犯错的,哪怕是天下太平的日子里,也是不可能不会有案子发生的,发生案子的时候才是常态。就算是上官教化于民,使得百姓都知道那些事情,但是百姓之中当然也是会有一些问题的。 所谓的路不拾遗和夜不闭户的场景是可以存在的,但是绝对不是现在的场景,现在的场景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但是绝对不会是余杭县现在的场景,现如今的余杭县俨然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情况。 皇帝当然也是会夸奖余杭县做得好,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不觉得余杭县没有问题,要是那种呆板的君主,可能会觉得余杭县是做事很明智,但是皇帝这种醉心于朝政的人,是很清楚这种东西代表着对方的虚伪和那种隐瞒的。 所以皇帝对于余杭县的怀疑一直没有减少过,余杭县的官员当然也知道这种事情,但是这里可是余杭县,谁做错事,或者是说谁不愿意和这里的乡绅乡党同流合污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意味着他们在余杭县做官会做不下去。 齐年北坐在马车上开始思考这次到余杭县可能遇到的事情,余杭县是上县,而且这里是那种比较富庶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百姓注定是不会和其他地方的百姓一样的,要是其他地方的百姓,恐怕是会被骗的,但是这种地方的百姓实在是不太好骗的。 而且齐年北觉得余杭县的官场是不容易投入进去的,对于他们来说,余杭县的官场是很危险的。像是这种危险的事情,齐年北是不愿意去做的,虽然他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但是他还是很惜命的,像是他这种人,一向都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 但是齐年北还是来这里,一来是皇帝的事情,他答应的话,死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要是不答应的话,是一定会死的,皇帝砍死他的话,还是很简单的,除了宋衡之外,恐怕也不会有谁觉得他很重要,就算是觉得他重要的话,恐怕也不愿意为此得罪皇帝的。 然后就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皇帝以后会不会直接给他一个在大理寺的六品官职不说,就单说皇帝给他的赏赐和宋衡给他的资助,都是不少的。宋衡给他准备的银钱,以及皇帝给他的赏赐,都足够他在江南东道当一个富商了。 齐年北到了余杭县县城的门口,齐年北递交了自己的身份文牒就听见门口的守卫说道:“原来是新上任的县尉大人,快快请进,县令大人已经早就告诉我们,说是县尉大人快要到了。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县令大人,县令大人那边应该会准备好宴席的。” “就不劳烦你们了,我这边会去亲自拜访县令的,这个时候正是县令当值的时候,若是打扰了县令处理公务,恐怕对于县令来讲,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守卫点点头,说道:“大人慢走。” 齐年北并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找了一间客栈,将苏清和陈雅馨安顿好才去的县衙。倒不是他担心会有人对她们出手,只是刚到县衙第一天,就带着女眷前往,着实会导致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这些影响对于齐年北来说,倒是无可厚非,只是对两个女子的影响过大,让他不得不去好好思考这件事情,俗话说得好,流言止于智者,但是很多时候,流言都是会造成很坏的影响的,这和对方的身份关系不大,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都可以和他说这种话,只要他想,只要没对齐年北造成太多的影响,他都不会说什么,最多就是捏着鼻子承认这些事情,要是对待所有事情都要尽心尽力的话,齐年北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难做。 而且当初在长安生活的时候,他遇到的事情要比现在多很多,他在那里成长了很多,要是有人问他那里的生活对他的影响有多大,齐年北或许会笑笑不说话,这不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而是有些痛苦和烦恼,是没有必要和别人说的,和人说了,其实也是给自己的烦恼多加深一些印象,当然也会有人帮助他们,但是不是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必求别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很难,除非是自己做不到,对方能够做到。 齐年北来到县衙,先去把自己的身份文牒交给了县衙的官吏,然后去拜见了县令张峰。 张峰,大吴麒正八年进士二甲第五名,今年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不过三十岁,像是能够当上余杭县这种上县的县令,也说明他的能力不太一样。 齐年北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张峰看着很普通,要不是那一双眼睛让他的气质不太一样,恐怕把他扔在人群里面,也不会有人能认出他来,但是就是这一双眼睛,让他的其实变得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闭上眼睛的张峰像是一个路边寻常的百姓,可是睁开眼睛的张峰像是一只飞翔在天空中的苍鹰,他的眼神锐利当中还带着一丝狠毒。 这种眼神让齐年北想起来自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记载,“漠北有神,其民锐利如鹰,望之生畏。” 但是齐年北只是看了一眼张峰的眼睛后,就恢复如常,张峰的眼睛自然不是那种神的子民所拥有的,至少他知道在大吴有人比他的眼神更加具有让人畏惧的感觉,也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皇帝眼神才是最让他恐惧的,像是张峰这种,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下官齐年北见过大人。”齐年北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听说齐大人年纪不大,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年轻。齐大人可有弱冠之龄?”张峰笑着说道。 “回大人的话,我今年十九岁。要等到明年才能到弱冠。” “齐大人是科举出身,还是有人推荐?” “是贬官到这里的。” “贬官?对于齐大人的年纪来说,这个年纪已经不算是大了,所以贬官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是下官在开玩笑,是实话如此。 下官承蒙陛下恩赐,得以在大理寺当上主簿,可是下官不知何时触怒齐国公宋衡,继而得到陛下的怨恨,但是陛下体恤下情,觉得我还不至于直接被罢免,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张峰点点头,“看来齐大人还真是命运多舛。”张峰心里对于齐年北的看法有了一些变化,觉得齐年北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虽然杭州刺史是齐国公的人,但是余杭县并不是齐国公的人,所以皇帝把齐年北送到这里来,就是让齐年北可以安稳当官,但是因为杭州刺史是齐国公的人,所以齐年北不会升迁,这是把齐年北养在这里,不仅仅能够让齐国公消气,还能够让皇帝保护好齐年北。 看来皇帝和齐国公之间也并没有那么和睦,貌合神离。 张峰笑着说道:“齐大人第一次来到余杭县。我这个东道主自然是要请齐大人吃饭的,齐大人放心,是我自己出钱。” “张大人客气,眼下就要中秋,在下是带了家眷前来的,恐怕要等到中秋之后才能够同张大人见面。” “齐大人居然还带了家眷前来?只是本官在余杭没有房产,恐怕帮不了齐大人的忙,这样吧,本官的管家对余杭很了解的。就让管家带着齐大人看一看附近的房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始背书 齐年北笑着说道:“要是不耽误大人的话,自然是可以的。在下是第一次来到余杭县,还不知道这里哪些地方适合居住。 要是有着大人管家的帮助,想必很快就可以找到合适的住处,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告诫管家一声,最好不要找花费太多的住处,在下清贫,没有过多的银钱制支付房费。一家人还要在这里生活,要是花费太多银钱在住处上,是否会对将来的生活造成影响。 劳烦大人费心了。” “哪里的话,本官是余杭县的父母官,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治理余杭靠的就是你我通力合作。 齐大人应该也知道余杭在外面的名声,自然也就能够清楚余杭这么多年来对于吏治一事的苛刻追求,要是本官与齐大人生出什么间隙来,恐怕会给余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也会让齐大人今后的官运有些麻烦。 我们做官除了为君王为天下苍生之外,还有就是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若是当官的目的不是为了升官的话,那么我们这些当官的,恐怕也成就不了什么大事,总不能就想着一个县令能够治理天下吧。 所以还请齐大人以后能够通力合作,要是官场上有些事情,在下处理失误的话,还请齐大人见谅。”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为百姓办事,哪里会有间隙呢?无非是所操之术多异故也。 而且只要是我们一心为民,哪怕会有间隙,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就算是有失误,也是正常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错误,要是错误,我自然不会在意,但是要是不是错误,而是涉及某些问题的时候,则我们会撕破脸皮。 在下向来是一个脾气差的人,所以这次说错话,还希望大人能够见谅。” 张峰依旧带着笑意,但是眼睛却已经眯起来,若是别人的话,齐年北会觉得对方是在笑,可是对方不是齐年北,对方是张峰,这家伙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这么多年,齐年北都很少遇到这种气势的人。 皇帝不一样,皇帝身处在那个位置,要是没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本事,那么他接下来所要应对到的事情,恐怕会有很多,而张峰只是一个县令,就算是少年老成,经历过很多事情,也不应该拥有这种君王般的鹰目。 至于传说中的记述,齐年北是不愿意相信的,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其实就只是当做一件消息知道就好,而不是完全放在心中。 “齐大人说得不错,果真是少年才俊啊。只是在下有些事情不太了解,假如真遇到那种很为难的案子,我们处理不好,导致余杭县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大人的话,大人应该怎么去做呢?” “我觉得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那么我觉得自己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又任何改变的,但是我们不能够不做出来任何的改变。 哪怕是真因为那些事情出现一些困难,可,生活本就是如此。我们生活在阳光下,接受着阳光的沐浴,可是也要承受着黑暗。 小草能够从缝隙中伸出来脑袋,荒漠中也能够长出来绿植,枯木桩子上也有新的枝丫,角落里也能开出来最美丽的花。 我觉得不管事情怎么发生,不管有多坏的影响,但是我该做的事情,我就会去做的,因为这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在下受教。” “若是没有事的话,下官就告辞了。下官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下官需不需要从明日起就直接上任。” “等到过完中秋,也没有几日时间,就当是给齐大人来到余杭县的接风洗尘。齐大人也好带着家眷在附近游玩一番。” “谢过大人,下官告退。” 等到齐年北走后,张峰冷笑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屏风后面的人喊道:“我吩咐你去做一些事情,记得不要告诉给别人,也不要被人发现。 现在先不要去,恐怕会有人跟着你,所以你等到一炷香之后再去做。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张峰说完,手下的人说道:“那家伙应该不会去做这件事情吧?这些事情有些太奇怪了。一个刚刚上任的县尉,怎么可能会查以前的定案,要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很难翻案的,而且我们余杭县没有那种留下来的陈年案子。” “你也信这句话?有些事情我们做得好,不代表他不会知道,有些时候我们觉得很困难的事情,对于他们会很容易。” “那我一会就去做。” 一炷香后,齐年北回到了客栈中,看着齐年北拿回来这么多东西,苏清问道:“你去一趟县衙,就拿回来这么多公务。这个余杭县也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清明啊,我还以为余杭县没有案子呢。” “这是我从县衙拿回来的旧卷宗,是最近十年来记载的案子。 县令大人说要让我休息两天,本来是打算带着你们四处逛逛的,但是我们的谈话让我察觉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我现在要准备一些内容,不然对方对我们出手,我也是个瞎子。 就是要辛苦几天了,把这些东西都看一遍,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觉得你查不到太多的错误。”苏清信誓旦旦地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们打个赌吧,赌注也不大,就是输的人,到时候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我们就打赌,正常的事情多,就算是你赢,正常的事情少,就是我输。 我这些天会一直看这些内容,要是对的内容,我就会放在左手边,要是不对的,我就会放在右边。” “好,我每天给你送饭和洗漱用的东西,但是要等到我们找到住处的时候。” “行,一言为定。”齐年北笑着说道,他很有信心,要是余杭县的刑狱之事没有问题,他齐年北都可以把脑袋交给苏清。 “好,一言为定,陈姑娘,你当我们的证明人,要是我们当中有人不承认这件事情,你可要秉公执法啊。” 陈雅馨见着两人打赌,也是笑着说道:“我帮你们看着,到时候可不要耍赖。” 齐年北笑着说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现在就去看这些内容,老宋,你不是要等我找到住处再走吗?正好帮我出去买一些东西,一些胭脂水粉,要那种西域用的,不是大吴产的。然后买一些纸笔过来,这笔钱先是你付,等你回来给你,我不知道余杭这边的价格是多少。” 宋连山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不太开心地说道:“您有点太小气,就算是多给我钱,我也不会乱花的,您也不用连这种事情都不信任我吧,在下虽然是个粗鲁的人,但是我好歹也是个有信用的。” “这不是担心你在外面被人偷钱吗?偌大一座余杭县城,要是没有一个窃贼,我觉得实在是太假了。小偷小摸是不用上报州府的,他们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连小偷小摸都没有的,那不是办案的能力,那是仙术,这天底下不可能存在这种地方的。 那大理寺的菜园子还会被周围的人偷菜呢,更不要说是现在了。” 宋连山噘着嘴说道:“好像您见过有人在大理寺偷菜一样。还是您在大理寺偷过菜?” “什么我偷菜啊,我是从大理寺买的,大理寺的菜吃着很舒服,我小时候就喜欢吃,而且我父亲当年也经常会带着一些菜回家的。 我记得菜园子现在还是老安管着,我小时候,老安胡子还没白呢,现在应该早就花白了。” 宋连山笑着说道:“您还认识老安啊,我记得老安前些年还骂那些附近的孩子到那里偷菜呢。” “孩子们那不算是偷,就是和老安开玩笑,其实大家也不算是偷。只不过是老安觉得那是大理寺的钱,他答应给别人不太好,所以就一直给别人恩惠,但是嘴上又不能说,所以就一直在骂他们。 倒不是老安小气,只是长安居大不易,那些菜对于大理寺来说,只是让一些地方不会空闲,还能够给那些老人当个乐子。 可是对于那些百姓来说,可能是吃好几日的饭菜。” “老安是这样的,就是嘴巴毒了一点。” “你先去吧,本来就待不了多长时间,要是再和我一直讲废话,你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对了,给老安带一壶酒回去,让他也尝尝江南的酒水,他以前说想喝的,然后再给他准备江南这边的话本回去,他喜欢看的那种。” 宋连山一愣,但是随即心领神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他准备话本的,只是这钱是不是您出?要是被国公发现怎么办?” “不就只是花他几两银子吗?” “什么话本需要几两银子啊?” “据说是最近流行的话本,不过不太好买。”齐年北难得昧着良心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谈论 齐年北和张峰昨日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但是张峰还是让他的管家来了,齐年北定下来一间不算太小,但是价格也不太贵的院子。刚好够几个人生活,还能住上一些丫鬟侍卫,他生活里可以不用丫鬟,但是有着他明面上的夫人在这里,总是要有几个丫鬟的。 在齐年北忙着指挥宋连山帮自己搬卷宗的时候,张峰也没有闲着,其实在知道齐年北带走卷宗的时候,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峰,难得有些恼怒,他当时都已经打算不让管家带着齐年北去找院子了。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发现这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明显,这才让管家接着去帮忙。 可是张峰也喊来了县丞和一些心腹,县丞刘朔今年五十岁,身上并没有功名。只是因为二十年前在余杭县的一桩大案中出力极多,所以才得以担任县丞的官身。 而且余杭县的县令一直无大事,他这个县丞也就一直在余杭县担任县丞,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近十年来,余杭县换过几位县令,但是刘朔一直都是他们的得力助手,从来没有过改变。 按理来说,刘朔的功绩也算是不错,他早就可以摆脱余杭县县丞的身份,但是这么多年,还是一直没有变化。 有传言说,皇帝早年也想提拔过他,只不过不是圣旨,是一些私下的询问,但是都被这位县丞拒绝了。 张峰坐在主位上,左侧是刘朔,右侧的位置是主簿何建奇。 而在何建奇的身侧,本应该是上任县尉,但是他早已经离开,而现在的那位县尉,似乎并不喜欢坐在他身边。当时见到张峰的齐年北,其实也并未坐下,因为只要齐年北说话让张峰觉得还算是符合心意,那么齐年北都可以坐在这里,但是齐年北并没有。而此刻坐在他身边的,是典史方康序。典史不属于官,属于流外的吏员,但是在余杭县的权利却并不低。 余杭县是上县,按照大吴官制,应该有两名县尉,但是多年以来,因为余杭县的吏治清明,所以余杭县就只有一个县尉,但是余杭县的人并不少,所以会有很多事情是县尉自己处理不好的,而且有的事情又不是主簿会去做的,所以就由着典史去做。 只不过品秩摆在那里,方康序一直没办法和县尉等人平起平坐,可是今日不一样,今日那位新来的县尉并没有参与,所以他正好参与其中。居然也在了县官的附近。 张峰开口道:“今日喊来诸位,是因为朝廷派来的新县尉齐年北,诸位已经知道了齐年北的大致身份。只是我想告诉诸位一件事情,昨日我派手下去取卷宗,结果发现被咱们这位新县尉大人给带走了。 好快的手脚,我的人只不过比他慢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我们没有留下来太多的伏笔,但是难免会被他看见一些东西。 要是他找到诸位询问一些事情,诸位也知道该怎么做。所以请诸位不要忘记我们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不要因为害怕新人就说些不该说的话,在争取到他之前,你们都给本官注意点。 本官的话就说到这里,诸位好自为之,除了何建奇和刘朔之外,所有人都走吧,等等,方康序也留下。” “康序啊,现如今齐年北那家伙情况不明,能够在事务上牵制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本官也不需要你牵制他多长时间,最多半年的时间,本官就会上表弹劾他,然后本官就会荐举你为县尉的。 这种官职还是余杭县自己的人做比较好,在本官任期结束之前,这些事情,我都会给你们办好的。” “大人也放心,大人对我余杭县倾尽全力,我余杭县也是会帮助大人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官当年承蒙余杭县的大人们相助,到如今,也是本官该为余杭县做些事情的时候,只是希望这小子不要不识好歹。” “现在的年轻人,谁也说不准他是什么样子的脾气,走一步看一步。” “那小子都得罪皇帝和齐国公了,难不成还能够有翻身的可能?要知道朝堂上能够和皇帝对抗的势力,就只有齐国公,可是这小子已经都得罪了。难不成还有什么能够翻身的可能,那是在痴人说梦。”刘朔不解地说道。 张峰摇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问你,整个杭州地界,谁和齐国公的关系最近?” “当然是杭州刺史那个老家伙。” “谁和齐国公的关系最不好,换句话说,齐国公的实力没有辐射到哪里?” “这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人家齐国公宋衡还能够告诉你我不成?” 张峰骂道:“你还真是糊涂啊,当然是我们这里了。 谁都知道我们余杭县虽然在杭州是最富庶的地方,而且还是杭州吏治最清平的地方,但是杭州刺史府一直都对这边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谁不知道杭州刺史一直都是齐国公的人,就算是皇帝想要管管这些事情,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要是杭州刺史那边给内卫蒙骗,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对齐国公有威胁的。 所以我们这里是整个杭州唯一不受到齐国公宋衡所把握地方。 这也就说明一个道理,齐年北是皇帝看好的人,但是因为他得罪了齐国公,有些事情皇帝也没办法去说,所以就只能够用这种方法保护齐年北,而这样也不会让齐国公有多余的说法。” 八月十三日夜里,齐年北终于算是走出了房间,他已经在房间里面将余杭县十年来的卷宗全部查看一遍,趁着夜色并不深,余杭县还没有宵禁,他打算在家门口走上几圈。 他并不担心会有打扰他的休息,自从搬到这里后,余杭县上下的官员就没有人来过这边,好像他这里是余杭县的禁地,他就不应该被余杭县的大小官员看见一样。 齐年北喃喃自语道:“看来他们还真是把我当做对手了,这样也好,省得他们一直想法设法地巴结我,这帮家伙当真是可恶,要不是我对于案件有着自己的见解,恐怕都要被他的证据给欺骗,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只是这种手段恐怕只能够对他们的仕途有影响,但是想要真正地扳倒他们,这些东西是不够用的。 这些家伙可都是不会那种好惹的,甚至于他们可能已经收买了周围的军队,真正地把这里变成国中之国。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成为这种情况,要是真是这种情况,恐怕大吴内部就乱起来了。 一旦内部乱起来,那么边境就会很危险。皇帝现在做的事情其实没错,王公贵族们不愿意安分,那就让他们去打仗。 可是这种不管内部的事情确定是对的吗?慎言,慎言。 这种话还是不该说比较好。要是被人听见了,他们的脑袋没掉,我就要到处找头了。 没办法,谁让我应该承担这些责任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好有道理,但是感觉不是我应该说出来的,我也没什么能力啊。 不想了,越想越烦,回去找苏清,这次应该算是我赢了,就是不知道苏清这丫头会不会承认,至于陈雅馨的话,她要是不帮苏清的话,我都觉得很不错了,她们两个这些天的相处很不错,但是有点太好了,真让人头疼,来余杭县的这些日子,就没有舒坦的。 果然倒霉的人,到哪里都一样,国公,要是你在就好了。” 回到家中,看着正在和陈雅馨聊天的苏清,齐年北笑着说道:“你去我的书房查一查吧,看看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当然是我赢了,难不成我还能输了不成?” 不多时,苏清就回来,苏清笑着说道:“我觉得都不用查,只需要随便一看就能够知道谁的内容多,我觉得我赢了,一看就是我这边的内容比较多,您那边的内容怎么可能比我的多呢?” 齐年北有些吃惊,他那边的东西可是要比苏清那边多上不少,他连忙说道:“不可能,我那边的内容绝对会比你的内容多,你是不是看错了?” “是你记错了吧,不信你让陈姑娘进去看一看?”苏清有些生气地说道。 陈雅馨见他们两个想要吵起来,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去看看,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以前,别说我帮谁。” “好,我们两个也跟着进去,到时候可不要说对方在耍赖。”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去就去。” 三个人进到屋中,发现右边的卷宗确实要比左边的卷宗更高,虽然有些卷宗的厚度会更厚,但是这种明显的差距,还是说明右边的要高。 陈雅馨刚想说是齐年北输了,结果就发现是自己和苏清想错了,齐年北在书房的时候,是正对着书房门的,所以他的左手边也就是现在的右手边,陈雅馨说道:“没错,是齐年北赢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齐年北的做法 苏清还是很不理解齐年北的话,于是问道:“怎么算是他赢了呢?明明是我赢了啊,你看这边的卷宗明显要比这边的厚,自然是我赢了。” 齐年北给陈雅馨使了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直接离开了这里,她还是晓得齐年北的意思的,就不打扰两个人的腻歪了。 齐年北在看到陈雅馨走后,说道:“你怕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你现在所看到的左边,是我放东西的右边,而你看到的右边,是我放东西的左边,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我赢了,而不是你赢了。” “你赢了我,就赢了。还一直说,难不成我还能毁约,或者是你并不相信我。”虽然输了赌注,但是苏清依然保持着嘴硬的想法。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有,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赌注是什么。” “是什么啊,要是特别为难的事情话,我可不会答应你的,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也不是什么让你特别为难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够一直跟在我身边。”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都已经和你来这里了,这还用我答应你吗?” “不是,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要是我以后当官的时候,去到那些凶险之地,你能不能也跟着我一同前去呢?” “有多凶险?” “塞北,苗疆,西域,海边,都有可能,但是具体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谁也说不准自己以后的路要去哪里。” “那你就敢保证自己遇到的是困难呢?” 齐年北摇摇头,“我若是生活不顺心的话,那么接下来所需要应对的事情,应该就是如此的。 生活得好,我并不担心你会觉得生活不一样,但是若是生活不好,我担心你会觉得不开心。” 苏清抓住他的手,“你个呆子,不知道,在你身边,就是我过得最好的日子吗?”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以后的生活就这样,你觉得有问题吗?” “你说呢。”苏清看向齐年北,脸上笑意正浓,两个人从此刻开始,才算是真正的心连心。 齐年北原本是打算找一些侍卫和丫鬟的,但是不曾想内卫的人已经给他安排了。 其中六个丫鬟,三个负责保护苏清,三个复杂保护陈雅馨。 内卫那边给安排的侍卫都伪装成仆役了,齐年北原本是想准备侍卫的,但是内卫那边给他的介意是,让他最好能够讲这些侍卫都伪装起来,所以就都成为了仆役。 仆役大约有十三人,其中实力最弱的,大概和张燕山的水平差不多,齐年北知道内卫会带来足够多的高手,但是这么多的高手,他是想不到的,这些高手给他的保护,足以应对百人以上的九成非军伍,要是正儿八经的军伍,只有少数的精锐能够与之对抗。 而这些只是出现在明面上的实力,更不要说背后还有着比明面上更多的侍卫。 齐年北大概询问了一下负责余杭县的内卫首领,余杭县的内卫很多,足足有数百人,而近些日子因为齐年北的到来,余杭县附近和余杭县的境内,多出来和以前数量相差不多的人数。这么多的人,让齐年北的安全感倍增,内卫的实力就没有太差的。 只要对方手上不是有数千人的大军,他就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要是真有几千大军的话,齐年北觉得这余杭县真就没有值得保护的必要。 那是几千大军,只要能够占领余杭县,就会有足够多的人出来站出来相应他们。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只要是一个人带头开始叛乱,那么接下来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场景,直到最后,整座天下就都是叛乱了。 这种叛乱不是现在的齐年北能够应对的,现在的齐年北虽然能够断案,但是还没到断案如神,更别说能不能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水平,那样的承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于久远了。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让眼下的事情不至于太过严重。虽然现在已经很严重了,但是没到最后的危险之中,这些事情就绝对没有到剑拔弩张的时候,这叫做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夜深了,齐年北坐在书房里,他的对面站着他的管家。 “大人找在下前来,可是有事情要去做吗?” “我手里有刚才调查出来的内容,我觉得这些内容有问题,所以想找你去调查一下。” “大人只需要找那些跟在身边的人就可以,我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找我的话,我还需要去找他们,除非大事,我是不会插手的。但不是我过于怠慢您,您是我的上官,我不可能得罪您的。 只是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其次就是调动附近所有的内卫,甚至于因为您的关系,这附近所有县的内卫首领都会来找我说一些事情。 整座江南东道的内卫都由白大人掌管,那些州一级的内卫,白大人还会约束他们,但是那些县一级的,白大人还是没有过多的约束,对于您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要是白大人太过约束的话,您在他们的眼里也有些不太对。 可是又不能太耽误您的事情,要是耽误您对于某些事情的做法,恐怕会对您造成不大好的影响,所以他们有事情的话,我就会帮您处理一些,至于一些重要的事情,或者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事情,我都会给您整理出来的。” “我不是责备你,你这做没错,要是让我全权处理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恐怕也不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我喊你来这里,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之所以要你深夜前来,正是因为我想保密,你应该知道,现如今的余杭县可是对我虎视眈眈,我要是亲自去查这些案子,恐怕惠人怀疑的,所以就只能靠你们了。 见到我桌子上的这些卷宗了吗?这些卷宗就都你们接下来要查的内容。” 内卫首领杨安有些吃惊地说道:“您的意思是您桌子上这些内容都有问题?” “当然是全部这些,要是只有少部分,我也不至于喊你过来,我要是自己安排他们一桩桩地查,恐怕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啊。” “可是余杭县的问题会有这么大吗?” “问题是一点点积累的,而不是突然有一天就坏掉的。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难不成还要我告诉你有关当年蔡桓公的故事吗?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 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 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 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 扁鹊曰:‘病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故良医之治病也,攻之于腠理。此皆争之于小者也。”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整个江南东道的内卫都可能是现在这幅松散的样子,而这也就说明你们更有必要去查查这件事情。 这些案子未必都是假案错案,但是这些案子都有问题,而这些问题是你们内卫不知道的,也是余杭县隐瞒的。 这就是我来余杭县的目的,你们现在是在戴罪立功,还请大人能够端正一下态度,告诉诸位同僚,现在不是以前,诸位要是还是以前的想法和态度,那么在下保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至于是不是在下亲自去做,那么在下也不会说的,所以请大人一定要清楚我的意思。 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隐蔽,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在三个月内,我要你们把所有案子都调查清楚,记住是分工下去,要是有完不成,我会亲自找他见面的。” “属下明白,还请大人放心,若是有任何闪失的话,在下愿意谢罪。” “下去吧,本官今天心情还好,不然断然不会让你轻易离去的,这已经是给你说一些好话了。要是有别的事情发生,本官保证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等到他走后,齐年北靠在椅子上挠头,虽然有内卫的存在,但是还有人监视他,所以他在担心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苏清那边休息,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但是实际上还不是,而且也没有经过大礼,现如今要住在一间屋子里,恐怕会有些不妥。 不多时,苏清来到书房,笑靥如花地说道:“夫君,该回房间休息了,妾身让下人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演戏 齐年北虽然经常去青楼,也见识过很多手段,但是还是没有见识到苏清这种,哪有刚才说完海誓山盟的话,现在就出来喊人家夫君的。 虽然两个人演戏的时候,也是以夫君和娘子互称的,但是苏清每次喊得时候都是很敷衍的,甚至于齐年北觉得,要不是被人发现会有麻烦,他觉得苏清绝对不会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他转念一想,苏清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些别的事情,所以猜想应该是有些事情要发生,于是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苏清趴在他的怀里,咬住他的耳朵,轻声地说道:“春芽刚才说,有人在窥视着我,她们不方便直接把人撵走,你身边跟着人,外人不会怀疑,但是我身边跟着人的话,他们会怀疑的。” “那也不用在这里啊。” “我进来的时候特意让他们都藏起来了,要是对方想要来窥视的话,现在自然是好时机,他们不是想要监视我们吗?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你想一想,要是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你周围没有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相信只要你在我身边做些亲密的事情,你身边就不会有人。 等到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要是想对你动手的话,也不会知道你身边有人,现在骗一骗他们,总要好过以后去骗他们,那时候的他们不一定会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我们也不是完全值得信任的存在。 所以现在最好还是能够欺骗他们,只要能够欺骗他们,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有很大的机会成功,只要是能够成功,你还会在意别的事情吗?” “当然不会了,听你的话,我们自然要亲密一些的。” 齐年北环抱住她的腰肢,随后放开声音说道:“娘子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没到夜里,就想我想得多了? 看来是我最近疏忽了对娘子的关怀,我没想到娘子居然想我想的这么深。” “夫君怕不是忘了,再肥沃的田地,也需要浇灌的。 总不能让田地荒废不是?” 齐年北低声说道:“你从哪里学会的这种话?” 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我最近没有注意到娘子的心情,要是能够早些注意到的话,就不会让娘子如此担心了。” “哪能在这里,应该回房间的。” “那我就先回房间等你。” “快去吧,我把桌子上的卷宗看完就回去,说不定要看上好几天才能把这些看完,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正好休息休息。” “我可不是让你回去休息的,你要是敢直接回去睡觉,你可有好看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娘子放心,娘子既然想我了,那我自然也是想娘子的,所以娘子不必等太长的时间。” “那好,你要是一炷香的时间不回来,我可就把房门关禁,不让你进我的房门了,让你在外面睡上一晚,你到时候可不要对别人说是因为我心狠,这可都是齐年北自找的。” “我知道了,娘子,你就先回去吧,你在这里,我可处理不完这些公务。” 苏清临走之前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离开这里。 等到苏清走后,齐年北长舒一口气,对外面说道:“你们给我进来,快点。” 等到门口的护卫进来之后,齐年北假装呵斥道:“你们难不成不知道夫人进来之前要禀报一声吗?” “是夫人不让说的,要不是夫人让我们二人离开的话,我们二人是断然不敢离开半步的。还请老爷恕罪。” “就算是夫人不让,难不成你们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吗?真要是以后有事情,你们两个蠢材还能够做什么呢?” “是小的们做错了,还请大人能够见谅。” 齐年北无奈地摆了摆手,“这次就饶你们一次,你们记得把四周都观察仔细了,不要让人靠近我的书房,要是书房里面的机密被人发现的话,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等到两个人走后,齐年北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信,随后把信件藏到书桌的下面。 随后齐年北走出书房,对着门外的两人说道:“今天晚上,你们两个查完这里之后,就在我和夫人的房顶上休息吧,保护我和夫人的安全。 但是你们两个不允许头听取,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们两个接下来都有好果子吃。 这样吧,还是不让你们两个在我们房顶上待着了,要是听到什么,我也不太方便,就在我周围的房间顶上守着。 至于管家那边所说的话,还是要以我的话为主,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回到房间后,齐年北对着苏清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他们在周围的房间站岗了,要是连睡觉这种事情都让他们监视的话,我以后岂不是太不自由了。” 苏清装死,不再说话,齐年北接着说道:“我先去洗漱了,你就且在这边等我回来吧。” 还不等苏清有什么反应,齐年北直接就去洗澡,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苏清已经把脑袋蒙在被子里面了。 齐年北掀开被子,苏清浑身像是触电一般颤抖,齐年北说道:“你总要给我留一床被子啊,我难不成直接睡在地上吗? 你难不成真忍心让我这个伤员睡在冰凉的地面上啊。” “你不上来睡吗?” “咱们两个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能。” “可是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我以后怎么办?” “等到我明媒正娶你的时候,到时候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你以前逛青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傻丫头,你是你,怎么能够和那些人相比较呢?而且我去青楼只是去喝酒,不做别的事情,所以你放心。” “你不会是因为受伤,所以身体不舒服吧。” 齐年北嘴角抽搐,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是也没有办法。 只得坐到苏清身边,给她认真地解释,随即苏清明白后,说道:“好了,我明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睡觉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刚才那句话的啊?”齐年北还是没想明白刚才的问题,按照道理来讲,苏清应该是不懂那种话的。 苏清说道:“你当初让宋连山带回去的那些话本,我偷偷地看了看,所以就学会了一些。我不是故意要知道这些东西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给人家老人这些东西?”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独居,所以我才会给他送这些东西。 我也是早些年就知道他这些喜好的,他身上没钱,长相又不好看,就只能够靠着这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打开那种东西啊,宋连山不应该把那些东西都妥善地保管吗?怎么还能够让你发现呢?” “虽然包的很严实,但是就放在明面上,其他东西都能够发现是什么,就这东西看不出来,我当然是要好奇的,总不能连好奇心都没有吧,那样的话也太无趣了。”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看来是那家伙太过不小心了,但愿不会有人发现吧,要是出了问题的话。” “应该不会吧,怎么还会有人要看这东西呢?” 而此刻的长安城内,以不计损耗的代价赶回来的宋连山,正在把齐年北带来回来的东西从身上取下来,为了能够加快速度赶路,凡是去过江南东道的齐国公府侍卫,都在身上分担了一部分货物。 宋连山并没有在意那些话本,对于他来说,这些内容也不至于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所以他就忘记了隐藏,于是当一个侍卫把东西放到宋衡桌子上的时候,宋连山第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 宋衡看着包装得很严实,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直接将它打开,发现是书,随手翻看一样,然后把东西扔在地上,对着送脸上说道:“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重要的东西? 或者是你们这次去那边,就做了这些事情?难不成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要是你们在外面做别的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也不清楚吗?” “回禀国公,这东西并不是我们的,这是齐年北让我带回送给别人的。” 宋衡问道:“送人的?谁送人会送这些东西,你觉得我好欺不成?” 宋连山只能够说道:“是齐年北送给在大理寺种菜的老安的,至于那个老安是谁,手下还没有查过。” 宋衡恍然大悟,说道:“不用查,老安啊。那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还以为是你们私藏的,没想到是给老安的。 老安就是我以前带你们去大理寺,那个长相一言难尽的老头,这下子你们就知道他是谁了吧。” “原来是他,我还在想老安是谁。”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你记得把东西给人家送过,顺便再送些钱过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讶 宋衡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齐年北有些时候没什么正行,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会真这么做。 倒也不是他做的事情太过过分,只是现在这种时候,宋衡觉得他还是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有太多的想法。 他在心里分析道:“这小子就不能在做正经事情的时候,也用这种心思吗? 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思考别人的事情,还真是空闲啊。要不我再帮他找点事情做? 还是算了,余杭县那边都是问题,就算是齐年北的话,我估计他也需要努力很长时间。 他要是做别的事情,我觉得他能够很轻松就能完成,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事情还是太过于复杂,不单单是办案的事情。 若只是办案的事情,这天底下那座县衙他都可以去,就算是他想去江南东道,也不一定是要去余杭县。 陛下看来是想培养他的,也是,他这样的能力和天赋要是不去做这些事情,就是白白浪费。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这些事情,按照他平日里的能力去想,应该没有问题。 也是,皇帝想的事情要比我想得多,毕竟是那位的儿子,被陛下如此培养,一来是陛下对故人的相信,二来也是那位当年留下来的名声。 那位当年在朝中的名声和能力都是不错的,要不是因为意外,恐怕现如今的朝中,就会有一位十分年轻的宰辅了。 不想这些,上次的事情,齐年北没能再去调查,但是我要去调查,这种事情,想要瞒过内卫,也不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 八月十四日清晨,齐年北带着苏清在余杭县的早市上吃饭,他身边跟着伪装成少年模样的陈雅馨。好在是陈雅馨和原本的陈符希模样也并不相似,不然齐年北是绝对不会带着她出来的。 苏清说道:“没想到即使是快到中秋,这里倒也不是特别冷,我记得要是在长安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要准备有些厚重的衣服了。 现在还可以穿着夏季的衣服,我还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这里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冷啊,我身为当家的主母,应该给你准备冬季的衣服。” 齐年北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这里的人,难不成还能够知道冬天应该穿什么衣服? 这种事情你要是问我的话,都不去问一问你弟弟,他在南方生活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比我更了解吗?” 苏清点点头,问道:“是啊,你知道在杭州这边住的话,冬季都需要准备什么衣服吗?” “现在不冷,但是过段时间的话,还是会有些冷的,虽然杭州这边和北方不一样,但是终归不算是特别靠南边的地方,只有那种特别靠近南方的地方,才能够做到连冬天都不用准备冬季的衣服。 但是也不必像是在长安那样,去穿那种特别厚重的衣服,这里和长安不一样,这里最冷的时候也就是下一点雪。” “你去过长安吗?” “没去过,但是兄长写信来的时候总会说一些,我很多年都没有去过北方,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讲,我也算是北方人,但是我没在北方待到冬天过,所以对北方的冬天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我对北方的冬天还是有一定的认知的,所以我觉得不需要准备太厚的衣服的。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余杭县和其他县不一样,余杭县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给县里的官员准备衣服和煤炭的,这算是余杭县特有的,整个江南东道都知道就只有余杭县这边有这种习惯的。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齐年北的衣服,你只需要想一想自己的衣服就行,我身上有每年的旧衣服,府上的那些人,倒不是特别需要你在意,反正他们也都只是仆人,还能够用你这个主人家的给他们做衣服?” 齐年北问道:“余杭县居然还有这种花销? 这和直接贪污有什么差别吗?难不成他们余杭县就敢直接用这种东西行贿吗?” “是他们现在还好好的,因为这并不算是贪污,也不算是监守自盗,这只算是正常的花销,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刚好够他们用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他们就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是违法的吗?这笔钱是从哪里出的?” “应该不是贪污的钱财,是余杭县自己县衙的钱财。” “那和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呢? 按照大吴律法规定监临官与主守官盗窃自己所监管的官府财物,按窃盗罪加二等论处,赃物的价值达到绢三十匹,处绞刑。而监临官指各级官府中正副长官与协助长官处理本部门事务的官员,主守官即专门负责某事、保管某物的官吏。监临主守自盗属于典型的贪污。监临官与其他有权势的官员接受有事之人的贿赂,为其向有关官员请托,比照受财枉法罪论处,最高刑罚为流三千里;非监临之官则按照坐赃罪加二等论处,最高刑罚为流二千五百里。 监守自盗可不比贪污的罪责轻多少,所以我觉得他们这么做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这我不清楚,但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杭州刺史府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杭州刺史府那边,似乎也没有对这件事情特别地反对,甚至于向上面汇报的时候,陛下也是不在意那些事情的。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不算是什么。” “余杭县县衙在余杭县是有资产吗?或者是说,余杭县县衙买过城中的地契?” “应该是城中的富商捐赠的,是捐赠给县衙的,不是捐赠给县令的,所以这笔钱每年都是县衙的花销。” “我觉得这笔钱应该可以去查查,苏清,要是他们有人给我送钱的话,你不能收,就说咱们家里没有这个习惯,国公给咱们的钱,还是够我们在这里花钱的,当然,你要是觉得钱不够花的话,我现在还是有一些钱的。 只不过这些钱是我们两个以后用的,所以要是花没了的话,以后可能就要要饭了。” “这不至于,我家里也还有点,我家里是落魄了,但是不代表我身上一点钱没有,我们家族凋零,只不过是因为男丁并不兴旺,所以才会像是现在的局面。你也应该知道,算术一事,终究是要去做官的,男子做官是很容易的,但是女子做官的机会不大,就算是宫中,也不过是只有几个女官和医官,而且都是那种相对轻松的事情。 所以我的家族自然而然就衰落起来,但是家里面还是有钱的,那些钱对于我来说,自然是够用的,甚至还有些多余,要是你身边的银钱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 “哪能用你的钱,再说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在道观里面拿东西吃的时候,我还真没觉得你家里有钱,再说了,你有钱,不也是你父亲的吗?” “我父亲早就不管家里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钱都在我手上,我家里的那些地和几家地铺都在归我管。 我不在的话,就只能让我父亲和母亲操心了,至于我妹妹,你也知道,她从小都不管这些事情。” “说实话,咱们认识很多年,你也说喜欢我很多年,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家,你家的产业都有哪些?” 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苏清开始算到,不多时,她说道:“长安城能够开商铺的地方,有三成是我们家的地契,我们家也经营一些别的产业,钱庄和一些酒楼什么的。” “你家这么有钱,怎么还叫家道中落啊,我记得你从小这么说的。” “是我父亲说的,我家里到我父亲这里就是单传,但是我父亲有没有儿子,这不是家道中落,这是什么?” “我觉得你和齐国公相比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说实话,我觉得我家不如齐国公他们,我家的长恒银号也就是在北方要比齐国公的天福银号名气大一些,南边的话,还是天福银号有名一些。 就说整个杭州,大概就有五家天福银号,长恒银号不过是两家。” “你家里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喜欢我这个穷小子呢?” “那些钱能够做什么,我只是知道我喜欢你,对于我来说,这世上最难算的东西就是你的心思,至于那些钱财,不过是一些堆在纸面上的字罢了。我觉得很是无聊,也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生活像是生活。” “咳咳,咱们吃完东西就回去吧,我觉得和你们两个说话会身体不舒服。”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以前只知道她家里虽然家道中落,但是还是给她这个女儿一些钱的,有些时候实在没钱的话,也会找她借些,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钱。 娘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依你的。” 苏清白了一眼,“见钱眼开。” “我也不在乎钱的,要是我在意的话,我家里那些书也是能卖的,很多珍本的,只是有些时候我觉得苦一点也能过日子的,但是我还是没你有钱,我其实刚才就在想,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卖一些书过日子。” “还是别了,你的书都是你的宝贝,你要是缺钱,我就让父亲给你准备一些。”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中秋文会 在听到苏清的话,齐年北其实是有一些心动的,但是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要是真去做了这些事情,那么今后的日子恐怕不是太好过,对于他自己来说,心里上面的亏欠是最重要的,要是连心里的关卡都过不去的话,那么以后的路恐怕要很难走。 生命里有很多事情,是必须要去做,并且必须要承受的,这就像是有些人永远都会有无法放弃的事情,和无法逾越的心头之痛苦。生命里的很多事情,都是注定有所难以满足的,这些事情,是考验人心最关键的内容。 很多年以来,齐年北在为难自己的内容,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齐年北来说,是很重要的,是比他生活和感受更加重要的。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齐年北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内容,齐年北能够有今天的种种成就,有很大的关系,就是他这么多年的操守。 一个人从小到大多学些的内容,所经历的事情,都是他现在生活中的样子,人不是活在书上的,但是人活得像是书上所写的内容一样,这些内容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内容之一,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事情其实是不重要的,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而生命往往也就是如此,有的人的选择是不同于别人的,而这不代表着他是错的。生命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不是只有多数人选择的事情是对的,真理有时候也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就算是我手里没钱的话,这些事情也不应该让娘子出钱的。娘子现在能够跟着我在这种地方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夫君哪里的话,要是没有夫君的话,我现在的生活也不会如此,夫君恐怕不知道,对于我来说,现如今的生活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因为能够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世上最令人开心的事情。” “你能这么想,我觉得是很不错的,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是你能够知道的,但是不是我能够承受的,我作为一个男人,我该做的事情,是不应该让你考虑的。要是今后的生活中,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你去考虑的话。那么我会觉得亏欠的,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一同去承担的,因为这是我们今后要面对到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是我应该自己去做的,因为我是这个家里的男人,有些事情落不到你的肩头。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真正想要的事情是什么,我现在想来,我最想要的事情,应该就是你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直接说一句话杜绝这些困难,齐年北是我男人,你们有事情去找我男人。” 齐年北的一句话让平日里素来大大咧咧的苏清都有些不大好意思,感动自然是有的,但实际更多的想法,还是有些尴尬,毕竟还有陈雅馨在他们身边。 回到家里后,齐年北开始读书,他最近做的最多的事情,还是读书,苏清看他许久没有出来,就到他的房间问道:“你最近怎么总在书房里待着,我觉得你有些不太一样。”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悲哀,我常常在想,我所谓的执念究竟是些什么,是青春中难以割舍的回忆,是心中无法忘却的特通,是对悲惨过往的安慰,其实想来,这或许就是生命中难以割舍掉的悲哀。 人生来就是痛苦,换句话来讲,当人出生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证明自身是痛苦的。我的意思不是生命是痛苦的,生命是伟大且值得一个人去歌颂的,真正的痛苦是人类本身,是我们每个人的意志,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悲痛。” “你怎么了?还有现在的想法,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我对书上的了解并不多,但是我知道。其实你看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拥有他的故事,来自于几天前,几年前,甚至数万年前的故事。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身边的风景,自然就不会有人在意几百年前的故事,于很多人而言,生活是向前看的,而不是看身边。” 齐年北点点头,笑着说道:“没错,生活就是要向前看的。” “那你还要继续看书吗?我觉得你没必要继续看书了,你现在脑袋里的东西很是奇怪,要是继续想下去,我觉得你会有些问题的。” “其实没什么,就是过几天有些事情要做,你也知道,我初来这里,要是对方邀请我参加文会的话,我没有拒绝的借口。所以最近在想一些诗句,算是提前练习一下,不然到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我有太多的问题的话,恐怕会让人轻视的。” “你不会写诗吗?我记得你和国公一起写诗的时候,也是可以的。” “我写的诗句也就一般,怎么可能和齐国公比呢?齐国公可是出了名的文豪,而且就算是不用那些公众的名号,他也是不一般的。 我和他比不了,所以我要努力一些。至少写几句不错的话。” “我可以帮你想两句,但是我也就是会两句。万里无云镜九州,最团圆夜是中秋。满衣冰彩拂不落,遍地水光凝欲流。华岳影寒清露掌,海门风急白头。因君照我丹心事,减得愁人一愁。” 齐年北点点头,“你写的不错,但是我不能用你这些内容,但是我是会给他们读一下你的诗句。 我的诗句可以写的差,但是我家娘子的诗句写的不错,我觉得这也算是不错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应该是日落之后就去,等到月亮快要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要回来了。”齐年北笑着说道。 “我等你回来吃饭,你在外面少吃一点,我打算亲自下厨,放心,雅馨姐姐会帮我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齐年北,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齐年北抱了抱她,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话。对了,清清,你说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要不要大肆操办一下。” “你自己定,这种事情还要问我吗?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定。” “好好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中秋文会上,齐年北自然还是参加的,其实是没有人想到他会来的,尤其是县令张峰,他是真没想到过齐年北居然会答应选择来这里,毕竟这次可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是余杭县内部的文会,齐年北虽然来到了余杭县,但是还是没有融入到余杭县的群体当中,双方真正能够算是一家人的时候,齐年北要是来的话,他们自然会很欢迎,可是现在不是。 张峰笑着说道:“没想到齐大人居然愿意参加这种集会,我们还以为像是齐大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参加我们这种集会的。” “为什么不参加呢?” “我们觉得齐大人高风亮节,必然是真正的文人雅士,恐怕会觉得我们余杭县的文会是在附庸风雅,不过是些不太合时宜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没有如此说,但是您是如此想的,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我来这里就只准备两首诗,其中一首是我妻子写的。 但是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所以我就就把两首诗一起读出来。 第一首是万里无云镜九州,最团圆夜是中秋。满衣冰彩拂不落,遍地水光凝欲流。华岳影寒清露掌,海门风急白潮头。因君照我丹心事,减得愁人一愁。” “第二首是,暮景中秋爽,阴灵既望圆。这精离碧滑,分照接虞洲。迥见孤艳出,高从倚盖旋。二仪合皎澈,万象共澄鲜。整御当西陆,舒光丽仁玄。从星变风雨,顺日助陶甄。远近同时望,晶荧此夜偏。运行调玉烛,洁白应金天。曲沼疑瑶镜,通衢袜脊若象筵。逢人尽冰雪,遇景即神仙。引素吞银汉,凝清洗绿烟。皋禽警露下,邻杵思风前。水是还珠浦,山戎种玉田。剑沉三尺影,灯罢九枝然。象外形无迹,寰中影有迁。稍当云阙正,未映斗城悬。静对挥宸翰,闭临檗彩笼。境同牛渚上,宿在凤池边。兴掩寻安道,词胜命仲宣。从今纸贵后,不复咏陈篇。” 齐年北随即淡定地说道:“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走了,省的耽误你们的时间,诸位告退。” 齐年北十分地坦荡地来,十分坦荡地走,只留下张峰等人在风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年北的这两首诗都是不错的,甚至于还有一首是值得他们推崇的,但是齐年北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又是非常危险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等到齐年北走后,张峰说道:“这家伙是来给我们展示手腕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针尖对麦芒(上) 齐年北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嚣张,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正是因为他就是齐年北,这些事情就应该这么去做。 要是对方对他说一些话,就让他不去做一些事情,那么他以后,恐怕会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够成功。 他既然选择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是必须要跟对方硬抗的,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屈服的话,他还有什么能力和对方掰手腕呢? 他是必须要做这些事情的,所以他并不后悔做这些事情,哪怕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会有极大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影响他接下来的人生。 但是少年往往有一个特性,既然选择了做这件事情,那么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对错。 因为既然选择了这件事情,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去承受,生活中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和你做什么没有关系,和你选择怎么做也没有关系,生活永远都是向前去的,你能做的事情,只是让自己没有遗憾罢了。 看着刚刚出去没有多久的齐年北回来,苏清的脸色有些奇怪,她问道:“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知道你想我,但是也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去做,要知道你还要努力赚钱养我的,要是你不养我的话,那我以后做什么呢?” “我当然会养你的,但是我这次在做一件事情,所以就要先回来了。” “你要做什么事情?做事情不是应该不回来吗,你怎么还提前回来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需要当面去做的,有些事情,等到以后去做,会更加让他们不舒服的。 我做的事情,叫做立威,算是我在余杭县官场上立下的名声。等到我真正成为这个官场上的一员,我就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威严。” “你的意思,是你在还没有真正进入余杭县官场的情况下,对着余杭县的那些人出手了。” “不是对他们出手,只不过是立威。我这么做的话,你可以这么理解。某人找了一个小外室,一直没有带回家中,那人刚要把外室带回来,结果还不等他有所行动的时候,那个外室居然亲自到了家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出来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其实要比那复杂得多,毕竟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可算是真正的危险。” 苏清笑着说道:“哪有人会这么比喻自己的?我觉得你这么说话不太好听。 但是不得不说,你这么说话算是很有道理的,只是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这么比喻,但是你只能够和我讲这些话,不能够和别人讲这些话。” “好好好,我答应你,这种话以后只告诉你,不会告诉别人的。”齐年北十分宠溺地说道,他现在对于苏清的小心思也是有自己的一些了解的,就像是当年那些不理解的地方和某些不应放在心里的话,突然之间豁然开朗一样。 “你可答应好了,要是我在你这里听过的话,突然之间就被人说出来,那么你以后可就有罪受了。”苏清坏笑着说道。 齐年北则是抱着她,说道:“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那边的人也真是的,不就是在他们面前人前显圣了几句吗?他们居然连饭都不让我吃了,那些当大官的也不过是如此,居然连饭都不让我吃,还真是小气,不知道读书人应该以和为贵。 君子待人以礼,即使遇到不喜欢的地方,也不应该做出来这种事情。君子对待不喜欢的人,是应该直接说出来的,但是那是不应该损害对方名誉的前提下,要是影响对方的前提下,恐怕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就算是性子比较直率的,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了,不说他们。我们吃饭,我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一部分的,虽然后来被雅馨姐姐撵出来了,她说我做饭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天赋。 她说以后要是我下厨的话,除非她不在,不然她是不会吃任何一口的。 夫君,你说我做饭真的很难吃吗?” 齐年北摇摇头,“可能是南方人和我们吃饭的习惯不一样,我们吃饭是比较重盐的,但是南方这边比较重糖。所以吃饭的口味不太一样。” “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雅馨姐姐也是吃北方菜的,虽然她是南方人,但是我记得她吃得和我们差不多,你是不是单纯地在安慰我,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安慰我的话,我也是能够听出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她会做北方菜,但是不代表着她做北方菜的时候是对的。 而且你做饭也不是让她吃的,你做饭是给我吃的,我觉得你做饭好吃的话,那就说明你做饭好吃,而不是她觉得你做饭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当然,你也是可以慢慢去学的,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生活本就是如此,你现在或许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不足,可是等到以后,你就发现现在的不足,其实是需要慢慢改变的,而不是你要去觉得悲伤的。” “好了,我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齐年北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虽然是过完中秋节之后就要去当值,但是中秋节也不是需要直接当值的,就算是有人喜欢去当值,但是这不代表着齐年北喜欢去当值,而且他昨天刚惹完人,今天就去当值的话,岂不是在示人以弱? 齐年北听到门开后,就以为苏清离开了,于是翻到床上睡觉,结果一个转身,就摸到了柔软的地方,齐年北登时坐起。 苏清嘟囔着说道:“你做什么?我还想再睡会呢。” “你不是开门了,怎么还在床上睡觉。” “我把门打开之后,觉得还是有些困,但是没想到你已经上床了,后来索性一想,就跑到床上睡了,反正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不在乎谁吃亏谁占便宜的。” “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不在乎的,但是我睡觉不老实,以后要是晚上睡觉不小心碰到你,我表示很是抱歉。” 苏清不服输地说道:“我觉得没有问题,就是害怕你把持不住,要是你把持不住的话,你到时候可就算输了。” 齐年北嘴角浮现出一抹坏坏的笑容,“可说好了,你到时候不要不认输啊。” “切。”苏清说道。 苏清哪里知道,像是她这种小白兔,和齐年北这种大灰狼相比较,是没有任何的优势的。齐年北从小就喜欢学习一些内容,而这些内容包括的事情很多,自然而然就包括这些内容。虽然齐年北在操作上有所欠缺,但是在理论上是极为丰富的。 他对于理论的了解很是丰富,但是在自制力上的能力,是不够的,他能够坚持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对于苏清的那份深沉的爱。 而且还和他来这里所要做的事情有关,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关乎大吴民生的大事,也是关乎于整个江南东道的重要案子。 余杭县虽然只是江南东道下面杭州的一个县,但是余杭县可以说得上是整个江南东道吏治的缩影,对于所有江南东道的人来说,余杭县就是他们所要向往的目标。 余杭县是江南东道最富庶的地方,也是江南东道少有的吏治清明的代表,甚至于在大吴都是少见的地方。 这样的余杭县势必会成为所有江南东道下辖县的楷模,但是这样的余杭县要是真有问题的话,对于整个江南东道的风气影响都是极大的。 甚至于很可能会影响到全天下的风气,对于天底下的官员来说,余杭县的吏治清明快像是毒药一般,逐渐吸引了官场上的所有人。 能够拥有这种风气是好,因为吏治清明是正确的。可是一旦余杭县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那么对于全天下来说,就是不好的影响,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八月十七日,齐年北第一次以县尉的身份来到了余杭县衙,为了表示对齐年北的尊重,张峰亲自到了县衙门口迎接,对于张峰这位县太爷,余杭县的人还是很了解的,所以看到县太爷站在门口等候,还以为是哪位朝廷派来的官员有事情要做。 张峰见着齐年北没穿官服,笑着说道:“齐大人怎么没穿官服过来?” “官服还没有做好,还请大人能够准许在下常服办案。” 张峰有些难为地说道:“虽然在余杭县,这并不符合规矩,但是这些事情也不能够说是错误,毕竟余杭县还是很包容这些事情的。 但是齐大人毕竟是第一次来到余杭,并且行程比较匆忙,所以这一次也就允许大人这么做了。” “谢过大人,若是没有事情的话,还请大人带着下官去我处理公务的地方。” “大人不是已经来过一次吗?而且还在这里取走了一些东西,虽然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但是我想,您也应该熟悉了自己的路吧。” “是这个道理,但是您是主官,这件事情理应如此。” 第一百四十八章 针尖对麦芒(中)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来余杭县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余杭县的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却是他第一次成为一个真正的官员,第一次真正以官员的身份出现在官衙里面。 齐年北以为自己是很忙碌的,但是自从做到椅子上之后,齐年北就没有任何事情去做,他在前些日子已经把陈年旧案都看了一遍,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等着处理一些事情。 根据大吴官吏的职责划分来看,齐年北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亲理庶务,分判众曹,割断追催,收率课调。 说得通俗一点,齐年北所负责的事情,就是司法捕盗、审理案件、判决文书、征收赋税等。 司法捕盗和审理案件,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办案和抓人,余杭县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太过危险的案子,所以也用不着他办案抓人,至于他上次看到的端倪,最多也就是端倪罢了,要是真有证据的话,齐年北现在就可以把皇帝喊过来,让皇帝直接把他们都抓起来,江南东道的案子也就不用办了。 而且抓一个余杭县的官员,不过是没什么用处的,真正要抓的人,其实是整个江南东道的官员。 江南东道不至于满盘皆输,但是这上面的棋子恐怕已经不是皇帝能够掌控的了,这局棋现在只剩下两个处理办法,一个是认输,第二个就是掀了棋盘。 当然皇帝也是能够把案子解决的,但是皇帝的办法类似于和棋,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治标不治本的。皇帝能够把江南东道的所有官员都带走,但是不能够把江南东道的风气都完全改变。 江南东道现在的风气是有问题的,不是更换几个官员能够解决的,是需要从上到下更换,并且需要皇帝出手整治的。 齐年北不知道身为处置使的白寻安为什么会使得现在的江南东道还是以前的样子,他决定写信询问一下白寻安,或许能够从这位年纪不大,却成为一方大吏的内卫口中问出来一些内容。 但是处置使虽然算得上是一道的大官,但是处置使的存在,是不同于外面那些官员的。 处置使虽然是大官,但是处置使大多数都是属于那种只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存在,处置使也就是黜陟使,不过因为这个名称太过于直白,后来被现如今的天子改成了处置使。 “黜”是贬斥、废除的意思;“陟”指晋升。“黜陟”指官吏进退升降。黜陟使即是对地方官吏进行考察、并将其政绩情况上报更高一级的部门,并提出推荐或贬黜的建议,以便朝廷对官吏的职务升迁或贬黜的长官。他可以不上报直接处置一些违法犯纪的官员,可以罢官、可以入狱甚至可以直接处决。 甚至大吴官方的律典上对于他们的记述,都是这样的,“掌察所部善恶,举大纲。巡省天下诸州,有巡察、安抚、存抚之名。” 处置使对待那些有问题的官员是很有用的,但是对付江南东道这种地方来说,可是有问题的。江南东道现在俨然是独立于朝廷的王国,要不是因为这里是赋税重地,现在早就被皇帝处理了。 而且除非皇帝把他们连根拔起,不然很难处理这里的问题,这里的官员现如今已经和朝臣的勾结也是有的。而且御史的存在也是个问题,那些御史是可能不会管这种大事的,皇帝想杀他们是可以的,但是皇帝没有太多的证据,只要皇帝敢处理他们,那些御史就敢直接在皇帝面前死谏的,他们可真是不怕死的。 每一个朝代当中,只要不是昏君,那么就会有这种御史出面的。 皇帝到时候杀了那些人,还有些名头可以用,但是杀了御史可就是不一样的罪责了。 杀了御史可是堵塞了谏臣进言的道路,而且这对于皇帝自己和皇帝的后代来说,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皇帝自己做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的身后名和身后事来说,都是相当困难的。 而且一旦开此先河,对于整个大吴来说,都是一件坏事,大吴可以有任何坏事发生,但是绝对不能够有这种事情发生,就算是有这种事情发生,皇帝也是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皇帝可能会准许任何事情,但是绝对不会准许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对于皇帝来说,无疑就是把多年的忍让变成泡沫。 没有案子处理的情况下,现如今就只剩下收取赋税这一件事情可以做了。 但是余杭县的赋税一向都是主动交的,而且余杭县的赋税每年都有很多的钱财,所以对于余杭县的县尉齐年北来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就在齐年北以为自己没事可做的时候,突然听到手底下的人说道:“大人,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是不是发生了大事情呢” “能有什么大事啊,就是张二和王离因为牛的问题吵起来了。” “起因是什么?” “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我先和大人说一说张二的说法。张二的说法是这样的,今天张二带着牛去吃草,路过王离家的时候,张二遇见路人谈话,然后就把牛拴在了王离家的门口。 然后王离出来之后看到牛,就把牛牵走了,张二上前去理论,然后就被王离辱骂了。” “那王离那边是怎么说的呢?” “王离是这么说的,王离今天打算带着牛去吃草,结果刚牵牛要离开这里,就被张二找上来,随即被张二辱骂几句,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争论起来。 大人有所不知,虽然咱余杭县没有大案子发生,但是还是会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的。” “这是正常的,人之常情,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这种事情不过是小事,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上不了公堂的。 我平日也见识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还有因为几个瓜果就大打出手的存在。这件事情只要说明白,双方都不会判太重的刑罚的。” “是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如此争吵。” 齐年北摇了摇头,“不,我们这次可以重判他。 其实也是个很简单的说辞,我们想要重判他的话,只需要把这件案子的性质改变一下就可以了。”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记得大吴律里面是这样记载的,诸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余皆勿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虽有死罪,不加刑;即有人教令,坐其教令者。若有赃应备,受赃者备之。 他们两个的年纪都不在这里面吧。” “不在。” “诸窃盗不得财,答五十;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没有从犯吧。” “没有。” “我觉得有两种办法可以去解决这个案子,第一个办法很简单的,就是把两个人都抓起来,然后给两个人判罪,说一个人是罪犯的话,判罚要轻一些,但是很困难会被对方拒绝的,要是对方想要鱼死网破的话,那么我们就都没有办法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到哪里我自然会跟你讲的。” “大人难不成是想要律法重判这件案子?” “当然不是,这种事情算不上盗窃,要是对方说自己是认错了怎么办?还能叫牛自己解释不成,所以只需要帮真正的受害者把牛找回来。至于另外一个,请到大牢里面住些日子。” “大人爱民如子。” “不至于,只是没有太大的损失,对方也可能是泼皮无赖,这种人除非发生能够动摇他想法的事情,不然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他们的。” 齐年北带着衙役很快地赶到现场,两个人还在那里争吵,虽然有衙役在一旁拦着,但是双方都很是激动,齐年北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情也算是常见的事情了。只要在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齐年北轻咳一声说道:“你们谁是最先报案的人?” 身形魁梧,脸色有些红润的汉子喊道:“你个外乡人插什么嘴?毛都没长齐,居然还敢在这里说话。” 衙役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你在和谁讲话吗?这可是新上任的县尉齐大人。” 在场的人连忙跪倒在地,喊道:“见过县尉大人。” 齐年北走到汉子身边,笑着对他说道:“下次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我要是普通外乡人,也不至于在这里出头。以为余杭县民风会很好,没想到也是如此。 都起来吧,本官不是那种有架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常服到这里,而且要是本官有架子,就冲着他刚才那番话,都够他到大牢里吃上几天的饭。 本官想要问一问,是谁报的案,不会说话了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针尖对麦芒(下) 齐年北还是很有威严的,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刚才的举手投足之间,有多么像是一个在官场的老油条。 跟在齐年北身边的是皇帝亲自派来的高手,虽然皇帝表面上只是给齐年北安排了一些内卫好手,但是实际上还是给齐年北准备了一些高手,那些高手都是皇帝用来办一些大事的打手,这些打手对于皇帝来说,暂时没什么大用,但是可是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而且很多人甚至都是在朝中当过官的,有的甚至不是武将,而是纯粹的文官。 而跟在齐年北身边的其中一个内卫,曾经就当过刺史。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当刺史不过是为皇帝办事的一种方式,而现在跟在齐年北身边,也算是帮助皇帝办事的一种方式。 他虽然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没有当刺史了,但是在官场上养出来的习惯,和他对官员的了解,还是存在,尤其是齐年北这种县尉的官职最是了解,因为他以前也当过县尉。 他读过齐年北的资料,这不是他用自己的权利去做的,他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情,这件事情是皇帝准许他们的。 既然皇帝需要他们保护齐年北,就会把齐年北的大部分信息都告诉他们。 所以对于齐年北在外面宣传的主簿之事,他们都清楚齐年北不过是在那里挂了一个名字罢了。 今天是齐年北当上县尉的第一天,其实也就是齐年北当官的第一天,齐年北今天的表现是让他震惊的,齐年北的那种镇定,和今天来到这里的表现都是相当不错的。 齐年北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没有急着表明身份,要是一些比较年轻的官员,恐怕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说一些话了,首先就是证明的自己的身份,可是齐年北不是这样的,齐年北是直接问问题的,这样能很好地融入到人群当中,对于办案来说,是很不错的办法,虽然他的办法在这里并没有成效,但是这足以说明齐年北的能力是不错的。 齐年北接下来的举动也不错,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去反驳,或者对那个人有任何的辱骂,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种事情是失礼的,身为官员,要体恤下民,遇事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做好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说些不该说的话,齐年北所做的事情就是如此。 至于那个衙役所说的话,“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你在和谁讲话吗?这可是新上任的县尉齐大人。” 算是他们的常规操作,这些衙役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当然是他们这些衙役得罪人才对,不能让自家大人得罪这些人。 官员是不怕得罪百姓,但是官员不能够和百姓之间闹僵,尤其像是齐年北这种官员,齐年北这样的官员是必须要扎根在百姓身边的,他和县令不一样,县令可以不同百姓有联系,但是他不可以。 所以齐年北今天做的事情是很正确的,可以说得上是不错的水平,他嫌少见到齐年北这种刚入官场,就能够办好所有事情的。 齐年北既然给他们一个面子,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人还端着架子。一名老者站出来说道:“回大人的话,是老夫报的案。老夫当时路过,看到他们二人在此地争吵,老夫本来是想解决他们二人的争端的,但是老夫年老体衰,有些事情实在是力不从心,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 没办法只能够报官求助,要是他们二人打起来失手,出了别的意外就不太好了。” “老丈做得不错,如果没有老丈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别的案子了。”齐年北称赞着说道。 “承蒙大人夸奖。不知道大人是否了解这件案子,要是不了解的话,我可以给大人讲解一下。” “张二的说法是这样的,今天张二带着牛去吃草,路过王离家的时候,张二遇见路人谈话,然后就把牛拴在了王离家的门口。 然后王离出来之后看到牛,就把牛牵走了,张二上前去理论,然后就被王离辱骂了。 王离是这么说的,王离今天打算带着牛去吃草,结果刚牵牛要离开这里,就被张二找上来,随即被张二辱骂几句,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争论起来。我说得不错吧。” 老者笑着说道:“大人还真是好记性,我猜大人也不过是来的路上听人说过一次,没想到来这里居然就能够重复一遍,大人能够在如此年纪,就成为县尉,果真是有自己的能力。” “老丈向来也是身份不一般的,不然面对到我这么年轻的官员,也会觉得我说话轻浮,或者是办事的时候能力不够。”齐年北笑着说道,语气很是轻松,他猜测到这老头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也就会说出这种半开玩笑的话。 “老夫哪里有什么身份,不过就是在县中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吏罢了,而且是那种身份最卑微的吏员。” 齐年北心里有了一些猜测,随即说道:“好了,我们接着办案,等到案子解决后,我会问您一些问题的,到时候还请您不要吝啬赐教。” “哪里,大人能够邀请我这样的人,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哪里,还请老丈到一旁候着,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又是另外一种。” “办案的事情,老夫不懂,所以老夫先在一旁等着。” 齐年北笑着说道:“老丈先去一旁候着吧。 诸位,我觉得今天这个案子很是简单,也不用管谁对谁错,大不了把双方都抓起来就行。说不定这头牛就是双方一同偷的,然后双方伪造成吵架的样子。” “大人,这怎么能够说是这样的?”张二有些愤怒地说道。 王离则是有些心虚,然后直接说道:“大人,我们两个平日里从来都是有间隙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联合起来呢? 一头牛还不至于让我们两个联合起来。” 齐年北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两个之间还有间隙啊,不然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像是好朋友一样。 不是本官怀疑的有问题,是因为你们连说的话都差不多,当真是让人觉得怀疑。 为了洗清你们两个的嫌疑,我得想一个好办法解决,你们让本官想一想,怎么去解决这件案子。” 随即齐年北像是一个乡野间的老汉一样,蹲在田边的田埂上,齐年北就差找来一根烟杆蹲地上抽几口了。 齐年北当然有了计划,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直接说完这些话有些太人前显圣了。 他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是要是被余杭县的那些家伙知道的话,恐怕是会被他太过注意的。他现在不怕余杭县的人惦记他,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些小事,但是他担心余杭县的人会管他们太多,那时候对于他来说,就很是麻烦了,他现在担心的事情不多,甚至于可以说得上只有一部分的事情是他值得担心的。 但是正是这一部分值得他担心的内容,才是他应该去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一部分事情,他才会出现在这里,要是没有这些内容,他甚至于连余杭县都不会来。 他来这里是陈符希的嘱托,而皇帝让他来这里,不过是希望他去做一些事情罢了。 想了一段时间,齐年北缓缓站起身来,他说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既然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说的对错,那么就把牛宰了吧,把牛胃剖开,就知道谁说得对了。” 王离说道:“大人不可,要是如此的话,那牛不就死了吗? 而且这样不能证明牛是谁的啊,要是您保证自己能够证明的话,我愿意相信您的话。” 张二也是说道:“大人,可要是牛没喂过草的话,怎么证明牛是谁的呢?” “不用证明了,把牛杀了的话,你们两个就可以把牛肉拿回家分了,既然是把牛肉分了,那么这头牛也就不用再纠缠下去。” 张二无奈地说道:“那就听大人的吧。” 王离则是说道:“您还是不要这么做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齐年北没有搭理王离所说的话,然后说道:“张二是不是同意了?” “我没意见的,大人。” “你呢,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同意不同意,王离。” “我不同意,大人。这明明就是我的牛,我为什么要同意呢?” 周围的人都说道:“大人和张二都同意了,你王离为什么不同意啊,你是不是心里有愧疚啊。” “我为什么心里会有愧疚啊,难不成我会是那种人,我的牛,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杀掉我的牛。”王离不解地说道。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他们为什么要让你杀掉你的牛?” “大人,你在说什么啊?”张二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不要再装了,这牛就是王离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大人了,没有答应大人的人是王离,不是我。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第一百五十章 令人愤怒(一) 齐年北看着张二的脸,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要是以前的话,他或许会着急一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则是慢慢地看着张二,然后围绕着张二四处走动。 张二见齐年北一直围绕着自己走动,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头牛确实不是他的。他和王离关系一直不好,王离平日里又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这次他的手里有了一头牛,张二觉得应该是他非法得来的,所以也就萌生了这种想法。 相信一个不太老实的人相比较于相信一个老实的人,还是有些差别的,大家其实更加愿意相信后者,事实本来也就是如此的,人们总是带着一种偏执,如果这次出现的是一个贫穷的无赖和一个富有的诚信之人,恐怕事情会解决得很轻松。 但是不巧的事情是张二是一个诚信的穷鬼,而王离是一个富裕的无赖。 像是这种情况,大家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要是相信张二,那么张二的家境就没办法去解释。张二这种不富裕的家境,还是难免让人怀疑他有一头牛的。 而王离的家里很有可能会有一头牛,但是王离的品行是不值得让人信任的,王离就算是有钱能够买头牛,但是他要是以欺骗的手段讹诈来一头牛,也是他会去做的事情,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种无赖。 有些时候,人们是想不明白无赖或者疯子所想的事情的,因为你要是能够想明白疯子或者无赖想明白的事情,那么你最终就和疯子一样。 所以也不会有人想明白对于王离这个无赖来说,抢夺一个穷人的牛是什么意思。 齐年北接着看向张二,张二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齐年北看人的目光像是能够撕开他的衣服和皮肤一样,像是能够看到他隐藏在肉里的心脏一样。 “大人为什么要看着我,而且还是用这种玩味的目光和审视的态度,难不成大人觉得我就是真正的犯人吧。” 齐年北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大人为什么要问这种话呢?” “你既然不肯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询问询问你的问题,你让我猜测一下,你也不用急着承认或者是否定我的话,我只是给你一个猜测,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自己的猜测。” “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或者是你觉得你自己是正确的。 但是我觉得你不一定是正确的,我能够从你身上看出来,你是读过书的,你身上还带着读书人的那种书卷气。 我觉得你应该读到过这样一句话,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独,守心,明性,以克人之心克己,以容己之心容人。” “您说的话,我当然是学习过的,但是我还是不懂您的意思,您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我再给你讲一段,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先,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闲,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君子固穷,但是不应该是穷且益坚,你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缺钱,就偷盗这些东西呢?” “您为什么要诬告我呢?我不过是说了一些话,您就在我这里指点我这么多话,我能够说什么呢?大人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就把我抓起来,不要在这里废话,可是乡亲们都在这里,您要是对我有所冤屈,那么这些民众恐怕都是不能够让您如愿的。” “我当然是有证据的,其实这件事情说法很简单。老丈,您还记得我们说话的时候,都谈论什么吗?” 老丈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大人说,不用证明了,把牛杀了的话,你们两个就可以把牛肉拿回家分了,既然是把牛肉分了,那么这头牛也就不用再纠缠下去。 张二说,那就听大人的吧。 王离说,您还是不要这么做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大人说,张二是不是同意了? 张二说,我没意见的,大人。 大人说,你呢,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同意不同意,王离。 王离说,我不同意,大人。这明明就是我的牛,我为什么要同意呢? 大人和张二都同意了,你王离为什么不同意啊,你是不是心里有愧疚啊。 王离说,我为什么心里会有愧疚啊,难不成我会是那种人,我的牛,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杀掉我的牛。 不知道大人让我回想一下,是想要做什么吗?” “既然您能够记住这些内容,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谈论就是有必要的。” “您想要谈什么啊?” 齐年北整理整理衣服,使得自己能保持一种比较端正的态度,他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一个通俗的道理。假如你身上带着一张饼,你自己吃着饼,然后有人要跟你分饼,你和这个人不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仇,你愿意分这张饼吗? 反正我是不愿意的,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饼,不是别人的饼,要是别人的饼,我是自然愿意分的。 这就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或许你们觉得这不对劲,但是你自己想一想,一个正常的人,想要和你分饼,你为什么要分给他呢? 如果他是那种生活比较困难的人,或者他是那种快要饿死的,我当然会帮助他,因为我是个正常人,还有人所应该有的那种慈悲之心。” “您说得对,可是您为什么就这么肯定张二是罪犯呢?像是他这种正直的人,不应该最喜欢帮助别人,而不是为难别人,所以他会答应这种事情,单纯是因为他心存善念,不想要为难王离。”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想的事情不对,他是个正直的人不假,但是他也是个清贫的人,而且要是牛是属于他的话,他答应这件事情是为了委曲求全,这我可以理解的。 但是你不觉得王离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呢? 按照你们的道理来讲,王离是个无赖,像是他这种无赖,为什么要选择委曲求全呢? 像是他这种人,是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些事情的,他可以答应这件事情,因为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属于空手套白狼的活计。 什么也不用花费,只需要你说一句话,答应下这些内容,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要是真深究下去,他甚至可能会失去这半头牛?你难不成会觉得他愿意失去那半头牛吗?我觉得他不会愿意的,但是有什么事情能够愿意让他放弃这半头牛呢? 就是因为那一头牛就是他的牛,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牛,而且还是一个无赖,要是一个无赖,为什么不能够坚持下去呢?坚持下去不过是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相信一个好人是正确的,相信一个坏人是错误的,按照道理来讲,这是对的,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是错的。” “为什么呢?” “这些事情本身就不是应该有对错的,这世上是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应该如你们所猜想的那样。你们所猜想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用的,我更愿意相信的事情,是我们能够看到的证据。 天底下很多事情都是正常的,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不正常的。这些案子对于我来说吗,其实也是不愿意思考的,因为我也觉得像是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去做这样的事情,你的名字或许是敷衍的,或许你的生活也是不如意的,可是你至少读过书,在你心里,你也把自己当过读书人去想,所以对于你来说,究竟是因为什么,能够让你做出来这种事情。” 张二无奈地叹息一口气,随即说道:“其实我也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可是我母亲病了,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去变卖,家里的那头老牛都被我拿去卖了。我卖给了牛贩子,然后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牛出现在这里,随后我打听到这牛居然比我的价格高上数倍。 我当时想着母亲缺钱,就把这牛带走,这牛也是我自家的,我给他带回去,也不会有家里人发现,就算是到时候去找,我也有推辞。 可是我没想到,刚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他,然后就被他拦住了,当时您说要把牛杀了分肉,我记得牛肉也是可以卖钱的,就答应了。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娘现在还在榻上等着我买药回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啊,大人,您可以重判我,但是能不能求您帮忙照顾我娘,我可以直接死在这里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令人愤怒(二) 齐年北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你娘亲才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吗?” “回大人的话,要不是走投无路,小人真不会行如此的举动,小人自幼家贫,是母亲一直教小人读书认字,要不是父亲早死,恐怕小人还会去考取功名。 小人成年后,因为小人家贫,一直都没有人愿意嫁给小人。母亲后来变卖了嫁妆,给我买了一头牛,想让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挣钱,但是没有多长时间,母亲就病重了,我把自己攒下来的钱都花了出去,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去借钱,虽然我在外人眼里很是正直,但是我家里的条件也让他们清楚,我借钱也是一时半会还不起的,所以愿意借给我钱的人并不是很多。 到后来,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好的办法,只能够找人去卖掉牛。 我记得一头牛是十五两银子,但是我卖的时候只有十二两,而王离买到牛花了十八两银子,那可是十八两银子,他挣了我六两银子,我听到之后,就觉得不是很舒服,然后头脑一热,就选择这么做了。” 齐年北脸色不是很好,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现在看来,是不应该重判的,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要是太过于轻的话,他相信张峰是一定不会愿意的,要是太重的话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用他自己的想法看来,张二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张二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 大吴的治国理念是以法治国,但是皇帝这一代是比较注重孝道的,因为皇帝当年即位,是通过造反杀掉自己的兄弟才成功的。 这让皇帝对于孝道有关的事情,还是比较重视的,或许对于皇帝来说,这种事情能够避免他心中的亏欠,还能够堵住天下之人的悠悠众口。 天底下对于大吴有抱怨的人,大多数都是对皇帝有所怨言的,其实这也是他们对于反叛的说法,要是师出无名的话,恐怕也是会被人抵制的。造反这种事情要是连一个名头都没有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几率是找不到的。 前朝余孽总共才有多少人,就算是有很多人,也不可能和大吴的朝廷对抗起来,不管是如何时候,造反都是需要名义的。 就算是找不到好的名头,也是需要写一些文章的,像是比较着名的那些文章,就比如几百年前的讨伐某位的檄文,开篇就是这样写的,“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然后就是对于人的直接攻击,这些内容就像是完全骂人的话,“赘阉遗丑,本无懿德,票狡锋协,好乱乐祸。……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遂承资跋扈,恣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 这上面对办事的失误算是一定的批判,但是也算是直接骂对方了,这就差不多直接指着人家的鼻子去骂人了。 差不多就和直接骂人家,说人家太监后代的,然后个人品德有问题了。 虽然是对方办事的批判,但是也是对于人的直接侮辱,有些时候是找不到对方的错误,那就只能够从对方的私德上面批判了。 骂人有时候是不会攻击对方的名声的,但是造反的时候就是为了师出有名,自然是有什么就骂什么的,也算得上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算不是为了造反,哪怕只是讨伐,用上这种话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做到完全指出对方的弱点的。 齐年北蹲在地上,揉了揉脸蛋,随即说道:“让我想想,我想不太明白这些事情。” 难得有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的事情,齐年北知道自己并不算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够应对的,但是在办案的事情上,还是能够做到全部应对的。 “大人,这种事情给他带回去再说吧。” “也是,给他带回去吧,好生对待,也没不是重罪,难不成就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就把他重判? 何况他是孝顺之举,扪心自问,你们自己的母亲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觉得自己难过吗? 自己想一想,你们的母亲生病,不会担心和忧虑吗?这种事情你们自己想想,就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要问心无愧。” 等到衙役带着人走后,齐年北看向王离,随即说道:“你这头牛能不能卖给我?” “大人也觉得这牛不错吗?我觉得这头牛的品质不错,是想着自家用来耕地的,但是大人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卖给大人,只不过大人的薪资够用吗?” 王离当然清楚一个县尉的银钱是多少,但是王离也清楚,十几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也绝对不是小数。 有一首诗写得好,“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吏禄三百石也就是齐年北现在的工资,大概也就一百二十两左右,余杭县算是富县,但是县尉的工资也是皇帝规定的,但是像是这样的上县,齐年北每年也能够得到一些别的银钱,大概是十两银子到几十两银子不等,每年都会根据余杭县这边的税收有所变化,对于齐年北来说,这些钱其实不算是什么,宋衡给他带来的钱,都已经有上千两银子,更不要说还有着苏清。 苏清家里的那些钱都够买下来半座长安城了,但是他们不买,不是因为掏不出来这种钱,而是长安城的很多地契都在皇室的手里,皇帝也不至于穷到卖掉自己手里的地契,那些地契每年的收益和皇帝每年收到大臣给的礼物,都不是少数。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就是二十两吗?我买得起,你要是想坐地起价的话,我当然还是可以买别人的牛,不过是因为你在这里,我觉得找你要比找别人便宜。” “大人说笑了,十五两就可以。我虽然花费十八两银子,但是这头牛也就值十五两的价钱,我哪敢多要您的钱,我自己承受这些就可以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让你卖掉那头牛,都已经让你很为难了,更不要说是让你赔钱的生意。” “为大人做事,是我的福气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二十两银子就二十两银子,也不是多给你,本官还是付得起这些银子的。” “小的还有一件事情要问,大人莫不是想要帮助张二?”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大吧?” “在下只是想知道您是不是想帮助人,余杭县是不缺好官,但是像您这样的好官,还是不少见的。就说您刚才的推理,是在下绝对没有看过的。 而且余杭县的官员,和您比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您身上没有那种官员的气质,还是您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 齐年北笑骂道:“被废话,我告诉你就是,我只是觉得他的生活不如意罢了,而且对于我来说,他做的事情是没有太多的错误的。” “所以您就萌生了想要帮助他的想法,对吗?” “有些自己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既然现在能够做到,那就应该去做。遗憾是不能够弥补的,对于自己来说。但是你能够弥补别人的遗憾,这就很够用了,人生中的很多事情本就是如此。 我们自己曾经没能够解决的遗憾,那么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去帮助别人解决。” “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很是麻烦吗?” 齐年北点点头,“当然很麻烦,我也觉自己像是个烂好人。但是每当我想起来自己无眠的夜晚,每当我想起来那张让我常常夜不能寐,但是却让我一直不能够忘怀的脸,我总会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能够去弥补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去做的,因为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大人大义,别的不说,以后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帮助大人去做的。我王离虽然是个混混,但是在余杭县也算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所以您以后要是有别的事情找我,我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齐年北摆摆手说道:“有事一定会找你的,你一会儿把牛送到我家里去,我会让我身边的随从带你过去的,你到时候找他们要钱就行,放心,我是不会缺你钱的。 虽然我只是一个县尉,但是还不至于连这些钱都不给你。” “大人哪里的话,您不给我也没什么,要不是您,我这头牛就要不回来,给您我还能够混个脸熟。” “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去跟着齐和去我家那边吧,我还有事情要做的。” “大人慢走。” 齐年北走到老丈面前,笑着说道:“老人家,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跟着我出去走一趟,你意下如何呢?” “大人想做什么,当然都可以了,老夫不过是跟大人走一趟而已,走吧,大人。” “也没什么要问您的,就是带回问你一句话,你要知道就知道,要是不知道的话,那我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令人愤怒(三) 老丈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是我想做的,但是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但是很多事情,我应该要做,我当然要尽力而为的。” “其实就是一句话,一句很古老的话,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您应该是能懂得这些话的。” “您要是不信任我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是我觉得您的话应该是我想听的。” 齐年北对着四周的内卫说道:“你们先离开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做,你们在这里不方便,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大人注意安全。” 随即跟在齐年北周围的侍从离开了,只剩下宋衡派来的几个侍卫,其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老丈看着齐年北身边的人,随即问道:“他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们都是自己人,要比刚才那些人更值得信任,当然我不是觉得皇帝不值得信任,而是我单纯地觉得内卫当中有些人不适合听这些事情,而且我觉得这些事情是秘密,被内卫知道的话,恐怕是很危险。” “我好像知道您要说什么了。” “王之与北海,可抵三千甲。”齐年北的声音很是冷漠,但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威严,像是大臣在朗读一些文书。 老丈眼里带着光芒,他的声音却略微有些颤抖,老丈让自己的声音极力保持着平静,说道:“冯翊扶风者,谁人知其命?” 齐年北笑着说道:“原来是您,我曾经在父亲那边听说过您的名号,原来是您,扶风者大人。” “您客气了,没想到您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您已经……” 齐年北笑着说道:“命大,活下来了。现在还算是不错,来这里当县尉。” “你用了您父亲的名声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现在知道我身份的人,也就只有齐国公一脉,齐国公宋衡算是我的至交好友。” “可惜我现在年纪大了,不然我还能追随在您身边,但是好在我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 您来这里是不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我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按照道理来讲,您是不会轻易离开长安城的。” 齐年北点点头,“你在这里很多年,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吧,就比如说这里的事情,我来这里就是调查余杭县的问题。” 扶风者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也不能够调查太多的内容。倒不是我不能够调查,而是余杭县上下铁板一块,不要说是普通的吏员,就算是那种乡长里长的官职,都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他们已经把余杭县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国度吗?”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一些反动,但是我觉得现在的余杭县和他们的王国相差不多,但是我们没有实际的证据,我所能够做到的,不过是召集一些人手,好让自己在这里不至于被他们完全监视。” “您手里能有多少人?” 扶风者无奈地说道:“老夫这么多年能够召集到的人手,不过是数千人,余杭县内四处分散的人,都有我的人,当然,我不是在造反,只不过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帮你们收集一些证据,后来就算是能够找来一些好手,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些帮助办案。不要说是内卫,就算是像这些侍卫一样,保护你的安全都可能有些困难,我们的人实力是不如你们的,只能够说是人数上有一定的优势。” “您也和他们说了这些事情吗?有关我们要做的事情,和我们以后所有面对到的事情。” “都是些你父亲帮助过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你母亲当年接济过的人,剩下一部分就是你们家族流传下来的香火情,整个大吴境内,像是这样的人,我倒是能找来不少,但是我觉得要是把这些人都找来的话,我们在这里恐怕也会很危险的。 这么多人,要是被内卫发现的话,我恐怕会很危险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那些人来这边的话,不会引起余杭县的县令的怀疑吗?而且我觉得那么多人想要短时间来这里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的。” “余杭县最近要兴建一些设施,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带他们过来,但是有些危险,要是被内卫发现的话,我们恐怕是会很危险的。 虽然您身边有着内卫保护,但是内卫想要抓您的话,恐怕不会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 “其实还好,就是到时候告诉皇帝的时候,恐怕有些为难,我当然是不会在意这边的事情。 这么说可能直白一些,整个江南东道的内卫,现在都可以说是我的手下。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内卫那边是不会管的。” 扶风者有些吃惊地说道:“您的意思是您能够指挥这里所有的内卫?” “当然,不过是指挥内卫罢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所以你要是能多找来一些人,就多找来一些人,尽量让他们伪装到余杭县内,我到时候会有大用。 内卫在各地虽然都有驻扎,但是不能够轻易调动,而且我担心的不只是余杭县自己的问题,我还在担心整个江南东道的事情,您不会觉得余杭县的问题只是余杭县的问题,这也是江南东道的问题。一个地方的吏治再腐化,也不是完全独立于大吴的,我绝对不相信一个余杭县就敢造天下的反,我不相信一个余杭县就能够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好。” “所以您不愿意动江南东道的内卫,就是担心这些吗?” “有些事情,我先不和你说明白,到时候有事情的话,我会告诉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你放心,只要您能够把内卫的事情解决好,我们的人可以马上过来。但是您确定陛下那边不会在意吗?” “你们都是我父亲的人,皇帝那边就算知道,也最多是苛责几句,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自己也能够解决的,只不过皇帝给的奖赏会少一些,你们有可能会被人调查,但是我保证,要是有人威胁你们的话,或者是伤害你们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而且江湖上有一些组织,应该也是正常的,我们也不是做一些别的事情的人,所以这种事情的话,您不要特别担心这种内容。”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多注意这些事情,跟在皇帝身边的话,有些事情是应该注意的。 《周易》当中有这样的一句话,履虎尾,不咥人,亨。初九:素履。往,无咎。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五:夬履。贞,厉。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您不用这么委婉地说,就说伴君如伴虎就可以的,这里很安全,宋衡不会告诉这种事情给陛下的,就算是告诉的话,我觉得也没问题吧。” “这种话不是乱说的,您以后还要在官场上继续坐下去的,要是得罪皇帝,会很难的。” “我在京中也算是个官员,您猜我是什么官职?” “您现在都是九品官,当时不会是个吏员吧。” 齐年北摇头,“我在长安的时候,是大理寺的主簿,没错,是主簿。然后来这里之后,就变成县尉了。 明面上我是被贬过来的,实际上也是和贬过来差不多,皇帝虽然给了我极大的方便,但是我觉得县令这种官职也是可以让我当的,但是在京中的时候,我做了一些错事,所以早就得罪皇帝了。” “那皇帝还愿意相信你?” 齐年北笑着说道:“齐国公愿意相信我,那么皇帝自然也就跟着相信我了。而且我得罪皇帝的事情,也算是小事情,就是皇帝和一些人有联系,然后被我查到了,我本来是打算放弃的,然后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轻易结束,就用了一些小手段,很隐秘,但是还是被知道,虽然皇帝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但是还是很生气。 但是也就是把我办案应该得到的封赏的给剥夺了。说实话,我是不在意这些的,不过是一些虚名而已。” “唉,等事情结束后,我和您回长安,您现在的生活让我想起来您父亲了。我当时不在您父亲身边,我想在您身边。” “其实我也想请您去的,我一直在找您这样的人,您也知道,我母亲那边的事情有些…… 所以我觉得您要是能够跟着我一同回去的话,也算是一件好事。”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您母亲那边,我也是说不上话的。” “我大婚的时候,您应该在我身边的,算是帮助我这个晚辈一些事情。” “我答应您,只是您不打算劝说您的母亲吗?” “要是能够劝说她的话,我早就劝说了。您应该比我更懂得她的脾气和秉性,她对我的感官也不是特别好。 而且她现在算是半个方外之人,总不能连这种事情都在意吧。” “您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所以我答应您,只是我现在年纪也大了,保护不了您。” “您能在我身边,我都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呢?” “您父亲当年得罪那些人之后,就让我们都离开了,所以我们就离开了长安,后来只是安排一些人回去,至于您父亲死后,我们就很少再做那些事情了。” “我知道和陛下怎么说了,您放心,我保证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扶风者说道:“您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齐泽,扶风者齐泽愿意听从我主的命令。” 年近七十的老人向齐年北缓缓跪拜,这件事情迟来十多年,但是两个人一见到面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应有的感觉。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齐泽起身后问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令人愤怒(四) 齐年北说道:“父亲当年教过我一个办法,当时年纪小,没有领悟,现在明白了,是你们的呼吸,您的呼吸虽然不同于以前,但是您的呼吸还是有些以前的特征,而且还有就是您的眼神,这些让我都有些怀疑,再其次就是我记得年少时见过您,只是您的变化有些大,我不敢相认。” “用了些手段,有些变化。在江湖上想要混迹下去的话,不做出来一些改变,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我当然还是想用以前的面貌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选择的。我们早年在江湖上还是做了一些错事的,现在就是我们需要承担的后果。” “不说这些,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去我府上一聚,或者我亲自来拜访您。” “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要是被人发现的话,我们在这边的事情恐怕会束手束脚起来。” “我知道,但是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总要说些话吧。” “有些话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现如今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们需要去解决的。而且这么多年不见面,也已经这么过来了,不差这些日子的事情。” 齐年北也终于是点点头,说道:“那您保重身体,等到事情结束后,我请您去江南东道最好的酒楼喝酒。” “回长安再喝,江南这地方虽然好,但是不适合我。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诗,温柔乡是英雄冢。像是这样的温柔乡,对于我这种暮年的老家伙来说,适合养老,但不适合埋葬过去的峥嵘岁月。 您知道那句话吗?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像是我这样的老骨头,不应该呆在这里,应该死在江湖里或者死在马上。” “好,就依您的,去长安喝。但是您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要是您以后还说这种话,那我可就不带着您喝酒了。” 齐泽笑着说道:“我以后不说了,都见到您了,我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那就先不说这些,我先去做一些事情,等到回来的时候,我们再继续谈一谈,我今天既然出来办案,就不着急回去。” “行,那我就等着你回来,只要不是太影响你的话,就没有多大问题。” “好,就请您多等我一会吧。” 齐年北打算去张二母亲那里看看,就在齐年北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您知道张二家在哪里吗?我想去他家看看,要是他母亲的身体真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她看看,我会一些医术。” “您是要去看他母亲啊,他家我知道在哪里,要是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着你过去。” “行,就劳烦您带着我过去看看,主要是担心他母亲在那边会不如意。而且要是真有病症,我就算治不了,也能帮助一二。” 齐泽带着齐年北去了张二家,齐年北知道张二家比较贫穷,但是像是这种贫穷,齐年北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这里并不属于余杭县城,但是这种地方按照余杭县的税收来看,是不应该出现的。 在江南这种地方,是不用太担心屋子里的温度过低,但是也不至于像平时张二家中这样,张二家中虽然不至于墙壁和屋顶都没有,但是窗户连窗框都没有,房顶上也不是瓦片,而是茅草。 齐年北看着张二家的房子,陷入久久的沉默,齐泽看着他的样子,询问道:“你怎么了?我感觉你看起来不是太好。”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大吴最富庶的县城之一,居然也会有这种地方。这种地方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难不成余杭县所说的内容,就是现在的这种内容吗?我真不觉得余杭县的名声是现如今这般好。” “可能就只有他们家庭是这样吧,您不要太生气。” “没办法,我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您应该懂得的,我的脾气秉性和我父亲相差不多。” “算是好事,您父亲当年也是说过的,像是这种永远充满热忱的人,虽然容易愤怒,但是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充满干劲的。 只要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干劲,哪怕是很有很多困难,只需要去做就可以了。” 齐年北整理整理心情,然后挤出来一张笑脸,笑着说道:“好了。我已经调整完成,进去看看,记得说话的时候和蔼一点,不要让老人家太过于担心,有些话不要乱说。” “我们知道了。” 齐年北推开吱呀吱呀作响的房门,走过满是尘土的地面,终于见到在床上躺着的老妇人,齐年北笑着说道:“您就是张二的母亲吧?” “不知道几位是?” 齐年北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是张二的朋友,当年和张二曾经有过交谈,正巧我们今日来余杭县有事情,所以来这里看看。” “可是张二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们刚才看到他了,他有事情,让我们来家中坐一坐,他可能一会儿就回来。” “那就行,只是我这个情况,怕是不能接待几位。” “没事,我们只是来这里坐一坐,已经算是叨扰了。” 张二母亲笑着说道:“几位不嫌弃这里就可以。只是看几位的衣着,似乎不像是贫寒人士,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我家二儿有交集。”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 老太太一脸茫然,齐泽笑着说道:“他的意思是现如今的地位都是从原本的微弱之中成就的,剩下就是一些文辞,他算是半个读书人,能够有些文辞,您听不懂,很正常。” “要是二儿在家好了,他能听得懂,他爹没文化,不然也不会给他起这个名字。 但是好在这孩子自己争气,从小就能读书识字,而且渐渐地就能读一些书,我觉得要是他爹活的时间长点,可能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了。 我以前也能教他一些,只是我会的东西不多,只能够零星地认识几个字。教他一些论语都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可惜的是家贫,他的父亲去世得早,所以也没能让他读书读下去,所以他现在面对到的事情,其实都是我的错。” 齐年北笑着说道:“张兄虽然是布衣之身,但是胆识还是不错的,谁说您拖累了他呢?要不是因为您的话,他现在说不定什么内容都不会。” “不会要比会好,他现在这样是我的问题,我要不教他读书,他是不是不会像是这样。” 齐年北笑着说道:“虽然您是长辈,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反驳您的。 反驳您的话,虽然有些不太合理,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个道理。 做人不应该愚昧,虽然很多人都是愚昧的,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我们不应该和很多人一样。 您觉得愚昧对他会更好,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愚昧是可以保护他,但是也对他有影响,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可以慢慢去见识的,要是他每时每刻都在愚昧的话,我觉得他是见识不到这些事情的。 一个愚昧的人,看待愚昧的事情,自然是觉得很正常的,但是一个不愚昧的人,看待愚昧的事情,自然也会觉得不正常的。 要是他愚昧的话,他当然不会痛苦,因为他会愚昧地从生到死,究其一生,都不会思考太多有意义的内容,但是他可能一辈子都在经历您现在所在经历的事情,您会觉得这种事情对于您来说,是愿意出现在他身上的吗? 或许他现在正在经受的事情是苦的,但是他不懂这些,他的生活依旧如此,只不过是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些罢了。 那样的生活不是不会觉得生活不顺利,而是麻木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二儿的朋友。” “现在算是朋友,只不过是刚结交的朋友。”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什么事的。他去找朋友办些事情,我正好会一些医术,就过来帮您看病。” “老毛病了,他找了一些大夫,也开了一些药,但是我吃完之后,一直没见好,我就信命了。只不过是那孩子一直都没有信命,对于他来说,我这条贱命,虽然是拖累不假,但是对于他来说,也是不错的。 只是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对于那孩子来说,不是好事。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病可以不用治的。”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您不要这么想,您的病还没有开始治疗,至少我还没开始给您看病,所以您就不要多想。 我早年在道观里学过医术,所以我的医术算是不错的。” 齐年北说完,就开始给老太太号脉,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当初在张府发生的事情是意外,要不是那件事情,他现在还在长安城治病救人呢。现在的生活也不知道是机遇还是命里应该有的劫数。 “您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而且还有旧疾,但是我觉得您的身体问题不是特别大,只要花时间去调养的话,应该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够恢复的。至于花销的话,我自己有一家药店,所以这些药钱也不是特别贵。” “等到二儿回来的时候,我会和他说一声的,到时候希望你能和二儿好好谈谈。” 齐年北笑着说道:“等一会我让人给您送药过来,您到时候就先吃上几天的药,二儿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谈以后的事情,先喝两天药试一试,也看一看有没有功效。” 张二母亲笑着说:“那就听你的,先喝一段时间。”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令人愤怒(五) 和张母沟通一番后,齐年北也算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齐年北想要走,随即想起来一些事情,于是说道:“对了,我打算在余杭县定居,您觉得余杭县怎么样呢?” “你看我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在余杭县过得好吗?我觉得自己在余杭县过得不如人意,至少没有他们对余杭县所描述的那样。 对于他们来说,余杭县是最富庶的地方,在这里的百姓都应该是富裕的,可是我呢?我所遇到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当年也算是读过一些书的,可是为了他父亲,我选择留在了余杭,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收获的事情是什么?我所得到的事情是什么,只有这里的鸡毛蒜皮。 那些日子,我觉得还算是不错的,但是直到他父亲死后,那时候我只觉得无趣,可是等到这些人来到这里,我就只觉得现如今的生活,俨然是另一幅样子。 老太婆老了,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所以有些话就实话实说了。 只是你是年轻人,我觉得你的路还很长,而且像是你这样能够和二儿做朋友的,我觉得你的骨子里一定是有正直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生活在余杭县这样的地方。 余杭县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人,但是我的话只能够说到这里,要是有人问起你,你记住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我也没有太多的话要和你说,只是想询问你一些事情,很简单的道理,余杭县那些官员当中,是不是有很多都有问题呢?” 张母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说得不错,确实有很多都有问题。虽然我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么多年来,很多余杭县的政令,都是没有涉及我身上的。 余杭县曾经说过,有病的老人可以得到县衙那边的资助,但是我生病多年,不要说是县衙的资助,就连县衙的人都一次没有见过。 你觉得这可能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如此。 老太婆知道余杭县现如今为了维持外面的名声,自然而然是要花钱的,但是有些地方还是价钱太过离谱。 就比如我要喝的药,你自己的药房可能花不了多少钱,但是你带着大夫的方子去买药,那么要花的钱是很多的,甚至足足要多花几倍。” “那余杭县平日里的花销不都是正常的吗?” “明面上是正常的,因为你们是新来的,我们这些本地人,尤其是县城之外的人,花销是很大的。而且根据村子的税收,每个村子的售价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村子穷,税收少,所以我们买东西的价格很高,要比隔壁的村子更高。 这是查不出来的内容,因为账面上是一样的,交给朝廷的赋税也是一样的。” “那你们多花的钱,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像是我们家这样的,不愿意服输,就过得穷一点,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买。像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就只有服工役,服工役和服徭役不一样,徭役是陛下要求的。而且徭役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但是工役不一样,除去农忙的时候,都必须要去做这些,农忙的时候,家里有兄弟的,必须派一个去服工役,而家里只有老父老母和姐妹的,那么就需要派人去做饭。” 齐年北皱着眉头说道:“朝廷那边,就没有人管过吗?” “管这件事情,拿什么去管,那些钦差大人来到余杭后,一没有人脉,而没有势力,谁愿意相信他们呢? 就算是他们找来一些人,那些人愿意帮助他们,可是等到他们走后,朝廷那边又没有实质的处罚的时候,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钦差要是得到有用的消息,那还会有什么问题呢?朝廷那边不可能在知道余杭县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坐视不管。” 张母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来过这里的钦差中,有几位是完全不管事情的,来到这里之后,就是吃喝玩乐,甚至很少回来我们这些地方巡视。 还有一些,虽然来过我们附近,但是他们离开之后,就是石沉大海了。您能够想象到我们的绝望吗? 张二平生老实,没有插嘴,我又是个有病的,所以就没有人找我们来询问。 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可以算是一种幸运,因为活着的人不多了。 我的意思是那些被他们询问过的人,现如今活着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都死了?” “就只有几个人还活着,剩下的人都死了。像是我们村有几个人因为忍受不了这些事情,最终和那些钦差商量好,打算检举揭发他们,但是结果就是钦差走后,他们就被衙门带走了。 没有一个回来的,没被带走的那些,也有一部分死在了家里,据说是中毒了,也有的是自杀身亡。 就只有一些神志不清,和一些家里比较富庶的人还活着。” 齐年北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他想到余杭县的恶劣,但是没想到余杭县居然会是如此的恶劣,因为余杭县的所作所为,按照大吴的律法来看,足够让余杭县所有的官员都砍脑袋了。 齐年北接着问道:“那现在要是有人询问他们的话,他们还会愿意说话吗?” 张母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估计他们是不会愿意的,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事情已经是这种场面了,不管他们接下来做什么,事情也都是这样。 除非是我们所有人都逃离这里,不然我们永远也无法逃离这里。 可笑那些外面的人,居然还想着要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是水深火热。 我们想要逃离都是难上加难,居然还有人想要跳进火堆里,当真是让人不明白。” 齐年北想要点头,只是他发现自己的脖子有些沉重,像是低不下自己的头颅,“您觉得现如今的余杭县还有救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余杭县的百姓还是有救的,因为他们都是没错的。 不是他们甘于被人奴役,只是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些了。所以我觉得他们还是有救的,没有随着余杭县的那些官吏一样,陷入到那种事情当中。” 齐年北知道张母知道的事情也就止步于此了,哪怕他再问别的问题,那些问题也不会得到太多的答案。 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放弃这些事情,而是说道:“您要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话,我过些日子会来看您的。 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所以就先不在您身边待着了。” 张母收拾好心情,笑着说道:“有时间就常来这边坐坐,既然是张二的朋友,我们家自然很是欢迎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您放心,我有时间一定会来这里的。” “老婆子身体不便,恕我不能远送。”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会让人一会给你送药过来的。虽然不能让您很快就站起来,但是也会让您的身体渐渐好转的。 您的身体虽然有问题,但是还不至于到沉疴旧疾的程度,所以您不要太担心。” 离开张家后,齐年北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不见。 看着齐年北阴沉的脸,齐泽知道他的心情很是不好,他说道:“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是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太过在意这些事情,您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现如今的所有问题。 您要是拘泥于眼下的事情,对于您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您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很多事情要去调查。 所以还请您能够收拾好心情,回到县衙那边,这边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你知道吗?要是张母刚才没有说余杭县的百姓还有救,我已经打算让内卫直接接管整个余杭县了,至于江南东道的事情,我会去请齐国公,让他把江南所有的内卫都交到我手中。然后我回去求扬州大都督赵启风,让他调动附近的所有兵马,直接镇压江南东道。 至于那时候引起的战火和危机,就和我没有关系。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调查眼下的余杭县,我从来不是个理智的人,因为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事情是正确的。 既然是我觉得正确的事情,那么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我都是会去放手一搏的,因为对于我来说,正确的事情就是真正的道理。 可是张母的话让我想到余杭县的百姓,或许这里的官员是有问题的,但是要是让内卫接管这里,对于他们来说,不见得会比原本的情况好上多少,倒不是我信不过他们,他们虽然做事情的时候,会有些偏激,但是我觉得他们很可靠,只不过可靠也是没用的,因为他们不懂得太多的政务。 所以内卫来掌管这里,是能解决问题的,但是毫无疑问,是绝对的昏招,而且是那种错到极致的昏招。” “您能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余杭县的事情您要是慢慢去处理,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是还可以的,但是要是您要调动内卫前来的话,恐怕会有别的风险。这种风险不仅仅是政务上,还有别的事情,您现在掌管着内卫,我不方便说太多的话,所以还请您自己体悟。 您最好还是不要再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一旦根植于您的思想当中,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好处,您不能够每时每刻都给自己压力,但是也不能每时每刻都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复杂,但是很简单,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很复杂,这种事情就是如此,希望你能够懂得这种道理,不要轻易地觉得某些事情是有错的。 有些事情只是眼下难以忍受,但是等到一段时间后,你就会觉得这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阴影里的谋划 齐年北点点头,然后活动活动筋骨,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放心吧。我只是有些疑惑和迷茫,只要想明白这些事情,我比谁都有干劲。” 齐泽点点头,随即不再说什么,既然齐年北有了自己的选择,他也不用再劝说什么,而且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迷茫只是暂时的事情,要是他真是一直迷茫下去的话,那么齐泽也不会追随他的父亲,并且也不会在多年之后再次遇见齐年北时,还会答应继续跟在齐年北身边。跟在齐年北身边,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尤其像是他现在这个年纪,老人已经是老人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年纪,十几年前,他虽然也不年轻,但是还有那种江湖侠气的,只是现在不一样,江湖虽然不会死,但是会慢慢老的,他老了,没有以前的心气,但是能够让他重新燃起当年的想法的人,正是齐年北,那他依旧可以再次做出当年的事情。 等到齐年北回到县衙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的没有愤怒,只是担忧,他不能开心地回到县衙,对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看着齐年北一脸阴郁地回到县衙,带着他出去的衙役脸上带着一丝畅然,看着他好像有些开心,齐年北问道:“怎么觉得你有点如释重负啊?” “我和张二算是相识,我还知道他这个人比较老实的,要是他真是因为一己私欲做这种事情的,我会觉得很不舒服。”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的,他家里确实有问题,所以他应该是不得已去做这件事情的。” “那就好,看来我没有看错他。” “他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他,顺便和他说一些事情。” “那我现在就带您过去,你放心吧,哥几个都听您说了,所以并没有特别为难他。” “你们做得很不错,以后办案的时候,就是要注意这些事情,办案要讲究无私,但是办案的时候也要讲究人情。” 在场的衙役都是点点头,然后没再说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齐年北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不代表他们能够信服,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是不能改变的,像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也是慢慢一成不变的。 齐年北走到张二面前,男人的面色带着一些痛苦,像是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去过你家里了,然后给你母亲看了病,你母亲的病不好治,但是不是不能治,我觉得我应该是能够治好他的病。 要是我治不好的话,你母亲的病恐怕就要找那种神医了。 但是好在我能治得好,所以你放心吧,你母亲的问题我可以解决的。” 张二跪在地上,看向齐年北的眼神当中带着感激,他说道:“多谢大人,只是在下手里没有钱,等到在下出去之后,一定会做牛做马地去报答您的。” 齐年北笑着将他扶起来,随后说道:“这种事情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我还是有件事情要问你的,你读过书,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说说你最喜欢的一句话,我觉得你读过书,应该不算是难事吧。” 张二点点头,然后说道:“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论语·雍也》中是这样记载的,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会响起孔子当年对颜回的记述。” 齐年北点点头,随即说道:“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当然这句话并不适合你,因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至少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对的,因为有些时候,我们真要是保持着自己的那些脸面,那么我们就会错过很多事情。 有些时候,脸面不是那么重要的,我们的名誉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所以我们要面对到的事情,也不应该那么简单地下定决心,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慢慢思考的。 而我觉得你之所以选择做这件事情,就是说明一个道理,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你对于你所做的事情,不仅仅是有过思考,而且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么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好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了?” 张二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自己的下场,偷盗不是轻罪,而且我这种不仅仅算是偷盗,还能够算是欺诈。议曰:诈伪律者,魏分贼、律为之。历代相因,迄今不改。既名诈伪,应以诈事在先;以御宝事重,遂以为首。斗讼之后,须防诈伪,故次斗讼之下。 而且最严重的结果,困难会把我家的房子都收走,我知道我家里的房子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按照大吴的律法来说,是有极大的可能,把我的房子收走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或许对于大吴的律法来说,这些惩罚只是惩罚,甚至对于大吴来说,这些惩罚都算不上是惩罚,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可能要了我的命,而且那是我唯一的家,是我以后最重要的地方。” “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你是为了你的母亲,你在生命里最不能够缺少的人。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很为难的事情,但是对于你来说,是不用经过任何思考的事情。 其实其中的很多道理都是如此的,别人觉得困难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却是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尝试的。” “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罚我呢?” “按照大吴律法来说,你应该和盗窃罪相差不多,但是本朝素来注重孝道,所以我觉得你的罪责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不会像是你所说的那么严重。 我会和县令大人商讨一下,到时候应该不会重判,最多也只是罚你的钱,这笔钱我会给你出的,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做一件事情。”齐年北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他和张二能够听到一些内容,显而易见,这些话是只说给张二听的。 齐年北倒是不担心张峰那边会有人做些别的事情,张峰那边的人根本进不来,他知道内卫跟在他身边有些显眼,但是现在来看,这些内卫的作用是很明显的,虽然内卫很是麻烦,但是内卫现在也提供了保护。 在大牢外面的角落里,张峰对着身边的黑衣人说道:“你们就不能穿着正常的衣服过来吗?这样的话,岂不是更显眼吗?” “余杭县的内卫本就少,现如今更是因为你们关注的这个家伙,让内卫根本没有时间管我们这些人,而且穿黑袍对于隐藏我们的身份来说,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那边就是这么要求的,哪怕现如今的余杭县已经正如我们所展示的那样,已经全然是我们的掌中之物,甚至江南东道也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纠结这些,虽然朝中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他惹怒了皇帝,触犯皇帝的逆鳞,并且得罪齐国公宋衡,才来到这里,并且有内卫看管他,但是这些内卫不像是看管他的,更像是把他保护起来一样。”张峰有些担心地说道。 黑衣人在黑袍下的脑袋要是点点头,黑袍随着点头而抖动,他说道:“但是我觉得内卫行事一向不就是如此吗?而且我觉得皇帝给他送过来,应该也是保护,皇帝会很信任齐国公吗?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皇帝可能是为了保护人才,但是又不愿意得罪齐国公宋衡,所以内卫才会如此行事。” “我依然怀疑这些,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们的人在暗地里虽然不能够和内卫对抗,但是查清楚宋衡的人对没对他出手,应该还是有一些手段的,所以我觉得你们的人可以查一查有没有对他动手,要是没有人动手的话,应该会有问题的。” 黑衣人应道:“好,我回去会做的。” “快点走吧,这附近的内卫不少,要是被他们闻到味道过来的话,我们都会有很多的麻烦。” “走了,下次联系的时候,我们在湖景楼,我到时候还是黑袍,记得找包房,名字的话,就说是韩里定的。” 牢房内,齐年北对着张二说道:“你以后要遇到的事情有很多,你确定能胜任吗?” 张二点点头,“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想要询问一句话,我会死吗?” “可能。”齐年北的回答很简单,对于他来说,这种话很残忍,说再多的内容,都是在粉饰着残忍,残忍就是残忍,给再多的话,再怎么粉饰,都是残忍,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我愿意去做,但是我希望您能够照顾好我母亲,这是我唯一的打算。” 齐年北说道:“你放心,我发誓自己会做这件事情。 我走了,会和大人好好说的。”齐年北的后半句话声音很大,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走出大牢,外面的光很刺眼,但是齐年北却看到天空中有一丝灰暗,齐年北苦笑一声,走回自己办公的地方,这件事情的卷宗他要好好写,到时候才方便交给张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需要你的人刺杀我 傍晚,齐年北把自己写好的卷宗交给了张峰,张峰看着齐年北对张二的定罪,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以为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应该是冷面无情的,不会有这么近人情的程度。 但是齐年北对张二的刑罚是很轻的,不过是让他赔一些钱,而且还希望张峰能够尽快把人放回家去。 张峰说道:“你觉得他的案子应该轻判吗?” “我觉得应该轻判,首先并没有给王离那边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王离那边也和我说了,不会太介意这件事情,所以他那边应该不会过分苛责,既然苦主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由我们处理的。 我们能够处理的事情,自然就要酌情考虑一番,首先张峰是初犯,其次是这次的事情并没有给其他人造成太多的影响,再然后就是他这么做,就是出于孝道。 我其实是这么想的,换做是我,身无分文,自己的母亲重病时,还会不会选择保全自己所谓的名声。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个人是指定会这么做的,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就是我应该做的。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事情都是必须去做出选择的,或许这些事情对于现在或者是对以后来说,都是不应该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不会让自己后悔。 而且孝道对于本朝来说,也是比较重要的,所以我觉得应该对他轻判,重判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而且他母亲如今还有着病,要是他被我关押太长时间,那么对于他母亲来说,也是很难的。 就算是重判,我觉得也应该等到他母亲身体好的时候。 而且这种案件,要是重判的话,我们所做的事情,反倒是不符合人情的。” 张峰点点头,说道:“那就按照你的办法处理吧,我觉得你这件事情做得很好,要是我去思考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自己做的事情对不对,但是有你这么说,我觉得要是如此做这些事情,也是可以的。” “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下官现在就把张二放了行吗? 下官今日去看了张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可谓是凄惨。要不是下官是官员,恐怕都要忍不住泪水。 让张二在牢里等待也只是等待,可是要是让张二回到家中,还能够让他在家里照顾照顾他的母亲。” 张峰点点头,说道:“好了,事情就这样吧,你处理好就行。” “下官告退。” 等到齐年北离开后,张峰转手把卷宗扔到了桌子上,他面露不屑的神色,对于他来说,齐年北这么做是很稳妥,但是他还是不喜欢。 张峰喊来门房,说道:“你去把刘大人喊来,本官有事情找他。” 不多时,刘朔匆匆赶来,刘朔笑着说道:“大人当真是赶巧,要是在晚上片刻,在下说不定就要归家了。” “找个地方坐下就行,也不用端着,这里现在没有外人,今天找你来这里,是有事情需要你去做,但是你放心,也不是啥大事情,对付他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记忆,你帮我去做些别的事情。” 刘朔脸色凝重,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上次不还是说要以很快的速度解决他们吗?” “你知道那些内卫有多烦人吗?今天他们在外面办案,我们的人想要过去探查一番,居然被内卫拦住了。 在外面,不要说是接近他的侍卫,甚至于连突破内卫的封锁都做不到,内卫对于齐年北的保护,就像是全方位的。 没错,内卫不像是监视他的,而是用来保护齐年北的。” “我觉得可以尝试着找他做一些事情的,到时候咱们可以把他送走。 这种人在余杭县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是很为难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稳妥,要是所有事都稳妥处理的话,我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以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要被他阻拦吧。” “有道理,这次的案子你听说了吧?要不要这次的案子给他下绊子呢?我觉得这次的案子给他下一次绊子的话,应该会对他以后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影响。” “不至于,这种小案子能够做什么?告他徇私,他这么做是对的,要是那个王离不这么做的话,我可能还会要求你去找他,让他答应你说这些事情。 内卫又不是傻子,他们既然跟在齐年北身边,就也会告诉给皇帝,皇帝那边,既然派出了内卫,那么对于皇帝来说,他这边的事情,皇帝也是会询问一些的,所以这些事情最好是能够和我没关系,但是又能够陷害齐年北的案子。 余杭县多年没有发生过凶杀案,但不是不能够发生,我们近很多年没发生重案的事情,早就被皇帝怀疑了。 正好借着皇帝的怀疑,我们也可以解决齐年北的威胁。 也不多说,只需要让齐年北离开,哪怕是付出来一些代价,只要能够让余杭县变成我们的掌中之物,我们所做的事情就都是值得的。” 张峰无奈地说道:“可是真要让余杭县积累这么多年的名声消失在我手里,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努力,要是毁在我手里,我担心我以后的路会被你堵死。 而且皇帝恐怕也会记住我的名字,到时候我的路恐怕也会难走很多。我觉得我以后的路恐怕很难走下去。” 刘朔说道:“你怕什么?我在余杭县待了这么多年,都不在乎这些,你现在不过是继承这个名号,难不成对于你来说,这就很为难了? 在县衙里面,你这个县令说一不二,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为难起来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的,你要是担心我们的人会对你做什么,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要是你的晋升之路有困难的话,那么以后来余杭县的人,都会很难合作的。 至于皇帝那边,我觉得你更没必要担心这些事情,你自己想一想,齐年北解决不了的案子,你直接解决的话,你是会直接出现在皇帝的视线里的。 皇帝对于余杭县的怀疑,不是对你的怀疑,你以后的晋升之路会有什么影响呢?皇帝那边对于我们的怀疑自然是有的,但是事情发生后,怀疑会少,虽然对你的治理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不过是在你的政绩上有一些克扣,但是对于你以后的路会有一些影响,但是你要是能够破获皇帝都知道的案子,那么你以后的影响会无法限量。 要是不能够绊倒他,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可以慢慢尝试去绊倒他,反正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有了先河之后,才能够进行下去别的事情。所以你只管去做,只要能够有这件事情的先河,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够方便一些。 计划就是这个计划,我会和上面报告一声,到时候还请你盖章,然后会有人找你商讨这件事情的。” 张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 夜色深沉,齐年北坐在书房里,苏清坐在他身侧,齐年北说道:“今天教你一个兵法,欲擒故纵,逼则反兵,走则减势。紧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需有孚光。” “什么意思,我听说过欲擒故纵,但是我不理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建兴三年,诸葛丞相带领军队到了南方的中部,凡打仗的都胜利了。听说有叫孟获的人,是南蛮人所信服的。因此下命令将他生擒。已经成功了,诸葛丞相使他参观汉军的兵营阵列,说:‘这些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说知:‘以前不知道虚实,因此失败。现在蒙您的恩使我观看兵营阵列。只是这样,一定可以胜利!’诸葛丞相笑,心里知道孟获还不服,放了他使他继续作战。七次放了七次活捉。但诸葛丞相还想放了孟获。孟获说:‘汉军威震天下,南方人再道不反了。’于是诸葛丞相进军,南方平定。” 苏清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要讲这个故事呢?还是说你要对谁进行欲擒故纵啊。” “当然不是对你欲擒故纵,我们现在正是处在四下皆敌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接下来有很多事情都要处理,他们自然也是会怀疑我的。 所以我就想要让他们尝试一下欲擒故纵的感觉。”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但是也是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你能不能用你的名义给安阳公主写一封信,有些事情要你和安阳公主说。” “什么事情?” “公主手里是养有死士的,这你应该知道吧。我记得安阳公主和你说过一些话题的,所以应该有这回事,对不对?” “是有这回事,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忘了,你晚上有说梦话的时候。” 他当然是不会说自己翻看苏清的书信的事情,他当时只是好奇公主和苏清之间会聊什么,这很不礼貌,但是苏清是他的娘子,他自然要知道一些她的心事的。 苏清撅着嘴巴,然后说道:“我这不是偶尔出现问题吗?公主当时是这么说的,你这次去余杭县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我手里有一些书信交给你,到时候有用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过节之前无聊,就看了一眼。” “你帮我询问询问公主,能不能借给我用用,我有事情要做。” “不用找公主,他们的调令在我手里,我可以直接调用他们。你要告诉我你做什么,到时候我才会把东西交给你。” “咱们夫妇二人之间,不应该如此吧。” “说不说?” “我需要你的人刺杀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帝的责备 苏清的脸上露出来错愕的神情,她知道齐年北会要求他做一些事情,但是齐年北这次让她做的事情,就算是她这种性子比较活泼的,在听说之后,也是很难接受,那些人是死士,她虽然于心不忍让那些人送死,但是公主在把这些人交给她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她,这些人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去送死的。 苏清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她也知道齐年北和她现在正处在危机的时刻,要是她松懈的话,她和齐年北将要面临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何况齐年北身上还担负着别的重担,而这副重担是皇帝交给齐年北的,苏清知道安阳公主愿意把这些人交给自己,是一定得到皇帝的授意的。 但是皇帝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第二天,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儿,实在不忍心责备她,于是说道:“朕就是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把朕保护你的人,都送给齐年北身边的那个姑娘。” 安阳公主知道皇帝并没有责备她,但是她还是跪在地上说道:“儿臣知道父皇的意思,儿臣并没有觉得父皇所做的事情有任何不妥,也并不是想要插手这件事情。 儿臣是太过担心苏清,苏清祖上是陇右苏家,在前朝曾有数算大名,而到本朝,家道中落,进而从商。苏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苏清的家教是很不错的,所以儿臣与苏清交好,算是成为朋友了。 苏清这次去做的事情,虽然儿臣并不清楚,但是还是从齐国公那里听到过一些内容。 儿臣从齐国公那里听到的内容,让儿臣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不然父皇也不会让齐年北直接负责,并且让齐国公在暗地里相助。 儿臣担心苏清的安危,所以就把父皇给自己培养的死士都交给了他。 儿臣身边还有侍卫,并且儿臣居住在齐国公府上,齐国公自己也是有侍卫的,所以儿臣觉得那些死士跟在儿臣身边,还不如去做些有用的事情。 所以儿臣就把这些死士交给了苏清,苏清是个性子很稳妥的姑娘,而且她为人也很良善,不会做出不妥的行径。 儿臣知道这件事情会给父皇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还是请父皇能够原谅儿臣,儿臣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朕只是担心你,那些人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你要是想帮助苏清的话,朕可以找来人手帮助你,但是你不应该动用这些人手去帮助别人,朕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是朕不允许你做出来伤害你自己的事情。 安阳,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下次还是要多注意注意的,这些事情少做为好,对你自己的安全也要有把握。” 安阳公主点点头,神情平静地说道:“还请父皇放心,儿臣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你就先不要回去了,去看看你母后,然后中午留在你母后宫里吃饭,朕到时候也会去,本来是要和太子去看张贵妃的,但是你在,就去你母后那边,也是许久没有去了。” “太子哥哥那边不会生气吧,您现在很少陪着他。” “朕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还用和他说?而且他一直进宫,哪像你,要不是有事情的话,都很少回来。 朕知道你们小夫妻二人是舍不得分开,但是父皇的年纪也不小了,你母后身体又不好,你应该常回来宫中看看的。” 安阳公主站起来说道:“儿臣以后会常来看看的,但是您也应该知道,儿臣平日里还要去寺里上香,所以在这里待的时间可能不会很长。” “这件事情朕不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记得常来就可以。 然后朕希望你能够告诉宋衡那小子,让他记得平日里张扬。 他最近这段时间太稳定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好像他不管长安城的事情一样,这样下去不太好,朕当然猜到他的心思,但是朕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 “儿臣回去之后,就会和宋衡好好说说,只不过宋衡会不会听,儿臣就不知道了,父皇应该知道,儿臣在家里都是听宋衡的话的。” 皇帝有些疑惑地看向安阳,但是安阳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要是安阳生气的话,他就白和安阳说这么多了。 宋衡虽然在朝廷上都是极有权利的,但是他在安阳公主面前绝对是温顺的,他鲜少在安阳公主面前展示自己的羽翼和脾气,为的就是让安阳能少想一些。 至于听安阳公主的话,是他父亲,之前那位齐国公和他说的内容。 至于皇帝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就是皇帝自己的秘密了。 皇帝点点头,然后说:“这样吧,朕把手底下的死士给你一些,朕手底下不缺那些人,而且还有机会培养。再说了,那些人只是忠心而已,要是好用的话,还是属于内卫好用。 有的狗只是忠心耿耿,但是能力不够,有的狗则是能力够,但是不太忠心。 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所以那些死士放在朕身边的用处不如放在你身边。 朕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和宋衡打算什么时候要子嗣?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应该早做考虑,而且对于那些人来说,你有孩子后,也能够堵住他们的嘴。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假,但是朕也不可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朕不是和你说宋衡哪里不好,要是不放心宋衡,朕也不可能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朕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现在的年纪,还不是醉心于佛事的时候。 齐安国的夫人,朕的妹妹,你的姑姑,那个在余杭县的小子的母亲,她不就是因为醉心佛事吗? 当年的事情,朕有错,但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过问那孩子的事情,甚至于连那孩子的消息都没同朕讲过,要不是齐安国去世的早,齐家衰落得早,你觉得她名声会好吗? 而且你心里是有宋衡的,既然你心里有他,就应该为他早做考虑,那么大一个家族,他这个年纪就要担任家主,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很为难的。 他对你好,什么事情都不忍心告诉你,但是朕还是要告诉你一些真相的。 安阳,朕自然是会宠你的,但是朕年纪大了,你跟在宋衡身边才是最终的幸福,不管是太子还是郑王,他们两个对你母后的态度都很是模糊,朕当然也想过别人,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够想清楚的。 所以为了你和你母后,早点给宋衡生一个孩子,也能够让你在宋家掌握说话的权势,宋家不比皇室。 你是皇女,是公主,但是有些事情终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在宋家的所有事情都是家事,除非朕强行插手,不然你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朕能够帮你解决你在宋家的所有问题,但是那些人都是宋衡的亲属,是你以后要相处的人,所以你还是要自己解决比较好。 但是要是那种特别的事情,不要受委屈,在父皇活着的时候,父皇一定能够帮你解决的。” 安阳公主走到皇帝身前,将头埋在皇帝的怀里,皇帝摸着她的脑袋,“其实这些都是大道理,朕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朕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朕想看看朕的安阳能生出来多好看的孩子。 太子没有儿子,郑王的两个儿子性情比较顽劣,都不乖,哪像你小时候,父皇一喊你的名字,你就带着小笑脸跑过来。 那些孩子都怕朕,就只有你看见朕的时候是笑着的。 现在也是,太子和郑王的眼神里都是敬畏,只有你是那种女儿见到父亲的欢喜。而且朕没记错的话,你很少不开心。” “儿臣只记得自小时候起,您就是儿臣心目当中最高大的人,只不过您是一国之君,心思不能够都放在儿臣身上。至于父皇缺少的那部分爱,宋衡都弥补给儿臣了。 所以儿臣见到父皇的时候,自然是一直都很开心的。” 皇帝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玉佩,说道:“这是父皇给你的,这块玉里面还包着另外一块玉,等到有用的那天,你把它交给宋衡,让他把玉佩摔碎,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这算是朕给你的礼物,好好收着,当然,你今年生辰的时候,父皇还给你礼物,这块玉不算是朕给你的,算是朕给你的惩罚,惩罚你好好带着,等到有用时就要摔坏。” 安阳虽然也知道一些计谋,但是心思终归还算是单纯,像是她这样的人,能够知晓一些计谋就算是好事,至于皇帝那些真正的密谋,她自然不清楚,也不知道那块被她轻易收下的玉佩,究竟代表着什么。 齐年北也花费好长时间才给苏清解释明白,要不是担心苏清会不同意,齐年北可能不会告诉苏清自己的谋划,因为他的谋划也算是隐蔽的,而且还需要一些契机。 苏清只觉得他有些冒险,但是还是同意他的要求,只是告诉他要注意身体,并且让他尽量不要让死士死伤,安阳公主那边交给她的人,她觉得自己最好要好好带回去。 齐年北点点头,虽然觉得苏清有些太过仁慈,但是没有觉得她这么想是错的,是无理取闹,有些时候,人们所想的事情和自己所认为正确的事情,总是不太一样的,所以他和苏清之间有不同的意见,也不是什么不能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齐年北就直接去了衙门,他制定的计划在几日后,那时候会引起一些别的麻烦,他打算提前推波助澜一下。 那群人多半信不着他,那么他正好也可以给对方演一出大戏,这一出戏要让地方彻底断了怀疑他来这里别有目的的想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杨思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后,就开始犯困,昨天晚上和苏清交流到深夜,而他最近又是每天早上起来就锻炼身体,所以他昨夜就睡了两个时辰左右。 平日里他能够强撑起精神,但是在余杭县县尉的位置上,他强撑不起来,除了昨天那件案子以外,余杭县县尉并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尤其是在最近这个时令,等到年前,可能还会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现在就只能够在官署里面发呆。 而且余杭县的牢狱中只有一些陈年旧案的人,大部分的牢房都已经空了,要不是有些案子实在是无法得到有效处理,余杭县的牢狱恐怕都被清空了。 齐年北本来是打算去调查一些陈年旧案的,但是余杭县的陈年旧案都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最多也就是量刑的问题,可是根据大吴律法规定,县令是有权自己量刑的,不合理的地方,只是因为对于常理来说,这么做有些太过于严苛,但是对于一个县令能够做的事情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县令办案只要在律法的范围之内,就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大吴律法是为了让官员能够办事,但是有的刑罚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一个比较宽泛的范围,从重到轻,有的罪责可以轻判到只是罚一些钱,但是重判却可以是流放和砍头的重罪。 除了因为双方做的事情不同,还和双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有关系,一个平日里没有做过任何事情的人,突然之间就做出来不太好的事情,那么他是不会重判的,但是要是那种累犯,可就是不太一样的。 同样的罪责,累犯所要承担的罪责,要比初犯更重,这是很正常的。 这些量刑对于县令来说,是很正常的,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如果他齐年北对这些量刑有异议的话,恐怕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只要不是特别离谱,或者是相差太多的案子,齐年北都没有去管,齐年北留下来的案件都是以前错误很大,还有就是最近这十年的案件。 最近这十年的案件,齐年北留在手里的,有将近七成,有的案子可能并没有多么重要,但是齐年北还是留在了手上,勿以恶小而为之,齐年北是不会让那些他们眼中的小事也完全消失在历史中的。 齐年北刚要睡着,就听到有人说道:“齐大人,县令那边有事情找你。” 齐年北强打起精神,他有些兴致缺缺地走到张峰身边,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情要下官去做。” 张峰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是朝廷那边要派过来一个御史,一来是考核官员,二来余杭县这边学习学习余杭县的治理经验的。 本官也不知道皇帝那边是什么意思,只是皇帝做的事情,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也不好说些别的话,只不过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大,你是第一次来到余杭县,当官的时间也没有多长,所以也不可能太过于考验你。 甚至可能都不把你放在考核的内容当中,你毕竟是刚在余杭县待的时间并不长。” “从长安来的?不知道张大人可否告知下官御史的姓名,下官在长安城也算是待过许多年,说不定下官会认识这位大人呢。” “杨思,应该叫这个名字,据说他曾经效力于内卫,算是御史当中少有的内卫了。 当然您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些事情,毕竟对于杨思来说,这次来余杭县的主要目的还是考核政务,不是来管您的。 而且内卫当中不全然是那些心狠手辣之辈,像是杨大人在御史当中的风评是很不错的。 要不是因为他是内卫,恐怕都会被推举为御史当中的领袖的。” 内卫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会有官员比较担心,但是在御史里面,自然是不会有人担心的,御史虽然嘴臭,而且揭皇帝的短,但是皇帝那边不会让内卫对他们动手的。 而且御史手里有钱的不多,像是本朝御史大多数都是清贫的,因为御史虽然算是有实权的官员,但是御史的俸钱很少,鲜少像是有御史这种,很多时间都是需要当差的,平常做事的时间又长,给的钱又少。 和前朝的御史不一样,前朝的御史比较特殊,前朝的御史,是因为手里没钱才能够当御史的,前朝虽然没有首创卖官鬻爵的制度,但是也有很多卖官鬻爵的事情。 像是御史这种捞不着油水的,自然都是给那些贫困的官员的。 齐年北一听到杨思的名字,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看来皇帝还是有想法的,居然把杨思送过来了。 杨思在前些日子的案子里是帮助过齐年北和宋衡的,要是没有他的话,齐年北和宋衡当时在南安王府那边做的事情,可就容易出现纰漏。 当然最关键的事情,是他是内卫,既然是内卫的话,就可以帮助齐年北在这里做一些事情的,而且杨思知道他和宋衡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也能够方便交流一下。 齐年北听到张峰的话后,摇了摇头,“下官听说过杨大人的名字,也知道杨大人的事迹,但是对于杨大人却不是很了解,下官在京中的时候也没做过太大的错事,轮不到御史弹劾,至于内卫那边的事情,下官只是知道负责下官这件事情的人是内卫府大统领之一的展图。” 张峰笑着说道:“展大统领的话,本官是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本官和你对杨大人的态度相差不多,都不太熟悉。 对了,等到杨大人来的时候,本官会摆一场宴席,到时候还请齐大人可以一同过来。” “不知道定在什么日子,下官倒不是不愿意参加,只是答应夫人做一些事情,而且比较关键,所以不能耽搁。” 张峰笑着说道:“齐大人放心吧,本官会把宴席安排在五日后的晚上,等到晚上,我们一同从官署过去就可以。”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下官想知道一件事情,咱们这次宴会,有没有青楼女子献舞。” 张峰不解地问道:“不知道齐大人还有这种癖好?有自然是有的,但是比较少,要是齐大人喜欢,本官可以托人帮忙的。”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要是献舞特别多的话,下官恐怕要顶着夫人的脾气过去。” “齐大人何必如此惧内? 难不成是如那本故事上所言,梁公夫人至妒,太宗将赐公美人,屡辞不受。帝乃令皇后召夫人,告以媵妾之流,今有常制,且司空年暮,帝欲有所优诏之意。夫人执心不回。帝乃令谓之曰:‘若宁不妒而生,宁妒而死’,曰:‘妾宁妒而死’。乃遣酌卮酒与之,曰:‘若然,可饮此鸩。’一举便尽,无所留难。帝曰:‘我尚畏见,何况于他!’”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是惧内,只是我当年做过一些错事,现如今好不容易把我夫人娶回家中,自然要对她好一些,大人不懂得我以前做过的事情。” 张峰兴致勃勃地说道:“齐大人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不如就和本官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呢?”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 就是以前什么事情都做过一些,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做过太多伤她心的事情。 要是现在还不能够对她好一些,我就真不是人了。 您要知道,我自从十五岁起,就一直在青楼里面泡着。虽然不是啥事情都做,但是总归来说,都是一直在那里面待着的。所以她对于我所做的事情,总是难免有一些猜忌的。 而这也是我应该给她的保障,不然我凭什么能够让人家跟在我身边呢?” “听哥哥一句劝,女人这种东西,不是想换就换的吗?”张峰笑着说道。男人之间只要提及到女人,就总会有一种莫名的话题,好像是一种天生的天赋。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从年少无知到青梅竹马,再到相看两不厌,我们两个之间经历的事情很多。” “可是这样的女子不如那种家世显赫的女子,当然我不是那种意思,说你的妻子不好。但是总要找个家境不错的。” “其实是我家境不好,我家道中落,但是她家家世一直不错。 她家是长安苏家,就是那个苏家。”齐年北说出前面那些话,就是为了印出来后面的话,他的话主要是想让张峰陷入到他的话术当中,他想要套话,至少也得是让张峰说出来一些他想知道的内容,或者是让张峰相信他说的一些话。 “余杭县虽然和苏家没关系,但是苏州城那边有位大人和苏家关系不错,甚至苏家还打算将某个偏房的嫡女嫁过来。 我和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不错,所以知道苏家的一些内容,不知道齐大人的夫人是哪个偏房的女儿? 或者是齐夫人叫什么名字,万一我就认识饿?”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家夫人名叫苏清。” “苏清,这不是苏家家主长女的名字吗?我怎么不知道她大婚的事情呢?” “我当时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我家夫人是商贾之女,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就没有大操办,偏房那边有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要说是您不知道我和我家夫人大婚的事情,就算是我都不知道齐国公和安阳公主大婚的消息,要是知道这种消息,我也不敢做出来触怒齐国公的事情。” 张峰点点头,说道:“没想到齐大人的夫人居然有如此家世,难怪齐大人对夫人很是宠爱。 只是齐大人也不要觉得商贾之家不好,像是苏家那样的人家,过个十几年,说不定就能够靠着一些手段,跻身真正的门阀之列。”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补药 齐年北说道:“下官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放心下官当时还有那种想法,现在则是没有半分了。 对于下官来说,现在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想明白了,像是之前的那些想法,现在已经不会有了。 大人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下官就回去了。” 张峰笑着说道:“齐大人就先回去吧,本官这边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再麻烦你了,这次的事情需要告诉官署当中所有有品秩的官员,你是新来的,怕你有不太懂的地方,所以就把你找来亲自说一下。 还望齐大人不要觉得本官打扰到你了。” “下官没有这种想法,张大人能够亲自告诉下官这些事情,是张大人对下官的重视,下官感谢大人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生怨恨呢?” “齐大人哪里的话,让齐大人这么一说,本官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哪里,这些话可都是下官的肺腑之言啊。 下官先行告退。” “都在县衙之内,本官就不送齐大人了。齐大人慢走。” “下官告退。” 齐年北回去的路上,脸上满是笑容,当然,他是装出来的,和张峰这种老狐狸之间交流,自然是很费心气神的。 有的话要以官员的身份自称,有的话又不能过于严肃,要是过于严肃的话,反倒是会被张峰怀疑的,而且这是官场上的礼仪,他要是有的话说错的话,容易让人诟病,虽然表面上只有他们两个,但是暗地里到底有几个人,他也不知道,他虽然早年有一些习武的根基在,但是毕竟不如宋衡那些人,所以察觉不出来屋内都有多少人,那些内卫当中是有高手的,但是齐年北也不好把人都带到屋子里去。 毕竟内卫虽然是来监视他的,但是只要在门外听声音就好,总不能站在张峰的面前吧,至于隔着门外感知屋内有多少人,对于他们来说,是有些为难的,这天底下的人又不都是宋衡,只有宋衡和少数的一些人才能够做到隔墙也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气息。 这些内卫能够隔一堵墙感受到一些响动,但是那种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是比较难听到的。 等到感觉齐年北走远后,张峰才把人从自己身后的屏风中喊出来,“出来吧,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我觉得他身上的秘密不少,就单是他后面说到的话,就让我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 要不这样,你去查查苏清的身份,看是不是苏家的那个嫡女,并且看看她有没有成婚,要是没有,就说明这小子有问题。 要是有的话,我们以后还得和这位苏家的乘龙快婿搞好关系。 那可是苏家,就他们在苏州的店铺,一年的收益都要抵得上我们的五成,我们这么多人做这些事情,也就比他们多一倍。” 刘朔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毕竟苏家能够给我们的,我们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可都不是小数目。” “是啊,要是只是个偏房,那么我们就不会太在意,毕竟苏州那位,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那些,但是苏家主家不一样,就更不要说是苏家的嫡女,而且我听说苏家家主有可能会把苏家交给这个女儿,很有可能,苏家以后会把主家搬到苏州来。”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我们现在还是要查明齐年北的身份。这个家伙的身份总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所以你要提前做好准备,至少也得是有三成的把握,不然我们最好是要提前把这家伙做掉。” “我知道怎么做,所以你不要太过于担心。”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身边跟着自己的内卫首领说道:“齐安,咱们今天中午回家吃饭,你到时候安排一下。” 齐年北还是觉得让杨安当自己的管家比较好一点,一来是比较能打,二来是也方便做一些事情并且方便传递一些信息。 “您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吃饭,您不是不愿意麻烦主母吗?我这就回家和主母说一声。”齐安知道自己话有些多,于是直接答应齐年北的请求。 “没什么,就是今天想回家吃饭了,要是可以的话,我都想一直在家吃饭,昨天是有事情,所以才没回去,要是不忙的话,你就回家和她说一声我回家吃饭,要是忙的话,就麻烦你从家里带一些饭食过来。” “老仆记住了。” 家中,苏清看到齐安回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他有事情要我做吗?” “老爷说今天中午回家吃饭,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突然之间就回家吃饭,但是老爷让我告诉您一声。” 苏清笑着说道:“没事,他回家吃饭是好事,不过就是多准备一些碗筷罢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告知你这件事。 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苏清想了想,随即说道:“你先在屋子里等待一会儿,我到时候给你一些东西给齐年北带过去,不要管是什么,只需要让他自己看就可以了。” 齐安说道:“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是清楚,我还不会蠢到看老爷的书信。” “你们两个也真是无聊,他这个年纪,你就叫他老爷,他对你这个管家叫得也很勤。 你们两个在府里没必要这么互相称呼吧吗,我觉得没有这种必要。” 齐安笑着说道:“这是老爷安排的,老爷说的话是这样的,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要是平日里都不注意这些事情,那么在遇到大困难的时候,恐怕也会不加以小心,我不是让你们事事都做到完美,但是我希望你们最好要做好一件事情,就是少犯错误,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其实不亚于刀尖舔血,你们要是做出来一些特别让我气愤,或者是做出来一些特别为难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你们都是内卫,都清楚内卫的规矩是什么。 不要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我也是内卫出身,只不过平日里对你们是比较仁慈,但是这不代表我是个仁慈的,我也可以是雷霆之怒的,只是我对你们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因为我并不是想对你们做些太多的事情,因为我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和内卫有太多的接触,倒不是我说我会怕内卫,只是大家都不要造成太多的麻烦,我们以后也会省下很多的玛法。 您说,老爷这么说我,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恐怕也会被老爷挂记的。” 苏清虽然不太想笑,但是还是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之间还发生过这些故事,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的相处都很闷呢。” “老爷是个很有趣的人,鲜少能够见到他这种人,明贬暗褒的话,也就是他能够说出来这些。” 苏清让齐安带的东西也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补身体的药丸,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要不是因为在家里喝会被齐年北怀疑,她也不会想到给齐年北送去。 齐安看着苏清让他拿的药丸,脸上也带着一些笑意,他还是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的,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药。 像是齐年北这种身体,看起来也难免是有些虚弱的。齐安咳嗽一声说道:“大人中午还是要回来一定的时间,您到时候可以让他吃。” “还是让他在那边吃吧,他身上还有着一些伤势,只不过现在的身体还算是不错的,能抗住一些,要不是担心他的身体,这种玉和丹可也是不便宜的,这些可都是我花大价钱给他准备的。” 听到玉和丹的名字,齐安也难免动容,因为这玉和丹号称天底下最有名的丹药。可以算得上是江湖当中流传最多的疗伤圣药,而且是千金难买的药物,据说只有一些药堂才会出产少数的药物。 而且就算是出产少数的药物,也都是那种给皇室一部分,然后剩下的一部分才会卖到外面,就算是能卖,价格也会很高,更不要说是这种药属于那种消耗的药物,而且是那种每天都要吃的消耗品。 最关键的是这药物有一个很符合它名字的称呼“和”,和字足以说明这种药物的特性,这种药物对于那些身体孱弱的重伤之人来说,也是能够用的,不会导致他们那孱弱的身体受到损伤。 齐年北没有睡觉,刚才和张峰的谈话让他对于现如今的局势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最主要是还是因为皇帝最近做的事情让他暂时想不到太好的理由去解释,于是他只能够找来一些书,随意地翻看一下。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其自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 齐年北恍然大悟,像是终于想明白了有些事情,原本他以为皇帝的想法是什么,现在终于是想通了一些,但是他还是太怕皇帝不是如这本书上所说的事情那样。 齐年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伴君如伴虎啊。” 但是让齐年北真正难过的事情是,当齐安拿着药过来时,那种十分艳羡的眼神,让齐年北突然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很不舒服。 齐年北问道:“怎么你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我怎么会想奇怪的事情呢?”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管你了,要是你说了,我还有几率答应你的。” “您知道夫人给您补身体的药是什么吗?” “知道啊,玉和丸,我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我觉得味道不错。” 第一百六十章 齐安的提议 齐安咽了一口唾沫,有些难以置信齐年北居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就像是这些事情,全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一样,但是他不知道这对于齐安来说,到底有多重要,齐安虽然是内卫,但是内卫当中也有很多规矩的,有些时候,这些内卫都不如那些江湖中人,所以这种疗伤圣药对于内卫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极大的诱惑。 齐安说道:“您说的还真是轻松啊,您知道这药能值多少钱吗?” “我觉得也就和我一个月的俸钱差不多吧,这都已经够值钱了,要是再贵的话,我都觉得自己不配吃这种药了。” “那您还是别吃了,这药的价值很高的,这么说吧,这一粒药大概能值得宰相一年的俸钱,当然那是正常的价钱,但是这种东西属于是有价无市的,正常的时候可能就是这种价格,但是贵的时候,千金难求。 我没有骗您的意思,这东西真的很值钱,这种东西您不要觉得自己得到的比较容易,就说明它不值钱,这是不太现实的,这种东西除非是放到皇室那里,换做是其他地方都会觉得太贵的。 当然像是苏家和齐国公这种大户人家,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钱的,但是像是齐国公和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全天下能有几家呢?” 齐年北都已经把药放到嘴里,但是嘴还没有闭上,然后突然间就把手里的药给放下了,看着自己手里的药丸,齐年北有一种痛苦的感觉,他这几天吃的这么多,岂不是花了很多钱? “我最近这几天吃了好多,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您觉得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还以为是自己养好身体了,没想到是靠药物吧。” 齐安摇摇头,说道:“您不太懂得玉和丹的功效,我给您简单地介绍一下。 这玉和丹号称天底下最有名的丹药,虽然不能做到起死回生,但是也可以做到续命了。 玉和丹可以算得上是江湖当中流传最多的疗伤圣药,但是却是价格极贵的,而且是千金难买的药物,据说只有一些药堂才会出产少数的药物。 虽然是流传极多,但是这玉和丹属于是那种消耗的丹药,不像是那种吃一颗丹药就能够治好的丹药,玉和丹对于那种极重的伤势是有奇效,但是还是需要慢慢恢复的。 而且玉和丹就算是出产少数的药物,也都是那种给皇室一部分,然后剩下的一部分才会卖到外面,就算是能卖,价格也会很高,更不要说是这种药属于那种消耗的药物,而且是那种养旧伤每天都要吃的消耗品。 最关键的是这药物有一个很符合它名字的称呼‘和’,和字足以说明这种药物的特性,这种药物对于那些身体孱弱的重伤之人来说,也是能够用的,不会导致他们那孱弱的身体受到损伤。 你想一想,有的伤势之所以难以治疗,不是因为他们无法治疗,而是因为他们受伤太过于严重。” 齐年北点点头,随后说道:“这药太珍贵了,我先不吃,回家的时候和苏清说一声,让他不要把这种贵重的药给我,这药用来收买那些江湖上的高手也是很合适的。” “您要不把今天的吃了,然后回去就说是别人告诉您的,可以吗?” “怎么了?” “我今天才从主母那里知道这些,您要是不吃药回去,再谈起这些事情,我恐怕是会被主母怀疑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了,我答应你,但是你为啥会问这种问题,按照道理来讲,这种事情不是会特意和你说的吧。” “是我想错了,老爷您也是男人,自然都知道一些毛病的,所以有这些毛病的人,自然是要吃药的。 您虽然年轻,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准备一些药还是正常的。” 齐年北笑骂道:“你这个年纪还这么不正经吗?也就是苏清不太方便说你,换做是别人的话,恐怕都会对你有所言论的。” “我这不是担心大人的身体吗?难不成老爷的身体不好,我还不能够担心?” 齐年北难得骂道:“滚蛋,你这人一说起话来就不正经。 你先出去坐坐吧,等到回家的时候,你过来找我,我要看一会儿书,记得没太多事情,你就不要太打扰我。我现在也算是官员,吃皇帝的饭,当然还是要尽职尽责的。” “那您待着吧,我出去喝茶了,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耽误您的事情的,但是我喝茶的事情,您也不能不让我做吧。” “去吧,只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们最好也是能想明白。要是这件事情都怠慢的话,你们也是足够遭罪了。” 齐安点点头,说道:“你放心,这些事情我要是做不好的话,我到时候提头来见。 但是我这不是军令状吧,我只是和你说一些简单的话而已。” 齐年北骂道:“快滚,说什么废话。” 等到齐安回来的时候,齐年北还在看书,早知道在江南东道休息的时间这么舒服,齐年北早就来江南东道了。谁知道这余杭县这么舒服啊,而且还是那种让人躺下去,就不想起来的舒服。 齐年北看着齐安进来,说道:“回去吃饭吧。正好我有事情要回去说。” “您要是有事情要回去说的话,我可以帮您代劳的,您干嘛不让我帮您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家事,不过是家事而已。要是不是家事的话,我恐怕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的。 你又不是我真正的手下,要是你们真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就已经安排你们做一些事情了。但是你们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做,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些事情还是算了吧。” “您还是有太多的顾虑,其实要是按照上面的说法,哪怕您让我做私事,也是可以的,只要是您不是做那些特别过分事情,就都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毕竟我们现在是您的手下,您想让我们做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没有太大的意见的。 而且就算是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我觉得也没有问题的,毕竟您想做什么事情,最多也就是被事后责备一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要是我说的话,我会承认的,但是我是不会承认的。” 齐安脸色一变,说:“你怎么还和孩子一样,居然还做这些事情。” “东西给你。”齐年北扔给齐安一个盒子。 齐安接过东西,随后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您不会让我去做些什么事情吧,我说好啊,现在能够做的事情不多,您要是让我做别的为难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啊。” “当然是那颗玉和丹,我的身体好了很多,这颗丹药就给你了,虽然不能够治疗旧疾,但是我还是决定给你,你们这些人现在保护着我们也是不容易的,要是有些特别危险的地方,也能够让你们当中的高手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内卫就算是有损失的话,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不是那种有人喜欢的,所以进入内卫的人都是不得已的。 不然内卫当中也不会有那种亡命之徒,内卫虽然大多数都是忠心的,但是死的话,也都是可以的。所以陛下对于我们的死活不是特别在意的。 您也不用特别在意的,兄弟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死伤,都是天命。 这药还是给您留着用吧,我们用这些药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这药是给你的,至于你怎么用,和我的关系不大吧,反正我是不会管这些东西的。 只是希望你能给我留下来一些有用的人,这些有用的人虽然不一定都能够有用,但是我觉得还是需要保留一些人的。” 齐安点点头,明白齐年北的意思,于是把药丸收起来,于是两个人就回家了。 坐到饭桌上,齐年北让四周的人都离开,于是说道:“阿清,我和你说一些关起门来说的话,这些话可能让你不太舒服,但是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听一听。” 苏清见到齐年北有些过于严肃,于是笑着说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还说起来这么正经的话来?我倒是不太介意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既然能够接受我的话,那我就先问一问事情。 今天上午,我和张峰有过这样的一句交谈,张峰当时是这么说的,余杭县虽然和苏家没关系,但是苏州城那边有位大人和苏家关系不错,甚至苏家还打算将某个偏房的嫡女嫁过来。 我和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不错,所以知道苏家的一些内容,不知道齐大人的夫人是哪个偏房的女儿? 或者是齐夫人叫什么名字,万一我就认识呢? 这是张峰的原话,我特意给你一次不差地记录下来的,而且没有任何的增加和减少,所以你就放心吧。” “你的意思是苏家偏房要有人和苦难潜伏在整个江南东道的那些人联合起来? 你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齐年北迟疑了一会,随即说道:“我本来是不愿意答应你的,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接受的,因为这些事情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你们苏家的人当中,可能有很多人对江南东道的事情都知情,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完全知情。” 苏清冷笑道:“看来就只有我这个苏家的未来家主不知道呗。” 齐年北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也不会要求你相信的。 毕竟我也只是从张峰那里听说的,张峰那里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毕竟你要知道张峰他们也不一定深入到那些地方。”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仁慈 苏清看着齐年北,说道:“说完了吗?” 齐年北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说完了。” 苏清盯着他看,眼神当中带着一些气愤,“你很让我生气,齐年北,你知道吗?你的话让我有一种心寒的感觉,我这个人平素不是那种特别喜欢为难的人,但是你也应该了解我的。 难不成我真的就是如你所说,是那种不堪,甚至是那种不能够让你相信的人吗? 我知道自己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但是你应该相信我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这些事情是让你为难的,是让你为难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为难比较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你的话?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话呢?我们以后是要相守一生的,我们是要长久成为家人的,可是你居然不愿意相信我会相信你,我很伤心,你沐休的时候要是不陪我上街的话,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苏清的脸上由原本的那种气愤已经转变成了笑意,苏清继续说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这件事情很为难,但是要是查起来,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所以我会去做。 谢谢你年北,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些事情的话,我恐怕都不会思考这些事情的,你要知道,我以前以为自己家里都很太平,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在思考这种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我该做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为了自家的事情去做的,不用太客气。” “那我们吃饭,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多吃一点,我很认真地在学。” 齐年北心里感叹道:“果真是不能不思考女人的想法,幸好我没有认怂,要是说错话了,岂不是以后在外面也要露怯了。” 只是齐年北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多年之后,当人们想起来朝中那位断案如神,甚至于连西域都有所耳闻的地步,但是那时候人们还是想起来一些故事,关于那位宰辅的惧内之事。 等到吃完饭后,齐年北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和苏清并坐着,齐年北直接坐在台阶上,苏清则是在身子底下点了一个垫子。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们上次这么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在道观。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你那时候还缺着一颗牙呢。” “你别乱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上次这么坐的时候,是几年前,那时候我们都和现在差不多。” 齐年北想了想,笑着说道:“是哈,可能是我忘得差不多了。” “我感觉你自从出来之后,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成长了很多,虽然有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带着一些孩子的脾气秉性,但是有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情,现在会去做,你改变了。 就像是这次的事情,按照以前的你,是不可能会来这里的,因为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和你无关。” “男人总是要成长的,有的人是慢慢成长,像是齐国公这样的人,齐国公这样的人是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够成为现在的样子的。 但是我不一样,我这样的人是在一夜之间成长的,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夜之间,但是我想我也是从那个时间开始的。” “你在牢里到底受到怎样的惩罚,我记得当时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状态很不好,但是那时候也没有露面,甚至我发现那位大人还有着拖延我的意思,我觉得他们不想让我回去。” “牢狱之中的事情是九死一生。至于你没有回来,其实应该是国公的想法,国公可能是觉得告诉你的话,也不会太好,于是就没有安排人告诉你,甚至可能让人拖延了你一些日子,我觉得国公做的事情是好事,我当时的情况是错的。” “你能不能把袖子掀起来看看,我就是想知道你身上的伤势到底是啥样。” 齐年北没有拒接,掀起自己的袖子,将胳膊露出来,苏清摸着齐年北的胳膊,她不仅用眼睛看齐年北的伤势,也用手去感受,说道:“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啊。他们对你严刑拷打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办法的事情,一个京兆尹需要面对的压力太大,表面上我只是涉嫌杀了一个人,但是实际上我牵扯到了多处利益。 你应该清楚,朝堂当中的党争是很严重,所以我被打也是正常的。 只是可能是京兆尹那边也过于实诚吧,我不招,他们就打。 他们越打我,我就越不招,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去承认的。 而且我不能死的,不管是因为我父亲留下来的那些事情,还是因为你,我都不能死。 好在还是有一些好处的,他们没打我的脸,我这张脸可还是很帅的。” 齐年北笑着说话,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从袖子拿出来手帕递给苏清,说道:“你用来擦擦嘴,刚好吃完饭。” 然后又把手塞到苏清的怀里,苏清擦拭了眼泪,说道:“你接着说,我想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齐年北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主要还是鞭刑还有一些火烙的惩罚。 剩下的就是一些新做出来的刑具,他们居然拿我使用新刑具,还真是可恶啊。” 苏清低头,止住自己的哽咽,说道:“皇帝那边就没有事后责罚他们?” “能责罚什么,皇帝也不可能帮我这种人说话,所以我就找来齐国公,让他帮我联络一下,算是用齐国公的人情,和他们做了一些新的人情。” “你就这样用自己的苦难做事情吗?” “不然呢,我又不可能对他们做什么的,他们可都是朝中的官员,和我不一样。” “可是你不应该做一些别的事情,至少也让你不再那么委屈啊。” “委屈就委屈,活着就好。”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来这里岂不是很危险吗?” “来这里死不了,但是不来这里,我永远也无法完成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年少时起,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想一直陪着你,齐年北,你答应我,这次的事情尽力就好,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们就走吧。” 齐年北犹豫了片刻,随即答应道:“你放心吧,我会答应你的,别的事情不敢保证,这种事情我会保证的。” 苏清看着齐年北,笑了笑,齐年北也是看着她笑了笑。只是齐年北注意到苏清的笑眸当中带着一些泪珠,泪珠在她的眼里打转,齐年北随即收回眼神,说道:“我要回去了,以后每天都回来吃饭,也能够给你们说一些事情,最关键的事情,是能够经常看看你,这边的事情是关键,但是你在这边也不能不舒服。” 苏清无奈地说道:“你要是这么做,不和幽王的故事差不多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来这边又不是非要查出来什么的,好了,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这么说。 其实是我自己的想法,要是我一直兢兢业业的话,对于那些人来说,也是值得被怀疑的。 而且我要是表现得太过于亮眼的,那么我接下来要承受的事情可就是太多了。 他们要是打算把我带进去怎么办?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我要是进去的话,我以后怎么办,我要是不进去的话,那么我在他们面前怎么办? 做人是需要不断进取的,但是做这种细作不行,我现在就算是皇帝派来的细作,我要是太进取的话,那么对于我今后的路程来说,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你要知道他们做的事情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危险,但是能进入到真正核心的人,都知道自己和真正的亡命徒相差不多。 所以指望他们能够遵守那些仁义道德的话,我觉得不是太可能的,毕竟他们做的事情摆在那里,现在又不是春秋,难不成还能指望着他们效仿宋襄公的事迹? 当年宋襄公领兵攻打郑国,郑国国主向楚国求救。 楚国派能大将成得臣率兵向宋国都发起攻击。宋襄公担心国内有失,只好从郑国撤退,双方的军队在泓水相遇。 楚军开始渡泓水河,向宋军冲杀过来。 宋将目夷说:‘楚兵多,我军少,趁他们渡河之机消灭他们。’宋襄公说,‘我们号称仁义之师,怎么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布阵,目夷说:‘可以进攻了。’宋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地。’等楚军布好军阵,楚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然后第二年就去世了。” 苏清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还是要少出去玩的,毕竟你在他们面前也显露了我的身份,要是被他们有太多的调查的话,我们应该也会有问题的。” “你没和家里说吗?” “说了。怎么可能不和他们说,要是被人查的话,恐怕是很危险的。 咱们两个的事情是不一样的,你的生气并不多,长安城认识你的人除了那些青楼女子之外,就只有道观那些人。 道观那边的事情都好管,青楼那边也不会知道太多,剩下的那些人就少了。 而且你和齐国公在外面的时候,很少会是有那种显露身份的举动,就算是显露身份的举动,也不会是我们现在所想的那样。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低调了,换做是我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恐怕会搅乱长安城的风雨的。” “是国公太低调了,像是他那样的人,出门的时候能够像是普通人一样,真是少见。”齐年北是很佩服宋衡的,宋衡不管办案不办案,很多时候都是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甚至是步行的,以他那样的身份来说,实在是太过于低调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幕后之人 八月二十三日,齐年北中午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家吃饭,看着一脸愁容的苏清,齐年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还担心我吗?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命硬的。 你看我这些日子里遇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一直都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也不会直接以身犯险。 虽然有这样一个道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我并不是把它完全当做自己的信条,我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现如今所做的事情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因为我现如今所做的事情,就都是些危险的事情,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又都不是太为难的事情。” 苏清说道:“可是这么做还是风险太大,要是人群中有人对你下真正的杀手的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的那些人对你动手的事情,虽然你身边的内卫都知道,但是要是有其他人的话,我觉得恐怕会有危险,那些内卫和我手下的人恐怕是不会有把握的。” 齐年北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联系到一个人,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 就是用你给我的那些玉和丹买一个人的命,让他为我们卖命,而这个人今天也在,所以你放心吧,要是在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有问题的。” “你不能让他一直保护着你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是一个秘密,而且他的身份不方便暴露,其实当时在找到他的时候,我也是有些疑惑的,但是得到了一些保证,所以我也不会是太担心的。” “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尽量别受伤,好不容易才养好的伤,要是再受伤的话,你当初和我说的那些话,恐怕我是不会继续答应的,齐年北,你要知道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我记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话还能够用到这里?我记得原话不是这里吧,吏治之坏,由于操守不廉;操守不廉,由于奢侈无度。今力祛积弊,冀挽浇风,豁免办差,永除供亿。凡所属官吏,有仍蹈故辙,以及有意逢迎,希图尝试者,一经察觉,白简无情,勿谓言之不预也。 应该是出自于这样吧,我说得不对吗?” 苏清觉得眼神要是能够揍齐年北一顿的话,她可以把齐年北打得遍体鳞伤,苏清说道:“你说得对,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首先我不是想和你讲这话的道理,其次我觉得这种时候也不是应该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们该做的事情,是继续讨论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是你接着狡辩呢。” 齐年北有些委屈地说道:“怎么觉得你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苏清皱着眉头说道:“你应该清楚,我们以前只是友人,虽然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但是那时候的关系也不是太多的,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我们两个已经是夫妻了。 作为你的娘子,我当然是要做一些事情的,难不成你的事情不用我管吗? 你要是说让我不用管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管这些事情了,我们以后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哪里,你做得很对,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太过于累的。 我的身体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危险,我知道你在意我的身体,但是有些时候,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不然我觉得有些事情浪费在我身上是没有太多的作用的。” 苏清点点头,“我知道你想多做一些事情,但是这种还是不至于如此的,我手里的钱还是够你吃这些药,并且还是能够给你做一些别的计划的,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帮你的。” “其实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把这药收下,但是自己不吃,是因为我在学武,虽然我年纪不合适,但是一些不要童子功的保命手段,我还是能够学习的,不过为了学武的话,我还是应该不吃这些药的。这药虽然能够给我帮助,但是对于我的底子来说,都是没有太大的用处的。” “你早说啊,那我就支持你了,学武是好事,但是你不是学习那种不应该学习的东西吧。” 齐年北不理解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不该学习的内容是什么?” “江湖中不是有那种辟邪剑法的武功吗?” “夫人还是少看一看这些内容吧,我觉得这些内容有些不太适合你的。 这都是戏折子上的内容吧,我学的是齐国公交给我的一些保命的手段,主要是跑和一些闭息保命的手段,但是别的手段是没有太大的内容。很少会有那种学武的人能够在我这个年纪还一步成功的。 你应该知道的,这世上最多的事情能够让你在这个年纪还能够有所成就的,除了读书之外就是修仙。 我要是能够修仙的话,我现在就是道士,但是我不是,我只是普通人,而且你见过活着的神仙吗?” 苏清笑着说道:“那倒是我现在不太清楚这些内容,所以我觉得你说得对,好了,继续吃饭,吃完饭后我给你准备了一身软甲,这身软甲是我找人做的,原本是给你日常用的,但是现在用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你还准备了这些内容吗?你还真是对我最贴心的那个人。” 苏清笑着不说话,她虽然有些时候会很热烈,但是女孩子很多时候都是很含蓄的。 齐年北回到县衙之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像全然不在意今天自己的谋划,也好像不在意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就像是前几日在县衙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平静得如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在大事到来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征兆,有征兆的事情才是少的,很多风雨来之前都是没有征兆的。 像是“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种情况不少,但是还是少数,真正的多数事情都是出现在现如今的情况。 齐年北和张峰等人去接了杨思,杨思虽然只是御史,但是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钦差相差不是特别多,甚至于可以说得上和钦差只差着官职,要是没有这些官职的话,恐怕这些余杭县的官员面对到验尸的时候,都是需要夹道欢迎的。 看着来了这么多人,杨思是有烦躁的,他是内卫出身,自然知道这些人安的是什么心思,但是身为御史当中的一员,杨思对于这种事情还是特别烦躁的。 但是好在杨思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虽然他也知道和齐年北之间不能够有任何过多的交流,但是能够遇见那些人的话,他觉得还是有些舒服的。 杨思抱拳行礼道:“本官杨思,见过诸位。” “下官余杭县县令张峰见过杨大人。” “下官余杭县县丞刘朔见过杨大人。” 齐年北穿着自己那身淡青色的官服,带着一张笑脸,说道:“下官余杭县县尉齐年北见过杨大人。” 剩下的都是些小官小吏,有很多人都没有太多的话,甚至于要不是因为张峰想要把这些人带过来,都可能不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 杨思是御史,可以算得上是官场上有名的不好惹的存在,而且还是那种出了名的没有朋友,并且是属于那种明知道自己错误,但是还是会做的那种程度,于是杨思直接说道:“张大人还真是有面子的,居然能够喊过来这些人。 换做是我的话,恐怕做不到这些,而且我觉得就算是我的话,恐怕也不会做这些事情,当然我不是说张大人有些某种心理上的压力,我只是说自己不会这么做的。 别的事情不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和我从长安来的时候相差不多,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总觉得在这个时节,江南东道的气候是不同于长安,虽然隔得很远,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吧,你们觉得呢?” 张峰当然知道杨思的话是什么意思,前面的那些话是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动歪脑筋,杨思是不会和他们做这些事情的,因为杨思是不同于他们的。前面的那些话要是还说是荆轲刺秦王的念白,那么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就像是图穷匕见一样。 杨思差点就直接骂他们余杭县的人虽然看起来和长安城那边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实际上是长安那边的想法不一样的,而是和江南东道这边一样的,暗示江南东道内部是传说中的蛇鼠一窝,甚至于就差点直接把天高皇帝远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哪里的话,杨大人放心,沐浴天恩之下,我等都是承受皇帝之命,为天下百姓做事,所以这种事情,我们心里都是清楚的,所以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太觉得这些事情为难的。” 齐年北也是说道:“杨大人不必过于担心,我们食君禄忠君事,所以我们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杨思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的事情是,这是杨思来到这里之后,唯一的笑容,在那之后,杨思就没在这些人面前笑过。 “好了。都散了吧,本官要去驿站休息,要是有别的事情,去驿站找我吧。” 齐年北回到县衙官署,等到回到县衙官署之后,齐年北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渐暗了。 看着天幕逐渐黯淡,齐年北叹了一口气,此刻天幕消退,而这出戏的大幕渐起。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有哪些,但是事情的结果,没有人知道,包括他这个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幕渐起(一) 故事的开局不一定波涛汹涌,也不一定多么精彩绝伦这世上有很多故事,都是像是每天的生活发生一样,如果今天的这些事情不发生的话,恐怕也就不会有人觉得那个平静的像是每个正常夜晚的夜晚会是不同的一天。 多年之后回想起自己差点死去的夜晚,齐年北也是有些胆寒的,只不过他更加在意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担心的是那个晚上的种种事情。 而此刻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齐年北甚至还没有进入到那个影响他的地方,他站在门外,直勾勾地看着牌匾。 这时候,齐年北突然发现张峰当时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当时光顾着想着一些别的事情,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要是他能够早一点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的话,就不会被张峰绕到沟里去了。 齐年北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算计别人,这次被别人算计了,居然也没能够反应过来。 打雁的人被雁啄瞎了眼,他这匹马也算是失了前蹄。 张峰当时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顺便还在暗中坑了一次他,齐年北来余杭县的时间并不长,对于余杭县城内很多的事情都不清楚,所以更不知道春衫楼居然是青楼。 他一开始听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是那首词当中的句子,“文采汉机轴,人物晋风流。丈夫有此,便可谈笑觅封侯。试问湘南水石,今古阅人多矣,曾见此公不。名姓出天上,声誉塞南州。斩楼兰,擒颉利,志须酬。青衫何事,犹在楚尾与吴头。闻道长安灞水,尽是三槐风月,好奉板舆游。此曲为君寿,为我唤歌喉。” 虽然有很多诗词当中,齐年北在听到这个地方的地名,都在想这句“青衫何事,犹在楚尾与吴头”。 但是要是说齐年北最喜欢的一句,应该还是“楚臣既放,魂往江南。弟子曰:玉释佩,马解骖。蒙绿水,褭褭青衫。乃召巫史:兹忧何止”。 其实很多句子不理解它的意思,但是第一眼看去,就会觉得它很不错,像是有的人,只此一眼,就是余生。 张峰没有承认齐年北的问话,齐年北有所猜测,可能是会有人献舞,毕竟大家都是男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是直接把吃饭的地点放在青山楼这种地方,是齐年北没有想到,作为长安青楼的常客,齐年北还是知道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店的,有些店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酒楼一样,但是实际上就像是勾栏一样,来这里吃饭喝酒的人,都是奔着这里的女子来的。 谁家正常酒楼夜夜笙歌不说,除了庖厨和打手之外,就连店小二都是女的? 齐年北还真是不相信这地方都是清白的,然后齐年北就看到一个衣着暴露,而且胸中有沟壑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饶是齐年北现在的定力不错,但是他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在吃素,俨然是和当年在道观里的日子差不多。 所以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眼睛人不是忍住看了两眼,齐年北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容易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所以那女子看到齐年北的眼神不老实的时候,就知道遇到对的人了。 女子娇滴滴地说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啊?” 齐年北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官署里就把官服脱了下来,不然他还在好奇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是什么。 齐年北咳嗽一声,有些低调地说道:“我是应了张大人的邀请,来这里赴宴的。” “公子,今日张大人身边的人可都是大人物,尤其是为首那个脸臭的中年男人,感觉像是张大人的上司一样,张大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惹得对方,您就是想找张大人办事,也不是在这个宴席吧。 而且咱们余杭县的规矩不是说过事情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办吗?” 齐年北眼睛一亮,但是随即黯淡下去,说道:“我是外地的,第一次来这边,所以还不懂这些规矩。” “看您长得怪老实的,而且家世不错,我就老实地告诉您,咱们余杭县办事不能在宴席上,应该在茶楼里面,我经常看见那些大官进了对面的茶楼,别人不好认,可是咱们这位张大人在余杭县还是经常露面的,我还是知道他的长相的,能够让县令大人亲自过来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 所以您要是找张大人办事,还是等到过些日子吧。” “我正是张大人请过来吃饭的,里面那位大人不是张大人的上官,而是朝中派来的御史,这些御史都是些不好惹的角色,张大人当然要好好地对待他。” “不是我不相信您,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也不能够保证。” 齐年北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去找人通报一声,就说长安齐年北在外面。” “还请公子在这里稍等,小双,你过来一下,去找天字号的那边的人,说是在门口这边,有一个自称长安齐年北的人在外面等待。” “看来姑娘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也是,像是我这副长相,确实不太靠谱。” 女子笑着说道:“公子哪里的话,就凭着公子的这副长相,我都会相信公子的话,要是公子不介意的话,奴家今天晚上就可以给公子解解闷的。” 齐年北咽了咽口水,随即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想做这件事情。” “公子放心,我不收钱的,您这长相我觉得是我更赚一些。”女子笑得心神荡漾,像是一个狐媚子。 但是齐年北则是觉得很不舒服,像是浑身上下有着蚂蚁在爬一样。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要这样,我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这么做的话,我的妻子会很伤心的。” 那女子笑着说道:“我叫烟梦,您要是想通的话,到时候可以来这边找我,我一直恭候着,您放心,我不是那种风尘女子,虽然我平日里很是风流,但是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平日里有问题的,所以您放心吧。 在这里不过是生计所迫罢了,所以您放心吧,我没有问题的。 而且像是您这样的人,我觉得您的妻子也是不会在意您现在的举动。 毕竟您的长相让我怀疑您也是有过一些故事的,至少也是个风流的人物。” 齐年北无奈地笑道:“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一个错误的解释,我不是这种人,我这个人是相当尊重我妻子的意愿的,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做某些事情的人。”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当时看向我的眼神不太一样,您的眼神才让我过来的,要不是因为你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渴望,不然我是不会过来的。” 齐年北咳嗽一声,说道:“我这个人从小就穷,我比较喜欢那些大馒头。” “您说话还真是有意思。”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跟着小双走了出来,齐年北定睛一看,是一位老熟人,余杭县县丞刘朔。 刘朔看着齐年北还站在那里和烟梦扯皮,于是快走走上前去,说道:“齐大人,县令大人那边还在想您为什么还没到,他说您是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或者是您看到我们在这里吃饭,就已经要跑了。” “齐大人?您是县衙的官员?” “哪里轮到你在这里插话,还不走开。”刘朔平日里不是这样,但是喝了一些酒后,刘朔也变得蛮横一些。 齐年北笑着说道:“刘大人不要如此动怒,这位姑娘在外面陪着我待了一段时间,要不是她的话,我现在也是很无聊的。 她只不过是比较好奇我的身份,烟梦姑娘,本官是余杭县的县尉,新来的县尉,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好了,你先下去吧,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会去拜访姑娘的。” 烟梦被刘朔一骂,难免有些惊骇,但是齐年北的安慰也让她恢复过来,她说了告辞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齐年北笑着说道:“刘大人,我不是不想来,是我新来余杭县不久,不认识路不说,还要处理一些前任留下来的事情,所以来得晚了一些。 这边这几位又非要我显露身份,但是我想我显露身份之后,他们要是不认识我的话,那我应该怎幺办呢? 所以就找人进去帮忙通报一声,不知道您为什么亲自出来了。” 刘朔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齐大人不愿意过来呢? 我正好出来找掌柜的说些事情,但是在路上碰到了要去天字号那边的她,于是就问了前因后果,正好是说齐大人找来的事情,我就自己过来了。 齐大人还真是年轻气盛啊,居然让我这个县丞过来接你。” 齐年北抱拳笑道:“刘大人还真是爱开玩笑啊。” “哈哈哈哈,不说这些,我们进去,宴席要开始了。” “好。已经让诸位久等了,不能再拖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幕渐起(二) 在路过小双的时候,齐年北从袖子里摸出来二两银子,轻声说道:“这是给你和烟梦姑娘的。” 小双有些惶恐地接过银子,还不等她答谢,齐年北就已经离开这里了,看着齐年北离去的背影,小双有些恍惚。 她感觉齐年北的年纪和她相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比她大五岁左右,可是齐年北现如今不仅仅是县尉,而且还是个能够在这些官员面前游刃有余的县尉,这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很厉害的。 但是小双只是稍微失神,然后就去找烟梦了,她担心烟梦被刘朔骂完之后,可能会哭。 等到她见到烟梦的时候,烟梦没有哭,而且脸上正带着笑容,但是笑容不是普通的那种笑容,而是那种怀春少女的笑容。 小双都走到她面前了,烟梦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双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双笑着说道:“姑娘怎么失神了?” 烟梦收敛思绪,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我还以为你是被人把魂勾走了,在这里坐着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些魂不守舍,看来是我想错了,姑娘不是被那位大人勾走魂的话,就是自己的魂跟着那位大人走了,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姑娘如此失神,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可惜咱们这位大人有妻子了,要不您就委屈一下,给咱们这位大人当一下小妾,这位大人如此年轻,想必也会答应您的,您也不会太吃亏不是?” “你这小妮子,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你撕碎了?”烟梦笑骂道。 “您要是把我的嘴给撕碎的话,我可就不把大人交给我的东西给您了。” “他能够给我留下来什么东西,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我和齐大人萍水相逢,也没有来往,他能够给我什么?” 小双笑着说道:“您不妨猜一猜,要是您猜到的话,我就告诉你是因为什么,你要是猜不到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顽劣啊,要不是因为我平素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你觉得我现在会不会处理你?” 小双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姑娘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我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姑娘就是想要吓唬吓唬我。 我还不知道姑娘是什么人吗?” “你这丫头,还是不要乱说话了,快点告诉我,听得我心都不舒服了。” “其实没什么东西,看给姑娘急的,其实就是二两银子,说是给您和我的赔礼道歉。” 烟梦的脸上可见的失落,随即她说道:“你把银子都给我,我到时候再给你二两银子。” “您这是为何?” “你不用管。” 齐年北进入到宴席所在的包间,说是包间,但是齐年北觉得快和自家院子的大小相差不多,这里能够容纳数百人都不拥挤,更不要说只有他们几十人在这里四散坐着,齐年北以为这里会是一个房间,没想到是一进院子。 看着在场的这些人,齐年北只觉得一阵头疼,感觉自己这次真是马失前蹄了。 在场的人除了那些余杭县的官员,还有着这里的姑娘,齐年北以为一个人身边坐着一个姑娘就已经足够了,但是让他也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一个人身边坐着两个姑娘。 而且还有五六个姑娘在四处敬酒,齐年北都不用想,等到自己做到宴席当中的时候,保证会有两个人也坐在自己身边的。 好在他今天别有计划,不然就今天这幅形势,他觉得自己多半是要被苏清给清算了。 有些时候,自己不经意间的选择,其实能够帮自己解决很多的麻烦,虽然齐年北知道这些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很大,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对于他来说,有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这次可以轻易地应对到那些人,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下次他要是随便相信别人的话,他都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扔给对面。 齐年北走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诸位大人,是在下来迟了。为了表示我对诸位的歉意,在下决定自罚三杯。” 张峰站起身说道:“齐大人如此豪爽,下官就陪着齐大人共饮一杯。” 张峰同齐年北一同饮酒之后便坐下,而后齐年北又对着众人饮尽杯中酒之后,才堪堪坐下,他倒是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官场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有些时候,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很多事情都是要不得不遵守的。而且除非是皇帝,不然就是齐国公宋衡这样的顶尖人物,都是需要遵守这些的。宋衡这种人在正常场合都是需要很多官员行大礼的,但是在私下的宴会上都是不能够如此行事的。 明面上的事情有明面上的规矩,但是实际上的事情,有实际上的规矩,这些官场上的官员都是深谙此道的。 做到自己的位置上,齐年北身边的张峰问道:“齐大人怎么会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您要不来,我当时都准备直接开宴席了。 但是杨大人那边一直说人没有来齐,就先不开,于是我们就一直在等您,所以才等到现在。” 齐年北笑着说道:“还真是要感谢杨大人,要不是因为杨大人,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张峰笑着说道:“这你不应该给杨大人敬一杯酒吗?要知道杨大人嘴上虽然一直埋怨着你,但是杨大人还是一直都在想着你没有过来。” 齐年北站起来说道:“下官敬杨大人一杯,杨大人能够等待下官到来,下官还真是三生有幸。大人在余杭县想要做什么,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地。” “齐大人客气了,本官也只不过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等人齐了比较好。 所以才会在这里等你,但是齐大人说是要帮助本官的话,本官还是相信的,希望齐大人到时候可以帮助本官。”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放心,只要是我该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会去做的,但是要是我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希望大人不要太过于为难。 在下也是第一次来余杭县,而且也算是第一次真正担任这种官职。” “本官虽然是那种严厉之人,但是本官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所以你就放心吧,本官还是知道有什么事情该做,有什么事情是不该做的。” 张峰站起身笑着说道:“要是诸位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这次的宴会就此开始吧。” 乐声渐起,姑娘们也开始舞动起自己的腰肢,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波澜不惊的姑娘。 齐年北是个淡定的人,但是他不是一个平静的人,他从来不喜欢这种平静,人的生活是平静的,但是很多人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可是江南等地不一样,江南等地可以算得上真正的平静之地,反倒是觉得波涛汹涌的生活不一样。 所以当这些姑娘坐到齐年北身边的时候,齐年北觉得很是无趣,齐年北对着身边的姑娘说道:“你们认识烟梦姑娘吗?” “当然是认识的,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只是不知道大人找烟梦姑娘做什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烟梦姑娘虽然长相不错,但是身段是不受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外面待着的,应该会和我们在这里给大人敬酒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喜欢平静和袅袅炊烟,但是也会有人喜欢波澜和高山深壑的。 好了,本官给你二两银子,你就去吧,不然本官在这里的话,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那姑娘点点头,虽然有些无奈了,但是还是需要答应的,来这里的人都是余杭县的官员,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只要是官员,就不是她这种人可以得罪的。 “烟梦,有位大人点名要叫你过来的。” “琪曦姐姐,是那位后到的大人吗?姓齐。” 琪曦点点头,说道:“就是那位最后到这边,而且长相还不错的齐大人。 快点过去吧,宴席都开始了,要是那位齐大人等急了,对于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到里面注意一点分寸,这里面可都是余杭县的官员,或许不会太在意你。 但是只要有人记住你的话,你以后都是大富贵,但是同样的也是危险。 只要得罪他们,你在余杭县就不能立足了。” 烟梦有些激动地说道:“谢过琪曦姐姐了。琪曦姐姐的恩惠,烟梦绝不会忘记的。” 琪曦笑着说道:“烟梦啊,以后要是有大富贵的话,可不要忘记我们啊。” “琪曦姐姐说笑了。” 等到齐年北见到波涛汹涌的大海时,齐年北终于松一口气,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是齐年北觉得这个人还是要比其他人更可靠。 烟梦规规矩矩地坐在齐年北身边,笑着说道:“见过齐大人。不知道齐大人找我过来做什么。” “帮我捏捏肩,觉得有些乏了。” 烟梦自然知道这些规矩,自然没有拒绝,跪倒齐年北身后开始捏肩。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幕渐起(三) 感受着别样的感觉,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这技术虽然差了一点,但是不得不说你做得很不错,最起码态度是很诚恳的。” “您说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面对到您的时候不诚恳呢?” “没事,待会儿和你说一些话,你到时候记得听,现在没事,你就给我慢慢按着就行。” “可是我不应该喂您吃酒吗?” 齐年北说道:“我自己能吃,你帮我按肩膀就行,我还是喜欢自己吃饭,就连吃饭都需要被人帮忙的话,我以后还要不要当官了。”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毕竟要是苏清打算喂他吃饭的话,他是万万不会觉得这回事多麻烦的,毕竟对方不是别人,是苏清。 苏清对于齐年北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里的众人当然是不能够光喝酒的,所以不多时间,就有莺莺燕燕出现在庭院当中,大概有二三十人,模样看起来都是在豆蔻年华的样子。长相大多数都不错,但是还是和之前的那些姑娘差不多,波澜不惊。 齐年北看着这些舞蹈,只觉得无趣,他当年可是教坊司和青楼当中真正的浪子,鲜少有人像是他这样,能够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对歌舞上面的见解。 这里的歌舞水平不错,但是和教坊司那边的歌舞比较起来,还是相差很多的,要说女子姿色这边,其他地方还有得比较,但是舞蹈那方面,教坊司绝对是一骑绝尘的。 这还是皇帝不太喜欢教坊司的缘故,皇帝要是喜欢教坊司的话,恐怕现如今的教坊司都会是另外一幅光景了,可能其他地方都完全没办法和教坊司比较。 齐年北看着这些舞蹈只觉得无趣,但是他也没有太过于表现出来厌恶的神色,这次的宴会毕竟是由着张峰负责的,张峰负责的宴会,他要是不给张峰面子的话,以后多半是要被人针对了。 张峰看着兴致不高的齐年北,问道:“齐大人似乎对这些内容并不是很喜欢,总觉得齐大人的兴致不在上面。” 齐年北是学过甩锅的,于是直接说:“张大人没发现杨大人似乎也是兴致缺缺吗?” 张峰于是对着杨思说道:“杨大人是不是对这些内容不太满意?” 杨思点点头,说道:“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但是对于我来说,也就是没有太多的作用。 毕竟我在长安城那边也是看过很多这种存在的,而且教坊司那边的歌舞,我觉得还是要比这里的歌舞好的。 但是我觉得这里的歌舞还是不错的,就是我们见过更好的。 当做欣赏还是不错的,但是要是让我特别称赞的话,我也是会觉得不合适的,毕竟还算是不错的东西,不代表着特别好。” “杨大人所说的,正是下官所说的,诸位姑娘跳的很卖力,而且记述也很不错,但是还是有一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总觉得缺乏一些心意,很像是完全学着别人的舞蹈一样。” 领悟的女子说道:“我们记住了,谢过二位大人的指点,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我们继续跳下去?” “当然是继续下去,只是一些意见,姑娘们的歌舞还是不错的。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完之后,齐年北都不在坐着,而是半靠在烟梦的身上,这么坐着当然要比自己坐着更加舒服的。 烟梦虽然脸色微红,但是也是没有拒绝这些事情,毕竟齐年北也没有做特别过分的事情,那些官员做过的事情可是有很多的。 “听着这个曲子,我想起来一个故事。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盆缻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缻,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缻。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缻’。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 虽然这些故事有些不太合时宜,但是我觉得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毕竟我只能够想到这些。” “看来齐大人的学识还是不错的,鲜少见到像是齐大人这样的,居然还能够直接背诵这些文章。 虽然鲜少见到像是您这样到现在还能够背诵的。” 不远处的张峰则是说道:“我们这位齐大人还不是真正的读书人呢?他当时也不是以读书人的身份成为官员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齐大人应该是举荐出身吧。” 齐年北倒也是毫不避讳这些,所以他笑着说道:“算是举荐,但是也有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当然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是比较重要的,我要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的话,恐怕自己现如今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吧。” “这倒是实话。”张峰笑着说道。 在这种地方,虽然都知道要敬重对方的官位,但是大家也都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也是不会太过于严谨的,当然这也算是其中的一种规矩,哪怕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一种规矩。有些时候,即使一些规矩看起来不是规矩,但是它就是规矩,规矩是人定的,但是规矩不是人,所以规矩有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人定的。 就在歌舞最盛的时候,齐年北背过手把烟梦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脸庞,轻声说道:“你一会儿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人刺杀我,只是你不要太担心,不会伤到你的,但是你也不要太过慌乱,这些事情和你关系不大,是奔着我来的,你放心一些,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帮你做一些事情的。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受伤后跟在我身边,带着我出去就可以了。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然后表现出来脸红的样子,接着给我捏肩。” 张峰酒喝得不少,所以有一些醉意,于是说道:“齐大人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实话啊,这青衫楼的姑娘都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所以你可别做其他事情啊。” 齐年北则是笑着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人。要不你们问问烟梦,我和她说了什么话吗?” 张峰笑着说道:“烟梦姑娘这不说一说吗?我觉得你和齐大人之间的对话应该还是可以让我们知道的。” 烟梦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很简单的事情了。 其实齐大人就是给我念了一首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峰起哄着说道:“看来咱们齐大人还真是文人风骨,说起话来果真不一般啊。”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不算是文人风骨,不过是我在随意说得一些话,不过是念几句诗而已,无非就是一些有趣的话语,要是诸位大人的话,恐怕也是很可以做到的。 诸位大人要是觉得没意思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一个游戏,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诸位大人就当做是一个乐子,至于彩头的话,我的字师承长安大家刘怀,所以我的字还是很不错的,要是诸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诸位把今天写下来的内容誊抄一遍的。” “这个还算是可以的,那么事情就这样吧。我们准备准备,让这些姑娘扯下去,给我们找来一些笔墨纸砚,要好一点的。 然后再给我们准备一些烛火。” 喝的醉醺醺的众人,又开始想起来自己的文人风骨。 齐年北最先开始动笔,虽然在场最有文名,而且官职最大的人都不是他,但是因为他是这次文会的发起者,所以就让他最开始写的,他写了一篇还算是不错的文章,但是并不是特别出彩,这次的事情也是很丢脸的,所以齐年北也没有给自己特别高的要求。 就在杨思刚要提笔写字的时候,一阵风吹来,随即就在在场的人点燃灯烛的时候,箭羽划破夜空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朵里。 众人虽然不都是武官,但是还是能够分辨出来什么是箭羽的。 然后众人就听见齐年北的惨叫声,随即杨思就喊道:“来人啊,抓刺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幕渐起(四) 齐年北本来是不想叫的,但是还是叫了出来,他让那些家伙见机行事,最好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结果这帮家伙居然直接射出来一箭。 只是当灯光亮起的时候,齐年北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只箭羽,脸都绿了,这支箭羽绝对不会是那些死士的箭羽,那些死士的箭羽最多也就是用民间的箭羽,虽然他们有权使用羽林军的箭羽,但是他们也不傻,这种刺杀的事情要是用到皇帝的东西,是会被人怀疑的。 而对方用的箭羽是制式箭羽,而且一样就能够看出来是东部军队的箭羽,而东部的军队多半是在齐国公领地附近的。 剩下的则在边关那边,东北边军那边,皇帝是放在手里的,所以齐年北不担心,至于宋衡那边,齐年北就更不担心了,要知道齐国公封地附近的军队都是其他大臣要求的,还有历代齐国公自己和皇帝做的交换。 所以这支箭羽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些人用来陷害宋衡的,齐年北还在想让谁帮自己这些人背锅,现在这帮人出来了,这件事情对宋衡耳朵影响不大,但是齐年北也不想让宋衡背锅,所以齐年北打算让人承担这些事情。 原本齐年北的打算是很简单的,三种计划,首先是让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东西,比如说一些刺杀的罪责,可能会死人,但是也可能不会,第二种计划是让内卫找人背锅,最好是一些山野之人,反正抓不到也没事。 最后一种计划,就是找余杭县这边的人背锅,只不过这下最好了,刚困就有人把枕头递过来了。 齐年北还想着要是随意陷害别人的话,恐怕是不太好的,但是这时候居然出现了一个帮自己的人,这真是让他开心了,所以他叫了出来,而且很惨烈,像是这一箭快把他刺死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舞女暴起到齐年北身边,然后趁着在场的人不注意,拿着一把匕首刺向齐年北,只不过被齐年北躲开后,那舞女翻墙离去,而此时地烟梦喊道:“快带着齐大人去找大夫,这里还有刺客。” 而此时的现场乱作一团,好在张峰喊道:“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走动,衙役已经过来了。” 而后张峰从身边的侍从那里拿过来一柄剑,直接追向那个翻墙而出的女子,他身后也跟着几个今天来这里的武官。 其中甚至还有两人不是余杭县的人,而是附近卫所的将军,虽然余杭县地处江南,但是还是有一些卫所的。 齐年北很快地被人带到马车上,这马车是他提前让齐安准备好的,很正常的准备,一个县尉喝醉酒,总不至于走回家去。 于是马车载着齐年北和烟梦以及齐安向着医馆走去,在衙役看不到的时候,齐年北从自己的位置上挪开,放出了下面的舞女。 那舞女从怀里摸出来止血药就要给齐年北用,却被齐年北制止道:“不要这样,等到医馆后还要找人救治。” “是属下等的过错,居然没有发现这等刺客的存在。”面容清秀的舞女,此刻脸上有着豆大的汗珠,要不是齐年北没有大碍,她现在都要谢罪在这里。 齐年北则是挤出来一张笑脸,说道:“不关你们的事情,是轻敌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一手。 起来到一旁坐着,等到我们下了马车,你就只能够躲到座椅下面了。 不行,到时候你也跟着我们下去,把你的衣服换了,换一身小厮的衣服跟在我们身边,齐安你会易容术,到时候帮她易容,我和齐泽转过身去,还请烟梦姑娘帮忙她换衣服。” “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齐年北脸色发白,胸口还渗出血迹,那舞女说道:“大人不用回避,小七可以当着大人的面换衣服的。” 齐安说道:“你坐着,我出去赶马。” “我闭目养神,你换吧。”说完之后,齐年北开始闭目养神,他虽然是个有些好色的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屑于去做的。 不长时间,在到医馆之前,小七说道:“大人我换好了。” 齐年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算是得体,说道:“齐安,进来给她易容。” 等到齐年北等人到达医馆时,一个腰间挂着剑,牵着马的男人站在医馆门口,看到齐安下马车的时候,他说道:“本官没有抓到刺客,听说最近的医馆就在这里,于是就先到这里了。” 来人正是县令张峰,而齐年北没有回话,因为他是被车夫和小七抬下来的。 看着齐年北虚弱的样子,张峰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随即张峰跟在所有人的身后,也进入医馆当中,本来他是不想跟过来的,但是想了许久,还是打算跟上去,毕竟他是余杭县的县令,算是一县之长,这种时候要是不出现在这里的话,他保证自己以后会被齐年北穿小鞋的。 齐年北虽然要比他的官职更低,但是相比较之下,齐年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处理他的,在一些事情上,他这个县令会像是纸老虎一样,为了避免大权仅仅系于一人之手,县尉也是能够制衡县令的。 要是县令完全掌管一县大事,那么皇帝也是不可能把齐年北派过来的,要是把齐年北送过来的话,恐怕就和送死没有区别。 “医者在哪?还不快过来,我家大人受伤了。”齐安大喊道。 齐安当然知道齐年北的伤势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一路上齐年北还能够说一些准备,就说明他的问题不是很大,至于昏迷,单纯是齐年北装出来的,他自己还是有一些能够隐蔽自己气息的手段的,要是他连这些本事都没有的话,恐怕以后不会有太大的进步。 医者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花白的胡须,脸上也全是褶皱,但是要是齐年北苏醒的话,他是应该能够认出来的,因为这人是内卫当中的一员,虽然只是内卫当中的普通暗桩,但是也足以说明内卫的手段不一样。 齐年北保证自己是不想和内卫牵扯到一起的,虽然齐安是内卫首领之一,但是齐安也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甚至于连来这里,都是齐年北自己决定的。 但是就是齐年北自己,都是没有想到过,这里居然是内卫的地盘,当老医者看到齐年北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愣,随即他有些不舒服地看向四周,发现齐年北身边站着的人是齐安。 要不是老者年纪很大,经历过的事情不少,他恐怕都会因为这两个大人物过来的时候,被吓到不能自已。 老者神色淡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是有些事情急不得,这样吧,把人带到后面去,就身边那两个人进去吧,那位背剑的先生和那位姑娘就在外面等着吧。” 张峰说道:“本官会守在外面的,你们放心吧。 还请您好生医治齐大人,本官是余杭县的县令,等到事成之后,本官必有重谢。” “原来是县令大人,恕老朽不能全礼,这位大人身上的伤势还是不能够耽搁的。” 张峰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礼节的问题,说道:“事有轻重缓急,齐大人的事情要紧,还请您快些去救治。” 等到四个人都进去之后,大堂里只剩下烟梦和张峰,张峰站在堂内,直勾勾地看着烟梦,他知道烟梦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他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要是表现出来太多的怀疑,被人知道后,恐怕多半是要被人觉得他小肚鸡肠的。 张峰想了想,说道:“还多亏烟梦姑娘在一旁照顾齐大人,不然齐大人这次多半是很危险了,本官代替齐大人谢过姑娘。” 烟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奴婢哪敢让县令大人道谢,奴婢也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齐大人对奴婢很好,这些事情是奴婢应该做的。” 张峰点点头说道:“烟梦姑娘确实有情有义,还请烟梦姑娘在这里等着,本官有些事情,去去就回。” “大人放心,我会一直守护在这里的。” 张峰原本是不打算离开的,但是他觉得最好是要告诉苏清比较好,而且正好可以看一看这位苏家的未来家主候选者,是不是真如同外面那些人所描述的厉害。 在齐年北身边的苏清可是一直很乖顺,甚至是属于苏清说什么,齐年北就会跟着做什么的,但是苏清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她的能力和她一些方面上的见识不弱。 苏清的长相不算是那种惊世绝绝的水平,但是也属于十分耐看的存在,这让苏清整个人在外界的名声都很不错,而且苏清的年纪也已经到了结婚的时候,所以很多人都很在意这位苏家的长女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峰快马赶到齐年北的府邸前,这里距离齐年北的府邸不远,所以他没有找人前来,而是他亲自前来,找别人前来还是很麻烦的,更何况现在的人都在满城搜索此刻。 齐府内,苏清虽然内心很是焦急,但是还是能够稳稳地坐在原地,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都不算上是大事,齐年北手上也不过是一些擦伤,而且这种时候,是会有人来的,她必须要让自己保持好平静。 苏清端坐在主位上,开始闭目养神,等着有人的到来。 齐年北的门房虽然没有见过张峰,但是还是知道县令的重要性,于是喊来人去通秉苏清,然后自己慢慢地带着张峰向前走去。 张峰神色平静,但是还是在思考一些问题,他不知道苏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县令大人吗?民妇齐苏氏见过县令大人,不知道县令大人此时到访是为什么。”苏清神情平静,动作端庄,看不出来任何的慌乱,像是完全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苏清的惊慌和镇定 张峰说道:“夫人请起,本官是来告知夫人一件事情的。 齐大人刚才青衫楼参加宴会的时候,被人用箭羽伤到了,此刻正在南寒医馆中医治,本官觉得有必要告知夫人一声,特意前来告知。” 苏清虽然知道齐年北会遇到袭击,但是苏清并没有想过齐年北会受到箭伤,正常受到箭伤,苏清也不过是着急,但是这次不同,这次齐年北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和苏清说过,如果不是被刺伤的话,那么就是说明他们几个遇到了麻烦。 苏清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多谢张大人帮忙,不知道夫君的伤势如何?” “还请您放心,齐大人的伤势并不是很重,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还是需要经过仔细治疗的,如果夫人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夫人过去看看。” 苏清行礼道:“谢过大人了。 齐林,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和张大人出去找老爷。动作快一点,老爷的伤势不轻,要是耽搁了什么,你们可担待不起。” “看来夫人和齐大人的感情很不错,不然夫人这般端庄得体的人,断然不会如此失礼的。”张峰说道。 苏清点点头,说道:“还是被大人发现我的急迫了,虽然我是当家的主母,但是难免还是女儿身,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所以总会有一些失态的,还请大人见谅。” 张峰说道:“夫人遇到如此问题,都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想必是真正的女中豪杰,鲜少能够见到夫人这样冷静的人。” 苏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您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就是在刚刚,我脑海里轰然之间出现了这样一句诗,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当时我就想,如果夫君故去的话,那么我也不会苟活于人世的,那时候我应该也会选择去死的,所以我当时想的就是这样,虽然不会有人记得我们两个,至少我们不会辜负我们当初挑灯夜读时许下来的愿望,生当同寝,死当同眠。 可能让大人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宜,但是我觉得我心中所想的事情还是不要欺瞒大人比较好。” 张峰连忙说道:“还请夫人放心,我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如此只能够说明夫人和齐大人的关系不错,情比金坚。 马车准备好了吗?不能让齐大人多等,您在身边,齐大人总是要舒心一些的。 而且您早些见到齐大人,也能够早些放下心来。” “还是县令大人想得周到,你们还加快一下手上的动作,等老爷好的时候,看我责罚不责罚你们。” 苏清听起来是在责备他们,但是是在让他们准备接应那些刺杀回来的人,这座府上的人不多,但是好在经过这些日子紧锣密鼓的改建,这里俨然能够成为藏纳一些人的地方,苏清所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把这些地方都收拾好,然后打开密道,让进行刺杀的人回来。 除了那个舞女之外,还有别的人,但是当所有人都看清齐年北身上的箭伤时,就都撤回来了,那舞女是动作慢了一些,因为她当时距离齐年北的距离很近,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不必如此惊慌,这次有着青衫楼的烟梦姑娘帮助,齐大人还是得到了及时的救治的。 而且在刺杀发生的时候,要不是这位烟梦姑娘在一旁护着,恐怕还会有别的事情要发生。” 苏清点点头,说道:“看来我要好好谢谢这位烟梦姑娘。”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请您和县令大人到门口等候。” 张峰骑着马,身后跟着苏清乘坐的马车,在路上,苏清和张峰见到了正在县城中四处搜查的衙役,统领衙役的人是县丞刘朔,这种事本来是应该由齐年北去做的,但是受伤的人正好是齐年北,所以只能够由着他代劳了,总不能让县令张峰亲自出手吧。 “回禀大人,经过我们上上下下地搜索,并没有发现刺客。” “难不成还能够插翅而逃不成?去请韩将军带兵前来,将县城的城墙封闭,然后让他们将县城上上下下都调查一遍,实在不行的话,就搜查县城所有房舍,如果抓不到人,你们就是都等着皇帝的责罚吧。 记住不管是谁,不管是任何地方,都需要去调查。” “属下明白。” 说完之后,张峰带着苏清向着医馆赶去,看着张峰离去的背影,刘朔对身边的亲信说道:“你们两个去找韩将军,这次的事情很麻烦,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大人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快去吧,记得让韩大人不要放过蛛丝马迹,齐年北那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这小子既然能够来到余杭县,也说明他身上的不一般,一群愚蠢的家伙,也不知道应该做的事。”刘朔的后半句不知道在骂谁,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插嘴,他们知道刘朔骂的人,一定不是他们能够插嘴的,至少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评头论足的。 苏清和张峰走得很快,要不是路上有着衙役在搜查,可能会更快。 这还是因为有着张峰在前面带路,要不是有着张峰在前面带路的话,这次的出行会很麻烦,齐年北的遇刺或许是这一幕大戏最值得让人观看的,最有意思的一部分,这一幕戏是很精彩的,但是这一幕戏并不是所有戏的结局,大幕渐起之后,只要在落幕之前,都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所以苏清和张峰也不得不在这一幕戏当中继续演下去的,而这一切的主演,则是躺在医馆的床榻上说道:“小七,你当时没有听到我的叫声吗?” “我听到了,但是当时并没有听出来是您的声音,我以为是他们已经出手,我要是不出手的话,恐怕是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这些是我的过错,主上。要是您觉得我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自裁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没事的,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有哪些不足,而且你这次做的事情不错,我当时还在担心怎么能够让他们想要去追查刺客,毕竟对方只是暗箭伤人,不好追查。而你的出现正好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小七有些吃惊地说道:“真的吗?” 齐年北点点头,“你这次做得不错,我觉得可以让你离开死士的阵营,加入内卫,或者是加入我的守卫。 这些事情都是以后再说的,现在的话,你要想办法混到苏清的身边,她到时候会给你带回去的。” 小七应下,她说:“您好生养伤,不要太过于在意我的安危,我的安危都是小问题。” “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要是我没有那么天真的话,这些事情是不会有任何的风险,甚至很有可能是非常完美的事情。所以我才说和你们的关系不大,你们还只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并不是这些事情的操纵者。 这盘棋不是你们下的,所以这盘棋局的输赢和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大,你们要是担心这些事情的话,恐怕会陷入到一些不应该陷入的迷惘当中。” “我明白了,还请大人放心,我们这边做事情的时候,也是会掌握一些规矩的。” 齐年北看着低头忙碌的医者,询问道:“你就不用给我配置麻药了,我吃麻药也是没用的,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我就没见过麻药对我有用的, 还是直接缝上就好,我能够忍住疼痛的。就只有这一点痛感的话,我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首领,您这样年轻的人,还不至于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哪些问题吧。” “这不算是问题,这是我这么多年自己养成的习惯,也可以说是我自己选择的那条路。 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当时就选择了这条路。我现在对毒药都没有太多的反应,是好处,最起码我是不会被人下毒害死的,但是坏处就是,我的身体只能吃那些调养的药,麻药和那种伤寒药对于我来说,都是没用的,好在我的身体还算是不错。” “我好像知道您当时答应了什么计划,您可能不知道,这个计划我当时也算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见过您,您当年是在长安接受的这些吗?” “您当年去没去过清风观呢?” “您说的是长安城城郊的那座清风观?” “就是那座清风观,天底下都没有第二座清风观了。” 医者点点头,说道:“我当年去过清风观,清风观算是大地方,所以有很多人都在那时候参与下来,但是能够成为其中一员的,好像就只有一个人,您就是那个人?” “能够在这里遇到多年前的故人,我觉得还是不错的,所以您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的话,那就开始吧,我们也没时间叙旧了。 这伤势不重,但是也很难受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集思广益 齐年北平静地看着屋顶,然后对着齐安说道:“你和我聊会天吧,我觉得还是有些疼,而且我这个人最怕疼,可是苏清不在,要是苏清在的话,恐怕我还能够和她谈一谈我们以后的事情,和你们,除了计划之外,实在想不到应该谈一些什么事情,和小七之间就没什么能聊的了,毕竟她是死士,前些年所能够接受的东西,除了动手之外,就剩下是忠诚,总不能让她和我说一些玩笑话吧。 现在能够和你们两个说的事情,就只剩下我对于接下来事情的计划,其实也不算是计划吧,只能够说是我对一些事情的判断。 余杭县的事情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事情,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应该解决掉一些他们想要对我进行的试探,顺便还能够解决掉一些他们对我的疑惑,其实不是特别麻烦的事情,但是我自己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很不容易的。 首先有一件事情,是最麻烦的,就是怎么能够在不做出来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还能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我觉得这是有些麻烦的,好在这些事情还没有轮到那种全然不在我的掌控中的状态,要是这些事情全然不在我的掌控中的话,我现在都想带着你们跑了。 余杭县的事情还是太过复杂,比我想的要复杂。首先就是我今天遇刺的事情,我其实在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和我选择同一天。”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简单吧,您在今天参加宴会,宴会上不能够让内卫跟在您身边,所以您在这种时候是最容易被刺杀的。 而且今天的宴席很乱,所以最适合他们出手。” 小七有些不解地说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这个日子,难不成这件事情是他们临时起意,或者是他们早就计划好在杨思来到余杭县的日子动手?” 齐年北说道:“你们两个说的都对,和我的设想相差不是很多,其实我也在想一件事情,我定在杨思来的日子,因为我想让杨思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对余杭县上下进行敲打,但是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呢?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是很单纯,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你们想一想,他们杀死我,对于他们来说,会有好处吗?我觉得没有好处,一个皇帝亲自指派过来的官员死在余杭县,这不亚于死一个钦差大臣,这种危险的事情,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其实是一种极大的冒险。 除非他们有完全的准备,或者是他们已经做好和朝廷鱼死网破的准备了,但是这是最不可能的,要是真有那种能够反叛的能力的话,他们现在恐怕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自从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出来之后,这些造反的人就很少有耐心的,当然我不是说有的事情是错的,而是他们他要是真有对抗朝廷的实力,早就已经动手了。忍到我们查来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是被动的。 而且最近北方正在打仗,虽然是适合造反,但是这种时候,往往是民众心里头对造反有最强抵触的时候,所以他们不会选择这个时候。 所以他们刺杀我,本质目的不是为了杀我,要是为了杀死我的话,恐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的,要是我准备动手的话至少是十数只箭射过来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出现在这里的。 那么就只能说明他们在试探我?你们两个怎么看这件事情,随便说,要开始缝合伤口了,你们两个多说一些,我再多说话,恐怕伤口就承受不住了。” 齐安先说道:“他们会不是想要试探试探有没有保护您呢? 虽然我们名义上是监视您的,但是实际上是保护,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早就有了这种想法,毕竟们我对您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一种保护,您可以这样看待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陛下和齐国公之间并没有您知道的那么多。 所以您虽然是用得罪齐国公和陛下的说法过来的,但是他们会想,内卫虽然名义上是在监视,但是实际上有很大的可能,是在暗中保护您。 如果真是暗中保护您的话,那么就可以说明陛下和齐国公之间有一些矛盾,或者是用这件事情做出来一些不太合规矩,但是能够说得上是符合一些他们心中想法的事情。 当然,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是那么复杂,他们也许可能就是想要向您示威,最好能够让您对余杭县的事情心生恐惧,就算是不全然融入到余杭县当中,但是至少也是能够把余杭县的事情不太放在心上的。 余杭县的事情不可能是做到上下完全铁板一块的,这天下还不是他们的天下,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试探一下或者是示威。” “我的想法和齐管家相差不多,但是我觉得他们可能就是想知道您身边是不是有人护着,或者是说试探您身边有没有别人帮忙。 您和苏清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人能够帮你们圆场,但是这不代表着这些事情能够完全地让他们不怀疑。他们可能怀疑你是苏家用来敲门的一块砖,是用来敲开苏家同陛下联系的一块砖。 更何况他们不了解齐国公这个人,齐国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在京中掀起太大的波澜,他们或许可能是把这件事情嫁祸给齐国公,然后引起朝堂内部的动乱。齐国公要是让您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可以算得上是他对自己不擅长地方的拓展,江南等地的官员大多数都不是齐鲁一派的,尤其是余杭县这里,甚至连一个齐鲁之地的官员都没有的。 但是我其实更加倾向于一种说法,就是他们担心您是哪一个隐姓埋名的世家子弟,或者是说您是某个被皇帝委以重任的人,而您既然是这种身份,所以您身边是必须要有人护着的。 既然您是这种身份的话,就说明您身边是必须有高手,平日里没有内卫的时候,他们可能不会太注意这些,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全部兼顾到的。所以他们就想出来这种办法,虽然是下策,但是很好用。 至于我们这边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凑巧,或者是另外一种说法,我想说是有极大可能是后面那一种。 先说巧合这一种,事情有巧合是正常的,有很多时候都是会出现巧合的,要是没有巧合的话,这些事情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次的事情有巧合的几率很大,谁也说不准我们要面对到的事情是什么。 总是难免会遇到一些我们接受不了的巧合,但是这种巧合的话,也不是完全不会发生。” 齐安有些不耐烦地说:“那你快说一说,你后面那一种想法是什么?” 齐年北开口说道:“我说吧,这种事情让他说不太好,毕竟她只是个死士,和你这种内卫首领比起来,是没有半点可比性的,所以我就和你说一些简单的事情就可以。 他的意思后面的那种可能就是你们内卫有问题的,这种话对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现在是你们的首领,所以我说什么没问题,她是担心被你们内卫记住。 我知道你们余杭县的内卫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我也想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当中不可能完全不存在问题。 虽然我的身份还处在半保密的状态下,但是你们当中对于齐年北这个余杭县尉的身份还是能够知道很多的,我隐秘的是我和齐国公的过往以及我现如今的能力。 所以你们的人当中要是有不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或者是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事情的人,这是很正常的。 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其实也想好了,这次回去之后,我的身份是必须要保密的,那些想要来见我的人,不管是余杭县内的,还是外面的,都不见。 然后就是要让白寻安去做好一件事情,让他把江南东道的内卫都查一查,虽然任务重,但是没办法。首先就是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比如说是把我们这边的事情解决掉,余杭县内部的内卫都要查清楚。 然后我觉得你们以后要准备一些别的联络方式,像是现在的联络方式就要弃用,我们在余杭县这里要做的事情还是很简单的,首先就是把余杭县上下的内卫都变成一把锐利的矛,最好能够直接扎破余杭县这个铁桶。 然后我希望你能够做好一个打算,就是我们做事的时候,要清楚自己可能会遇到相当大的危机,比如说为什么余杭县内部的问题能够隐藏这么多年,虽然很多内卫是五年换一次的,但是有很多内卫是这么多年都没换过的,所以这些人是最危险的。 别的人就不说,像是门口酒楼的那几个内卫就好好查一查,至于这里的内卫,你们就自己查查吧,要是朕有问题,我们今天来这里之后,恐怕也会出现问题的。 记得动作和手脚都干净一些,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够远离这里,不能够让人知道在余杭县死人了。 首先是这些案子需要我查,其次是余杭县可以死人,但是不是应该死的是我们的人,我有事情要做,正好要趁着这个时机。” 齐安说道:“您放心,这里绝对安全,医馆算是我们余杭县内卫最干净的暗桩,这里距离青衫楼不远,距离官署也不远,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用,但是这里的保密性很高,内卫很容易受伤,能够有这种地方当做我们的后路,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刚好适合我们做最好的保障。” 齐年北的伤口已经缝好了,他被扶着坐起来,说道:“安全就好,我这些日子要常来,尽量避免他们的怀疑,不然计划功亏一篑,就很危险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齐年北的推断 这时候,守在门外的医馆小厮敲门说道:“几位大人,门外有一位自称是齐家娘子的女子在门外等候,说要见齐大人,我说齐大人正在接受治疗,就让他们现在门口等候。” 齐安说道:“县令大人是不是也在这边等着?” “是。” 齐年北说道:“让苏清自己进来就可以,至于县令大人,就让他在外面多等待一会儿吧。” 齐安劝解道:“大人,这不合乎礼吧。按照正常来说,您应该先见张大人才对。”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都这样了。他还在乎礼节?要是他在乎礼节的话,那么就让他滚去一边,我没时间搭理他。 我连苏清都哄不好,就不要说是他了,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我哄他做什么?” 齐安随即说道:“还不去做?大人这边的事情还是很危急的。 大人,一会儿还要我们出去吗?” 齐年北靠在墙上,虚弱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互倾情愫,你们在旁边待着干什么?难不成还是需要听从我们两个之间是怎么互相倾诉情感得吗?”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担心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影响,您的身体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们都担待不起。” “你放心,我的身体还不是特别孱弱,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离开的,我也不至于蠢到拿自己的身体做事情。” 等到苏清来的时候,就看靠坐在床榻上,赤裸着上半身的齐年北。 这么长时间以来,苏清都不知道齐年北身上的伤势,齐年北似乎也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展露出来自己的伤势,就算是在苏清面前,也是不会展现出来自己的伤势的。 苏清看着齐年北身上新添的伤势,又看着那些前些日子留在身上的旧伤,总觉得心里有一些不太舒服,她其实一直不是很了解齐年北这个人,虽然她和齐年北现在是夫妻,但是她一点不了解齐年北身上的伤势,看着一脸笑意,并且对她有着明显耐心的齐年北,苏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像是有一种别样的心绪在心头萦绕,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太明显,但是对于苏清这种心里存在齐年北的人来说,是一件令人很是心痛的事情。 齐年北饱含笑意地说道:“你来了啊,阿清,笑一笑,笑起来最好看了,我没事的,不就是受伤了吗?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觉得这是没有问题?齐年北,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觉得这没有问题?你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势,这箭羽要是再往上偏一分的话,就会射在你的心脏上,我虽然能够有钱买药,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买你命的钱,你的命要比我所有的财产都值钱。” 齐年北见她有些生气,说道:“你坐到我身边来,我有些累了,你在我身边能够安心一些。” “你现在知道有我在的话,会安全一些,可是你之前有想过我吗?或者是说,在你齐年北心里,我一直都是不重要的那一个?”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事发突然,我总是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好的,这世上本就不是所有事情都尽如人意的,阿清,你不要太担心我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是一个很有把握和能力的人,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每次都把自己逼到绝地,没有必要每次都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无需这样的,年北。”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次在余杭县的事情,就是一场完全不亚于战争的事情。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不知一,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于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此谓巧能成事者也。 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很是麻烦,这次的牺牲可能是最小的,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些所谓的一时得失,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可能会很为难,但是这算是我对你的请求。” 苏清看着齐年北的脸,不知道说一些什么,她其实并不想要答应这些事情,但是齐年北眼睛里的那种坚毅,还是给了她一种信念,而这种信念就是她选择相信齐年北的原因。 苏清点点头,说道:“我愿意相信你,只是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你要是让我失望的话,我一定不会轻易地饶了你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是没有问题的。 别的事情,我是会有问题的,但是这件事情你放心吧,你夫君还是有一些把我解决这些事情的,不然这么多年在大吴都白待了。” 苏清笑着说道:“我答应你,但是有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你,你要是做不好这些事情,我可就不答应你纳妾。” 齐年北无语,苏清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了,只是和你商量,你都不愿意了?”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向这些事情呢?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的,我既然选择你了,就当然会终于你一人的。我以前做的事情有些过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再是那种人的。” 苏清心里很开心,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太多的情绪,只是适应上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什么呢?”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你和张峰都说了什么话?” “不得不说,这个张峰还真是有一些本事,也就是你的夫人是我,换做是别人,恐怕连话都说不清楚。 张峰一开始说得很委婉,夫人请起,本官是来告知夫人一件事情的。齐大人刚才青衫楼参加宴会的时候,被人用箭羽伤到了,此刻正在南寒医馆中医治,本官觉得有必要告知夫人一声,特意前来告知。 我说得是,多谢张大人帮忙,不知道夫君的伤势如何? 张峰接下来说得是,还请您放心,齐大人的伤势并不是很重,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还是需要经过仔细治疗的,如果夫人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夫人过去看看。 我说的。谢过大人了。齐林,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和张大人出去找老爷。动作快一点,老爷的伤势不轻,要是耽搁了什么,你们可担待不起。 他说,看来夫人和齐大人的感情很不错,不然夫人这般端庄得体的人,断然不会如此失礼的。 …… 张峰说的是,夫人不必如此惊慌,这次有着青衫楼的烟梦姑娘帮助,齐大人还是得到了及时的救治的。 而且在刺杀发生的时候,要不是这位烟梦姑娘在一旁护着,恐怕还会有别的事情要发生。 大概就是这些,这些话没什么用处的,也就是他们随便说得内容,他要是想要说什么,应该早就说了,而不是在这种时候用这些没用的内容。” 齐年北点点头,“这家伙说话的时候,你要注意的内容不只有这些,但是只要不太对他的话太过于上心,就不用担心被他欺骗,他要是有这种级别,他现在就不是县令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内容,但是都不是正经的内容,不是说内容上不好,而是都是些和案子以及以后的事情没有关系的。 齐年北最终还是让张峰进来了,让张峰进来的话,一来是让张峰说一些案件,二来是跟张峰探讨一下这次的案子。 他现在受伤,这件案子办不了的情况下,这件案子只能够由着张峰去办,谁让张峰是县令呢。 看着齐年北的伤势,张峰说道:“齐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我还以为齐大人会很危险,看来还是我担心过多了。” “不应该说得这么详细的,但是我怀疑这次的暗杀有问题,我觉得是那边的人吧?” 张峰点点头,“是这样的,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居然能够想到这些事情,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些事情呢。” “虽然我不懂那边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懂得一些利害关系的,所以我猜测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张峰看着齐年北虽然知道一些内幕,但是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于是询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当然是你去办,我都这样了,总不能让我亲自去办吧? 再说了。这里就咱们两个,当然是你去办了,你要是不去办的话,还有谁能够去办呢?” “可是,我们当时没有说过这些事情,你让我这么做,不合规矩。” 齐年北笑着说道:“咱们之间还讲什么规矩,你尽管去做,这件事情你自己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一个劝告,您可以不听,但是您最好还是听一听。” “什么忠告?”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而且有些事就算是知道很多的话,也是没有太多的用处的。” “我明白,不用你教,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但是你最近这些日子也安分点,有人盯着你。” 第一百七十章 对话与对话之间 齐年北看着张峰比较担忧的神情,微笑着说道:“这些事情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如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吧,既然是你安排的。有些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张峰看着齐年北的样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自从答应了他那件事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些陷入到齐年北的控制当中。 看着张峰一脸不悦的样子,齐年北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毕竟这件事情换做是他的话也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好,但是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就是错的。毕竟他做这些事情也是出于某些经历,而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要做这些事情。 齐年北接着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吧,你也不要太过为难,那也没有多大的事情,也不会让你的事情就那么发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也不会是导致这件事情最终结果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齐年北的话让张峰也没有拒绝,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之后就选择离开这里。 等到张峰离开之后,齐年北就让苏清进来了。要不是因为有些事情暂时还不想让苏清知道,齐年北甚至可以选择不让苏清出去,就让她在这里一直旁听。 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些计谋只是用来帮助自己解决一些麻烦的小手段。这种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来说,还是可以让他们接受的。 看这个齐年北脸上明显的笑容,苏清微笑着说道:“你和张大人都聊了些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要比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更加开心?” 齐年北当然不会告诉苏清真相,这种真相对于苏清来说也是可以知道,也是可以不知道的,相反的是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种更紧密的时候,要是出现一些别的纰漏的话,反而会更加麻烦。 他并不担心苏清告诉给别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注意一些更加稳妥。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够保证真正的专注的,人们总是会有这些的时候,万一苏清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去,那么也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不是张大人说了有意思的事情,只是我觉得比较有趣而已。” 苏清微笑着问道:“什么玩笑?能够让你和与你对立的人都开心,难不成这是一句非常有趣的话?” “这话好像跟你有些关系。” 苏清有些不解地指向自己:“我?确定和我有些关系?” 齐年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确实和你有关系,因为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甚至于我自己没有办法完全做到这些事情。” 苏清的眉头紧皱,“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齐年北看着他略显疑惑的神情,于是爽朗大笑说道:“是这样的。张大人问我有没有伤到不应该伤的地方?他担心我们新婚燕尔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以后的生活。” 苏清还是有些不解,疑惑地说道:“我们以后的生活你就是生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和你这次受伤有什么关系?” 齐年北笑着说道:“他的意思是有没有伤到男人不应该受伤的地方。” 苏清有些害羞,微微红润的脸像是晚上的晚霞一样。看着她有些娇羞的模样,齐年北虽然没有大笑,但是嘴角上扬的角度要比之前更加高。 苏清嗔骂道“男人不管自己要做什么事情。在某些方面上就还是相差不多的,没想到你们两个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也会说起这种事情。而且你们也真是,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开这种没有任何益处的玩笑话。” 齐年北笑着说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苏清没有搭理他,在很多时候齐年北会表现出来,就像是孩子一般的情绪。 那时候的齐年北,不像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谋士,也不像是一个办案的神探,他更像是一个青春依旧的质朴少年。其实也正如他的话所说,他至死或者说他到目前为止都像是一个少年,心怀热爱,永远天真。 只是苏清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齐年北一直就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苏清握着他的手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能够再发生了。齐年北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你要是再受伤的话,我可不会在关心你了。” 齐年北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如果不是我自己做的这种事情,你能够不这样吗? 毕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是很麻烦的,要是以后他们对我用什么不该用的手段,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保证完成你现在的想法。” 苏清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 齐年北这个伤势不是很严重,但是在临走的时候,医者还是给他准备了不少药。 并且告诉他要定期来医馆,过来检查一下,当然这也是方便齐年北对接下来的一些情况进行调查的契机。就算是县衙那边有别的说法,也不会那么驳齐年北的面子的。毕竟这次的事情齐年北算得上是真正的受害人。 回家之后的齐年北生活还是比较平静,因为对他来说,眼下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真正的事情要等到明天以后。 齐年北让他们真正地显露在世人眼前,才会让这场戏最后的表演逐渐显现。因为现在的气氛就不是他这个主角能够去管的,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这种事情应该交由那些余杭县的官员和那位余杭县令去处理。 而此刻的余杭县衙,本来这个时候的县衙应该只有几个人在留守。大部分应该都应该家中,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是今天晚上的县衙灯火通明。一脸阴沉的张峰此刻端坐在自己的主位上。 张峰的声音有些冰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先给你们的三天之内。看你们能不能找到人。 我就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们疏忽保护的范围?如果今天这个预测的人不是县尉大人是御史大人怎么办? 或者说县尉大人被人给刺死了怎么办?你们谁能够担得起这个责任,你们谁能够值得起一个朝廷命官的命,我担待不起。 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这些人要付出什么代价,不用我来告诉你们吧,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说法,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犯人,你们所有人。都等着从州府那边传来的责罚,或者这件事情如果报到皇帝那里,你们就等着被皇帝处罚吧。 当然本官不会抛弃你们的,本官会与你们一同承担的责任。毕竟余杭县如今是我的治下,这件事情虽然你们有责任,但是本官也要负连带的责任。 天命不在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看来余杭县多年的吏治清平要毁坏在我的手里,我是余杭县的罪人。” 县丞刘朔此刻已经回到县衙地,本来是由着他带着那些衙役在城中搜捕的,但是县令让他回来的话,他也不能够拒绝,于是把那边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心腹之后,然后就回到了县衙之中。 刘朔轻声询问道:“齐大人的伤势如何?看你的表情,他的伤势好像很是严重。” 张峰摇了摇头说道:“他的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我在担心今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杨思目睹了这一切,而且他似乎对于我们余杭县的官员很有偏见。 这件事情被他当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并告给皇帝的话,我会担心余杭县的上上下下会被你是调查一遍的,这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幕后之人,不是那么容易调查,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更麻烦。 刘朔脸色阴沉地看向张峰,他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说出口,“要不要我们去做一些事情?” “我不是想骂你,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居然想做这种事情。你是不是疯了,这次不过是伤了一个齐年北,我们还有可以翻身的余地。 真的按照你那样的行事,我们还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你以为头顶三尺有神明这句话是假的吗?你以为皇帝不会怀疑我们吗? 所以我劝你还是收了你这番心思,不能再在这个事情上跌倒了。这件事情现在还是要按这个方法去处理,哪怕这件事情有别人的参与也是,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解决好,这件事情不简单,你还要这么处理,结果按照你这么处理,这件事情要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你自己应该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含量,如果你要再有这种想法,你瞒着我私底下做这些事情。我保证不会轻饶你。 刘朔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这些事情是上面的人要求的我们。是上面的人的做法,我担心上面那边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 张峰虽然很不喜欢刘朔所说的话,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情我以后会和上峰交涉的,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去办好这件案子。 最好能够在齐年北亲自下场之前把这个案子解决,他要是拖着身体把这个案子的结果给调查出来的话。结果可能是你们不想接受的,我不相信那些人的手里会很干净,也并不相信他并不会怀疑那些箭羽的来历,毕竟那些箭羽的来历还是比较好认的。 至于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你们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构陷齐国公宋衡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宋衡那边亲自下场去正面解决或者说皇帝下场亲自担保你们该怎么办?你们如何去做?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上面的推动。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在暗中答应了,但是你们为什么不按照原本的计划做这件事情? 你们知道,这样一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多危险吗?我们这些人都是可以没有问题的,那么箭羽的来源怎么办?查到皇帝身边也有我们的人怎么办?难不成你们都想掉脑袋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皇帝与臣子(上) 刘朔看在端坐在前面的张峰,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毕竟张峰在平日里从来都不是这种表现的,哪怕他有些时候比较偏激,但是刘朔认为他也是那种比较能够稳定处理这些事情的人,但是今天他的表现让刘朔有些吃惊。 像是这种失礼的表现,还是张峰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刘朔问道:“大人今日是怎么了?感觉你和以前的时候不太一样,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张峰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知道什么事情,这只不过是我对于一些事情的思考罢了。难不成我非要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够说出这番话吗?你们自己也好一想,尤其是你。你最好用心想一想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些事情真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吗?难不成你们觉得齐年北那边的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要是他真的好对付,你觉得他会出现在这里吧?难不成朝堂上下所有人都不怀疑我们? 或许是说你们觉得我们真的已经做到能够欺骗天底下所有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做到这些。 刘朔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并没有做到这些。” 张峰点点头说道:“好了,你们所有人都下去吧。只留下刘大人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剩下的所有人都给我去办这个案子。今天晚上就不要休息了,至少这几天晚上你们都需要辛苦一些,把这件案子查好,不然要是来不及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刘朔走到张峰面前,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好像有些烦躁,而且你很是着急。” 张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今天很着急,但是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我想要如此着急,而是这个事情必须着急。 你真的以为他齐年北没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吗? 今天在那边的时候,他已经在暗示我了,虽然他并没有在明面上跟我们撕破脸皮,但是私底下的暗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是他这种人能够在这个年纪就当上大理寺的主簿,而且还是和我差不多的官职,虽然他是被贬,但是你觉得他这个人的能力有问题吗? 他是被贬到余杭县,但是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他有能力办好皇帝身边或者和齐国公有关的案子,难不成他会得罪皇帝和齐国公?我觉得不会的。 所以这也说明了他这个人是有一定能力的,只不过在做官上或者为人上面肯定有一些轻浮或者是不懂规矩,不然咱们连见到他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是有这些缺点,但是他的这些缺点是咱们没有办法能够应对的。 他轻浮,但是你没有发现今天的宴会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吗? 你说他不懂规矩,但是他今天能做的事情,他都很努力,很认真地去做,甚至连场面话和应付上面都不是一个年轻官员能够所做到的。他的手段其实有些老成,也不知道是他背后有高人。 还是说他本来经过那件事情后就成长成现在这样。 他这个人有些可怕,所以我才会如此担心,你要是惹怒他这样的人的话,我们以后恐怕会有很强大的对手。 别看他现在实力微弱,但是他终究会有成长,起到哪一天呢?像是他这样的人,皇帝一定会重用,皇帝身边不缺那种能臣,但是皇帝却一个能够扎开所有盾的矛。 所有的案件,所有聚集在一起的党羽,对于皇帝来说都是无法攻克的。但是这些事情对于齐年北来说,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如果他能够解决一些案子以后,皇帝可能让他来克制天下所有的案子,那时候他就是一把无往而不利的矛。” 刘朔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看来还是我们把事情都想得过于简单了,我们并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家伙居然能够有这么大的作用,我们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我们的气质不用的裙子了。” 张峰说道:“好了,你也下去忙吧,我就在这里思考思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等我想明白之后,我和你们一起去抓人的,但是我估计以上面的人的手段想抓到也不是很容易的。 但是没有办法的话,我们也只能如此。而且这件事情不能做得太过于简单,需要提防好齐年北这种人。 要是他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一定会出来检查的,而且最关键的事情你要知道。就是杨思也在这边,杨思见证了今天所有的事情,你觉得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他会有这些想法的。 毕竟杨思在御史当中一向以铁面无情和冷静着称,而且他还身居内卫之职。齐年北也是那些内卫掩护的对象,虽然我们并不知道那些内卫对于齐年北的看管是处于保护或者是说还是出于其他目的,比如皇帝对他的保护或者是皇帝对他的监管,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像是杨思这样的内卫当中的官职要比在现实中官职还要大的人。他对于内卫的掌控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一个。 级别很低的御史能在那位当中做到大员的位置,你想想这个人真的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刘朔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去管的,我的身边的人虽然不会去做那些事情,但是看过一个杨思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杨思再厉害,他杨思也没有三个脑袋,六个胳膊。” “好了,你下去去办点事情,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毕竟杨思是内卫的人,内卫的人是什么手段你也知道。” 看到刘朔离开之后,张峰看着空荡荡的县衙,心里不禁发出来一声感叹,他今天做的事情虽然是符合他的规矩的,但是他有些地方处理上还是有些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但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也不能够再把这些事情去弄过了,而且他居然做出这种选择,代表他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他在县衙中平复了一些心绪之后就也出去帮忙追查犯人。 余杭县城很大,其实已经不亚于一州的州城了。 所以说像是这些人想藏起来是很容易的,而且尤其是在夜色当中。 第二天早朝之后,皇帝就收到了从余杭县传来的那边的谍报。皇帝看到了齐年北遇刺的事情,随即皇帝就招来了宋衡,毕竟这件事情虽然不是由宋衡全权负责的,但是大部分权利都放在宋衡的手中。 甚至于连江南东道附近的所有内卫的职权都交付给宋衡,所以宋衡知道的情报必定不比皇帝差是多少。 而且皇帝这边的谍报是由杨思亲自递交上来的,而并不是由江南东道的内卫提交上来的,江南东道的指挥权现在在齐年北和宋衡手里,所以说皇帝知道的情报应该是需要从宋衡的手里提交上来的,但是宋衡其实没有告诉皇帝的,所以说皇帝才会召唤宋衡。 宋衡自然清楚皇帝是因为什么事情招自己前来的,毕竟他在那个时候也知道了,齐年北的计划和想做的事情。 皇帝见到宋衡的时候说道:“齐年北在余杭县遇害的事情,你们那边知道吗?” 宋衡点头说道:“臣已经知道了。” 皇帝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衡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真不想告诉陛下,而是今天也是这样跟臣说的。这件事情原本是齐年北用来试探余杭县的计划。因为他怀疑余杭县那边在想臣是不是和他有争论。所以想要知道调查臣是不是在做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不了解臣,以为臣会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毕竟已经把齐年北送到这种地方,而且陛下还会保护的。 但是齐年北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那边居然已经对他直接动手了。臣之所以没有告诉陛下,就是这个原因。这本来应该是齐年北处理好的计划,却不曾想成为了他的失误。 所以他在这边请求臣不要告诉陛下,不然会让陛下觉得他的计划有失误。” 皇帝冷笑道:“难不成他觉得朕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吗?” 宋衡跪在地上说道:“臣不敢。只是他可能有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被打乱之后有些担心陛下,担心陛下这边会对他有一些想法,所以他才会如此,目前臣所知齐年北这个人是没有别的想法的。” “你说错了,朕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这孩子受伤的事情,需要早早日告诉朕的。毕竟如果他要是有一个好歹的话,我对不起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 好了,你托人把其余两道的内卫指挥权也交给他吧,让他好好管管这些人。顺便可以的话,让他把江南东道的内卫都进行一些换血。毕竟朕觉得如果这件事情真是余杭县那边的人在下手的,那么那些人至少在内卫也是有一些势力的,你说呢?” 宋衡点头说道:“臣也是这样想的。” 皇帝想了想说道:“看来他们余杭县那边果然是手眼通天的。居然真的敢刺杀一位朝廷命官,而且是当着最新派下去的御史的面。难不成朕要派一个钦差大臣他们才会觉得朕是重视余杭县那边吧。” 宋衡有些犹豫地说道:“臣从齐年北的信中听到了这样一个意思。齐年北觉得那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借着齐年北的事情来探查一下陛下对于齐年北的看法。如果陛下重视这个事情,那么臣想他们一定会联想到这件事情。毕竟齐年北去到余杭县的原因,就是因为得罪了臣和陛下。但是陛下又对他的保护有加,所以他们一定会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臣做的,而且会让其他人怀疑是臣想杀齐年北。最后,臣觉得齐年北的想法是在陛下身边或者说在朝廷之中,当然还是就极大可能是陛下的身边,是有他们的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皇帝与臣子(下) 皇帝的脸色,由原本的气愤的红润色而转变成铁青色,他也不是傻子,明白这个话是什么意思,皇帝冷笑道:“堂堂一国之君。他们居然敢跟朕耍这种心眼,而且居然还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构陷你。真是可笑至极,难不成觉得朕当真可欺吗?” 宋衡连忙说:“陛下信任臣的话,是臣的荣幸,只不过这是齐年北的推测而已,而且就算是事实,臣觉得陛下也不应该如此愤怒。” 皇帝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宋衡连忙解释道:“臣的意思是这样的,臣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情是这样,是因为臣觉得这件事情有一些比较难以解决的地方,首先必须需要调查这些人,而这些人的身份大多都是皇宫贵族和陛下的亲信,像这样的人是很难调查的,所以说臣觉得你想不应该操之过急,应该等齐年北在那边有些调查之后,再把这件事情进行公正的处理。不然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而且就算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觉得陛下应该也可以利用这些人去做一些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想反的话,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清楚臣和陛下的关系。或者说他们一定会想调查清楚臣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会不会现在外面所传的那样友善?” 皇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朕实在有些没有想好,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全权负责吧,只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关乎天子威严,应该是不太好处理的,你恐怕也会承担一些责任。对于齐年北那边的事情,等到他回来之后,朕一定不吝封赏的。” 宋衡随后说道:“臣一定不辱使命。臣代齐年北谢过陛下。” 皇帝的脸色逐渐没有那么难看,于是皇帝说道:“朕这还有一件私事和你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随意流传了。但是私事朕是还是要说的。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准备和安阳有一个子嗣的。” 宋衡不解地说道:“陛下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皇帝咳嗽一声说道:“朕有一些担心你和安阳以后的事情,朕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需要让大吴出现一个世子。” 宋衡瞬间就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虽然说的很简单,但是皇帝的意思是如果宋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得不错,他可能会打算叫宋衡成为大吴为数不多的异性王之一。 而那个所谓的让大吴出现一个世子的意思,就是这个异性王的王位可能是世袭的。而那个所谓的世子其实就是他和安阳公主的儿子。 宋衡连忙说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只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件事情是不太好吧。” 皇帝点头说道:“朕也没有别的意思,朕也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朕希望你能够认清一个现实。朕已经老了,朕虽然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但是朕还是知道自己的那些子嗣是什么样子的? 你当真觉得他们对你和安阳的看法现在一定是好的吗?” 即使是宋衡在听到皇帝这番话后,也难免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毕竟这种事情虽然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那毕竟是放到私底下来,放在明面上还是没有人能够感受出这种事情的。 毕竟这涉及皇权,涉及天子威严,涉及大吴的江山可是皇帝在宋衡面前说出这种话还是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毕竟他对于这件事情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也没有到达现在这种敢对皇帝的事情有任何指点的情况下,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臣子,而且他也不是皇族。就算他是皇族的话,应该也很少会有人愿意触碰这种霉头,这种事情涉及国本之争,任何人听到这种事情,都是会有些恐惧。 于是宋衡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启禀陛下。臣并没有这个意思,陛下相信臣,但是这种事情毕竟还是不要和臣说的。” 皇帝冷笑一声说道:“原来还有你这小子会害怕的事情。朕以为你什么事情都不会害怕的。” 宋衡连忙说:“臣惶恐,还请陛下指点一下,不知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地方。竟然让陛下对臣说出这样的话了。” 皇帝摇头说道:“朕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收一些天性,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现在有朕在,你自然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朕百年之后,你当这座天下是你想的那般吗? 并不是朕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你齐国公一脉历年来所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有所耳闻。而且你们这些人,做的事情和你们这么多年的操守一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朕愿意相信你,朕是愿意相信你们宋家的。当然朕也知道你不会让人失望的。” 宋衡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陛下将大吴的江山寄托于一个外姓人,这么做岂不是有些不合祖宗之规矩?” 皇帝笑着说道:“朕这么做,当然有朕自己的想法,而且朕做的事情不过是朕计划当中一环。这并不是将整个大吴的机密都托付于你,如果朕真是要那么做的话,那才是对不起祖宗之法,可是朕并没有那么多事情是需要你去做的,不过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安阳,并且不让宋家的家业受到任何影响。” 宋衡有些犹豫地说道:“臣还是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 皇帝解释道:“朕想让你太子和郑王争端的时候保持一定性的中立。朕知道你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太子对于你身份的那些尊敬以及对考生的关注,这也是正常的,但是朕并不希望你去帮助太子,甚至于朕希望你可以约束自己和郑王同太子的关系。” 宋衡听明白皇帝的话后,但是他还是有个疑惑,这么做没有问题,可是陛下不是希望太子能够继承大统吗? 宋衡有些不解地说道:“如果我们的人不帮助太子的话,那岂不是那郑王那边会有一些别的做法。” “这件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郑王和太子什么事情,你都可以不用管。尤其是太子的事情。 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太子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宋衡连忙说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臣可以请求告退吗?” 皇帝说道:“没问题的话,你就退下吧。只是今天的事情尽量对外人少提起,尤其是后面的那些话,朕不希望你牵扯到所谓的不必要的事情。” 宋衡回复道:“臣明白了,臣告退。” 等到离开皇宫的时候,宋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皇帝和他说的话实在是有些让他难以理解,毕竟这些话所牵扯到的东西也并不少。他以为皇帝原本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多帮助太子。 可如今皇帝的想法并不是帮助太子反而是一种制衡。随即宋衡也是释然,他似乎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可能是担心,如果太子的势力过于庞大,可能在皇帝退位以前就做一些别的事情。 这种事情显然是皇帝不想看到的,当太子的势力过于庞大之后,对于皇帝和大吴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儿,历史上皇帝在位的时候太子谋反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制衡对于皇帝其实也是一件该做的事情。 想明白了这件事后,宋衡就回家了。将自己的亲戚喊来,让他把其余两道的内卫指挥大权给齐年北送去。 在家中养伤的齐北海,不知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话。他就掌握了三道的内卫指挥大权。齐年北身上的伤是很痛的,但是通常都能够忍住,平日里他还可以掩饰一下,但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在睡梦中他还是忍不住地哼哼几声。 而这些声音对于一夜未眠的苏清来说是压力很大的。早上起来的时候,齐年北就看着精神萎靡的苏清,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齐年北笑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担心我,所以说一夜没睡?” 苏清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是担心你,但是不至于一夜不睡。是晚上的呻吟声让我醒了。你平时表现得这么轻松,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并不觉得很轻松?” 齐年北说道:“不轻松,当然是真的。我还不至于皮糙肉厚的。让人射伤之后还能够完全不疼。我也是正常人,也没有钢铁的身体,所以说疼还是疼的。就是平日里不用说出来。 “你有什么不愿意说的?我觉得你身体问题,你就应该说出来。我好照顾照顾你,而且你也可以吃些药啊。”苏清生气地说道。 “要是吃药用的话,我早就吃药了,也不会在这里呻吟,但是对于我来说吃药也是没用的。那些止痛的药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益处。甚至于吃那些东西不如吃一些饭来得快。我原本以为我只会对毒药有一些抗性,但是我没有想到麻药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或许。等到很多年以后,我甚至于连吃别的药物都没有治疗效果。看来我这样的人可能多半不会平静地老去。” 苏清皱着眉头说道:“你当年做的那些选择现在看来还是不正确的。” 齐年北说道:“我这样的人平静地活到老有什么用?有这样的情况,我现在最起码会做到不会太担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你想一想,这种受伤怎么可能会每次都有呢?真正的伤害是要靠那些下毒的。所以等到以后真正会下毒的时候,那才是最常面对到的。” 苏清有些心疼地点点头,然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中午,张峰派人前来询问齐年北的身体状况。齐年北也顺便向他问询了一下张峰等人对于刺客的抓捕。得到的消息并不太好,张峰他们已经搜寻一夜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而且如果再封城封下去的话,恐怕也会造成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齐年北本来想指点一下,但是想到对方也不见得会听自己的话,于是就只是说道:“还请您帮我转达一下,谢过诸位大人的努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为人知的内卫(上) 等到报信的人离开之后,齐年北的脸色带着一丝阴郁。 他和身边的说苏清说道:“看来这帮人现在很在乎我的行为和想法。” 苏清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会说。他们不过是过来关心你一下吧。” 齐年北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不清楚或者说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这种关心不觉得有问题吗?我的伤势并没有太过于严重,要是我的身份是和他们一起的,能过来看我觉得也是应该的,但是因为我们不同的立场来看,还不需要他们来这边找我。所以我觉得他们是想要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希望我们能够老老实实的做好现在这些事情。” 苏清还是有些不理解地说道:“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齐年北无奈地说:“这么做不还很简单的想法吗?他们居然选择了这样做,无非就是说明他们想要看看我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现在真正是害怕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害怕我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这件案子受我的影响很大,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我会去亲自调查这件案子。而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就是我会不会去亲自调查这件案子?因为他们对于我的能力,似乎有一种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的认知,因为他们觉得我很有可能会查出这件案子的幕后黑手。因为这个幕后凶手其实就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我能够不要找到这些人。 我要是真找到这些人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损失牵扯到了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毕竟江南东道事情和人的话,都是很危险的。” 苏清点点头,说道:“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不成对于他们来说事情会影响足够多的事情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难不成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想去做这些事情,那么估计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就因为他们想的事情,其实我也已经猜测到了。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我能够得罪皇帝和宋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能够接触到他们两个身边,而这其实也就说明了一件事情,我有那个能力做好以下的事情,只是我做别的事情,也就是做到皇帝身边的事情是出现了一些问题,而是这说明了我的问题不是能力。 因为皇帝身边从来不缺有能力的人。没有能力是到不了皇帝身边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我能力是有的,只不过是因为我的脾气秉性,所以说我做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有一些不妥。 既然知道了我这个能力,那么他们所有的地方的事怎么就自然而然出现了?这么跟你说吧,你不要看着那个张峰觉得他是那个很好说话的人。他这个人要比你想的这么有心机,他今天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觉得他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明天他对你做的事情,就跟你昨天同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他这个人就像是一头非常异形的野兽一样,虽然在你面前他可能会表现出来比较温顺的样子,但是在你转过身之后,他很有可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人是很难遇到的,所以说我希望我能够知道一件事情,对于他这种来说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觉得他并没有猜测到这些事情。 苏清说道:“要不是因为你说出这些话,我还以张峰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好像那种冥冥之中的默契。”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说我要是说你觉得相同的地方,那么我岂不是也很危险的。” 苏清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是。看来还是我的想法过于单纯。”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有事情,你所做的事情和你所想的事情。你要和我所做的和我所想的并不在同一个范围内。但是你所经历的事情也注定影响到你无法像我一样会做出这种奇怪的考虑,我不是说你在看人这方面还不会失误。只不过你涉世未深不太懂的这些事情。” 苏清摇摇头:“我并不太懂得你们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我应该只能够算是一个商人,我并不算得上是你们这种官员。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商人间的勾心斗角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看起来也差不多,但是实际上是有很大的差异。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官场上能够如鱼得水做好很多事情。但是在商场上我的能力是不会太弱,官场上就算弱于你,也不要觉得我是一个很好对付的。 那么你把我想的太天真了。齐年北我现在也不是一个孩子了。” 齐年北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语。苏清都说出来这种话了,他要是再说别的话,恐怕就会有问题的。 苏清接着问道:“齐年北,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事情?” 齐年北想想,然后说:“也没什么事情想做。就先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商量好,然后我再去做内卫那边的调遣。毕竟我现在手里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能够值得我去信任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而且想要把这些人都打点好的话,对于我来说其实也不是一个很能够做到的事情。 内卫大多数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陛下的手里才有其他内卫的调遣权。我想要更换这些东西,需要跟皇帝请求的,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纰漏,那么我们的计划将会很危险,而且调换内卫的过程是一个容易被人发现的过程。 如果对内卫有一些了解,万一在我们换的过程中他们对那些那位进行攻击,而且是以那种私底下的能力的话,我们会难以对的。” 苏清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好了,这些事情就不是我能够操心的,你接下来和他们商量就商量什么吧。 我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对你的影响其实也不深,毕竟这些事情管理的问题,是一件很大的问题,而不是我这样的一个女人现在可以轻易去说的。” 齐年北有没有回应苏清的话,他知道苏清的话是对,但是他也不能够应承去,毕竟应承这些话。其实就相当于变相的说明一个问题,说明了这件事情过于操之过急了。但是既然如此,恐怕就是直接在说皇帝的问题了。 齐年北带着人去到医馆,他把医馆当做一个临时的秘密地点,其实也可以放在自己的家中,但是会有官员一直来他家中,就决定把这个地方迁到医馆里,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把这个秘密据点迁回自己的家中。 齐年北的脸色发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苍白无力。现在已经是八月末,马上就是九月,快要到深秋了。 虽然余杭县和北方不太一样,但是也已经有一些落叶了。齐年北说道:“现在也是一副肃杀之象。我记得前朝有一位诗人写过这样一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遍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齐安在一旁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什么计划?或者是说您打算怎么做呢?” “先等两天。两天之后,我将会有一些别的计划要做。” “你为什么要说呢?” “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你们来说,有些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你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一片肃杀。我当然清楚,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承诺只要这些人的身份是清白的,我觉得承诺自己不会对他们动手。 但是我说知道的是,有很多人都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那么我会保证你们这些那内卫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 当然我知道这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好处理的,但是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齐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齐年北所说的话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这个人向来还是比较和善的,起码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也不会太过于做一些无奈的事情,那不是我齐年北的风格,我一定会保持公平,公正,公开的。 但是你们要清楚一件事情,我的底线是不可以被践踏的。 如果我在这其中发生一些我你们相互保护,相互勾结的事情,那么不要怪我铁面无私,手段无情。 对你们所有人都进行一些应该有的雷霆之危。 我这个人在办案上还是有一些能耐的。 虽然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是不太好,但是要是我想做的事情,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能够拦住我。所以我希望能考虑这个事情。你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些话就不聊。那你们去多做些事情。 毕竟这些事情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你们觉得呢? 内卫早就有问题了,我也知道,尤其是余杭县内卫,更是问题中的问题,但是苦于上峰那个指示,你也没有办法对那边的要求做任何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你从现在开始,就没必要再去多考虑别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好我能够要求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齐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齐年北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是不太好说出口的。 齐年北看着他似乎是有些事情要做,于是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出来,想说话就说出口吧。” “大人,虽然属下不想说这些话,但是还是要告诉你的。其实余杭县的内卫是有问题的,除了我们这些各县的统领之外,还有其他的首领。 我们虽然也应该称呼他们为首领,但是按照实际上来讲,我们应该称呼他们为小首领。 而这些小首领在江南东道的势力是有很大的,您不要小看他们。”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为人知的内卫(中) 齐年北皱着眉头问道:“还有别的事情。 难不成你这个在余杭县算是最高官职的内卫,为什么自己做事还要听受别人的指挥和别人的谴责吗?” 齐安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您说话的时候,是对我的指责,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这么说,这件事情就是如此,虽然说我也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接受这种结果。 江南东道的内卫和其他的地方的内卫还是不太一样。这并不是那位处置使大人留下来的问题。 而是原本就有的问题,这些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办法,造成问题要想恢复起来,是不是得追溯到内卫初建的时候,南方和北方的内卫管理起来其实是不太一样。 我们南方这里的内卫,尤其是只有江南东道的内卫是建立的时间并没有太长的。 原本的江南道,在十几年前分成现在的江南道和江南东道。 而江南东道现如今所有的内卫都在被那些内卫小首领管理,这种办法以前有用,但是现在则是很鸡肋的。 这些小统领相当于内卫在余杭县的大统领,而且他们管的事情,不见得要比大统领差很多。 而这些小统领相对于我们来说,是要负责很多事情,而现在的江南东道都是由这些小统领各自解决的。 就是您来这边之后,那些小统领就没有来过。但是我觉得等到您离开这里之后,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卷土重来,您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无穷无尽的折磨。”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小统领?现在怎么还能设置这种东西?我要是没记错的,整个江南东道不过也就那些内卫。 为什么会有十几个内卫小统领?” “这些小统领的出现,是算得上是一种计划,就算是江南东道的出现,都是一种无奈之举。” 齐年北无奈地摇摇头,并没有对此进行什么评价。毕竟这件事情背后的人,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皇帝。大吴有很多人都可以去辱骂,哪怕是身后站着很多文官的宋衡,也是可以去骂的,但是有一个人是不可能辱骂。而那个人就是皇帝。 皇帝要是做错事情的话,那么需要受到责罚的并不是皇帝自己。而是像他们这样的大臣和内卫,尤其是像齐年北这种帮助皇帝去做某件事情的人。皇帝身边或许会有谏臣,但是谏臣也是知道一些分寸的,不是所有人都会想去进行死谏的。 而且就算是谏言的话,得罪皇帝也是没有太多的好下场。 但是齐年北做的这件事情有什么后果,这个事情就不是齐年北去考虑的。 齐年北的考虑就很简单,就是这件事情该不该说,能不能说,应该不应该说?不该说,不能说,不应该说,那么他就没有要说。 要是为了这种事情去得罪皇帝的话,其实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 那可是皇帝,是大吴的君主,是九五之尊。得罪了他。现在不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皇帝想要杀个人,那就是轻而易举能够翻脸的。对皇帝实话实说,其实有好处的。但是有好处的事情,是不是为了皇帝而考虑?就说不准了。 当然皇帝也不完全是对的,他要是完全对的话,他就不是皇帝了。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帝也会有一些错的考虑的。 齐年北说道:“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你们现在还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尽量的去阻挠那些余杭县的官员。 找到那些刺杀我的人,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一只蛛丝马迹的了,对不对?” “我们当然是查到了一些内容的,您要做什么呢?” “其实也没有要做什么事情,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但是主要目的,是我想要给他们看出好戏。” 齐安不解地问道:“可是你这么做不是在保护那些刺杀你的人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齐年北笑着说道,“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对于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而且今天抓到那个刺杀的人,这个事情解决了吗?没有的,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他了。 如果抓住他们的话,事情就容易或者说轻易地解决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会这么轻易发生吗?那不是说明,只要他们想刺杀我,随随便便就能刺杀我了,我就这么轻易被他们刺杀吗?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是这么被他们轻易地解决的话,我以后就不用在大吴待着了。” 齐安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可是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出于什么呢?” “我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我只需要简单地和你说一下,你就能够理解我大致的想法是什么。” 齐安点点头示意齐年北继续往下说,齐年北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可以这么想,如果我们把他抓住了,或者是说我们让那些人把他们抓住,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来的。 为什么是好事呢,因为我不在身边,想说什么就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这些事情就是他们的一言堂,但是我不想让他们说自己的一言堂。 所以这时候最好能够让你们这些内卫参与到其中,只要能参与其中,不管好事坏事,都算是有把握的。” 齐安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我们去抓住他,我们绝对不可能会放人的。 所以说我们会把这些人全部抓走。我的意思是,我们把这些都抓起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审问这些人。 而我们内卫自然能够查出来一些别的事情,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回答,但是只要是被内卫抓住了。那么就没有好结果。可是为什么不能够让内卫直接去查这件事情呢? 我觉得如果能直接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也是可以很快地解决这个问题的。” 齐年北难得摇了摇头,有些挺无奈的笑着说:“你怕不是忘了一件事情。虽然你们那边有能力去做,但是你们有什么权利去做。我是担心他们会做一些。哪怕如此,不要让人露面,就是一句简单的话,其实就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齐年北的话让齐安有些好奇,“什么话能够让你肆意妄为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你做一些事情就可以,但是你不应该在余杭县那边操之过急。你自己想一想。就算陛下那边想要帮助你们,可是一旦有人以这种话题去责怪你们的话,你们觉得陛下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去动用武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齐安说道:“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齐年北想一想:“很简单的,你就按照50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首先,你们需要跟着那些衙役,他们去哪里,你们就要去那看着,衙役想要做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那衙役想干点什么事情,你们就需要让他们干不什么事情,就比如说如果他们想找对方的位置,那么你们就阻挠他们,给他们一些假线索,或者给他们一些假的建议,让他们找不到那些人。你们那边也可以被抓,毕竟你们那边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是很简单的,所以说你们可以安排一些内卫,那么被什么抓到干扰他们的事情。其次就是你们需要保护好那些人。 其次,我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他们。如果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你们可以帮助他们躲避,但是最好能够把他们全部监视在你的视线之下。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在我恢复这种能力去办好这件事的之前,你们都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被他们抓住,如果那个人被抓住了,我觉得你们可以给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段。因为想杀一个人还是很简单。你说呢?” 齐安点了点头,他想过齐年北会说出一些狠话,但是他没想到齐年北今天也会说出来这种事情。按照他的印象,齐年北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齐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在想一件事情,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厉害? 原本我是很庸俗的。对待这些事情也并没有采取特别好的处理办法,但是突然之间,我就有了这种想法,因为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齐安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好了,不用太过于担心我,我完全可以很清晰地向你解释一点事情。这其实是个很简单,很简单,很简单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和这些人去装什么特别友好的事情。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了在我的面前锋芒毕露,我为什么不给他们展示展示自己的能力,也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惹到我也绝对不是一件很容易能够解决的事情。既然对方选择了对我动手。我为什么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那样或许会显得我很大度,很容易。但是我觉得那样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君子所为,这个伪君子当时一直抱怨,还是我这个人会去做的事情。而且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他们所说的君子。 希望你真的能说到,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会和他们好好说的。只是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和他们解释点,万一他们怀疑有没有人在余杭县负责管理内卫的话岂不是不太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为人知的内卫(下) 齐安说道:“您是不是需要找人帮您一下。”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说的是个好问题,我恰巧忽略了这一点。我们只有两个办法,让他们觉得这是有的意思去做的事情,而我已经打算好了,正好让杨思参与事情当中。 二就是把这些事情作为齐国公在做的事情,他们不是想要陷害宋衡吗?我给他们表演一场,让他们能够去做成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可以?” 齐安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觉得齐年北所做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可怕了。 他知道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偏激,但是他都没想到原来齐年北居然也有这种狠辣的想法。 他之前以为齐年北说的话都已经算是比较重的话,但是今天的话才算是真正的有威力。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还是没有好办法,究竟让谁去管这件事情比较好。 “我想让杨思大人参与进来。我觉得可以让杨思把自己的身份显露出来,这样的话,才能够让他们有一些怀疑,但是还不至于是完全真正的怀疑。 您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齐年北点头说:“你说得很不错。就按你这么说吧,把两件事情结合到一起,一个是放在明面上去做的。 另一个是放在暗地里去做的,就是然后还需要你亲自去找杨大人。按理说你们有勇气生不了的消息。 好好做这件事情,做好了,接下来的一些事情会变得非常有趣的,我已经对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情有了好的想法,所以放心去做,我们做的事情,回报是没有问题的,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那属下先行告退的,属下去找杨大人。” “记得要隐秘一些。最好不要让什么闲杂人等知道就可以,附近的有人话其实也没有什么。杨大人亲自来慰问一下我这个受伤的官员,其实也没什么不太好。至于为什么到医馆里来,还需要解释那么多吗?难不成他们还敢于质问我吗? 好了去吧。但是你尽量不要太过分,遇到了这种事情,他也是内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杨思的动作很快,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医馆,看着一脸疲惫的齐年北,杨思不由得赞叹这个年轻人的毅力,他以为齐年北会有些松懈,或者是齐年北会去做别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齐年北在第一时间就做这些事情,而且还是在带着伤势的时候。 杨思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齐大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折煞本官了,虽然杨大人在内卫上官职是比我要低的,但是您的官职其实是比我高的,按理来说是我应该在杨大人面前自称下官,居然让杨大人在我面前自称下官,这让本官如何是好。” 杨思无奈地说道:“好了,就不要在意这些事情了,不知道齐大人喊我过来做些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看着齐年北有些不太愉悦的样子,他连忙改口说,“是我说错了,不是下官,是本官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要是一直像是刚才那样的话,那就有些折煞于我了。其实我想到杨大人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的,并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杨大人也记得我昨天遇刺的事情吧。 杨思点点头说道:“我昨天喝了一杯酒。我的酒量不差,所以说我也知道当时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些事情居然是那些余杭县的官员安排的,我还以为是你们自己的计划。 齐年北无奈地笑着说道:“主要是有一些我没想到的地方,就是没想到我的计划和他们的计划刚好出去。 我们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已经帮助我做好自己的事。 有句俗话说得好。刚开始发困就有人把枕头递上来了,这或许对我来说是一件坏事。但是对于整个计划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错的好事情。 杨思点点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好事。不然你要隐藏那些人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虽然那些人都是死士,但是毕竟不是属于你的。那些人毕竟都是公主的人,对方那边也许不会太过于在意。 但是要是损失太大,那么公主殿下还是会生气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主要是我和齐国之间的关系不错,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跟齐国公生气的话,那么齐国公在我们两人之间岂不是左右为难吗?所以我才会比较重视这件事情,还希望您不要太介意。” 杨思笑着说:“齐国公和公主之间的关系很好,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好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是不是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其实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但是让我想想,这件事情有一些难以启齿,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杨思笑着说道:“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加入了那内卫这么多年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所谓的难以启齿的事情。”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需要。杨思大人能够好好地帮我去管理内卫,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就是你需要全权去管那些内卫。至少在明面上让他们感觉起来是你在管理的内卫,而不是我。” 杨思不解地说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那不就是归在名下的管理,为什么你要让我去的,你可以很简单地去管好这件事情的。 齐年北摇摇头,“并不是我不想管这些的,而是我担心这些内卫当中有一些夹杂进来的人,而这些人会对于我们计划有一些不太好的这些影响,也有可能会造成我说的计划失败。 所以说我说你的帮助,就是你在这里帮我管这些单位的话,那么他们就没有人会怀疑在我身上。你这样,我做出来的一些命令也不会被人怀疑到我自己身上,会被人怀疑在你身上。” 杨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愿意帮你做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太过于为难的事情,我只是担心我要是做了一个明面上的工具,等到以后会对你有一个不好的影响,而且你才是这件事情的执行人,万一有什么地方我做得不好,或者是不让你觉得开心的,岂不是不太好。” “先不要聊这些,这件事情并不是重要的,我们真正需要做的事情是处理好这件事情,只有真正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我们才能够无愧于陛下对我们的期望,陛下对于我们信任很高。 我们要是做不好这件事情,那我以后我们要如何面对陛下?如何面对这天底下的百姓呢?” 杨思点了点头,“随便说到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做的吗?我能够做很多的事情。毕竟我一直在朝中,也算得上是正经有人脉的人。虽然他们都说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也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被欺骗的,何况他们和我之间也不过是假的事情比较多。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内卫本身也不是一个不好的地方,两个身份放在一起。他们当中哪有人会对我有什么尊敬,但是他们想要对我动手的话,所以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反正对于我来说做什么事情,也不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我想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尽力去做,这件事情才是真正的让我为难,也是让我难以启齿,我跟你简单地说一下,我们需要让你带领那位去构陷齐国公宋衡。” 杨思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齐年北这个计划和他刚才说过的话,好像完全不一样,他刚才的意思,不是说宋衡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吗?怎么突然间就给人卖了。 齐年北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你去构陷宋衡,事情是这样的,只要你能构陷宋衡,那么就不会有别人去构陷宋衡,而且陛下那边的事情也能够好做一点。”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去做的。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吗?” 齐年北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有事情会让人去找您的。” 杨思离开之后,齐年北靠在椅子上,“我有些累了,虽然不是很难的事,但是只觉得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有些耗费心神。这些事情虽然说起来很轻松,但是每一遍勾画都是需要努力的事情。” 苏清走到他身边说:“你不需要真的强行逼迫自己。有些事情是可以慢慢去处理吧。你的身体还要多养一养,不要操之过急。” 齐年北点了点头,随意说道:“我当然是不想操之过急的,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也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问题,但是不能够不去做。 我是医者,也能够明白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能够怎么去治疗,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我们去做的。毕竟虽然我们能够逃走,但是那些人是能够找到的,你还不清楚现在他们能够做出来什么事情吗? 他们会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情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事情是很容易就能做到,有时候这样很困难,但是你怎么能确定我们面对的事情绝对的是困难还是简单的,所以说我们不能够放弃。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要我们去做的,故事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就看他们的表演是什么样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接下去的安排 齐年北的案子并没有轻易结束吗,一直拖到了九月十日。齐年北的伤势好了,这些案子都没有迎来最终的结局。 对于内卫的能力齐年北还是很赞同,他以为这些内卫最多能够做到不错,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极好。 齐年北还以为内卫除了浑水摸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本领,却没有想到内卫还是能够有一些作用的。 齐年北知道,就算是这些内卫处理不好这些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也没有真正把这些内卫当做可以让他如鱼得水的利器,他只不过是让这些内卫做些锦上添花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还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只是这些内卫处理起事情来,是很不错的,要不是齐年北知道余杭县的内卫有问题的话,恐怕会觉得余杭县的内卫是全天底下本领最好的内卫。 齐年北看着那些站在自己面前的内卫,说道:“你们都是经过杨大人精挑细选的人,并且都是能够保证自己忠心的人,所以你们今天才能够见到我。 你们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内卫在江南东道的总统领。而且再过些日子,等到我整合好其余两道的内卫,到时候,我就是这三道的总统领。 你们几个人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心腹,我知道你们在心怀疑惑,但是疑惑是不应该出现在你们身上的,你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充满疑惑,而是应该去做好我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 你们需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特别为难的,只需要你们帮助我做好一些审查内部的事情。我之所以说你们是身份值得信赖的内卫,不是因为你们做事情太好,而不是因为在余杭县的内卫当中,有很多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而你们几个人,都是能够在这些人当中还坚持本心的人,这些事情足以说明你们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做接下来的事情,你叫做严山泽对吧?” 严山泽抱拳说道:“回禀大人,在下就是严山泽。” “我需要你深入敌营,你们也知道那些官员眼中都有什么事情,也知道他们现在是铁板一块,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其实这很为难你,但是我看过你的资料,我觉得你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 严山泽抱拳说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只是不知道在下需要怎么去做这件事情。” “很简单,你出卖一些内卫的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和你合作,只要你们能够合作下去,那么对于你来说,你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我明白您的话了。您放心,属下哪怕是不惜此身,也会执行好这个计划的。” 齐年北点点头,对着下一个人说道:“你叫做王贺对吧?” “回大人的话,属下是叫做王贺。” “我需要你承受一些委屈,我虽然是县尉,但是我其实无法调查余杭县的大牢,或者是说,我对于余杭县真正的大牢没有任何的认知。 我查过余杭县的卷宗,发现很多案子都是很轻松地解决的,而那些人最终都是没有被处以太重的刑罚,至少在卷宗里面是没有受到太多的惩罚的。 可是我调查过余杭县的黄册,我发现余杭县最近这几年有很多人迁过来,也有很多人迁走。 可是江南东道的其余县城的人口都是相对减少的,虽然有很多人可能是离开江南东道,但是你不觉得这有些不太对劲吗? 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这些人都被关押在什么地方,至少也是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勾结。 你们自己可以想象一下,这些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会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吗?不会的,而且我甚至调查过一个五年前离开余杭县的人的身份,那个人虽然离开余杭县已经有五年了,但是在江南东道其他地方从来没出现过,甚至于我调查了周围几道的黄册,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甚至于连原本是余杭县户籍的人都没有发现。 于是我发现了一个比较庞大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够告诉给任何人,就是全天下都没有一个地方出现过原籍是余杭县的人。 那么每年余杭县迁走的人都去哪里了?可能有意外死在路上了,但是十年,一千多人离开余杭县,不至于一千人都死在路上了吧。 这里是大吴,又不是草原,就算是草原,这一千人的死总不至于都没有任何一个发现吧。 所以这就是你需要去调查的,张迹和刘航意负责帮助你,你们三个人需要处理好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的负责人就是王贺,你要保证面对到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能够有松懈的想法。至于有什么势力或者是什么人要扰乱你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内卫当中允许你们对一些人动用特殊手段,但是一般会有一些限制,我答应你们,把限制给你们解除掉。 你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不入品的吏员,你们想杀谁就杀谁,七品到九品,需要告诉我是谁,我会考虑一段时间,七品到四品的官员,我也需要好好斟酌,而且这种级别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想杀死就杀死的,至少对于陛下来说,这些官员都是中流砥柱了,而且你们也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王贺抱拳行礼道:“属下明白。” 随后齐年北看着最后一个人,那人是个女子,是余杭县两家青楼之中的一个花魁,齐年北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情,为什么一个花魁要参与到这种争端中呢? 齐年北有些不理解地看向她,“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那花魁有些错愕地说道:“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该还不至于有此话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过是和你们开一些玩笑罢了。难不成我连玩笑都不能开吗?” 花魁笑着说道:“大人还真是爱开玩笑,我还以为大人是突然间在责备我们。” 齐年北笑着说道:“还不至于如此,我只是觉得像是你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会参与到内卫当中。” 花魁无奈地说道:“不是我要参与到内卫当中,而是我通过内卫才能够当上花魁的。 我原本是个大家闺秀,只不过后来家里人在去往长安的路上,全部被害,就只剩下我一个,被一个当时在附近调查案件的内卫相助。 我父母当时是为了到长安举报贪官的,但是这件事情之后我家里的人就被构陷成是诬告。 那个内卫给我养大之后,我就加入到了内卫当中,而后我就潜伏在长安城中,最后复仇成功。 像我这种人,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于是我这辈子能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趁着现在还有些姿色,就当这种方便的,等到年老色衰,恐怕就得做别的事情了。” 齐年北似乎想起来这件案子,说道:“你现在叫方柔,但是你本名应该叫赵心词。我知道你家的那件案子,你父母被害的案子是十五年前,而你复仇的这件案子是五年前。 你父母告的那位官员可是名人,前礼部尚书封可信。 我记得陛下当时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是封可信不可信。”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内卫当中并没有记载这件事情吧。”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确实没有记载这些事情。这是我在卷宗里看到过的,这天底下所有上交到长安的卷宗,我都看过,大部分内容我都能够记住,除非是少数没有任何特点的案子。 你家的案子牵扯甚广,而且你对这件案子是有功劳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呢?” 赵心词笑着说道:“救我回来并且帮助我的内卫,我已经把他当做我的父亲了,只是谁也想不到,那个内卫当中的老好人,居然在一次意外当中死了。 像是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意外当中死呢?所以我一直在调查他死亡的真相,而他最后参与的这件事情,就是余杭县这边。” “你在余杭县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你查到什么内容吗?” “没有,我要是能查到什么的话,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了,不说这些,你要做的事情比较特殊,就是我需要你跟在我身边,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是不太合适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你跟在我身边,但是不是那种私底下的纠缠,而是明面上的纠缠。” “我可以答应您,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合适的,毕竟您是有家室的,虽然您长相不错,但是我这么做不太好吧。”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些麻烦,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这些麻烦是必须要做的。 可以算得上是对我的保护,也是对内卫的保护。这次的事情牵扯极大,可能到最后会是那种完全没有胜算的场面吧。” “您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胜算吗?” “怎么可能,只是希望少遇到一些挫折,能少遇到一些挫折,就最好能少遇到一些挫折。 只有事情面面俱到的时候,我们才有真正的最后的胜算,而不是等到最后一搏,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比较稳妥的性子,而不是那种到最后才拼尽实力的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拼尽全力 赵心词说道:“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到最后才拼尽全力。” 齐年北说道:“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巨鹿。战少利,陈馀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於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这就是着名的破釜沉舟。 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还报,则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而望赵军,……未肯击前行,恐吾至阻险而还。'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陈。赵军望见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之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於是信、张耳详弃鼓旗,走水上军。水上军开入之,复疾战。赵果空壁争汉鼓旗,逐韩信、张耳。韩信、张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共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已不胜,不能得信等,欲还归壁,壁皆汉赤帜,而大惊,以为汉皆已得赵王将矣,兵遂乱,遁走,赵将虽斩之,不能禁也。於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禽赵王歇。 而这则是背水一战的故事,你应该明白这里两个故事吧,也就是常说的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这就是常说的兵法之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能提前做好的事情,只要不是道理不好解决的时候,都是不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你觉得如何呢?” 赵心词说道:“属下不敢多言,但是属下觉得您说的话有道理。看来您已经准备好很多计划了,这些事情不是属下们能说的,但是能够得到您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很可以的。” 齐年北点头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你们接下来好好做事情就行了,不用做别的事情。 要是这些事情都做不好,我保证不会饶恕你们的,但是只要是你们能够做好这件事情,我也是不会吝啬我的封赏的。” “属下等明白了。还请您放心,属下等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今天要去找张峰他们,张峰他们在我身边待着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够做出来太过分的事情,毕竟我算是还要接受他们的指挥的。” 说完之后,齐年北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选择直接去往县衙,看着县衙的那些人,齐年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感谢诸位大人能够来这里迎接我。” “哪里的话,诸位大人是在担心你。毕竟齐大人受伤的事情,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这些日子还是劳烦诸位大人为下官操心,要不是因为下官做这些事情的话,恐怕诸位大人最近也不会如此辛劳的。” 张峰说道:“是我们没做好事情,并不能算是我们为你操劳,而且这是属于我们的职责所在。” “但是诸位大人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因为有我才会如此上心,不然杨大人也不会亲自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杨大人是御史,不擅长查案,要不是因为还有着内卫的身份,恐怕在这余杭县也是寸步难行的。” 张峰有些不解地说道:“齐大人这是何出此言,我们对杨大人都是尊敬有加的,怎么可能是我们不让杨大人办案呢?而且杨大人哪里有寸步难行地说法。” “下官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是内卫最近对下官的看护更加严密了一些,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现在也不至于会被内卫如此看护,这番话不过是对杨大人一些小小的抱怨。” 齐年北的话其实是告诉给杨思的,杨思自然也是知道的,毕竟对杨思来说,他最近除了内卫那边有了一些进展之外,就没有过任何的进展,用齐年北的话来说,杨思现在在余杭县就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也是,齐大人最近被内卫层层看护,就像是那笼子中的金丝雀,难免会有些怨气的。但是还请齐大人放心,这余杭县还是天子的余杭县,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危险,和难以接受的事情。” “是本官失言了,既然本官已经到了这里,那么还请诸位大人能够告诉本官这件案子的案情,本官需要借着这些案情去推理这件案子。 办案一事,需要证据和线索循序渐进,哪怕我对办案也算是颇有心得,但是有些地方还是难免会遇到一些疑惑的。” “齐大人放心,我们自然是知道什么就告诉你什么的。 只是案情如此复杂,不知道齐大人有没有多余的想法,或者是齐大人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齐年北笑着说道:“山人自有妙计,我有了一些办法,但是还不能够完全称作是办法,这些事情是我自己以后去处理的,而不是诸位大人应该处理的。 不是我不希望告诉诸位大人这些事情,而是我现在很想把这些人抓起来,不然我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养伤所受的苦都是白费的。 而且您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他们所用的箭羽,是宫中御制的箭羽,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陛下去做的,也不可能是军伍去做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会牵扯到那些极大的危险。 是不是有可能说明余杭县当中有人牵扯到朝中的事情,要知道余杭县到这里的路程可是很远的,他们的人能把手伸的那么长,那么就说明他们有能力,或者是他们有本事做好这件事情。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你们自己可以想一想,居然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可以找来军伍当中的箭羽。 而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们有能力找来军中别的东西,既然能找来箭羽,那么火器和连弩呢? 我觉得他们也是可以找到的你知道这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大案,而这个大案也就意味着一件事情,我们余杭县当中有人能够参与到这件大案当中。 在这里我其实有一句话要和诸位要说的,虽然这些话由我这样一个县尉说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要站在这里和诸位说的。 诸位可能不愿意相信,但是余杭县现在是很危险的。所以还请诸位能够和我好好配合一下。而且这次的案子要是查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希望诸位大人能够早日做好打算,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朔冷笑说道:“您的话有些过分了吧,我觉得您有些推理没有问题,但是我没有想到您居然会说出来现在这种话。 我知道这次的案件很有问题,但是你遇刺的事情,还不至于连陛下那边都要惊动吧。 有些时候一盘菜再好吃,再被人追捧,是菜真的好吃,但是还是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那菜并不好吃,只是有人希望别人觉得这盘菜是好吃,但是实际上这盘菜并不好吃。 当然我觉得这盘菜好吃不好吃不重要,一盘菜就是一盘菜,既然都是一盘菜了,那么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人们去推崇呢?” “刘大人说的是比较不错的,但是我觉得一个指桑骂槐的人,不应该算是那种比较好的人,至少也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当然我不是在辱骂刘大人,刘大人是什么人,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张峰说道:“进去再说,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杨思也是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余杭县还真是热闹,我原本以为余杭县算是风平浪静,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在余杭县掀起来一些波澜。本官觉得现如今的余杭县还是有些看头的,比我想的事情要更加有趣了。” 等到所有人到达平日里讨论的地方时,齐年北则是说道:“还请诸位大人不要有所隐瞒,杨大人在这里,还请杨大人能够帮忙。” 杨思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我当然是会帮助您的,但是觉得您还是要想明白一件事情,您确定要做这件事情? 要知道余杭县的官员都是没有问题的,我觉得您查不出来问题的。 与其把时间浪费到这些没有用的事情当中,还不如去把这些事情都去调查您自己的案子。” 齐年北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您有话还是不太合适的。” “本官的话有哪些问题呢?您要是想说的话,就可以告诉本官,本官是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的。” “我觉得您有些在偏袒着余杭县的官员,您是内卫,也是御史,怎么能够不怀疑他们呢?” “我当然没有偏袒,只不过我觉得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自己的推测只是推测,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想法,就对这件事情有多余的想法。 还请齐大人自己能够好好思考这件事情,而且齐大人自己也是戴罪之身,要不是你是戴罪之身的话,我还可能会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们内卫还对你有一些怀疑,对于你的怀疑还很严重,还不到你能够怀疑其他内容的时候。”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去说这些事情了。 好了,你们说一说自己的发现吧,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适合我去调查。” 第一百七十八章 猜测和计划 听到齐年北终于不再纠结拉着所有余杭县的官员下水后,张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齐年北会认真地坚持下去,但是没有想到齐年北最终居然没有坚持下去,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觉得有太多的问题。 “好了,你们都调查到什么,就都说出来吧,要是没有调查出来什么的话,那就不用说了,不要太耽误齐大人的事情,齐大人现在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齐年北点点头笑着说道:“诸位大人不用太过担心,没有查到有用的事情,就可以直接离开的。本官也不会太为难你们的,大家都是同僚,所讲究的事情,就是一视同仁。” 在场的人都是很无语,齐年北刚才说的话,和现在所说的话,完全是属于两种不同的风格,更不要说他前后的语气相差多少。 杨思有些无奈的看向齐年北,但是嘴上不好说什么,齐年北要做什么事情,他就尽管去支持就可以了,要齐年北的事情,他也敢插嘴或者是插手的话,他保证自己在内卫里不会好过的。 刚开始的时候,齐年北手里能够掌握一个江南东道的内卫,对于杨思来说,都是比较让他震惊的,但是杨思在看到齐年北拿到三道的调令时,他都在想齐年北是不是皇帝在外面的私生子。 而且就算是皇子的话,皇帝也不能够会做这些事情吧。 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让杨思难以接受了,杨思保证不管齐年北这位大爷做出来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接受的。 杨思深呼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说道:“本官就先开个表率吧,本官这边能调查的事情很多,内卫我能够调动一些,我这边调查出来的结果,但是觉得还是有些问题的,他们说复杂刺杀的人是江湖组织,但是我觉得不像是江湖组织。 就像是您所说的,他们用的箭羽是军中的箭羽,那么说明一件事情,就是有极大的可能是他们虽然是江湖组织,但是实际上是和官方有着联系的,而这些联系或许不重要,但是属于我们办案的主要方向。”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您说得很对,一个江湖组织,是可以刺杀官员,但是不可能用这些所谓的军中箭羽。 可是什么人会雇佣江湖组织的人来杀我呢?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吧。”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是只有是在这里可以说的,而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出说去,这件事情对内卫的影响不大,但是对于你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我们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是齐国公做的事情,齐国公在江南东道还是有一些人脉的,而且在军中也是能够有人脉的,所以这件事情是他容易去做的。” “可是齐国公不至于做出来这件事情吧,毕竟我齐年北的脑袋又不是那么值钱的。” “可是对于齐国公来说,这也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您想想,这件事情就算被查出来,但是还是和他关系不大。” 齐年北点点头,说:“虽然我是愿意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话是正常的,我也怀疑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做这件事情。” 张峰一听到这些话,连忙说道:“诸位还是不要说这些话比较好,毕竟这件事情现在也没办法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就是齐国公做的事情,要是你们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是宋衡做的,本官保证就算是拼掉自己这条命,也是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齐年北抱拳行礼道:“张大人,大恩不言谢,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下官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感谢大人的。” 杨思在心里骂道,他想过齐年北的表演会很真实,是他没有想过齐年北居然会如此深恶痛绝地说出这种话,他以为齐年北最多也就是对宋衡有一些猜测,有一些诽谤,但是齐年北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杨思这个在内卫当中待了很多年的人,要是不知道齐年北的计划,都会以为齐年北是非常痛恨宋衡的。 齐年北当然是不会觉得自己的表演有什么问题的,虽然他只是个假道士,但是他平日里还是给人算过命的,而且他这个人平日里素来就是那种比较讲道义的,他只骗那些大吴境外富商,和家里没有太多势力的富商,要是真正有势力的人,他是不回去招惹的。 而且他做的也不是什么缺德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地方算不准,但是大部分内容还是能够猜测到一些的,他这个人不是那种特别愚笨的人,精髓学不到,但是还是能学到一些皮毛的。 相反,齐年北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点过分,按照他正常的水平来讲,应该要比这些更加深恶痛绝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居然在深恶痛绝当中还带着一些犹豫和担心,他应该可以担心,但是能够像是现在这样,有任何的犹豫,以他和宋衡之间的纠缠和恨意,他是不应该有任何的犹豫的。 接下来就是在场的人讲述自己得到的线索,还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内容,要不是这些人和齐年北不能骂的,不然齐年北早就骂他们了,齐年北所担心的事情,无非是得罪这些人有很大的可能,会导致他接下来的计划会很危险。 齐年北认真地听取这些人的意见,但是这些意见对于齐年北来说还是没多大的用处,终于有一个人说道:“我一直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太正常,那些人其实不是很难抓的,但是我觉得他们身边一直有人在帮助他们。” 齐年北说道:“八月,汉王举兵东出陈仓,定三秦。汉二年,出关,收魏、河南,韩、殷王皆降。合齐、赵共击楚。四月,至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收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之间,以故楚兵卒不能西。汉之败却彭城,塞王欣、翟王翳亡汉降楚,齐、赵亦反汉与楚和。六月,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国,即绝河关反汉,与楚约和。汉王使郦生说豹,不下。其八月,以信为左丞相,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缻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信遂虏豹,定魏为河东郡。汉王遣张耳与信俱,引兵东,北击赵、代。后九月,破代兵,禽夏说阏与。信之下魏破代,汉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 张峰说道:“看来齐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虽然不想说他们很聪明,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很聪明的,做了很多不错的事情。” 张峰点点头,说道:“齐大人说的不错,我没想错的话,他们都是做好准备的。” 齐年北说:“我有一些想法,居然对方会有这种想法,那么就能够说明一件事情,他们背后觉得是有人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调查一下有关他们的背景,或者是可以调查一些有关我们这些人的背景,我们这些人的背景或许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但是我觉得还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不是我觉得诸位大人有些不对的地方,只是我希望诸位大人能更清楚一些事情,这次的案子是需要我们所有人都努力去做的。” 张峰说道:“我觉得可以这么做,诸位大人有意见吗?” 刘朔点点头说道:“本官觉得没有问题,可是这件事情应该由谁去调查呢?齐大人自己调查这件案子就已经足够劳累,更不要说是再继续调查我们的,所以我觉得这件案子要交给一个比较负责人。”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还是让杨大人去负责比较合适,杨大人是京官,而且还是御史,是最适合这些事情的。 而且我觉得杨大人还是比较适合这些事情的,杨大人还需要考核官员,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是非常适合杨大人去做的。杨大人自己觉得如何呢?我觉得您还是可以的。” 杨思点头说道:“我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诸位大人能够好好配合我。” “杨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这件事情的。” 等到所有人将事情都告诉给齐年北的时候,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一些内容了,只是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我想我应该回家休息了,还希望诸位大人能够不要太过于在意的。” 张峰说道:“齐大人就回去,要不是齐大人想要来,我都是不会让齐大人过来这里的。 齐大人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怎么能够来这种地方呢?但是齐大人向来是那种比较重视这些事情的人,所以齐大人还是很努力地过来的。” “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要是做不好任何的事情,都是对不起诸位大人的。” 杨思说道:“好了,正好本官有事情要去做,顺手送一次齐大人,还希望齐大人不要太过于介意这件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放心吧,我怎么会觉得杨大人有问题呢? 要是有问题的话,也应该是我有问题,和您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还请杨大人和我坐一辆马车过去了,两架马车一同出门,我总觉得有些张扬,我现在做的事情都很危险,要是被人发现我自己的身份的话,我恐怕是会被人陷害的。” “您放心吧,我身边有内卫跟着的,不会让你有任何问题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私事或者是公事 齐年北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就没问题了,当然您还是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些事情。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见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北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勍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王师乘胜追击,至于青冈,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还于淮北,……闻风声鹤唳,皆谓晋师之至。 我现在就像是这些事情一样,可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齐大人不至于如此,有着内卫的保护的话,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了,我就不和大人说这些话了。我们还是要办别的事情了。” “不是担心你的思想出点问题,不然我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杨大人的意思,走了,杨大人我们走吧。” “齐大人要不留我在家里吃饭,虽然我是出去办案的,但是吃饭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当然是可以去吃饭的,只是本官实话实说,贱内做的饭菜不太好吃,有些菜吃起来奇怪的话,就不要太过于介意。” 张峰笑着说道:“要不是因为我还有公事要去做的话,我都想去尝尝夫人的手艺。 本官就不送二位大人了,二位大人慢走。我就先去处理公务了。” 两个人坐上马车之后,齐年北开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做起来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让人为难的,要不是因为有您在,我这次的事情恐怕会很难做好。” 杨思无奈地点点头,说道:“确实,这次的事情还真是麻烦,没想到不管是不是他们有关他们利益的存在,都居然帮他们说话。 看来余杭县的问题要比我想的更加严重,我以为是大部分官员,没想到居然是全部官员。 看来从余杭县离开的官员都是有问题的,那个陈符希留下来的内容是不错的,要不是他的话,我们现如今恐怕什么事情都查不到。” “谁知道呢,这些事情还是没有太多的办法了。要不是有陈符希在的话,别说是我们,就算是陛下还是不能够到调查这些事情。” “是啊,我们这些内卫做不到的事情也就罢了,就连陛下那些死士都查不到的事情,太让人想不到了。 还是你的调查到位,至少也是让我今天知道这些事情了。只是我担心我们接下来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他们记恨的,尤其是我是陛下的人,他们不可能相信我的。” 齐年北无奈地笑着说道:“没事,他们虽然不信任你,但是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的,毕竟你可是属于内卫当中的大员,你要是死在这里,陛下都不用多想,直接让大军过来就行了。 至于其他内卫的包庇,抱歉,和领兵的大将去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但是我怎么觉得我过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在内卫官员当中都有名气,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需要一个靶子,而且就是这个靶子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虽然这么说伤您的心,但是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您就是那个靶子。” 杨思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就这样吧,我还能够说什么呢?我还能够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的,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吧,反正也不可能跑的。别在笑话我了,你的笑都憋不住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不就是想和杨大人开个玩笑,杨大人不要太过于担心这些事情,本官没有别的意思,本官不过是觉得没必要如此紧张这件事情。 咱们二人的身份,在对方鱼死网破之前,是轻易不会对咱们动手逇,无非就是在明里暗里对我们有一些威胁而已,您是老内卫,也是内卫当中少见的有本事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所以我觉得您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我担心你这个年轻人会觉得不太舒服的。 我们这种老年人承受现在这些事情,都是很难受的,就不要说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所以你能够做好这些事情吗?” “士不可以不弘毅。而且我觉得还有一句话更适合这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杨思点点头说道:“齐大人说的很多,我觉得您能够做好这些事情,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做好一件事情,虽然这件事情对您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您可以这么做。”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您是什么意思?” 杨思点头说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您可以失败,但是您不能够输掉。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可以有任何的结果,包括失败,但是您不能够认输,您可以不完成陛下的事情,但是您要完成内卫的事情。” “可是对于内卫来说,做这些事情有什么用呢?” 杨思说道:“你也当过内卫,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对于内卫来说意味着什么,内卫当中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够被人认同的,这些事情我都明白,但是同样的,还是有很多事情,是我们这些内卫都在坚守的,你也清楚。 所以你明白你应该做什么的。” 齐年北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以前也是内卫,所以您需要我做的事情,我是会做的。” 内卫是完全不同于任何人的,或许很多人觉得内卫是皇帝的鹰犬,但是内卫当中也是有很多人是坚持一些操守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都愿意沉浸在那些泥泞当中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答应那些事情的,所以内卫当中也是有人会做出来一些外人觉得不合适的事情的。 而这些事情,在外人眼里就是那种不值得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就是内卫当中很多人都在坚守的事情。 或许是齐年北这种是那种比较不靠谱的人,但是齐年北也是在内卫当中遵守这件事情的,其实就算是宋衡在知道齐年北会遵守内卫的守则时,让宋衡也有难以接受的,毕竟齐年北这个人平日里是个什么水平的人,宋衡还是很清楚的,齐年北是个好人,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是齐年北不是一个正经人。 这件事情,齐年北还是很正经的,于是齐年北说道:“您放心吧,我还是会注意这些事情的。” 杨思说道:“加油吧,我觉得您是可以成就一些大事的。” 齐年北笑了笑,没说什么,等到两个人到达了齐家的时候,齐年北先是先下车的,然后才是杨思。 杨思看着站在门口迎接的苏清,笑着对齐年北说道;“夫人还真是和您恩爱有加,居然在这里等着您。” “哪里的话,是我告诉她今天中午回来,她就打算出来等我,我家娘子对我的感情极好,所以她愿意出来等我。 很少听起杨大人说自己的家世,不知道杨大人的夫人如何?” 杨思脸色平静,神情当中带着一些难以言明的落寞,这个人平日里风度翩翩,在官署冷面无情的内卫首领,难得如此落寞地说道:“我家夫人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我其实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吃过她做的饭了。 早些年我想着我是内卫,我要好好做事,让她能够过得安心一些,但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就像是那种传说中的那种平日里见不到,等到死后连梦到都梦不到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和她之间其实也有很多故事,只是不知道该和您怎么讲,这样吧,等到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和您讲起这些故事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故事,我们还是不要太过于在意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比较注意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也并不是很有道理。” “不说这些,我们在这里纠缠下去,她会上来问得,被她问的话,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所以就不用再说下去了。” 杨思点头答应后,随即带着齐年北走向苏清。 苏清还是认识杨思的,说道:“杨大人怎么和夫君一同过来了?” 杨思笑着说道:“本官是听说夫人做的菜很好吃,所以就过来看看的。” “哪里的话,是大人折煞小女子,小女子哪里会有这般本事?只不过是夫君爱吃我做的饭菜罢了,我做的饭菜并不是多么好吃的。” “好了,夫人就不要客气了,本官只是过来叨扰一番,还请您不要介意。”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还真是客气,夫人就不要让杨大人在外面讲话了。” 苏清带着歉意说道:“是小女子思考得不够稳妥了,还请大人见谅。” “夫人性情率真,本官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三人一同进到院子中,齐年北让苏清去准备饭菜,把杨思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他亲自给杨思沏了一杯茶,然后和杨思面对面坐着,“杨大人,我们是先私事还是公事?” 第一百八十章 伪证还是造势 杨思想了想,“虽然是应该直接说公事的,但是相比较之下,我还是喜欢说私事。” 齐年北说道:“那我就和您说说我和苏清的故事吧,算是我刚才说的话的解惑和答疑。 我和苏清认识很多年了,用一句话来说我们两个的故事,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您也知道我的一些身世,我当年算是以一个比较差的身份在道观里待着的,要不是因为有苏清的存在,我现在恐怕也不会是这种状态。 苏家当时在清风观附近有很多产业,这事您知道吧?” 杨思想了想,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清风观的地契都在苏家手上。” “这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我当年模样长得也算是讨喜,这一点随我母亲,不随我父亲,我和苏清之间就有了一些当时懵懂之时的情愫。 至于后来的话,我们两个之间有了不一样的情感,这种情感是后话,当时不懂,暂且不说。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在父亲死后,我的记忆呈现一些错乱,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想不起这件事情,直到长大后,经历过那些药炼之后,我才逐渐恢复这些记忆,后来恢复这些记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些地方的想法是比较有很大问题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其实是有一些比较迷茫的。 所以那段时间我就开始流连在青楼当中,那段时间其实就像是那种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所以我就一直迷茫。 但是我就算是不搭理她,对她不好,甚至于有些时候对于她的关心默不作声的,可她对我的情感就是没有任何的改变,似乎对于她来说,为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可是我当时觉得她对于我的那些关心,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或者换句话来讲,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她的想法,对于我来说,她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前些日子,当我真正被关在那座暗无天日的牢房时,我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对的。 我那时候才开始回忆起苏清对我的好,才开始回忆起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 也就是在那之后,我出来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变了好多。 她下巴上原本是有些肉的,她本来不是那种特别清瘦的女孩,可是现在呢,她看起来和这些余杭县的女子相差不多,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她的家庭有多富裕,你也是知道的。 我原本以为是她像是那些年轻女子一般,少吃一些东西,让自己显得瘦弱一些,但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从齐国公那里得到的内容是,她在不动用家里资源的情况下为我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居然在考虑如何整顿整个苏家。 对于他这样的女子来说,能够如此行事,实在是少见的,而且我也知道她的性子,她有能力,但是性子懒散,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处理家中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她为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我齐年北应该报答她的。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其实人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只有真正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这些事情,而原本的那些记忆,其实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我现在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人或许可以趁着年少轻狂做很多事情,但是同样也要因为年少轻狂承担很多代价,但是这种东西并不看人做的事情,和最终的结果,只看那个人的想法,一个人的想法只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那么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或许生命当中有很多错过的事情,但是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应该错过这些事情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这条路,我们会遇到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好这些事情,那么我就应该去尝试做这件事情。” 杨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尝试去做这些事情。只是我当年没有想明白这些事情,不然我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居然会遇到这种场景,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些自己难以忘怀和比较在意的事情,只是那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意味着很多存在,我常常会想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会遇到多少困难,直到她走后,我才想明白一件事情,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一种没有后路的绝境。所以人生当中的很多事情,你都需要郑重其事地去选择,遇到错误和困难,我们当然是可以放弃的,但是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选择,和当年对那些事情的思考。” 齐年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是当年观主教给他的内容,是读书的内容。 “予少时读书,一见辄能诵。暗疏之,亦不甚失。然负此自放,喜从滑稽饮酒者游。旬朔之间,把卷无几日。故虽有强记之力,而常废于不勤。 比数年来,颇发愤自惩矣,悔前所为;而聪明衰耗,殆不如曩时十一二.每阅一事,必寻绎数终,掩卷茫然,辄复不醒.故虽有勤劳之苦,而常废于善忘。 嗟夫!败吾业者,常此二物也。比读《齐史》,见孙搴答邢词曰:”我精骑三千,足抵君羸卒数万.”心善其说,因取‘经’‘传’‘子’‘史’之可为文用者,得若干条,勒为若干卷,题曰《精骑集》云。 噫!少而不勤,无知之何矣。长而善忘,庶几以此补之。” 虽然这话是劝学的,但是齐年北觉得对待身边的人应该也是如此,对待身边人也应该多尊重和担待一些,或许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需要太多,但是更多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是应该坦诚相待一些的。 “杨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杨大人也不应该如此,有很多事情是我们当时无法预料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对自己曾经的选择有多么难过的情绪,人向来就是如此的,总不能因为生命当中的一些挫折,就对过往的一些事情有多余的想法,这世上并不是所有过错都应该责罚在我们身上。” 杨思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但是我觉得,有很多时候,我们都应该认识到一件事情,不是所有的道理都是适用于所有人的。有很多道理都是不同于别人的道理的,难不成你就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如果所有人的情绪都是一样的话,那么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争端了。我知道你说的话是对的,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话并不是适用于我,因为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我更加在意的事情,其实是我对于自己的想法,而且你是少年,你不应该劝我的。 年纪大的人不一定什么事情都懂得,但是年纪大的人,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一定会很固执。 我见识到的事情太多,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对于生活的热爱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但是同样的,我经历过的困难和折磨,是你这个年轻人所无法理解的。 所以你觉得不应该悲伤,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忘记。 或许等到多年以后,我不是诅咒你们,只是人终有老死的一天的,你那时候或许就会想明白的。 人这一生,有很多事情和很多道理,都是慢慢得来的,你现在正是少年,要学的事情和要经历的事情很多,我觉得你可以慢慢地去等待你真正领悟的那一天,才觉得我说的话是正确的。” 齐年北点头后,两个人沉默许久,随即齐年北说道;“私事说完了,那我们就说一说公事,其实这些公事对于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情,但是十分不好做。不好做到,恐怕会让人觉得我是在为难你们,但是其实并不然,我没有在为难你们,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是应该由你们去做的,你觉得呢?” 杨思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也是应该由着我去做的,只是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们要是暗中找我袭杀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其实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真有内卫因为办案被杀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找陛下派大军前来的。 毕竟死一个内卫是陛下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陛下是不会轻易接受这件事情的。 这些事情对于陛下来说,终究是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大事。 而且就算是大臣的话,得知内卫被杀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陛下想做的事情,那么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的。” 杨思点头说道:“内卫在外面是很危险的,所以死人的话,对于陛下来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你确定陛下会这么想吗?” 齐年北说道:“我不敢保证陛下会做了这些事情,但是我觉得陛下应该会借着这个机会做一些事情的。 或者是我们可以找陛下做这些事情,然后帮助陛下想好这些故事。” “我觉得齐大人说的话很对,但是齐大人不觉得有些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复杂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一件事情的,然后直接告诉给陛下这些事情。” 齐年北说道:“杨大人的意思是想要让陛下对这件事情有想法,但是这些想法是我们去做的,也就是说,你想要做伪证?” 杨思摇摇头,“不是伪证,只是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合理一些,造势。 最好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这样的话,陛下就陛下会做这件事情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二桃杀三士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杨大人的意思了,只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给陛下呢?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更家容易让陛下怀疑吗?” 杨思摇摇头,说道:“陛下或许怀疑这件事情,但是达到你所说的那种程度,我觉得有些过于为难了。” 齐年北说道:“是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陛下不一定会按照我们做的事情去做的,但是我觉得陛下还是应该可以做成这件事情的。 至少我愿意相信陛下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是犹豫的,可是陛下毕竟是陛下,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是不会太过于担心这些事情的。” “但是你确定陛下会这么做这些事情,我虽然不如你在陛下身边经常露面,但是我个人觉得,我是要比你更加了解陛下的。 陛下这个人生性谨慎,所以很多时候,陛下都不会去做那些我们会做的事情,也就是我们认为陛下应该去做的,但是对于陛下来说,是不会去做的。 陛下是那种人,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事情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齐年北没有说话,随即说道;“我更加愿意相信陛下,而且我觉得杨大人说这些话还是有些过于不正确了。 陛下那边的事情,怎么会有任何错误呢?而且我们只需要好好做事就可以,陛下那边的事情当然是由着陛下自己定夺了。 我们该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是不应该怀疑陛下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句话说的很好,我们是臣子就应该做臣子该做的事情,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我们就不应该去做的。” “我明白齐大人的意思了,既然齐大人如此说话的话,我就不强求让齐大人做别的事情了。”杨思说道。 当然不是齐年北不想做这件事情,他也想要早点结束这件事情,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够轻易地解决问题的,比如说这次的事情,这次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是让齐年北做抉择,但是事情也很可能是皇帝对齐年北的考验。 谈论完公务后,苏清那边还没有做好饭,杨思有些不解地问道:“齐大人,夫人做菜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按照道理就算是准备好几个菜,也不至于如此吧。” “她亲自动手做菜就是这样的,要是下人帮着做菜的话,那么就会速度很快。但是她自己做菜的话,就是很慢的,没办法的事情,她自己炒菜的话,总不能速度快到什么事情都做好吧。” 杨思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还是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夫人不打算留我在这里吃饭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当然是会留您吃饭的,我们还不至于让您在这时间回去的,只是我有话说在前头,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不就是在你家吃个饭吗?难不成还能够出什么意外?” 齐年北笑而不语,不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换了一个话题说:“不说这些,与其讨论这些没用的内容,不如去讨论一些重要的内容。 首先我们应该讨论的内容是接下来的计划,或者是其他的计划,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调查到余杭县暗中隐藏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调查到在江南东道当中像是隐藏着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秘密组织操控着江南东道的大部分官员,这座余杭县当中,堪称是秘密组织的天下,首先就是余杭县的县令张峰,还有就是县丞刘朔,您的前任,那位上任余杭县县尉也是。然后就是县衙当中的七成吏员,和六成衙役。 然后就是一个好消息,军伍当中并没有太多的人,也就是大概一成军官会有问题,而且大多数都是中下级军官,上级军官当中并没有多少人,就只有一位将军是他们的人。 看来他们做的事情还是不够多,不然早就掌控半数的军伍了。”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要是真像是你们查的事情这么简单,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而且能够被你们轻易调查出来的事情,我觉得都不是大事情,至少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能够在他们接受的内容当中。”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让我们调查出来这些内容的?可是让我们知道这些文官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或许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你没有觉得有一点事情是你们没有想到的,也就是有关于钓鱼的事情。 钓鱼的事情,你们是知道的,他们就是在故意等着你们上钩,而不是想要让你们查到真相,你们查到真相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会是什么好事吗?我觉得不会是好事的。 或许有人会想要鱼死网破解决一些事情,但是你仔细想一想,是所有事情都会如此吗?” “您说的有道理,有些事情要比我想的复杂。 他们居然能够控制住余杭县,说明现如今的余杭县的大部分官员,包括武官都是在他们的手上的。 文官就算是有能力造反,他们也是不愿意用自己的脑袋去做这件事情的,您也是官员,都知道对于文官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其实应该是武官的态度,文官想要反叛,是不可能靠着嘴皮子的,是需要靠着说服武将的。 要是真能够靠着嘴就造反,那么陛下就不会让我们来这里的,而是直接在御史那边说这些话的。 谁人的嘴能够比得上御史,恐怕是没有太多的人了。” 杨思说道:“你的意思是内卫的调查有问题吗?可是这些事情,都是我靠着自己原本的人脉,以及靠着我觉得身世清白的人去做的。 按照道理来讲,这件事情是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你找的人是没用问题的,但是你想一想,他们也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做这些事情吧,你自己想一想。” 杨思恍然大悟,他终于是想明白这件事情,他点头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保证会最好这件事情的。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我们现在所调查出来的事情,都是很不好处理的,要是再涉及到别的事情话,我们要面对到的危险可是很多的。” 齐年北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是很简单的想法,只不过实行起来有些麻烦,但是只要是你按照我的说法和想法去做,我保证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思说道;“您这是打算做什么事情?” “我打算让他们在窝里斗,而且是让他们做很多的事情,让他们想都想不明白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注定是要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氏。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 杨思当然知道这个故事,“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 晏子入见公曰:‘臣闻明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有君臣之义,下有长率之伦,内可以禁暴,外可以威敌,上利其功,下服其勇,故尊其位,重其禄。今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内不以禁暴,外不可威敌,此危国之器也,不若去之。’…… 古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声,不义;恨乎所行,不死,无勇。虽然,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反其桃,挈领而死。”也就是这个故事的大致内容,讲得是齐国的晏子用计谋杀掉三个人的故事,这故事算不上是好故事,但是齐年北这里用的话,其实是算作好事情的,毕竟齐年北是他这方的人,所以齐年北做的事情就是没什么问题的。 杨思点头说道:“我觉得您的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种事情实行起来不容易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内卫最擅长这些事情,你觉得如何呢?” 杨思笑着说道:“您说的有道理,我差点没来得及想这件事情。 我在内卫当中待了很长时间不假,但是有些时候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不会想到有关让内卫去做这些事情。” “没办法,这是正常的事情,谁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去想自己的底牌的。” 就在两个人还想继续说这些话的时候,齐安敲门说道:“二位大人。夫人已经做好饭了,你们快些去吃吧,今天的饭菜很丰盛。” 听到齐安的话,齐年北的脸色有些奇怪,但是杨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内容。 只是杨思也毕竟是内卫出身的存在,还是知道这些话当中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杨思询问道:“我总觉得你的话有些问题,为什么还要特意说一句今天的饭菜很丰盛。” 齐年北想了想,害怕杨思提前逃跑,于是说道:“他这个人就是话多,可能是苏清让他催得急了一些,所以他就说起来这些话了,其实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或者是今天的饭菜要比平日里的饭菜更加丰盛,所以他才会说这些话,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复杂的事情,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如去吃饭来得痛快一些,说不定还能喝一些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提前准备 等到杨思看到苏清做的那一桌饭菜时,杨思的脸上就露出来一些奇怪的神色,他以为苏清做的饭菜就算是不如外面的饭菜好吃,但是也应该看起来是不错的。 可是苏清的菜看起来就是很难看的,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差的那种。 “夫人还真是客气,居然给在下准备了这么多饭菜,真是让在下汗颜。” 苏清笑着说道:“杨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杨大人是客人,又算是夫君的好友,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杨思也是笑着说道:“夫人客气了。” 齐年北说道:“杨大人请坐,如果杨大人不先入座的话,我们恐怕是不能够吃饭的。” “好好好,我先坐下,齐大人和夫人也赶紧坐下来吧。” 齐年北坐下后,随即让苏清坐下,随后苏清说道:“杨大人试试这道菜,这是我特意学的菜,齐年北吃不惯江南的菜系,所以就特意学了这道菜,正好您也是长安人士,所以您也可以尝尝这道菜。” “那我就尝尝这道菜,这道菜看着还是不错的。”只是苏清的这道菜看起来很是一般,虽然杨思一眼就看出来是他夫人在的时候经常会做的那道菜,可是这道菜的品相确实一般。 杨思当然还是忍住了,毕竟齐年北是自己的上司,虽然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像是朋友,不像是上下级,但是那是因为齐年北和善。于是杨思尝了一口后,被重口味一下子弄出来眼泪,苏清看着杨思的样子,问道:“杨大人怎么了?” 杨思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忽然想起来我夫人做的菜了,我夫人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做这道菜,和你做的味道差不多。 我一尝这个味道,就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转念一想,我家夫人已经死去很多年了。真是不曾多想故事如何如何,忽然醒悟过来,才发现故人已经凋零,再也不见当年的事情了。 所以我才会如此失态,还请夫人见谅。” 苏清有些心软地说道:“杨大人居然还有如此经历,让人有些不免唏嘘。我原本以为像是杨大人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经历过这些事情。” “我怎么比得过齐大人呢?齐大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鲜少有人能够像是齐大人这样的存在,在齐大人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在读书,还是个落魄的人,可是现如今的齐大人俨然能够担此大任,让我好生羡慕的。” 齐年北说道:“杨大人客气了,我们先吃饭,吃饭的时候还是少说些不开心的事情。” 杨思本来想着能够少吃一些饭菜,但是齐年北的话还是让他不得不吃一些饭菜,吃饭的时候,三人也就说了一些平日里交流的话,等到把饭吃完之后,然后齐年北带着杨思去了书房。 杨思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等到以后去做也是没有问题的,做到书房中,齐年北说道:“杨大人,您真觉得苏清和您夫人的饭菜相差不多?对吗?” 杨思摇摇头,“我只是客套客套,要不然影响到夫人的心态,是不太好的。” 只是杨思的话,谁也不敢保证是真是假,毕竟杨思和苏清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和齐年北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人与人之间的很多话,都是不一样的。 齐年北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情纠缠下去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齐年北想了想,说道:“杨大人在这里坐上一个时辰再走。本来是想让您吃饭就走的,只是想了想,发现您要是不多呆一些时间,才是不对劲的。 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杨思想了想,随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的意思是要是我晚走的话,其实他们才不会怀疑,毕竟就算是我们两个的交情不好,也应该是可以客套客套,所以要是提前走才证明我们两个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没有秘密的话,你才不会轻易地赶我走,毕竟你明面上的身份是我的下官。” 齐年北点点头,随后说道:“杨大人说的不错,没想到杨大人可以想到这些,看来陛下让杨大人来帮我,也是不错的。” “哪里的话,这恐怕是齐大人想过的话,我到现在才能够推断出来,杨大人才是神人。” “我还有一事想问,若是有人跟着我的话,我可以暗中处理掉吗?” “我觉得你还是没必要这样,很有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所以你只需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就可以了。” 杨思有些不解地说道:“控制我自己的表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控制你的表情。” 齐年北解释道:“很简单的事情,你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来愤怒的样子。” 杨思问道:“为什么要表现出来这种表情呢?” “就当是你来我们家吃饭后,和我交流一些内容,但是闹得很是不愉快,所以你就有些觉得很是生气,就选择愤怒地离开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杨思点点头,随即说道:“我明白了您的意思,只是咱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太差吧。 不然我怎么过来看您呢?” “你不一定要和我关系才能过来看我啊,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以很差的,你是内卫,我是被内卫看管的犯人,你过来看一看我是不是老实,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杨思点点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对于您来说,不会给您造成困难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无非就是给我的名誉造成一些影响,可是说实在话,我哪有什么名誉呢?” “您不至于为了劝慰我说这些话,您怎么可能不重视自己的名誉呢?” “当然不是我不重视自己的名誉,只是我现在身处余杭县,要是我在意名誉的话,我大可以让陛下找一个其余的借口把我派遣到余杭县来,而不是现在这个借口。” “齐大人所说极是,是在下多虑了,在下一定会准备很多事情帮助齐大人的。只是希望您能够不要介意我会不会做出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指不小心惹您生气。” 齐年北笑着说道:“多大的事情,我还以为杨大人要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事情罢了。 我既然选择去做某些事情,那么就代表着我已经接受好一些事情了。 所以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危险和影响巨大的事情,我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特别危险的事情,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害怕苏清会在意。 苏清是我的夫人,有很多事情,我都是必须要告诉她,这世上我剩余的亲人不多了,母亲那边,我向来是指望不上的,不然我也不会像是一只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世间。” 杨思点头,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来这边之后,皇帝就已经把齐年北的身份能泄露的都泄露了。只不过这是因为杨思是皇帝能够信任的人,在内卫当中,皇帝能用的人不少,但是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不多,其中就包括着杨思和展图,尤其是杨思,杨思能够身兼御史和内卫,主要原因就是他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 很多时候,自身的能力是一方面的,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才是真的。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正是这个道理,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齐年北看着杨思说道:“杨大人,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记得调查的时候注意点安全,当然也是要注意你安排的人一定要安全。 不安全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安全的话,你就要给他们安排一些别的举动,您总不会让那些人能够轻易地接触到我们的机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的话,我会安排内卫告诉你的。到时候我们再约定地方,现在就不说了,免得到时候被人知道。”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好了,那你就先离开吧。我这边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做的。” 等到杨思走后,齐年北靠在椅子上,开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不舒服,要不是因为不能够让苏清知道,他就直接去吃药了。 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完全好,要是完全好的话,他就不用回家休息了,而是直接在县衙那边开始做这件事情了。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觉得天晕地旋,他随即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而就在这时候,苏清敲门说道:“杨大人怎么离开了?而且看着杨大人的表情不是很好,你们之间是不是争吵了?可是就算是争吵了,你也是杨大人的上官,他不至于这么一副表情吧。” 齐年北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正常,他说道:“我让他和我准备一个计划,他答应我了,所以就坏着脸出去了。” “你没事吧。听着你的声音不太对劲,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一些不舒服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错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今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有些头疼。那些人让我记住的东西太多了,我本来只是想着能够简单地记住一些事情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居然是那么多内容,而且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是把所有有用和没用的内容都混合在一起,让我不得不记住所有人说的话,这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没什么,只是最近身体不好,只要用脑过度就会头疼。不是这次的毛病,这次没伤到脑子,还是在劳里面留下来的毛病。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头不舒服,只不过不是特别用力去思考的话,就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不像是这次,本来就废脑子不说,居然还和杨思讲了这么多话,换做是以前的话,不要说是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一天的时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能进来吗?我帮你按按太阳穴,我担心你。” 齐年北说道:“你进来吧,不过我真没事情。只不过是应该多休息休息了。” 苏清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看着脸色苍白躺在椅子上的齐年北,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不是说什么没有什么问题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没事的,只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你帮我按一按脑袋就可以。” 苏清说道:“你少说点话,我现在帮你慢慢按一按。” 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之后,齐年北说道:“你说我们两个的日子要是这样一直下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恐怕做不到这样,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多到让我此生都会忙碌在这些事情当中。” “没事的,只要在你身边,只要是我们两个人,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 此生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做好的,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思考的,因为很多事情的发生就是水到渠成,我既然选择去这么活一生,那么就会一直坚持下去,而且这些事情就像是一些今天早上吃饭和今天晚上吃饭一样,早上吃饭不代表着晚上就不吃饭。 所以我不会怪你的,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什么事情,你能做什么事情,你就去做什么事情。 我会一直坚持站在你身后的,其实我想的事情不是日日夜夜与你在一起,而是此生与你长相守。或许我们无法做到百年三万六千日都在一起厮守,但是我们至少能够做到一件事情,我们能够在一起好多年。 我也不要求你答应我什么事情,你以后只要是办案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去可以吗?不是那种特别危险的案子,而是现在这样的案子,需要你花费很长时间去做的,要是你觉得危险,不让我去的话,那么我就不跟着你去。 但是不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带着我去。” “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去的。” 齐年北说道:“我没事了,只是我现在需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派人去找春阳阁的花魁方柔,她是内卫的人,我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 “我现在就派人去,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苏清在“我”这个字上的读音很重。 齐年北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对,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去帮我调查一件事情,内卫那边告诉我人在聚义坊那边,我虽然知道内卫的消息很是灵通,但是内卫的德性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所以我需要你安排那些死士去做这件事情,让他们注意安全,我不敢保证会不会遇到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内卫和他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是我的话,也是不清楚的。” “我明白的,我会让他们注意这件事情的,只是你确定这件事情能够得到好的处理吗?” 齐年北点点头,“放心,只是让他们去看看,不让他们做别的事情,有危险的可能性很小,不过是极小的可能会出现死伤。” 苏清点点头,“我会告诉他们的。抱歉,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他们那边对于我的话没有太多的信任,虽然我有使用他们的权利,可是他们毕竟是公主的人,我驭人是不能够和你一样的。” “没事,我理解你的,你做的事情也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们之间也没必要说什么别的话,至于抱歉的话就不用和我说的,和我说这些话,反倒是说明你不信任我。” 苏清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夫君。” 齐年北也是笑了笑,说道:“好了,快去吧,再等下去,就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好,那我就去了。” “今天的事情不多,我们傍晚在院子里看一看日落,好长时间没和你看日落了。” 苏清说道:“好。” 等到苏清走后,齐年北叹了一口气,他选择的事情就是如此,对于苏清来说,他能做的事情,只是尽量弥补一下对她的亏欠而已。 有些时候,人面对生活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 齐年北知道自己能够做成很多事情,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做不成很多事情,因为他也是人,就算是能够思考很多事情,但是他不会什么事情都能够想清楚,也不会劝说好每一个人,更不可能把每件事情都做好。 人生百态,人总会做错一些事情,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就出现某种问题和想不到的麻烦,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很难被另一个人左右他的意志,当然,某种特殊的情况是不同的,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意志都是不会被人左右的。 除非是极少数的情况下,不然很少会有人出现被人左右意志的情况,真正左右人意志的,是人自己。这种事情其实是一种很空泛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相信对方会做到这种事情,但是事实上就是有人做到这种事情了,而且还是很多人,这种人的毅力死别人难以想象的,也是别人无法思索的。 可是就是有人能够做到这些事情,这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他做起来绝对不简单,不过是有些人能够做到这些事情,有些人做不到这些事情罢了。 齐年北生平最喜欢一句话,“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等到赵心词过来的时候,齐年北正端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玉佩,这块玉佩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却是能够控制整个江南东道的玉佩。 这块玉佩在齐年北的手中像是玩具一样,但是对于赵心词来说,就像是在玩弄着整个内卫一样。赵心词突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大人今天喊我过来,是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齐年北说道:“你从明日开始,每天都到我家待两个时辰,至于做什么事情,随你,不管我在不在府上,你都要来,我不在府上的话,你就待一会就走,我在的话,你就待两个时辰,好了,你去找我家夫人玩吧,不用来找我。 我身体不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以后也少来烦我。” “大人有些不一样,我记得您原本的话不是这样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你跟在我身边,我总觉得自己身体会更加不舒服。” 虽然听不太明白齐年北说话,但是赵心词也不是什么特别单纯的人,她以着方柔的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想过,所以转念一想,还是说道:“想必以大人的定力,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齐年北抬头看向她,看向她有些含羞的表情,知道对方像从来什么事情,于是说道:“我是身体确实不舒服,你在我身边带着恐怕我连休息都休息不好,就更不要说做别的事情了。” “是属下理解错了,属下告退。” 等到赵心词走开后,齐年北看着自己身前的书,无奈地说道:“世风日下啊。” 他齐年北从来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有些时候闲事总会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休息了一段时间,齐安敲响了他的门,齐安说道:“大人,我有事情要和您说。” 齐年北慢悠悠地说道:“进来吧,又没有锁。” 齐安难得脸上有些不悦的神色,看着他的神情,齐年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说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什么事情,你先听完我说一句话。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肠熊蹯不熟,杀之,置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群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兖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齐安说道:“你的意思是您做错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做退让 齐年北保证,要是一年前的话,他现在就直接把手中的玉佩丢在他的脸上。齐年北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你怕不是想找死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当中有人做错了事情,我做错了事情还用向你汇报吗?难不成你是我上官啊,或者是你打算当我的上官?” 齐安挠了挠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我觉得你没必要说这些话吧。” “你自己还不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吗?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的,不就是因为我让人去你们那里监视吗?和你们起了争执,你这个当首领的,就过来和我理论一番,这就是你的意思,对吧。” 齐安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猜的,能够让你这位内卫首领一脸暴躁地进来,估计不是什么小事情,我想了想,估摸着也就是这些小事情。 你这么说,看来是我已经猜对了。” 齐安有些不解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觉得这件事情是小事?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是小事,那些死士虽然忠心,但是能力是不如我们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是皇帝做事情的主要助手。 您说我们不如他们,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齐年北看着他,嘴角带着玩味的意思,“你自己不都说了吗,那些死士忠心。虽然你们的办事能力更胜一筹,但是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这些死士,因为他们更适合做这些事情,而你们不适合做这些事情,你们之所以不适合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原因是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细作,而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过于散漫,这件事情不用我这个人来说,你们自己就足够清楚这些事情,你们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是多么危险的事情,甚至于对于你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你们觉得这些案子对于你们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但是这件案子对于我来说才是最为关键的,或许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用处,但是我不可能不用到这些事情。 齐安,你自己想一想,这件事情难不成是我做错了?还是你们做错了? 你们是因为陛下的要求,要不是因为陛下的要求,你们这些内卫怎么可能听我这个小官员的话呢? 你们自己不清楚这些内容吗?你们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并不重视这些事情罢了。 我知道我的计划并不是很好,而且这些事情只是我自己的徇私仇,可是你们清楚这些内容吗?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报仇不假,可是我不想推动这些案子发展下去吗? 这件案子现在正处于一个僵局当中,要不是因为这些僵局的话,我还会涉及自己受伤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对于内卫来说,尊严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你们也不会觉得这些事情是在侮辱你们内卫。 可是你们的内卫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们内卫的所谓的道理是真正的道理吗?或者是你们觉得这件事情是应该出现的吗? 你们是内卫,是鹰犬,是皇帝的势力,不是用来自傲的存在,要是你们自傲的话,那么现如今的内卫还是陛下的助手吗? 你们自己敢说自己是皇帝的助手,可是皇帝觉得你们是助手吗? 皇帝要是信任你们,会让我来吗?皇帝要是真觉得你们做的事情都是合理的,我手里的这块玉佩还会在我的手里吗? 不会的,要是皇帝真的信任于你们,你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我齐年北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齐年北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你们对于皇帝来说,已经是不值得信任的。 皇帝已经不信任你们内卫了,你们内卫居然还有这些骨子里的骄傲,当真是可笑至极,你们还真觉得这件事情是好事情吗?” “是我们想错了,您希望我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当然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就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应该这样去处理的。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要求的,这个要求其实不是特别为难的,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必须要去做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有多坏的影响,就不是你们应该去考虑的,这件事情让我自己一个人去承受就可以了。 但是你们也不能够完全把这件事情都当做一种无奈的处理,这件事情是我们能够处理最好的办法,这些办法不是最难的办法,而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死伤最少的办法,你们难不成还不清楚我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不想再说了,今天晚上我会带着人把他们都抓起来的,你们那边也收网吧,这件事情交给杨思去做,让他动作快一点。” 齐安说道:“您的意思不是要等到明天才去做吗?可是为什么今天就去做呢?” 齐年北骂道:“要是等到明天再去的话,那么我敢保证一件事情,你们这些人有很大的可能会把那些人都带走的。 不是我信任你,只是你们内卫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让我太过于失望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现在拥有操控附近内卫的权利,我不介意把你们送出余杭县。你们自己也清楚离开自己的属地意味着什么吧。” 齐安连忙说道:“还请大人放心吧,我们觉得会做好这件事情,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们直接就会离开这里的,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会动手的。 还请大人能够原谅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要不是因为我做的事情,也不会让大人如此生气。”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这些事情不算是什么,你们好好做这件事情就可以了。齐安,我现在还能够信任你,你不要让我连你都信任不了,而且也不要让我不能够信任这里的内卫,我们现在还没到最后清算的时候。 我现在还不打算让你们被我清算,要是你们想到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清算这件事情。 不要想着我会让步,我看过齐国公写的一篇文章。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 我要是让步的话,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道理,我屈服于你们,我是不会屈服的,这天底下能够让我屈服的人就只有皇帝,所以你们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去做吧,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我就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然后你今天最好还是不要回来了,在我抓到他们之前,你就一直待在那边吧。” 齐安说道:“属下明白了。” 等到齐安走后,齐年北无奈地坐在有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内卫,他骂的话是愤怒的言语,可是他觉得这也是内卫最大的问题。 内卫最大的问题就是像是一个江湖上的帮派,这样的内卫是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但是还是有很大的问题的,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已经和原本的内卫不一样了。 齐年北已经在思考内卫的事情了,他在想大吴内卫的首领是谁,忽然间齐年北想起了那个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斌德。 斌德是齐年北这么多年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宫中之人,而且也是他这么多年见识到的距离皇帝最近的人。 虽然在他年少时,他就知道皇帝,甚至在他年幼时,皇帝还抱过他,毕竟他的母亲是皇帝的妹妹,是太上皇最小的女儿。 皇帝或许对其他人还有所愤恨,但是他对于自己那个最小的妹妹还是比较宠爱的,要不是因为齐安国的事情,现如今也不会是这种场面。 只是齐年北不敢完全怀疑斌德,毕竟斌德是斌德,是皇帝身边的人,可是齐年北是不愿意完全相信他的,所以齐年北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宋衡。 宋衡算是皇帝身边的人,但是宋衡手底下还是有着很多的人的,这些人是明面上看不到的,但是皇帝暗地里也是允许的。 而且宋衡是不可能不忠诚的,有安阳公主在,皇帝知道他是不会靠着这些人做什么事情的。 齐年北开始写信给宋衡,让宋衡去调查斌德,斌德多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所以他打算让宋衡好好调查这些事情。 要是宋衡能够调查好这些事情,也算是帮助他一些忙的,他觉得依照宋衡的性子,这些时间早在长安闲得不知道做什么事情了。 信写好后,齐年北亲自带着信去了县衙,他打算直接去安排县衙的人去搜寻那些杀手,而他顺便也跟着找找齐安,他信齐安和杨思,但是他不信任其余的内卫,而且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弃车保帅 有着齐年北的指引,这些衙役还是很快地找到了杀手藏着的地方,齐年北让衙役藏在院子的外面,然后他坐在街口的茶摊喝茶。 当然齐年北是做了一些伪装的,对方是刺杀他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他。而他身边的茶摊上坐着衙役的班头,而就在这时,两个人坐在齐年北的身边,班头想摸背后的刀,齐年北说道:“自己人,放心吧。” 齐年北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说道:“怎么是你们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不是应该在暗处指挥,现在怎么搞得像是两个脚夫。” “你不也是这幅样子吗?” “怎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主子。”齐年北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化妆的齐安和杨思两个人,齐年北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但是多半是和他自己一样的,齐年北说道:“你们也是在这里守着的?” 杨思看了看齐年北身边桌子上的班头,齐年北说道:“你去外面守着,我们有事情要说。” “可是……” “这位你认不出来吗?这位可是杨大人,长安来的御史,杨大人把你的头发撩上去。”齐年北神情轻浮地说道。 杨思不想搭理他,只是直勾勾地看向班头,班头虽然身份低微,但是还是遥遥地看过杨思一眼,刚才没认出来,是因为他盯着别的地方在看,但是现在还是认出来了。 班头说道:“二位大人慢慢聊,我换个地方去守着。” 等到人走后,齐年北和杨思说道:“杨大人的动作还算是麻利,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哪里的话,是我看到齐大人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这才过来的。因为我知道齐大人是想做别的事情,或者是说齐大人已经准备好做某些事情了。”杨思说道,杨思的话其实是一种试探,试探齐年北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年北自然也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索性直接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来这里的选择很简单,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不过是我打算让县衙的人直接抓捕这些嫌犯。” “您是不信任我们,或者是说您不信任我和齐安。” 齐年北说道:“不是我不信任你和齐安,只是我不信任这些内卫和这些衙役,他们当中肯定有人会有问题,所以我打算让他们聚集在一起,让这些人待在一起的话,我觉得他们不会忍得住这些事情的。 所以就等着他们慢慢做好这件事情就可以了,用一句简单的话说,我们只需要当好一个观众,我们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去操控,静静地看着这出戏就可以了。” 杨思点头说道:“您说的没错,只是您确定他们会做这件事情吗?万一他们做不好这件事情,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我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问题的,要是我的猜测有问题的话,那么就错吧,谁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处理好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我也是会错的。 所以他们是会做这件事情的,至于怎么做,我猜测的是两种情况,两种很简单的情况,其一是他们可能直接动手,毕竟内卫隐藏在暗处,你也不可能在慌乱的时候找到所有人,再然后就是明里暗里的合作,只要是能够在混乱中让这些事情做好,那么这些事情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齐年北喝了一口茶,随即说道:“其二是更为简单的办法,我们抓捕的时候,对方是不可能不反抗的,在对方反抗的时候,杀掉他们的话,应该也不是有问题的。 所以只要是他们想,他们大可以让这些人都无声无息当中死在争斗当中,这是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而且不会花费太多的代价。 甚至于只要他们想,在争斗中,让你们无声无息地死去也是可以的。 你杨思不要以为你是钦差,你就是可以不用死的,在这种时候,死一个钦差也不是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杀掉这些人,要比杀掉你风险更低,你要不是钦差,你现在就已经被他们把你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了。 杨思,你真当他们不敢鱼死网破吗?只是他们觉得把这些人都放走,或者是说把这些人都杀掉,是代价最小的,杀你容易引来更危险的人物,也容易导致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才不会杀你,而不是他们不打算让你,杀你也是值得他们去考虑的事情。” 杨思有些吃惊地点点头,“可是杀了我,余杭县上下有很大的可能都会被卷入到这些事情当中,这代价太大了。” “可是和我们查到事情的真相相比,这件事情的代价是极小的,这件事情最多能够让一个余杭县的清明毁掉,但是不超过十年,余杭县就能够恢复以往的声望,而且江南东道的全部势力,不比这一个余杭县要更加重要吗?” “弃车保帅。”一旁的齐安说道,他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他也明白这些江南东道的官员都在做什么。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说得对,他们就是在弃车保帅,而且还不是那种简单的弃车保帅,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放弃掉一些事情,换做你们正常的人,应该只觉得他们最多舍弃一部分势力,而不是完全舍弃掉某些东西,可是我觉得他们打算直接抛弃掉某些东西,或者是直接让这些东西变成没有用的。” “我现在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我原本以为他们最多就是会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看来我永远也无法杜绝一件事情,就是有关于人心的问题,人心才是最难解决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人心是很恐怖的,不要觉得跟在你身边多少年的手下是没用问题的,也不要觉得你看中的年轻人是没有问题的,那些都是不靠谱的事情,真正能够说得上是没有问题的,只有你自己。 当然不是叫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人,是在有些时候,要做到尽量不要相信别人,相信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够去相信别人,甚至于我们很多时候都要欺骗自己,所以你们不应该太过于相信外人的。” 杨思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不可能在这里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的时候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想等到什么时候就等到什么时候。” 杨思有些奇怪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急什么。他们都不急的话,你要是急,恐怕就不是现在的场景了。这些事情急不得,慢慢等着就可以了,你越是着急的话,恐怕越会被他们发现你的不一样的,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喝茶,慢慢喝茶,着急做什么。” “可是那些内卫认识我们,那些衙役又认识你,我们现在在这里,岂不是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定下的时间是多少?” “今天晚上啊,您给衙役定的时间不是这些吗?” 齐年北摇摇头,“我给衙役定的时间是两炷香之后,咱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差不多还有用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所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发动了。” “可是内卫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发生混乱怎么办?”杨思有些不解地说道。 “我就是想趁着混乱发生啊,不然我安排的人就没有用武之处了。” 杨思不解地问道:“您安排什么人了?或者是说您想做什么。” “苏清手底下是有着死士的,我能够知道内卫在做什么,就是靠着这些死士,没有这些死士的话,恐怕都不会有齐安亲自到我面前兴师动众责备的。 这些人虽然打得过内卫和衙役是不现实的,但是保护着那些杀手还是可以的,告诉你手下那些人,用弩的时候,记得不要拉满。” “这恐怕不好要求吧,谁能够确定射死对方的箭是从谁的弩里面射出来的呢?”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很简单的办法,三个人一组,每一组的人互相监督,然后就是更简单的事情,每一组的箭上面都做好特殊的标记。 注意必须调查好每一个人,你们两个应该是有一些亲信的。让那些人分散开,每一个人都最好能够掌控一个小组,不需要担心其余两个人都是对方的内卫,只要是出事情,你们就需要调查这一个小组的人就可以,要是一个小组当中,你们安排的人有问题,我觉得你们可以直接把他们全杀了就行,当然,要是审问审问也是可以的。” 杨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太好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好,那么只要是死一个人,就都算在你们头上,你们至少要给我杀二十个突厥人,亲手杀。” 他笑着说出来这些话,可是对于在场的杨思和齐安来说,则是有一种寒冷的感觉在他的心底萦绕,两个人说道:“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齐年北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去做你们的事情吧,衙役这边的事情我亲自去做。” 等到杨思和齐安离开后,齐年北喊来班头:“简由,你过来一下。” 班头简由走过来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坐下来,我和你说说我的计划。”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看不起我 简由坐下来说道:“您不会让我去做大事吧,虽然我能做,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能力,不会给您造成麻烦吧。” “没事,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事情的,每个人都需要去学习和掌握一些能力的,这是很正常的地方,你要这么想,要是你什么能力都有的话,现在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所以你不要担心给我造成麻烦,你没做过的事情,你不了解的事情,都是可以出现问题的,你做得不好,就只是你没做好罢了。 我知道你以前遇到的大人,多半会觉得是你造成的麻烦,但是我从来不会这么觉得。你做不好的事情,换做是别人也是做不好的。” 简由哪里听过有县里的官员和他这样说话,于是有些激动,他说道:“大人放心,只要是大人让属下去做的事情,属下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齐年北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其实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你手下的衙役都是余杭县的人吧?” “衙役当然都是本地人,很少会有外地人的,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这我知道,只是想询问一下,凡事都有例外的,既然都是余杭县的人,你应该有一些亲信的吧。”齐年北不是傻子,当然不会随意相信人的,只不过是这个简由的身份是经过内卫多次核验的人,身份算是清白,至少也是和余杭县其他人的联系不大,齐年北当然不相信余杭县的上下是铁板一块,不然他们今天在这里做的所有事情就和脱衣服一样。 简由也不笨,他在余杭县这种地方能够当上班头,也说明他是有一些能力和眼力的,简由说道:“大人的意思是需要我们的人做些别的事情?” “很简单的事情,我需要你把他们分组,所有的衙役三个人一组。 让你手下的人分散开,每一个人都最好能够掌控一个小组,不需要担心其余两个人,只要是出事情,你们就需要调查这一个小组的人就可以,要是一个小组当中,你安排的人有问题,那么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用一些别的手段试一试的。”齐年北笑着说道,但是在简由的视角里,他觉得自己乐不出来。 简由有些无奈地说道:“大人,这么做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些人可都是在县衙中待了很长时间的,算得上是咱们余杭县的干吏,您要是这么对待他们,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抱怨和反抗的。” 齐年北神情平淡,冷冷地说道:“我做什么事情,还需要和他们说嘛? 或者是你们觉得我需要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我觉得我不需要告诉你们这些事情的缘由,你们只需要做好这件事情就可以了,要是什么事情都让你们知道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所以只需要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就可以了。” 简由说道:“属下明白,只是县令大人那边要是问询此事的话,属下这边希望大人能够帮忙说上几句话,至少也是帮助我们证明一下这件事情是您要求我们去做的,您能够层承担这些事情,但是我觉得我们承担不起。” 齐年北说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必须要保证我的事情做好了,不然我是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简由说道:“还请大人放心,属下等一定是会竭尽全力的。” 齐年北摆摆手,“你们去做这件事情,出了问题我担着,但是前提是你们能够做好这件事情,你们明白吗?” “好的,属下告退。” 一炷香后,简由带着衙役围住了院子,简由站在院子外喊道:“里面的人听着,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放下手中的武器,立刻出来,不然待我们攻进去,玉石俱焚,尔等断然不会有任何生机。” 里面传出来声音,“你们真当我们是好骗的吗?你们人数又不多,怎么可能围得住我们,我劝你们即刻离去,不然我们冲出去的话,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不至于为这个朝廷卖命。 而且你们衙役的手中能够有什么?我们手中可是有弩的,把我们逼急了,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们全杀了,你们不会觉得你们能够围住我们吗。 你们余杭县没有士卒,就算是有,现在也不在你们这边。” 而在此时,一个人喊道:“要是再加上本官呢?” 简由回头,看到来人是杨思,抱拳行礼,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杨思摆手让他不要多说话,杨思接着说道:“本官身边还带着十数名内卫,内卫手中还是有一些弩的,你们要是不害怕,就站出来,看看我的弩手会不会射杀你们。” “内卫?不过是一些尸餐素位之徒,皇帝的鹰犬就是咬人的时候有一些本领,不然你们这些内卫还有什么本事呢?” 杨思当然是不会在意这些话,这些年在内卫做过的事情和经历的事情都不是少数,被骂过的话,和听到的话,也都不是少数,所以杨思的脾气很好,“你这么说有什么用?你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们想做什么事情,都是在我的监视下,换句话来说,你们做的事情都是被我监管的,难不成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和我说话吗? 简由,通知你们的人清场,这附近不能够有任何的民众,民众要是出现了伤亡,这件事情的罪责由你们承担吗? 要是你们不想承担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你们就听我的话,把人都给我赶走。” “属下遵命。”简由虽然不想承认这些事情,但是还是去做,毕竟对方是内卫首领,又是御史大人。 等到所有围观的百姓都被人赶走,杨思给了身后的内卫一个眼色,所有人给弩上好箭,然后手中握着弯刀向着小院行进,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衙役,本来应该是让衙役走在前面的,但是杨思相比较自己的手下人,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衙役的。 这些衙役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被这些内卫耍得团团转转了,他手下的内卫当中虽然有一部分是从余杭县的内卫当中抽调的,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是他从长安带来的。 不管这些长安来的内卫是不是忠诚,但是实力还是够的,所以让他们在最前进行这件事情,杨思还是比较放心的,当然也是可以让余杭县的内卫出手的,但是皇帝说过,齐年北身边的人还是要尽量不要对他们动手的。 齐年北正坐在远处看着这些,他身边坐着茶铺的老板,茶铺的老板很好奇,周围都被清场了,就只有自己这里没有人,老板问道:“怎么您还能够在这里坐着呢? 我觉得您的身份不一般,那些衙役平日里都是作威作福的,见到您的时候,难得会是那样的神情,我觉得您是不太一样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是不太一样。但是您也不要想得太多,这些衙役也可能就是觉得我长相比较不一般,所以就没有让我离开,当然,他们要是有别的想法,就不是我能够想到的了。” “您要不就承认了,您是不是个人物,或者是说您是某个大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是县尉,也不骗你,我就是单纯地在这里看戏。” “还请当然原谅草民的无礼……” 齐年北拍了拍手,说道:“繁文缛节,这里又不是官场,你也不用太在意,在这里好好坐坐就可以了。” “谢过大人。不知道大人在这里是做什么?”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夫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茶摊老板笑着说道:“我觉得您现在看着不像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像是另外一个故事。初;兴未知被告;方对俊臣食。俊臣曰:‘囚多不服;奈何?’兴曰:‘易耳;内之大瓮;炽炭周之;何事不承。’俊臣曰:‘善。’命取大瓮且炽火。徐谓兴曰:‘有诏按君;请尝之。’兴骇然汗;叩首服罪。” 齐年北说道:“请君入瓮?” 茶摊点点头,说道:“您说对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请君入瓮对吗?” 茶摊老板笑着说道:“大人再说什么话,怎么能够是我在请君入瓮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不过是在这里和大人谈一些话罢了。” 齐年北把剩下的茶水倒在地上,“你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就在我的茶水里面下了药。当我没喝出来? 之所以和我交流这些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吧,或者是你们觉得事情还没有到那种紧急的时候,你只不过是在和我谈一谈,看我在生命当中的最后时刻,还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茶摊老板笑着说道:“你还真是聪明,但是我觉得你这么聪明,不还是被我下套了吗? 你要是早就知道我的问题,还会喝茶水吗?现在察觉到不对劲了,才说出来这些话,是有些不太合理吧,但是你已经喝完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确实不太合理,但是用这种毒药,你看不起我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埋伏 齐年北的话让茶摊老板也是一惊,但是他还是镇定自若地说道:“你不过是在这里苟延残喘,这可是我从西域商人那里选来的毒药。 据说是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要比砒霜毒多了,所以你不过是在进行临死之前的挣扎罢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骗你做什么,这种毒药是西域比较奇门的毒药,叫做曼陀罗切亚麻斯,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来自地狱的焚火之毒,这种毒药的解药很简单,只需要天山的雪莲和西域的火草再加上几十味中药,就可以解掉这个毒。” “知道又如何,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下的毒,并且你觉得你有时间能够配置出来解药吗?或者是你觉得你身上能有这些药?” 齐年北说道:“孙贼,你还真是设好套了,但是你好像没想到一件事情,就是我的意思不是你下的毒我能解,是我完全不在意你下的毒,而不是我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 你下次下毒的时候,还不如直接下砒霜来的实在些,这东西虽然好喝一些,但是我觉得是不如砒霜来的毒性大一点,而且更加容易杀人。” 茶摊老板从怀中摸出来一把匕首,齐年北则是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把弩,还不等老板把匕首放在齐年北的身边时,齐年北的弩已经对准他的脑袋了。 齐年北骂道:“孙贼,你跑啊?把手里的刀放下,你真当我没有怀疑过你们有别的计划,只不过是我一直在想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事情,现在想来,不过是你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进行最后一次尝试了。 我要是想的没错的话,你们打算鱼死网破,至于鱼死网破的结果,就是你们全部殒命,在这之前把我杀死,我一死,你们也全部死掉,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查到后面的事情,甚至于你们可以完全做好这些事情。 把我杀掉后,再全身而退,他们也不会觉得我的死有多大的问题,对于你们来说,杀掉我这样一个人是很轻松的。 但是你们没有想到吧,我不是那么好杀的,我要是如你们所说的那么好杀的话,我现在会坐在这里吗? 你们还真是可怜,为什么说你们可怜,当然不是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因为你们天真得可怜,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上峰的一个命令,而这个命令也很简单,不过就是让我受伤罢了。让我受伤的事情,却是要搭上你们这些弟兄的生命,你们不觉得不值吗?而且你们居然想得如此简单,以为你们能够轻易地杀死我? 来人把他带下去,我说累了。” 从不远处的房舍里出来两个内卫,轻松地将茶摊老板束缚起来,他还在震惊当中,但是被抓走后,他还是有些疯癫地说道:“你把我抓起来,你也是活不了的,你真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吗?你中了我的毒,你活不长久的。” 齐年北懒得搭理这个家伙,这家伙多半是受不了刺激疯了,他要是能够被这种入门的毒药给毒死,那么他也就不用尝试别的毒药了。 齐年北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就从茶摊上找到一个茶壶,自己给泡茶喝,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曼陀罗切亚麻斯的味道是不错的,喝起来要比正常的茶味道好一些。 而在此时,内卫和衙役也已经进入到了院子之中,领头的人却没能也认识,就是严山泽,虽然严山泽奉命成为齐年北的助手,但是内卫这边的事情,他还是必须插手的,而且他的身手不差,走在前面也未必是送死的那个。 严山泽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在内卫这么多年,也是掌握了一些独特的手段的,他向着身边的几人比画一下,然后自己带着几个人直接向前走去。 而那几个人带着一些人去了左右两侧,院子很大,用齐年北的话来说,这不能够称作是院子,更应该能够称作是园。 齐年北没想到在余杭县内部居然有这么一座荒废的园,而且那些衙役居然没能够发现,甚至于这个园还被内卫当做这些人最后的据点。 齐年北想不通这些内卫为什么会把最后的地方安排在这里,这里可算是适合任何事,但是唯独不适合包围的地方。 好消息,这是一座废弃的园,但是坏消息是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园。 好消息是这里的一些房屋废弃了,坏消息是这里的树木和杂草很多,没有人修缮的园,其实和荒山野岭相差不多。 齐年北看着大部分衙役和内卫都进去之后,他走到杨思身边,说道:“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地方?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啊。” 杨思见身边无人,轻声说道:“是我疏忽了,只是他们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如此方便。”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就说你们当中是有人有问题的,但是也是我这个人有些过于轻率,让你们没有太过于注意这件事情,要是能够早些发现这件事情,这次的伤亡也就不会这么大了。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去准备了吗?” 杨思说道:“已经开始派人去准备了,只是这件事情可能会耽误很长时间,所以您不能够太过于着急,我在这里要待到年后,所以这件事情还能够有一些事情可以去做的。” 齐年北说道:“我不着急,主要是看他们着急不着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事情,他们现在想要把余杭县和江南东道经营好,难不成是为了一件事情,给皇帝添堵?要是只想是给皇帝添堵的话,用不着给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吧,所以你也应该清楚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吧?” 杨思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要造反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然呢?他们真是只给皇帝添堵,或者是他们单纯觉得处理这些事情没有难度,想要给自己添堵? 或者是他们真想给余杭县治理好吗?要是能够给余杭县治理好的话,那么余杭县这么多年缺的人都去哪里了呢?” “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办好这件事情的,最迟也是在我走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好,办不好的话,我就不走了。 陛下那边的话,我会让陛下准许我留在这边继续办这件事情的。”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就看你的了,我是左右不了陛下的,我要是能够左右陛下的话,我脑袋就掉在地上了。” 院内,严山泽只觉得一片寂静,刚才他也是听见双方的对话的,那时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对方隐藏起来之后,就像是整座天地间都找寻不到那些人一样。 但是严山泽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这些人就在自己的身侧,严山泽大喊道:“所有人注意身边,全员戒备。” 严山泽的话提醒了那些内卫,但是衙役们却是不以为意,余杭县的衙役很少经历过案子,所以他们有些松懈,只是他们没想到过,这些松懈对于他们来讲,将是最致命的。 就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之间从草丛里窜出来十来个人,内卫手里大部分都是带着弩箭的,所以当那些人窜出来的时候,集中注意力的内卫们射伤了那些人,而那些拿着刀的内卫也是防住了那些人,可是那些没有防备的衙役则是被人砍伤了。 严山泽看着那些衙役,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也不好直接对那些人说话,于是对着手底下的人说道:“你、你、你,你们负责把他们带出去,注意安全,剩下的人跟我一同进去,记得不要想一些别的事情,需要好好应对这件事情,听见没有?” “属下明白。”剩下的人只有二十人,严山泽有些无奈,但是好在对方剩下的人也就是在十余人左右,而且剩下的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是对方多半也是剩下一些高手,他看到了两个杀手,但是他的反应速度也就射伤了一个人,居然被另外一个人躲掉了。 突然间严山泽想到不好的事情,他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所有人撤回去,跟随着那些人一起回去,保护他们撤离自己。” 可是还不等他们赶到那里,就听到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些被他们抓住的受伤的人,大多数都死在了这里,而且还有一部分衙役死在这里,看着那些人死在这里,严山泽只觉得有些生气,要不是因为他想错了这些事情,恐怕是不会有这些问题的。 严山泽说道:“把人都带出去,所有人都先撤出去。” 看着严山泽等人撤出来,齐年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听到了惨叫,也看到了那些受伤的衙役,他以为这些人最多是杀些杀手,没想到对那些衙役居然也动手了,齐年北有些生气,要不是因为这里还有着一些衙役,齐年北现在就敢保证对杨思等人破口大骂,他忍住说道:“发生什么了?” 严山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齐年北的脸色稍微没有那么难看,要不是有严山泽在,恐怕现如今的伤亡会更大。 齐年北给了杨思一个眼色,杨思说道:“要不这样吧啊,内卫的伤亡不大,可以让内卫全员进入这里。” “那就依着杨大人的话了。简由,你把人带下去,统计一下伤亡。 外围的工作交给你们,我和杨大人负责这件事情,你先去吧。” “属下遵命,大人注意安全。” 等到人走后,齐年北说道:“你们动作最好快点,我等不及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算计 杨思说道:“是我们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动手如此快,也没有想到这些衙役如此不堪,是我的想法有些问题了。” 齐年北说道:“你没有想到?这句话有些敷衍了,依照杨大人的水平,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我觉得杨大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杨大人觉得余杭县的衙役也是这些官员的走狗,所以觉得这些衙役死掉的话,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杨大人是不是这个意思?” 杨思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直接说道:“我确实有这些考虑,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如您所说的,这些衙役死掉也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齐年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整理自己的衣服,使得自己更加从容不迫,齐年北说道:“我知道对于您这种内卫当中的老官员来说,这些事情是很正常的,因为对于内卫来说,这些事情是没有那么重要的,之所以那么处理,是因为你们不想内卫的伤亡更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有些事情,换做内卫去做,是能够减少伤亡的,减少这些没有必要的伤亡,对于你们内卫来说,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觉得你们以后应该少做这样的事情,不管这些人做过什么,他们都不应该接受这样的事情。 而且你也不能够保证死去的这些人都有问题吧,就算死去的这些人有问题,但是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那我手下的这些内卫就应该死在这里吗?难不成我等内卫的性命就不值钱吗?” 齐年北说道:“可是你们这些内卫的选择是什么?虽然我知道内卫现在的问题很大,但是我觉得大部分内卫是不会忘记当初心中的那些事情的。 所以他们所做出的选择是愿意为这些事情去做的,很多时候,你们内卫的选择不就是如此吗? 其实我也知道,要不是因为这里是余杭县,你是不会让这些衙役进入到其中的,你所想的事情,还是希望自己手下的人应该能够减少一些伤亡的。 但是我觉得,你这对于你们手下这些内卫来说,对于这些衙役来说,都是如此的。 我这个人是不相信天命的,但是我是相信每个人自己的选择的。 既然他们选择了加入内卫,我相信他们就已经做好自己的选择了,生命当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既然他们都做好自己的选择了,那么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他们应该去承受的,我知道对于您来说,让您手下的人接受现在的事情是很难的事情,但是我个人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应该接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至少在余杭县的时候,我是会同意你做这些事情,但是等到离开余杭县以后,或者是说你打算在内卫当中亲自去做这件事情的话,那么我可能帮不了你了,虽然我很赞同你的话,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的赞同能够解决的。” 齐年北点头说道:“只要您能够接受我这个说法,就说明这件事情是有能够解决的办法和前提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以后是可以慢慢去做的。” “您觉得好就可以,我现在就让他们进去了,不管如何,至少也要抓住剩下的人。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他们当中会有人自杀,在没有任何生路的前提下,我觉得会有很多人去选择自杀这种归途吧。 毕竟他们应该不会让这些人活着离开余杭县,或者是活着被我们抓住的。” 齐年北摇摇头,“他们不会选择自戕的,换做是你们内卫和死士,多半是会选择这么做的,但是绝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做这件事情的。 因为人性的弱点往往是如此的,人性的弱点当中有很多事情是关于不愿意去死的。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相对的,有很多人是甘愿赴死的,是甘愿去做这件事情的,但是同样的,就代表着有人是不愿意去死的,是不愿意做出这些事情的,不能够说这样的人是错的,但是也不能够说这样的人是对的。 而像是这种亡命之徒,看似最不怕死,但是实际上却是最怕死的人,他们能够在那些事情当中活到现在,就说明那些人是最不会死的人,不然他们早就死在外面了。 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下那么早的结论,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了,你让他们在箭头上抹一些麻醉的药物,方便那些人自寻死路,只要是抓到一个人,就安排三个人给人送出来,其余人也不要有多余的行动,保护这三个人,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他们最主要的行动,而不是其他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做别的事情,但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杀掉那些人,而是抓住那些人。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好这些事情,让他们都想明白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不要对方一出手就忍不住要还手,有些时候挨打也是一种历练,不是吗?你们最好还是要听我的话,不然我保证你们会承受一些事情的,这些事情有些人是不会对你们做出来的,但是我一定是会做出来的。” “我明白这些事情的,您放心,我会督促他们的,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成功的话,你们等着受惩罚吧,我这次保证会惩罚你们的,因为这件事情是很为难的。 我们这次的事情是我少有的机会之一,要是这次的机会把握不住的话,我们以后多半是不会有什么更好的机会,所以这次的机会不仅仅是我对你们的逼迫,也是你们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情也是你们对陛下的报答,所以让他们都机灵点。” 好在这次进去之后,严山泽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所以很快地就抓出来两个人,看着被带出来的几个人,齐年北终于是放心一些了,幸好这些人并没有再次做错别的事情。 齐年北看着最后出来的严山泽几人,忽然想起来一计,“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只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难,但是需要你们内卫做出来一些牺牲,当然主要是需要你这个人做出来一些牺牲,而且还可能是被人诟病的牺牲,到最后,甚至可能会有很多人都站出来说你这件事情做得不对,那么你还会做这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属于你们的,甚至于这件事情的好处你也不一定能见到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其实不能够算是,因为这件事情只能够说是对我的好处。”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我念的最后一句就是我的想法,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我觉得那句话更适合你,虽千万人吾往矣。” 杨思笑着说道:“说吧,是什么事情,大多数事情我都是能接受的,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很快接受你说的话。”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很简单的事情,您看见这个园子了吗?我觉得这个园子适合您,所以我觉得您可以把这个园子封闭了,然后让这个园子成为您的私人园子。” 一听到那个您字,杨思就知道自己是被齐年北给坑了,齐年北说的话绝对是有问题的,杨思想了想,这件事情并不算是特别为难的事情。 杨思说道:“可以让内卫把这个园子封掉,然后让内卫住进这个园子里面,这样的话,就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齐年北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是这样想过,但是我觉得内卫的事情还是,所以我觉得你自己负责这件事情比较好。” 杨思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去做的,不过是一些风霜罢了,像是我这样的一些年纪,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国公这里有两首诗,我觉得适合您,第一首,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二首,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杨思说道:“不愧是齐国公写的诗句,我觉得是很不错的。” “好了,我们把人带回到县衙去审问,这次的事情是要上报给朝堂的,这次虽然没有官员伤亡,但是有衙役死伤不少,已经算是恶性事件了。” “看来余杭县这么多年的事情都毁在了我们的手上,虽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觉得我们能够如释重负一些了。” 齐年北说道:“是啊,虽然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能够解决很多的问题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欲盖弥彰 齐年北和杨思一起回到县衙当中,要不是因为一些事情,张峰是打算跟着杨思去做一些事情的,只不过更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齐年北居然会让内卫这么快的动手,而且居然还让衙役也如此快速的行动,衙役的伤亡固然是他可以诟病齐年北的事情,但是他是不会那么做的,那么做没有多大的问题,在别人眼里,也不过一些正常的官场上的举动,那些衙役的命也是命,只不过张峰不想撕破脸皮。 撕破脸皮的话,对于齐年北来说,反而是给了他在朝堂上说话的机会,齐年北受伤不轻,虽然他能够处理政务,但是不代表他的伤势就不是能够和别人说的,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张峰也不可能完全制止住他的,而且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的事情,齐年北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他自由的选择,也是他能够做的事情。 所以张峰也没办法拒绝齐年北,也没办法阻止齐年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是说拒绝齐年北在一些应该做的事情上,做一些他应该做的事情。 齐年北回到县衙后,说道:“县令大人,我们已经把人带回来了,至于这次衙役的伤亡,杨大人那边说了,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情的,所以还请您去和杨大人说。” 张峰说道:“这件事情本官会和杨大人说的,你也不需要太多的心里负担,没多大的事情,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错误和可能,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话,本官到时候可以和你好好谈,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觉得哪里有多少亏欠的地方。” “您放心,我从来不觉得哪里有亏欠的地方,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能够算得上是什么呢?我不过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处理、仔细处理比较好。您觉得呢?这些事情虽然和我有关,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我自己做的,甚至于这件事情都算不上是我指挥的,我要是能够指挥这件事情的话,恐怕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齐大人自己觉得没有问题就可以了,我当然是不会在意这件事情的,你要是想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话,你现在可以去办这件事情了,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不应该操之过急的,你觉得呢?”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可以操之过急呢?我觉得越是办案的时候,越是应该尽快处理这些事情,案件有些时候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我们想的那么轻松,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应该办案迅速一些,或者是办案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些分寸,至少要保证这件事情不能被人影响,或者是说这件事不应该被人改变。” “你去做吧。本官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了。” 齐年北说道:“下官告辞。” 随即齐年北就去了大狱,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看张峰一样,希望张峰能够知道一些事情。 等到齐年北走后,刘朔说道:“看来这家伙确实是有一些本事,少见像是他这样的人,在这个年纪就能够有如此的能力,我觉得像是他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对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或者是说这件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 还好这样的人只是办案上的能力不错,要是这家伙能够处理很多事情,那么他成为朝廷中枢之后,对于我们这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张峰点点头,说道:“幸好他不是做这件事情的人,他要是做这件事情的人,那么我们都危险了。而且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 我们让那些衙役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他居然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你说是不是他和内卫有所勾结?”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吧,要是有这样的可能话,恐怕他们还需要做这件事情吗? 我觉得这样的可能不大,我会让上峰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他们在内卫当中也是有一些眼线的,所以只要是他和内卫的联系够多的话,就保证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他们当中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这些事情是很正常的。 内卫当中经常会给很多暗子一些帮助,齐年北眼下晋升无望,所以做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帮助内卫做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相反,内卫的保护还是可以的。” 张峰说道:“那你就去找上峰问问,我们这些人还是有很多的机会的,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做的。” “只是我担心他们也在调查这些事情,更何况是现如今这种危险的情况。” 齐年北在大牢之中换了一身衣服,而就在这时,杨思也过来了,杨思看着周围没人,说道:“我刚才看着张峰和刘朔在说一些话,只不过我离的太远,并没有听到话,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妥,他们两个人好像在讨论一些奇怪的话。”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是靠着什么觉得他们说的话是奇怪的话呢?” “他们的表情和神情都不对,在见识到我的时候,他们脸上的慌张是不对的,而且我觉得刘朔的表情是有很大问题的。 所以我觉得他们两个说的话是奇怪的话,甚至于我觉得他们两个是在谋划着对你不利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刚才给了他们两个一些暗示,他们既然说了这些话,有很大的可能是在说我,既然是说我的话,那么这就是很正常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调查我和内卫有没有关系的。 这下子你就可以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宁可杀错也不放过,这次只要是调查有关我的人,都是应该去审核的,甚至于在某些情急的情况下,就可以选择直接杀了这些人,我不是那种仁慈的人,这种人既然敢于调查我的事情,我就保证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 而且这种人最后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如此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也就是这样的,您这个内卫首领意下如何?” “您现在才是真正的首领,这件事情就按照您说的去办,只不过您张峰和刘朔的想的是什么事情? 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 您明白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吗?” 杨思想了想,随即说道:“欲盖弥彰,我觉得应该就是这句话,可是我觉得这句话不是贬义的话吗?您做这件事情为什么是欲盖弥彰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他们既然在怀疑我会不会做什么,那么我就给他们表现一下子,这不是正好的事情吗?他们在怀疑我,我给他们表现一下,让他们对我的怀疑虽然能减少,但是还不让他们完全不在意的事情。 而这样的事情,我做的事情就是欲盖弥彰,这种欲盖弥彰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最是不舒服的,要是想调查我的话,他们就需要花费一些代价,要是他们不调查我的话,他们会更加不舒服的,但是我还是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的,这种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相比较起来,也是不错的办法,而且他们内部也是会有我的人的。” 齐年北看向杨思,嘴角带着一抹坏笑,杨思若有所思,没有直接点破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难以想象的,毕竟齐年北的有些做法和想法是很奇怪,但是很好用的。 “我现在明白您的意思了,好了,我们去审问这些人吧,最重要的还是现在这件事情比较好的。” 齐年北说道:“您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情吧。” 杨思笑着说道:“我说话的时候要是有问题的话,还希望您不要太过于在意我的一些处理事情的办法,我这个人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疯魔的,所以还希望您不要太过于在意的。” 齐年北说道:“早就听说杨大人在办案的时候,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所以您要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我觉得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思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我保证会收敛一些的。” 两个人走进大狱的时候,周围的狱吏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是有些不太一样的,齐年北也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于这些人来说,齐年北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淡淡的杀意。 至于杨思的眼神,在齐年北等人的眼里,就是有一些令人害怕的感觉,齐年北实在是没想到杨思自从进入到这里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俨然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感觉,要不是齐年北是和他一起进来的,他都担心自己会害怕。 第一百九十章 审问 齐年北看着杨思的那种状态,说道:“杨大人还真是能够这么快进入状态,鲜少能够见到杨大人这种内卫,要是内卫都像是您这样,恐怕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杨思笑着说道:“哪里的话,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呢? 而且内卫的事情是很复杂的,要是内卫都像是我这样,恐怕我杨思要成为内卫的罪人。” 齐年北打趣着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余杭县的罪人了,那么成为内卫的罪人算是什么?而且有些事情,就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去做的。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虽千万人吾往矣,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杨思说道:“好一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齐大人这句话就算是很不错的,这句话我回到长安之后,一定要和几位大人好好交谈一番,别的事情不敢保证,至少能够让齐大人这番话成为大部分读书人都知道的内容,有相当一部分读书人都在读这些话,但是像是齐大人这样能够说很多话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齐大人这也算是千古流芳了,您这句话放在那些人当中,就像是平地起惊雷一般。” 齐年北笑着说道:“杨大人的话实在是太过于让下官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下官哪里有这种本事呢?”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开始审问吧。把牢门打开,让本官和齐大人进去。” 等到人进去之后,齐年北说道:“这炉子的火实在是太弱了,给烧旺点,不然怎么烫人? 这里的刑具也是不够专业,等有机会,我亲自给你们画一些图纸,到时候你们找铁匠制作一下。” 杨思笑着说道:“齐大人居然还对这些这些事情有所掌握,我以为像是齐大人这样的人,还是不会喜欢这种事情的,却没想到就算是齐大人,居然也会对这种事情有所想法。”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不是我对这件事情有所想法,只不过是我经历过这些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长安的时候,被抓到过京兆府的大牢当中,京兆府的黄九溪,你也应该认识吧。” “黄大人,本官自然是认识的,只不过黄大人和齐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当初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中,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就是黄大人,我说的这些话当然不是在责备黄大人,黄大人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他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我就觉得一点不好,他那么大个官,京兆尹啊,那可是天子脚下的近臣,居然亲自上手,对我施以大刑,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杨思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和黄九溪的关系不能够说是相熟,是关系很不错,这件事本来如果和张奉君的关系没那么大的话,还好,偏偏和张奉君的关系很亲密,这让皇帝对于黄九溪的印象很差,要不是因为齐年北借着宋衡的嘴,让皇帝对黄九溪不太苛责,所以黄九溪现在还能够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换做是别人的话,恐怕现在就说不准被发配到某个偏僻的小镇了。 齐年北现在虽然明面上是被发配,是被贬官到这里,但是余杭县的县尉可不算是贬官,县尉可要比那个大理寺主簿所拥有的权利多,大理寺的主簿更多不会负责什么实质上的权利,就只有县尉才能够负责那些真正多的事情,而且主簿是收不到什么钱财的,能够真正收到钱财的人,还是现在的县尉,县尉在办案的时候,想要捞取一些好处还是可以的。 就比如一些很小的事情,不管对方是什么罪,既然对方被抓到大狱当中,那么他们既然想要让自己的家人或者是朋友过得舒适一些,就会想方设法走通一些人脉的。 只要不是杀人犯,大多数县尉都是不会拒绝这种事情的,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算是不错的事情。 毕竟只是让嫌犯住一些稍微好的地方,对于嫌犯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让人记恨的。 而且大部分刑狱之事当中,一般的衙役和狱卒都是会打骂犯人的,所以会有人花钱买得一片安宁。 但是齐年北是不会觉得这件事情是好事情,他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在长安经营了一些自己的人脉,到这里之后完全用不上,要是一些事情去让他们去做的话,齐年北是不会有太多的怀疑的,但是现如今很多事情,都是那些内卫做的,齐年北表示,与其相信内卫,不如相信他自己的毅力。 但是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内卫去做的,那句话骂得很难听,内卫就只是皇帝的鹰犬,但是皇帝的鹰犬不敢多说,还是有一些用处的。而且鹰犬的耳目和鼻子都是很好用的,虽然现在他们会乱咬人,但是他们还是能够有一些用处的。 杨思说道:“可能是误会,毕竟黄大人当初也不知道齐大人居然是有这种能力的人,鲜少能够见识到齐大人这种青年才俊。 就算是黄大人那种在官场上久经沉浮的人,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会有些不足的想法,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所以人总是会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的。” “杨大人这番话说得有道理,看来是本官误会黄大人了,本官有生之年,要是能够回到余杭县的话,本官是一定要到黄大人面前亲自道谢的。” 杨思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是对是错,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这么做,毕竟相逢一笑泯恩仇。” “杨大人说得有道理,在下受教了。” 两个人看着这些被绑在架子上的杀手,就当是完全没有看见过一样,当然,这是齐年北的意思,齐年北是全然不在乎这些没用的家伙的。 要不是因为想要调查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齐年北保证自己现在就直接会把这些人都杀掉的。 齐年北接着说道:“咱们不要继续交谈下去,交谈下去也是没有意思的,还不如审问审问他们,正好本官心里也是一团火,要不就让这些人见识见识我们的火气吧。” 杨思笑了笑,说道:“哪里的话,这不是我们的火气,这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不是我们的火气,怎么是我们的火气呢?我们现在应该有什么火气呢?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这些,所以这是我们能做的事情,不要带着火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懂得这些事情,不懂得这种审问的快乐,来吧,让我给你演示一下。”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还是能知晓一二的。” “好了,我现在就开始了。” 齐年北看着杨思把笑脸转换下去,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鞭子,看着那根铁鞭子,要不是他最近这些日子已经对这些事情没有太多的想法,恐怕看到这根鞭子,都会抖上三抖,这根鞭子对于齐年北来说,可是太熟悉了。 齐年北当初在京兆府的时候,就曾经被黄九溪几鞭子打到了他的身上,这鞭子打到身上的痛楚,让齐年北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但是黄九溪打的那几鞭子,可都是在齐年北久久不招供的情况下,可是像是杨思这种,在对方还没说几句话的时候,就直接用这根铁鞭子的,还是少见的。 齐年北看着杨思的表情,杨思脸上的神情平静,但是带着那种特有的眼神,这种眼神配上他的脸,当真是让人觉得恐怖。 杨思拿着鞭子问道:“你们说还是不说,我就问你们一件事情,说不说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我们就只是来杀您身后这位大人的,至于雇佣我们的人,他已经死在了被你们抓捕的时候。 您就是想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这种话我可告诉不了您的。” 杨思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平静地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杨思在江湖上也是有过一些名号的。 我记得江湖上给过我一个称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双鞭修罗。 我现在手里只拿着一根鞭子对你们动手,是我对你们的仁慈,要是等到我拿出两根鞭子的时候,我不敢保证别的事情,至少能够保证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的,你们死不掉的,我打人很注意分寸,打断一根骨头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断掉两根骨头的。” 杨思随即一鞭子打到刚才回话之人的身上,那人原本咬在舌头上的牙齿,吃痛地松开。 杨思说道:“还没到你死的时候,你死不掉。”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手段 齐年北忍不住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他觉得这一鞭子像是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样,要不是因为杨思和外人在身边,他现在都想躲起来。 这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滋味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齐年北还是那种特别讨厌一些事情的人,所以在面对到这种东西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比较烦闷的感觉,要不是因为他自身对于某些事情的热爱,恐怕现如今的他,早就选择去做别的事情了。 齐年北强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适,静静地看着杨思,其实他知道皇帝让杨思来的目的,绝对不只是让杨思过来做这种事情的,杨思现在做的事情其实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在内卫当中也就是做这些事情的。 只是杨思的作用是和那些鹰犬完全不一样的,那些鹰犬对于齐年北来说,作用没有特别大,要是有特别大的作用的话,皇帝就会把人给送过来了。 但是皇帝既然选择了把杨思送过来,就足以说明皇帝所图甚远,杨思虽然在内卫当中的官职并不高,但是杨思在内卫当中也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可以说得上是内卫要是失去杨思,也不能够说得上是一个完整的内卫了。 杨思就像是内卫当中的那种定海神针,甚至于内卫当中有很多的审问手段,就只有杨思自己才会这些事情,杨思甚至于掌握着一些近乎于断绝传承的本领,要不是因为一些事情在内卫当中是不应该出现的,杨思甚至于可以在内卫当中传承一些让别人难以想象的让人说话的办法。 齐年北其实很少会对一个人这么佩服,对于皇帝的那种情绪,是他对君主的敬畏,甚至于是他对于皇帝的尊敬,但是他对于杨思的情感不一样,他对于杨思的情感就只有那种真正的佩服,齐年北是真的第一次见识到杨思这种病态的人。 杨思平日里的那种骄傲,以及他素来的那种能力,是让齐年北觉得这个人是那种好官,甚至于是那种能够青史留名的官员,因为杨思身上有着那种浩然正气,齐年北当时也在想一件事情,很少会有人能够做到像是杨思这样的,杨思这样的人是很有操守的。 杨思就像是那种齐年北小时候读书时,在书上见到过的那种读书人,是那种很有能力,并且能够坚持自己本质的人,这种人是应该出现在书里的,而不是应该出现在现实当中的人,这种人是会让人嫉妒的。 但是老天似乎从来都不会完全眷顾到某种人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的,大多数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一帆风顺的,所以杨思虽然在文官当中的名声很好,可是杨思却是内卫。 要说天底下最恨内卫的人,当然就是满朝的文武百官,而文武百官当中,尤其是以文官最怕内卫的,武官不一样的,武官在朝内的时候,或许还会怕这些事情,但是武官在外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怕的。 很少会见到那种内卫去找武官,俗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那些内卫不是傻子,或者说是成为皇帝的钦差,就很少会有人去和武将动粗,文官说杀你,大部分是口头上说,对于内卫,他们能够做的事情是很好能够做什么的。 但是武将是不一样的,武将不同于文官,文官最多还是在嘴上说说话的,只是武将是真会动手的,只要武将给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是有的人,甚至于连一个理由都不需要,都是不会受到皇帝的责备的。 皇帝不相信文官是正常的,不相信武官也是正常的,但是同样的,皇帝就算是不相信内卫的,也是正常的,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皇帝完全去相信的,安阳公主都不能,皇帝对安阳公主也是有一些防备的,只不过很大的可能不是对安阳的防备,而是对宋衡的防备,毕竟宋衡很多时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皇帝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信任是正常的,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所以像是杨思这样的存在,是让人觉得奇怪的,要是杨思是武官的话,会有这样的情况,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因为武官和内卫之间的关系不差,在外,内卫当然是要和武官之间有一些互相帮助的成分,在内,内卫也不会太苛责杨思的。 只不过杨思是文官,而且还是那种比较清廉的御史,要不是因为这些身份,他在大吴的朝堂中也还不至于如此分裂,可是现在的他,就是如此的分裂,分裂到让别人觉得他好像是一个另类一样。 杨思说道:“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去考虑,我会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但是我敢保证一件事情,只要是我想做,那么我就敢保证,你们会承受到这些风险的,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让我太难做事情,我也不想和你们用最后的手段的。 有些事情要比你们想的更加复杂的,所以我劝你们好好想,我下手有分寸的,但是过段时间,我是会让别人上手的,有我在,你们不会死,但是你们会生不如死的。 好了,诸位想想吧,我先去做些别的事情,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杨思转过身,随手将鞭子扔在地上,像是全然不在意身后这些人,他向着旁边的内卫摆了摆手,那名内卫端来一盆水,随后杨思洗了洗手,说道:“齐大人,我们出去谈吧,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让他们好好想想,不要对猎物逼得太紧,不然猎物也是会死的,死掉的猎物就无趣了。 对了,你们看好他们,记得不要让他死了,最好也不要让他们昏过去,这样吧,去县衙那边找些盐水,给他们伤口上提神,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他们都有些困倦了,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直接让他们尝试一下内卫的迷药的,那才叫提神呢。” 两个人走出大牢,走到狱卒平日里休息的地方,齐年北坐在杨思身边,杨思说道:“齐大人学到了什么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学了一些,但是也不是特别多的内容,您这种审问的方法,我觉得是有些学不了这些内容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这些。” 杨思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当然也不是让你完全按照我会的事情去做的,毕竟你不是我,有些事情,你是学不了的。 我能够教给你的事情,是你自己能够学到的事情,你慢慢学,不着急的。 我们每天至少来这里审问他们一遍,在他们找人之前,你都是可以过来学的,所以你是可以做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问道:“要是他们招供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恐怕做不了这个事情吧。” 杨思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做别的事情,这么说吧。 我给你讲一段话,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问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 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 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齐年北有些不解地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思说道:“我们可以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一些除了这次情报的内容,杀你的情报,他们是会招的,但是他们会招别的吗?我觉得是不会的,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些事情,是和其他事情不一样的。” “我明白了,而且就算是他们招了这件事情,也是可以招别的事情的,所以我们能够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你说对吗?” 杨思笑着说道:“齐大人还真是很有慧根,简单地介绍几句就能够明白这些事情的。 所以齐大人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的,只要是你想,就可以随意地过来了。 这件案子还是要指望齐大人的,齐大人在办案的时候,是不同于我们任何的人的。 所以还请齐大人到时候能够一直过来。” 倒不是杨思突然就说别的话了,只不过是因为周围过来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狱头,虽然不是正经的官职,但是在这座大牢当中还是很有能力的,虽然杨思不用在意这种人的,但是毕竟这家伙算是地头蛇,杨思要是太做作的话,至少在这里是不会太舒服的,这种人是可以换的,但是没有人会在现在这种时候换人的,这种时候能够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该做的事情。 “二位还真是对这件事情上心,鲜少能够见到大人这样的存在,要不是大人这样的人,恐怕很多案子都是解决不了的。”狱头说道。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二人应该做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和本官的关系很大的,他们既然敢刺杀本官,本官当然就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不然真会有人觉得我是那种脾气特别好的人,可是我不是那种人,我要是那种人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您放心,这种事情以后不可能会发生的,就这种家伙,你抓起来指定是很容易的,我觉得可以是轻而易举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试探 齐年北笑着说道:“承你吉言了。” 狱头说道:“二位大人接着商讨吧,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打扰到而我大人的地方,还希望二位大人能够早日侦破此案,将伤害齐大人的人抓起来。 最好能够将那些杀手都处斩,这样才能够给那些死去的衙役兄弟报仇。” 等到狱头走后,杨思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毕竟那些衙役算是他间接造成的,甚至于要是真追究,可能算是他直接造成的这件事情。 可是等到狱头走后,齐年北却是直接说道:“当真是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啊,要不是我知道他们是何居心,我就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杨思不解地问道:“他不就是过来看看我们办案的进程吗?” “难不成还有别的想法?” 齐年北说道:“他来的时候很巧,我们刚来的时候,他没来,我们审问的时候没来,审问完没来,坐在一起没交流多长时间,就过来了,您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杨思说道:“你这么一说,事情确实是有些蹊跷的,按照常理来讲,这件事情是不应该在这时候发生的。” “而且大部分官员,只要是在官场上经过一些事情的人,就都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您好好想想,是不是会有很多事情,是不应该他这样一个官员去做的。 要是我们两个不是有事情要做,对于他有所防备,换做是正常来这里的官员话,恐怕会毫无防备地被欺诈的。 到时候说出来什么话,做出来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定的。 我们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说错某些话,就会变成他们真正想要袭杀的对象,都是很有可能。 看来他们这样对付过不少官员,难怪这些年,余杭县都没有太多的事情发生,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了。 他们还真是敢做事情,有些事情,换做是正常人的话,多半是不会选择去做的,可是他们居然铤而走险,真不知道该是称赞他们,还是该责骂他们了。 这里还是让内卫来管更好一些,这样吧,以您的名义管好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当然,这些狱卒还是要在这里的,别的不说,就当做是监视他们也好。 而且要是把他们的人都赶走,他们是会怀疑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换做是我的话,我其实也会怀疑的。” 杨思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还是能够做好的,可是我们手上的人够用吗?那边的宅子还要我去分心。” “宅子那边用你的名义去管理就可以,其余的事情,我会安排我手下的人去做,我最近正好有大事要去做,那些人应该也快来了。” 杨思说道:“我明白了,这边的生气,我是能负责的,到时候那边的事情,你劳烦人转告。” 齐年北说道:“到时候人来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先跟你卖个关子,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杨思说道:“那我静候佳音了,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个不错的惊喜。” “当然可以,您就静静等着这些事情吧,对于您来说,这些事情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但是给你留下来的惊喜是绝对不少的。” 杨思说道:“到时候就劳烦您帮助我解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现在虽然能够想到您会做什么事情,但是你会做什么事情,我是全然不清楚的,毕竟我猜测的只是大致的内容和方向,但是这个方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您就不如齐国公,换做是他的话,虽然会猜的歪一点,但是有很大的概率,还是能完全猜到的,其实我当时都是没有想到的,虽然国公有些时候能够意识到这些事情,但是有很大的可能,齐国公每次选择的时候,都是能够完美地避开这些答案的。 其实我是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的,但是国公给了我一个反向的想法,我就能够思考到正确的答案,但是这样不说明齐国公能够完全做错一些事情,齐国公有些事情能够做好的,但是有很多的时候,都是会做错的。 或许,这就是齐国公独特的魅力吧。” 杨思说道:“虽然知道这么做说齐国公不好,但是我觉得这是很适合他的。齐国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真有一些独特的想法的。 这种想法对于他在官场上的兴起是有用处的,但是这件事情对于办案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其实很少会有像是齐国公这种能够人,齐国公就像是那种在某些事情上永远都能够做好,但是在极少数事情上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到的。 齐国公绝对是天才,但是这个天才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好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天底下哪有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好的天才呢?要是天底下会有这种天才的话,恐怕会被人称之为妖怪的。” 杨思说道:“齐国公现在和妖怪差什么呢?当然齐国公是和妖怪不一样的,齐国公是个能力很强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的。 在遇到他之前,我是真没想到过这天底下居然能够有这样的惊艳之人,我觉得像是那句戏文当中写的内容一样,既生瑜何生亮。” 齐年北说道:“齐国公在和我办案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杨思表示自己,其实也是想说这些的话,为什么这天底下会有像是齐年北的人,他在内卫当中也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了,但是也是没见识到过齐年北这种,齐年北在某些事情上极有自信,但是这样的自信让他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所以这也让杨思难以接受的。 杨思说道:“我们去看看这些人吧,让他们等太长时间是可以,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的,你觉得呢?” 齐年北说道:“可以,正好我也觉得这么待下去有些不太合适,会容易出现问题的。” 杨思说道:“您放心吧,要是出现问题的话,也不会是我们有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他们,他们是会恐惧的,恐惧我们是很正常的,要是我自己被这么打两次的话,我也是会很难受的。 但是他们要是完全不恐惧我的话,我才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些不对劲的。” “嗯,是这个道理,要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的话,恐怕是会有问题的。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就是为什么要掌握这么多的内容,你是个读书人,掌握这么多读书的内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事情呢?按照道理来讲,您是不应该选择这样的事情的。”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行之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这个,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是我既然选择现在这些事情,就说明一个道理,我选择接着去做这件事情,是因为我想去做这件事情,人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可以成就很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要去做的。 就像是你,以你的身份,你其实也是可以选择不去做这些事情的,因为也不会有人责备于你的,但是你不还是做了吗?我清楚你的想法,但是同样的,我希望你也能够清楚我的想法,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事情,就是不用来问我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杨思随即说道:“好了,我们去那边吧,给这些家伙留的时间太长了,要是让他们继续松懈下去的话,我们是不会有太多的机会的,趁着现在趁热打铁,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也是最适合我们去做的事情。” 齐年北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杨思在这件事情是有自己的能力,他当然愿意相信杨思,所以也不会询问杨思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至于对这件事情的理解,齐年北自然也是清楚一些的,但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麻烦,就像是杨思所说的,刚才给了他们压迫,现在就要让他们知道压迫真正的感觉,不然当时给的压迫就是没有什么用处了,而且让他们继续放松下去的,恐怕会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审问最好是不需要给对方一些喘息的机会的,有些时候甚至于会让他们直接对一些事情咬死不说话。 杨思拿起鞭子,笑着走向那些人,他的笑容平和,但是总给人一些阴森冰冷的感觉,就像是来自于地狱使者给你的笑容。 看着其中几人的眼神,杨思说道:“你们把这些人都分开来关押吧。 动作轻柔一点,别给他们弄死了,要是弄死的话,我可就把你们绑在柱子上。” 说完之后,杨思直接挥鞭子打在眼神最坚毅那人的身上,这一鞭划破空气,打在那人身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飞溅出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害群之马 这一鞭子的力量是十足的,这是齐年北看到杨思真正地如此下死手的挥出鞭子,虽然这一鞭很是随意和轻描淡写,但是能够从杨思的视线中看出来,他是对这件事情很是清楚的,就像是知道所有事情一样。 而且那个眼神最坚毅的那人,并不是杨思一开始询问的那个人,杨思一开始询问的那个人,可是现在最温顺的那个,刚才杨思下鞭子的时候,打他是最狠的,要不是因为杨思没打算让他们死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可能会被杨思直接打死的。 杨思深谙此道,还是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该做的事情。 当然正常的时候也是能够小惩大诫的,可是现在齐年北在这里,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和他要教会齐年北学会一些东西,杨思恐怕都是不会做这么客气的。 等到所有人都被带走之后,齐年北说道:“杨大人的手段是很不错的。” 杨思笑着说道:“齐大人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齐大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希望杨大人能够给我好好讲解一下。” 齐年北说道:“很简单,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逐个击破。” 杨思说道:“你说的很对,就是逐个击破。说说你是怎么理解我做的这件事情的。” “其实很简单的事情,就是这些人虽然都不打算招供,但是他们的眼神当中,还是带着一些犹豫和恐惧的,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能够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出来的,或许有很多人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尤其是像你我这样的人,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可能会控制自己的表情的。 你可以这样想,对于杀手来说,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很重要,但是还没有特别重要,和你我不一样,你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那种比较危险的事情。 所以我们都喜欢隐藏着自己的表情,要不是因为我们现如今都能够做到这种,在办案的时候,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被人发现自己的失态。” 杨思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两个确实是这种人。 你接着去分析这件事情,我想知道你接下来的看法。” “是这样的,既然他们当中有人恐惧,为什么还没有说这件事情呢?说明他们在忌惮着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情,也有可能是自己周边的人。 所以我觉得是这样的,把他们分开来,对于咱们来说,也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的。 逐个击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只需要把他们分开就行了,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所以您把这些人分开,是最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不能够说是最快的办法,但是绝对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齐年北的话很有道理,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容易就去推理的,而且依照着他的能力,想要说什么都是很快就可以理清思路的。 杨思点点头,说道:“都说齐大人惊才绝绝,我原本以为是空话,但是今日得以听到齐大人的推理,我还真是有些佩服齐大人的。” “哪里的话,这是正常的推理,事情大多数都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这些过程就是我慢慢开始推理的过程。 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是那是相对于我念头的,事实上是很快,除非是那种特别让我难以想到的事情,不然我是可以很快推断出来一些思路的。” “就这一点,是我们永远无法匹敌的,你还真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人。” 齐年北说道:“这只能够算是我的思维敏捷,或者是我对于我当初对那些案子的总结,也可以说是我当年吃过的那些药导致的。 那些药对我造成的影响很大,甚至于是我现在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那些药在我嗓子当中的苦涩。” 杨思说道:“看来齐大人也是个苦命人,还是不说这件事情了,我们现在去审问哪个人? 让你选择,看你的选择能不能和我的选择一样。”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是这样的,把最害怕的那个放到最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找那个最不害怕的那个,当然从他那里是不知道任何内容的,只不过最好能够多拖一些时间,让下一个人感受到害怕。 这样吧,你可以安排内卫在他们身边四处说话,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审问,但是并没有到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而且甚至于可能会导致他们直接屈服,很多人其实都是很脆弱的,他们能够坚持做好某些事情,但是都是因为有着身边的人管教。 但是实际上是很脆弱的,要不是因为有人管教,他们是有很大的可能屈服的,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这些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内卫说什么话,就是可以随便地说,反正这种话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杨思说道:“齐大人的计划就是我的计划,而且还要比我的计划更加具体。” “哪里的话,要不是因为我对杨大人的了解,恐怕我也是不会了解这些内容的。” 杨思笑着说道:“那也说明齐大人的思路是不同于别人的,换做是别人的话,恐怕是不会想到这些的,要是我身边的人,就算是了解我的人,恐怕也是会觉得我要杀鸡儆猴的。” “您这个人在外面的名声,或者是您在内卫做的事情,让很多人对您都会有一个人先入为主的感觉的,但是这种先入为主的事情,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要是什么事情都是先入为主的话,那么办案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冤假错案,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会完全走错路。 像是您这样的人,就是正常的,很多人都会觉得你是一个暴虐的人,但是很少会有人会想到这样的杨大人,在审问的时候,也是非常有谋略的。” “没想到齐大人这么了解我,我还以为没人理解我。” 齐年北笑着说道:“高山流水遇知音,千里马遇见伯乐,这天底下当然有人能够知道杨大人的本事。” 杨思说道:“齐大人说得对。就凭着齐大人的这句话,我都会觉得齐大人能够成为我的知己。” “杨大人要是能够当我是朋友,我当然也是能够当杨大人是朋友的。” 杨思说道:“我当然是愿意的,别的事情不说,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齐大人的朋友,毕竟国公都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我有什么不愿意呢?” 男人之间的友情往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或许齐年北不会知道自己和杨思之间对彼此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个毁誉参半的男人,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给齐年北造成的影响,以及齐年北对他身后名所做的事情,都是两个人现在无法料到的。 但是就算是料到,对于两个人来说,也不会是值得他们多么在意的事情,其实大多数的友情也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除非在某个畸形时代下,产生的畸形的友情,而这种友情又不能够算是友情。 齐年北和杨思去了那个刚刚挨了杨思一鞭子的人,那个家伙现在还像是一直野兽一样,哪怕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让他的伤口持续流血,可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算不上什么事情。 但是齐年北和杨思不会觉得他的这种决绝是好事,这样的人越多,对于他们来说,越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处理起来本就困难,要是再有这样的人,无疑是给案件带来更加不好的影响,而且还是那种最终结果都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的。 两个人坐在那人的对面,也不问他问题,只是随意地聊天,杨思说道:“齐大人怎么看待这种人?” “这种人吗?我觉得很简单就能形容的,用那句话来说就是,害群之马。” “他不愿意背弃自己的主子,这不是应该很值得人欣赏的事情吗?我记得古人当中有很多人是推崇这些的。” 齐年北没有回答杨思的问题,而是直接用了那句古话,“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若此而已矣,又奚事焉!予少而自游于六合之内,予适有瞀病,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今予病少痊,予又且复游于六合之外。夫为天下亦若此而已。予又奚事焉!’黄帝曰:‘夫为天下者,则诚非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您应该知道这段吧,这就是害群之马一词的由来。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做人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固然对自己的主子忠心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如果连是非都不能够明辨的话,那么这样的人还有必要去说他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吗?因为他不能分辨对错。 先不谈自己的问题,难不成像是他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早点招供,这样才对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坦白 杨思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为什么是害群之马呢?” “要是没有他这样的人,恐怕所有人早就招供了。他们或许也就不会承受这种皮肉之苦了,之所以说他可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可能活下去的机会,却还带着所有人都去赴死,这样的人,不就是所谓的害群之马吗?我觉得这样的人就是害群之马,这样的人带着所有的人去死,是拿所有人当垫背,是最不明智且最是自私的做法。 我明白他或许忠于自己的主子,可是所有人都这样吗?应该会有人是受到他人的裹挟,您可以让人给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要是他咬舌自尽的话,您在这里,也能够很快就解决问题。 给他一个机会,不问幕后黑手是谁,也要问一问他们的身份吗。” 杨思说道:“问他的身份做什么?问他的身份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吗?” “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好处,但是我觉得也不全是什么坏处的,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要是能够知道他的生活,也说不定对他有一些了解,这样或许就能够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杨思不明所以,但是看着齐年北的挤眉弄眼,还是让他大致想清楚齐年北的意思了,齐年北的意思是想欺骗一下眼前这个家伙,但是怎么欺骗,杨思就不知道了,他刚才甚至还在以为齐年北是在和他正常交谈。 但是齐年北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对对方的欺诈,这件事情看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杨思突然发觉自己想要和齐年北在这些算计上进行比较的话,是不能够有任何胜算的,这家伙实在是太适合这些事情了,甚至能够做好那些他这种老油条都想不到的事情。 杨思让身旁的内卫将那人嘴中的布料取了出来,齐年北说道:“人之道,以不足损有余。你现在所坚守的事情就是这样,但是念在你这么做,也算是情有可原,我也就不问你那些幕后之人的事情了。 我就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卖命,谋反也至少需要一个理由吧,你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吧。” 看着对方还是不说话,于是齐年北接着说道:“只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再这样下去,对于你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个好事的。 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但是我不对你动手,不代表着杨大人不对你动手,只是回答一些没有必要的内容,你自己的事情,以及他们的事情,难不成还能够让我们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内容的吗? 所以这是成全你,也是成全我,要是我什么事情都问不到,那么我接下来要应对的事情,可就是太多了。 我自己不好受的事情,难不成我会让你什么事情都好做吗? 你给我一个方便,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你最后的后果,都是很好的。 其实我是想让你供出所有的事情的,这样的话,对于你来说,也是很不错的,你可以活下来,活下来不好吗? 活着可以见到太阳,见到月亮,见到你的妻子和儿女,但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做这件事情呢? 你这做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既然你选择做这件事情,那么你现在的结果恐怕也就是这些了。” “可是我不说,就这么坚持下去,我还是见不到我的家人。” 齐年北说道:“可是这是你的选择,你不招供的话,你见不到你的家人,你招供的话,对于你来说,你同样见识不到自己的家人,可是事情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想开一点。” 见他还不说话,齐年北转过身去,但是他并没有走,而是背对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思看着齐年北的样子,刚想说话,却看见齐年北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杨思知道他是想让自己闭嘴,于是杨思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说。 等到齐年北想要走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说道:“我本命叫做韩闯,是江南东道本地人士,只不过不是余杭县的人,是杭州人士。 至于我到底是哪里人,这件事情是我不能说的。我只能说我是杭州人,而且就算是你们去杭州那边查我的户籍,也是查不到的,我没有户籍,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姓韩,我的名字叫闯,是因为我的能力和平日所能够做的事情,所以我叫做闯,但是实际上我所做的事情,和我负责的事情,也是我不会说的。 我们为什么会加入这里,这件事情应该去问朝廷,江南东道是富庶的地方,但是真正富庶的人是那些商贾和官员,我们这些人能够得到什么? 二十三年前,江南东道洪涝发生,我家中积攒几代的几亩薄田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而后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将要面对的事情除了饿死,就只有委身为奴。 你知道当年江南东道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值多少钱财吗?一两银子,像是我当时的年纪,十岁的少年只值得八百钱。 而当时的粮价是多少,你知道吗? 朝廷当时的说法是给江南东道调粮,而且据说足够江南东道的人吃的,但是当时的我们,就只剩下两种选择,全家老小饿死,或者是卖孩子。 甚至于到后来,连卖孩子都没人要了,姿色一般的姑娘不值钱,要不是因为江南是那种一年当中有一些日子能种粮食就能够吃饭的地方,恐怕死掉的人会很多。 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就像是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最后面对到的事情,其实什么也剩不下。 因为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家中的土地都没有了,我父母又是那种脾气比较倔强的。 所以他们宁愿饿死,也没有把我卖掉,可是这家里只剩下我自己,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后来我就遇到了他们。 日子很苦,他们每天都强迫我去习武,强迫我去练习刺杀和各种刺探的手段,只要是我能够练习的,我都必须要精进,都必须要掌握,于是我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都在学武,在杀人 甚至于在结婚之后,我也是在练武,因为我知道,虽然他们没有让我去死,但是我的使命就在等着我。 我终究有一天会死的,但是我的命本来就应该结束在十几年前,所以我觉得为他们做事,也是应该的。 我们为什么要成为杀手,你当我们想要成为杀手吗? 这里的人十成当中有九成都是我这样的出身,剩下的那些也都是被卖到这里的。 还有一些人没有坚持下来,他们很多人都被送去做了别的事情。 你知道吗,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只是杀手,但是我们经历过的杀气,是你们能想象的吗? 你们是高高在上的官员,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都是京城来的官员,那是长安,是最富贵的地方,你们这些人不要说是差点被饿死的话,就像是连挨饿的滋味都没有尝试过。 你们这些人能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我们知道不能杀你,但是我们还是来了,因为就算是给你们一些教训也是可以的。 你们不懂得我们所经历的事情,也不要想着我会背叛他们,并且告诉你们真相,我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这些事情是我此生都会坚持的,因为是他们才给了我的生命。” 齐年北冷笑道:“你知道吗?你觉得大吴的官员有问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遭遇的不幸,就是这些人给你们造成的。 你说是朝廷不振灾,说是朝廷只是口头上说说,你知道皇帝当年杀了多少人吗? 就单单说是江南东道七品以上的官员,就有三十七人,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整个江南东道能够找到多少七品官员?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都没有斩草除根,如果江南东道暗中的大手换过人的话,那么还会是现在的场景吗? 你自诩自己是在行侠仗义,可是实际上是助纣为虐,你们这种人还是可笑,大言炎炎,自以为自己是在正义之举,但是实际上狼子野心之辈的鹰犬爪牙,你当真以为他们用来培养你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杨思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今尔出于崖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 他知道韩闯很是可怜,但是他并不觉得韩闯把这件事情都归结到朝廷身上是正确的,他也知道很多大臣是有问题的,但是他不觉得谋反是值得提倡的事情,更不要说江南东道本就是上下铁板一块的。 这件事情早就有端倪的,但是一直影响不大,要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恐怕皇帝也不会让齐年北前来,齐年北也不会发现这里的触目惊心。 齐年北看着韩闯的表情,说道:“好了,把他的嘴堵上,不要让他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该不该仁慈 齐年北说道:“我们走吧,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是没有任何值得拯救的必要,要是他这样的人能够活下去的话,我觉得是对于我们这些人的侮辱。” 杨思说道:“齐大人不询问他们了吗?也不打算给他们一个痛快吗?” “像是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也不需要给他们痛快什么的。 我原本以为,像是他这种人,其罪可诛,其情可悯,我也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事情的,甚至于哪怕是他们再次杀我,我也是会帮助他们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很残忍,但是我还是会选择做这些的。 可是他们做的事情是什么?其情可悯,其罪当诛。有些事情,听起来是那么简单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情吗?这意味着从始至终,他在想的事情,就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任何事情,甚至于有极大的可能,他连一丝悔恨都没有。 他只觉得是有人害了他,那么天底下的人除了救助他的人,都是在害他,只是他从来都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情,救助他的人,有极大的可能,是害他的人,甚至于有极大的可能,是真正杀死他那些亲人的人。 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接受那些痛苦的事情,和接受那些简单的事情相比,哪个更容易,你也应该清楚,坚持一件自己从小到大都信奉的事实,和一件别人告诉他的真相,当然大多数人都是会选择前者的,因为这些事情更加简单。 生活中真正的苦难不是因为人在想什么,而是因为这些人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很多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很容易想到的,但是很多事情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是他们永远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不说这些,去别人那里吧,这种人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齐年北没管杨思走没走,在听到杨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就离开了,杨思看着齐年北的样子,知道这家伙不打算按着常理行事,于是也跟着他走路,等到确定那人听不见声音的时候,齐年北说道:“您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吗? 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只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认真地回答这件事情。” 杨思说道:“我是这样理解的,就算是您不让我人正回答的话,我也是会认真回答的,这件事情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或者换句话说,你这么做是正确的。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呢?想起来其实很简单,是因为你虽然对他很失望,但是你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对那些事情失望,很多时候,对这些失望,也是正常的。 哪怕是我这种在江湖中面对到很多事情的人,在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也会失望和难过,这是很正常,尤其是那种最重规矩的人,最重规矩的人也是最容易出现那种问题的人。” 齐年北说道:“对于很多人来说,有些事情是难以想象的,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可以轻易去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是那种真正的道理,只不过是他们的习以为常的。 那些最重规矩的人,是那种最有问题的,而且尤其是最容易陷入到偏激当中的,这件事情听起来是很不容易的。但是这些事情又是很容易理解的,别的人都不说,就算是我们,也是这样的,你难不成敢保证自己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不会陷入到癫狂状态吗?” 杨思说道:“你说得对,可是你这么指责他,就不害怕他会选择直接拒绝你的回答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担心呢?他要是不说,那就是不说呗,我也没完全指望他去做别的事情。 只不过是试探罢了,但是他要是动摇的话,那么我们就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东西,他要是拒绝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选择去别的事情。” 杨思说道:“你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最还是应该少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难不成是我要照顾他们的情绪吗?或者是你觉得我应该让他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仁慈,人不应该这么仁慈的,尤其是我们这种面对到他们的人,我们是最不应该仁慈的,审问是可以共情的,但是审问是不应该仁慈的,人要是太过于仁慈的话,是不利于处理这些事情的。” “可是我们如果太过于严厉的话,岂不是对于那些犯人来说,是折磨的事情吗? 我觉得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个道理,你可以这么想,有些事情是我们应该去选择的,是我们应该去做的。 你在审问案子的时候,应该去选择做一些事情,要分辨出来你审问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有些人和有些人是不一样的,我们现在应该能做很多事情,首先就可以思考到这些事情的,就是我们面对到不同的人,应该是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而这些事情,是我们现在该去选择的。 所谓我们能够做好的事情,是这样的,应该要分辨清楚你所要面对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面对到老实巴交的农民,你要是在用到那些处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恐怕是会有很危险的事情了。 这些危险的事情对于你处理那些真正有罪的人,遇到那些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于就算是有问题的话,在你现在名声还不错的情况下,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大多数都不会让你知道的。 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是如此的,有很多事情是这样的,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现在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等到你落寞的时候,也就是说,等到你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你所要面对到的惨剧,是很多的。” 杨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有困难因为我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会被人当做是那种存在?”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虽然我很钦佩您这个人,但是我觉得您还是有一些事情做的不好的,至少是我觉得不太好的。 你可以做到对陛下的孤勇,也是可以做好任何不同于别人的事情,甚至于你可以把所有人都觉得完全矛盾的事情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在书上,我都没有见识过你这样的人了。” 杨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事情不对的?” 齐年北说道:“不知道您学没学过这样一篇文章,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我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应该学过这样的文章。” 杨思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当真是有些看不起我了,我还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不懂吧。 你别在这里指桑骂槐了,想说我该做什么事情,就说吧,难不成我还能够不答应你不成,或者是你说的事情我多少也是会考虑考虑的。” 齐年北说道:“我希望你以后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太过于纠结这些神奇,我希望你能够像是这篇文章一样。” 杨思说道:“你是希望我以后要辞官回家?可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我觉得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你这样的人,要是有这样的想法,你以后怎么能够做好这件事情呢?” “这只是我的建议,有些事情是我不能够说的,因为这些话对于我来说,有些对不起某个人。” 杨思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只是想起一个人,一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没有他我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杨思一开始有些不理解,但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的事?” 齐年北说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么你就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了,不用我和你说了吧。” “可是这件事不是因为?难不成这件事是因为……”杨思有些吃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是因为他现在不能够失态,恐怕他会瘫倒在地上。 齐年北说道:“我什么都没有说,您既然想明白了这件事情,那么就明白我说的事情是什么了。” “可是这件事会发展到那种程度吗?” “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于在他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中,他也是没有怀疑过的,但是我这些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我要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好的话,那么我恐怕会寝食难安的。 有些事情是我不应去说的,但是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杨思深呼吸一口气,随即说道:“我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没事情。” “您现在还是可以的,至少天不塌下来,我们都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杨思没有说任何话,随即拍了拍齐年北的肩膀,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助纣为虐 齐年北记得接下来这个人,是个长得比较密的人,这个人的长相不是那种特别好看的类型,属于那种在人群中,一样就能够让人看见他难看的类型。 至于齐年北为什么说他长得比较密,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的五官长得过于紧致和聚集,齐年北很少见到这种五官聚在一起,而其他地方还空着的人。 此人是个圆脸,但是眼鼻嘴聚在一起,是一个小圆,脸的轮廓是一个大圆,让人看不到他的耳朵。 如果是个胖子,齐年北还会觉得他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可是不是这个原因,这个人长得很是瘦弱,齐年北自以为自己是那种比较瘦弱的人,可算是他,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这人用齐年北自己常说的话来形容,就像是麻杆一样。 可是这麻杆还偏偏长着一个大脑袋,这种长相的人,齐年北绝对是见过一眼,以后就不可能会忘记的,这种人简直就像是人群当中最靓的仔,这家伙不像是一般的竹竿,更像是一根火把。 齐年北虽然知道这是个严肃的场合,刚才还经历了那么多严肃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应该随意笑的,但是在看到这位尊驾的宝相庄严之后,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杨思也算是官场上的老手,但是在看到这人的长相之后,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是他工于心计,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早就笑出声来。 可就算是杨思如此,在看到齐年北的面部表情之后,也是憋着笑说道:“齐大人何故发笑?这不是刚才我们审问过的犯人吗?” 齐年北刚才是见过这张脸,但是人被绑在最后面,挨的打也少,所以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子,齐年北原本以为是个胖子,但是并没有想到是个长相比较奇特的瘦子,而且还是那种瘦到出奇的瘦子,这让齐年北都是看起来有些奇怪的。 齐年北随即说道:“我没有发笑,只不过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或许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还是值得我笑的。” 杨思当然知道齐年北是在找话题故意推辞,随即说道:“但愿你做的事情和你说的事情是一样的。” 杨思难得会对不关于政务的事情有任何的讨论,但是既然是选择了这么做,那他就会继续问下去,甚至于是那种刨根问底,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让他没有问太多的问题,倒不是他不想问,这不是他的性格,那种从来不看热闹的人,其实是最喜欢看热闹,或许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让人觉得奇怪的,但是很多人就是如此,倒不是因为这种人心口不一,只不过是因为这种大多数都是死板,少数不是死板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是一直古板的,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人都是善变的,甚至于有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十几年前和十几年后,都是不一样的。像是这样的人,看起来是古板的,但是内心深处也是可以不甘于寂寞的。 齐年北看着难得玩性大发的杨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说道:“好了,我们先看看他打算说些什么吧。” 杨思让内卫站在那人的身边,齐年北则是故技重施地说道:“我也不要求你会说出来自己幕后的黑手,他们既然选择让你们来,就指定保证有让你们能够闭上嘴的方法,甚至于能够让你们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但是我觉得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不供出来他们,我也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是同样的事情是,你也需要告诉一些事情,不是太为难的事情,可是我觉得至少也应该是一些能够说得出口,或者是说让我感兴趣的事情。 至于这件事情能够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我不敢保证会让你完全满意,但是只要是你想的事情,我多数都是可以满足你的。 你要是答应的话,现在就点点头,我会让你说话的,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有想死的想法,有着杨大人在我身边,我保证你是死不掉的。” 既然齐年北松口,对方当然也就不能够鱼死网破了,更何况既然齐年北让他说的事情是不太让人在意的,所以只要是他不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真相,那么就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于是在听到齐年北的话后,他果断地点点头,于是齐年北也很快地就让人把他嘴巴上的东西取了下来,随即那人说道:“不知道大人想问什么,太过于为难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我也不强求大人给我一个什么好的结果,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及我身上背负的人命,够我这个脑袋被砍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我也不会强求什么让我不用死的办法,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要是大人不答应我这个请求,那么恕我没有什么话能够告诉给大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个勇气和脾气都有的家伙,想来你的本领是不差劲的,不然也是不会加入到这里,愿不愿意说一说你是为什么加入到这里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个人都说了,你们是当年江南大旱的难民之后,可以说得上是身世凄惨之人,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们都对朝廷有所怨恨,但是我还是想不懂一件事情,就是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你能够说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那人说道:“小的名叫马薄,是江南东道人士,但是小的不能告诉你的究竟来自哪里,小的要是说了这些事情,等待小的家人的绝对不是好事情。 除非您能够比他们的人动作更快,不然我猜测您是一定追不上他们的,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吧。 我之所以选择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是难民之后,我家中当年还算是富庶,虽然不至于过得不好,但是也不会过得太差,于是我当年也算是过得不差,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说不准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事情。 像是我父亲,当年旱灾的时候,朝廷没有人救济百姓,我父亲就将家中的粮仓打开,供给那些难民去吃,甚至于是不收取他们任何一分钱,因为对于我父亲来说,这些人都是他的父老乡亲,都是他当年的旧友和故人,甚至于还有很多人是他当年发家是帮助过他的人,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散尽家中钱财。 可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们都没有问题了,可是迎接我们的是什么? 迎接我们的只是破烂的家和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现如今却属于别人的土地。 即使是身无分文,但是我父亲当时还是这么教导我说,人不能够因为做了某些事情就去抱怨,也不能够因为现在的处境,去说以前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很多时候人们要是有这种事情都去埋怨,那么人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现在想来,自己所做的事情甚至于是当初的想法,都是有问题的,要是我不是那种想法,或许我父亲当初就不会那么死了。 我父亲病重的时候,我甚至于连给他治病的钱都没有,你知道我当时的绝望吗? 我当时的绝望你体会不到的,面对到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帮助他,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那里,生命随着时间流失,而你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甚至于在你难过的时候,他还会安慰你几句,那是你的父亲,你什么事情都做了,你懂得那种滋味吗?你体会不到的,那种感觉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最痛苦和煎熬的。” 齐年北静静地听完这一切,一言不发,他直勾勾地看着马薄,欲言又止,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在损害你父亲留下来的最后的念想,你是在助纣为虐。” 马薄说道:“我助纣为虐?助纣为虐的人是他们。” 齐年北说道:“你想不明白你父亲给你留下来的期望是什么吗?良说曰:“秦兵尚强,未可轻。臣闻其将屠诸子,贾竖易动以利。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乃引兵击秦军,大破之。遂北至蓝田,再战,秦兵竟败。遂至咸阳,秦王子婴降沛公。沛公入秦宫,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沛公出舍。沛公不听。良曰:“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愿沛公听樊哙言。”沛公乃还军霸上。 你没有学过这篇文章吗? 就算是你没学过,我今天也可以在这里教你,我就要教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我教给你的道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敌暗我明 见识到齐年北似乎有些失态,杨思连忙咳嗽一声,说道:“让我来骂一骂这个家伙。” 杨思是害怕齐年北骂出来不该骂的话,有些时候过于生气,会影响到对于事情的判断,进而影响到对于某些事情的错误认知,这是不应该出现的,但是人在愤怒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分辨一些事情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要不是杨思的提醒,齐年北恐怕就会在愤怒之中说出来一些不该说的话,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危险的话,让人知道后甚至于被人发现他秘密的话。 齐年北强忍着愤怒,说道:“杨大人说说吧。” 齐年北的话让杨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说道:“齐大人说的话已经算是仁慈了,换做是我的话,恐怕早就对你进行辱骂了。 你这厮算是什么行为,当真是以为我们不会觉得你的行为有问题,你这个无父无君的逆徒。 你对你父亲当年许下的誓言,以及你父亲当年留下来的基业不尊崇,甚至于觉得你父亲的正义之举是错误的。 首先我们不说你的对错,就说你父亲的对错,你觉得你的父亲是错的?我觉得你的父亲没有错,像是你父亲这样的人,他应该是璀璨且夺目的,是应该在真正的史书上留名的,可是你呢? 你觉得自己的事情对的嘛?或者是说你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值得被人歌颂的事情,你先想好自己要不要说出来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我觉得像是你这样的人简直是无可救药的。 你对你父亲留下的意愿都不愿去遵守,甚至于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是错的,你当真不觉得是你的问题吗? 像是你父亲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的儿子呢? 至于你所做的事情,更是不忠于君王,真正忠于君王的人,就算是因为君王的问题,也会忠于君王的。 更不要说君王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做这些事情是不忠于君主。 由此看来,你这个不忠不孝之人,无父无君的败类,还敢大言炎炎,在这里苍黄狡辩,要不是因为你的命还是别的用处,你觉得我现在不会杀了你吗? 你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大的用处,只不过是我们仁慈,想要给你一条生路,不然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你在我眼里连最低微的东西都算不上,我脚底下踩着的泥都比你这个人更加干净,甚至于我觉得杀了你都会肮脏我的灵魂,甚至于我觉得哪怕是骂你这种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家伙,都是对我自己的侮辱,我难以想象,像是你这种人应该用什么道理去说服。你这种人哪怕是真正让你见识到那些恐怖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会让你有任何的悔恨之心,我也不强求你做别的事情,你说接下来的话吧。 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去揣测的。所以你就接着说下去,但是有些地方,我希望你能够收敛一些。” 马薄被齐年北和杨思骂完两遍之后,就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父亲病重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去找他们借钱,他们都没有搭理过我。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都没能够救下来他,甚至于连下葬的时候,我身上连安葬我父亲的几百文钱都没有。 那你让我如何应对这件事情,我想过把自己卖掉,让我父亲安葬,可是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这么做,于是经人介绍,我就加入了这里,一开始我也在恐惧这些事情,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但是他们给的钱不仅足够我安葬我的父亲,甚至于我今后的花销都够了。” 齐年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家伙,要不是他不想杀人,他早就已经动手了,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也有些难以抑制的有些愤怒,他保证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绝对会杀了他。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就像是这样吧,姑且去问询别人,至于这个家伙的话,杨大人处置吧。 我虽然生气,但是还不至于想杀了他,这种人留着吧,或许也能够有一些用处的,至于有没有别的说法,或者是让他死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杨思说道:“把他的嘴巴堵上,这种人不用好好对待他,但是别给他玩死了。” 出来之后,齐年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有些失态了,不应该表现出来这种态度的,要是我能够早点应对好这件事情好了。 用我师父当年留下来的那句话就是,我这个人心高气傲,在一些事情上太过于在意心里的那种是非功过,所以我会变得疾恶如仇。 这是一件好事情,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来太差劲的事情,但是他说,我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有些时候会忘记自己该有的伪装,和原本应该有的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以至于自己不能够做好任何事情,容易被愤怒冲昏自己的头脑,让自己过于愤怒。” 杨思说道:“人愤怒是很正常,你也是正常人,所以当然也是会愤怒的,如果你要是一点也不愤怒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你可能出现这种危险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人生如此,谁也没有办法的。” 杨思说道:“你能够做好这些事情,都是十分不错的。在你这个年纪,我要是有你这能力的话,我现在不至于还在这个职位上待着。 像是你这么年轻却又是有才干的人,应该不至于如此惆怅吧,人生的苦难还远在后面,你要是现在就开始惆怅,以后会遇到什么情况就说不定是什么样的场面了。” 齐年北说道:“无非就是一个死字了,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情不成?对于我来说,难以应对的事情,就只有死。 当初在京兆府的那些事情,让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对以后生活的幻想,我以前是那种应对到事情都有一些把握的人,很少会像是现如今这样。 就像是我当初正在调查一些事情时,突然之间就陷入到那件事情当中,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现如今的事情居然会是如此的。 所以自那之后,我就在想一件事情,我是不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呢?” 杨思说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你的意思是说敌在暗我在明,该怎么去解决。 不知道你学没学过这篇文章。 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颖考叔争车,颖考叔挟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颖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 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公,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 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逼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学过,但是你说这篇文章做什么?这篇文章还有什么用处吗?” 杨思说:“对于这件事情,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对方想要算计你,那么就应该知道你也可以算计他。 虽然敌暗我明,但是你完全也可以选择同样的计划。” 齐年北说道:“什么完全也可以选择同样的计划,他们的计划是敌暗我明,那么让我选择敌暗我明,可是我能够做什么事情呢?” 杨思说道:“很简单,既然对方给你使阴招,那么你可以同样用阴招去算计他们。 你这个年纪,想要出阴招的话,我觉得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年纪轻轻不一定要做事光明磊落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做事光明磊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你光明磊落的话,对方不一定光明磊落,而且更不要说对方已经用阴招的情况下。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地对他们进行一些该有的事情,你也不是那种做事情特别讲究规范的人,你要是那种特别规范的人的话,那么我就是从来不杀人的存在。”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明白了,既然对方用阴招,那么我也就去阴招对付他们。 迟早有一天让他们也知道我的厉害,至少也是让他清楚一下什么叫做我的威力。 不能就被他们这样欺负,这有些太不值得了。” 杨思说道:“您还是不太懂得这些事情,或者是说你平日当真是不在意这些侍寝过的,不然你也不会是现如今的境地。 要是我有你这种能力,现如今就在皇帝脚下做事,哪里会在这里,这种大案,你当主办可以,但是你不能够成为这里的犯险之人,而且你还是那种毫无武艺的人,能够有一点自保的能力,我都不会觉得你来这里是送死的感觉,可是事情偏偏是这样的,谁也说不准自己会遇到多么惨淡的事情,希望您以后能够记住我的话。” 齐年北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件事情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我已经记住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懦夫 两人接下来的处理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了,能做的事情,都已经能够做好了,只剩下最后的局面,看着只剩下最后的一间牢房,齐年北想了想,说道:“去安排人给他准一些饭菜,记得要那种比较好的饭菜,能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直接死掉。 这世上总会是有人是懦夫的,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懦夫都没有勇气的,那种败军之将当中也是有懦夫的,但是败军之将当中不投降的人,有很多人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些懦夫,那些人们平日里经常嫌弃的懦夫,实际上确实相当孤勇的。 这也是人正常的悲壮的故事,人就是如此,甚至于很大的可能,有很多人都是那种平日里不管什么事情,甚至于看起来像是贪官,但是实际上是很清廉的人,也不是没有的。 人这一辈子当然会遇到很多的事情,我们也说不准自己会遇到那些有危险的事情,但是我们应该记住那些事情。 只不过我敢保证,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能够有孤勇的人,他要是能够有孤勇的话,我觉得他是不会流露出来这种表情的,像是那种孤勇之人,眼神中虽然或有着迷茫的表情,但是我觉得不会像是他这种,完全是恐惧的神色,这种神色就像是那种小兽遇到虎狼时,就会有那种恐惧,这种恐惧一开始是不会让他有太多的变化的,但是我觉得等到他真正忍不住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放弃这些事情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需要你和我的配合,而且最好是那种默契无比,尽量不出现任何问题的配合,一旦是我们之间的配合有任何的问题,我觉得这家伙的嘴巴没那么容易被撬开。” 杨思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你不刚才还在说,这家伙是不可能孤勇的,但是为什么会说他的嘴巴没那么容易撬开。” 齐年北解释道:“像是这种家伙,其实多半是这样的,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被说出答案之后,被人给处死,说到底并不是嘴巴多硬,很大的可能是他很是怕死。” 杨思说道:“可是他是杀手,为什么要如此怕死呢?” 齐年北说道:“人都是怕死的,这是正常的事情,难不成会有人不怕死吗?” 杨思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事情确实是这个事情,但是这么做的话,是不会是有些拼了?” 齐年北说道:“该拼一些就去拼一些,我也是年轻人,要是老气横秋的话,处理起事情来,岂不是让自己更加不舒服?” 杨思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们就静静地等着人把饭菜送来,然后给这位最后一个表演的机会。” “我只前想过一件事情,就是有关于这些杀手的惩戒问题,杀手是否应该和普通人杀人的处罚一样。” 杨思说道:“当然是应该一样的,但是对方的杀手是没问题的,我们的杀手是不行的。 尤其是像是内卫这样的地方,内卫当中的杀手有很多,但是说实在话,内卫当中很多人都杀过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有些时候,不那么去做,意味着对自己的残忍。 尤其是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他们跟在我身边的时间都不短,我如果不帮助他们,我这个内卫也当不下去。 更何况,这件事情是陛下默许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们内卫也是要活下去的。”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如果能够解决的话,我会亲自回去和陛下谈的,和你说说,只不过是想问问这些人的处理办法,我现在不想让他们死,虽然这群人都不太是能够活着的好人,但是人数放在这里,如果全部处死的话,我暂时也不想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就先关在这里,等到你奏明圣上,然后再行处置。 至于办法的话,我觉得很简单,你可以直接把奏章交给陛下,然后让陛下先留在手里,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着急的事情,所以一来也不用着急,二来就是这件事多半是会惊动那些人的幕后之人的,他们不可能地轻易放弃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一日活着,他们暴露的风险就会多上一日,而这样的人越早死了,越早就是安全的。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安全的,除了死人,只要是他们死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没有任何的威胁的,所以这些人到最后就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做些什么事情的。” 杨思问道:“可是对方一定会和我们鱼死网破吗?要是不那么做的哈,那么东西放在陛下手里,对你日后的威胁可是不小的,我知道你这个人其实相当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你以后要是爬的高些或者说你想要走的路远一点,你就不应该选择这种路径才对吧。” 齐年北说道:“这些事情算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我眼下吃一些亏,但是实际上吃亏的人应该是他们,我的官途不管如何,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最多就是不当这个官罢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那么就是很危险的。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以预料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一件事情,就是有关于您的看法,如果换做是您的话,您可能会选择退缩吗? 就是因为自己的官级晋升,你可能会因为这样去退缩吗?” 杨思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不会选择退缩的,我其实很多年都没有选择过退缩了,不然这里当然是不会让我亲自前来的,虽然我杨思是那种不受人待见的,但是这不代表我这个人会是那种会退缩的人。 我怎么可能会退缩呢?所以我自然是拔刀向前的,故而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并没有退缩,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齐年北说道:“都说杨大人会是我的知己,现在想来,杨大人确实是能够算得上是我的知己。” 等到人把饭菜送过来之后,齐年北和杨思进入到牢狱中,像是这个家伙,齐年北根本就不在意他会不会死,一个眼神就直接让人把他放了下来。 齐年北说道:“这是你的最后一顿饭了,吃完这顿饭,你也就不用吃苦了,把这顿饭吃了就行,也不需要你做了什么。” 那人明显是没有想到齐年北会直接这么说话,齐年北的话让他都有些难以接受,他本来就有些动摇,更不要说还有人一直在外面讨论杨思和齐年北一个一个地调查过来。 他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但是他没有想到时间过于漫长的,长到自己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长到他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事情,开始回忆起过往。 “大人,小的还有一些话要讲,您肯定不知道这些内容的。” 齐年北说道:“可是我要是没有想错的话,你说这些话已经晚了。” “可是大人一定是不知道这些内容的,我就是想知道大人是不是不知道一个秘密。” 齐年北有些玩味地说道:“我上哪里知道你知道哪些内容呢?” “大人要是不嫌弃小的话,小的可以说出来。” 齐年北看着杨思,杨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当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那你就说出来吧。 我跟你讲一句话吧,没有别的道理,但是也是有自己的道理。 死生有命,长短自天,周晋、颜回有上智之才,而尚夭折,况臣愚陋,年过其寿,生为国嗣,没享荣祚,於臣已多,亦何悲恨哉!方今大事未定,逋寇未讨,万国喁喁,系命陛下,危者望安,乱者仰治。 凡此诸臣,或宜廊庙,或任将帅,皆练时事,明习法令,守信固义,有不可夺之志。 …… 军以人为众,众以财为宝,窃闻郡县颇有荒残,民物凋弊,奸乱萌生,是以法令繁滋,刑辟重切。 闻为政听民,律令与时推移,诚宜与将相大臣详择时宜,博采众议,宽刑轻赋,均息力役,以顺民望。 可令陈上便宜,蠲除苛烦,爱养士马,抚循百姓。 五年之外,十年之内,远者归复,近者尽力,兵不血刃,而大事可定也…… 臣闻''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故子囊临终,遗言戒时,君子以为忠,岂况臣登,其能已乎?愿陛下留意听采,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要不是忽然之间想起来这一句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不愿意听你的话,像是你这种人,不要说做别的事情,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都是不会有任何的怜悯的,你现在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是我在怜悯你,也是杨大人愿意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的话要是没有任何值得我满意的一点的话,我保证不会轻饶你的。” 那人说道:“小的名叫王连,隶属于一个杀手组织。”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你来自于杀手组织你属于的这个杀手组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江南阁。你要是只想告诉我这些,那么我觉得你能够告诉我的东西也就止步于此了,你觉得呢?” 王连连忙说道:“大人说的对,我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年江南大旱之后加入到这里面的,这里面早些年并没有要求我们杀人,后来才有这种用处的。” 齐年北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如果是想告诉我你们的来历,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身世,甚至于可以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说一些真正能够对我有用的话,不然我是不可能让你活下来的,哪怕你说了你觉得重要的话。” 王连连忙说道:“大人,我知道一个别人绝对不知道的秘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当初在杭州刺史府那边当过公职,知道一些机密,不知道这个分量够不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因小失大 知道这个消息,齐年北自然是很兴奋的,但是齐年北最近这两天也是经过一些大事的,对于这些场面,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去处理的,于是齐年北淡定自若地说道:“这个消息是很不错的,但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王连说道:“只要大人能够保护着我的妻儿,我保证有证据可以给你。” 齐年北装作来了兴致的样子,于是说道:“说说吧,说得好了,我保证会放过你的,但是说得不好的话,那么我保证会让你死得最快的。 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的那些同伴一个个表现得那么坚定,但是分开之后,就没有之前的坚定了,相反,他们不是很坚定,分开之后不过是说几句话,就都招了。 他们甚至于连一些苦头都不愿意吃,我是当真没有想到他们会是这样一群人的。” 王连心里一惊,说道:“我这就告诉您,您放心,我保证您不会失望的。” 杨思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还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随后杨思说道:“慢些说,要是有用的话,我要记下来,还需要你亲自签字画押。” 王连虽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杨思的话,不管怎么说,杨思都是这件案子当中级别最高的官员,就算不是级别最高的官员,杨思在内卫当中的身份还是让王连有些担心的。 王连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和他们都一样,但是我并没有是那种完全归属于杀手的人,因为他们觉得我除了能够在当杀手的时候有一些用处,也是可以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我读过书,所以帮助他们处理一些事情,只不过这些事情是不可能被上峰得知的。 杭州刺史府的公职虽然在明面上没有记载,但是我知道杭州府当中有一个人手中有一份名单。” 齐年北听到这句话,明显神色有些凝重,他当然还是知道杭州刺史是宋衡的人,如果这个人是真有问题的,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说说这个人是谁,我是比较好奇这些事情的,我是不会轻易对他动手的,这种人的级别还不至于我们很容易的就解决,你也不用更担心这件事情会被他给知道。” 王连说道:“一位别驾也不是那么好动的,而且和杭州别驾郑朔聚集在一起的,还有杭州长史邢寒。” 齐年北的脸色有些奇怪,他难以置信,像是宋衡之所以答应让齐年北来这里,就是因为杭州下辖的余杭县虽然并没有宋衡明面上的势力,但是有着杭州刺史的帮助,对于齐年北来说,这些事情都不算是多么为难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现在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让人震惊了,但是齐年北还是镇定自若,平静地说道:“你接着说吧,这两个人的名字就不要再提了,用别驾和长史分别去代指这两个人。 虽然他们两个做了一些事情,但是为尊者讳,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注意些说话的分寸和说话的办法。” 王连没有多想,随后说道:“我当时就归属于别驾大人管理,像是我这样的一个人,在别驾大人身边还有大约十几人。 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甚至于并不知道别驾大人都让他们分别做什么事情,虽然我们都在别驾大人的屋子里办公,但是我们是没有真正的身份的,我们每个月的俸钱也都是由别驾大人手下的人负责发放的。 别驾大人经常会和州中的官员进行交谈,除了刺史大人之外,几乎半数的官员都在别驾大人的官署当中待过很长时间,甚至于我们还和别驾大人一起参加过那些人的家宴,至于和别驾大人关系最好的人,就是长史大人。 长史大人可以说得上是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甚至于我从某个人的话中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这次的事情就是由着长史亲自负责的。 我们这些人也是长史大人亲自负责的,而且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是长史亲自和别驾大人要的我们这些人。” 齐年北有些不解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由长史和别驾亲自参与的吗?” “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事情,在这里的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有听到过别的事情,像是这样的事情,我当真是第一次才见识到的。 所以我觉得有很大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做这些事情。” 齐年北说道:“看来你也不是专业的杀手,你怎么能够负责这样的事情呢?” 王连说道:“我是不算是负责专业的杀手,但是我们这些人当中的所有人都是经受过训练的,就像是我们这些人所处在的组织的名字一样,我们这里叫做江南阁。 不是只有杀手的地方叫做江南阁,而是我们所有人在一起叫做江南阁。 之所以他们会把江南阁叫做杀手组织,是因为江南阁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杀手。” 这句话让齐年北的嘴角有些抽搐,这些家伙到底在江南东道经营了怎样的事情,能够把自己内部的大部分成员都混合在江南东道官场上的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组织能够做到的事情有很多,齐年北开始怀疑宋衡在这边的朋友的真实性了,但是他也没有别的怀疑,只是静静地等着这件事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过是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他开始怀疑宋衡那边是不是也被这些江南阁的人给渗透了,要知道宋衡手下的人可都是来自山东等地的官员,这些官员虽然会有贪腐之人,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因为这样的人除了钱财之外,还爱着权利,虽然宋衡自己并不会对这种事情给予任何的帮助,但是这件事情当中还有着皇帝的默许,以及大多数官员的暗中操作,所以这件事情对于朝中的各大官员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甚至于宋衡自己想要解决这么麻烦的事情,都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件事情有着皇帝的默许,处理起来,只要是皇帝不愿意,这件事情其实就不会有人在意的,更不会有人真心想做这些事情的,因为很多事情要比人想的更加复杂。 皇帝所做的事情,看起来是在给自己抹黑,但是等到百年之后,这件事情就不是现在这样了,百年之后,史书的记载和后人的了解当中,就会发现这件事情是宋家去做的,当然不会有人过分在意宋衡一人。 现在的宋衡或许能够惊才绝艳,但是只要是那些后世的帝王当中,有一个人下令对宋衡下令封锁的话,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后世当中不会有人记述着宋衡的故事,而宋衡这个人最终只能够在某些故事当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但是对于这个人的介绍,或许就只存在那么几句不知道源自何处的评价,岁月甚至可能会直接消除他的故事。 所以现在的宋家会有多高的荣光,后世的宋家就会有多少人像是尘埃一样消散在历史的长河当中。 像是这样的组织当中,如果会有一个人是那种人的话,那么就很有很大的可能,当中不止一个人是那种人,这样的人少见,情况也少见,但是少见不代表着不能见到,也不代表着不会出现。 齐年北现在调查的事情固然很重要的,但是还有很多生气是更重要的。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齐年北应该注意因小失大。 齐年北说道:“不知道杨大人读没读过这样的文章。 小利,大利之殬言;小恡,大祸之津。苟贪小利则大利必亡,不遗小恡则大祸必至。昔蜀侯性贪,秦惠王闻而欲伐之。山涧峻险,兵路不通,乃琢石为牛,多与金郄,日置牛后号牛粪,言以遗蜀侯。蜀侯贪之,乃斩山填谷,使五丁力士以迎石牛。秦人帅师随后而至,灭国亡身,为天下所笑。以贪小利失其大利也。楚白公胜,其性贪恡,既杀子西,据有荆国,积敛财宝,填之府库,不以分众。石谏曰:‘今患至,国将危不固。胜败存亡之机,固以形于胸中矣!不能散财以求人心,则不如焚之,无令彼众还以害我。’又不能从。及叶公入,乃发大府之财以与众,出府库之宝以赋人,因而攻之,十有九日,白公身灭。财非己有,而欲有之。以此小恡而大祸生焉。” 杨思随即想了想,“我好像是看过这篇文章的,是那位刘子的那篇贪爱吗?” 齐年北说道:“是那篇,看来杨大人也是读过这样的文章的,只是杨大人是如何理解这篇文章的呢?” 杨思想了想,随即说道:“不要因小失大?”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杨大人说得很有道理,我正是这个意思,只是杨大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们这些杀手都是因小失大?” 齐年北摇摇头,说道:“不是他们,也是他们。” 杨思点点头,随即说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安排专人去处理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一定会给您交代的。” 两个人说的话是有些秘密的意味在的,这让王连是没有办法听懂的。 王连询问道:“二位大人,我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齐年北说道:“说吧,我看看你们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王连接着说道:“所以说江南阁当中的人都是杀手,就算不是那种顶尖的杀手,也算是高手了,据说有一个人当年在江湖当中号称千手剑圣,那人身上常常背着十几把剑,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属于我们江南阁的人。” 杨思回忆道:“千手剑圣?江湖上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第二百章 千手剑圣 王连说道:“我当时也是怀疑这些内容,但是后来又一次就是那位千手剑圣帮助我学习一些刺杀的技巧。 虽然那位戴着面具,但是那位交给我的东西和江湖上的传言是一样的,我没有想到过那位居然还活着,虽然这位当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实力还是有的。” 杨思说道:“大人可能不知道,千手剑圣在江湖上可是号称不败剑圣的存在,寻常练剑之人都是只专于一种剑的,要么是宽剑,要么是细剑要么是短剑,要么是长剑,还有的是软件,但是很少能够见识到像是他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 齐年北说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对于他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能够有多强。” 王连说道:“您也知道据说宫中有几位高手,是陛下常年豢养在身边的宦官,还有两位宫中的大将。 这几位可以说得上是万人敌,甚至于还有着传闻说原本的齐国公,也就是那位几年前过世的那位,也是近乎于万人敌的存在。”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这些事情我知道,难不成这位千手剑圣也是万人敌。” 王连说道:“在他的巅峰时刻,这位甚至于可以和其中任意一位单打独斗不落下风,据说当年还曾经打败过那位齐国公。”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看来你们还是真是根底深厚,可是那位千手剑圣的年纪应该大到没有办法动手吧。” “不,他今年最多四十岁。说实话像是这种年纪的人,以后的成就是很高的,我觉得武夫的年纪或许改变实力的变化,但是大部分在七十岁之前,其实都还是不会出现太明显的下滑的,这可能也是大多数年纪比较大的武夫都是要比一些年轻武夫更加有实力的主要原因,对于武夫来说,年纪从来都不是他们不去做某些事情的主要原因,大多数时候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能够掌握一些我们这一辈人所无法想象的勇气,或许这种勇气就是我们常人所无法想象到的某种毅力,或者是说我们这些人所不具备的某种毅力。”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有道理,像是这种高手,大多数都是能有一些自己独特的品质,这种品质让他不同于别人,也让他有了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能力和脾气秉性,这种能力和脾气秉性,是我们这种人所无法理解的,我们这种人终究算是异类,武夫也算是异类,异类与异类会惺惺相惜,但是绝对不会互相了解。” 杨思说道:“是这个道理。” 齐年北对着王连说道:“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只是有些话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全部说出来,不要想着有什么隐瞒的地方,你要是有所隐瞒,保证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或许处理不了,但是杨大人手下的内卫还是有能力能够处理好的。” 齐年北脸上带着难得有些略显苦涩的笑容,要不是因为他向来不喜欢哭丧着个脸,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难看,就像是那种霜打的茄子一样,但是即使是笑容,对于杨思来说,也都像是哭脸一样难看,只不过杨思当然是不会询问齐年北是因为什么的,不管怎么说,齐年北都算是他的上官,他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在齐年北现如今掌权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触怒齐年北的,齐年北自然是可以仁慈的,但是按照常理来讲,像是齐年北这种人,是可以完全不用在意这些事情,但是既然是齐年北在意这种事情,那么杨思也不会去说的。 王连接着说道:“我当然还知道别的事情,但是在看到您保护我的家人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我现在就会安排人去做的,你等几天就可以了。 至于你现在的安危的话,我还是会把你们关在这里,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不然你们出现在外面,哪怕是我的人想要亲自保护你们,你们也是很难受的,所以还是这样做比较好,我觉得我们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这些了。” 王连说道:“大人可以帮助我做一件事情吗?” “说,只要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我都会帮助你的,但是有些太过于为难的事情,你就不要指望我去做了,我做不了这些事情。” 王连说道:“您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做那些事情的,我要做的事情还很简单。” “说吧,大多数事情是没用问题的。” 王连说道:“您给我准备一些饭菜呗,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 齐年北说道:“多大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些事情很简单,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多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事情,你应该明白我说什么。” 王连说道:“既然我选择和你说这些,是不是证明一些事情,我算是完全地加入到您这一方呢? 不管是您答不答应,但是实际上我已经算是成为您身边的人,既然如此,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做出来一些影响我们同盟的事情,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在想一件事情,就是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你们这些人的。” 王连说道:“没什么看待的,我觉得正常的想法是这样的,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对的,我觉得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就是这件事情的道理,因为我们当时算是朋友和伙伴,伙伴之间做的事情当然会有错误,但是还没有错误到那种离谱的事情,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我们之间处理起来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属于这种。” 齐年北说道:“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我觉得你们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你们自然而然地去应对,但是却是不去想这些事情,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是很为难的,但是同样的,我觉得这些事情在你们当初做的时候,应该算是没那么为难的事情吧。” 王连说道:“大人所说极是,但是我还是有件事情要说的。 这件事情其实大人刚才的回答就可以,但是我觉得像是大人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只给我这样一个回答,大人这样的本事可是不止步于此的。” “问吧,虽然觉得回答你这样的问题有些不合适,但是我还是会回答的,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们能做的事情都不是特别过分的。” 王连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情,我想知道您对于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齐年北想了想,“虽然这么回答有些不太符合规矩,但是我觉得这么说是最合适的事情。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自治诚切如此,可谓得为学之本矣。 你以前做错了事情,现在想要去改正是可以的,至于过错的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前的那些事情不再犯,只要你努力地去做好事,我觉得都是可以去改正的,但是很多事情就害怕你不去改。 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 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是之谓大戒。 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 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 这句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就害怕你们有的人把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都当做是自己做不了的事情,甚至于把这句话当做是完全自己不要脸的借口。” 王连说道:“大人放心,既然能够得到大人的帮助,我觉得还是可以改正这些事情的。” “那就这样吧,有事情去找门外的内卫,记住不要太担心会不会有你们的人,这些内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人,而且家中的人都和朝廷有关系,他们是不会对你动手的,只是你最好也要老实一些,他们不会刁难你,但是你要是做出来什么惹怒他们的事情,我可救不了你们,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做事的时候都是习惯用以前的手段的,我会告诫他们要对你和善一些的,但是他们听话是听话的,但是我觉得你要是做出一些惹怒他们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管得住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人,是杨大人手下的人,我能够向杨大人借来这些人,也可以立下一些规矩,但是你要知道,他们终究不是我的人,我是不可能保证他们完全保护你的安全的。”齐年北有些为难地说道,好像是很害怕杨思的样子,杨思有些无语,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表演。 杨思说道:“我们内卫能够保护你,都已经是你的殊荣了,你就不要想着他们能够对你多好了,我能够约束他们,但是真正的雄鹰是不应该被我那样约束的,所以真正辛苦的只有你,但是你要是受到苛责,也可以和我说,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我每天回来牢中一次的。” 第二百零一章 故事 两个人处理这边的事情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大牢,看着那边正在巡逻的内卫,杨思说道:“你怎么看待今天的事情,或者换句话说,你打算怎么看待今天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到底愿意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 “就是这个意思,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我问得不直白,那我以后就直白地问这些问题。” “没事,我能想到。我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首先这件事是不同于其他事情的,这件事情有些类似于一种坦诚相待,也就是他们对我们坦诚相待,而同样的,我也对他们坦诚相待,这些事情其实更多像是一种互相相信的事情。 但是我们既然对他们遮遮掩掩,也就说明我们没有必要完全相信他们,所以我觉得我们是可以适当地选择去做一些事情的。 首先像是王连所说的保护他的妻儿,这是可以去做的,但是最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件事不方便给太多的人做,我打算让齐国公的人去做,至于别的事情,现在还没到收网的时候,我们要等到年后,甚至于再晚些才可以收网,现在这些不过是小鱼,我觉得幕后还会有大鱼的,然后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王连的妻儿和调查杭州刺史府那边。 尤其是杭州刺史府的事情,我这边会和齐国公联系一样,杭州刺史是齐国公的私交,这件事情让他自己调查好一点,然后就是想方设法地得到他们一党的名单,能够从王连口中得到是最好的,要是不能够从王连口中得到,那么就想方设法从杭州那边得到解决的办法,这件事情看起来很麻烦,但是我觉得想要解决的话,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长远的打算,还是想发设法地先把余杭县的问题解决,我有一种预感,余杭县会有大鱼。” 杨思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做,可是我们眼下的事情如何去处理呢?” 齐年北说道:“找几个替死鬼,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余杭县没有死刑犯,但是你们内卫从周围找来一些,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件事情记得手脚干净一些,我知道你们内卫有经验,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嘱托一些更好,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问题呢?” 杨思当然是郑重其事地说道:“您说的有道理,就按照您所说的事情去做吧。” 随后齐年北就去找了张峰,张峰看着一脸笑容的齐年北,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家伙要是十分愤怒地过来这里的话,张峰知道他是过来算账的,但是齐年北带着一张笑脸过来,这让张峰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张峰看着齐年北还是不说话,终于还是说道:“你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是没有事情,还请你回去养病,要是有事情的话,那就快点说,我过一段时间还要去处理政务的。” 齐年北笑着地说道:“我来找大人,当然是有事情要做的,只不过我觉得这些事情要是这么直接和大人说,是不是有些不太稳妥。” 张峰脸色甚是难看,要不是因为齐年北身上还有伤,他保证是会让齐年北知道什么叫做愤怒的。 齐年北看着张峰的脸色,说道:“我还是直接告诉给大人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发现了一些小秘密,不知道大人想不想听。” 张峰指着桌上的纸,然后指了指墙边,齐年北说道:“大人还真是无趣,我不和大人说这些秘密的事情,说一说我们对这件案子的调查吧。” 张峰说道:“你能行吗?我总觉得你做不到的。”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是可以的,咱们试一试。” 齐年北一边手写,一边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发现这些家伙背后有着极大的势力,像是着某种能够掌控一些事情的人,这样的人我觉得是不应该出现在大吴的,因为他们代表着一些事情,我觉得最主要代表的事情还是他们能够在暗中聚集起来一个组织,首先这个组织的一部分居然就能够找来这样的杀手,不敢想象这样的组织会有多么厉害。 但是我对于这个组织的调查是什么都没有的,甚至于我连这个组织叫什么,到底是哪里的组织都不清楚,只是隐约能够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张峰说道;“这件事情就不用你去管了,我会慢慢地去处理这件事情的,至少也是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不过你放心,既然我已经想好去处理这件事情,那么我就不会放弃去处理这件事情。” 齐年北说道:“那就麻烦大人了,我现在还要和大人继续去说一些别的事情。 这些杀手大多数都是当年那场大灾之时的人,我的年纪不大,所以不太了解这件事情,虽然大人不是江南人,但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人今年应该是有四十岁吧,我觉得像是大人这样的人,应该能够知道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不了解这些事情,但是大人不可能完全不清楚这种事情吧。” 张峰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但是既然齐年北说了后面那些话,那么张峰也就是没用去隐藏了,“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江南东道降水较多,钦天监那边的看法是需要皇帝调动周围各道的粮食过来援助,但是当时北方战乱不断,所以北方的粮食都被用来去打仗了。 要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皇帝这些年做的事情也不会是如此的,皇帝这些年做的事情,就像是穷兵黩武,但是每次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不会有人说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的苦难太多了。 当时的情况就像是书里描述的,很多时候就连易子而食都吃不了,因为孩子太瘦弱了。我知道这件事情这么说是很残忍的,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要这么说的,你觉得残忍的事情,却是真正发生的事情,或许残忍,但是不是那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当时朝堂上下都知道的,而那时候的皇帝年纪也不大,登基的时间也不长,而且你应该知道,皇帝当年就是从南方打到北方的,皇帝即位后,本应该是休养生息的,但是北方那些游牧民族是不让的,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就清楚了,就不用我说了。” 齐年北说道:“可是也不至于出现那么严重的祸患吧,这件事的祸患严重到现如今还在影响着江南道,足以说明当年的祸患有多严重,可是这样的祸患在一些书上是没有记载的,甚至于有很多诗文也是没有说过,这是有些不正常的吧,我现在很难接受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怪皇帝和内卫,皇帝那边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是不打算下手打压的,因为这件事情确实算是皇帝自身的问题。 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也,今朕不忍闻。大鸿胪等又议,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赏以报忿,五伯所弗能为也。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今边塞未正,阑出不禁,障候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卒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对。 这篇文章你也应该听过,皇帝当时差一点就要仿照着这篇着名的轮台诏写下来罪己诏了。 你要知道,让皇帝这种人写下来罪己诏,可是一件非常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可是当时的皇帝已经在准备了,足以可见这件事情对皇帝的影响有多大。” 齐年北说道:“可是这件事情和皇帝的关系不大吧,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算是皇帝的错误,要是这都算是皇帝的错误,那么皇帝也惨了。” 张峰说道:“既然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而且皇帝选择了做某件事情,那么对于皇帝来说,这件事情就应该是他该承受的。” 齐年北说道:“可是天灾是皇帝受到上天的惩罚,可是战争不是,因为那是敌人的侵略。” 张峰说道:“这件事情是皇帝应该承受的,当他站上那个位置之后,这些事情就是他该承受的。 而皇帝即位之后,后世史书上的评价,恐怕是不会太好的。 哪怕是皇帝做的事情很好,而且只是杀了先太子,并没有对太上皇做任何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如此的。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像是皇帝当年和先太子之间的约定,现在是不会有人提起的,但是等到百年之后,这件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 只不过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正确的,这样的事情就是应该如此的。 因为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或许他做的事情不会被人理解,但是我觉得他做的事情不是错的。 像是这样的皇帝,不会常见。” 齐年北说道:“陛下在有些事情上处理得不好,但是我觉得除了陛下过于信任齐国公之外,其他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不是我们应该谈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找几本书,现在让我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的话,我觉得我自己是想不起来的。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你就走吧。” 第二百零二章 高于生命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但是我觉得您最好能够好好看待这些事情,这些事情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以后一定会对这些事情有很大的问题的。” 张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先下去,等到我想好处理这件事情的办法之后,自然会告诉你的,你现在把伤养好就可以了,这件案子已经查出来一些大概,就交由杨大人去处理吧,不然杨大人说不定还要来我这里和我说一些什么话,现在这样,俨然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再有别的事情发生,反而不好了,你说对吗?” 齐年北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峰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不太友好的神色,于是齐年北也不能继续再说些什么事情了,于是齐年北说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离开县衙之后,齐年北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家中,而是坐着马车去了医馆,到了医馆之后,齐年北和身边的齐安说道:“这些人当真是跟了一路吗?” 齐安说道:“虽然中途换了几批人,但是可以肯定的事情是都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味道,换句话来说,就是那种隐藏在阴郁之处的味道,鲜少能够见到他们这种纯粹到看不出任何好的人,他们这种人或许就应该死在肮脏当中,这种人活在阳光地下就是侮辱。” 齐年北说道:“好了。骂两句就得了,不至于这么恨他们,这些事情,我是会帮你处理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就算是你想,我们也没什么多余的办法,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的,而且像是你这样的人,应该容忍的事情,该要知道一个正常的道理,也就是所谓的什么是该做的事情,什么是你不应该去做的事情,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我们进去,我给你讲解一下,什么叫做可以做的事情,什么叫做能做的事情,什么叫做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叫做可以做的事情,是你不管做到或者做不到,你都可以去做的事情,比如你可以说一些自己想说,但是有可以不用为之付出代价的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就是你可以做的,但是你可以不去做。 而能做的事情,什么叫做能做的事情呢?能做的事情就是你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你能够做这件事情,而不是其他的原因,你不去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你觉得这件事情是你不应该做的,或者说有能力的事情你不去做,并不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你不愿意想,而是你不愿意去做。 那么最后就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也就是你必须要你去做的,哪怕你觉得自己做不好这件事情,或者你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情会死,但是你还是会去做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情就是你必须去做的,这件事情或许会失败,但是你还是去做。 这三件事情不分前后,也不分你怎么做,这件事情只和你自身的想法有关,当你想清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了。” 齐安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还是说道:“我以后会仔细思考这些事情的,只是我还是想问一件事情,您对于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看法呢?”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我觉得我该做这些事情。为臣者当为陛下分忧,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为天下生民做的事情。 天下生民好不容易能够拥有一个平稳的生活,现如今却有人想要让这一切都变为泡影,想要让整座天下重新出现战乱,这种情况应该出现吧?我觉得我是不会让这些事情出现的,我也是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或者说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这就像是如鲠在喉。” “可是您如此拼命地去做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得不偿失?如果这种事情都觉得得不偿失的话,那么我以后就不要选择做这些事情了,我可以去当一个富家翁,或者当一些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操心的人。 但是我要是那么做的话,不要说是别人,我自己都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要比生命更加重要,也总有事情要比你所看待的事情,或者是你觉得重要的事情更加重要。 所以现在担心的事情,只是现在担心,而不是以后担心,但是有些事情,是你现在不去做,但是以后还是会担心去做的,这种事情看起来简单,听起来,但是做起来难度很大,谁也不可能保证有些事情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人生最值得挑战的地方就是这些,因为我们不能够保证自己做好每一件事情,但是我们可以保证自己可以用心去做好每一件事情。 我和你说这些事情,不是希望你完全放下仇恨,而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一些事情,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需要现在就就去做的,也不是你做这件事情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齐安说道:“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会着急的,只是您总要给我一个具体的计划吧,我好能够忍受一些事情,不然我觉得我们在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也并不算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需要一些时间,这些事情并不只是那种你们想的,我担心这些事情牵扯到一些地方,大概年底之前,我就能够收集到一些证据,但是我不可能保证这些证据都是你们要的。” “您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呢?” 齐年北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有些时候,我要做一些不能够告诉给你们的事情。” 齐安说道:“那您现在还告诉我干嘛?” 齐年北说道:“这不是你问的吗?你要是不问的话,我也不会回答你这些的。” 齐安有些无语,“您还真是有些过分地诚实了,有些事情是不用和我说的,您要是想做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那么我觉得是可以瞒着我们的人。 你要是不让我们知道,我们也不会去查探这件事的,不管怎么说,您现在是我们的上司,我们总不能连自己上司要做的事情都不答应吧。” 齐年北说道:“只不过给你们一个知道的机会,我害怕自己以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被你们惦记的。 而且提前告诉给你们,我觉得对于我自己以后来说,也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吧。” “您要是这么说,我觉得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 我今天想问你一个道理,就是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些事情, 事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仆之先非有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也。假令仆伏法受诛,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以异?而世又不与能死节者比,特以为智穷罪极,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树立使然也。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而这些事情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事情,你觉得我们做的事情值得吗?” 齐安说道:“值得,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去做的,至少这些事情是我们应努力的,或许有人觉得我们内卫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但是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内卫做的事情,或许是不全对的,但是我觉得既然是内卫,那么就应该有些事情去做,有些道理去承受。” “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会有很多人都不理解,这种不理解可以出现在很多人身上,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不单单是如此。 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千万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齐安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没错,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一声,只要我不会陷入到一些事情当中,我就可以去做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不太违背内卫的规矩,你就可以去做这些事情的?” 齐安说道:“虽然我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像是您这种人,为您做这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以后有事情的话,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您不用有事情找我,我现在就可以做别的事情。” 齐年北微笑着说道:“希望吧,我觉得这是可以的。” “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做什么事情?” “在医馆带两分钟,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情也不做,然后就准备回家。回家之后干什么呢?那么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吃饭,今天心情不错,那我们去下馆子吧。我觉得就去长安楼,想吃家乡菜了。” 第二百零三章 奢靡 长安楼坐落于余杭县县城的北方,这个方位是县城中距离长安最近的地方,而且因为是由一个长安来的县令开的,所以这里叫做长安楼。 遥遥长安万里,秋风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这座长安楼齐年北没有去过,想去那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叫长安楼,既然叫做长安,那就是和家乡有关系了,既然和家有关系,那么就没有太多的借口。 人是可以在任何时候思想的,思想是不应该需要借口和景物的,不是所有人都是诗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能够妙笔生花的秀才,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是思乡之人,思乡不在于离家多远,也不在于你能不能写出感天动地的文章,在于你是不是真的想念。 经过齐安的安排后,齐年北带着苏清和陈雅馨一同来了长安楼,菜是齐安提前就定好的,好在齐安在余杭县这种地方还是有一些门道的,他想要办好这件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苏清问道:“你怎么想着到长安楼来吃饭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有些想家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有些累,想着吃一些家乡的饭菜回忆回忆。 你做的饭菜固然不错,但是食材缺少了一些长安那边的味道,而且我觉得偶尔换换口味,不在家里吃也是可以的。” 苏清说道:“你喜欢那边的食材?我可以让长安楼采买的时候,给家里送过来一份,我们苏家的产业做这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他知道苏家的产业很多,但是如此遍地都是,还是让他想不到的,他想过很多事情,唯独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无疑是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富豪。 齐年北看着苏清,说道:“还不用这些,偶尔吃一次还可以,要是天天这么迟,恐怕会让人怀疑我这个县尉贪污腐败一样。 就这些食材从长安运过来,花费的钱财都快和我的月俸差不多了,我总不能告诉人家,我这个人为了吃饭,花掉了一个月的月俸吧。” 苏清笑着说道:“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现在的日子当然是要过得贫苦一些,还不能像是以前一样。” 齐年北说道:“我们以前在寺里过的日子也很清贫的,怎么可能是现在才要过的清贫一些呢?” 苏清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寺里是花钱的,和你不一样,你在寺里住,是因为你能够有住在那里的资格,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住在那里的资格,所以我父亲当年是花了大钱才给我送到清风观的。 你在清风观没花钱,甚至于觉得那里清贫,但是当年的清风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进入清风观,可能是我父亲当年觉得我脾气不好,所以让我进入清风观,在清风观内发生的事情,都算是对我的历练。 本来以为自己在清风观里是很无聊的,但是没想到在清风观里能够遇到你,遇到你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是此生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要不是因为有你的话,我恐怕此生都不会遇到什么太好的事情了。” 齐年北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羞涩地说道:“我也觉得遇到你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在那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日子里,你就像是一盏灯一样,照亮着我前进的路。” 陈雅馨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而齐安则是习以为常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他在观察周围有没有跟过来的江南阁之人,对于江南阁的人,齐安已经研究得十分透彻,只要是齐年北在的地方,出现一个长时间不离开的人,大概率就是江南阁的人,内卫和宋衡的手下,都是会在一定的时间规律内更换的,只要是有了这个规律就能够很轻松地分辨出来对方的人是哪些,至于那些商贩的话,齐年北也是特意准备了对付他们的手段,形迹可疑的商贩,齐年北都是会安排人去慢慢调查的。 齐年北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陈雅馨,随即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 苏清随后说道:“妹妹尝尝这个,这可是长安特有的菜系,虽然菜都是都从长安来的,可是这烹饪的方法和香料,可都是西域传来的,西域那边的东西可都是价格不菲的。” 齐年北说道:“这菜在长安的价格恐怕都是不菲的,在这里,我觉得大概能值得上一两银子。” 齐安没有吃菜,但是他还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随即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菜大概是三两银子。在长安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但是这里可是江南东道。” 齐年北看着自己夹在筷子上的菜,突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些菜在长安是很便宜的,三两银子够齐年北在长安买几马车的菜叶了。 陈雅馨看着这道菜,突然间不知道该不该下筷子了,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她本就算是那种清贫的,更何况这些日子就一直在镖局里面生活,在镖局里面的日子虽然也不至于像是在外飘零那样孤苦伶仃,但是在镖局里面的日子也就是那样的,不可能过得很好。 犹豫许久,陈雅馨最终还是吃了一口菜,虽然很贵,陈雅馨说道:“虽然只是素菜,而且吃起来完全不像是纯素菜的味道,吃起来甚至于要比一般的荤菜味道更好,这道菜看来是值得这个价钱,这种烹饪的手法和这种做法让这道菜尝起来是不错的。 我觉得所谓的宫中菜,恐怕也就是这种味道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本朝素来清廉,皇帝更是以身作则,对朝堂上下的菜都削减了一些,而前朝留下来的菜,就这样传到了寻常百姓家。 我记得那首诗就是这么写,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道宫廷菜现如今就有些算是普通的菜了。 我记得有这样的文章,描写的是秦当年灭亡的原因,也就是这些内容让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这些菜对于前朝那些贪官污吏来说,可能就是普通的菜系,甚至于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极为奢侈的菜系,可能只是那种下酒菜。 我记得就有这样一道菜,虽然我不记得是什么名字了,但是做法还是记得一些的,首先是需要刚下来的茄子,把刚好能吃的茄子把皮清理掉,然后挑选一些肉,我要是没错的话,应该只要净肉,然后切成肉碎末,用鸡皮熬出来的油炸了,再用鸡脯的肉,加上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然后全部切成碎丁,最后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想要吃时拿出来,拿出来再用鸡爪炒一下,这菜也就能吃了。” 哪怕是苏清这种比较有钱的人,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也难免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有些太奢侈了。 苏清说道:“这有些太奢侈了吧,要是事情真是如此,那么太祖皇帝做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陈雅馨也算是饱读诗书的,所以在齐年北说完这些话之后,想起来这篇文章,她继续说道:“我记得还有两句吧,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才是这篇文章当中最精髓的那一部分吧。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齐年北咳嗽一声,随即说道:“你要不要看看窗边那位是谁?” 齐安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他当然听到他们几个人说的话了,只不过他也不想回答什么内容,有些事情还是让人很尴尬的,他们说什么事情都可以的,他们又不是皇帝手下的人,可是齐安不一样,齐安是皇帝手底下的人,齐安还是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是不应该说的。 齐年北说道:“你怕是忘了,齐安是皇帝身边的人,你说这种话,让他如何看待?是记住这句话还是不应该记住的话?” 陈雅馨有些慌乱地说道:“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说这些内容的。” 齐年北说道:“没事,只不过是少说一些,或者是当他不在的时候再说。 他在这里的时候,其实就连我都是不愿意说这些话的。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今天晚上说的话,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告诉给皇帝了,而且还是你在不经意间说出来一些的话,那种话你也知道意味着什么的。” 陈雅馨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是继续吃饭吧,我觉得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等她说完这句话后,齐安又把头转了回去,幽怨地看着窗外,他就知道出来吃饭他是一定要被齐年北当成守卫的,但是他没想到齐年北居然还要用他杀鸡儆猴,有些事情他是会告诉给皇帝的,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毕竟皇帝也是很忙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去管吧,那么皇帝迟早会被烦死的。皇帝管的是大事,他又不是村头和人聊天的老大爷,什么事情都能够插上几句嘴。 第二百零四章 姜太公钓鱼 苏清看向一脸笑容的齐年北,说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最近处理的如何?据说你昨天刚刚抓到那些人,晚上又是一些未归,本来应该回家休息休息的,怎么突然跑到这里吃饭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来这里放松放松心情更好一点,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是比较麻烦,所以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处理这些事情。” 苏清想了想,随即说道:“是不是牵扯到某个你不想惹的人,或者说遇到那些你暂时不想处理的人。” 齐年北说道:“两者都有,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我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慢慢去做的,至于为什么要慢慢去做,我是这样想的,有些案子的真相是很容易探查出来的,但是这并不是说明绝大多数案子的真相都是容易得出来的,更不要说我们现在正在处理的案件。 大多数牵扯到多人的案子,是会有极大的问题的,甚至于会出现相当一部分纰漏,但是像是现如今这件案子,是很少出现的,这件案子出现的纰漏极少,少到就算是我都需要很多办法才能够搜索到一些少有的真相。 而且还是那种会让人难以想到的线索,这种线索是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些案子当中。 所以让我觉得可能是我过于担心这些事情,才会让现如今的这么多事情都出现这种场面,假如我要是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了。” 陈雅馨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你现如今要是不打算处理这件事情,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很容易处理一些事情。 就比如你最近这些天处理的案子,他们要是处理起来,岂不是很容易?” 齐年北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一个道理,史书当中有过这样的记载,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於吕,或封於申,姓姜氏。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为庶人,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 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彨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於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於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这个故事当中有过这样的记载,也就衍生出来这样一句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苏清说道:“你的意思是做这些事情,是想要等着他们自己上钩?”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猜呢?” “我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你如何保证他们会完全按照你准备的事情去做,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很大的可能会有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之后,我就告诉你这是因为什么。” 苏清撇着嘴说道:“你相要问就问吧,但是你要是不让我太过于满意的话,我可就和你翻脸啊。” 齐年北笑着说道:“当然让你满意的,那我就问你这个问题啊。 你要是做错了事情,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做错了事情,不是你真正做错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可能做错事情呢?我觉得是你是不会做错任何事情的。 但是我还是要问你这问题的,这个问题才能开展下去我要问的内容。” 苏清笑骂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讲道理?我这个人可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要是我做错事情的话,当然想尽办法去弥补这件事,要是我说错话了,我会道歉,要是我不小心做错了某件事情,我当然是会选择解决这件事情的。 首先就是解决这些问题,我觉得解决一些问题是很简单的,所以我犯错的话,我一定是想办法先改正自己的错误,然后再弥补自己做错的事情。 要是做错的事情比较危险的话,我可能会直接想办法去隐瞒这个问题。” 齐年北说道:“你都知道隐瞒这个问题,就更不要说那些人了。”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更不要说那些人了?他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些问题呢?” 齐年北说道:“既然是对方找来的杀手,那么是不是就有这样一种可能,对方一定会有人跟进这些事情的,既然跟进了这件事情,是不是说明一个道理,他们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现在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我觉得与其让我去慢慢验证他们当中谁更加重要,还不如让我看看他们对这些事情有什么的想法。 正好能够知道他们对于哪件事情有更多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一定会有太多的进展,但是他们既然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不是对于我们没有任何的影响。 至于现在这个时间,我可以从另外一件案子上调查别的内容,我今天从余杭县县衙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了一件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情现在你们理解不了,但是等到以后,你们就能够清楚了。” 苏清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卖关子呢?说话的时候不能够直白一些吗?” 齐安这时候也终于是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大人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是没什么用的。 说实话,大人和我解释了两次,我也没有听明白,可能这件案子就只能够有大人自己才能够明白了。” 齐安的话让苏清也是有些不理解,于是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案子呢?” 齐年北说道:“这天底下的案子太多了,不要说是这种案子,只有你想不到的案子,就没有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这种事情很有意思,虽然我原本就计划好了,但是能有这种案子,我觉得也算是我们静待着他们的一种办法。” 苏清说道:“可是你这么做不是有一点南辕北辙吗?” “不不不,我之所以现在不结案,是因为只抓到那些人,首先会给江南东道的人警示,那么接下来想要调查别的案子,我们恐怕是很难的。 想要刺杀我的人,我当然是要报仇的,但是我还是要注意一些大事的,最重要的事情就应该是大事,而不是这种小事才对。 他们这种人既然能够直接指定某些人动手,那么就说明一件事情,他们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甚至于他们觉得这些事情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这样想的话,其实就很简单了。 他们既然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法,甚至于可能是弃车保帅,如果我们把他们抓起来,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一件事情,我们已经在怀疑他们了。 既然在怀疑他们,那么他们就会隐藏起来自己的身份,而隐藏起来自己的身份之后,我们就查不到这些事情了。 而等到他们自己更换之后,是不是说明更换的人都是他们的人呢? 当然他们也可能是为了迷惑我们的视线,才让那些人更换的,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名单,所以我们只赚不亏。 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么和你们说吧,这件案子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要比现在这个案子牵扯到更多的人,到时候这里才是真正的热闹,这里现如今不过是那种牵扯不过十几人的小案子罢了。” 苏清突然间也不知道齐年北说的话是为什么了,但是总觉得齐年北说的话是正常的,甚至她都没有觉得齐年北说的话有多么可怕。 等到吃完饭之后,齐年北说道:“你们两个坐上马车,然后先回家,我和齐安去办些事情,虽然有些紧急,但是我不得不去处理这些事情。” “什么事情,你坐在这里这么半天,也一直没有人过来找你啊?” 齐年北说道:“是齐安刚才看到了一些人,我觉得这些人或许和我们该做的事情有一些关系。”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着急吗?” “谁也说不上突然之间就有什么机会,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这个家伙的,我还以为自己永远都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苏清说道:“做事的时候小心一些,千万不要逞能,一定要小心一些。” 齐年北说道:“你放心吧,我当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等到送苏清和陈雅馨离开之后,齐年北和齐安说道:“你确定看到了你们前几日看到的那个黑衣人? 而且是当初和张峰见过面的那个人?” “我的视力很好,还是能看到这个人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齐安说道:“谁也不能够说这是运气,只是他是不是来见张峰的。” 齐年北说道:“不可能,张峰不可能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我们的。” “您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他呢?” 齐年北说道:“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 这是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他和我讲的话,我觉得这样的人既然接受了我们的帮助,那么他会选择做好这件事情的,或许你觉得他这个人比较不靠谱,但是他这样的人选择去做一些事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所以我相信他,我们去跟着这个黑衣人,看看他会在哪里停下。” 第二零五章 重担 齐安说道:“这种事情还不需要劳烦您这样一位大人物亲自去参与吧。您亲自参与这件事情,总会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压力很大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能够有什么压力?这件事情难不成还能够有多稀奇古怪,或者是多么离奇? 我只不过是当做一个看客,正好参与到这件事情当做,你不用告诉那些人我是谁,就当做我是你隐藏身份的工具,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有人去质疑你的,更不会有人觉得你这个首领会是我的手下,就像是你刚才所说的一样,恐怕不会有人觉得,一个内卫的大首领会跟着手底下的一个人去亲自调查这些案子。 鲜少是会有人去思考这种事情的,这件事情换句话来说,是很多人都会觉得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其实和陛下微服私访是差不多的,你想一想,陛下微服私访这件事情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我觉得这并不算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我保证自己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就算是有问题,有着你们的保护,我难不成还能够被人伤害不成? 受伤也是没有问题的,反正死不了。我现在想的事情,其实是比较麻烦的,而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够解决我的一些疑惑,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当然我也在顾虑这些事情,只不过不是什么事情都值得我们去顾虑的,你觉得呢?” 齐安想了想,随即说道:“那我就答应您这件事情,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您这件事情,您千万不要逞能,我们内卫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查清楚他们的人出现在这里,所以很有可能您会面对到截杀。 我知道您的身份和您经历过的事情,是不会在意一次的截杀的,但是我觉得您现在还是应该在意这种事情的。 您负责的事情虽然和以前的事情一样,也涉及很多的事情,但是这次的事情显然更加危险。 也不怕您知道,这座天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长安,但是最安全的城市就是长安。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长安城就不是以前的长安城了,以前的长安城是和这座天底下绝大多数的城池是一样的。 不要说是陛下想要完全控制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算是官员都难以完全控制。 要是长安城真是铁板一块,那么当年的那些事情就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发生的。” 齐年北说道:“可是这件事情和现在的长安城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长安城要不是因为那些叛徒的存在,恐怕是密不透风的。 不至于陛下对所有的事情和所有人都清楚,但是还能够保证大多数事情和内容都知道的,所以你在长安城中不一定会是那种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只要不是和内卫有关的事情,那么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可是这里不同,这里的大多数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考虑的。”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虽然不方便我们考虑,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是可以去思考的,这种事情看起来很是为难,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那种处理不了的情形,这世上要是有什么完全处理不了的事情,那么我们早就死在办案的路上。 既然天上会出现我们这种人,那么就说明一个道理,我们这些人是受到上天眷顾的,虽然我这个人并不信命,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不能算是所谓的天命,这些事情只能够说是我的幸运本就是如此。 人可以不相信天命,但是不能够不相信运气。 我这个人虽然运气一般,但是我师父说我从小就命硬,所以我会没有问题的。” 齐安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时间越长的话,对于我们来说,越是不安全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也是,就我们现在花费的时间,都已经足够我们跟着他们在外面做很多事情了。” “我们先上马车,在马车上我给你做伪装,这张脸在他们眼里还是很显眼的,而且对方既然打算暗杀过你,那么对你的长相很熟悉,所以我觉得他们想要认出来你的脸,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就看你了,但是我觉得最好给我伪装成老头,我这个体型只要弯腰的话,那么就可以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这么做的,但是你要是被抓了的话,跑的时候可不容易。”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最近可是练习了很多跑路的办法,所以我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的,你就放心吧,别的事情不敢说,跑路我绝对是够厉害的。 现在也就比你快一点,等到过些日子,你可能就跑不过我了。” 齐安说道:“您能保护自己是最好的,但是希望您不是逞能。”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要是恐惧这些事情的话,我就不和你过来了,我不是过来逞能的,只不过是觉得这些事情能够让我不去思考某些我现在不想思考的内容,那些内容很简单,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会让我陷入到某种错乱之中的。” 齐安有些不解地说道:“像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您有任何的困惑?你对于这些事情不是有自己的办法吗?” “和你说是说不清楚的,但是这些事情并不是那种特别不好理解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是很为难的。 你可以这么想,让你去抓人,或者是让你去办案,但是你是做不好别的事情,就比如说让你去带兵打仗,这件事情就不是太好的。 你这个人的头脑要是很厉害的,我觉得可以办案,但是没有那种指挥兵家的本事。 这也是不能够怪你的。 我记得有这样一篇文章的,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齐安说道:“我觉得这就像是你和齐国公一样,齐国公擅长很多事情,但是唯独在办案上,却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甚至于有些时候,我觉得像是齐国公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做这件事情呢?我觉得按照常理来讲,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让自己掺和进这种事情的吧,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吗?” 齐年北说道:“你似乎并没有读过这样一本书。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或许你觉得齐国公做的事情不值得,但是齐国公自己可能觉得这件事情做的很好,或许这就是你和齐国公的差距,像是齐国公这样的人是很难被你理解的。就算是我这种人,也是你很难理解的。” 两个人在马车上换完衣服和化完妆之后,齐年北就和齐安坐在了街边的茶摊上开始喝茶。 “怎么又是喝茶啊,我发现只要是在看着别人的时候,就总要来茶摊喝茶,不能换个地方坐坐吗?”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要不是刚刚在吃饭,我恐怕真会带着你去吃饭的,但是刚刚吃完饭之后,我就知道不能再吃饭了。” 齐安咳嗽一声说道:“你就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没有吃饭,我觉得有些饿了,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你们这些主子吃完饭之后,我们这些下人都是吃不了饭的。 本来以为回家之后,我终于可以吃饭了,但是想不到我吃不上饭。” 齐年北说道:“这你就不动了,有些事情就是需要你好好去做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齐安有些说道:“我觉得吃饭还是很正常哦,总不能连饭都不让我吃吧。”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当然也是想让你吃饭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最好让你等一等,谁也说不上他们这些人会在哪里会面,在哪里见面都是有可能的,你要是吃到一半,他们突然去了青楼,你怎么办?” 齐安有些无奈地说道:“说的也是有道理,但是我饿了,怎么办。” 齐年北对着店小二说道:“给我上两碟茶点,上一些有饱腹感的,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恐怕一时半会都吃不了饭的。” “客官慢等,我这就给客官找,大多数人都是不吃这种的。” “我是不着急,但是有人着急,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办好这件事情。” 随后,齐安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觉得累啊?那些犯人审问了一夜,要不是因为我在门外等着您,恐怕我都觉得您并没有待上太多时间。” 齐年北笑着说道:“说实话,我真没有觉得有哪些问题的。我平日里也是不怎么爱睡觉的,一天不睡觉也是死不掉的。” “像是您这种人还是最好当官吧,换做是做别的事情的话,我觉得恐怕是会让别人没有活路的。” 第二百零六章 故人已经是旧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就算是我每天花费所有时间去做两三件事情,可是这两三件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你如何看待做好一件事情呢?我觉得做好一件事情,当然也是要让外人觉得好的,可是首先你就要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如果你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甚至于你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或者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些不应该,那么你做的事情难不成能够让别人相信你? 虽然我知道这么和你讲道理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就是要这么说的,人这一辈子是有很多的选择的,我觉得哪怕是你去骗人,在骗人之前,也是需要让自己相信这些事情的。 如果你欺骗人的话,连自己都相信不了,那么你就不可能让别人相信你。 要是连你在自己都不能够觉得自己做到这些事情,那么我觉得你就没有什么必要接受现在的事情,成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成功是交给那些拥有准备的人,要是你们连觉得自己成功的想法都没有,那么我觉得你接下来就没有选择去做这些事情了。 哪怕是你只是个内卫,你觉得自己既然你选择做了这些事情,所以就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了,可是你难不成觉得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错的吗? 曾经有过一个普通人写过这样的两首词,其中一首是,星河黯淡,浓墨将天染。一色清河舟子泛,几点残灯两岸。半杯大白难浮,恨风此夜频出。才覆一庭春雪,又催云聚西阇。 另外一首是,冬色山河如画,萧凉江畔孤灯。天幕寒星三两点,青冥残月无形。夜半忽来风雪,银妆一色山城。提笔欲书私话,冷饥难赋深情。我望佳人眸似水,佳人望我窗冰。年少相思犹苦,无人可解悲兴。 我当然知道这两首词其实也就是一般,或者换句话来说,他写的词可能就是在无病呻吟,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某些人对他批评的理由。 有一些人是如此批评他的,那人如是说道:他写得词不配位,看起来是对他词的否定,其实也是对他这个人的否定。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应这句话的吗?” 齐安十分恭敬地说道:“愿闻其详,我很好奇像是大人这样的人,会不会说出来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或者是一种让我这种人想不到的话。” 齐年北说道:“我直接说我们当时的对话,他写得词不配位。 我的回答是,偏是姿色一般的女子,连簪花都做不得了么。 至于接下来的话,我就不和你说了,我这个人以前都不怎么注意这些话的。 所以总会说出来一些比较奇怪的话,这些话听起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但是说出来其实是有些不太文雅的,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是那种文雅的家伙,虽然我饱读诗书,但是要是让我当做文雅的人,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齐安已经能够想到齐年北是怎么骂人的,齐年北这个人办案的能力,为人也很幽默风趣,就是嘴不好,用安阳公主私底下和宋衡之间的话是这样耳朵,齐年北哪里都好,就是这么样一个人物,居然长了一张嘴。 宋衡虽然和齐年北交情不错,但是对于这句话深以为然,齐年北要是能够收敛一些自己平日里的话,那么他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低,但是宋衡其实也知道,就算是这样下去,齐年北在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只不过可能会惹怒一些不该惹怒的人,但是只要是有人念及有关齐安国的情分,那么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齐安国虽然在现如今的朝中没有人提及,但是并不代表着齐安国这个人在那些大臣的心目中是有不好的,相反,之所以皇帝不愿意让人提及起齐安国,害怕给自己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虽然已经没有人会再提起当年的事情,但是皇帝自己知道自己心中的事情。 就像是齐年北自己知道的,那件事情是有隐情的,而且还是那种不能够和人明说的隐情,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和人,不要说是齐年北现在不能够惹到的,就算是皇帝自己,恐怕也是不愿动手的。 皇帝自己对于之前的那件事情和现在的事情,都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的,但是这种看法虽然齐年北明白和理解,但是齐年北其实并不喜欢这件事情,原因很简单,既然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因,但是却不清楚仇敌,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且最关键的事情是这样的,皇帝其实是知道那些幕后的凶手的,甚至于只要是皇帝想,那些人可以被下狱的,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叫做法不责众。 这些话对于皇帝来说,其实是他最为难的地方,要不是因为这种情况,皇帝早就对这些人下手了,虽然有“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挺剑而起”当中“匹夫一怒血流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说法,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是如此的。 皇帝想要杀死一些人,也是需要付出来一些代价的,虽然这些代价不会被人知道,也不会流传出去,但是皇帝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皇帝是不能够轻易杀死大人的,杀死一些官员,容易引起剩下的官员对于皇帝的行为有所抨击之处,而且还容易引发皇帝天天被朝臣辱骂的情况,要知道那些谏臣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有能力做到的,大臣们对于骂架是最有把握的,只要是皇帝不把所有谏臣都杀了,这件事情就会一直下去。 就像是当年的先太子,皇帝本来是不打算给先太子造墓的,就算是太上皇亲自劝说,都是没有用的,直到那些谏臣开口。 皇帝年轻时也是那种杀伐果断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造反的,所以皇帝对于这些谏臣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早期还只是罢官和惩罚,但是对于这些谏臣来说,只要嘴还在,命还在,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面对这些谏臣的宁死不屈,皇帝当然是不会同意的,所以皇帝下令杀了一些大臣,但是人都是会死的,天命就是如此,人谁不死呢?只要死得好。大多数大臣和武将只知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两种死法是名臣名将会选择的死法,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才是真正的追求,对于他们来说,要是有昏君的话是一定会拼命死谏的,那些时候其实就没有什么别人所说的忠君爱国了,因为谏言才是忠君爱国。 哪怕皇帝杀了十几个谏臣,甚至于只要有人在朝堂上说起这件事情,皇帝都会下令,但是说到底皇帝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于是这件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也是皇帝向着群臣妥协,谏臣是杀不完的,只要有科举,只要有人进入翰林院,那么就是会有人成为谏臣的,而且要是把所有谏臣都杀死的话,那么皇帝在后世的骂名是不会少的,对于皇帝来说,谋反都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洗刷掉的事情,哪怕是千世百世都是没有办法的。 谋反的骂名是皇帝无法洗刷的,甚至于后世当中有很大的可能会有人只因为皇帝谋反的事情去诽谤他,虽然在那些百姓眼中,皇帝是个好皇帝,而且皇帝的即位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也是很不错的。 但是文臣和后世的史官对于这些事情的记载,是不同于百姓的。 对于文臣和后世的那些史官来说,百姓是可以通过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的。而且皇帝做的事情对于文官来说,是很过分的,因为大多数官员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所作为的,他们对于皇帝的看法是这样的,皇帝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希望皇帝能够无为而治。 庄子当中说过,夫凡人之情,见利莫能勿就,见害莫能勿避。其商人通贾,倍道兼行,夜以继日,千里而不远者,利在前也。渔人之入海,海深万仞,就彼逆流,乘危百里,宿夜不出者,利在水也。故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渊之下,无所不入焉。故善者势利之在,而民自美安,不推而往,不引而来,不烦不扰,而民自富。如鸟之覆卵,无形无声,而唯见其成。 可是皇帝的做法是不同的,皇帝除了让内卫分管一些事情之外,剩下的多数事情都是打算亲力亲为,要不是因为皇帝的时间有限,甚至于现如今的那几位宰相能做的事情都不会有太多。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皇帝都处理不了那些谏臣,也没办法给齐安国一个真相,对于齐年北来说,他之所以说话的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其实就是对于一些往事的逃避。 他不愿意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物,齐安国可是朝中有名的君子,而且是那种大儒都觉得很不错的君子。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就是大多数人对于齐安国的看法。 而宋衡对于齐年北的看法是完全相反的,只不过齐年北和齐安国这对父子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的,就比如两个对于其中一些事情的看法还是一样的,对于案件的专心致志和对于案件的追求都是一样的。 就在齐安感慨的时候,齐年北却注意到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在人群中很快地换了一身衣服,随后转头走向街角,齐年北说道:“大安,走了,别在这里想事情,鸟跑了。” 第二百零七章 狡兔三窟 齐安从自己的回忆当中苏醒过来,然后跟上齐年北的脚步,两个人扎入人群中,而在两个人进入人群中后,一些人也跟随着他们两个人的脚步进入人群中,原本拥挤的街道更显得拥挤,齐年北的目光并没有从那人的身上离开,可是他却是和齐安说道:“大安,别的事情不说,这里还是很热闹的,除了长安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有地方像是这里这样人多。 上次感受到人多还是在去年上元节查事情的时候,去年上元节,那长安城可叫热闹,十里长街可都是人的,这里虽然不如那时候,但是我觉得这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和那次差不多的。” 齐安说道:“这里算是余杭县比较热闹的地方,余杭县虽然出了那件事情,但是我觉得那件事情终归算是小事,也不会有人觉得这种事情会对余杭县有多大的影响,谁也不能够保证任何地方都安全的。 至于那些人,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这件事情对于余杭县的影响太大了,要是真传出去,这街上的人怕是要少一半,就算是不少一半,也是要三成的。” 齐年北说道:“周围的人都是你们的人?或者说都是我们的人?” “我们周围这些都是我安排的,内卫在余杭县的布局是很不错的,毕竟这么多年余杭县和其他县的交流以及商人的来往都是不是错的。 所以我们的人想要混进去也是很可以的,内卫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可以用的人才。您不也是从内卫出身吗?” 齐年北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当官的,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普通过的内卫,在内卫当中属于是那种基本上没有人在意的存在,所以像是我这样的家伙对于内卫的了解只有一些简单的事情。 可是我觉得像是内卫的话,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才是正常的。内卫在前不久的事情当中给我留下来的印象不好,但是我也算是内卫出身,而且我在内卫当中也是认识两个朋友的,所以我觉得内卫还是不错的。” 齐安摸了摸脑袋,然后说道:“看来那些事情对您的影响很大啊。”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倒不是这些事情对我的影响太大,只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长时间铭记的,人总要学会成长,也是需要记住一些事情的。 如果什么事情都记不住的话,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路要走向哪里呢?我们还能够选择做什么事情呢?” 齐安说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您这么记仇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齐年北神色平静地说道:“人是要学会记仇的,有些事情可以忘记,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所以是需要记仇的。” 齐安没敢再说话,要是再说话,恐怕齐年北很有可能就会记他的仇了。 齐年北不知道齐安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会笑出声的。 他看着那人进了江南楼,神色略显古怪,随后说道;“我猜到有可能是江南楼,但是我没有想到居然真是江南楼,为什么会是这里啊。 难不成真是那样?” 齐安说道:“很有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说不准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情况。 但是事情没有到最后,我们还没有看到和他见面的人是谁,所以就还有机会,慢慢等着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说的也是,只不过我想不清楚一件事情,他们正大光明的来这里,就不担心内卫吗?” 齐安说道:“我用了一些小手段,今天来这里的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要是内卫现在还不能避开他们的耳目,那么我这个余杭县的内卫首领干脆就直接不做了,回家种地都要比在这里待着更加成功。”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能够放心了,只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乱说话,要是真出什么事情,那么对于你来说,可是得不偿失的。” “您放心,这些人绝对安全,就算是不安全,他们也不可能传递任何消息出去的。 我进行了一定的分组处理,每个人知道的消息不一样,只要任何一点消息传出去,我就保证他们会被我发现的。 居然敢在这种事情上阴我,我杨安还真不是吃素的。” “好了,我们也进去了,江南楼里面应该有你们的人吧?” “有,自从您从张大人那里得知了消息之后,我们就在江南楼安排了,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在江南楼吃饭,后厨当中也进去了一些人。 我不敢保证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但是看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你去想办法找到他,最好找到一个能够注视他,但是不被他发现的地方。” 齐安说道:“我现在就让他们去找,您先等上一等。” “那找个地方接着喝茶?” “别了,我们进去让他们带着我们找一个地方,再喝茶吃点心的话,我都快吐了。” “我下次连糕点都不给你吃了,让你光喝茶水就可以了。” “别,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您要是真只让我喝茶水,我没处理好别的事情,但是您不能这样啊。” 齐年北撇了撇嘴:“好了,当然只是逗逗你而已,总不能真让你不吃饭吧。” “这说不准,大人有时候做事情还真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 “你要是这么说,我觉得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我可以给你调去岭南。我记得有这样几首诗,其中一首是瘴江南去入云烟,望尽黄茆是海边。山腹雨晴添象迹,潭心日暖长蛟涎。射工巧伺游人影,飓母偏惊旅客船。从此忧来非一事,岂容华发待流年。 还有一首就是南行逾六旬,始下昌乐泷。险恶不可状,船石相舂撞。往问泷头吏,潮州尚几里。行当何时到,土风复何似。泷吏垂手笑,官何问之愚。譬官居京邑,何由知东吴。东吴游宦乡,官知自有由。潮州底处所,有罪乃窜流。侬幸无负犯,何由到而知。……叩头谢吏言,始惭今更羞。历官二十馀,国恩并未酬。凡吏之所诃,嗟实颇有之。不即金木诛,敢不识恩私。潮州虽云远,虽恶不可过。于身事已多,敢不齿自贺。 我觉得给你的这些描写都不错,你要不要就依照我的话,选择去岭南那边待着?” 齐安咳嗽一声,随后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去吧。” “好,就先找个地方坐着吧。不行再换,先进去再说。” “好嘞,我们进去,现在我们换了一个身份,我现在叫杨慈,您叫杨恒。” 齐年北想了想,“我记得内卫当中有过杨慈的记载,原来这个杨慈就是你啊。我还以为杨慈是那个在余杭县的大人物,我在想需不需要等着你帮忙介绍一下,说不定能够为我所用,早知道是你的话,我早就让你办别的事情。” 齐安说道:“我这是狡兔三窟。冯谖曰:‘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孟尝君予车五十乘,金五百斤,西游于梁,谓惠王曰:‘齐放其大臣孟尝君于诸侯,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于是梁王虚上位,以故相为上将军,遣使者黄金千斤,车百乘,往聘孟尝君。冯谖先驱,诫孟尝君曰:‘千金,重币也;百乘,显士也。及其闻之矣。’梁使三反,孟尝君固辞不往也。 战国策里面记载的这句话正好合适,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不能够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筐子里面。 所以我提前很久就做好了一些事情,但是有些人觉得我做的事情不太对。 好在现在证明我做的事情不全然是没有用处的,所以这次就安然使用这个身份吧,正好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也是证明自己没有做错别的内容。 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了,毕竟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需要你伪装一下自己的身份,装作我的下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吧,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原来就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算了,就让你也耀武扬威一次,不然什么便宜都让我占了的话,你这个幕后的主人也是很不舒服的。”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只不过我这幅样子在他们面前比较熟悉,所以我才会维持着现在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发现,毕竟我这个身份和内卫的身份不一样,所以还是有些重要的,就算是内卫当中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是很少的。” 齐年北说道:“不用解释这些没有用的,这些事情算什么呢?”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了,动作快些,一会儿再过去,恐怕就容易发现端倪了。” “是,动作要是太慢的话,他们也不是傻子。” 靠着杨慈这个身份,齐年北和齐安很快地就找到了一个距离黑衣人最近的地方,齐年北用缝隙看到了那人的脸,他说道:“不用想了,这人的脸有问题,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个家伙的身份的。” “您怎么能够分辨出来这些事情呢?” 齐年北十分平静地说道:“当初在长安的时候,处理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这方面的事情也算是有一些了解的。 所以后来就对这方面的事情多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于是就去找了一些古籍,古籍当中有一些失传的办法,我就学了学,对于假面皮的认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敢保证自己全部能够认出来,但是大部分假面皮还能够分辨的。 有些假面皮比较粗糙,就比如说他,虽然看着和常人不差,但是表情僵硬不说,而且脖子和脸色也是不一样的。 这些事情是一般人不会注意的,而且还有别的判断方法,都有时间我教教你们,在这边恐怕会发现不少这种人的。” 第二百零八章 熟人 齐年北对于现在的事情其实还是有些不理解的,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选择现在的办法,现在的办法看起来很好解决的,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因为这里虽然隐秘,但是这里并没有实际上的那么隐蔽。 这里看起来很不错,人多,人员嘈杂,或许真的会很隐蔽,但是有些时候,这反而是一种拖累,就像是他们的人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处理这种局面,今天的人很多,多到这里的生意要比往日好一些。 很少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在商讨,但是同样的,他们也不太能够注意到齐年北安排的人,整座客栈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内卫,剩下的就是那些死士。 要不是因为全是内卫的人,齐年北有完全控制这里的打算,但是也只不过是齐年北的想法而已,并不能够算是真正的计划,真正的计划不会那么轻易草率的。 齐年北原本做的事情是有些草率的,但是这些事情还没有完全到那种不可行的程度,只不过这些大多数都是需要一些计策的,这些计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可是这些事情又不是那种完全不能够进行下去的。 “你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齐安想了想,随即说道:“我觉得除了让他们不会被人发现,还能够使得现在这些事情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可是我觉得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是很有麻烦的,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有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是不那么容易成功的。” 齐安笑着说道:“您说的也是,可是既然他们选择做这些事情,我觉得也还是很可以的。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能够直接将这里的人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对于这些余杭县的人来说,我们可能没办法解决一些事情,但是同样的事情,他们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知道我们的事情的,说实在话,哪怕是我手底下的那些内卫,也是不能够做到完全知道现在的江南东道有多少内卫。 现在的江南东道快聚集了全天下将近三成的内卫了,而且这还是齐国公没有过来,要是齐国公再过来的话,我觉得会有很大的可能,会有将近一半的内卫聚集在这里,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用不了半年的事情,齐国公就应该有时间过来的。 他现在不过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人惦记他的身份,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同于以前的,以前或许会有很多人不知道齐国公的身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长安城的那些案子都是我们一起做的,但是名义上却只有齐国公自己去做。 外人对于现在的齐国公可是十分敬畏的,要不是因为齐国公现如今的身份太过耀眼,我早就让他来这边玩了。 他来这边哪怕是隐藏身份都很麻烦的,他现在只要是一天不会出现在长安城中,那些人估计就要调查他在哪里,那样的话,我们多半就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哪怕你不想受到影响,可是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就没有问题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并不算是事情,因为这些事情不会花费太多的问题的。 像是齐国公那样俊美的男子,除非易容,不然在哪里都是很好找。 而如果齐国公易容的话,那么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比较危险的,所以只要是他这么做,那么反而会更加麻烦的,有些事情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难以让人琢磨的。 我不是那种阴谋家,但是对于这些事情,我其实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看法的。 所以你就不要想在齐国公没有准备的时候,还让他过来做这些事情。” 齐安说道:“我还以为有齐国公帮忙的话,就不会有多大的麻烦呢,没想到需要齐国公帮忙才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这是很正常的,越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越是危险的,你觉得呢?” “也是,站得越高,身上的目光也就是越多,不然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为难他们了,这种虽然是对于他们的限制,但是这种限制对于下面的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像是您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您这种年纪既然能够有如此的心绪和想法,实在是太少见了,可惜你不是内卫了,你要是内卫的话,恐怕几年就能够当上大首领,甚至于在二十年内统领所有的内卫。” 齐年北说道:“有些选择既然做出来了,那么就是这样了,不会再有别的变化,人的天命就是如此的,谁能够保证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就会有好结果吗?” 齐安说道:“事情确实是如此,谁也说不准这些事情都会有什么影响的。 虽然易经上面说,思虑之政,谓思近虑远也。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君子思不出其位。思者,正谋也,虑者,思事之计也。非其位不谋其政,非其事不虑其计。大事起於难,小事起於易。故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是以九重之台,虽高必坏。故仰高者不可怨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后 但是我觉得您的选择也是没有问题的,像是您这种人,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您不选择内卫不代表着事情就是错的,有些选择是自己做出来的,如果我真觉得您做的事情是错的话,那我就是没有良心了。”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 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故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为善不积邪?安有不闻者乎?……” 见齐年北还想说话,齐安还是忍不住打断道:“大人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您还是让我先吃饭比较好,而且在吃饭的地方不吃饭,恐怕是会被人怀疑的。 别的不说,您在某些方面和齐国公如出一辙,像是齐国公这种人,明明能够用身份讲道理,偏偏还要用道理讲道理,真是太难得了。” 齐年北说道:“齐国公要比我更讲道理,我现在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只不过是齐国公的三成功力。 要是齐国公的话,他恐怕有很大的可能是会选择在你说过的话之后,仍然会选择说这些话。” “齐国公对于这种事情一直做得很好,很少能够见到他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他是齐国公的话,遇见这种人是会见一次打一次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可是记住你说的话了,要是你那次惹得我不开心的话,我保证是会告诉给齐国公的。” “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我觉得你做某些事情会很危险的。” 齐年北说道:“这是和你混熟悉了,不然我才不会选择做这些事情的。 其实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些事情还不如别的事情更加值得我们注意。 其实你看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拥有他的故事,来自几天前,几年前,甚至数万年前的故事。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身边的风景,自然就不会有人在意几百年前的故事,于很多人而言,生活是向前看的,而不是看身边。” 齐安说道:“可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注意的,身边的朋友是不应该向前看的吧。” “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有任何改变的,但是我们不能够不做出来任何的改变。 哪怕是真因为那些事情出现一些困难,可,生活本就是如此。我们生活在阳光下,接受着阳光的沐浴,可是也要承受着黑暗。 小草能够从缝隙中伸出来脑袋,荒漠中也能够长出来绿植,枯木桩子上也有新的枝丫,角落里也能开出来最美丽的花。 有时候,我常常想,我们所见到的故事,和所经历的事情,是不是会被另外一个人经历。每当我想起,我所经历的苦难,或许不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重蹈覆辙的时候,我也会释然而笑。只要有人能够战胜这生活,就说明我没有被生活打倒。” 齐安说道:“完了,又被您带入到话题当中。 这帮人也真是,居然能够在这里坐这么长时间。” “四个字,静观其变,只要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可以慢慢地等着。反正饭菜也快上了,你就吃你的饭吧。”齐年北喝着茶水,静静地看着那边,他的目光不时转动,并没有把自己的视线专注给那人,他也不是那种在江湖当中没怎么露过面点小白,就算是在江湖当中没露过面的小白,也不会那么傻的。 两个人不再说什么话,齐安在吃饭,齐年北也在想事情,两个人也都没打扰。 齐年北发现正在吃饭的齐安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您不要说话,我看见熟人了。” 齐年北把视线收回来,然后过了须臾,才把视线转过去,然后那人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齐年北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他还是和齐安说道:“原来是他。” 第二百零九章 破绽 齐安说道:“没想到居然是他,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事情也算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整个余杭县当中,除了张大人之外,就只有他了。 而且因为县丞大多数管的事情不多,属于那种只要县令愿意管事,就是近乎被架空的职位,所以本朝的县丞大多数都是不会更换的,只要不是升迁,那么他们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在自己的属地上待上十几年,而且大部分的县丞都是那种身份比较普通的人,换句话来说,这些县丞大多数都是那种对于绝大一部分事情都是有知情权,但是实际上却不会受到怀疑的人。 大人这是做什么?” 齐年北将耳朵贴在木板上,然后将手指挡在嘴前,示意齐安不要说话,可是就在这时,两个人身边经过一个人,随后齐安身边出现了一张纸条,齐安刚反应过来,就打开了纸条。 随即他说道:“大人,他们说外面有一些不知道哪些势力的人正在朝着江南楼赶来,希望你能够离开这里,万一是一些有想法的人,恐怕对您的影响不会太少的。”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来找我。” 齐安说道:“可是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您真有问危险的话,恐怕我们都不太好交代,这样吧。我安排人过来保护你,也不需要大人做别的事情,就是接受我们的保护,这样可以吧。”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是算了吧,这些事情其实要比你们想的更加麻烦,我在这里坐着没事的,要是有事情,你们再动手也是没有问题的。 反而是现在动手,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们虽然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和我们究竟是谁。可是对方又不是傻子。 这世上有两件事情不能够做,一件事情是高估你的对手,一件事情是低估你的对手。” 齐安说道:“可是我们要如何去办这件事情呢,我觉得这件事情很麻烦,就算是那些人不是他们手底下的人,突然之间有这么多人在我们身边出现,就能够说明问题了,要是我们被发现了的话,恐怕会很惨的。”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为官者应该镇定自若,你要是来这些事情都做不到的话,我觉得你以后遇到真正的困难时,恐怕对方还没有什么举动,你就已经是自乱阵脚了,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不要着急的,难不成对方只是稍微一出手,你就要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告诉对面了吗?你怕是不知道一个故事,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自己可以表现,那么自己就可以表现的,有些时候,人要学会藏拙,什么叫藏拙呢?藏拙就是所谓的装傻子,有些时候,伪装成人们所说的傻子,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情,太聪明的人是要吃苦头的,就算是不吃苦头,那么也会给你造成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的,那些麻烦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你稍微不注意处理好这些事情,那么你以后遇到这些困难积攒起来,那么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这些事情看起来不过是一些细微之处,但是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从一夕之间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哪怕是天底下最高的楼和最高的山,我觉得也应该是从平地一点一点积攒起来,不然这天底下岂不是会有很多那种十分厉害的事情了?” “您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吗?” “我觉得暂时应该不会是有太多的影响的,要是有影响的话,我们现在早就被人抓起来,还用得上步步为营,既然他们敢在朗朗乾坤之下对我动手,那么就说明他们是有恃无恐的,有恃无恐的人是很可怕的,都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难不成还要担心他们会做出来某种不太好值得商量的事情。他们是一定会去做的,既然他们会做出来那种事情,那么我觉得就么有什么必要去担心这些事情,不然我们只是在给自己增添一些烦恼罢了。” “大人说的有道理,是我不对这些事情矜持了,要是我能够仔细应对这些事情的话,我现在恐怕也应该不会是现在的境地了。 只不过若是出了问题的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那能怎么办?认栽呗。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跑掉的,要是我们两个都能跑掉,那么对方的水平可实在是太堪忧了。” 齐安笑着说道:“也是,要是他们做好了打算,那么就说明是奔着我们两个人来的,不然没那么大的阵仗,而有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多半是跑不了的,他们身边的这些人又不是饭桶,而且就算是饭桶的话,也不至于什么事情” “你可以这么想的,但是有些事情要远比现在的事情更加复杂。” 齐年北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既然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还要动这么大的阵仗,这件事情不是不太正常吗?” 齐年北说道:“是啊,不管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对方既然摆出来这种阵仗,就说明这些事情是不正常的。 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很难,但是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之所以人多,是不是因为有很大的可能,他们要处理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 齐安点点头,说道:“看来是有这种事情的可能,只是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齐年北说道:“猜测是主要的,其次是我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当然,我对于某些事情也是有自己的猜测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别的想法,我就没有了。因为我对于别的事情没有更多的思考,虽然我想过别的可能,但是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这世上其实应该有这样一种道理才对,我觉得任何答案放弃那些错误的,剩下的答案哪怕让你无法接受,但是你依旧要相信这些答案。 而且人总会遇到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我有一位朋友,是几年前认识的,而且属于那种一见如故,两个人当初可以称得上是倾心相交,虽然偶尔会有一些争吵,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只是他父亲前些年被贬,他去年去见他父亲的时候,在路上死去了。 人生当中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他好像是冥冥中就有了这种预感似的,不然也不会写出来这样的文章。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其实要是换做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我是不会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我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已至此,有些事情就像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又不得不去接受。” 齐安说道:“看来您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不然很少有人能够像是您这样的人会有这种见解。”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人生往往就是如此,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和轻松的。” “我知道您在说什么,可是难不成处理起事情就要按照那种做法去做吗?” 齐年北说道:“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两个人争辩的时候,一群身穿着简单衣服的人进入了酒楼,这群人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却被齐年北看到眼里,齐年北看着这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当然不会多看,要是多看这些内容的话,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等到没有人经过的时候,齐年北说道:“他们的伪装还真是拙劣,我发现他们似乎对于某些事情不太理解。 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伪装,更像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别人吗?” “这些装扮不是很正常吗?要不是因为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我都不会发现这里居然回来这么多人,内卫想要调查出来这些事情都是很麻烦的,难不成有什么很简单的办法?”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些事情很简单,用一些轻松的话语来说,就是他们伪装得不错,但是他们伪装得太过了,有些像是假的。” 齐安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有些过了呢?” “你这样去想这件事情,伪装是可以做的,但是伪装不能够像是他们这样的伪装。 你没有发现吗?他们虽然看起来穿着并不一样,但是他们每个人穿的衣服都很普通,这么多普通的人聚在一起是很不一样的。 衣服的布料差不多,我能理解,江南盛产的平价布料,但是你没有发现,他们衣服的老旧程度都差不多吗? 很是明显,他们似乎像是突然之间才开始进行这些伪装的,用简洁的语言来说,就是他们在最近这些日子才换上这些衣服。 因为习惯的问题,每个人穿着衣服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一起买的衣服,但是衣服的新旧也会发生改变,他们衣服的新旧程度就像是一个人穿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章 伪造 齐安说道:“您的意思是,他们穿着的衣服像是伪造的? 这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他们要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这有些不太合理吧。” “其实也很合理的,你可以这么去想,既然是造旧物,那么就需要有一个大致的标准,所以很有可能这就是他们的标准,让这些衣服看起来差不多。” 齐安说道:“可是这样不是容易引起怀疑吗?” “大概率不会,因为这些人属于最平庸的那种,不穷不富,在人群中不会吸引太多的目光,这种人是很难引起别人怀疑的。” “可是你还是分辨出来了。” “简单的办法,有些事情一个人做是正常,十个人做也是正常,但是所有人都这么做就是不正常了。” “世界上是允许出现巧合的,但是并不允许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巧合这种东西只出现一次或者只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会是巧合,但是出现在很多人身上,或者说出现很多次和很多种,那么这件事情就不是巧合,而是阴谋,这天底下有很多阴谋,有时候阴谋是很简单的,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遇到的事情会有多不合理,也不要觉得自己遇到的不是阴谋,只是巧合。” 齐安说道:“我知道了,只是您不会觉得,现在某些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合规矩吗?他们做事情也是要讲规矩的,难不成什么规矩都不注重吗?” “规矩定下来,就是会有人打破的,规矩只是用来限制人的工具,而不是关住人的牢笼,而且就算是把人关在牢笼里面,他也是会想尽办法逃出来的,更不要说是那些看起来毫无约束的东西 法之所以存在于这世界上,就是因为只依靠着规矩,那么就总会出现一些不合规矩的人,要是只有这些规矩的话,没有更有效的方法,那么岂不是在犯错吗?” “可是他们难不成会用法吗?我觉得这些人应该会用法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觉得他们会用法吗?我觉得他们是不会用法的,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内部就是有问题的,所以我觉得这些人的问题会很大,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反叛,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用皇帝的法律和皇帝现如今的决策,那么他们内部就会产生一些有问题的内容,所以他们现在有很大的可能会导致内部出现一些较大的问题,这些问题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日积月累之后,就会有很大的可能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这些事情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是大部分的造反都是如此的, 所以我觉得大部分的造反不成功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内容,但是不完全是这些内容。所以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规矩的,这些规矩的内容对于他们的约束甚至于不如那些所谓的挨打,当然这有可能有很大的原因是他们内部有很大的问题,这也是正常的,哪怕是最有规矩的官场,其实也是会有很大的问题的,更不要说是他们这种人了,他们这种人简直就像是真正的混乱,而且还是属于那种没有办法解决的混乱,有些混乱是从根本上出现的混乱,而且还是那种涉及本源的混乱。 这种混乱要是能够改变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存在的,这些事情其实是一种悖论。这种悖论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其实很难影响他们的,但是其实这也是能够改变他们的一切办法,这些办法看起来很是没有太大的必要的,可是我觉得你可以安排人去一些,毕竟这些事情并不是那种特别耗费时间的事情,你安排几个人去偷件衣服,然后让内卫根据这些衣服随便抓一些属于他们的人。 至于借口的话,我觉得有一个就比较合适,说是余杭县最近发现一些失窃的问题,这些问题现在看起来问题不大,但是内卫担心会发生一些危险,所以内卫就需要抓捕这些犯人去审问他们,而且要记住一件事情,最好是能够只抓那些穿这种衣服的人,不要抓那种别的人,不需要多抓,最多也就是十几人,他们多半就是坐不住了,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思考不清楚这些事情,担心是不是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齐安说道:“您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去做的,只是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些难做了,或者是做起来有些为难了。” 齐年北说道:“你是担心他们会做出来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么我觉得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而且就算是有问题,我们也应该去承受这些问题,因为这是我们应该承受的问题,要是我们不承受这些的问题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去当内卫呢?内卫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这些事情吧。 不要因为我会选择去做一些不符合规矩和道理的事情,也不要因为我去放弃你们内卫该做的事情。也不要因为我这个人和善,就让人觉得你们内卫好欺骗。” 齐安说道:“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做呢?我倒是有一些想法,但是我的这些想法不知道适合不适合这里的。” 齐年北说道:“你们可是皇帝的鹰爪,要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的话,那么我觉得你们还是有些差劲的,所以我觉得你们是可以做好这些事情的,对了,我觉得这样其实就可以的,比如说你们可以尝试一下什么叫做睚眦必报,睚眦必报的故事你知道吗? 范雎既想,王稽谓范雎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柰何者亦三。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馆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沟壑,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车一日晏驾,无可奈何。君卒然捐馆舍,亦无可奈何。使臣卒然填沟壑,亦无可奈何。’范雎不怿,乃入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於函谷关;非大王之贤圣,莫能贵臣。今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於谒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为河东守,三岁不上计。又任郑安平,昭王以为将军。范雎於是散家财物,尽以报所尝困戹者。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就应该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难不成都当上内卫了,还要在意这些事情吗?” “您说的也是,只不过您最近在这里,我们总要照顾您的感受的,要是不照顾您的感受,我们可早就为所欲为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为所欲为,只是你们要是想做一些事情的话,那么就可以尽管去做一些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是内卫,就算是做出来一些事情的话,也应该不会有人责备你们的。 朝中敢当着陛下的面骂你们的人可不多,不会在意这些地方的事情的。” 齐安质疑地说道:“可是他们要是突然间在意这些事情怎么办?他们要是在意这些事情的话,我觉得应该可以这么处理,而且处理得很简单,那我们就可以知道谁和这些余杭县的人有交集了,这些人只要是敢说话的话,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我觉得用我们的一些人去换的那些人,我觉得刚好合适,反正你们人多,只要把人给调走,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的。” “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而且我最擅长去做这些事情,只要是他们敢说话,那么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问题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只要他们敢多说,我保证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只是你们还是不要大动干戈,不至于朝中大臣都牵扯到这些事情的,要是朝中大臣都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那么可就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您放心,最多就是知道谁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不要说是能够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能够抓住他们这些人的把柄都不错了,这些人可都是朝中的老狐狸了,而且还是那种难以抓到的老狐狸,要不是因为您这句话,我都没想过,虽然计策很成功,但是我原本根本不敢想这些事情。” “这是很正常的,人的思维是会固化的,毕竟不可能每个人每天都在保持着思考,哪怕是我都不可能做到保持一直思考的状态。” “我觉得您说的内容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只是我们这种人想不到的,要不说您是一个天才呢?” 齐年北说道:“这天底下是没有天才的, 甲郡标天下,环封极海滨。版图十万户,兵籍五千人。自顾才能少,何堪宠命频。冒荣惭印绶,虚奖负丝纶。候病须通脉,防流要塞津。救烦无若静,补拙莫如勤。 我也是在思考中不断成长,也是在思考当中默默地变成次按在这个样子的,以前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齐安说道:“您还是别讲道理了,能不能好好地做事,我觉得您要是再拖延下去,我们说不定就要被人给抓走了。” “赶紧吃,吃完离开这里,我回家休息,明天去找张峰问一些事情,等到重阳之后,我就要专心在余杭县当差了,到时候要处理的事情更多,最近的日子能休息一些最好,早知道如此麻烦,当初就不带着她过来了,没让她多开心,反倒是让她担心不少。” 齐安吃了一口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是担心夫人,可是我觉得您没必要这么觉得。 夫人之所以选择跟在您身边,就是因为她想跟着您,我知道她对于您的想法,她是舍不得您,虽然不知道您和她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我觉得您现在这样做才会让她更舒心,上次的京兆府那件事情,就足以让她记住很久了,这次要比那次更凶险,她不来,会更担心,她在这里还能帮助您,才会舒心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兵不厌诈 齐年北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没有想好这些事情,我原本以为她不来才是最好的,她不来的话,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担心的。” “这世上除了两情相悦之外,就是你喜欢她和她喜欢你这两种,前者你不让她来,对她是好处,后者你让她来,对她是好处。 至于你们是两情相悦的话,对于你来说,不让她来是好事,对于她来说,让她来是好事。 其实大多数人面对到心爱之人的时候,是要讲究报喜不报忧的,这样的人不是大多数,但是也不是少数。 所以你能够有现在的想法,说明你与她之间的情感更加深入了一些。其实这世上的一见钟情是少的,而且一见钟情走下去的概率也不是很大,所以感情大多数都是慢慢升温的,这就像是酒香一样,越是时间长的酒,随着时间的增长,才越是酱香醇厚回味悠长。 你们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慢慢变得更加厚重也是正常的,但是同样的,你们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淡,也是正常的,毕竟有很多事情并不能按照你原本的想法去做的,虽然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但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定能够长久走下去的东西,有些事情,谁也说不上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事情的结局不是你想见到就能够见到的,有些时候,就算是我,在见识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也会常常遇到无力感的。 人生在世,不过是一些做到的事情和一些做不到的事情相互交织罢了,这些事情所构造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你们应该去悔恨。” 齐年北说道:“虽然我在办案这些上面算是有一些见解,但是和你们比起来,还是缺少一些真正的阅历的,这些阅历看起来和听起来不太明显,但是这些事情是不同办案的那种,这种生气不好学不说,而且还同样需要积累,要不是因为有你帮助,我这次在余杭县的事情还不一定能够做好。要不是因为有你在的话,我现在恐怕还不会是现在这种水平,虽然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是只有杨思是过来帮助我的,但是实际上帮助我的人,其实有很多,更不要说像是你这样的,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现在做的事情。” “我做的事情,其实是远远不如你做的事情的,因为我所能做的事情,其实是一些细微之处的事情,真正的事情其实是要你来做,才是正常的,不然我做的事情再细微,也是没有任何可能去改变那些事情的。 您不要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会有哪些地方是不足的,但是你也是不要太过于最大的,因为有些事情其实要远比你现在所想的事情更加复杂,甚至于会有很大的可能,那些人想要通过某些事情去改变这些事情去改变你。” 齐年北说道:“可是他们为什么想要通过这些事情去改变我呢? 我觉得有这样的可能,他们对于我做的事情有一些意见,虽然我这人对于某些事情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但是要是他们给我提一些意见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齐安笑着说道:“要是他们敢做这些事情的话,我们就会少了很多麻烦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们会被我们轻视的处理的,这些事情或许看起来不太可能,但是想起来还是有趣的。” 两个人在吃饭之后,就回到了家中,他们两人并没有选择对刘朔动手,哪怕他们已经可以确认刘朔和江南阁有关系,但是齐年北他们也没有办法去处理好这些事情,这些事情看起来像是证据确凿,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情所有的那些证据其实都不能够算是真正的证据,因为这些证据对于齐年北来说能够算是指认他们的东西,但是只要是对峙于公堂之上,还是很麻烦的,因为那些朝中的老家伙可都是那种对于那些事情有所自己的看法的,他们或许根本不在意谁是江南阁的主人或者是和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他们真正在意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身上的官衣,和他们自己的荣誉,那些人只要是不谋反成功的话,对于他们的影响都不是很大,甚至于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是他们造反的话,对于这些官员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齐年北要是诬告他们的话了,对于那些人来说,可是会影响到很多事情的,那些高官现在是可以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因为他们现在得势,可是他们以后是会失势的,这些事情听起来不太可能的,但是听起来不可能,但是不代表这些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发生的,甚至于是齐年北以后也有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所以齐年北也是想过最好不要让这些事情发生,这样的事情会造成的后果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坐在自己的书房当中,齐年北只是觉得自己要处理的事情是如何去应对这些事情当中参与的那些人,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人都是不好处理的,因为这些人是不单单能够杀人的,而且是能够影响到余杭县大事的人。 余杭的事情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实际上问题很大,要不是担心会影响到余杭县今后的安定,齐年北保证自己会直接对这里的人出手的。 甚至于是齐年北都不需要构陷他们,只需要齐年北让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去想办法做这些事情,他手下的这些内卫,可都是那种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内卫当中自然是有好人的,但是这种好人实在是太少了,那么内卫现在也不会是如今的境地了,现在的内卫和人厌狗嫌的差别就只在于内卫自己是养狗的,不然内卫就是人厌狗嫌的。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随即说道:“齐安,去喊苏清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找他,你最好能够动作快一点,虽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快一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夫人此时此刻在哪里,所以还请大人能给我一些时间。”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好吧,就听你的了。只是你最好还是不要惊动府内的其他人比较好,府内的人当中有公主的人,我要说的事情,还是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 “您这是想做什么吗?我觉得您好像是想做别的事情,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想做什么事情?”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够告诉你,只是你知道的越多,那么你可能就会遇到那种危险的事情看起来都是很不错的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值得你去做的,有些事情是很不错的但是实际上是很要命的,有些看起来很差的事情其实是不错的。 人这一辈子是会遇到很多那种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去承受的,所以面对到某些事情的时候,我们应该学会去放弃的。” 齐安虽然不觉得齐年北找苏清过来的时候,会和对方说一些十分重要的内容,但是齐年北的语气让他也有一些动摇。 但是齐安好歹也是那种在内卫当中少见的能人,所以在听到齐年北说的话时,也只是稍微有些迟疑,随即就是义正词严地说道:“您把我齐安当做什么人了?我齐安可从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家伙。” 齐年北有些欣赏地说道:“看来你还是很忠心的吗?那我就告诉你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吧,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你既然问了我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 其实是我有些悄悄话想要和苏清说,只不过是因为有着那些人在的话,我有些不太愿意说这种话,听起来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而且这种话要是让你们听去的话,我和苏清之间的那些秘密不就都让你们知道了吗?” 齐安有些生气地说道:“您是不是在耍我?还望您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齐年北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坏笑着说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兵不厌诈的故事吗? 一晋文公将与楚人战,召舅犯问之,曰:‘吾将与楚人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舅犯曰:‘臣闻之,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伪。 君其诈之而已矣。’ 文公辞舅犯,因召雍季而问之,曰:‘我将与楚人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雍季对曰:‘焚林而田,偷取多兽,后必无兽;以诈遇民,偷取一时,后必无复。’文公曰:‘善。’辞雍季,以舅犯之谋与楚人战以败之。 归而行爵,先雍季而后舅犯。 群臣曰:‘城濮之事,舅犯谋也。 夫用其言而后其身,可乎?’ 文公曰:‘此非君所知也。 夫舅犯言,一时之权也;雍季言,万世之利也。’ 仲尼闻之,曰:‘文公之霸也,宜哉!既知一时之权,又知万世之利。’或曰:雍季之对,不当文公之问。 凡对问者,有因问小大缓急而对也。 所问高大,而对以卑狭,则明主弗受也。 今文公问‘以少遇众’,而对曰‘后必无复’,此非所以应也。 且文公不不知一时之权,又不知万世之利。战而胜,则国安而身定,兵强而威立,虽有后复,莫大于此,万世之利奚患不至?战而不胜,则国亡兵弱,身死名息,拔拂今日之死不及,安暇待万世之利?待万世之利,在今日之胜;今日之胜,在诈于敌;诈敌,万世之利而已。故曰:雍季之对,不当文公之问。且文公不知舅犯之言。舅犯所谓‘不厌诈伪’者,不谓诈其民,谓诈其敌也。” 第二百一十二章 需要苏清做的事情 齐安保证要不是因为这些话是齐年北说的,他现在就已经动手让这家伙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愤怒了,但是对方其实是齐年北的话,那么这种话就当做玩笑话了,他总不能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吧,虽然处理起事情来,这个孩子老练到不像是一个孩子,但是齐年北今年也还没到所谓的弱冠之年,或许很多人都以为他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但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在困难中一步一步去提升自己的普通人,要说他有没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那么就是他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人在年少时立下的誓言往往是极为难以实现的,但是只要是能实现这些愿望的人,就一定会是那种有所能力去做好很多事情的人。 当然年少成名的人中也是会有那种所谓渣子的人的,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当中都是会有那种人渣存在的,成为好人的条件是很苛刻的,成为坏人的条件是很简单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佛家的那种说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当然像是齐年北这种人也是少数的存在,很少能够有人像是他这样的人,不仅能够在完成自己的梦想,还能够坚持自己的本心,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要是全天下的人都像是齐年北这样的话,那么大吴将会迎来真正的盛世,现如今的大吴虽然也是十分强盛的,但是现如今的大吴远没有当年的那个王朝那么强盛,说实在话鲜少能够像是那个王朝一样的存在,皇帝是一个极少表现出来自己野心的人,但是这不代表着皇帝是那种完全没有野心的人,那么他当年也就不会打着清君侧的借口去做这些事情了,现如今的皇位上坐着的人恐怕就会变成先太子了。 而且后世的史书上也就是不会留下那段故事了,古书上记载过崔抒弑君的故事,而后世的那些书上,想必也会记住当年在朝堂上劝皇帝的那些人。 左转上面的记载是这样的,“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 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 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 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而后世的吴书当中是这样记载的,“正华四年冬,帝兴兵于江南…… 帝杀先太子,诸大臣畏其兵胄不敢言。 帝即位后,有言为先太子封号者,帝大怒杀之,而后有言者,皆杀之,而后朝中大臣有为其言者,皆获罪,后齐国公出面言之,于是帝乃以明德为号封之。” 逗完齐安之后,齐年北只觉得心情舒爽,随即哼着小曲,当然他其实心情也只是一般,现如今焦头烂额的事情不少,他要是再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事情的话,恐怕是太过于没心没肺了。 他找苏清过来是真的有事情需要苏清去做,之所以说是哄骗齐安,不过是因为齐安不方便知道这些事情,要是方便齐安知道的话,那么齐年北自然是会告诉齐安的,但是齐安并不方便知道这些,齐年北并不担心齐安的忠心,他之所以不告诉齐安这些事情,是因为他觉得齐安的身份有些敏感,要是让他去参与这件事情,成功还好,不成功的话,受到牵连的人会是齐安,齐安是个好人,齐年北是不回去坑害一个好人的,至于苏清的话,齐年北也是不会去坑害的,但是和齐安不一样,面对到苏清,齐年北是希望给他一个机会的,他当然知道苏清是不会拒绝他的,但是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是不愿意苏清去承受这些危险的,但是他答应过苏清,不会慢着苏清太多的事情,他已经失言过很多次,这次他不希望自己失言,这一辈子值得等待的事情本来就不多,要是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他以后也就没什么必要和胆气去和苏清说那些海誓山盟的话了,不如去当一个莽夫,那样的话也要比现在当一个缩头乌龟更加合适。 苏清其实并没有离开家多远,她当然不知道齐年北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她身边一直都有内卫跟着,所以苏清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虽然齐安说并没有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苏清还是猜测到齐年北是事情需要自己去做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苏清还是有一些信心的,他身边还是有一些势力的,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是公主安阳要求的,苏清早就帮助齐年北做一些事情了,只是现如今的事情要复杂多,所以安阳公主才没有让苏清去做这些事情,当然也有苏清自己的考虑,苏清担心会影响到齐年北要做的事情,所以苏清也就没有这么做,但是苏清也已经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看到苏清回来,齐年北笑着说道:“你回来了啊,来坐到我身边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就不要在这边看着了,看这些事情做什么呢?” 听到齐年北的话后,那些下人和内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不管怎么说,齐年北都是余杭县的官员和这个家的主人,他的话还是很有必要去听的,而且这里还是齐年北自己家,想来也是不会做出来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也不会遇到太多的危险。 至于别的事情,恐怕要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够想到的,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要更加复杂很多,大多数的人其实并不知道齐年北的真实身份,他们甚至于是不知道齐年北到底是谁,齐年北的身份在内卫当中是有很多人知道,但是齐年北的身份其实是内卫当中保密程度最高的,要不是因为内卫当中还有着那位大统领,恐怕就是齐年北的身份最难以知道的,但是齐年北的身份保密程度也是很高。 齐年北看着苏清说道:“清儿,你应该是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吧,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苏清白了一眼,随即说道:“你觉得我能够知道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这些内容啊,我现在就告诉你是什么事情,我先给你告诉你真正的答案,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其实就是四个大字,也就是瞒天过海,但是这次的瞒天过海其实也是有很大的改变的,只不过是这种改变有一些不同于你们所想的内容,你先听我讲一讲这些内容。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这句话是这样的,九年,大举伐陈。先是弼请缘江防人,每交代之际,必集历阳,大列旗帜,营幕蔽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既而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后以为常,不复设备,及若弼以大军济江,陈人弗之觉也。因袭南徐州,拔之。 这是其中第一句,具体的意思是这样的,瞒天过海之谋略决不可以与欺上瞒下、掩耳盗铃”或者诸如夜中行窃、拖人衣裘、僻处谋命之类等同,也决不是谋略之士所应当做的事情。 虽然,这两种在某种程度上都含有欺骗性在内,但其动机、性质、目的是不相同的,自是不可以混为一谈。这一计的兵法运用,常常是着眼于人们在观察处理世事中,由于对某些事情的习见不一而自觉不自觉地产生了疏漏和松懈,故能乘虚而示假隐真,掩盖某种军事行动,把握时机,出奇制胜。” 苏清说道:“可是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做不了什么事情,我手下的那些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而且公主殿下那边对于那些事情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鲜少能够见识到公主殿下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我的想法很简单,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我现在只要是写给齐国公一封信就可以了,我保证是没有问题的,这件事情应该就有你和我负责了,本来是应该由我自己去负责这件事情,但是我最近要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就会让你去做的。” 苏清问道:“你需要去做什么事情呢?我觉得你有能力做好这些事情的。” “我要做一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是说起来很大,这件事情其实就是需要我去解决那些案子,你应该知道我当时找到过一些案子,而且是那种很复杂的案子,我会很少处理这些官员的事情,只能够静静地等着这些事情慢慢地进行。 不过你放心吧,我当然是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的,相反我现在干劲十足,只是我醉心的事情不少,不能够全权负责那些事情,那些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做,你不用太担心这些事情,哪怕是做不好也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我觉得你是可以做好这些事情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最好还是舒服一些。” 苏清说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做好的事情,我就会去做的,但是我不保证自己能够做好什么事情。” “没事,只要是你能答应我就可以了,我慢慢告诉你这些内容。”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有些草木皆兵 苏清其实是那种齐年北让她做什么她都能够去做的,她之所以选择询问这些事情,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更多是担心身边那些死士,他们是死士不假,但是他们是皇帝为公主准备的内卫,苏清可以让他们的人帮助自己做一些事,但是苏清是不可能让他们的人去送死的,要是真让他们的人去送死,他们是不可能同意的,死士的忠心实在是可以得到保证,但是那些保证的原因是死士做的事情是为了他们的主子,而不是齐年北和苏清。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是齐年北的想法,他们是一定会问询的,这件事情和苏清关系不大,但是实际上就是苏清自己的原因。 只不过是齐年北并没有告诉苏清这些事情的真相,有些时候真相固然很是重要,但是处理起案件的时候,并不是什么事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这些真相的。 齐年北说道:“其实是我觉得江南东道的处置使和内卫的首领白寻安有问题,虽然白寻安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有问题的,他可能和江南东道的那些虫豸没有关系,但是他也一定是不正常的,这种人的话,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要认真去处理这些事情,所以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去做的事。” 苏清点点头,说:“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但是我觉得白寻安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没有用处的,他在余杭县的势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他在内卫当中的权利和他在官场上的人脉,是不同于我们现在所想象的,能够凭借着内卫的身份当上这些官职,这个人的身份和能力都是不错的,所以这个家伙应对起来这些事情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这些人应对起来也是很麻烦的,这些死士是不同于你手下的那些内卫的你手下的内卫是猎犬,可是我手下的那些人可是一群疯狗,猎犬的本领很大,也很听话。疯狗虽然也是能够听主人的话,但是疯狗终究是疯狗,疯狗是永远不会做别的事情的。” 齐年北说道:“你不是很维护那些人吗?” 苏清无奈地说道:“我其实并不是很想维护他们,但是我觉得既然是公主殿下要我做的事情,我觉得最好还是应该帮助公主殿下解忧的,要是连这些是事情都做不好的话,我就有些愧对公主殿下了。 所以我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处理这些事情的,这不单单是在为你做事情,这也是给我自己未来的出路做好准备的。 你应该知道苏家未来有很大的可能是会属于我的,所以我必须为你接下来的官运仕途着想,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拘泥于现在的地位的,现在的地位固然不错,但是你是应该成为人中龙凤的,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当一只山中的老虎,或许山中的老虎也是很不错的,但是不是能够成为那种人中龙凤,对于你这种人来说,想必也是极为痛苦的。” “你的意思是为了我做准备吗?” 苏清笑着说道:“当然是需要为你做准备的,毕竟你是我的夫君,我不为你着想,还有谁能够为你着想呢?” 苏清心里有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她知道齐年北之所以如此戒备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有很大的概率是齐年北自小就是一个人生活的,齐年北的父亲是朝中忠臣,他的母亲又是公主,按照道理来讲,像是他这样的人,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任何不顺利的,甚至于只要是他想,他说不定会比现如今的宋衡更加有权利和地位的。 但是大多数事情都是如此的,往往不会尽如人意的,现如今的齐年北更像是一个江湖当中生活很多年的浪子,甚至于齐年北都不如一些浪子,那些浪子好还是能够做好一些别的事情的,但是齐年北会做的事情就只有办案,齐年北在办案上的天赋可是不同于别人的,但是其他事情上是不同于他在办案上的天赋的,他在其他事情上的天赋,是几乎没有了。 所以齐年北在应对到别的事情时是不同于办案的,尤其是在应对到自己的生活时,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了,就知道夫人是对我很好的,只是夫人这么做,不会对自己的家庭造成多大的影响吧。” 苏清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觉得既然这件事情是我亲自接触的,既然是我亲自去接触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必须要成功的,难不成他们还敢不答应我做的这些事情? 我觉得他们不敢这么做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既然成为主人,那么他们就需要听我的话,难不成还能够让他们畅所欲言?” “其实我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做的,这件事情是我交给你去做的,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们这些事情,虽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这些事情给他们比较好,告诉他们这些事情是可以弥补你的亏欠,但是这些事情对我的影响更大。 你应该知道我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这件事情,但不是完全按照我去做的事情,因为你去做的事情,应该是你自己去思考的而不是我去左右你的,你这个人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做事情也不过是保证自己的谋划不会出现问题的,但是你的想法应该是和我的想法不一样的,所以你应该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因为我的思考有别的想法。” 苏清说道:“什么事情啊,居然让你如此着急,你放心吧,我当然会有自己的思考,虽然你是我的夫君,但是我还是不会做到完全信任你的,我可不是傻子的,你想说什么事情就说什么事情,不要管我在思考什么事情,当然你也不要管我怎么看待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但很多事情都是我能处理好的,你要清楚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更不要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我了,现在的我要比当年更加值得你去信任,齐年北,你放心吧,我当然能够保证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说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想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所谓的瞒天过海,想要处理这些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首先这次的瞒天过海是对这两伙人实施的,至于两伙人当中,到底是谁上套,可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只不过是这次的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仅仅希望他们能够制约白寻安,我还希望他们能够制衡自己,你可能不清楚一些事情,不要觉得内卫当中有叛徒,而所谓的死士当中就没有这样的人,你要是真这样以为,我觉得你对于人的看法还是太简单了。 荀子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 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故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始皆出于治,合于道者也。今人之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睢,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苏清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不仅仅是白寻安有问题,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是那些死士和内卫当中都有问题,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我们是在举步维艰吗?” 齐年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不正是举步维艰吗?我觉得我们正在面临的事情就是举步维艰,或许,你觉得这些事情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其实很危险,我非常喜欢一个道理,或许这种道理听起来会让你不会很不舒服,但是我觉得这种道理还是要和你说比较好。 这世上很多道理其实都是比较晦涩难懂,但是其实只要是你能够明白其中利益纠缠的是非对错,你就会发现其中很浅显的道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真会如你想的那样吗?” 齐年北说道:“虽然我知道总是对人怀有敌意,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清楚,在面对到危险的时候,只有自己得到自保,你才有资格去说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过你连活下来都做不到,那么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 虽然很不喜欢这样的一句话,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个道理,就是成王败寇这句话是正确的。历史的结果,是由着胜利者去书写的。 所以就只有等到这次余杭县的事情结束后,我才会真正放弃对你我身边人的怀疑。” 苏清说道:“你这样做的话,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齐年北说道:“草木皆兵又怎么样,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觉得我再怎么小心也是应该的,这种地方只要是失误一次,我们所要面临的事情,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二百一十四章 已经八年了 苏清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对于这件事情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让我保留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别的事情,你尽管去做,你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会做,但是我请求的事情就只有这个了。” 齐年北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保证自己不会做那些事情的,这是我对于你的保证。” 苏清说道:“能够得到你的这些保证,我觉得我就可以和他们去做这件事情了。只是如果不是非要他们死的话,你能不能尽量不要杀他们。” 齐年北看向苏清,虽然他有些不愿意答应这些事情,但是既然是苏清说的事情,他还是说道:“我尽量,但是有些罪我觉得没什么,可是对于内卫和皇帝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件事情比较难以处理,所以能够得到你的保证,已经是我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齐年北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们再说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说完公事,当然就是要说我们的私事了。我们现在虽然在外人眼中是夫妻,但是我们实际上还是没有大婚的。 我想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些内容,我们两个是时候应该商讨一下我们以后的婚事了。” 苏清的脸色变得十分红润,她有些娇羞地说道:“你怎么突然之间说起这种事情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很有必要思考这些事情了,我们接下来的生活虽然没有定论,但是我觉得经过一些事情之后,我们必须要好好考虑这些事情了。 我们两个之间现在这种情况看着没有问题,可是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们该如何去处理以后的事情呢?” 苏清说道:“以后,这边的生气不还是没有结束吗?你怎么开始思考这些事情了。” “人生当中有很多选择都是我们现在所无法理解的,但是等到以后,你就应该能够清楚这些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的生活不是等到以后改变的时候再去改变的,而是应该从现在就开始改变的,你以后做出来的改变会是被动的,可是你现在做出来的改变就是主动的。 被动的改变,你是会责备的,但是主动的改变不会,主动的改变只会让你更加激励自己,而不是一味地抱怨,我当然知道抱怨是解决问题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但是我这个人是极其不喜欢被动的,所以我改变自己,当然是要开始主动的。” 苏清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考虑这件事情,这样吧,我会找人去算我们的生辰八字,并且让他们算好最适合我们结婚的时间。” 齐年北说道:“八字不用算了,我已经算过了,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你天生旺夫,我旺妻,至于大婚的时间,就需要你找人去算了。” “你想的这么多,可是你的聘礼和聘书呢?” “聘礼的话,我家中还有父亲留下的祖辈的宝物,而聘书的话,我回请齐国公或者是去请皇帝去写。皇帝多半是不会愿意的,但是我觉得齐国公亲笔写的聘书也是不会太差的。” 苏清点点头,说道:“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如果我们两个有孩子的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生两个,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男孩随你的姓,女孩要随我的姓。 苏家的东西是属于我们的,但是我要给我弟弟留下来一些,虽然我知道你这样可能不会特别开心,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说才是正确的。” 齐年北说道:“这些事情吗?我觉得没有问题的,反正那些也不是我的家产,那些是你的东西,当然是应该由你去分配的,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而你想做的事情,我能支持的,自然也是要支持的。” 苏清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很不错的。只是你确定要想好和我在一起吗?你原本的生活是不一样的,现在会选择这种生活,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呢?” “我觉得没有,其实我是很喜欢这种生活的,而之前的那种生活,与其说是生活,更不如说是一种逃避。 有些事情,人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要逃避,这是很正常的,人要是不逃避的话,那么所有人都是那种面对到事情的时候,选择迎难而上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世界上的事情都会成功的,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成功的,相反总会有人失败的,所以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会逃避的。 我也是普通人,当然会有逃避的想法,虽然我不应该对这种想法有任何的赞扬,但是我还是要承认,我就是那种人,是那种处理起事情,总会想到逃避的人,我这种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会经常想到后果,当我想到后果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到了那种纠结之中。 这种纠结并不是小事,所以我后来处理起事情的时候就开始选择了逃避,我不是那种喜欢喝酒的人,于是我选择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那种流连在温柔乡,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那种想法,于是我本来没打算喝酒,反而在青楼喝上酒了。 其实这么多年除了喝酒之外,就没花过别的钱了,做得最多的事情,就只是喝花酒,像是他们两个当初都是笑话我有贼心没有贼胆。” 苏清说道:“他们两个居然这样说?下次我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可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得理不饶人。”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你说的话,会让我们大家都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兄弟朋友,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有所间隙的,当然你要是单纯地骂他们,不是因为这种事情,那么你就可以随便骂了。” 苏清说道:“你不是刚才还说你们是好兄弟吗?” 齐年北说道:“你要是说那些事情,当然是不好的,说这些事情恐怕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真生气了,张燕山还好说,他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更多会觉得你是在开玩笑,虽然你本身就是在开玩笑,可是赵殿臣不一样,那家伙可是出名的小心眼,鲜少能够见识到他这种人。 当然他还是我的好朋友,虽然他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生气,但是他这个人很是热心肠的,说实在话,有些事情,哪怕是皇帝让我去做,我都可能会犹豫,但是要是我让赵殿臣去做,赵殿臣可是会去做的,只要是他能做的,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去做的。” 苏清说道:“我明白,是我刚才想错了。我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和他们开个玩笑而已。” 齐年北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会想错,你们之间要是关系不好,我总会担心自己以后会很难办。你当然是要在我身边一辈子的,他们两个虽然不一定,但是也是我的兄弟,既然还是兄弟,就不要把话说到太过于过分,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你似乎是遇到过某些事情?我觉得你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有些过重了。”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觉得某些事情的可贵,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两个认识之后,你虽然每五日都会去观里一次,但是你每次去观里都只能够待上半日,所以有些事情,你是不清楚的,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可能不是那么清晰,但是我近乎记得你来过的所有日子,十年前的腊月十五,你去到观里时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头上带着一只翠黄色的发簪,那天我们一起吃的是观里的鸡腿。 观主当时每个人准备了一个鸡腿,师父把鸡腿给我了,而我把我的那个鸡腿给你了。” “这些你都还记得,我都记不太清了,甚至于连师父当年离开观里的最后的那些日子,我都没有太多的印象。” 齐年北说道:“自从师父离开之后,已经有八年了。 有些生气记不起,其实也是正常的,甚至于我觉得有些事情记在脑海里,反而是不正常的,像是我这种人,每当我回忆起那些痛苦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纠结还存在于自己的内心当中。 就像是那件事情,我觉得就像是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一样。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 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其实我当初就是这样想的,我一直在觉得我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归根到底就还是错的,不要说是正确的,甚至于连一点道理都没有。” “你不应该这样妄自菲薄吧,我觉得你没必要说得这么难过,你可以试着把事情告诉给我,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虽然我不是那种能够了解很多事情,并且给予你意见的人,但是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合适的分享者,我能够接纳你的情绪。” 第二百一十五章 善恶 齐年北说道:“其实事情说起来很简单,我们两个当时算是朋友,要比认识赵殿臣和张燕山更早,你也不是每日都去那里,同样的,他其实也不会每日都去,他一般都是隔几日去一次,你们两个来的时间都差不多,要是谁偶尔来早来晚一次,你们都可能会见到面,但是世事如此,你们终究是没有见过面的。 你也知道,我在道观的时候,除了每日的功课之外,就是读书,当然还是以刑狱之事的书为主,但是也并不完全是刑狱之事的书籍,偶尔也会看一些别的书。 在观里的生活其实是很贫苦的,虽然师父会把自己的钱用来给我买书,但是那些钱对于所有的书来说,其实还是杯水车薪的,你应该清楚,书这种东西可是钱买不干净的。 所以我想看的书很多,但是能够买到的书很少。 而后师父就找来了他,他叫晋源空,是长安当时一家大书斋的少爷,年纪和我当时差不多,因为他父亲是观里的常客,所以他经常来。 我们两个算是那种损友,我当时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赵殿臣一样,只不过我们更像是两个赵殿臣互相交流的。 我记得我们两个当时的关系其实很好,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容易产生一些争吵,除了一些孩子之间的吵闹,还有很多是关于书籍上的内容,像是我们两个这种读书的半吊子,很容易因为某些事情吵起来。 当时年少,曾经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好。但事实上是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所以在和对方争论的时候,总是会被对方一句话说得不开心,当时也是会争吵的。 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觉得是彼此的挚友。 只是后来说错了一些话,让我们两个之间出了一些隔阂。 我们当时在探讨一个问题,我支持的是人性本恶,而他所支持的,则是人性本善。 而他所支持的事情,其实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之初性本善。 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他就是靠着这些内容和我争辩的,而我所说的内容是荀子的文章。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 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以前我们还会妥协,但是那件事情,我们都没有妥协,或许我们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会服软,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是没有服软的,所以我们当时的争吵是有很多,可是在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在想一件事情,我们都觉得自己是会等到对方说服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自己原本的想法,要是我们一直都没有管过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或许会成为我们之间以后的谈资。 但是我们并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这件事情更像是我们应该放弃友谊去争论的事情。所以我们后来只要是见面就会讨论这些事情,甚至于只要是我们两个见到自己见到的事情,只要是能够佐证我们两个之间的内容,那么我们就会和对方多。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我们最多只是烦躁彼此,不会弄崩自己的友谊,但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是我们两个当时突然之间就因为一件小事情吵架了。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见识到两个孩子在逗一个街边的乞丐,我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生来就是恶的话,那么事情不可能是这样的。 可是晋源空的话是这么说的,我倒是不觉得这是恶的,这只能够算是孩童的顽劣,谁年少时不曾是一个顽劣的少年呢? 他说,即便是我齐年北这样的人,在年少的时候,也是顽劣的,不然也不会和他争论这个问题。 我其实有些生气,我那个时候自诩自己少年老成,每当有人说我年少的时候,我都会像是炸了毛的孔雀一样,说话的时候会带着气。 哪怕对方是晋源空,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可是我还是生气了,我是这样说的,你可以说我年少时顽劣,但是你不能够说这不是恶的表现。 我说,他们要是不是恶的话,按照你的说法,那么他们应该去帮助乞丐,哪怕他们年纪再小,可是他们依旧是人,只要是人,就应该有一种向善的想法。 然而事情并不是你们所说的这种事情,事情是他们在欺负那些乞丐,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对乞丐进行更卑劣的手段,反而是因为后天的教育,才让他们只是顽劣而不是卑鄙和卑劣。 我们两个就这样争吵下去,随着越吵越激励烈,我们两个人的情绪也就是越来越差,直到最后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我的话是这样的,你要是真觉得人性本善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尝试一下,你站在这里毫不抵抗,我会不会杀了你。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那时候年纪比较小,做事情的时候比较偏激,每次说到这些事情,都会忍不住控制自己的想法,于是我对于这些事情都会比较激动地说出来这些话。 于是他有些生气,后来就没有见过他来到清风观,等到师父走后,我也变得沉默寡言,你也知道我那段时间除了你之外,就很少和人说话,甚至于是观主来的话,我都不会说话,他那时候回来,居然还要和我争辩这些事情,我当时兴致缺缺,我们就没有再说什么话。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我们上次见面是去年暮春三月,那时候天气不错,我看病回来,手中也有了一些钱,于是就去买书,想了想就去晋家书斋,本来只是觉得晋家书斋的价钱便宜,但是不曾想刚好在那里见到了他。 我本来是不想和他说话,因为我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但是他主动上来攀谈,没想到几年不见,原本喜欢争执的他,居然一场谦逊,我们两个在书斋外面谈论一些话题,都是些最近生活和朝事的内容,没有以前的问题。 虽然很是和善,但是我们两个完全不像是以前那样,我们两个以前会谈很多人不敢提的话题,但是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就不敢再提起了。 我们当时分别的时候说,或许等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回到清风观续一续,但是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直到半年后,我经过他们家大宅的门口时,发现家中有丧事,原本我以为是他的父亲故去了,结果一经询问,发现是他故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夏天,朝廷对突厥宣战,朝廷招兵,然后他就参军了,他其实一直都是想参军的,但是家中一直不同意,只是去年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了父亲,就跑去参军,虽然家中托关系给他弄了一个官职,但是居然还是选择亲自上战场杀敌。 最终在去年秋天的那场唯一的战败当中死掉了,其实我是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可是他就是这样死去了。 人生其实就是如此的,有些事我们根本不会想到,但是就是发生了,诸如此类的事情,就像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明天会遇到什么人一样的。 直到那时候我才发现,所谓的争论其实不过是我们两个之间年少时的无用事,我们可以去做任何事情的,但是我们两个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选择成了毫无用处的争辩,而且是那种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争辩。 就像是那句词一样,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可是他的死去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么觉得。” “如果是赵殿臣和张燕山他们两个,我其实不会像是那么难过,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误会和遗憾,可是我和他之间还是有着遗憾的,而且是那种原本很容易就能够打破的遗憾。 所以我才会觉得我们两个做的事情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可是事情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我做什么都已经是空谈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好好对待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朋友还是不应该有太多的矛盾,就算是有矛盾,也应该尽快的解决,人的这一生当中有很多问题是如影随形的,可是同样的,有很多问题也应该是很快解决的。 我们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和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自己都应该去承担责任,所以我才会让你注意一下这些事情,虽然这样有些为难你,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开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们之间只要把事情说开就可以,不会有别的矛盾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劝慰 齐年北说:“这种事情是我们两个以后都要遇到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这种交流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们之间在意这种事情可以,但是还是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有任何的争吵,这种争吵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种争吵更多像是那种完全无用的内容。 当然要是因为一些没有用处的地方争吵的话,我觉得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要是能够不伤及我们之间的情感,有这些争吵也是没有问题的,人之间有争吵是正常的,要是没有任何的争吵才是不正常的。 而且争吵有时候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像是我们说不明白的问题,或许通过争吵是可以解决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减少争吵比较好一些,争吵虽然能解决一些不愿意说的问题,但是会影响我们未来的感情问题,人与人的争吵,其实就像是一面镜子碎裂,你听说过破镜重圆吗? 就算是你花费极大的努力,给他们拼凑起来,可是那镜子已经不是当时的镜子了,它被拼凑得更好,那么这镜子就被拼凑好了吗? 没有的,所以人心就是如此的,人心往往就是这样,就像是一面镜子,当你拼凑好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所见识到的所谓的完好无损,其实满是伤痕。 所以我们之间可以吵架,可以有争端,这是难免的,但是我们应该少吵架。 阿清,我知道有些事情让你难以接受,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学着慢慢去做一些事情,当然你想让我学着去改变做什么事情,那么我就可以尝试着去学习某些事情,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觉得这是应该的,或许你觉得这些事情其实不太好,但是我觉得还算不上是多么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我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并不是那些让我们有矛盾的事情,我比较生气的事情是背叛或者是欺诈。 有些时候,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我们之间就算是有一些矛盾的话,也应该说开一些的,有些时候矛盾固然是很危险的,需要立即解决的,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需要说谎去解决的,我承认那样很方便,但是在万不得已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进行一些没有必要的尝试。 当然,你要是有你自己的想法,你也可以和我说的,我能答应你的事情,我都是会答应你的。” 苏清说道:“我现在还是没什么想法的,你让我先想一想这些事情,但是你不要觉得我是完全答应你现在说的,我只不过是在想想什么事情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什么事情是你应该去做的。” “明白,夫人说的话,我自然是会认真去听的,只是我希望夫人能够清楚一件事情,我现在能够做好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夫人不管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是能够好好考虑的。” 苏清笑着说道:“当然是可以的,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和我说的话,那我可就出门了,在家里待着倒也是可以,但是你总是太忙了,所以在家里无聊的很,不如出去和陈雅馨走走,当然陈雅馨在外面用的是男子的容貌,我对于他的称呼也是兄长,而不是姐妹,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们的事情,我们两个在外面很是安全的,而且还有着内卫的保护,这些内卫对于我们的看护可是很足的,所以有他们在的话,是能够很轻易地解决问题的,最多就是我们两个人在余杭县待不下去了,不至于有别的事情的。” 齐年北说道:“但愿吧,可是你们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的,内卫能够保护的了你们一时,可是内卫不可能保护你们一世的,所以你们应该注意一些自己遇到事情的分寸的。 余杭县可是要比你们想的更加复杂,我都能够遇到刺杀,就更不要说是你们了。” 苏清很郑重地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到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伪装,不要让人认出来我的身份。 只是张峰那边的话,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 “没事,张峰现在算是半个自己人,只不过他在那些人当中也算不上是什么管大事的人。 所以我们现在还必须要好好处理这些计划,恐怕要等到以后才能够有机会和你细说这其中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你绝对是居功至伟。” 苏清有些不解地看向齐年北,指着自己说道:“什么叫我居功至伟?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先和你卖个关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可以告诉你的,这不用需要你等太多时间,你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事情结束就可以了。” 苏清撇了撇嘴,说道:“好吧,那我就等着你的收获,但是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我可是不会愿意的。” 齐年北说道:“你放心吧,要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到的话,我齐年北就不会给你许下这些诺言了,你放心,这些并不是空话,要是你觉得这些话不值得相信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话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到时候你不满意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但是同样的,要是我成功的话,你就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苏清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他说道:“就依照你的想法吧,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没有问题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那你出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注意些安全,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去药铺抓点药回来,我最近需要一些扶正固本的药物,我恐怕要多熬几个夜晚了,这样吧,就先按照半个月的份额去买。 我自己也可以买,但是这种事情让你这个当家的主母去买,其实才是合情合理的,要是我自己去买,恐怕会被人觉得是我要瞒着你做些事情,找下人去买,意图更加明显,那些下人说话是不能管住的,所以这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虽然让你去做这些事情,会让你有些难堪,但是我也找不到别人去做这件事情,你要是不想做的话,我就让齐安去做,他人脉广。” 苏清也是经营过家族一些事务的,苏家所涉及的产业很多,要不是因为苏清现在并没有完全把心思放到那些事情上,所以她处理的事情不多,但是因为齐年北的关系,她对于中药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于是苏清当时就选择了医馆当中主要的方向,随着医馆的经营,她学会了很多内容,这些内容中包括一些药物的尝试,还包括一些药方的内容。 她要是不知道齐年北说的扶正固本的药物是什么,可就是有意思了。 苏清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说道:“我会去买的,你就放心吧。” “好,我送送你,回来再看书。” 齐年北将苏清送到门口之后,就转身回到书房当中,看着他回到书房当中,齐安也随即进入书房,说道:“杨大人来了。” 齐年北点点头,“让他过来,我想看看他对待这些事情的看法,你应该已经告诉他我们今天见识到的事情了吧。” “杨大人那边已经大致知道了这些内容,只是还是希望和您交谈一下比较好。” “就让他过来吧,我正好也有事情想和他说。” 杨思火急火燎地来到书房,齐年北看着他的样子,说道:“你先坐下,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不要着急,这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够解决的。 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也。右司马御座,而与王隐,曰‘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默然无声,此为何名?''王曰:‘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子释之,不谷知之矣。''处半年,乃自听政,所废者十,所起者九,诛大臣五,举处士六,而邦大治。举兵诛齐,败之徐州,胜晋于河雍,合诸侯于宋,遂霸天下。庄王不为小害善,故有大名;不蚤见示,故有大功。故曰: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我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就是我们现在应该忍下去。 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知道你当然是忍不了那些家伙的,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要忍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可以忍的,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到达那种完全无法解决的程度。” 杨思说道:“可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了,我还是没有想到过这些事情,毕竟你可以这样想,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可是朝廷的官员,尤其是他刘朔,他在余杭县当了多少年的县丞了? 以他那样的人,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呆那么长时间,都是靠着陛下的恩赐,他居然还敢做这种事情。 当真是让人生气,要不是您说的话,我现在可能就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他们了。”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这里有几句诗告诉你,第一句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第二句是,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第三句是,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第四句是,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五句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五句诗,只要您生气的时候,您就可以读一读,像是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方寸大乱的。 只是突然之间知道这些内容,就想不起来以前那些道理,人都是如此的,很少会有那种风云之前面不改色的人。 所以大人还是想喝口茶,想想我说的事情,然后再和我商讨,不然您现在说的话都是没什么用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学之道 杨思虽然不知道齐年北让他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杨思还是安分地去喝茶了,他让齐安泡好一壶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想要给齐年北倒了一杯,齐年北说道:“我不喝茶,我又不着急,更何况我本来就不爱喝茶。” 齐年北平生要么喝酒,要么喝药,要么喝水,很少喝茶,或许是父亲喜欢喝茶,齐年北就没那么喜欢喝茶,除了想在办案上证明自己比父亲强之外,齐年北在任何事情上,都想和自己的父亲不一样。 人在年少时大多数是如此的,有些事情不管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管自己懂不懂,都是会觉得一些事情是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的。 可是他究竟读过多少书,见识过多少人,就感觉自己遇到的世道和人是他所见识到的那般,齐年北在一些事情或许有自己的能力,但是他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还是当年那个和父亲打赌,直到现在还不肯原谅对方的家伙。 齐年北看着还在喝茶的杨思,齐年北有些无奈,但是杨思不说话,齐年北也只能干等着,只是等到齐年北喝到第四杯茶的时候,韬光养晦的齐年北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齐年北看着他的脸说道:“杨大人,咱们要不还是先说说计划,我当然是可以继续等下去的,但是杨大人日理万机,每天要忙的事情有很多,我觉得杨大人应该等不到那时候的,杨大人觉得呢?” 杨思终于放下了茶碗,但是还是有些忐忑地说道:“齐大人,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对他们有些仁慈,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用那些雷霆手段去解决这些问题。 而不是现在选择的事情,你现在做的事情说好听一些叫做仁慈,说难听一些就叫做像是一个女人。 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其实应该说得上是一种最下策的事情,而且是属于那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计策,你原本做的事情都很不错,为什么要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最后关头,去选用这种最下等的办法。 原本以为您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我甚至还有过要劝您能不能不要太着急的想法,但是没想到您居然在事情最紧要的关头不着急了,您知道您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现在有很多的机会,而且是那种相当简单,并且能够很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您为什么还要选择那样一条道路呢?” “您虽然找回了自己的方寸,但是您还是有一些不正常的想法。 您当然觉得解决这种案子很简单,对于您这种人来说,这些案子算不上什么,因为您觉得只要能够解决这些案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对于我来说,那些民众的命或许就不是命,但是我觉得不一样,既然是民众,他们每个人就都有选择活下去的动力。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你难不成忘了这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您怕不是忘了什么是亲民,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其实不就是为了民众解决问题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只要能够快速地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对于余杭县的人来说,或者是对于整个江南东道的人来说,都是没有问题的? 我觉得好像不是你们这么说的,你们所说的事情是不对的。 就算是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但是你的事情还是不对的,哪怕到最后,你的事情也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你这么做的话,对于余杭县的人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只要是这里的事情解决,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不用在这种远离长安的地方待着了,可是这些百姓呢?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杀人,就算是以后留下来的影响都是不好的,首先后面的官员会用重刑以惩治这里的人,他们会觉得这里的事情不单单是那些余杭县的官员留下来的问题,他们会迁怒于百姓,甚至于他们会觉得那些百姓所做的事情就是附逆之罪,当然,你们可以事后接着调查,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治标不治本,到头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十几年后还会有更大的错误。 而且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只能够铲除余杭县的所有人,你觉得依照着他们的规矩,你可能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一些真相,但是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告诉你们所有事情吗? 不可能的,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所有消息,其实不亚于痴人说梦。 与其只是让他们伤筋动骨,以后慢慢成长,我宁愿用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斩草除根,这些人一天还在这里,那么这里就一天是不安全的。 更何况我还查到了一些事情,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恐怖内幕,但是你要保证你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不会生气,我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不然你休想从我这里得知任何事情,我是不可能告诉你其中的秘密的。 所以你好好想想,想清楚我再和你说这些事情。” 杨思不假思索地说道:“您说吧,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的。” 齐年北愿意相信他,于是直接说道:“那我可就说了,只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既然是不愿意和其他人说的,就绝对是说明这件事情的重要,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就算是失态,也只是这里,从出了这里之后,我就从没听过这些话。” 齐年北说道:“你经常参加考核的事情,对吧?” 杨思说道:“最近这几次的考核我都有参加,只不过我人微言轻,所以一直都只是负责一些县城的调查,并没有负责过州府的调查,不知道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齐年北说道:“那你清楚不清楚,正常县城的人口销户和户籍调换占几成?” 杨思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他想了想,就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部分县城的销户是每年每百人中有三人。 至于户籍调换的,大概是每年,每百人当中有一人。 当然,这是那种普通的县城,边关的话,每年每百人中会有十人销户,每百人当中会有十二人户籍调换。 但是这只限于边境的那几个州,而且还得是那种比较偏僻的县城,大部分都是前面那些。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余杭县的销户大概是每百人中有两人,户籍调换是每百人中有一人。 您问这些做什么,这些数据或许会有偏差,但是我觉得还不至于严重到出现太大的失误吧。 要是您觉得不对劲,我可以安排余杭县的官员去重新核实,而且我也可以安排内卫去查证这件事情,保证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齐年北摇摇头,“这件事情不是有一些问题,而是很有问题。 你让那些余杭县的人能查到什么呢? 虽然余杭县的记录,甚至于整个江南东道的记录都很不错,但是你知道我从其他地方调查来的内容是什么样子吗? 几乎全国每个地方每年都会有江南东道的人去,这些数据是没有记录在那些户籍上的。 不是他们都不负责任,而是像是这种几乎只有一个人调动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没有太大的记录的必要的。 更不要说是大多数都在调过去之后的没几年就销户这种情况,对于这些事情,不要说是他们不在意,就连朝廷那边都是没有人太过于在意的。 但是这些就这么消失的江南东道的人,大概有近千人,那些人都死在了其他地方,或许这样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因为这几件事情放到整个大吴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对于皇帝和朝中诸臣来说,每年全国多死个一千人不是问题,只有一个地方死这么多人才是问题。 所以没有人发现这些,甚至于他们连留下来的证据都没有多少,原本留存下来的东西就不多,更不要说是那种已经销户的。 所以现如今的证据很少,要不是因为内卫能够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恐怕连这些事情都查不到,你应该知道这些人的手段到底有多么恐怖。” 杨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发现,他突然站起身子,然后在书房内绕起圈子,看着他的样子,齐年北没有说话,他当时在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就算是有很大的心理预期,都被这些内容气到差点拔刀去砍了那些余杭县的官员。 杨思一边走着,嗓子一边发出来一些低吼,就像是一只野兽一样,在走了十几圈之后,这位以儒雅着称的中年男人才重新坐了下来,他开口道:“难不成就没有别的证据吗?”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真有那么多的证据被发现,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次,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是我在办这件案子,就说明这件案子很是复杂。 我现在正在托人寻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幸存的人。 至于余杭县这边的户籍,你可以查查和周围的县城有没有交织,这里没有问题,其他地方一定会有问题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杨思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这些问题的,别的事情不敢保证,这种事情还是敢保证的,我不会让余杭县的内卫去办这件事情的,我已经想好让谁去做了,就是那些我当年在内卫当中培养的亲信,虽然这在内卫当中是不被人允许的,但是我现在做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他们会答应的,所以我作甚没事情,和他们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我觉得没有关系,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杨思平日里在外面当官的时候或许会仁慈,但是对于内卫当中的人来说,是不会用这种手段。 对待君子的时候,就是应该用君子的办法,对待小人的时候,就要用小人的办法。 所以我做的事情要是有人敢说什么话,那么我保证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的。” 齐年北笑着看向杨思说道:“杨大人既然有这种想法,那么在下是不会有任何的想法的,所以杨大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当然要是真有人为难你的话,我觉得你也可以用我的名字去威慑一些事情的。 反正我也只是在内卫当中挂着一个名头,但是真正意义上做的事情,并不能够算是真正的内卫,我早就已经退出了内卫,虽然我曾经加入过内卫,但是只要是我不说,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所以我不害怕这些事情,只要是他们想的话,可以让他们尽管试试,大不了我这辈子就住在齐国公府上了。” 杨思说道:“您放心,您这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您都是陛下的人,不管您以后得势还是失势,您都是可以不用担心的。 内卫当中的铁律,是不会对陛下任命的人事后算账的,除非是陛下亲自下令去查这件事情,不然是不可能有任何的变化的。 他们那些人也不都是傻子,要是做那些事情的话,他们自己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然内卫和你现在不一样,但是本质上都是为了皇帝做事的。 要是他们对你下手,等到他们自己式微之后,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会惹上麻烦的。 难不成你觉得他们不害怕自己老了之后,皇帝就不会再重用他们了。 而那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一件相当为难的事情?”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我明白了,那你尽管去做吧,反正不过是一些小事,难不成还能够有别的影响吗? 大不了就和这些家伙鱼死网破,我换一个身份再回来这里也是可以的,只是到时候会麻烦很多,但是有些时候不管麻烦不麻烦,都是小事情,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石门守者,鲁人也。亦避世不仕,自隐姓名,为鲁守石门,主晨夜开闭。子路从孔子,石门而宿。问子路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遂讥孔子曰:‘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与?’时人贤焉。 孔子都是能够成为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我们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推辞吗?” 杨思说道:“大人放心吧,我保证会完成任务的。” 齐年北说:“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对于余杭县的看法,我一直在想,余杭县到底是怎么成为现在的情况的。” “没有太多的事情,至于大人所说的事情,说实话我自己也是十分的不解的,但是我对于余杭县的历史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只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够经过简单的推理就得到答案的。”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办案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但是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你可以这样形容一个案子开始侦办的过程,管中窥豹。 王子敬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蒱,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毕轻其小儿,乃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 每一个案子开始办的时候,都是管中窥豹,而且有些时候,甚至于连管中窥豹都是不存在的,管中窥豹,看的是豹,但是有些时候办案的时候,我们看的不是豹子,而是它吃剩下的食物残渣,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都不是管中窥豹。 我们所看到的应该只是事情的表象,至于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我们能够看到的,真相是我们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一步步去看到的。 真相并不是大树,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到大树的枝繁叶茂,要是真相是如此的话,那么千百年来杀人的人都是傻子。 且不说以前会留下来多少悬案,就单单说是我大吴一朝立国以来,发生过有记载的悬案就多达数十起。 真相是土里的树根,有的树根浮在土的外面,不需要发掘,都能够看到真相,而有的树根则是需要挖下去才能够看到的,但是也只是一镐下去,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 可是有的事情是这样的,它的根埋藏在深深的地下,需要深挖下去,而还有一件事情,是不同于这些事情的,那件事情就像是埋藏在石头下面的根。 所以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你能够看到根的路径,但是想要将这些根都挖出来的,是很麻烦的,不仅仅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甚至于还是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能力。” 杨思说道:“我看到余杭县早年的记录是很简单的,余杭县的地势其实并不好,您也能够知道,除却县城附近的平地之外,剩下的大多数地方都是平地,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是这样的,穷山恶水出刁民。 您应该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所以也就不需要我和你解释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据说是当初某一位皇帝在外微服私访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那位皇帝是一个好色之人,在一处地方的时候看到一位妇人,对那妇人有想法,但是人家夫人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所以就拒绝了他,那皇帝当时对于女人还是有想法,于是想用强的,毕竟他认为自己是皇帝,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让皇帝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那女人居然喊来了百姓,将皇帝一行围住,皇帝没有办法,就只能够灰溜地里去了,皇帝事后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太多的惩戒,只是留下来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 实际上皇帝也是想动手的,但是这种事情本就是不光彩的,要是让朝中的大臣知道,对于皇帝来说,也是不愉快的事情,甚至于能够让皇帝因为这件事情被骂。 而且一国之君,也犯不上因为一个乡村中的妇人做一些事情。 齐年北说道:“虽然这句话有失偏颇,但是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大致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您不懂,我也知道这句话有失偏颇,但是这句话对于曾经的余杭县来说,是很合适的。 余杭县早年是穷,但是这不代表这地方是不适合人生存的,相反,本地的家族不少,有很多是当年衣冠南渡的时候留下的家族,您也知道一些这种故事的。” 衣冠南渡,是几百年最大的一场迁徙,有诗句记载,忆昔永嘉际,中原板荡年。衣冠坠涂炭,舆辂染腥膻。国势多危厄,宗人苦播迁。南来频洒泪,渴骥梅思泉。 齐年北当然是知道这些的,所以他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和他们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的,他们都是当年的士族,而且都有那种固执的观念,要不是因为后来官府有意对这些事情进行干涉,这件事情才开始好转。 而且就在三十年前,也就是成德四年,当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当年也是今年这样的年份,是京察之年。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您也应该清楚,只要是京察之年,或多或少都是会出一些大事的。 所以当年也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本来大事都是会发生那种本来就不太平的地方,可是余杭县不同,余杭县虽然穷困,但是这样的地方却是比较安定的。 所以余杭县一直都是没有人在意的,但是用您常说的那句话来说,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余杭县是真正做到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甚至余杭县可以说得上是把这种事情发挥到了极致,要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牵扯太大,我觉得后世的官员都应该以此为戒。 这件事情牵扯的事情很大,只要是有关于纸面上的材料,都是不能够出现那些故事的,只能够靠着人们口口相传下去,只是这样穿不了多久的。 索性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我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情,是因为我父亲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那年的京察开始的比较晚,大概是在冬天,才开始早在秋天就应该开始的京察,太上皇当年因为朝中的国本之争有了很多的想法,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就没有太过于重视。 所以那年的京察就很晚,其实现在想来,要是陛下当初就当上太子,恐怕就不会发生后面陛下……” 齐年北出声说道:“杨大人还是不要乱说话比较好,虽然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些的,有些时候话说多了,可能会导致更加不好的事情发生,甚至于还会发生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你也清楚这些事情的道理的。 这些话就不要说了,继续说你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到后面只要是涉及这些内容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的。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需要严谨,我知道杨大人是有一些愤慨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至于出现那种想法的,所以还是这次的事情影响了您的想法。 我们今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希望您能够好好应对这些事情,所以您在私底下也要注意一些。”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二桃杀三士 杨思说道:“我会注意的,当时的余杭县比较穷苦,民众也是比较苦难的,所以那时候的民众其实对于余杭县的事情,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的,他们是如此对待这件事情的。 只要是朝廷的命令,他们就是不可能去遵守的,而且当时朝廷也知道余杭县的情况,只不过太上皇当时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是不同于陛下的。 当时余杭县的百姓当中有一人名叫做李剑池的人,这个家伙算是半个读书人,在余杭县也是小有名气的。 他当时带头反抗着朝廷那边,朝廷那边自然是不会管这种小事情,但是官府是必须管这些事情的,他们要是敢不管这些事情,皇帝亲自过问起来,那么这些事情可以就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官府当时就开始调查这件事情,李剑池这个人是比较自信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是不会被那些人抓走的,于是李剑池并不担心那些县衙的人会抓他们,而当时的余杭县尉,也算是您的前辈,名叫段红安。 这位段大人也是奇人,您猜他早年是什么出身? 您一定想不到,他可不是那种正经的出身,他的出身甚至于要比你的出身更加离谱,他是山中的土匪出身,说实在话,我当时在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这些的,但是事实还真就是如此,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土匪出身。 只不过是那种狗头军师的存在,所以就没有杀过人,对于这种人,朝廷的做法一向都是招安,所以段红安也就成为了官员,或许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几十年前还是有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太上皇和陛下的手段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太上皇对于内部的事情都是十分人善的,但是陛下却是不然。” 齐年北说道:“太上皇如此行事,一来是太上皇本就宽厚仁慈,对待大臣也少有责备,二来是当时的大吴是不同于现在的大吴的,当时的大吴内忧外患,要是太上皇不仁慈的话,现如今的大吴说不准是什么样子的情况。 至于陛下做事雷厉风行,本就是陛下常做的事情,陛下自从年少时起就是这种性格,要不是因为陛下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太上皇对于陛下也不会是那样的。 其实事情大多数都是如此的,谁也说不上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道理,但是事情就是如此。 陛下之所以能够对这些人进行雷厉风行的事情,是因为陛下对外面的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掌握,要不是陛下有这般的本事,陛下是不可能有现在的做法的,雷厉风行不单单是因为皇帝的性格,也是因为皇帝的本领。 所以不要觉得陛下做的事情和太上皇做的事情有很大的不一样,但是他们还是父子,他们两个的行事方式还是有一些相同之处的。 不说这些,你继续说这件案子,有些事情我不了解,但是我还是很清楚那些旧时的事情的。” 杨思接着说道:“段红安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恐怕会有更高的成就。 只是他这次做的事情虽然是没有错的,但是显而易见,对方更有自己的手段,所以当段红安下定决心做好这些事情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您应该听过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吧,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当时侍奉景公,以勇力搏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 晏子入见公说:‘臣闻明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有君臣之义,下有长率之伦,内可以禁暴,外可以威敌,上利其功,下服其勇,故尊其位,重其禄。今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内不以禁暴,外不可威敌,此危国之器也,不若去之。’ 公说:‘三子者,搏之恐不得,刺之恐不中也。’ …… 古冶子说:‘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若冶视之,则大鼋之首。若冶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于是拔剑而起。 公孙接、田开疆说:‘吾勇不子若,功不子逮,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皆反其桃,挈领而死。 古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声,不义;恨乎所行,不死,无勇。虽然,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反其桃,挈领而死。 其实那个李剑池选择的办法就是二桃杀三士,当时的段红安并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们事后的考虑,我们其实也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计策,当然这和我们的想法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换做是大人和我,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恐怕也是要被算计的。 所以当时的段红安,以为抓住了对方之后,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但是不曾想到,对方其实就是故意让他抓到的。 当时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当时一切都像是要结束的样子,不要说是段红安,就连是当时的县令,故去的文成公许然许大人,都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家兄当年曾经和许大人有过有关这件事情的对话,许大人对于这件事情是有很多感触的,要不是因为当时的段红安承担起这件事情的所有罪责,恐怕就连文成公当时都要受到牵连。 即使是段红安全部承担下来,文成公也是唏嘘地说,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也是很深远的,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或许文成公也不会得到文成这个谥号,虽然文成公本来就是好官。 他们把人抓起来没超过两天,对方就闹事了。 你敢相信吗,现如今堪称天下最模范的余杭县,以前居然也发生过百姓冲进县衙的情况。 虽然救走李剑池之后,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但是对于朝廷来说,这件事情的影响是极为不好的,这件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发生的,要不是因为段红安的自信,这件事情不会像是如今这般令人难堪,在很多人眼里,这件事情是应该没有错误的可能的,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段红安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不要说是段红安,就算是我的话,也是会选择这件事情的。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单单是段红安自己的问题,也是余杭县内部的问题,余杭县内部的问题如果不严重的话,这些事情也是不可能会是如此地步的。 只是太上皇不仅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是余杭县内部的问题,还以为是余杭县的赋税过于苛责,不仅责罚了许大人,甚至于直接就将段红安就地罢免。 只不过段红安是个有义气的人,他自然是不会让许大人承担太多,所以量如果所犯的错误差不多,但是最终还是全部由他自己承担下来。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所以太上皇当时也并没有深究这件事情,只是对于余杭县那边的事情,太上皇也开始够宽松地管理起来,有些事情说起来麻烦,但是其实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陛下即位之后,对于这些事情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你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处理起来,却是很复杂的。 所以陛下对于余杭县的处理办法,虽然有一些改变,但是实际上还是和太上皇没有太大的差别的,所以余杭县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的。 余杭县的问题其实是一种当时的错误判断下,所造成的情况。 您还不知道,当初的那个李剑池还是活着的,而且现在过得很好。” 齐年北说道:“他还活着呢?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陛下没有想着杀过他吗?反正余杭县现如今也是不需要他们这种人的,陛下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杀了他,才不会引起叛乱吧。” 杨思说道:“您不懂的这些的,当年的汉献帝之事,建安二十五年,魏王去世,其子继位。其时,虽然有东吴、蜀汉试图北上中原,但基本不成气候,中原腹地的已成定局。 除旧布新,建立新朝,已经是人心所向。各种力量都在推动新魏王采取行动。那些曹氏部属也在设想着如何弹冠相庆,如何分新朝一杯羹。于是便有小臣去逼去劝献帝效唐虞旧例,将帝位禅让给魏王。 延康元年十月乙卯日,魏王逼迫献帝禅让帝位给他,献帝告祭祖庙,使张音奏玺绶诏册,禅位于魏王。魏王在繁阳亭登上受禅坛,接受玉玺,即皇帝位。随即进入许都,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国号为魏,追尊先魏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封献帝为山阳公,允许他在其封地奉汉正朔和服色,建汉宗庙以奉汉祀。魏王还同时给献帝留了句客气话:‘天下的好东西,我跟你可以一起享受。’ 大汉亡于此,但是即使是大汉亡了,献帝也是没有被杀的,而这其实也就是陛下没有选择杀掉李剑池的原因。 虽然李剑池到底有什么作用,陛下知道的也不多,内卫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没有太多的调查的。 但是李剑池不能死,李剑池对于那些老一辈的余杭县的人来说,是很厉害的。 要是他死的话,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你可能想不到的,我们今天把李剑池抓过来,那么明天就会有人过来堵着县衙的门口。” 齐年北说道:“我还真没有想过余杭县会有这种人,这样吧,我觉得我可以去见一见他,到时候希望你能够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百二十章 坚持 杨思说道:“其实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做,也是可以去见见他的,只是你见到他之后,我估计也是不会有任何的收获的,因为这家伙我在过去办案的时候是见过一面的,但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他虽然自称良民,但是做起事情来,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说实在话,他要是良民的话,我都是那种从来不杀人的好人,可是我杀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个叫李剑池的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齐年北笑着说道:“其实也还好,不管是不是好人,对于我来说,他都是我办案的工具,我又不看会把他当做什么有用的人的。 不管他做的事情对或者错,我觉得都和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甚至于出于某种原因,我其实很鄙视这种人,但是我还是不能够否定这种事情的。 因为他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在为百姓做实事的,而且还是为百姓做那种反抗朝廷的事情。 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官场上的本事,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认知的。 我一定是站在百姓那边的,面对事情的时候,不管官员到底占理不占理,我都是要站在百姓身边的,首先和百姓之间有大矛盾的官员,绝对不会是好官。 而且百姓永远都是弱势群体,我可以支持官员,但是谁能够支持那些百姓呢? 所以我希望你在做官的时候,能够多考虑这件事情,这些事情不是我自己理解的,是我师父理解的,我师父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实际上很老,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年纪不超过四十岁的中年道士,但是在听到观主和他的谈话时,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像是那种活了很多年的人,观主的年纪可不小了,但是我觉得师父听起来要比他更老。” 杨思说道:“我其实也见识过这样的人,这个人你以后也会接触的,就是大理寺卿许青鸾。 许大人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但是看起来很年轻,可是说话办事都很老套,我觉得许大人应该和你师父相差不多,像是你师父这样的人不多,所以我觉得你以后和许大人相处的时候,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所以我觉得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可以让陛下把你给调到许大人的麾下。”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陛下是不会喜欢做这种事情的,陛下应该会把我调到外地的,最适合我的地方就应该是这些县衙,等到我什么时候能够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的话,我应该是会回到长安,但是我能不能去大理寺,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想去的地方就一定能够去的。 人定胜天这句话不假,但是我这个人其实也信奉一句话,那就是天命不可违。我自己能够做的事情,我当然是相信人定胜天的,但是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还是相信天命不可违。” 杨思无奈地说道:“您还真是个矛盾的人。” “杨大人不也是一样吗?杨大人虽然知道这是私底下的交谈,但是杨大人还是说话的时候保持克制。 我还是没有想到像是杨大人这种人,居然会这么重规矩,我觉得杨大人更加在意的是我父亲吧。” 杨思点点头,“我对齐大人很是崇拜的,说实在话,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有见识过像是齐大人那样的人,齐大人之于大吴,可不单单是办案那么简单的事情。像是齐大人这样的人,做的事情可是眼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等到十年百年之后,齐大人这样的人才会真正出名。 齐大人做的事情其实更应该称得上是功在千秋万代,现在的人看不出齐大人做的事情,但是等到十年百年之后,他们就应该清楚这些事情了。 所以我这样称呼你,但是其实更多是你父亲的尊敬。 只是你不要觉得这份称呼承担不起,这份承担你要不承担,对于你父亲来说,是一件很不平衡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以后我会注意这些事情的。” “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趁着你没休息之前,看看能不能再做些别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希望您能找到,但是您找不到,我就只能静静地等待那些事情发生了,有些时候,即使是我,也是必须去遵循某些事情的。”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齐年北说道:“我也有一篇文章,回敬给大人。 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列子御风而行,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御风而行。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快一点,我给你十五日的时间,也不会是让你拖延的,我希望你能够知道一些事情,我现在还有很长时间,但是你们的时间一直不多,要是当初问到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完成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还是没有任何的必要去进行别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慢慢去做的,我们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也可以去做那种不符合规矩道理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够连自己答应出去的事情都做不到。” 杨思说道:“大人放心吧,我是会做好这些事情的。” “去吧,您注意点身体,最近的头发都白了不少,我知道您是担心这些事情的,也是知道该做什么事情的,但是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您的身体不能够让您继续做这些事情,我到时候可以请齐国公或者是让齐安去做这件事情的。” 杨思说道:“没事,我还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我要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我是会做好这些事情的,但是要真是有问题的话,这件事情就是需要您去做了。” “杨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去留意的,只是您不会觉得齐国公出现在这里的话,会让他们怀疑吗?” 杨思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我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其实齐国公来这里,要比在长安更让人闹心。” 齐年北有些不解地说道:“作何解释?” “你可以这样想,假如你有一把不管怎么射都可以射死人的弓,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中一个选择是让你每天都在手里拿着这把弓,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另外一个选择是让你每天都背着弓箭的盒子,而对外的说法是你让另外一个人带着弓箭在周围看着你。 你会选择哪个做法?”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我会选择第二个办法,威慑才是最有办法的举动。 要不是因为有这种选择,我恐怕都不会选择用这把弓箭,甚至于我都不会得到那把弓箭的。” 杨思说道:“是的,既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您就应该知道这些内容的。” 齐年北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看来还是您这种老前辈更有想法,是我学识浅薄了。” “好了,我走了,你一定要和齐国公找机会说这件事情,但是不是需要齐国公现在来,他要是来的话,长安那边会乱起来的,而且我觉得陛下是不会答应的,我和陛下当时说过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陛下是说过这些事情的。 现在还不需要轮到齐国公亲自操刀的,陛下是这么说的,这次的事情朕可以让宋衡做事情,但是你们不行,不要管是因为什么,你们只需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齐年北说道:“好,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打算提前告诉齐国公的,有些事情是需要齐国公提前准备的,最好是希望齐国公能够带着那柄枪过来的。 齐国公带着那柄枪来的话,我觉得应该算是能够解决大问题的。 您可能不知道齐国公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所以您也不明白齐国公能够做什么事情。” 杨思说道:“其实我们内卫当中有一份绝密的文书,这本文书只有陛下和我们这些少数值得信任的人能够看,上面记载了全天下能够称得上是高手的武夫。 齐国公能够排得上第十,他前面的那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宫中的高手,剩下的就是一些老人。” “那他呢?”齐年北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但是杨思知道他说的是谁。 杨思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他受伤之前,能够进前三,受伤之后,前五十,现在,应该在二十名以内,十名开外,这种东西统计起来也很复杂。”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学习柳下惠 齐年北说道:“我大致知道这件事情可以怎么做了,今天的事情麻烦杨大人,杨大人出去的时候,要记得不要被人跟踪,我府上周遭应该还是有一些人的。 有些事情其实是可以很轻松地做到的,但是有些事情其实做起来又很难,所以我觉得与其完全处理干净,或者是想办法解决,倒不如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有那样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您可以这样想一想,要是我们把他们的人全部发现,岂不是会有这样的麻烦,他们会一直想方设法地要往我身边安插进去一些人,与其那样,还不如一直就掌握那些人动向,偶尔给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让他们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那样的话,其实我们要做的事情才是最少,其实有些时候,我们可以改变一些办法的。 我们查出来他们的人,把他们的人抓起来之后,他们再隐瞒进来其他的人,就是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 但是我们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我们不去处理他们,我们就可以把他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于可以把他们当做是鱼饵,当做是我们放长线钓大鱼的鱼饵,您没有发现这样一件事情吗?” “就和你没有想到齐国公的作用一样,我也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情,或许我更加专心于朝政当中的事情,你或许更加注重办案那些方面。”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也是,每个人想到的地方其实都不太一样。” “人哪有一样的,说的也对。好了,再不走时间就真来不及了,咱们两个都属于那种话多的人,只要一说起来,就总是没完没了。” “是啊,但是也不错的。” 这次说完,杨思是真走了。齐年北觉得要是杨思再和自己说下去,恐怕就可以等到吃晚饭了。 等到杨思走后,齐年北和齐安说道:“齐安,进来吧。 我想和你接着谈一谈,不知道你对这些事情是怎么看的,或者说你对于某些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 “我觉得就按照您这么做刚刚好,我想不出来别的更好的办法,而且我觉得杨思大人和您说的话都是很可以的。” 齐年北说道:“也是,这些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过些日子从内卫当中给我调一个适合当帮手的人,除了记性要好之外,最好还能够掌握一些验尸的能力,我要重新调查一些余杭县的旧案。 虽然已经有将近十年,余杭县都没有发生过那种特别严重的案件,我没办法去调查最近这十年的案件,他们的卷宗做得很好,好到很多地方只是一些端倪,在杨大人那边的事情做完之前,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办法。 所以我可以调查以前的案子,大不了往以前调查三十年,三十年的李剑池都能够活到现在,我就不相信三十年前的案子无法到现在没有卷宗,如果没有卷宗的话,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鱼死网破。 我上次去到那里的时候,只拿了最近十年的卷宗,我没拿那些十年以前的卷宗,一来是十年以前的卷宗当中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我也没有想到对方的势力能够从那么多年以前就开始处理余杭县的事情,但是对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执行的。 这些事情是我最近才开始想的,而杨思的话又算是佐证了我的想法,既然当时能够有这种做法,就说明对方早就开始在余杭县布局了。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文成公在那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年就调走了。” 齐安说道:“您的意思是当文成公走后,这件事情就算是真正开始了?” 齐年北说道:“我是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也不可能说得上是这些事情,你应该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这些事情得不到解答,也没有证据,只能够对于我们来说。是我们对于某些事情的猜测。人有很多猜测,会有很多想法,但是同样的,会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这些猜测和想法,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猜测和想法。” 齐年北说:“是这个道理,我觉得这是解决余杭县的事情最麻烦,但却是最彻底的办法,我当然知道我们只需要把这个所谓的江南阁铲除,我们的事情就可以完成。但是你可以这么想,那些百姓当中万一有人不清楚那些人的真实面目,那么就会有这样的后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里最多再有三十年的和平,这种三十年的和平有什么用,三十年后会有人死的,但是我们不会死,难不成再找一个人来一次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的,我们有办法,不过是我们会麻烦一些,我们会遇到更多的麻烦,可是即使是如此,我们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我们还能够有很多时间去很多内容。 所以我觉得做这些事情,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这么做会让我们要做很多事情,但是我觉得没有问题的,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承受的。 要不是我们当年对于某些事情过于懈怠,并且对于某些事情有一些不该做的举动,那么我们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有些事情是我们本来就应该承受的,所以我觉得这些事情没有问题。 正如您所说,我们明明有能够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要对方有所纵容的。” 齐年北想了想,“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对他们有所纵容过得,要是对对方有所纵容,我们和那些坏人有什么差别呢?” 杨思随后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给大人找一个适合做这些事情的人,只是不知道大人是需要一个女子还是一个男子,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我们这边都是可以找到的。” 齐年北有些为难,女子的身份更容易隐蔽,但是女子在自己的身边的时间过长,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他担心苏清会多想。 “还是男子吗,女子在我身边,总会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然不是我对于内卫当中的女子有偏见,毕竟有一位大统领还是女子,只是我身边不适合跟着女子。” 杨思随意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大人年轻,而且风姿卓越,身型硕朗,可以称得上是真君子,为什么不能够有这样的女子跟在身边呢?” “我是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一些事情,我答应过苏清的。” 齐安说道:“孔子曰:‘以此观之,文王之道,其不可加焉。 不令而从,不教而听,至矣哉!’ 孔子曰:‘君子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能行。 君子有五耻:有其德而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而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人功倍己焉,君子耻之。’ 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厘妇亦独处一室。 夜,暴雨至,厘妇室坏,趋而托焉。 鲁人闭户而不纳。 厘妇自牖与之言:‘何不仁而不纳我乎?’ 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敢纳尔也。’ 妇人曰:‘子何不如柳下惠然?妪不逮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 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 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谓智乎!’” 齐年北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原本是很喜欢讲大道理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被齐安讲了大道理,齐年北说道:“其实男子更适合陪我一同点灯夜审,我这次要办的案子很多,而且需要极短的时间解决,所以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并且还是一直去做,要是女子的话,我觉得她恐怕熬不住。” 齐安说道:“我觉得有一个女子很适合这件事情,而且我觉得夫人也不会担心您会对她有所想法,我那位同僚的长相虽然不算是平庸,但是和夫人比起来,还是相差很多的。” “你先去安排这件事情,我和苏清商量商量,但是并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这些事情。” “我觉得夫人如此开明的人,应该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齐年北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齐年北和苏清说起来这件事情,因为是齐安提出的意见,那么苏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就算是齐年北自己想要这么做的话,苏清也不会说什么的,她要是不相信齐年北的话,恐怕也不会来到这里的。 而且齐安这小子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对方长得不如自己的,所以苏清是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只是第二天一早,齐年北看到那个对着自己行礼的女子,心里还是有些发毛,那女子侧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齐年北说道:“不用多礼,你现在这里候着,我去找齐安说些事情。” 齐安在苏清面前说今年入冬之后的花销,看着齐年北气势汹汹的样子,齐安有一种害怕的感觉,虽然齐年北的神色平静,但是他的眼神和气势可不是那么平静的。 “大人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齐年北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我的帮手?知道的人是我齐年北找一个帮手,不知道的以为是我齐年北找了一个丫鬟伺候自己。” 苏清看着齐年北有些愤怒,于是带着齐安过去了。 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苏清还没有什么,只是那女子行礼的时候,苏清看到了峰峦波动,终于知道齐年北愤怒的原因是什么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所为 但是苏清可是那种不同于齐年北那种想法的,所以苏清安然地做到那女子身边的石凳上,随后说道:“你也别在这里站着了,坐下来和我慢慢谈谈。 我是不太介意什么人跟在齐年北身边的,只是他自己有些介意,这是难免的,他这个人在办案的时候会有很多的想法,所以同样的,他对于某些事情是有很大的猜疑的。 或许这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很难以去理解,但是他平日里都是这种习惯。” “我听说过这位大人的一些事情,只是我不觉得这件事情算是多么为难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其实都应该算是一种生活习惯吧。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是那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所以我觉得还算是可以的。” 苏清说道:“你说的不错,我觉得你可以帮助齐年北,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在齐年北身边,你跟在我身边也可以帮助他,但是你跟在他身边,他是一定不会愿意的。 他这个人脾气古怪,你能够想到这些事情,说明你能够理解他这种人,所以也就清楚有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很为难他的。” “我明白的,只是我要是跟在您身边,对于齐大人来说,是不是有些麻烦,而且对于您来说,也是有些麻烦的。” 苏清说道:“这算不上什么事情,总好过不麻烦,但是让他不舒服更强吧。” 那女子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愿意跟在夫人身边。” 苏清笑着说:“不要叫我夫人,都把人叫老了,我觉得你应该叫我妹妹,你的年纪应该要比我大。” “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我叫刘媛希。” “媛希姐姐好,我叫苏清,你平日里叫我清儿就可以。这样吧,我给你在府中找一处住处,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他会直接去找你的。 至于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估计不会很多,但是要是实在没有事情能做的话,你还可以和我一起出门走走。” 刘媛希点点头,说道:“就依照清儿妹妹的话了。” 苏清走到刘媛希的身边,刘媛希站起身,苏清随即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想着齐年北所在的屋子走去。 齐年北原本在屋子里喝茶,他正在让自己的心情保持一种还算是平衡的状态下,要不是因为现在不方便出去的话,他恐怕早就去县衙了。 只是原本平静的齐年北,在见识到苏清挽着刘媛希进来的时候,齐年北差点把茶水吐到地上。 齐年北看着两人说道:“你们这是成为好朋友了?” “算是当做朋友,但是至于是不是好朋友,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决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话都能够说明白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两个已经选择好了,那我没有什么意见了吗?” 苏清想了想,随后说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去县衙呢?” “我现在就去,只是你们两个要注意交流的话题,有些话暂时不要说,等我回来再说。”齐年北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虽然苏清不清楚齐年北说这些话的含义是什么,但是齐年北既然郑重其事地说了些话,自然就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于是苏清应允道:“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我觉得你最好呢过够早点回来,我可不保证你长时间不回来,我不会忍不住说些什么事情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先去县衙,今天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我要在县衙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苏清说道:“用我让人给你送饭吗?” “我跟齐安在县衙里吃就可以了,大不了对付一口,要是让你去送的话,反而会麻烦你。而且在家里吃和在外面吃也没差多少,就是吃不到夫人的菜,与其麻烦夫人,不如在外面随便吃一口,而且还不用家里的人去县衙走一趟,有那时间可以做些别的事情,而且要是太忙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吃饭。 随便吃一些能够不饿的吃食就可以,你要是想送的话,也是可以的,我没问题。” 苏清说道:“好,我尽量准备准备。” “那我走了。” “我到门口送送你。” “不用,你在家里陪陪客人就行了,没多远得逞,就不用你送我了。” 走到门口之后,齐年北坐上马车后,齐安说道:“您说的怎么样?” “没成功,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拒绝她的借口,甚至于我都没有拒绝她的决心,你不明白她对于我来说,有多难以拒绝。” 齐安说道;“可是夫人做的菜有多难吃,您也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你让我怎么办,我当然可以为您做很多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不在那些范围之内吧,我也没听说谁家内卫需要做这种事情啊。 要不您考虑考虑,让我别和您一起吃饭了。我年纪大了,这种食物实在是扛不住,陈姑娘都不和您一起吃饭了,您应该清楚这种事情的。 所以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真是吃不了了。 而且您没发现吗,主母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总觉得她最近做的饭有了一种更让人难以言明的感觉,您确定他不是为了整我们?”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要是想的话,那你就找个时间和她说一说这些事情,我最近吃药吃多了,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了,所以我觉得还好,只不过只不过这件事情我没和你们以及苏清说,所以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不大。” “都这样了?您还说影响不大?” “偶尔还是能够吃出来一些的,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出来的。” 齐安的脸色有些难看,“难怪我发现您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能够保持着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我还以为您是能够忍耐呢,但是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可是您为什么每次都能绘声绘色地描绘出来这些味道呢?” 齐年北说道:“我认识苏清十几年来,我对他的了解还不深吗? 虽然她做菜是最近这几年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一直在她身边的,难不成我连这种事情还不清楚吗? 至于长安楼的饭菜,我只是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正宗或者是不正宗,早年我在长安纨绔的时候,可是都吃过的,说实在话,我自己都可以复制那些菜的制作过程,你以为我是在看玩笑吗? 不是的,等我味觉好一点的时候,我找机会让你试试,但是我不保证完全一样,但是十成当中有九成相似,我还是能够保证的。”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等着您了。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 来到县衙后,齐年北还是照往常一样,去找张峰,看着齐年北到来,张峰还是有一种来着不善的感觉,只要是齐年北在这里,他就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说罢,你来我这里,是不是想做别的事情?” 齐年北点点头,“公器识宏深,襟度宽博,议论设施加人数等。料事如神,物无遁情。然接物裕和,亦不可犯。临事庄毅,乃复可亲。自少慷慨有大志,艰勤穷空,淡无愠色。人有善必称,过必掩,忿必惩,才必校。奉己过俭,以先一家,食不重肉,衣不绮丽。虽御童仆,未尝疾语。一门之内穆如春风。 大人还真是正如这篇文章当中写的,料事如神。”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作这种浪荡子的样子,我还是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承诺不会阻止你做事,并且在你我都觉得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帮助你,可是这不代表着我会准许你齐年北做任何事情。 所以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做那种事情。” “您甚至答应我去赴死,为什么您还要选择做那些事情呢?” “你小子难不成就没有任何的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吗?” 齐年北不假思索,直接说道:“有,我明白了,看来还是大人能够让我清楚这些内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能够说我做的事情就全是错的,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我做的事情是对的,而在某些事情上来说,你小子做的事情也是错的。” 齐年北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我就不置可否了,我是和您来说别的事情的。” “说。我似乎已经想到你要做什么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 齐年北脸上的笑意并没有任何的衰减,说道:“我想要查完三十年前到二十年前的案子,所有案子,只要是余杭县当中能够留下来的卷宗和案子,我都是要去看的。” 张峰看向齐年北,眼神当中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却是说出来一句让齐年北都没有想到的话,“你是不是有脑疾?” 齐年北的嘴角抽搐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这么骂自己,他原本以为张峰最多是吐槽,但是没有想到张峰居然这么骂他。 齐年北说道:“大人何出此言。” 张峰咳嗽一声,随后说道:“是我说错话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您的说法,他们所做的事情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是正确的,我没有办法说服你,而且我还没有办法让你改变自己的,认知,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方法,或许这个方法不是很适合你,但是我还是愿意去尝试的。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这些事情就是我现在想要去做的事情。 您放心,我不会动用那种没有什么必要的内容,也不会选择去做那种您不耻的内容,我会给您一个真相,这算是我和您交谈,也算是对于您之前和我商讨问题的答案。” 齐年北的声音很是坚定,张峰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要是这么说下去的话,也说不上结果,张峰本来就知道自己的错,只是不愿意相信。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助纣为虐 既然齐年北已经说完这些话,张峰自然而然也就没好意思去说些别的,他还是讲究一些所谓的文人风骨的,所以有些话还是少说比较好。 张峰说道:“你想做就去做吧,我保证不会阻挠你,但是有的人做有的事情,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只是要是有问题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能够做的事情,我尽量都会帮你去做的。 只是你也应该清楚,某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于在意,毕竟你既然选择这些事情,就是说明了你不想和他们直接对抗,既然不想直接对抗,我觉得你就还是不要去想去怎么对付他们。” 齐年北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些事情我还是清楚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现在就去做这些事情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并不是那种特别不专心的人。 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现在恐怕就已经在处理着那些有关于下一个案子了。” 张峰说:“我知道,只是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比较好,总不能够连什么话都不说,就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些事情吧,你应该知道的,我似乎,不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要不然我也会将自己陷于现在的程度当中,你应该知道的,我就只能够说是那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劲,但是有些时候却不能够有任何的改变,因为很多事情其实要比我们自己想做的事情更加复杂和难堪,你以后也是一定会遇到那种让自己想不明白,或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甚至于你很有可能遇到那种你想杀掉他,但是不能杀的人。 就像是李剑池,那个家伙其实早就该死了,我觉得那家伙活在余杭县,就是对于我们余杭县的侮辱,就是对于我们这些身为官员的侮辱,难不成我会不知道有些事情是那种不应该发生的吗?” 齐年北说道:“可是您这种人,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呢?” 史记上是这样记载的,沛公入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沛公不听。良曰:\"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为天下除残去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 “我当然知道助纣为虐不算是什么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你难不成还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换做是你齐年北,要是宋衡想要杀了你,你到底会怎么办?等你能够想明白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觉得你就能够清楚我选择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了。” 齐年北想了想,随即说道:“我会认真去想的,只是我还是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因为某些事情过于困顿,您去做好某些事情,就已经能够算是让自己不要太遗憾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没有必要陷入到某种特别苦难的事情当中,您现在这个年纪能够有更多的事情去做,能够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张峰说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什么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那些卷宗,希望您能够快一点,我这边很着急的,我可是有二十年的卷宗要看,说不准还会有很多的案子要去办。”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还是去别处吧,你在这里,我也不好找别人说话。” 等到齐年北离开之后,张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陷入到了齐年北的计划当中,并且成为齐年北的棋子。 在让自己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妥当的地方,随后他喊道:“来人。” 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厮,笑着说道:“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你现在去把刘大人找来,本官有事情需要他来做,记得让他动作快一点,这件事情比较紧急,让他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先过来。” 那小厮很快地应下来,随即腿脚很快地跑向刘朔办公的地方。 刘朔的速度很快,张峰刚说完没有多长时间,刘朔就已经赶过来了,看着张峰一脸严肃的样子,刘朔说道:“张大人为何如此着急地喊我过来呢?” 张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齐年北刚才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有事情来找我,于是我说他是不是有事情来找我。 结果他说道:‘公器识宏深,襟度宽博,议论设事加人数等。料事如神,物无遁情。然接物裕和,亦不可犯。临事庄毅,乃复可亲。自少慷慨有大志,艰勤穷苦,淡无愠色。人有善必称,过必掩,忿必惩,才必校。奉己过俭,以先一家,食不重肉,衣不绮丽。虽御童仆,未尝疾语。一门之内穆如春风。 大人还真是正如这篇文章当中写的,料事如神。’ 我当然知道他不怀好意,我和他说了一些没有什么必要的话,于是我就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结果这家伙没有说过那些话,好像是故意做一些事情。 我问他到底是做什么,于是他就开始说一些话。我最终实在是忍不了这家伙的话了。 于是我就开始最后的询问,说他要是不愿意说话,那么我就让他不要再来烦我。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话,他说,我想要查完三十年前到二十年前的案子,所有案子,只要是余杭县当中能够留下来的卷宗和案子,我都是要去看的。” “什么?他是不是有脑疾?” 张峰无奈地说道:“不要说是你,就连是我,都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刘朔有些无奈地说:“你还真是有些快乐,很难能够见到像是您这样的人,都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够说这样的内容。” 张峰说:“没有办法的事情,你难不成还要感叹一番?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的。 很多事情既然已经知道没什么必要去改变,那么就不需要去改变了。 当然,也是可以去改变的,只是不是在这种口头上的改变,而是需要我们去付出努力的改变,而这改变可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刘朔说道:“听您的意思,您似乎是已经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 张峰说道:“其实也很简单,你不要想得太多,我觉得让他如实去查就可以了。” “首先那件事情和我们已经无关,更何况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我们两个承担责任吧。 就算是需要我们两个承担责任,也不会有人觉得我们两个是这件事情的主要犯人吧,这件事情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大,与其想那么的事情去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还不如去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就让他去查,他去查这些事情,更方便我们做一些事情。 总不至于给我带来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难不成还能够让我们两个这个几十年之后的人承担当初的后果? 我觉得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事情吧,做这些事情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 “可是上面的事情该怎么做?” 张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趁着杨思还在这里的时候,继续对他动手?” “可是我们能够做什么?不可能连一点事情都不做吧,要是一点事情都不做的话,那么我们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张峰笑着说道:“有麻烦就有麻烦,难不成我还会害怕有什么问题不成。” 刘朔点点头,“可是我们还是需要多少做一些事情的,要是任何事情不做,真的容易被人诟病的。” 张峰很是自信地点点头,“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飨,置璧焉。公子受飨反璧。” 刘朔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静观其变?” 张峰点点头,随后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静观其变。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么我们就等着吧,反正这些事情也不是非做不可,我知道您在余杭县多年,但是这些事情也不全是您一个人的麻烦。” 刘朔点点头,说:“这件事情我是能够清楚的,我还是要考虑考虑的,您就不考虑考虑吗?” 张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有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至于我的考虑,我的考虑就是这些,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说了。对了,如果您一定要做什么事情,我觉得您可以自己想一想怎么让他不去做这件事情。” 刘朔想了想,“先按照你的计划来,要是有什么变化的话,我们再做商讨。” 张峰说道:“事情就这样吧,我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我觉得这么做是没有问题,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给那些人,毕竟他们可不会觉得这些事情看起来有多么简单。 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做出来一些让我很麻烦的事情。 只要他们觉得一些事情不合理,你们他们就会让我们去做那些事情,他们从来都不会给我们解决的办法。” 刘朔说道:“也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事情远远不止这么麻烦,你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张峰点点头,说道:“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选择相信您,好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情就按照您的办法去做。” 第二百二十四章 年少有为 等到刘朔走后,张峰沉默许久,在纸上写下这样一封书信,他提笔写道:“君安否?与君一别,须臾十年也,虽有书信,终不复见面也,谁曾想来,当年别后,惊鸿过隙,人生如草木,少见君颜。 知君非常人,多年未见,仍许旧容。某经年风雪,霜发凋颜,人如秋日之百虫,仓皇逃避,难如旧日光景。 书信与君,是记得君当日之言语,某言我命不久矣,君日以某命算之,不绝于此,然某不以为然,思君宽厚以待某也,然此事非也,某近日得此之人,是君之助也。 君言此人为救某之人,某知此为君之所定。然某不知君何故以此人相助某。 年少得志,当可称为神气,然某不以为…… 知君不愿与某来往,然某每思旧年之旧事,哀叹经年之不顺,故此愿与君相言。 君在长安,君当长安,君应岁岁安。”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骂自己,但是他不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齐安会骂自己,齐安看着一脸不舒服的齐年北。 齐安说道:“大人怎么了?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如坐针毡。”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是这个感觉,但是我更加觉得像是有人在骂我。就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骂我,你说会不会是清儿在骂我?” “我觉得不是,主母并不是那种人,我觉得应该是和您刚才见的那个人有关系,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好,但是您不觉得这才是那位该有的脾气吗? 您也知道那位并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要是他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那种好脾气的人,我觉得您恐怕是遇到了一个假的。 您知道这位大人当年是怎么受的伤,其少孤,未弱冠,膂力绝人,好驰骋田猎,不修细行,纵情肆欲,州曲患之。 自知为人所恶,乃慨然有改励之志,谓父老曰:‘今时和岁丰,何苦而不乐耶?’父老叹曰:“三害未除,何乐之有!’曰:‘何谓也?”答曰:‘南山白额猛兽,长桥下蛟,并子为三矣。’曰:‘若此为患,吾能除之。’父老曰:‘子若除之,则一郡之大庆,非徒去害而已。’ 乃入山射杀猛兽,因投水搏蛟,蛟或沉或浮,行数十里,而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谓死,皆相庆贺。 果杀蛟而反,闻乡里相庆,始知人患己之甚,乃寻二陆。时机不在,见之,具以情告,曰:‘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将无及。’曰:‘古人贵朝闻夕改,君前途尚可,且患志之不立,何忧名之不彰!’ 这就算是咱们这位大人当官的路径,其实要不是因为和江南阁有关,而且通过那些地方知道他身上的伤。 其实我是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咱们几枚丹药最多能够找出来一个能够当做打手的人,但是没想到会找到这样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小事情上可以不帮我们做任何事情,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大事上只要他能够出手,这些事情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了。 这样的人脾气大多数都是不好的,哪怕是您知道怎么和他这样的人相处,但还是没有太多的办法去应付他这样的人,毕竟他这样的人能力很强,脾气自然也很怪。” 齐年北想了想,随后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他,但是这种事情不好直接去说,总不能问他。 之所以觉得是他,有很大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今天说的话让他不太接受。 甚至于我说完话之后,他就直接问我是不是有脑疾。” 齐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实在话,不要是张峰,就算是他,在知道这些内容之后,都已经觉得齐年北是不是脑子有一些毛病,正常人谁会去在自己有限的时间当中,去做一些很难的事情。 他原本就算是知道那些事情很麻烦,但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样一件事情,齐年北居然打算查询到三十年前的案子,他原本以为齐年北当时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和他开玩笑罢了,但是没有想到齐年北居然真打算做这件事情,这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可能是他觉得您要查三十年以来的所有案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隐约间就有一种让人接受不了的感觉,其实我在知道你打算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是想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可能算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吧,要不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其实是打算把自从大吴建国以来的案子全部看一遍的。 但是时间不允许,正好就按照三十年这个契机去做是比较好的,而且三十年的时间也是我现如今能力的最大范畴,要是再多的话,我恐怕不能够在一个月内看完这些卷宗,并且能够想办法在半年内解决着其中的案子,这些事情都是我精心计算过的。 我已经按照最大的可能去算了,至于这个计算是靠着谁做的?当然是靠着苏清,我自己是算不好这些内容的,苏清在算这种事情的能力可不是我能够比较的。” 齐安无奈地说道:“您还是对这些事情上心,不然也不会选择去这些事情,但是就算是这些事情,我觉得也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依照您的能力,这或许是对于自己的一种挑战,也是对自己本领的认知,我自然是知道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很困难,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是没有办法得到太多的解决的。 但是只要是您能够切尽力做好这些事情,对于您来说,这些事情就不应该算是那种让您为难的,哪怕是您做不好的事情,我觉得您也不应该有所为难,因为您解决不了的事情,哪怕是被人恐怕也是很难解决的,本朝能够处理好案件的人会有多少呢?”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天底下有本事的人多了,难不成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办案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能够想到的,我能够见到的,就只有你。” 齐年北笑着说道:“好吧,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这种话就算是我要反驳,恐怕也说不来什么该说的话。” “哈哈哈哈,大人应该自信一些的。” 就在两个人说笑的时候,门外有小厮敲门说道:“大人,县丞大人给您送卷宗来了,您是不是可以开门呢?” 齐年北看向齐安,轻声说道:“还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这不,我们现在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齐安轻声说道:“我们还是快些开门,总不能让他们都在门外等着吧,这么做不太好。” “我知道。”随后,齐年北喊道:“还不将刘大人请进来。” 说完齐年北就起身到门口迎接,刘朔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而他则是笑着看向齐年北,他说道:“齐大人这样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只是我没有想到齐大人这般年轻的年纪,居然还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齐年北说道:“汉书当中有这样一句话,长平桓桓,上将之元,薄伐猃允,恢我朔边,戎车七征,冲輣闲闲,合围单于,北登阗颜。票骑冠军,猋勇纷纭,长驱六举,电击雷震,饮马翰海,封狼居山,西规大河,列郡祁连。” 听到齐年北的话后,刘朔也是“本朝有一位大家写过这样的一句话,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那位终军也是有本事的人,可惜就是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啊。” 齐安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明显一变,但是旋即又恢复如常,至于齐年北则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像是他这样的人,不要说是对方这么骂自己,哪怕是对方用更加恶心的话骂他,也不会让他觉得有多么不舒服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的话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大人快快请进,就不要在外面待着了,还是在下少不更事,居然忘了先让大人进来,还和大人在这里说这些话。 还望大人不要太过于介意这些事情。” 刘朔进了屋子之后,说道:“哪里,是我先说的话,才让齐大人没有想到这些事情。”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客套这些内容了,客套下去都没有时间说别的内容了。” “好好好,齐大人还真是一个急性子,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 只是这些卷宗实在是太多了,我这一次只让人给送过来三成,剩下的七成,需要等到您看完之后再找我,我到时候给您送过来。” 齐年北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总劳烦大人呢?还希望大人能够和那边说一声,我到时候亲自去取。” 十年之内的卷宗,齐年北是可以随便调的,但是这种年代久远的内容,都是由着县丞去管理的,所以齐年北必须要和刘朔说这些内容。 刘朔说道:“也是可以的,只要齐大人不觉得麻烦就可以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算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就算是麻烦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问询一下大人的意见。” “齐大人不用拐弯抹角了,你要是每次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么说,我恐怕会觉得你是在说那种特别难做的事情,不然也会是那种让人没办法接受的内容。”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其实也不要说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就是想问问能不能把东西拿回家,当然会拿回来,我只是想回家的时候也可以看看。” 第二百二十五章 玩笑话 刘朔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想到齐年北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旋即也就没有拒绝,只是嘱咐道:“带回家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大人要记住那些书籍大多数都是沾不了水的,千万不要把书籍打湿,不然会出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我当然会小心这些事情的,您放心,我还是清楚这些事情的,只是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但凡是我能够看到的内容,并且能够完全记住其中的内容的,这算是我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之一,只要是我想的事情,就很少会有记不住的内容,所以只要是经我之手的内容,哪怕是丢了,我也是能记住的。” “当真能有如此神奇之事?虽然我知道齐大人是不屑于诓我的,但是我还是不太愿意完全相信这件事情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有些过于惊世骇俗的,当然,要是齐大人能够为我展示一些的话,我就更加愿意了。” “这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算是我的荣幸,只不过要是这次失误的话,还希望大人不要太过于介意。” 刘朔笑着说道:“当然是可以的,我只是想知道齐大人到底有没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手段,所以成功不成功,都是可以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那就请大人随便找一个案子让我复述吧,我多少还是能够保证一些的。” “那我就选这篇吧,我觉得这篇算是最适合的。” 齐年北花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之后,说道:“我已经全部记下来,现在就开始背诵。” “我不要求齐大人全部背一遍,我现在选择让齐大人背下来这一段就可以了。” “好好,那我就背这一段就可以了。 凡尸在身无痕损,唯面色有青黯,或一边似肿,多是被人以物搭口鼻及罨捂杀。或者用手巾、布袋之类绞杀,不见痕,更看顶,项上肉硬即是。切要者,看手足有无击缚痕,舌上恐有嚼破痕,大小便二处恐有踏肿痕。若无此类,方看口内有无涎唾?喉间肿与不肿?如有涎及肿,恐患缠喉风死,宜详。 若多有人相斗殴了,各自分散。散后,或有去近江河、池塘边,洗头面上血、或取水吃,却为方相打了,尚困乏;或因醉相打后头旋,落水淹死。落水时尚活,其尸腹肚膨胀,十指甲内有沙泥,两手向前,验得只是落水淹死分明。其尸上有殴击痕损,更不可定作致命去处,但一一札上验状,只定作落水致命,最捷。缘打伤虽在要害处,尚有辜限,在法虽在辜限内及限外以他故死者,各根据本殴伤法。(注他故谓别增余患而死者)今既是落水身死,则虽有痕伤,其实是以他故致死分明。曾有验官,为见头上伤损,却定作因打伤迷闷不觉,倒在水内;却将打伤处作致命,致招罪人翻异不绝。” 其实当齐年北背到一半的时候,刘朔就能够确认齐年北是真的有这种本事了,这些话的内容不少,而且他是等齐年北看完之后,才说背哪一段的,而且齐年北是直接就全部背下来。 看着齐年北能够全部背下来,刘朔终于确定当初的张峰说的那些话不是空谈了,他原本以为张峰的话是空谈,没有想到张峰说的话居然是真话,而且甚至于张峰有的地方说得并不是特别正确,齐年北这家伙的有些能力已经能够称得上是非人,说实在话,刘朔都没有在组织里面见识到过这样的人,要是他们的人有齐年北这样的能力,恐怕他们早就成功了。 刘朔说道:“看来齐大人的能力不是假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过齐大人居然能够达到现如今的这种级别,恐怕那些太学中的读书人,都是不如齐大人的吧。” “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和那些太学中的那些人相比呢? 大人可能不知道,我最近这些年最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读书,但是没办法,我没有读过书,谁也说不上这些事情到底有多大的遗憾,但是事情就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要再去当个太学生,恐怕就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其实要是齐大人愿意的话,去太学旁听,也是可以的。但是像是大人这样的人,我觉得是不需要进行这种事情的,对于大人来说,这些事情不至于让你接着去读书,你现在在刑狱之事上的能力,俨然要比你读书更加有用。 虽然像是您这样的人成为读书人之后也会有很大的能力,但是我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做着自己能够做得更好的事情,也是非常不错的。” 齐年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刘大人说得很不错,在下也正是这么认为的。” 随后刘朔就说道:“要是没有事情的话,那么我就离开了。我在这里待着的话,恐怕会让齐大人思考不了其他的事情的。” 齐年北随即说道:“那我就去送刘大人。” “不用,都是在官署当中,就没有必要送我了,难不成这么远的路程,本官还能够走错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说的也对,那恕在下不远送。” 等到刘朔走后,齐安说道:“看来张峰这次做了一件不错的事情,你没发现这个家伙和以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吗? 我们刚到余杭县的时候,这个家伙像是看不起我们这种人一样,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像是对我们突然之间很尊重一样。 我觉得要不是因为有着张峰在其中斡旋,这件事情恐怕也就不会像是这么简单的。依照刘朔的性格,这次要是不为难你,都说明只有两个可能,他是单纯不想要为难你,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一些让他改变自己想法的事情。”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虽然不想这么承认,但是我还是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这件事情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要是因为别的事情,我恐怕就不会觉得有太多的问题了。” “看来张大人在帮助我们这件事情上,还是一直在努力的。” 齐安说道:“看来这位大人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他为什么愿意帮助你,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事情是这样的,就是单纯的欣赏,大人的能力和魅力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所以我觉得像是大人这样的人,当然会遇到那种对大人有所崇拜的。 我觉得像是大人这样的人,应该会出现很多的崇拜者,这是正常的人,因为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崇拜他的人,而像是这样的人,出现在您身边是很正常的。” 齐年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许久,随后齐年北说道:“好吧,虽然不知道该说你这种想法是对还是错,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这么去说,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毕竟我身边这样的人的确不少,有这样的人应该是很正常的,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说起来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 齐安笑着说道:“像是您这样的人,难免会想到一些其他人想不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这样的人,但是我觉得像是您这样的人,也应该能称得上是在某些事情上有自己的想法的。” 齐年北说道:“你说的话还是让我不知道怎么想,算了就不随便说这件事情了。” 齐安说道:“行,那您就接着看卷宗吧,我就不管这些事情。” “行,你去门口等着吧,我看看今天中午还要不要回家吃饭,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忙了。” 齐安说道:“大人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大人好像和我像是同样一种人。” “我和你不是同样一种人,我只不过是想要在这里忙着做一些事情。” “好吧好吧,我已经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了。” “怎么感觉你好像是不相信这些内容,就不和你说这些内容了。” “您这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既食,始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至,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要和我讲这些大道理了,你要是再和我讲这些,我恐怕就觉得这些大道理很是麻烦的。” 齐安笑着说道:“可是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您一直不都是喜欢讲究大道理吗?为什么会听到大道理的时候,也觉得不舒服呢?” “这不一样,你讲道理的时候,和你听道理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态。这种心态会让你觉得很多事情都不是那种自己能够理解和猜想的事情,甚至于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曾经学过的道理。 人总是讲述道理容易,但是自己遵守道理困难,这是难免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些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说这些事情和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人能够说出口的事情是很容易,但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其实是很麻烦的。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书上的道理是谁都能够学习的,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是能够做到的。” 齐安说道:“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觉得您也不算是一般人,至少您还是能够做成功一些事情的,看起来你那还是不同于一般人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做到这些道理之后,才开始和你们讲这些道理的,我知道自己是普通人,但是某些事情上来说,我其实并不是普通人。” “虽然您是这样的人,但是我觉得这些内容说出来,还是不太好吧。” “这是事实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能够那么想明白的。 你想想,我既然能够说出来这种话,就能够说明我是这能够做到这些事情。” 齐安笑着说道:“我就先去外面等着了,您看书吧,不和您开玩笑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食人案 齐年北开始看起书来,虽然这些卷宗当中有很多小案子,但是齐年北还是每一件案子都看了下去,这上面的事情大多数都是那种张家说李家偷了自己的鸡,至于那种男女之间的偷情之事,原本是很少记录在案,但是余杭县这种事情特别多。 多到齐年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会有这么多案子,像是偷情这种案子能够单独成册的,只有州府那种地方,像是一个县城能够有如此多的偷情案,足以说明这个地方在某些风气上的卑劣。 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杨大人对于这里的形容还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有些偏颇,但是这里确实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然后齐年北就只能够把那些偷情的案件都先放到一边,等到有时间的时候在去看这种,虽然这里面有很多出了人命的案子,但是这些案子也算不上是牵扯到多少人命的案子。 只是齐年北不知道的是,这些案子里面藏着一件他后来查询到让他无比后悔的案子。 没有办法的是,这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是如此,谁也说不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在自己不经意间放弃的。 齐年北看着那些放在自己身边的卷宗,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既然他选择彻查这些问题,就还是没有办法去放弃那些多到离谱的卷宗。 人生当中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齐年北需要自己去承担,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想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想到做这种事情。 齐年北想了许久,还是找出来那些凶杀案的卷宗,他其实在好奇,为什么像是余杭县这样三十年前拥有着如此多凶杀案卷宗过得地方,居然会变成一个十年都没死过百姓的地方。 齐年北看着这些卷宗,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拿起来放在最上面的卷宗,开始一字一句地看起来,这些卷宗都是那种杀人的重案,像是当时的余杭县,只要是杀人案,就没有一件案子是那种单纯的案件。 齐年北看着那些案件,有的案件让他都有些难以掩饰那种身体上的痛苦,余杭县在二十九年前,居然还有着那种食人的故事。 齐年北看着这个案子,直接站起来,在屋子里四处走着看这些内容,齐年北越看越觉得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将这些内容全部都看下去了,要不是因为他必须看完这些案子,依照他之前的脾气,早就把这些东西都扔在地上了。 这上面讲述了有关余杭县江鹤村有一个人杀了自己的邻居,最后居然将自己的邻居煮了吃掉的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二十九年前的成德五年七月,家住在江鹤村的王小七到县衙报案,说是自己的邻居李平峰居然开始吃起肉来。 当时的县令还是许然,但是县尉已经换成了张楚歌。 张楚歌在听到这个案件的时候,还以为王小七是嫉妒,或者是李平峰突然获得了一笔不义之财。 但是王小七是这样说的,“大人说小人嫉妒这家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小的虽然家中贫苦,但是还是能够说得上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上几顿肉食的,甚至于只要是小人不想娶老婆,每个月都能够吃到肉的,可是这个家伙不一样。这个家伙不要说是想吃到肉食,甚至于连吃饭都是不一定的。 他家中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五天前就死了,他吃肉是从六天前开始的,他开始吃肉没多长时间,他母亲就死了。 然后他母亲下葬之后,他还是在继续吃肉,家里每天都有肉香。 真正让我怀疑的事情是,他的邻居消失了。” 张楚歌问道:“他的邻居不就是你吗?你还能消失不成?” 许然有些无奈地说道:“要是我没有想错的话,他应该是住在一侧的邻居,而李平峰应该还有另外一个邻居。” 王小七说道:“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住在李平峰家的东边,而那个失踪的邻居,就是住在他们家西边的刘莽。 刘莽比我家还要有钱,甚至于江鹤村的名字都是他的祖上留下来的,他祖上就是那位写出来哀江南赋的刘淹。” 看到这里,齐年北忽然就想起来那篇哀江南赋,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着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唯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其实到现在,齐年北最喜欢的就是那句“华亭鹤唳”,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句话的时候,齐年北就有一种莫名的哀伤的感觉,像是心上被撕破了一道痕迹一样,但是也仅限于此,只有全篇的内容读完,才能够让齐年北真正想到那个标题,唯有这句话才能够让他想到那些感伤的内容。 齐年北接着看向卷宗,在卷宗中,张楚歌也是想到了刘淹,只不过张楚歌和齐年北想到的并不是同样一篇文章,张楚歌想到的是《别赋》。 张楚歌想到的是别赋当中的那句,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仙。术既妙而犹学,道已寂而未传。守丹灶而不顾,炼金鼎而方坚。驾鹤上汉,骖鸾腾天。暂游万里,少别千年。惟世间兮重别,谢主人兮依然。 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歌,桑中卫女,上宫陈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圭,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 齐年北知道这或许就是自己和张楚歌这种人的差距,张楚歌想到的事情,必然是和他想到的事情不一样的。 其实张楚歌这种话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这次的案件牵扯到了刘淹这种有名的人,张楚歌自然是会让人记下来这些内容的。 其实换做是齐年北的话,或许也会这么做的,说不定几千年后的某个时候,就会有人在不经意间发现这件案子,最后把这个当做酒后的谈资,大致就是这样的,“诸君知道哀江南赋吗?” 有人回答之后,就会说出他后代的故事,或许并不会有人在意他是谁,但是像是这样的不会出现在正史当中,只会出现在民间的谈资当中,但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能够算是那种说得上是某种值得人们在酒后去谈论的内容。 人在酒后是喜欢谈论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的,所以这些事情不管怎么来说,都算得上是有趣的内容。 许然是不可能让两人在进行下去这种话题,于是也不管刘淹的后代是如何落魄到这种地方的,于是说道:“这些事情就不要讨论了,说你为什么怀疑刘淹是被李平峰杀掉了呢?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必要和非必要的关系吧,不管如何去说,这件事情都有可能是因为他出门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因为刘莽是独居的人,所以我连问询他家里人都没有机会。 于是我就没有多想,可是直到我发现李平峰每天都在炖肉,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买过肉,而且我某天无意间发现,他居然会将炖好的肉去喂给野狗,而且我发现他自己在家中炖肉的时候都是炖很多,但是不都是吃掉的。 而最近这几天,我发现他似乎在吃骨头,每天都会有剁骨头的声音。 就算是不吃肉了,改成吃骨头,也不至于是在半夜里剁骨头吧。我好几天晚上都能够听到他在家里剁骨头,已经有两天晚上都在剁骨头,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这些事情。 要不是因为实在是影响我的睡眠,我恐怕也不会选择做这些事情的,毕竟状告这种事情,要是出现问题的话,恐怕也是相当危险的。” “所以你也是情急之下才会做出来这些事情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这样吧,我带着人去刘莽家中看看,顺便去李平峰家里问询一下,说不定就能够知道刘莽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张县尉,这次就麻烦你带着人和我一同前往了,记得找几个手脚勤快的家伙,要是有问题的话,也能够动作快一些。” 然后许然就带着张楚歌和几名衙役到了刘莽家里,刘莽家里很是干净,但是经过许然在现场的勘察,发现刘莽家里有些干净的过头了,就算是再干净的人,恐怕也会留下来一些生活的痕迹,可是刘莽的家里并没有留下来任何的生活的痕迹。 刘莽就好像是一直没有在家里生活过的样子,当然会有人给自己打扫干净的,但是绝对不会干净到这种程度。 好在刘莽也是有邻居的,陈楚歌带着人到了刘莽的邻居那里,刘莽的邻居是个耳朵不太好,但是经常起夜的老人。按照老人的说法,刘莽走的那天夜里,李平峰去找过他,但是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李平峰就生气地离开了。 然后当天夜里,老人看见刘莽屋子里的灯在熄灭之后突然又重新燃烧起来,然后灯就燃烧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老人才发现灯已经熄灭了。 而也就是第二天开始,李平峰就开始炖肉,到第三天,李平峰的母亲就去世了。 许然在听完这些内容之后,只是问了一句话,他说道:“他院子里是不是一直没有人打扫呢?” “我记得好像是没有人打扫过,但是最近这些日子都没有下过雨,地面上应该是没有脚印的。”张楚歌很是平静地说道。 许然说道:“那我们就再去那边查看一番,看看那边有没有脚印。” “听大人的。” 只是两个人回到刘莽的家里时,发现刘莽院子里并没有脚印,而且越是院子四周,越是干净,像是特意被人打扫过一样。 看到这里,许然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去哪个家伙的家里,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他说,这是这件事情最后的问题了。 我虽然不敢保证真相完全都被我们查询到了,但是我已经能够知道应该问他们什么问题了。” “大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这件案子很麻烦,虽然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刘莽很有可能已经死了,而凶手应该就是隔壁这个家伙,但是具体的事情,应该只有亲自问询完他后才能够知道了,在这之前,你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打草惊蛇 张楚歌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你现在并不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要是告诉给他的话,恐怕他会因为你的话做出来一些事情的。 王鲁为涂宰;渎物为务;会部民连状诉主簿贪;鲁乃判曰:‘汝虽打草;吾已蛇惊。’ 我记得还有其他的说法,但是我觉得你要是真当做知道什么事情的样子,那么会有很大的可能,是会被那种人发现的。 首先你要搞清楚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或者没有别的事情,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那么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没有影响的,但是我说假如啊,假如这次的事情要是真的,那些人真是被他杀死的话,那么就说明了一件事情,也就是这次会是一件大案,吃人的案子。 你知道吃人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吃人这种事情的影响其实不大,只不过是死一个人,但是这种事情可是很大的,首先大吴建国这么多年来,一共就只发生过一次食人的案件,还是苗地,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们这里不是苗地,我们这里是王化之下,江南也算得上是富庶之地,余杭县可以穷,但是余杭县不能够成为食人的地方。 要是这次的案件闹得太大,那么就会有很大的问题,你可以这样想想,我们这些人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是其他百姓呢? 甚至于说那些想要来到余杭县做生意的人,要是知道这些事情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该怎么办? 难不成你觉得他们会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影响不好? 甚至于多年以后,别人想起余杭县的事情,都会这么说,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看见了,那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啊。 可是他是余杭县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吃人的县城吗?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家伙会是那种地方的人,你说的也是,像是余杭县那种地方,实在是难得出现好人,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离他远一点还是比较好。” “可是这样的情况不一定会发生,而且就算是发生,我觉得应该也算不上是这种事情,这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应该的。” 许然无奈地说道:“可是不管如何,对方都是会这么想的,自从三皇五帝以来,已经过了近千年,可是这一千年来,战争是不断的,人的这么多年其实就是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人是学不会在生活中有任何的进步。 所以我觉得他们是理解不了我们这些事情,要是他们能够做到理解这些事情,这天底下是有很多道理不同于正常的道理。” “我明白了,我会很认真地去做这些事情。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许然这是自信的点点头,随即说道:“我没有问题的,这件事情就看他们是怎么应对的。” 许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些人是有这样的评价的。公忠信孝友,恭俭正直,出于天性。自少及老,语未尝妄,其好学如饥之嗜食,于财利纷华,如恶恶臭,诚心自然,天下信之。退居于洛,往来陕郊,陕洛间皆化其德,师其学,法其俭,有不善,曰:“君得无知之平!”博学无所不通,音乐、律历、天文、书数,皆极其妙。晚节尤好礼,为冠婚丧祭法,适古今之宜。不喜释、老,……其文如金玉谷帛药石也,必有适于用,无益之文,未尝一语及之。 齐年北甚至从宋衡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评价,宋衡很少评价人,更不要说是这种评价了,君子之用世也,惟人心,岂可以强的哉,湛然无欲,而推之以至诚,斯天下归仁矣,以忠事,而大计以定,以义事,而大伦以正,以道事,而大名以立,以德事,而大器以安,方其退居于洛也,若与世相忘矣,及其一起,则泽被天下,此无他诚而已,诚之至也,可使动天地、感鬼神,而况于人乎?故其生也,中国四夷望其用,及其死也,罢市巷哭思其德,其能感人心也如此,是岂人力所致哉,自古未之有也。 齐年北原本以为这是宋衡对于这位老人的刻意称赞,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看完这个案子后,齐年北觉得宋衡的评价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于齐年北还是觉得宋衡的评价在有些地方还是有失公允的。 许然在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种超乎常人的自制力,像是根本不会被这些事情所左右自己的情绪,虽然齐年北能够看出来许然在这些事情也有些生气,甚至于对这些事情很是上心,但是许然自己还是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或许很多人都不会觉得有太多的问题,但是像是许然这样的人,会这么做,就是因为他对于这些事情的想法有自己的想法。 像是这样的人,别人可能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齐年北是会想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去做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也是在办案上有自己的准则和方法的人,像是他这样的人,在处理齐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会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也就是这套准则让齐年北知道了一些事情,有关于如何处理自己的心态问题。 虽然他不认识许然,和这位几十年前名噪京城的许大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就是那种像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种惺惺相惜是被人不能够理解的,甚至于只有齐年北和许然两个人真正见面的时候,才会有那种惺惺相惜的想法,但是他们两个这辈子都是没办法的见面。 当许然和陈楚歌到了李平峰的家中时,两个人身边跟着几个衙役,是许然从县衙新调来的,让那些普通人去面对已经知道有很大可能是杀人犯的李平峰,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许然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么做这些事情是不太好的。 陈楚歌看到李平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一个比较老实的人,作为县尉,他接触到的人不少,大部分人都是杀人犯,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是那种属于小案件,而这样也就让陈楚歌见识到很多老实人。 而这个李平峰给他第一眼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实人,这样的老实人没有很多,但是这样的老实人也不是少数,只是李平峰给他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这个家伙的眼神实在是太平静了,就像是掀不起来涟漪的井水,按照道理来讲,正常的老实人眼里不应该是井水,而像是一碗水,可是李平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井水,看起来或许平静,但是井水很深,深到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口井很深,像是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许然看着李平峰,想了想,于是说道:“原本以为你会因为母亲的病故很是伤心,但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平峰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因为大人在这里,我才能够保持这种状态,要不是因为大人到来,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床榻上躺着,母亲去世后,我原本的那些钱都用来埋葬母亲了。 最近这些天就只能够躺在床上养着身体,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到什么时候。” 许然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们还是有些事情要询问你的,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所有我也必须要和你说一说这方面的事情。 你的邻居刘莽,就是住在隔壁那家的刘莽,据说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不在家了。” 李平峰的神情有一些波动,像是压制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愤怒,随后说道:“不在家就不在家吧,那样为富不仁的人,应该是出去花天酒地了,他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余杭县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去,他甚至于会去杭州那边,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花钱的爱好,每一个都是不差的。 所以这次也有很大的可能去参加那种事情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虽然我们是邻居,但是他想要去做别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管得住他吧。” 许然点点头,说道:“陈大人说两句。” 陈楚歌见许然让自己说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在咳嗽一声后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怀疑他已经死了。 而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前些日子和他起过一些争执,这对不对?” “是这样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事情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当时是这样的,我从他家里出来的时候,门口有很多人在看热闹,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我这个人所做的事情都是笑话,而且那家的老伯和我家隔壁的那个矮子,应该也都知道这件事情,这算不得秘密吧。” “是这么说没有问题,但是这件事情其实很凑巧,虽然刘莽这个人的名声不好,但是最近和他结仇,恐怕就只有你了。” 李平峰说道:“我当然是知道这种事情,但是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羞辱过我吗?” 许然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在吃肉吗?” “您为什么会要说这种话呢?我已经跟在床上躺了一些日子,虽然偶尔会吃一些肉食,但是我还会死不舒服,那是因为我生病了。 我吃肉没吃肉,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吗?我觉得没有关系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钓鱼 李平峰的话让陈楚歌有些忍不住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县尉,恐怕就要觉得这家伙是不识好歹,他觉得李平峰看起来很老实,没想到李平峰这家伙就真的是看起来老实,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寻常百姓的样子。 许然并不会被这些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心态,于是十分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询问一下你生活如何,你生病了,当然要吃些好的。至于为什么问你吃没吃肉,是我从你周围的人知道了你这些日子没有出去买肉,但是你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在吃肉,还有劈砍骨头的声音。 我就是好奇这一点,毕竟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可疑了,谁也说不清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人是不能够平白无故地编出来一些真相的,人也是不可能把什么都没有的东西变出来的,你觉得呢?” “我家里留着的肉不行吗?现在是冬天,肉放上一些日子也是不会坏的。” “据我所知,你们村子并没有肉铺,那么你的肉是在哪里买的呢?” “我从其他村子买的,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其他村子问问。 我觉得我和刘莽之间的仇恨,应该还不足以让我把他杀掉,杀掉他这种人,对于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好处,而且我母亲新丧,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呢?”说罢,李平峰还咳嗽了一声,随后接着说:“我的身体并不是很舒服,所以还请两位大人能够离开这里。” “方便我们调查一下吗?” “除了供奉我母亲灵位的那间屋子之外,都是没有问题的。 那间屋子也不大,应该不会藏着人的,你们在外面看看也可以,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为好,死者为大,一个失踪的人和我母亲死后的清净比起来,我还是更加注意后者。” 陈楚歌想要说话,许然摆了摆手,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还是麻烦你了。 我们现在就不在这里等着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去你家隔壁看看,正好看看你家隔壁那个报案人要做些什么。” 说完之后,也不解释,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直接选择离开,甚至于连陈楚歌都有些错愕。 看着陈楚歌没有跟上来,许然直接回到他身边说道:“陈大人还有事情要做吗?没有事情的话,就和我一起走吧。” “当然没有太多的事情了,我只是刚才想到一些可能,我们这就离开。” 离开李平峰家,两个人就直接进了王小七的家门,在确保王小七和李平峰听不到的情况下,陈楚歌终于是止不住自己的疑惑,问道:“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和李平峰说呢?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保护王小七吗?” “我当然知道应该保护王小七。” “可是大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情呢?” “有两个原因,首先是他剁肉和吃肉的事情,恐怕就只有刘莽和王小七知道,但是刘莽下落不明,既然我们是打算从这方面去问,其实就是相当于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和王小七说的。 至于第二点,就是我希望他知道这件案子,只有当他真正知道这些之后,我的下一步计划才能够真正实施。” 陈楚歌问道:“什么计划?您刚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就能够想好计划了?” “很简单的计划,只要你有慧根,你其实就能够很轻松地了解到这些话是因为什么了。 我想要钓鱼,当然并没有什么鱼饵,只是有一根鱼线,但是钓鱼这种事情不能够只看我,也应该看看这条鱼会是什么样子的。” 齐年北明白许然要说什么,但是卷宗上面记载陈楚歌似乎并不是太懂这些,这让齐年北捶胸顿足,虽然齐安和杨思都是那种有手段的人,但是他们两个对于齐年北来说,还是有些不足的,齐年北需要的就是许然这样的人。 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彨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於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於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或曰,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游说诸侯,无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处士,隐海滨。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吕尚亦曰“吾闻西伯贤,又善养老,盍往焉”。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奇物,献之於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言吕尚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 这是史书上记载的内容,发展到前朝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版本,直钩沟渭水之鱼,不用香饵之食,离水面三尺,尚自言曰:“负命者上钩来。” 其实许然的意思很是简单,就是许然想要看看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到底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话对王小七动手。 许然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于都想不到应该如何去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有这样一种想法,甚至于他已经坚定了这些想法,就是只要他说出来这些事情,对方就一定会有放手一搏的想法的。 许然看陈楚歌还是不了解这些事情,只能无奈地解释道:“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愿者上钩,不管我这枝鱼竿上面的鱼饵有没有,他都是会上钩的,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鱼,他是人,他知道这幕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至于我为什么肯定他会对王小七动手,其实也很简单,是因为他已经活不久了。你并不懂得医术,也不懂得什么看对方的面相。”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当时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红润,还不至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吧,要是油尽灯枯的话,应该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反而应该像是那种面色惨白的悲惨样子。” 许然说道:“他之所以看起来没有问题,是他确实没有到那种油尽灯枯的程度,但是他现在其实更像是一根木柴,看起来还能够有光亮和温度,但是其实已经是快要燃烧殆尽了。 你应该学过一点武夫,知道武夫哪怕是在临死之前也有这样一种能力,哪怕是快要到了生命最后一刻,其实是不是也能够杀人? 更不要说距离那最后一刻,还有很长的时间,只不过这也是我的推测,我没有诊过他的脉,只是凭借着他的脸色能够判断到这些事情,其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也应该听说过那些奋勇杀敌的人,我给你读一首我自己写的诗吧。 羽檄起边亭,烽火入咸阳。征师屯广武,分兵救朔方。严秋筋竿劲,虏阵精且强。天子按剑怒,使者遥相望。雁行缘石径,鱼贯度飞梁。箫鼓流汉思,旌甲被胡霜。疾风冲塞起,沙砾自飘扬。马毛缩如蝟,角弓不可张。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 我这样的文人能够有这样的想法都不是少见的,更不要说是那些武夫,所以很多武夫都能够在最后时刻出现那种状态。 当然是因为神勇,可是也可以是因为愤怒,所以像是他这样的人,哪怕在床上躺着,可是只要是他想杀掉我们两个,在刚才那个位置上就是能够做到的。” 陈楚歌说道:“可是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练武的人,不然他怎么会虚弱成刚才那个样子。” “那是他真实的伤势,但是谁说受伤就杀不了人了?老虎只要没有死掉,想要咬死我们还是很轻松的。” “我明白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许然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很简单,其实就是只需要我们两个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和王小七聊完天之后,直接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找几个高手埋伏在这里,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就在今晚,记得安排人在刘莽家调查,但是人手不能够多,而且要保证让李平峰发现这里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吗?万一王小七死了怎么办?” 许然点点头,说道:“我其实也担心这件事情,所以我打算等到天黑之后再回来这里。” 陈楚歌说道:“我也打算回到这里,我学过一些武术,所以我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跟在大人身边的。” “好,那么就劳烦大人了。”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和他聊天?” 许然说道:“当然是要进去的,但是还是不要说这些内容,说这些内容的话,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就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万一他不答应这些事情的话,我们可就没有太多的办法了。” 陈楚歌无奈地说道:“是啊,要是不答应的话,这些事情做起来还是太麻烦了。” “所以我们还是要欺骗他一些的,不保证让他知道大部分内容,但是还是需要让他知道一部分,大不了就给他一些便宜,这些内容你们都是知道的。” 陈楚歌点点头,说道:“现在想起来,还是如此。这些事情做起来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许然随后说道:“就是这种事情少让人知道比较好。” 齐年北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既然卷宗上会记载这些事情,就说明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至少是有些人已经接受了这些说法,其实只要是没有人死伤的话,这些事情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所以这种事情在朝堂上并不是那种人人喊打的程度,相反有很多人都会这么做。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小七的使命 卷宗上对于这方面的记述还是比较少的,但是齐年北还是能够猜测到一些的。 许然和陈楚歌和王小七的对话是比较简单的,王小七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他并不清楚许然和陈楚歌会同李平峰说些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对于这些事情没有过多的进展,尤其是县尉大人,就像是遇见了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一样。 实际上陈楚歌确实想不明白许然是怎么看几眼就知道李平峰是快油尽灯枯的人,要不是这里还有着王小七这个局外人,陈楚歌是一定要问的。 王小七在和两位大人客套一番之后,终于说道:“不知道二位大人是如何看待有关李平峰的事情,在下猜对了这件事情没?要是在下猜对了这件事情,是不是这小子可以被抓起来了。” “衙役已经调查一遍了,确实发现了一些吃剩下的肉还有一些骨头,但是别的东西没有发现,我已经找人去附近村子的肉铺去调查了,但是这种事情其实有很大的可能是没有结果的,要是随便一个肉铺老板都能够记住每一个客人的样貌,还是经过这些天之后,那么大吴早就没有凶杀案了。” “不能够通过那些骨头和肉分辨出来是人还是猪吗?” “那些肉都经过煮制,要是没有经过煮制的话,恐怕就不会有问题的。仵作那边的话,我已经安排人去联系了,但是碎骨这种东西,即使是仵作的,恐怕也很少能够认出来,要是能找到那种特别有能耐的仵作,或许还是有机会,但是正常的情况下,是应该不可能找寻到答案的。” 王小七说道:“我也知道是有这样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听起来并不是太好,但是出现这种可能,还是很正常的。” 陈楚歌说道:“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想法,能够和我说说李平峰的事情吗?” “李平峰父亲死之前,他有几年并不在村子里,李平峰自小习武,虽然他为人木讷,待人也很有礼貌,但是他出门之后,大家其实都是知道他要去做做什么的,他应该是要去游历江湖的。 习武之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不就是游历江湖吗? 我记得某个读书人和我说过这些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显然李平峰是没有这么做的,所以李平峰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村子里并没有守孝的习俗,所以他就一直在家中陪伴着自己的母亲。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是做什么的,所以他在家里的花销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而且因为他的花销不多,而且村子里又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也就没有人太在意这些事情。 只是哪怕是豪绅,只要挣不到多少钱,就应该不会一直长久下去,所以李平峰在家里就那样呆了半年之后,他就开始在外面做功,还开始到附近的山上砍柴。 然后就是他的母亲病重,她的母亲病重之后,李平峰可以说得上是用尽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财和能力,帮助母亲治病,后来他就开始借钱,我家里那些不多的钱都借给他了,后来他把钱都还给我们了,只是他把母亲带回了家里,并不是有钱没有钱的问题,他的母亲快死了,是没有办法治好的快死了。 然后某天下午,他来我家借钱,说是他母亲想要吃肉,但是我当时把钱借给我家里的亲戚了。后来就发现他去找刘莽了,刘莽那个家伙是真正的为富不仁,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好人,但是在他面前,我还是我知道自己是好人的。” “这下子我们对这些事情就更清楚了,但是还是只能够有一个大概的猜想。 这样吧,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进行一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这件事情多半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不成功的话,那么我明天就会请他到县衙去一趟,但是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我暂时和你说一下我现在的计划,我现在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两个现在先是佯装离开,然后等到傍晚的时候,我们会回来的,你放心,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有大人这个保证我就放心了,只是大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请君入瓮。”史书当中记载,“曰:‘此甚易尔!取大瓮,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乃索大瓮,火围如兴法,因起谓兴曰:‘有内状推兄,请兄入此瓮。’惶恐叩头伏罪。” 听到这句话后,王小七恍然大悟,原来许然是想要让自己当诱饵了,他还以为是别的意思呢。 只是想到这里,王小七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当诱饵的人是自己,要是他不知道的话,那还算好,可是他现在知道了,可真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书上记载,客曰:“当局称迷,傍观见审,累朝铨定,故是周详,何所为疑,不为申列?”答曰:“是何言欤?谈岂容易!昔孔安国注壁中书,会巫蛊事,经籍道息。族兄臧与之书曰:‘相如常忿俗儒淫词冒义,欲拨乱反正而未能果。然雅达通博,不代而生;浮学宋株,比肩皆是。众非难正,自古而然。诚恐此道未申,而以独智为议也。’则知变易章句,其难一矣。” 王小七有些忐忑地说道:“大人我恐怕做不好这件事情吧。 我要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恐怕也不会成为这种人了。” “所言极是,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你去做才行,你是这件事情的不二人选,我总不能说是隔壁那个有些耳聋的老翁听到这些事情了吧。”陈楚歌有些略显无奈地说。 许然说道:“我们两个倒是可以做这件事情,但是他认识你,当然不可能通过别的人伪装,有要是直接动手还是不会有太多的麻烦,可是他要是有一点想要试探的想法。那么就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他这个人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王小七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够是我去做。” “当仁不让,理所当然,奋不顾身。 我觉得这些应该是你要去坚守和努力的方向,而不是那些无用的内容和东西,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害怕这些。 你要是害怕这些东西,以后这些东西就会成为你的心魔,哪怕是千年百年之后,都是会想起这些事情的。等到你老去之后,你的子孙后代有人问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应该如何去应对呢? 难不成你要告诉你的子孙,你当初能够有能力做好这些事情,但是因为你对于某些事情的恐惧,没有去做这些事情,你不会觉得这些事情会让你不舒服吗? 你知道对于余杭县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到底意味什么吗?” “我知道这有很大的可能会导致余杭县当中的很多人都受到影响,甚至于很多年之后,会有人指着我们余杭县人的鼻子说,我们余杭县发生过吃人的案子,我们余杭县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那种人,哪怕是他们没有证据,甚至于他们都不知道吃人的人是谁,但是他们就是会这么说,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他们在乎的事情是自己开心不开心,能不能从这些事情当中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些答案。 我其实很喜欢这样一句话,不要从答案寻找问题。” 当齐年北看到这句“以终而求初,非也”时,他感觉自己的脑海当中的那些原本拥堵的事情在这一开全部消散,孟子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齐年北在看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是茅塞顿开,要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宋衡,也真正见不到许然,他一定会去告诉宋衡并且去见许然一面的。 只是斯人已逝,齐年北终究是见不到这位让他很多问题都得到解决的文成公了。 齐年北原本以为这个文成公的封号有某种特殊的含义,是某种不喜欢,或者是某种对于许然的轻视,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文成公是独一份的。 前不见古人,后不一定见到或者见不到来者,但是可以保证的是,整个大吴一朝,都只能够有许然这一个文成公。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被称为过小许然,原本以为这是他们对于自己父亲的一种蔑称,但是不曾想到,这个外号其实并没有叫错,甚至于当时有这个称号的时候,文成公许然还活在世上,那个时候还没有文成公的称号,但是那时候的许然还是独一份。 听到许然的话,王小七也是说道:“大人放心,我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许然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之所以需要你在身边跟着,是因为担心他只是前来拜访,要是没看到你的话,恐怕会怀疑这些事情。” 王小七说道:“劳烦大人了。” “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大声喊叫衙役,衙役们就在附近,只要是你喊出来,就会出来保护你的,虽然不清楚李平峰的实力,但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希望你能相信我。” 王小七说道:“说不怕是假的,但是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大人放心吧,我王小七保证不辱使命。” “没有事情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你注意安全。” 第二百三十章 父亲留下的书 两个人离开之后,王小七走出房门去如厕,刚走到院子中,就听到隔壁有人喊他,虽然他不想搭理李平峰,但是想起来许然刚才嘱托的话,随后就站到墙边。 李平峰说道:“小七子,是你和几位大人说的?” “李家大哥,倒不是小弟我报官的,我原本只是在县城买一些东西的,在街边喝茶的时候,无意间和人说起我疑惑的事情,我本来是要问您的,但是看着李家大哥您家里新丧,就没有敢问。 当时喝茶的时候,遇见当初一起做工的朋友,就和他吹起牛来,不知不觉就说起这件事情。 然后那朋友就去报官了,我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可是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衙役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街上逛着。 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问我一些问题,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或者蒙骗二位大人吧。 所以就和二位大人说了我自己的猜测,我原本以为二位大人会让我这种家伙滚蛋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位大人居然还真相信这件事情了。” 李平峰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还能够让两位大人亲自到我家来,我并不是没钱买肉,只是清贫惯了,要给母亲攒钱看病,只是母亲故去之后,我再攒钱也没有用了,于是就花钱买肉吃了。 我知道本来是应该为母亲守孝的,但是我的病很严重,要是再吃些素食的话,恐怕会死的。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江南道这边也是没有这种习俗的。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有问题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在外面说这种话呢? 好了,我也不是要责怪你,说这些话实在是无趣,我只是好奇一下这件事情是怎么说出去的。 没多大的问题,就是好奇这句话为什么会这么传出去,既然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大。 好了,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回屋休息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再活多长时间,但是既然能够活在太阳底下,那么我就还不算是太糟糕。” “您也不要太消极,万一您的病能治好呢?” 李平峰看向天空,用手遮挡住将要落下去的太阳,随后说道:“哪怕是落日,照在人的眼中都让人睁不开眼睛。” 齐年北其实想不懂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这句话能够出现在卷宗里面,就说明这句话并不是那种让上位者在意的话。 但是齐年北对于这些话还是有一些自己的理解,埋藏在生命里的所有故事,都会随着生命的消逝,化作岁月里的一阵风。 其实看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拥有他的故事,来自几天前,几年前,甚至数万年前的故事。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身边的风景,自然就不会有人在意几百年前的故事,于很多人而言,生活是向前看的,而不是看身边。 身边的风景,很多时候都是四下无人。而且绝大多数时候,人们往往不会注意到身边的故事,也不会注意那些属于普通人的悲欢。 草能够从缝隙中伸出来脑袋,荒漠中也能够长出来绿植,枯木桩子上也有新的枝丫,角落里也能开出来最美丽的花。 有时候,他常常想,我们所见到的故事,和所经历的事情,是不是会被另外一人经历。每当他想起,他所经历的苦难,或许不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重蹈覆辙的时候,他也会释然而笑。只要有人能够战胜这生活,就说明他没有被生活打倒。 或许这个李平峰是一个杀人犯,但是这个李平峰在生活上对于某些事情上的理解,齐年北还是能够理解的,至于对方吃人的事情,齐年北理解不了,好在他们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完全一样的。 越看这些卷宗,齐年北就越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好像是他能够从每一个人身上找到一些自己的影子,倒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任何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但是齐年北还是感觉自己能够从很多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思考这是因为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我某些事情上有太多偏激的举动,还是我看的卷宗太多,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了?” 齐年北将看到一半的卷宗放到桌子上,开始回想起自己以前的卷宗,发现当中有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样。 他越想越害怕,发现自己更像是一个被人拼凑到一起的瓷器一样,是一个完整的瓷器不假,但是每一块碎片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觉得自己不伦不类,觉得自己布满裂痕。一个人能力强大时,要是没有足够的心智成长,那么很可能会被生活中的事情所困住的。 办案的时候,有很多时间都是要接触到犯人的,长此以往下去,对于追查凶案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所以很多刑部的官员都是专职,或者是在担任刑部官员一段时间之后,就变成其他地方的官员,鲜少有人会在升职的途径中变成刑部的官员。 刑部虽然是赏赐最多的,但是同时也是晋升机会最小的地方,而这也就导致刑部成为大吴最难晋升的地方,但是刑部的人并不是很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刑部其实是一个值得去的地方,不需要晋升,升到顶也就是刑部侍郎,刑部尚书一般都是不会由刑部侍郎晋升的,这涉及一个着名的案件,当年的刑部尚书监守自盗的案子,这个案子在大吴是很有名的,齐年北记得很清楚这个案子,他还想过和宋衡讲讲这个案子,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等到江南东道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齐年北回到长安述职的时候,再和宋衡去讲讲这些案子。 只是这边的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齐年北现在有很多思绪,但是这些思绪每一个思绪四散出去,其实就没有思绪能够有真正用处的。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人们可能会有选项,在这些选项都正确的情况下,其实就恰恰说明一个问题,这些选项是都不正确的,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但是在问题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的情况下,那么就只能够去否定所有的答案,重新推出自己的答案,要么是自己做错了,要么题做错了,总要比继续看着那些全部正确的题目正常吧。 齐年北忽然想起来这样一本书,也就是有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同,齐年北开始从头想那本书,然后这本书当中,是有着这样的内容的,齐年北是这样理解的。 人这一生是会遇到很多麻烦和困难,但是并不是所有困难,都是相当麻烦的。我曾经发现过这样有趣的现象,很多人都会发现自己像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个人像是自己。其实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每一个人其实都像是一锅汤,每一锅汤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哪怕是同样的原料,同样的水,同样的人去做,因为时间的差异,也是会有不同的地方,这或许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汤与汤之间的差距,汤的差距很难被发现,可是人不一样,再细小的差距,也会被放大到极致的。 所以只是一些食材上面的不同,其实就能够导致汤的味道不同。而人也就是这样,一些特殊的经历,和一些不同的脾气和习惯,就有可能造成人与人之间的不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不同于汤之间的差距,但是某些方面上又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一样的材料和一样的做法,都不一定会做出来一样的汤。 人也是这样的,一样的生活经历,一样的习惯和脾气秉性,都是不能够成为一样的人,所以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我其实常常在思考这样一件事情,是不是能够完全复制出来一个人,像是复制一本书一样的办法,只是我觉得这是很难成功的,先不提本质上的差距,就算是后续的加工,都是不一样的。 后续的加工上也可能造成这一切是不会完全重复的,所以我觉得这世上大概是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人出现,也是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人能够复制出来的。 所以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极其珍贵和宝贵的,都是独一无二的,而这也就是我选择把办案和刑狱之事当做我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天下很多君子都爱仁义,我却爱法。 至于有些人的生死值得不值得,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决定的,而应该是他自己决定的,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正确,但是这些事情的真理就应该是这些才对。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自己独特的意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齐年北忽然间对这个自己不知道是五年前还是十年前背下来的书有了很深刻的印象,或许应该说是齐年北对于这些书上的故事有了更深刻的见解,他原本对这些事情是没有更多的认知的,但是在这一刻,这些认知就像是一直住在他的脑袋中一样,在这个时刻自己出现了。 齐年北恍然大悟,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了解那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齐年北喃喃说道:“父亲原来你当初让我记住这些东西是缘由的,我以前或许不了解这些内容,但是现在明白了。” 齐年北想起来的那本书,就是他父亲留下的那本书,专门写给他的书。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王小七的回答 在想起这件事情之后,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对于一些事情终于有了一些自己的认知,他原本以为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如此在意这件事情。 齐年北对着门外的齐安喊道:“齐安,你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你做。” 齐推门进来,看着一脸颓废的齐年北,心里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没有问出来自己的疑惑,“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你去给我打一盆水来,最好是那种冰冷的水,能够让人清醒一些。 最好能够给我准备一条擦脸的毛巾,我要洗漱一下。” “我现在就去做。” “等等。” 齐安回头说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你小子不应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要是您在骂我两句,我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与其得罪您,不如我随便说一些话比较好。” 齐年北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有什么心事。 想问就问,我保证是不会发火的,甚至于只要是你开心的话,我可以夸夸你的问题。” 齐安看着齐年北真挚的眼神,说道:“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大人看起来这么颓废,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还是信誓旦旦的,现在看起来却是这种样子,真让人觉得奇怪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你要是想听,我可以给你讲一讲。 我发现自己并不像是一个独立的人,越想越害怕,发现自己更像是一个被人拼凑到一起的瓷器一样,是一个完整的瓷器不假,但是每一块碎片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觉得自己有一些不伦不类,觉得自己布满裂痕。一个人能力强大时,要是没有足够的心智成长,那么很可能会被生活中的事情所困住的。 办案的时候,有很多时间都是要接触到犯人的,长此以往下去,对于追查凶案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我当然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应该出现我这种人身上的,像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因为任何事情退缩,但是绝对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退缩。 因为我既然选择做这些事情,那就说明我应该去承受这些事情,而我在此刻选择怀疑这种事情,那么就说明一件事情,我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其实也是能够很好的解决,我想起了我父亲给我写的一本书?” “您父亲给您写了一本书?” “是的,其实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就给我写了一本书,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对自己生平的记述,但是更像是他为自己的子女写的内容。 这本书的内容有很多,除了他自己对案件的技术,还有他对生活的认知,你可能不清楚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像是他那种不爱说话的人,能够写下来那么多的话,实在是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人这一生是会遇到很多麻烦和困难,但是并不是所有困难,都是相当麻烦的。我曾经发现过这样有趣的现象,很多人都会发现自己像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个人像是自己。其实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每一个人其实都像是一锅汤,每一锅汤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哪怕是同样的原料,同样的水,同样的人去做,因为时间的差异,也是会有不同的地方,这或许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汤与汤之间的差距,汤的差距很难被发现,可是人不一样,再细小的差距,也会被放大到极致的。 ……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自己独特的意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这就是他书上的大致内容,原文我就不跟你说了,他这个家伙和自己的儿子说话,居然也会用文言,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而且这篇文章是我年轻的时候就背下来了,虽然我现在的年纪并不大,但是那时候我也就是几岁。” “您那个年纪能够背下来这么多的内容吗? 看来您还真是从小就聪明的,难怪像是您这样的人能掌握这么多的内容。” “其实这算不上是内容,只能够说是熟能生巧。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这也就是我说的内容,我没有别的能力,就是熟悉了,你要是从小接受我那种教育和接受的知识,那么你就可以成为像是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是有多大能力的家伙,只能够算是那种有一般水平的家伙。” 齐安笑着说道:“您要是那种没有多大能力的家伙,那么我可以被称为是废物了。” “不要这么说,你不能够说自己的能力不够,你自己的能力是可以的,只是你现在做的事情,不一定适合你,甚至于可能只是你没有到达那种状态。” 齐安说道:“大人不用安慰我,我还是清楚什么事情是自己该做的,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该做的,我太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和你说,也是没有多大用处的,你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先入为主的那种状态。 所以哪怕是我解释清楚,你也不会想清楚这些内容。” 齐安说道:“不和您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我先去做些别的事情,您就在这里慢慢的等着我把水带回来,这些事情要等我慢慢去思考。”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快去吧,你要是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话,我就自己去打水了。 也不用太着急,我倒是也可以看书,就是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不用水让我清醒清醒的话,我恐怕会理解不了一些事情的。” 齐安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多时间就把水带来了,齐年北用水洗了洗脸,然后继续看书,卷宗的故事还是没有结束。 傍晚,许然和陈楚歌翻墙回到了王小七的房间里,陈楚歌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但是许然不一样,许然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而且还属于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要不是有着陈楚歌在一旁帮忙,还有几个衙役在一旁帮衬,恐怕许然都不一定能进来。 好在还是进来了,两个人到了王小七的屋子里,王小七正坐在烛火前看书,看着两个人的到来,王小七的心才开始没有那么激动的跳动,王小七说道:“二位大人来了。” “我们两个去吃了一些饭食,然后就回来的时间晚了一些,看来我们还是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 王小七说道:“我今天和隔壁的李平峰说话了,他问是不是我报官了。 我是这么回答的,李家大哥,倒不是小弟我报官的,我原本只是在县城买一些东西的,在街边喝茶的时候,无意间和人说起我疑惑的事情,我本来是要问您的,但是看着李家大哥您家里新丧,就没有敢问。 当时喝茶的时候,遇见当初一起做工的朋友,就和他吹起牛来,不知不觉就说起这件事情。……所以就和二位大人说了我自己的猜测,我原本以为二位大人会让我这种家伙滚蛋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位大人居然还真相信这件事情了。” 许然点点头,“你的回答没有太多的问题,那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问题。 他这么说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还能够让两位大人亲自到我家来,我并不是没钱买肉,只是清贫惯了,要给母亲攒钱看病,只是母亲故去之后,我再攒钱也没有用了,于是就花钱买肉吃了。 …… 没多大的问题,就是好奇这句话为什么会这么传出去,既然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大。 好了,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回屋休息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再活多长时间,但是既然能够活在太阳底下,那么我就还不算是太糟糕。 这些就是他最后的话了。” 许然说道:“我觉得这家伙说的话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就像是一种快死之前的最后的疯狂。 这种人或许有很多问题,但是最重的问题就是他想死了。 没有什么问题,或许就是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他就是想死了。” 陈楚歌说道:“他为什么想死了?” “因为他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他就想死了。 有一部分人或许在弥留之际的时候,会出现那种不想死的想法,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会有那种想死的想法。 不想死的人有自己的想法,那么想死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恐怕就是他自己快死了,而且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以前是江湖侠客,是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时候。” “那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我也是明白的。也是换做是我,恐怕也是会想死的,就算是好好活着,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喝酒 许然说道:“既然他有这种想法,他今夜来的可能性会更大。” 陈楚歌说道:“他不是已经快死了吗?现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休息吗,还要做些别的事情?” “有些时候,这种人往往会有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难以消除的,这些难以消除的执念,会让大部分人都对一些内容都陷入到执着当中。 而这或许就是现在的李平峰在想的事情,他想要杀死那些当初给他造成困难的人,而其中最先死的那个人就是刘莽,而第二个人就应该是你王小七。” 王小七有些恐慌地说道:“为什么第二个要杀的人就是我啊,我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报官了。” “他以前或许是那种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可是现在的他不是那种人了,现在的他一定会在意这些事情的,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看起来不过是怀疑和错话。 可是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恶。一个人要是念起你的好时,是会觉得你是最好的人,可是他要是念起你的坏来,那么你就是最坏的那个人,或许这听起来太过于势力眼。 但是事实的确是如此的,有些时候,事情要比我们想的更加简单,你所做的善事和恶事,归根结底不在于你怎么看待,而在于他自己是怎么看待的,要是他觉得你是恶,那么你就是恶,全天底下的恶都在于你一人。 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人的全家要被土匪杀死,有一个人拼尽全力救下来他,可是他没有责怪要杀死他全家的人,而是责怪那个救他命的人,因为在他心中,那个人能够救下来他家里的所有人,却没有去救,这就说明他是恶的,可是他已经忘记了,对方救了他,就已经是极大的善举了。” 陈楚歌说道:“您为什么还对他有所称赞呢?” “你有没有过做错事情的时候?” “当然有过,您问这些做什么?” 许然说道:“难不成就因为你做过错事,我就说你不是好人了吗? 你不要只从表面上看待某些事情,我知道那样会更加容易一些,但是那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陈楚歌说道:“我明白了。” “不说这些,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还是先保持一下安静吧。” “好,我们都不说话。” 寂静的夜,三个人面对面不说话,就像是每一个寻常的夜晚。 就在王小七快要窒息的时候,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王小七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说道:“我现在去门口看看。” “注意安全,我们先躲到厢房。” 王小七慢慢地走到门口,说道:“谁啊。” “是我,李平峰。” “李大哥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情,只是觉得心烦,过来和你喝酒。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叨扰了。自己喝酒虽然无聊,但是也能喝。” “哪里的话,李大哥快快进来。小弟家里还有一些下酒的吃食。” 李平峰说道:“下酒的吃食倒是不需要什么,无非就是能够在喝酒时能够有些消遣的东西就行,最好是能够让喝酒的过程不太无聊。 有些时候喝酒总让人觉得无聊,本来应该是用来消愁的,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喝酒是一件多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自从年少时起,喝酒就总算是我在无聊的时候才会去做的事情。” “喝酒并不算是多么快乐的事情,有人喝酒是为了心情好,但是大部分人喝酒,应该还是为了借酒消愁吧。” 李平峰点点头,说道:“说得有道理,好了,不在这里说话,进去再谈。 现在这天气,在外面待着还是很冷的,我穿的衣服还不怎么厚重,我现在的身体扛不住这种寒冷了。” “是我唐突了,忘了你身体不好,不应该长时间在外面待着的,好了,我们现在就快进去吧。” 两个人进到屋子里,王小七让李平峰先坐到桌子前,自己则是去准备一些下酒菜。 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的许然和陈楚歌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 王小七找了些咸菜和腊肉,然后就是晚上吃剩下的菜,他把这些菜端到桌子上,说道:“我这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好菜,早知道您带酒过来,我就准备一些菜了。” “孟子说过这样的话,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吃什么东西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和谁吃,说实在话,和那种尊敬自己的人吃饭,其实是很不错的,哪怕是吃糠咽菜,也不会有那种不该有的情绪,但是和那种不想和他吃饭的人,哪怕是琼浆玉液,其实也是不会让人舒服的。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谁也说不上什么才是重要的,有很大可能,能够让自己舒心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王小七想了想,随即说道:“要是为了自己舒心。难不成杀人也是可以去做的事情吗?”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您能理解这句话吗?” “我不太理解,因为我并不是什么读书人,我能够认识的字其实并不多,之所以会问你这个问题,其实只是一些自己心中的想法,并不是我在书上看到的道理。 所以我并不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上面那句话,这句话出自遗诏敕后主。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 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闲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益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遂,道亡,可自更求闻达。 这句话解释起来很简单,不要以为坏事很小就去做,不要以为好事很小就不去做。这句话讲的是做人的道理,善,即使是小善也必须要做;恶,即使是小恶也不能去做。小善能积成大善,小恶会形成极恶。 而在古书当中也是有过提及这句话的,君子不谓小善不足为也而舍之,小善积而为大善;不谓小不善为无伤也而为之,小不善积而为大不善。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不应该做不善的事情,应该做善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内容,但是我对于这些话有自己的理解,我是这样理解这些话的,这番话对于君子来说,是应该遵守的,但是不是应该我这种人去遵守的,我这种人可以做别的事情,但是我这种人不应该去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和我这种小人没关系。 我知道人应该是君子当做自己去做的目标,但是这天底下要是所有人都是君子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这天底下需要有我这样的小人,也一定会有我这样的小人,像是我这样的小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而且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那我就可以去做,这样的话,或许我不会成为君子,但是我绝对不会是那种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人。 人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是为难的时候去做的,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为难的时候做的,我们不可以选择为难或者不为难,但我们可以选择去做怎样的事情,像是我这样的人,既然选择做这些事情,那么我就会去做。 我并不是不懂得那书上的内容,也不是不懂得做那些事情,但是我还是不会选择做那些事情,相反我会选择做别的事情,因为我觉得那些事情或许是你们觉得正确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 所以只要是能够让我觉得舒心,那么哪怕是杀人,我也是会去做的。” 王小七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喝了一口酒,他说道:“您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做不到像是您这样的想法。” 李平峰说道:“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能够摧毁另外一个人的意志。 我记得书上是有过这样的一句话的,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每个人的意志其实都是很难改变的,哪怕是皇帝也很难改变一个官员的想法。 更不要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去改变另外一个普通人的想法。” “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好了,不说这些,还是先喝一些酒,然后再说话,哪有光说话不喝酒的道理,不然我们喝酒做什么?” 李平峰说道:“有道理,我们是来喝酒的,不是做别的事情的。” 两杯酒水下肚,王小七问道:“不知道李大哥怎么就想喝酒了呢?” “突然之间就有这个想法了。你刚才问我一个问题,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王小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回答道:“我当然能够回答的,就是不知道李大哥要问什么问题。” “我记得有这样一个词,叫做前倨后恭。你也应该知道这个词语,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词语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杀人不需要理由 王小七记得自己好像听过一个人和他说过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于是他说道:“我记得有人和我讲过这句话,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李平峰说道:“那我替你回答这句话吧,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盖可忽乎哉!’ 这是所谓的前倨后恭,其实这世上很多人都是如此现实的,有些事情和人都是你想不到的那样。 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觉得你在面对到我的时候,也是有一些前倨后恭的。当然我不是觉得你不是好人,但是你确实是有一些前倨后恭的样子的。 当然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是不太愿意承认这些内容的,像是我其实也是不愿意承认的,这种事情看起来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实际上是很有问题的。 你昨天和我说话的时候,你是一种恐惧的神情,就像是看见官员的那种恐惧。 而你今天见到我的时候,你是那种尊敬的样子,至于你以前看我的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怜悯的表情。 我知道不管是哪种表情,其实都算得上是你对我的看法,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前倨后恭的。 你之所以以前对我怜悯,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当然更应该说是你对我身世的怜悯,像是你知道我的生活并不如意,所以你才会一直看我的眼神中会有那种像是人看待受伤的野兽一样的神情。 至于你昨天看向我的恐惧,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你觉得是我杀了刘莽,虽然我不承认,而且你也没有证据,但是你就是觉得是我杀的刘莽。 至于今天的尊敬,我觉得应该是那些官员告诉你不要恐惧我,在没有调查清楚我身份之前,是不要对我太恐惧的。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你并没有觉得我做过这些事情,或者有人希望你觉得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情,但是我觉得你的前倨后恭还是有些让我觉得想笑的。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我对于你这个人可能没有太大的恶意,但是我对于你做这些事情是有恶意的。 好了,也不说这些事情,我问你的问题你没有回答上,那么我就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您要是想问的话,您就问问吧,但是我不一定保证自己能够回答上来,只是希望您能够不要太介意这件事情。” “我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情,我问的问题很可能我自己都回答不上来,我要是再用这些事情去为难你的话,恐怕就实在是算不上一个成功的人了。 先不说这些,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假如真要是我杀了刘莽的话,你会不会做什么事情?或者你觉得刘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觉得刘莽不是好人。” 王小七有些犹豫,但是随即还是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刘莽并不是好人,但是并没有觉得他是一个多么坏的人,在很多情况下,我都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而且还是那种只是在一些问题上做得不好的好人。 这种人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挺不是个东西的,但是你不能够给说他这人就有问题吧,他这个人很多时候还是很仗义的,就是有些事情上,实在是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的品质。 至于我为什么说他不算是那种坏人,是因为他在大多数时候,都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不做的人。” “可是难不成因为他做过善事,就忽略他做的恶事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问题,但是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像是这样的人,难不成真是那种好人吗? 还是说好人就是那么评定的呢?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 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故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始皆出于治,合于道者也。 今人之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睢,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我觉得荀子他老人家对于这番话的理解,算是不错的,这天底下的人本性就是恶的,尤其像是刘莽这样的人,看起来是很正常的,但是实际上是首恶之徒。 像是这样的人,他伪装起来,难不成不能够看起来像是好人吗?我觉得看起来像是好人,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好人,像是前朝的那位丞相,谁能够说他是坏人,他给前朝带去了长达三十年的和平,可是谁又能够说他是好人呢? 难不成他不应该说是坏人吗?可是前朝大部分人对于他的看法是什么?他们都觉得他是英雄,因为他给他们带来了三十年的和平,可是那三十年的和平最后是什么结果呢? 三十年的和平过后,前朝是经济成为盛世,可是军备孱弱,最后在灭亡。要不是太祖皇帝奋起,恐怕中原之地就要落在北方那些蛮子的手里了。” 当然这上面有一些话只是粗略的记载,真正的内容是齐年北自己想起来的,毕竟善恶这种东西虽然有很多人去讨论,但是真正讨论到文章层次的,却是只有那两位和他们的门徒而已,就算是大吴一朝的文人,当中都很少有人会因为这些事情写文章。 其实也是因为更多的人并不是在意这些内容,而是在意官名利禄和那些浮名虚利。 这听起来可能不是很读书人,但是大部分官员所谓的自称读书人,其实也只是自称读书人,但是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读书人,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只是真正的官员。 有人会把读书人等同于官员,但是官员是官员,读书人是读书人,或许读书人以后会成为官员,而官员也会想起来自己曾经是读书人的事情,但是更多的事情,其实应该是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一个读书人。 当年读过的圣贤书,和那些书上的道理,到最后都只是一些年少时的轻狂,和不知道世事艰难时的那种放荡不羁。 人的成长并不是随着时间变化的,而是随着人在社会上的认知,以及人对于自身认知的变化,一个人想要变得成熟,想要能够认清某些事情,最应该做的事情,其实应该是认清自己,只有真正明白自己的不足时,才会明白自己该去做什么。 这不是代表着那些官员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这也不代表着他们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至于人性善恶之分,齐年北也不想去懂,他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别人应有的那种纠结。 李平峰原本以为王小七是回答不上来这些话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王小七竟然回答上来这些话了,王小七是这样回答的,“人之初,性本善。上智为圣,则民不疑矣;下愚为圣,则民不世矣。性相近,习相远。苟不近道,无以为人也。 善者之所以为善,非以其无恶也。善者之所以为不善,亦必不以其无善也。人之有善,亦发乎亲;其所为恶,亦发乎亲也。尽心于父兄之间,则远近无以异矣,故君子存之。 我学的圣贤文章不多,但是我还是懂得这些书上的道理。好歹也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学到过一些的。” 李平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似乎对于这种说法也是有一些赞扬的,于是他说道:“你说得不错,我觉得你讲的道理也没错,但是我不选择接受你这个道理,其实我当时和刘莽吵完架之后,就是这种心态,我知道他是觉得我还不起钱,但是我不觉得你是对我好,就像是你今天说的话一样。 我也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相反,我觉得你是对我不好,才会说这些话的。 你先不要急着反驳我的话,我先和你说一下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其实这件事情是很简单的,处理起来也是没有多么麻烦的。 我之所以觉得这些事情,并且觉得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不太像是一回事儿,是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不符合我心中的想法。 而我杀他,其实也是这种想法,而这和我想杀你,其实是不一样的,咱们两个之间的交谈还是很愉快的,但是我还是要杀你,除却我们的想法不同,还有就是我觉得你这种人还是不要活在这世上比较好。 你既然去报官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件事情,没必要欺瞒我的,我这人其实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我真正觉得让人讨厌的事情是,你居然欺骗我。 而这也是你必须死的理由,这个理由听起来不太好,但是这个理由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人想要杀人,是可以刻意需要理由的,但是又是可以不需要有刻意的理由的,毕竟这种事情真正看的并不是正确与否,而是看我想不想做,你觉得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苦难 王小七本来只是有一些恐惧,但是听到李平峰这句话之后,那种恐惧变得更加强大了,原本只是侵占他内心一隅的黑暗,在此刻居然侵占了他整片心脏,原本只是聊胜于无的恐惧感,现在居然让他有些拿不住手中的杯子。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稍微有些甘甜的酒水,在他的口中苦涩得像是毒药,他强忍着内心深处的那种不适,将那杯酒咽进肚子里,苦涩的酒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看着他有些狰狞的表情,李平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笑着说道:“怎么,刚才说大道理的时候没有多少恐惧,现在却像是个刚刚出生的雏鸟一样,我的意思不是你稚嫩,而是你现在像是一个畜生。 我的意思并不是对你有多大的侮辱,这种侮辱其实算不得什么事情,毕竟和你接下来要面对到的事情来说,这些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甚至于可能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只能够算是你喝茶水时的谈资。 你接下来要面对到的事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苦难。但是那是你把生命的结束当做是苦难,但是如果你要是把生命的结束和消散当成救赎,你就会觉得我做的事情不是错误的,相反,我做的事情其实算是对于你这种人的救赎,你这种人活着的意义也不大,为什么不早日解脱? 与其承受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的苦难,不如直接让生命凋零,生命凋零之后,这些事情就没有别的结果了。 生命的消逝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在你的手中逐渐凋零,你可以想到这样的画面吗?你手中紧握着的花朵,随着时间的消逝,在你手中逐渐腐烂,而这也就是我选择杀掉刘莽的理由,像是刘莽这样的家伙,或者也是浪费这世间的每一寸光和土,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的生命静静地消散,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下,反正他这样的人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我终结他的使命是最合适不过的,你觉得不是吗?” 王小七握不住手中的酒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一直在偷听的许然站了出来,“你这番话并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对着我们说的吧。” “大人果然是在这里,其实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至于大人能够听到,其实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觉得大人有很大的可能会留在这里,于是我就尝试说了些自己的心里话,可是既然大人已经露面了,证明我的猜测是很不错的。” 许然的神情有些愤怒,虽然他知道刘莽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觉得李平峰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哪怕是自己觉得不好的事情,但是在是非正义面前,很多人都会挺身而出,这世上有人因为金钱而死,有人因为美色而死,有人因为权利而死,自然而然,也就会有人因为正义而死。 这是很正常的,哪怕是这世上最自私自利的人,也不能够否认那些为正义而死的人,不能否认那些为了公正而死的人。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够一锤打死的,哪怕你是对很多事情的真相都有所了解的人,事情的对错很容易分辨,但是人的对错和想法的对错是没那么容易分辨的。 好心办坏事的人会有,出现意外的事情也会有,因为知道这些道理,所以许然才会出奇的愤怒,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侵犯的最后的坚守。 有些事情,很多人都可以做到让步,但是只要是他觉得不可以,那么他就不会让步,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众人摧城,而我独守,是可以谓之曰不悔。 许然说道:“既然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来呢?依照你的功夫,只要是想走,恐怕是没有问题的,你为什么不愿意选择离开呢? 父母在,不远游。可是你如今父母皆是黄泉陌路,何必还在意此事呢?” “人与人的想法是本就不相同的,更不要说是我这种人。我之所以选择留在这里,首先是因为我快死了,与其我死在异乡异地,不如死在自己家里更加痛快一些,或许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是残忍,但是总比流落在异乡要好上一点。 其次是我父母都已经死了,我自己苟活在这世上,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不管是出于哪种想法,我都已经是孤家寡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在父母死后,哪怕是回家,其实也是一场远游,因为不管哪里都不是家了。家乡,没有了家的根基,其实也就是散了。 再者,就是我在杀了刘莽之后,还没有选择离开这里,就说明我已经不想跑了,其实跑能够跑到哪里呢?跑到哪里,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局,我没有什么心安不心安的,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人生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你要是觉得生命的终结是苦痛的,那么自然会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后的挣扎,但是你要是不觉得这一切是痛苦的,你会发现对于我来说,这才是最终的解脱。 我知道我杀人是你们觉得错误的,但是我不觉得我杀掉刘莽是错误的,我不是在狡辩,我只是阐述我自己的道理,我这个人既然是如此这般,那么就注定我的结局是这般如此,你觉得我说的话对吗?” 许然直直地看着李平峰,神色当中的愤怒逐渐冷掉,转而是平静和冰冷,他当然很是愤怒,但是他还是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太过愤怒,只是看起来有些冷若冰霜,他静静地审视着一切,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人间的罪恶,这句话不是齐年北自己的想法,而是在卷宗上的记载。 卷宗上如此记载,许然凛然,如神巍然,如山矗立,望之令人汗颜。 这篇卷宗的主要执笔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在许然身边的陈楚歌,陈楚歌对于自己的不足都是如实记载的,断然不会对许然的记载有什么不足和润色,就算是有,也是建立在许然镇定自若的基础上。 许然声音不带感情地说道:“这就是你漠视生命的原因?你自己快要死了,于是你就看开了,不再重视生命。 这一切的道理并不是因为你要选择做什么大道理,只是因为你自己快死了,你说是你看待生命的终结像是花在手中枯萎,可是当你的母亲去世时,你没有半点的哀痛吗?还是说你没有半点的痛苦,或者是你觉得这些事情没有半点的伤心和难过? 如果你真是这么觉得的话,那么你确实做到了漠视生命,做到了觉得生命的终结并不是痛苦,因为你就是个冷血无情、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你不要说是把自己当做人,就算是你把自己当做腌臜之物,都是对于腌臜之物的侮辱。 我一向是不会太过辱骂别人的,只是对于你这种想法的人,我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像是你这种人,不能够说是人,只能够说是禽兽,彻彻底底,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人样的禽兽。 对于生命的救赎,我喜欢以为年轻的故人说过的一句话,救你老母的赎。你不过是把自己的罪恶和悔恨表现得冠冕堂皇罢了。 你可以拉下面子去求别人,也可以去乞讨,但是你却在被人辱骂一番之后,勃然大怒地杀人灭口。 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在听说你可以杀掉刘莽后将他分尸吃掉时,我就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你母亲病重时,想要吃肉,可是你家中没有钱财,于是就去找隔壁邻居去借钱,王小七家里的钱已经借出去了,你不得以去求助刘莽。 我承认刘莽算不上什么好人,因为他不仅不借你钱,还侮辱你和你的母亲,可是这不是你杀掉他的理由,更不是你杀掉他,并且把他分给你母亲吃掉的理由。 你母亲活了一辈子,其中半辈子养育你等你,而你最后给她带来了什么?你居然让她吃人,而且还是在你离家那么多年时,对你一家一直照顾的刘莽。 刘莽不是东西,可是你父亲是他和王小七出钱埋葬的,甚至于你父亲的灵柩都是他亲自去扶的,他本可以不去做这些事情,但是就是你口中这样一个人却是做了这件事情。 你母亲从来没有说过,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刘莽从来不说,也是因为照顾你的面子,不然你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谁做的呢? 李平峰,你自己想一想,刘莽羞辱你是因为他本身卑劣不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事情,他刘莽如果真有家业的话,能够留下来这么多银钱吗? 他之所以辱骂你,不过是他想借机去筹钱,而且骂醒你罢了。 你当真觉得这种坐吃山空的事情是对的,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你的母亲,可是你自己不懒惰吗? 像是你这样的高手,哪怕是做不了别的事情,可是你还是能够教别人的,你顾忌自己的面子和傲骨,不愿意去做这些事情,觉得自己拼搏十几年的积蓄,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可是你失败了,而且你还不知悔改。 我知道刘莽这家伙嘴巴不干净,做人也爱占便宜,但是街坊邻居谁没接受过他的好处?大家是恨他,可是要是他有难处的话,谁都会出手的,同样的,大家都骂他,但是他也会帮助的。 你这样的人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可是归根结底却是最可怜的人,而且是那种可怜到骨子里的人,你要是早就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事情,还会把杀人伪装成光明正大的救赎? 还把死亡当做是美如画的事情,可是当你的生命逐渐凋零的时候,你难不成不会像是苟延残喘的家伙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猜疑 对话戛然而止,当然只是具体的内容戛然而止,卷宗并没有记述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最后交代了李平峰的结局,在等待朝廷那边的处置时,李平峰就死在狱中。 李平峰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朝廷那边对于他的刑罚一直没有结果。 就算他死了,他犯的罪也是比较严重的,但是好在许然的处理和他自己的认罪比较简单,最后没有太多的影响,只是让王小七搬离了余杭县。 他留在余杭县的话,不管对于他来说,还是对于那些百姓来说,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这种比较恶性的案子,还是最好不要太多的人知道,让太多的人知道反而是一件坏事。 看着这篇卷宗,齐年北终于知道为什么许然的话能够贯穿整本卷宗,不管如何,许然都是相对淡然的,哪怕是最愤怒的时候,还是能够保持淡定的,这是齐年北学不来的,而且许然对于一些事情的理解是很透彻的,卷宗不仅仅是对案件的记述,也是将来调查的证据,更是一些官员用来学习的内容。 许然的处理是很不错的,而且他对于一些事情的说法和见解,也是不同于别人的。像是这样的人,正是齐年北要去学习的,看完这本卷宗,齐年北没有找到余杭县的破绽,但是找到了自己对于一些事情的理解。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卷宗都会到朝廷的,很多卷宗都是没有价值的,或者相对保密的,所以齐年北之前看的那些卷宗,最多就是这么多年来卷宗的八成,甚至可能不到八成。 齐年北当然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卷宗绝对是大部分的卷宗,但是还是有很多卷宗是不会上报到朝廷那边的,大部分的案子都是那种还没有解决的案子,少部分案子是当地官员觉得没有必要上报的案子,这些案子并不会有太多的人去调查,因为大部分官员都会选择那种没有得到解决的案子留存。 像是余杭县这种多年都没有过大案发生的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少见了,要不是原本就对这里有所怀疑,不然齐年北是如何都不会相信在这种情况下的余杭县会不发生任何一桩案子。 有一个人的品德高尚,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品德高尚,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剩下还有一部分卷宗,是为了不必要的影响,才会保存在本地的,毕竟有些卷宗对于官员来说,也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的,更不要说是食人这种案子。 齐年北这些年见识到的案子有很多,但是并不是所有案子都是那么有用的,甚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齐年北背的案子不像是案子,更像是那种别人所说的废话,甚至于有些时候连废话都不如,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张三家偷了王五家的鸡,李二家的菜地被人挖了,大多数都是这种没有什么道理的案子,但是这种案子也是需要上报的,而且很多官员会喜欢上报这种案子,这种案子听起来没什么道理,但是却是验证一个官员能力的好东西,很多官员甚至会以此为荣,觉得自己既然能够做到这些案子,那么就一定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而哪怕对于皇帝来说,这些案子是他觉得有些弱智的案子,可是他也不得不去接受这些事情,毕竟要是不看这些的话,他别的也看不懂。 皇帝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做得很好,但是这也就说明了皇帝会在一部分事情上做得不好,所以皇帝在应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也是没有办法的,或许听起来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一国之君有时候确实不懂得办案的结果和方法是什么。 天子坐明堂,然大部分天子都是不能够知道下面的事情的,有一句民间谚语说得好,太阳照射不到树底下。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实际上却是一句相当危险的话,因为这代表这皇帝对什么事情都并不是很清楚,若皇帝真是能够洞彻很多事情,那么就不会有内卫的出现了,而内卫的出现是能够证明一个道理的,也就是皇帝很担心那些事情。 但是内卫的出现并不能够让皇帝知道所有的事情,要是皇帝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和答案,那么皇帝现在也就不会让齐年北来这里,皇帝既然让齐年北来这里,就是他希望齐年北能够办好这些事情。 看完许然处理的这件案子,齐年北发现这位文成公在余杭县的这些年经历很多事情,甚至于见识到了那么多的罪恶,要不是因为这些罪恶都写在卷宗上,恐怕就算是齐年北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能够相信这些事情的。 其实齐年北要是仔细地去想,就可以发现他在长安经历到那些事情的,其实也是一些特别多灾多难的事情,要是让宋衡自己去遇到这些事情的话,恐怕会经过不知道多少年才会遇到这么多奇案聚在一起,但是齐年北却是在几日之内就把这些案子全部聚到一起了,这听起来有些不太可能,但是齐年北和宋衡已经经历过这些事情了,这些事情并不是假的。 齐年北将这本卷宗收起来,本来是打算继续看这些类型的卷宗,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看许然的卷宗,于是决定开始从头看许然那些年在余杭县办的案子。 对于许然办的案子,齐年北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许然在余杭县发生的事情,哪怕是朝廷当中都没有太多的记载,就算是有一些记载,可是那些记载对于齐年北来说,其实更应该像是那种在不足当中找出来的凑数用的东西。 除了是对许然的了解,更是齐年北的一种手段,这种手段说起来其实也简单,谓之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孙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齐年北并不是单纯地想要了解许然,许然这个人的事情,只要是齐年北想要可以慢慢去了解,他就可以有的时间和人脉去做这件事情。 别人他不知道,至少他知道宋衡家里就有着许然毕生的所有着作,多到可以装满一辆马车,这还只是他自己写的内容,并不包括许然办过的案和处理过的政务。 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记载下来,恐怕是一辆马车都不够了。 齐年北开始翻看许然留下来的那些卷宗,他本来以为许然在这里只做了一任官员,最多能够省下来十几卷卷宗,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许然竟然留下来了大概八十卷卷宗,看着这八十卷卷宗,齐年北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这位文成公居然还留下来这么多卷宗,这些卷宗里面不知道会留下来多少内容。 但是这么多卷宗到底会留下来什么内容呢?我觉得还是没有这种可能吧,要是这些卷宗当中有一半有问题的,我都已经足够难受了。 但愿这些三十年前的卷宗,应该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 其实就算是这些卷宗当中的很多案件都是有问题的,有很多齐年北估计也是查不到的,这些案件年代久远,就算是流传下来的不多,都很难查清楚,就更不要说是很多的案件,齐年北之所以说出来这些话,是他觉得依照许然的能力和胆识,是不应该留下来这么多案件的,但是许然还是留下来这么多的案件,那么就只能够说明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许然并没有好好处理这些案子,第二种可能就是三十年之前,余杭县就已经陷入到了某种困局之中,而那种困局是许然想要改变却没有改变的。 其实也怪不得许然,虽然大吴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五年任职的,但是科举是三年一届,这样就会导致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些没有官做的新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去翰林院的,于是就会有很多人应该去当普通的官员。 有些官员病死,有些官员因为罪责被杀,而有些官员就会因此产生调动,所以大部分的官员都是三年一调动的,原本的许然是能够待满任期的,毕竟因为李剑池的事情,皇帝对于他其实并不是很信任,但是不凑巧的是,在许然到余杭县的第三年秋天,他就被调走了,是迁升,只能够怪当时的幽州刺史倒霉,在城外转运粮草的时候,被发疯的马踩踏而死,这个空缺随后就落到了许然的头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关心 齐年北担心的事情也就是这些,要是许然当够五年的县令,留下来这些案子,齐年北也就是觉得留下来的卷宗比较多一些而已,但是实际上许然就只在这里待下来了大概两年多一些的时间,像是这样的时间,经历了民众暴动不说,居然还留下来了这么多的卷宗。 齐年北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气,将许然的卷宗都放到了一起,打算把这些拿到家里熬夜看看。 齐年北说道:“这些卷宗当中应该还有问题,不然不可能会留下来这么多,这么做可能是有很大的原因是这里面藏着什么证据。” 齐年北开始重新查看别的卷宗,这些卷宗当中只有一成是有一些问题的,齐年北看了几眼就把这些卷宗都收集起来,至于那些没有问题的,他又重新仔细地看了一些,其实这些卷宗并不多,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想要认认真真地看完一遍,还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唯一一点是齐年北有自己的办法,齐年北的办法就是他曾经看过的那些卷宗,齐年北以前看过的卷宗当中有过余杭县的卷宗,只是有些事情是齐年北也没办法去回忆起来的,他要是能凭空中把所有的内容都想起来,那么就说明他不是个人。 但是有了这些经历,齐年北就能够简单地看一眼就想起来那些案子,那些案子很多,但是齐年北以前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还是能够有一些用处的。这些记忆力让齐年北在看到这些案子的时候,就能够直接想起来,有些案子是齐年北当初就有所怀疑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哪怕知道这些案子看起来有问题,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些麻烦,甚至于齐年北没有办法和别人说这些事情。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去让别人相信自己说的话是正确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看来当初做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就是如果有人能够看一看这些卷宗,这些案子恐怕就不会等到十几二十年之久,可怜这些人就这样因为这些事情蒙受着这么多的不该。” 齐年北看完五年的卷宗虽然只用了一天,但是有很多卷宗只是大致看了一眼,没有太多的问题就没有放在有问题的那些当中,有问题的那些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有问题的。 这些卷宗足够齐年北看上十来天,而那些有问题的卷宗,就不是十来天能够解决的,至于许然的卷宗,齐年北打算拿回家去,只要是有时间就看一看,这些卷宗或许没有太多的问题,但是其中是一定会有一些让齐年北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齐年北听到外面的齐安喊道:“大人,已经到了回家的时候,您就算再废寝忘食,也应该回家休息休息的,我本来是不想打扰您的,但是家里派人来催了,您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主母就会亲自前来了。” 齐年北拿着许然留下来的卷宗,走出了门,此刻天色已经很暗了,但是还没有到打灯笼的时候。看着渐晚的天色,哪怕是感觉到有一丝烦闷,也因为这一股冷风变得不得不忽视这些内容。 他把手中的书交给齐安,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然后说道:“今天晚上的天气怎么如此差了?” “其实一个时辰前还好一些,但是随后下了一场雨,这场雨下完之后,天气就不是那么好了,然后天就凉了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说不上到底有多么变化莫测,但是能够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就不会有多少舒服的日子了。” 齐年北又将自己的衣服紧了紧,说道:“都这个时节了,就算这里是江南,也应该冷一些。 这里不冷,才是不正常的事情,你可以这样想一想,像是今年的样子很多吗?” 齐安想了想,说道:“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不得不说,您对于这些事情居然还有如此老道的了解。” 齐年北笑着说道:“并不是我老道,而是我在卷宗上面看到的,在卷宗上面,或多或少都会涉及到一些天气,甚至于有的卷宗上面还写着一些别的事情,卷宗这种东西可是要比那种民间留下来的那种野史要更加刺激的。” 说罢,齐年北就要坐上马车,却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人喊道:“我都到这里了,你就先不要上马车了。” 齐年北嘴角还没消失的笑意正浓,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苏清,苏清的声音很好辨认的,当然也不一定是很好能够辨认,可能就是因为齐年北跟在她身边的时间太长,和她生活的时间太久,这也就是齐年北能够很轻松认出来他的原因。 齐年北笑着转身说道:“我哪里知道夫人亲自来接我回家呢?要是知道夫人亲自接我回家的话,我恐怕就不会这么着急上车了。” “好了,这里人多,上车再说。”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这里天气太冷了,还是上马车再说这些事情。” 等到两个人上车之后,齐年北问道:“怎么突然间就想到来这里了?” “当然是天气不好,想着跟你送衣服,家里就只有一辆马车,只能够走过来了。但是也不是很无趣,有着侍卫和内卫在暗中保护我,我其实要比你在这里更加安全,而且你应该知道的,这些事情说起来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看来夫人还是很关心我的。” “我不关系你的话,谁还会关心你呢?要知道我们在这地方都算是远离故乡的人,而我要比你好一点,因为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而且还有着雅馨姐姐跟在我身边,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并不算是特别难过,而且我跟在你身边也差不多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一个人做到自己想做很多年的事情,其实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而且你和我不一样,你自小就承受这些事情,或许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就是很平淡的,但是我的出现又让你觉得不一样。 一个人习惯了冰冷的雨水,突然间出现了一把伞,而这样的一把伞让你会感受到一些温暖,可是假如这把伞上面露出来一些窟窿的话,那些雨水落在你的身上,会让你感受到加倍的寒冷,这些事情我当时原本是没有考虑到的,但是现在想来,这些事情有的地方还是我没有考虑好的。 这些事情是我的母亲和公主殿下给我的介意,母亲是让我对你好一点,而公主是希望我能够对你更好一些,甚至于她希望我能够对你要比对我自己更好。我没有问公主,但是她还是给了我一个解释。 公主说,要是我没有对你好过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可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我对你一直很好,那么我就应该对你更好一些,毕竟现在的事情是不同于以前的。”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呢? 你应该知道的,要是不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可能会更加感动,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告诉这件事情呢?” 苏清说道:“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应该坦诚一些更好,史记上有这样的记载,季布者,楚人也。为气任侠,项籍使将兵。高祖购求布千金,季布匿濮阳周氏。周氏曰:“汉购将军急,臣敢献计。”季布许之。乃髡钳季布,衣褐衣,之鲁朱家所卖之。朱家心知是季布,见汝阴侯滕公。因谓滕公日:“季布何大罪,而上求之急也?”滕公约:“布数为项羽窘上,故必欲得之。”朱家曰:“君视季布何如人也?”曰:“贤者也。”……上默然惭,良久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布辞之官。…… 楚人曹丘生,辩士,数招权顾金钱。与窦长君善。季布闻之,寄书谏窦长君曰:“吾闻曹丘生非长者,勿与通。”及曹丘生归,欲得书请季布。窦长君曰:“季将军不说,足下无往。”固请书,遂行。使人先发书,季布果大怒,待曹丘生。曹丘生至,即揖季布曰:“楚人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一诺’,足下何以得此声于梁楚间哉?且仆楚人,足下亦楚人也。仆游扬足下之名于天下,顾不重邪?何足下拒仆之深也!”季布乃大说,为上客。 所谓的一诺千金就是这样的,我对于别人都会有那种想法,更不要说对你有一诺千金的举动,而我觉得我们之间就应该诚实一些,要是有些事情不诚实的话,我觉得可以,但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你说得对,其实你能够跟在我身边,就已经是一件让我很高兴和开心的事情。 你能一直够跟在我身边,也算得上是我对于我很大的帮助了,要不是因为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已经结婚了,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保证会让你满意这个婚礼的。” 苏清说道:“我知道的,但是我们眼下还是这些事情要做才对。你让齐安拿的那些书,是你要回家去看的吗?” “有些东西是需要我慢慢去看的,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东西居然会有这么多。” “他们居然还同意允许你将卷宗给带出来?我觉得这有些不太可能的,但是确实发生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这些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些事情其实是和张峰有关,我和张峰的事情,我那天夜里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虽然让你很生气,但是这件事情的好处现在就体现出来。看来我这次的选择还是有一些不错的。” “可是为什么别人也会同意这件事情呢?这有些不太对劲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千万人 “你是不是怀疑我做出了别的让步?” 苏清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我确实有这种想法,除了担心你做这些事情会让你自己受到影响,还担心你渗入到这些事情当中会让你自己出现一种难以解决的争端。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的,也应该清楚自己将会要遇到什么样子的抉择,所我觉得你不应该去想那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你不应该和他们这样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成为在云中的君子的人,但是你现在却变成了那种藏匿在阴暗当中的人,我知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这些事情,至少你不应该选择去做这些事情。 你难不成就不担心把自己的名声搞坏吗?” “我倒是并不担心这些事情,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算不上是多么让人为难的事情,因为我既然选择这么处理这些事情,就应该说明了我选择做这些事情的原因。” “可是你不担心这么做会让自己的名声不好吗?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有很多案子的主办官员都是受到案子影响的,有很多官员都被骂,甚至被罢免。”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我在长安办的那些案子,是让我升官了不假,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件事情,现在除了我们这些知情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当初在长安的事情? 就连内卫当中都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事情,不然我们如何能够安稳待在这种地方呢? 所以所谓的功劳和那种做的错事,都是有人想要让这些事情流传出去的话,因为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那种只要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就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的。 他们选择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在于民众的心思是能够改变一些事情。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这是一些官员常说的话,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那些官员所清楚的刀,并不是所有的民众都是愚昧的,要是所有民众都是愚昧的,那么所有事情都是能够让很多人去遵守的。 因为那些官员清楚,官员就像是一艘船,所有的官员就像是一艘游在水面上的船,可是水从哪里来呢?水就是那些百姓,也就是让这些船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主要来源。 你可以这样想,这样的水要是出现问题,难不成那些官员不会有反应吗? 所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那些官员想要控制的,并且没有太多的民众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所以我的事情才会如此没有人知道,而这次的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我对于民众的处理上没有问题,我就是不会有问题的,大不了事情结束之后,我不承认这些事情是我自己做的,那么就不会有人觉得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能够明白这些事情是因为什么了。”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这些事情在路上说,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的话,还是不太好的。” “那我们就先回家。” 齐年北探出头去,“齐安,过来赶车,我们回家吃饭。” 随后齐年北把头缩回来,说道:“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说一些我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 苏清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要说,但是并不是特别多,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你在县衙当中现在能够说上话吗?”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我觉得都是不会有问题的,现在的县衙当中是我们三个人说话算数的,虽然大事上我说话不算数,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有太多人去得罪。 而张峰是整个县衙当中能力最强的,可以说半个县衙都是他自己负责,别说余杭县是在江南东道下面,其实你可以这样想,要是能够控制所有人,那就说明这里不是我们能够待的地方。 而我们可以在这里待着的话,说明他们的控制是不到位的,而且有的人只是助纣为虐,有的人只是形势所迫,这种人并不见得会是那种和他们一伙的,所以这种人有很大的可能是中立的,而这样的人就会依附在张峰的身边,而张峰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则是因为他算是半个江南阁的人,所以只要有张峰在,哪怕是刘朔掀起大浪来,我都不会有问题的。” 苏清说道:“只要是你没问题就好,我不担心其他的事情,我只担心你。你应该知道的,对于我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你,而不是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说一下的,毕竟这些事情你也算是参与者,要是连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我能够让谁去知道这件事情呢?” “说的也是,我要是都不能够知道这些事情,恐怕这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你齐年北的心思了,只是你确定要这么做事情吗?我觉得这些事情由着别人做可以,但是你去做,我觉得是不值得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是眼下应该去做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世上终归是有一些事情是需要我们去认真对待的,不管这些事情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这些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但是这些事情不就是这些道理吗?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这句话讲的是什么呢?这句话讲的是孟子和公孙丑之间的对话,听起来或许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但是其中对于孟子和公孙丑之间的一场对话,讲述两个人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两个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所以两个人对于一些事情的理解也是不一样的,可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味着什么事情都是不能够去做的,相反,这些事情意味着很多事情其实是可以选择慢慢去尝试的,当然孟子是圣人,公孙丑不是,但是有些人会觉得孟子所做的事情是对的,那么同样的,就会有人觉得公孙丑说的道理是对的,这也就是我在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一件事情有时候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就像是孟子比较了三个勇士的勇气。北宫黝属于那种别人一惹他就炸毛的那种,管你是诸侯还是百姓,一概砍死;孟施舍属于那种不把任何人、任何危险放在眼里,保持大无畏的勇气一往无前的愣头青。在孟子看来,这都不是大勇,仅仅是街头混混的匹夫之勇。 而真正的勇是曾子的勇,这种勇来自于“义”,不是出于正义的,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不去欺负;如果是出于正义的,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要毫不畏惧地冲上去!这样的“大勇”,并非血气之勇,而是基于对本心的体认,是由义而得。所以,义是检验大勇小勇的唯一标准。” “可是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曾经想到过这样一句话,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悲哀,我常常在想,我所谓的执念究竟是些什么,是青春中难以割舍的回忆,是心中无法忘却的特痛,是对悲惨过往的安慰,其实想来,这或许就是生命中难以割舍掉的悲哀。 人生来就是痛苦,换句话来讲,当人出生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证明自身是痛苦的。我的意思不是生命是痛苦的,生命是伟大且值得一个人去歌颂的,真正的痛苦是人类本身,是我们每个人的意志,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悲痛。 某年早春,有人死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做的梦是盛夏来临,是灿烂千阳。 像是这种话,你觉得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话吗?我觉得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随便地想出来这种话呢?”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我觉得这些内容有些过于不堪了。” “我知道,或许这些话让你很难理解,但是这些话就是这样出现的,你不要觉得我说的话有多不好,不好的,不一定是我所说话的,而是这世道。 你不能说这是我说的话不堪,你应该说是这世道不堪,当然可能也只是我自己不堪。” “我觉得你说的道理,好了,快到家了,吃完饭再聊天,现在就不要说这些内容了,现在说这些内容反倒是会影响食欲,等吃完饭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些道理,说再好,也是那个道理,除非会有那种能够改变人心的时候,不然这些事情都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说的也对,这些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太上皇和皇帝的差别(上) 今天的晚饭并不是由着苏清去做的,苏清今天去接齐年北了,所以晚饭是由着陈雅馨亲自去做的。其实像是齐年北这样的县尉,在家里都是可以雇佣一些仆人做饭的,但是齐年北和苏清都担心外面的人会有问题,所以就没有选择雇佣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或许做饭好吃,但是不安全。 至于内卫的人,这种做饭上面的事情,齐年北并不放心让内卫去做。 内卫的人或许都有本事,有很多人都能够掌握这些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不一样的,齐年北并不放心,内卫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都是齐年北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考虑清楚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要考虑自己安全的事情,齐年北断然是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内卫固然是那种有问题的,但是内卫好歹也算得上是在朝廷当中有自己势力的存在,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够有一些本领的,最少也是能够保护人的,皇帝早年对于内卫的定位其实就是保护自己的,内卫原本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帝的,而不是用来探查现在这些事情的,之所以后来开始探查这些事情,有很大的原因是皇帝籴下面那些人的不信任,皇帝原本只是把内卫当做自己的贴身侍卫的,内卫和金吾卫不同,内卫甚至于原本是由宫中的阉人充当,那些阉人都是自小就练武的好苗子,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成为太监不是好事,但是能够一飞冲天当上皇帝身边的红人,就是另外一番成就了。 皇帝身边或许从来不缺乏这种人,但是只要是能够成功一次,这些事情就都不是问题了,只是谁也说不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像是那些一开始想要到皇帝身边做事的人,到最后竟然会死在外面。 当然皇帝不是代指齐年北曾经瑟瑟发抖的那个人,而是大吴那位开国的太祖皇帝,这位太祖皇帝也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开国皇帝,最厉害的地方,是这位太祖皇帝的胆识,这位太祖皇帝当年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到现在还在影响着大吴的很多事情,除却一些改革之外,还有就是宫中大小事务都是由着他一个人制定规矩的包括祭祀,凡祀天地,祭社稷,享宗庙,精诚则感格,怠慢则祸生。故祭祀之时,皆当极其精诚,不可少有怠慢。其风、云、雨师、山川等神,亦必敬慎自祭,勿遣官代祀。 凡祀天地,正祭前五日,午後沐浴更衣,处於斋宫;次日早传制,戒谕百官;又次日告仁祖庙,致斋三日行事。 凡享宗庙、祭社稷,正祭前四日,午後沐浴更衣,处於斋宫;次日为始,致斋三日行事。 凡祭太岁、风、云、雷、雨师、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等神,正祭前三日,午後沐浴更衣,处於斋宫;次日为始,致斋二日行事。 凡传制遣官代祀历代帝王,并旗纛、孔子等庙,前一日沐浴更衣,处於斋宫;次日遣官。 甚至于还有一些对于守成的内容,凡吾平日持身之道,无优伶进狎之失,无酣歌夜饮之欢;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宠恣之专幸。朕以乾清宫为正寝,后妃宫院各有其所,每夕进御有序。或有浮词之妇,察其言非,即加诘责,故宫无妬忌之女。至若朝堂决政,众论称善,即与施行;一官之语,未可以为必然。或燕闲之际,一人之言,尤加审察,故朝无偏听之弊。权谋与决,专出於己,察情观变,虑患防微,如履薄冰,心胆为之不宁。晚朝毕而入,清晨星存而出,除有疾外,平康之时,不敢怠惰。此所以畏天人而国家所由兴也。 当然这些内容并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够做到的,但是有人能够做到,被大臣称为贤君的太上皇,其实都不能够算是那种特别有本事的君主,他只能够称得上是有一定能力的守成之君,说实在话,这种皇帝按照常理来说,就只能够说是那种能够称得上是没有过错的君子,无论如何都称不上贤明,但是这样的君主却是那些大臣一直鼓吹的对象,因为太上皇是一位极为和善的君主,太上皇即位三十年间,杀掉的普通百姓之类的犯人不去计算,计算出来恐怕会有很大一部分,就说说杀掉官员之类的犯人,三十件杀掉的官员之类的犯人只有三百余人,其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只有一百人,而真正的大吏,三品四品的官员,就只有区区十人,还都是那种犯了大错的人,这种大错不是指那种砍头的大罪,砍头算是重刑,但是和车裂以及五马分尸诛九族比起来,是有一些差距的。 那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是被处以极刑的,而这个人极刑的原因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大事,他犯了十恶之一。 十恶指的是什么,一为谋反,二为谋大逆,三为谋叛,四为恶逆,五为不道,六为大不敬,七为不孝,八为不睦,九为不义,十为内乱。自秦及以后逐渐形成,前朝始定重罪十条:一反逆,二谋大逆,三叛,四降,五恶逆,六不道,七不敬,八不孝,九不义,十内乱。 而自从本朝开始,就开始把十条重罪放到了本朝的律法当中。本朝的律法当中就有过这样的记载,又置十恶之条,多采后齐之制,而颇有损益。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犯十恶及故杀人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 其中谋反很好理解,“君亲无将,将而必诛。”谓将有逆心,而害于君父者,则必诛之。就是想要杀皇帝,或者是操控皇帝,一部分是因为和皇子有约定,另外一部分是想要自己当皇帝,当然也有单纯就是想要杀掉皇帝,这种人比较少,但是也不是没有。 而谋大逆听着好像做了很大大事情,但是实际上是不同于谋反的,此条之人,干纪犯顺,违道悖德,逆莫大焉,故曰“大逆”。说简单一些,清楚一些,就是拆掉皇帝的宗庙,更通俗一点,就是祠堂。然后就是烧毁皇帝的房子,宫阙,还有皇帝的祖坟,皇陵。这种罪责其实很宽泛,也很容易定罪,你不小心在皇陵附近挖了一块土,理论上也是可以定罪的,要看官员怎么决定的。 谋叛的话,公羊传上是这样记载的,有人谋背本朝,将投蕃国,或欲翻城从伪,或欲以地外奔,即如莒牟夷以牟娄来奔,公山弗扰以费叛之类。讲通顺一些,就是叛国,这其实和造反是不一样的,造反是和谋叛不一样的,虽然都是死,但是还是不一样的,谋反证明对方还是承认自己身份的,但是谋叛不一样,谋叛是他连大吴的臣子都不想当了,想成为其他国家的臣子,用前朝某位暴脾气的大将军说的话,就是他们不是相当其他国家的臣子,他们是不想当人了。 恶逆的话,其实就是杀死自己的亲人,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嗣续妣祖,承奉不轻。枭镜其心,爱敬同尽,五服至亲,自相屠戮,穷恶尽逆,绝弃人理,故曰“恶逆”。 不道之罪,用民间的话来讲,就是手段残忍,安忍残贼,背违正道,故曰“不道”。所谓残忍,可以指杀死全家,用极刑杀无罪之人,也可以指作奸犯科时用的手段比较残忍(具体的就不说了)。 大不敬之罪,谓盗大祀神御之物、乘舆服御物;盗及伪造御宝;合和御药,误不如本方及封题误;若造御膳,误犯食禁;御幸舟船,误不牢固;指斥乘舆,情理切害及对扞制使,而无人臣之礼。指的是祭祀的时候,做出来一些违背礼制的内容。 不孝最好理解,善事父母曰孝。既有违犯,是名“不孝”。 不睦,谓谋杀及卖缌麻以上亲,殴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这个看起来很麻烦,解释起来很简单,诛九族是相当严重的刑罚,其中的九族指的是是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而不睦指的正是亲戚当中九族之外的那一部分,人们常说的远房亲戚,就是指这一部分人。 不义,指的是杀官和不尊重夫君这种,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大致指的就是那种对于上官不尊敬,并且对于自己的夫君不尊敬,后一条几乎就是为女子设立的罪责,可以称得上是居心叵测了。 内乱,是一种亲族之间犯奸的犯罪行为。即“谓奸小功以上亲、父祖妾及与和者”。和,指通奸。主要指小功以内的同辈亲属通奸,双方均流二千里。 十恶当中并不是所有罪都是会处以极刑,有的罪虽然是十恶,但是并不是那种完全不可以被人饶恕的罪责,真正那种完全不可以饶恕的罪责,只有几个比较重的。 而那位三品大员犯下的罪,其实就包含当中几个,首先是内乱,然后因为他内乱的对象,自己的儿媳妇是敌国谍子,然后这位三品大员就反叛了,导致前朝军队大败,后来查到他身上,他居然想要造反,甚至于都已经调集了两千人的军队准备进宫清君侧。后来被自己的儿子揭发,在儿子劝降的时候,他还射杀了自己的儿子。 最后被当时的礼部尚书章九南率兵镇压,在府中自焚之前,将自己的幼子和家中还剩下的儿女全部杀光,甚至于连自己的老母亲都没有放过。 太上皇最后只定了他一家之罪,并没有诛九族。 至于为什么是礼部尚书带兵,因为他是当时的兵部尚书文静逊。 太上皇对他的处罚,可谓是仁慈之至。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太上皇和皇帝的差别(中) 至于皇帝一朝的刑罚,可就重了很多。皇帝一朝杀死的官员足足有接近五百人,当然还包括着那些在皇帝即位的时候,反对皇帝的那些人,皇帝对于这些人可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就算是皇帝的脾气很好,要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够做一些事情,皇帝恐怕都会要做别的事情的。 对于那些人做的事情,皇帝还是有些生气的,这些事情对于皇帝来说,其实也算不上是多么让他为难的事情,毕竟他当初当皇子的时候可是要比当上皇帝时更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只是有些事情或许知道该做不该做,但是能做不能做,是另外一件事情。 所以皇帝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其实并没有忍,有人告诉他应该忍,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宋衡的父亲,当时的齐国公。 这么多年,大吴朝堂上也是有很多变革的,但是能够称得上是常青树的,就只有宋家,宋家这么多年做的事情,都是皇帝所觉得不错的。 宋家轻易不会反对皇帝做的事情,皇帝做的事情,宋家一般都是支持的,只有少部分的事情才会去反对,而且都是那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并不能够算是那种特别为难的事情。 可是能够在皇帝下定决心的时候站出来,足以说明宋家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宋家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并不是很好的。 老齐国公当时是这么说的,“臣知道陛下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如此去做,要是如此去做的话,臣觉得陛下恐怕也是会成为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当然,皇帝是没管他这么说的,那时候的老齐国公也不老,其实要比齐年北还年轻,皇帝当时也是血气方刚的人,所以是全然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于是皇帝做的事情就比较多了,皇帝把反对的人都杀了,当时朝中的很多官员都是不敢出现在皇帝面前的,甚至于当时有很多官员都是不曾来到朝堂上参政的,至于借口都很统一,就是说自己生病了,他们都生病了,皇帝当然也没有办法,那段时间最为难的人,就是那些太医院的御医。 然后皇帝对这些人的处理都很简单,来的次数多的,赏钱,来的次数少的,扣一些俸钱,然后那些完全没有来过的,直接贬官,甚至于有人直接就被贬官到了边远地区。 十几年前的一位大文豪就给自己被贬的朋友写过这样的文章,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这篇文章可以算得上是十分不错的文章,但是这篇文章递到皇帝的面前时,皇帝就只是冷笑着把这篇文章放在了一边。 皇帝杀的三品官员有十八人,大吴的三品官员当中一共有御史大夫、秘书监、光禄卿、卫尉卿、宗正卿、太仆卿、大理卿、鸿胪卿、司农卿、太府卿、左右散骑常侍、国子祭酒、殿中监、少府监、将作大匠、诸卫羽林千牛将军、下都督、上州刺史、大都督府长史、大都护府副都护、中书令、侍中、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左卫大将军、右卫大将军、左校卫大将军、右骁卫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左威卫大将军、右威卫大将军、左领军卫大将军、右领军卫大将军、左金吾卫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左监门卫、右监门卫、左千牛卫大将军、右千牛卫卫大将军、太子宾客、太常卿、太子詹事、中都督、上都护。 皇帝杀的人当中,包括两位御史大夫,一位右威卫大将军,一位太子宾客,还有七位尚书,还要三位九卿当中的一员,还有两州刺史和国子祭酒。 七位尚书当中,有三位兵部尚书,两位吏部尚书,就只有礼部和工部并没有被皇帝处死过尚书。 但是皇帝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他的手腕和能力是很强大的,不管是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办法,或许他并不是那种别人眼中的仁君,但是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还是很有本事的。 当然也不怪皇帝要杀死这些人,皇帝起兵造反时,兵部的一位尚书亲自带兵镇压,皇帝这要是不杀他的话,只能说明皇帝脾气好。 至于剩下两位,其中一位是真正的叛国,那人是原本的太子党,太子党当中的很多官员在皇帝即位后还是留在朝中过的,那些被皇帝杀掉的官员当中很多人都是太子党,甚至还有很多官员在皇帝手下做事,就是为了给太子报仇,所以他后来就私底下和契丹有所来往。 至于另外一位被处死的兵部尚书,是因为他兵败了,兵败本来是不应该被处死的,但是皇帝还是处死他了。 因为那场惨败是皇帝不同意的,皇帝原本是需要一场胜利的,因为皇帝即位后,没打过太多的胜仗,虽然不是一场胜仗都没有,但是和现在这种输的少不一样,那时候的大吴赢得很少。 而那时候的兵部尚书张照为了皇帝的面子,就答应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于皇帝来说,是一件让他很欣慰的事情,但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那是一场惨败。 当年的五月十日,契丹攻下了幽州等地,而五月二十日,吴军从太原分路东进,翻越太行,二十九日抵镇州,进入河北平原。六月初七,张照调发河北诸州的武器装备和粮秣运往前线。 六月十三日,张照自镇州出发,十九日次金台屯,募民百人为向导,二十日至易州之西,过拒马河入境。 吴军当时推进得很快,不到十日,在六月二十三日,大军就至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 而后六月二十五日,张照就开始攻城,在围攻十数日之后,敌将李贺楠献出城池投降,这件事情是张照没有想到的,张照原本以为对方是会坚守到援军到来的,但是对方投降得很彻底,甚至于下令投降之后,城中都没有做任何抵抗。 就在大军休养生息的时候,契丹酋长李长难大军至幽州,张照督诸路军攻击,两军战于柳词河,李长难力战不支而败退。 然而当时的吴军连续近二十日不停地猛攻幽州城,而休息的时间不过只有一日,士卒早已疲殆,故而虽然战胜,但是实在没有余力了。 可是实在是让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张照居然没有打算让这些士兵休息,而是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歼灭对方,带领大军,从中午到傍晚只追了十余里。 令张照始料未及的是,李长难的弟弟李和泽率军出其不意间道而来,人人手持火炬直冲,吴军不知其多寡,未等接战心里已经发怵,故不敢接战,张照知道距离幽州城较远,于是欲据柳词河为抵御之计。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李和泽居然已经想好怎么应对,李和泽先收容李长难败军,使之回去再战,与吴军相持,然后与李长难各自统帅精锐骑兵,从原本的李长难军的左右翼挺进,乘夜夹攻吴军,实行两翼包围钳击之势。 战斗激烈非常,李和泽身先士卒,身被三创犹力战。 就在张照下令不惜代价突围,带着大军赶回幽州城下的时候,城中李贺楠闻援军已至,也开门列阵,四面鸣鼓,城中军士大呼,响声震天动地。 而这时的张照才发现,原本投降的李贺楠只是诈降而已,前有狼后有虎,大军已然是困局。 李和泽继续率部猛攻,这时吴军才发觉已被包围,又无法抵抗契丹军队的猛攻,只能想法设法逃跑。 而这时的李长难带领骑兵从后面追击,而李和泽也对吴军实行超越追击。 吴军大败,死者万余人,连夜南退,争道奔走,溃不成军,张照与诸将走散,诸将也找不到各自的部下军士。 张照手下的家丁见到形势危急,慌忙之中找了一辆驴车请他乘坐,急速南逃。 而李和泽时已受重伤,昏死过去,不能骑马,左右用轻车载着他,代他发号施令,继续追击。 张照逃回涿州的时候,涿州城就只有三千士兵,当中有很多士兵都是老弱伤残之兵。 在这个时候,原本是有很大的危险的,但是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一个挽大厦之将倾的男人,这个人叫做许然。 当时的许然正是涿州刺史,原本他是作为辅佐之人帮助张照出兵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张照这个人虽然是那种有胆气的家伙,但是没有让人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的胆气和能力完全不是一种水平。 鲜少能够见识到像是这个家伙这般,水平堪忧,但是能够在皇帝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并且皇帝还会相信的。 许然自然知道这个家伙是不靠谱的,但是也不好发作,好在张照这个家伙也看不起这个在朝堂上很有名声的晚辈,于是他就想到了这样一件事情,不让许然分得功劳,让许然驻守涿州城,原本许然只是为大军转运,再就是救助伤人。 只是听说久攻幽州城不下,然后对方投降时,许然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好,等到听说地方大军压境,张照不守城不说,居然还打算出城应战的时候,许然直接开始做好准备,迎接败军,不是他不打算劝说张照,而是张照根本不听这些话的。 所以许然一面等着好消息,一面暗中开始加固城墙的防御,果然城墙还没有加固完,就发生了大军惨败,当时的张照脸色惨白,已经被吓破了胆,守城的事情就交给了许然一人负责,许然不辱使命守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章 太上皇的皇帝的差别(下) 七月十四日夜里,许然登上了涿州城的城头,他身边站着握着火把的侍卫,许然的目光悠远,看向远处的夜空,不知道他能够在夜空中看到些什么,但是他的目光始终向前。 许然一向是淡定的,对待任何事情都没有变化,可是要是有人能够仔细地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他藏在袖子下的双手也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颤抖,但是和身边的侍卫比起来,他看起来还是要淡定很多的,看着侍卫拿火把都忍不住一直颤抖的手,有些无奈地说:“你不至于如此恐惧的,我知道这些事情很麻烦,但是我不觉得这些事情到了让你完全没信心的程度,现在整座涿州城当中,就只有两个人是必须要信心赢得胜利的,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哪怕这座城破了,我们都不能给后退一步,我知道你害怕,但是小六子,这些事情还是要正确对待一些的。 我们不害怕,这座城不一定能赢,但是我们要是害怕的话,这座城是一定守不住的。 这座城就像是航行在大海上的一条船,一条摇摇欲坠的船,我们是这艘船的船长,也是堵住窟窿的木板。 我虽然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对所有事情,但是我保证自己不会做错太多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你难不成还不了解我吗?” “您放心吧,我没事的,只是您确定我能够守下来吗?” “不是确定,是我们一定能够守下来,要是我们连这一些信心都没有的话,我们还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我之所以让你留下来,就是因为我觉得你适合跟我留在这里,因为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担心自己安危的人,你是一个很相信我的人。 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一些让你觉得过于不舒服,但是我还是选择这么做,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可以坚持下来。” “您放心吧,我不会有多余的反应,我不是恐惧,只是今天的夜里有一些冷,所以我的身体并没有太舒服。” 许然难得露出来笑容,“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够说什么,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起来别的话,毕竟某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你觉得呢?” “您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我保证可以做好这些事情。” 许然说道:“我现在需要你去调派几个斥候,向着幽州的方向前行三百公里,也不需要他们探查到什么情报,只要能够找到一些人,找到一些逃兵也是可以的,只是注意一些安全,要是发现契丹大军,一定要回来。 最好能够聚拢一些残兵,带回来的人越多,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守住。 当然,战败的消息还是尽量不要告诉人,可以放出去一些消息,但是不能够让所有人知道。” “我明白这件事情该怎么去做的,只是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您要是把这些事情都说出去,恐怕能够让所有人都对这些事情有想法,既然都有想法了,对这些事情,恐怕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何必要遮遮掩掩?” 许然很平静地说道:“你对这件事情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刚才还是有一些恐惧的,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有恐惧?很多人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会奋勇向前,但是同样的,也会有人会选择放弃的,你觉得是这种人多,还是那种人多? 我觉得是后者更多一些,因为哪怕是我们,也是不得不会有一些恐惧的。 而我担心的就是这些,现在大军还没有到来,要是提前把这些消息散出去,恐怕会引起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将军天覆厚恩,愍舅光冤结,前者温教许为平议,虽未下吏断决其事,已蒙神明顾省之听。皇天后土,实闻德音。窃独踊跃,私自庆幸。闻《春秋》之义,原情定过,赦事诛意,故许止虽弑君而不罪,赵盾以纵贼而见书。此仲尼所以垂王法,汉世所宜遵前修也。传曰:‘人心不同,譬若其面。’斯盖谓大小窳隆丑美之形,至于鼻目众窍毛发之状,未有不然者也。情之异者,刚柔舒急倨敬之间。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与光骨肉,义有相隐,言其冤滥,未必可谅,且以人情平论其理。光衣冠子孙,径路平易,位极州郡,日望徵辟,亦无瑕秽纤介之累,无故刊定诏书,欲以何名?就有所疑,当求其便安,岂有触冒死祸,以解细微?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岂可为哉!昔东海孝妇,见枉不辜,幽灵感革,天应枯旱。光之所坐,情既可原,守阙连年,而终不见理。呼嗟紫宫之门,泣血两观之下,伤和致灾,为害滋甚。凡事更赦令,不应复案。夫以罪刑明白,尚蒙天恩,岂有冤谤无徵,反不得理?是为刑宥正罪,戮加诬侵也。不偏不党,其若是乎?明将军德盛位尊,人臣无二,言行动天地,举厝移阴阳,诚能留神,沛然晓察,必有于公高门之福,和气立应,天下幸甚。 这句话当中的趋利避害,是很多人都会去做的,趋利避害其实是人的一种本能。” 这句话说完,许然伸出手,将手放在火把上,然后手迅速地收回,“这就是趋利避害,哪怕是我,在把手放到火上炙烤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把手收回来,更不要说是哪些应对到危机的百姓了。”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只是这是为什么,我还以为大人之所以这么做,是觉得那些百姓会答应这些事情,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您居然知道他们回不答应这些事情,却还是要做这些事情。 我觉得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一些不太合适呢?” 许然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这样一个词,推己及人。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什么是仁?然夫仁者,益推己以及人也。学者之於忠恕,未免参校彼己,推己及人则宜。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 在国家大事也是这样的,不思小国之见陵于我,亦犹我之见陵于楚也。惟不能推己及人,以至于此。不知讲信修睦,不能推己及人,此讼之所以日繁而奠可止也。 推己及人这种情绪是应该出现的,要是没有这种情绪的话,你处理不了这件事情的。 你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应该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好好想清楚这些事情,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把自己的思想控制到这些地方。” 和许然交流完这些事情,小六子就离开了这里,下令斥候向着前进五十里,最终找到一些溃败的参军,斥候猜到会是一场惨败,但是看着那些近乎疯狂逃跑的家伙,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经过他们的努力,最终聚齐了一千人的逃兵,但是这只大军离开涿州的时候,可是足足有十万人,到最后竟然就只有一千人回到这里。 领头之人问道:“你们的主帅呢?” 一个身穿裨将衣服的人说道:“主帅和一千卫军正在后面,再后面应该还有三千大军正在阻挡契丹人的追兵。” 听到这句话,斥候的首领说:“你们在这里接应一下,我现在就回城去禀报刺史大人,城中还是有一些士卒和乡勇的,这些人或许不能够对抗大军,但是能够阻挡一下,就也算是能够让大军撤回来一些。 我想替代刺史大人问一句,你们就只回来这些人吗?” “原本是可以回来更多人的,但是这路上契丹人就和疯了一样,原本的一万人就只剩下我们这些,我们跑得快是因为我们是第一批阻击的,大将军说我们只要完成狙击就可以直接撤离这里,于是我们就直接跑到了这里来。” 斥候首领说:“还麻烦你们向前三十里后等待大军,我现在就回去禀报刺史大人。 如果等到了大军和后面的人,还请你们带着他们继续前行十里,我保证会让人在那个位置等待你的。 我王忠南一定会回来的,你们放心。” 王忠南就是小六子,也就是跟在许然身边的那个侍卫,王忠南是后来的大将军。 王忠南最终带着人接应到了张照等人,原本许然是打算处理这些人的,但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这些人还是有一些用处的,要是那么轻易就去处理的话,恐怕会惹出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而且许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处理张照等人,但是他不处理,可不代表着皇帝处理。 最终此战的主帅张照被诛九族,活下来的将领中有三人被降职,还有四人被罢免,其中还有两个人被皇帝下令处死。 皇帝原本是不打算处理那两个家伙的,但是那两个家伙作为前军统率和骑兵统率居然是这些人当中跑得最快的,两个家伙甚至于要比王忠南更早到达涿州城下,也就是许然忍住了,不然他们两个可能直接被许然斩首在两军阵前。 而这一次之后,许然就回到了长安城中,升任兵部左侍郎,而原本的兵部左侍郎调到吏部当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升任左侍郎,左侍郎升任兵部尚书。 实在是兵部这些家伙给皇帝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而王忠南也在许然的推举下成为了皇帝第二次进攻幽州的先锋,也就是这场仗,让契丹人十年内都没敢到达幽州城下。 齐年北不觉得皇帝的杀伐有问题,相反,这件事情让齐年北对于皇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知道皇帝为什么要那么重用内卫,为什么对百官如此忌惮。 第二百四十一章 齐年北的秘密 吃过晚饭后,齐年北直接去了书房,他每天睡觉的时间保持在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之间,基本上都是两个半时辰,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他只能够算是一个新手官员,是个练习做官的新人。 要不是他不是一个练习的人,恐怕他就会认真休息了,可是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了,这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有些事情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苏清身后跟着端着茶水的丫鬟,本来想要敲门进去,但是相信了,却说道:“你把茶水交给我,你去敲门。” 丫鬟虽然不清楚苏清的意思,但是还是知道应该尊重苏清的命令的,于是就把茶水交给苏清,敲门喊道:“老爷,我来给您送茶水了。” 齐年北说道:“你把茶水送进来就可以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好的,老爷。” 丫鬟推开门,苏清端着茶水走了进去,齐年北低头翻看着从县衙带回来的卷宗,齐年北这时候说道:“你把那张桌子上面的药拿给我。” 苏清给齐年北倒了一杯水,然后拿着齐年北房放在桌子上的药走到齐年北的身边,齐年北没有抬头看是谁在这边,只是将药拿过来,然后喝了下去。 随即他说道:“麻烦你了,没有事情的话,就请你先出去吧。” “你不是说你身体没多大的问题吗?为什么还要在吃这些药呢?” 齐年北一听是苏清的声音,随后将卷宗放到一边,说道:“这不是治伤的药,这只能够算是补药,是宋衡给我准备的。 这些药都算是习武之人吃的药,能够帮助我在短期之内提升一些实力,宋衡希望我在余杭县这边也能够保护自己一些,所以才找人给我炼制了这种药。 这种药在现在的市面上都是不好找,哪怕是你,恐怕也不能找到这些药材。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担心你到处找人给我准备这些药所需要的药材,那些药材不仅难找,你要是长时间找不到,或许心里还会有一些别的想法,觉得自己没有帮我做好这些事情,你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恐怕就会有一些对于自己的错误的认知,真要是让你有了这种想法,可就是我齐年北的罪责了。” 苏清撅了噘嘴,说道:“我也只能够相信你没有在骗我了,你在对待自己身体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一些欠缺的,你就不能让自己的身体也得到一些自己的恩惠吗?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是你总不能让自己每次都受伤吧。” 齐年北想到了一句宋衡当初和他开玩笑时说的一句话,“你知道在我小时候曾经许下过这样一个愿望,就是在身上多留下来一些伤疤,而这些伤疤就是男人最独到的浪漫,虽然那时候觉得很不错,但是现在却觉得很傻。 但是还是要说这样一句话,伤疤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伤疤产生了一颗畏惧的心。 人可以畏惧很多事情的,但是人不能够畏惧一件事情,就是向前。 人的这一生可以后退一万步,但是在应该向前前进的时候,是不能够有一点退缩的。 人的这一辈子最应该让人记住的一句话,向死而生。” 齐年北看着苏清,笑着说道:“我听到这样一句话,挺像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于是我想说给你听。” 苏清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如痴如醉,点点头,“你说吧,我会听这的。” 齐年北郑重其事地说道:“伤疤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畏惧产生了一颗畏惧的心。人可以畏惧很多事情,但是人不能够畏惧一件事情,就是向前。 所以我不能后退的,哪怕是受伤,我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的,因为我注定是要一直向前的。” 苏清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齐年北的美色当中收起心绪来,她说道:“我知道这句话,安阳公主殿下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她说自己曾经让齐国公哪怕是习武,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受伤。 齐国公的回答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受伤,给自己留下来不好的影响,也是担心我以后会上战场,最后出现一些意外。 只是我想告诉你一些话,伤疤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畏惧产生了一颗畏惧的心。人可以畏惧很多事情,但是人不能够畏惧一件事情,就是向前。 我知道我可以安稳地就这样过下去,但是我是不会选择这样做的,我一旦选择了安逸,那么我就会一直生活在安逸当中。 人是可以一直选择安逸的,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不喜欢安逸,我需要自己一直向前,好好应对这些事情。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句话,之所以印象深刻,是殿下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神当中的崇拜是我曾经见到过的。” 齐年北现在还真是有一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和的友情交集时间并不长,但是没有让人想到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所以在大部分事情上,齐年北都是很相信宋衡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宋衡居然在这件事情上摆了自己一道。 此刻的长安城中,宋衡躺在安阳的腿上,安阳正在给他揉太阳穴,安阳说道:“苏清和齐年北去了余杭县这么久,除了上次刺杀的事情外,是不是没有别的太大的事情发生?” 宋衡想了想,“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但是那次刺杀的事情已经足够厉害了。 而且我觉得他不会就那么安稳地在余杭县待下去的,说不定明日或者过一些日子,就会有一些事情发生的。 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担心苏清的安危吗?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苏清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你手下的那些人会着重保护着她的,而且我手下的人,内卫,还有陛下那边的人,甚至于长公主和你那位姑姑都安排了人。 更不要提齐年北那个家伙自己也会注意保护好苏清的,所以你不要太担心她。” 安阳公主说:“我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全,我手下那些人是会用命保护她的,我只是担心她会受委屈,毕竟她一个人在哪里,人不生地不熟的,要是受到什么委屈,谁能够帮助她呢? 而且你说苏清和齐年北是以夫妻的身份去到那里的,对于齐年北来说,这件事情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对于苏清来说,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安全了。 齐年北这个人虽然你相信他,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做好一些防备的,倒不是我不信任他,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胜私制欲之功,有曰识不早、力不易者,有曰识得破、忍不过者。盖识是一颗照魔的明珠,力是一把斩魔的慧剑,两不可少也。 横逆困穷,是煅炼豪杰的一副炉锤。能受其煅炼者,则身心交益;不受其煅炼者,则身心交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戒疏于虑者。宁受人之欺,毋逆人之诈,此警伤于察者。 二语并存,精明浑厚矣。毋因群疑而阻独见,毋任己意而废人言,毋私小惠而伤大体,毋借公论以快私情。善人未能急亲,不宜预扬,恐来谗谮之奸;恶人未能轻去,不宜先发,恐招媒孽之祸。 青天白日的节义,自暗室屋漏中培来;旋乾转坤的经纶,从临深履薄中操出。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纵做到极处,俱是合当如是,着不得一毫感激的念头。如施者任德,受者怀恩,便是路人,便成市道矣。 炎凉之态,富贵更甚于贫贱;妒忌之心,骨肉尤狠于外人。此处若不当以冷肠,御以平气,鲜不日坐烦恼障中矣。功过不宜少混,混则人怀惰隳之心;恩仇不可太明,明则人起携贰之志。恶忌阴,善忌阳,故恶之显者祸浅,而隐者祸深。 善之显者功小,而隐者功大。德者才之主,才者德之奴。 我最近看了这本书,于是就发现这上面说的话很多事情都是齐年北会做的,我知道你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去仔细考虑的,难免会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暂时想不到的。” 宋衡看着安阳公主的脸,说道:“我知道你担心齐年北,但是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那么好,要是有事情,也都是两个人都愿意的,谁也不会是那种不情愿就会去做出某种事情的人。” “可是我担心齐年北会做出来不好的事情,苏清满眼都是他,要是他对苏清始乱终弃,恐怕会让苏清受到伤害的。 你和我的想法不一样,你的想法是那种相信他是个办案的好手,所以他不会做出来那种事情,但是他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我知道他在道观里待过,原本会以为他是那种人,但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我从那边得知到的一些事情告诉我,他其实是那种人。 他甚至常年在青楼和勾栏等地流连,以致于他不能够成为道士。 他都是这样的人了,要是他对苏清做出来什么事情的话,恐怕是会有很大的可能的。” 宋衡说:“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并不算是那种特别为难的事情。 首先是苏清对齐年北的情感是认真的,而齐年北对于苏清的感情也是认真的,所以他们两个之间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们应该去接受的,你总不能不让他们两个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很多时候这么做是对的,但是有些时候,这么做是不对的。” 安阳公主说:“可是齐年北在那些事情上的问题还是不正常的,这个你不能解释吧。” “你可能不知道,齐年北这些年在青楼里别说别的事情,就连那些姑娘们的手都是没怎么抓过的,他在青楼靠的是那张脸。” 第二百四十二章 齐年北不知道的事情 安阳公主虽然也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不懂的,但是宋衡那种带着一些内涵的话,让安阳公主都是没有办法能够想明白的,安阳公主对于某些事情是很了解的,但是他对于某些事情还是没有一些特别的认知,在某些事情,大多数女子都是要比男子差上一些的。 宋衡看到安阳公主似乎还不是能够理解这些事情,于是就只能够很认真地向安阳公主解释清楚这件事,解释完这件事情,安阳公主的脸色还有一些羞红,她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你应该知道齐年北和苏清选择去江南东道的原因是什么吧。” 安阳公主点点头,说:“这我还是知道的,是你和齐年北在办案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叫陈符希的人留下了一些东西。 这个陈符希可以说得上是僵尸案当中最重要的人,但是这样重要的人,居然就那样平静地死去了,像是一条村边的老狗一样,没有任何作用,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就那样随意地死去了。 要不是他是朝廷命官,要不是他和这件大案有关,他就会像是一片消散的雪花一样,没有任何的人会注意到他。 你当时对于他的死颇有怀疑,所以我就对这件事情就有了一些调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陈符希是天授元年的进士,二甲第三名,本来是能够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可惜却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吏部尚书徐志友,被派到下县当县丞,后来因为他的政绩突出,被推举成为万年县县丞,可是到了万年县任上时,他在政事却一直很是平庸,这样就导致他现在还是县丞,换做是他努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成为县令了。 吏部那边对于他的评价是,勤恳忠厚,算得上是少有的评价了,很少能够见到吏部当中对一个品级很低的官员有这么高的评价,如此的评价一般只能够从那些大员身上看到。”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陈符希在朝堂上没有任何的派系,所以他这种评价,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不仅仅是吏部对他的评价很高,还有着很多像是他身边之人对他的评价也是很不错的。 这种人其实算是少见的,吏部那边对于官员的考核是可以自己动一些手脚的,可是身边的人评价是不一样的。 身边的人或许会有一些掩饰的痕迹,但是更多还是会有真相的,而这些真相就是大多数人都会说的藏在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可是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朝中很多人对于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评价是很反感的,而这件事情尤其是以那位大人为主。” “你说的是那位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太子太傅,今年六十五岁的辛有德。” “我知道你记得住他的名字,但是我其实也记得住,我还知道这位大人字无忧,是陇右道人士,我甚至都知道他家中的地址在哪里。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咱们两个现在都快和齐年北那家伙一样了。” 安阳公主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我知道了,只是有些时候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起他的事情了?” “齐年北之所以发现事情不对劲,就是他和我在青楼办案的时候,发现的。 陈符希以前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是他死亡的前几日,居然开始去上了青楼,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性情大变。 鲜少能够见到像是他那样的人,在差不多的时间能够变成那样的话,是很有问题的话。 齐年北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没有人是会随随便便地改变,而尤其像是陈符希这样的人,像是陈符希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全天下最固执的那个人。 但是他会发生那样的改变,就只能够说明这样的道理,要么就是他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要么就是他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 他说自己更加偏向后面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是习惯以往的日子的,而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成不变。 一成不变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实际上是对于大多数的描述,很多人往往都是如此的,习惯以往的生活,而不习惯接下来的日子。 人的蜕变是需要一个时机的,而这种时机并不是那么好找到的,要是那种时机好找到的话,恐怕这天底下就没有失败的人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他了,我以前也不是现在的样子,我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我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年少鲜衣怒马,又把红袖招,佳人回首,却道只是寻常。 所以他要是能够在一夜之间就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么就只能说明他经历一件大事情,可是根据我们查到的那些内容,他那些日子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每个寻常的日子,所以只能说明他不是之前的那个他了。 我当时很是疑惑,万一只是他想尝试呢?可是齐年北是这样回答的,要是想要尝试的话,恐怕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而且要真是他突然之间就有了这种想法,是不是这些事情太凑巧了一些。 事情并不是应该通过凑巧来找到答案的,凑巧是可以出现的,但是凑巧是不应该像是这样出现的。 这一切一切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这种巧合看起来没有问题,不过是他的运气不好,但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应该像是我们想的那样,是由着我们的猜测去想象的。 大多数事情还是应该像是正常的事情一样,需要一定的逻辑,而这些逻辑就是办案的时候推理,这和朝堂上的事情不一样,朝堂上的道理是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只要是不是欺君罔上或者是谋逆的大罪,都是会有人站出来进行辩解的,很多人都不是为了真相,而是为了争斗,甚至于是党争。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既然如此凑巧,那么我们就应该去这么做。 所以他就带着我在长安城所有能够有名气的青楼都去了一遍,等到这些地方没有线索的时候,再动用一些别的手段。 他的解释也很简单,不管怎么说,陈符希都算是一个朝廷的命官,要是做出来那些事情,恐怕自己都会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你不知道对于那些官员来说,这些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宋衡笑着解释道,虽然他说的话其实并不是多么好笑的事情,但是他还是笑着解释完这些话。 安阳公主对这些事情放心下来,但是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放心不下来的,而这些事就是她当初和苏清说过的话,她有些娇柔地问道:“夫君?”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回答。” 宋衡嘴角的笑意没有半点削减,他抬起胳膊握着安阳公主的手说:“安阳,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说苏清和齐年北会不会经常在一起讨论一些事情?” 宋衡笑意更浓,“你说呢?他们两个除了夫妻的大礼没有行过之外,现在俨然是夫妻一样的人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是问你齐年北会不会特意抽出来时间,和苏清交流。” 宋衡说:“像是你,原本今天下午是想要去长公主那边喝茶的,但是我说今天想和你坐一会儿,你就说长公主那边有事情,但是其实是没有事情的吧,长公主虽然不是很清闲,但是也不会对你有太多的拒绝的。 上次太上皇想要见长公主,都是等你去过长公主府之后,才去的,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件事吗?当然,你会说这些事情是大事,但是大事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要比长公主更应该去参加,所以你就是单纯地想要和我说一些话。 我也知道,是我这些日子有些疏远你了,主要是那边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参与到太多。 江南东道的事情,处理好了,不见得会有多么大的收获,也不会有太多的荣誉,但是做不好,就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所以这件事情荣誉与否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失败。如果这件事情失败的话,我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我自己的身上的。 齐年北不能够承受这种案子,我现在已经接近于我的巅峰,我唯一能够获得就只是一些浮名,而齐年北不一样,他的路还很长,他能够遇见的事情还有很多,要是他承受这些事情的话,他以后怎么办呢? 我和他不一样,我能够接受的事情,和我能够承受的事情都要比他多。 而且不论是太子那边,还是郑王那边,甚至于我身后那些,都是想要我那块封地的,哪怕我自己是质子,他们也会觉得这些事情是有问题的。 对于他们来说,我始终是一个不安全的人,我是一个注定会影响到大吴的人。 而我承担下来,对于齐年北,对于陛下,对于他们,甚至于对你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说句难听的话,其实也不算是难听的话,因为陛下曾经也是说过这样的话的。 陛下告诉我说,现在陛下还在,所以不管是郑王和太子对于你我,都是不会有过多的想法,但是等到陛下百年之后,你我就不一定会应对到什么事情了。 而这些事情也就是我最终的考虑,这些考虑或许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还是要说的。 好了,不说这些,我回答你回答的问题。 其实在齐年北走之前,我是和他有过一些谈话的。这些谈话是我们两个当时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谈话,而这些话或许能够证明齐年北的看法,你想问前面的内容,还是后面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为难的话 安阳公主神色平静,脸上的小女儿姿态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并没有太过于娇柔,她说:“我也不是那种十分柔弱的人,当然知道你说的前面的事情,所以前面的事情就先不要说了,这种事情是需要长久去算计的。 我现在更加关心的事情,其实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你和齐年北到底交流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你们对于感情上面有一致的看法。” 宋衡从安阳公主的腿上起来,将她搂在怀里,说:“你说错了,我们两个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想法,这家伙有些想法有些过于像是一个孩子了。 鲜少能够见识到像是他那样的人,在某些事情上精明到不管什么道理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透,但是在感情上都不如张侍郎家的幼子。” 张侍郎家的幼子,指的是礼部右侍郎张慈念的儿子张远。张远今年不过是十三岁,但是和安阳的表妹,长公主的小女儿已经有五年的婚约。 张慈念在礼部右侍郎的位子上多年没有变化,在明面上是皇帝觉得他在礼部更有能力,可其实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得罪了皇帝。 当然也可能是皇帝不希望张家牵扯到长公主身上,至于其中的猫腻和算计,应该就只有皇帝和张慈念自己清楚。但是不得不说,张远是很有本事的,能够在那个年纪就让莱阳郡主对他动情,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在莱阳郡主小时候,他是见过的,只是莱阳郡主对于他并不是很欢喜,他以为是莱阳郡主不喜欢自己,那时候小,也没有那么多算计,只是后来才知道,莱阳郡主不喜欢他,是因为安阳喜欢他,安阳对于莱阳郡主来说,就像是那种太阳一般的存在。 所以莱阳郡主对安阳的夫君就是没有任何的想法的,于是她都不敢多看宋衡这个自年少起就长相异常清秀俊美的国公之子。 安阳无奈地说:“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要不是我当年没有让莱阳那丫头看上你,恐怕她现在也就不会一直都跟在那个张远的身边了。 那个张远现在才十三岁,莱阳都十四岁了,等到他娶她的时候,莱阳都成老姑娘了。” “这种事情说不上是你的问题,哪怕是你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她也可能是会做出来别样的选择。不说他们两个的事情,要是你觉得有什么问题,过些日子,我会去找他和莱阳谈谈,再有时间,我也可以和张侍郎谈谈。” 宋衡现在和齐年北被抓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宋衡在朝中的一些势力眼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被人当做是孩子的宋衡,而是真正的齐国公。 而就算不是齐国公的身份,张慈念也是会答应和宋衡见面的,不管怎么说,宋衡都是齐国公的继任者,而张慈念的恩师是齐鲁之人,甚至于他早年都是在齐鲁等地当官的,在进京之前,他在齐鲁等地当了将近十年的县令。 安阳公主连忙说:“这些事情,我们两个就不要插手了,不是我们应该染指的,你还是说是你和齐年北之间的交谈吧。莱阳那边的事情,我们可以催促一下张远,让他先成婚,然后在想以后的事情,我知道他想当官,但是莱阳等不起。” “还有些年,我们慢慢去说也来得及。 我和齐年北之间的对话其实和简单,他问我苏清回不回来,我说你自己猜不到吗? ‘我要是能够猜到和她有关系的内容,你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还会像是现在这样晦朔不明吗?’ 我问道:‘像是你的想法,能够算清楚很多罪恶之人的想法,但是连身边那些喜欢女子的想法都想不清楚。 真说不上你哪里有奇怪的地方,可是按照道理来讲,你是不应该不懂这些的,你连赵词那种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话,可是你身边的人都想不到吗?’ ‘越是熟悉的人,我也是不愿意用这些想法去揣测他们的心理,首先这会让我们之间出现某种莫名的间隔。 而且要是我直接看出来某些事情,那么我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的。就像是我要是直接说出来您心里的想法,那我以后该怎么和您交流呢?’ ‘说得对,只是她应该不一样吧,你和她这么多年,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想,但是我觉得不能够用这种方法,我们两个之间的情感要是让我用这些东西去做的话,我恐怕也不会觉得我们的情感是正常的。 而且对于我来说,要是真是如此对待她的话,我以后恐怕每每想到此事。 而且让她以后如何看我,难不成她不喜欢,或者是她对我的情感还没到那种程度,那我们以后该如何相处。’ 后面的内容,你也应该听到了,所以我觉得以前他们或许还会有间隙,但是现在就应该不会有了。” “我明白了。看来他们两个是应该会有交流的。” “我记得自己还劝过他,一定要和苏清有交流。你这么惶恐,不会是你跟苏清说过什么事情吧。” “没有说过太多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些女子之间的闺房情话,总不能说太多吧。”安阳公主有一些心虚地说道。 宋衡还是很了解她的,但还是温柔地轻声说道:“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你今天和我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些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像一直有一些话在心里面,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你要是想说,你就可以说,但是你要是不想说,我也是不会强求你的,这些事情不在于我怎么想,在于你怎么想,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哪怕你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某一些奇怪的说法,让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出现间隙,或者你对于苏清有一种自己的建议,都是可以说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好意的,但是有些事情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他们两个以后可能会时常想起你来,这也是正常的,只是你放心,他们两个也不会对你有太多的恶意的,你是公主,他们对于你也不会有太多的记恨,但是他们两个还是要时常说起你的事情来的,要是事情成了,你会偶尔被念起,但是要是不成,你被人念起的概率会很高的。” 安阳公主就像是一个气的皮球,她的小脸上原本还是有一些笑容的,但是在宋衡说完这些话后,原本的笑容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痛苦和悔恨的表情。 看着她那张带着一些痛苦的小脸,宋衡揉了揉她的脸蛋,“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没多大的事情啊,你现在不在乎这些,但是等到你老了之后,这些小表情都是会给你带来一些皱纹的。” 安阳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丰富了,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来,她的情绪并不是太好的,她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原本是没有太担心这些事情的,但是你说完之后,我就有些担心这件事情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我这些事情,你不说就没事了。” 宋衡说:“你要是告诉我你说的是什么,我或许还能够为你参谋参谋的。但是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真没有办法帮你想想这些事情的。” 安阳公主欲言又止,犹豫二三之后,还是说:“事情其实没有多么复杂,说起来是很简单的,事情是这样给的。 你以前不是经常爱说一些有道理的话吗?我就和她说了一些关于感情上的话,这些感情上面的话,你以前是和我说过不少的,我也或多或少地记住了一些。 而我和苏清说的话里面,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说的那些话。” 现在轮到宋衡有一种想死的感觉了,宋衡原本不明白安阳的反应会有这么大,现在算是明白,原来安阳是因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才会有了这样的窘迫。 安阳公主的窘迫没有消失多少,宋衡的也感觉到了窘迫,这种窘迫让宋衡有了一种心碎的感觉。宋衡原本以为这些话就只有齐年北和安阳知道,现在好了,没想到苏清也能够给知道了。 宋衡说:“你没有说过我们说过的那些海誓山盟吧,你要是说过这些,我觉得你以后就别让苏清来我身边了,她要是来我身边,我会无地自容的。” 安阳公主伸出一根手指,比画着说道:“没有说太多,就是那么一丁点。” 宋衡的嘴角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说道:“你都说了什么,总能够告诉我一下,让我看看我的脸面还能够剩下来多少。” 安阳公主掰着手指头,说道:“好像就是那几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有那句,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要是还有的话,应该还有那几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听完这句话后,宋衡已经想松开安阳公主的手,让自己直接撞死在床边,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了,这让他以后见到齐年北的时候,恐怕会觉得自己活着是一件十分委屈的事情。 宋衡说:“你不应该太难过的,真正难过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只不过是成为一个恶人,我不一样,我是会在他们两个面前再也没有办法待下去的。 以后我看到齐年北和苏清的时候,就不会站在地面上,而是钻到地下。” 第二百四十四章 悍妇 安阳公主说道:“还不至于如此吧,夫君。我感觉你说的有些严重了,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的,你不是,不清楚我的那种情绪。我担心齐年北说话的时候,会让苏清感觉到不开心,所以我就教了齐年北一些话术和一些应对苏清的方法,而这些方法恐怕是和你同苏清说的方法差不多的,这种事情听起来没什么,但是你仔细地想一想,是不是说明当他们两个说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齐年北会觉得不舒服,而真正不舒服的人,是我。” 安阳公主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不至于吧,我觉得这些话听起来都是很不错的,我现在想起来你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我都会觉得很开心的,但是也并不是到那种什么事情都不能说的吧,我觉得你有些地方说起来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还有一些地方哪怕是我听起来都没有太多的问题,恐怕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不管怎么说,这么多事情都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你说过的话又不是那种不能够听的话,难不成他们听了之后,还会觉得你有什么问题?” 宋衡的脸上难得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他有些无奈地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和你说过一些很私密的话,你不是也告诉给苏清了吧。” 安阳公主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她有些害怕地说道:“是说了一些,但是并没有说太多,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宋衡说:“其实是没多大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了帮助齐年北,也把这些话告诉给过他。 你可以这样想,两个人在夜里睡觉的时候,齐年北突然说了一句我教给他的话给苏清,你说苏清怎么听这句话,她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听,还是不好听,或者是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合适呢?” “你要是这么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些危险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担心这些事情呢? 这件事情最多让齐年北觉得有些不舒服,恐怕也不会让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吧。” 宋衡无奈地说道:“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到齐年北呢?难不成每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些事情,你想想这件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齐年北因为受伤的事情和苏清有了交流,就像是你我交流的时候怎么办? 你还记得咱们两个当时是怎么交流的吗?” “我记得你好像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知道在我小时候曾经许下过这样一个愿望,就是在身上多留下来一些伤疤,而这些伤疤就是男人最独特的浪漫,虽然那时候觉得很不错,但是现在却觉得很傻。 但是还是要说这样一句话,伤疤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伤疤产生了一颗畏惧的心。 人可以畏惧很多事情的,但是人不能够畏惧一件事情,就是向前。 人的这一生可以后退一万步,但是在应该向前前进的时候,是不能够有一点退缩的。 人的这一辈子最应该让人记住的一句话,向死而生。’ 我记得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我对于这些事情就改变了想法。 我现在支持你做这些事情,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说过的这些话。” 宋衡想起来一些话,“其实这些事情并不像是你想的那样复杂,但是也绝对不是特别简单的说起,反正就看齐年北那边怎么解决了。 我们不说这些了,先去吃饭,不行到时候亲自写信给他们,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了。 而且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亲自和他解释就可以了。” “是,我们就去吃饭吧。” 而在余杭县的齐年北开始猜想宋衡是不是故意让自己难堪了,但是他旋即想到了一句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先生复官一疏,不胜希用之念,曲逢时好,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者也。大抵世儒之论过,以天下为重,而不返其本心之所安。或问,天下外物也,父子天伦也,瞽瞍杀人,舜窃负而逃,知有父而不知有天下也。 圣人复起,不易斯言。所谓心即理也,正在此等处见之。世儒以理在天地万物,故牵挽前代以求准则,所以悬绝耳。 想完这句话后,齐年北也是终于没有太过于生气,看着他的样子,苏清旋即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麻烦。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河东狮吼。我承认我的脾气其实并不是很好,但是我觉得自己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还是对得起你齐年北的,别的事情不说,就那些事情,你觉得我哪件事情做得有问题呢? 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没有问题的,齐年北你自己想一想。 至于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自然可以说,你完全说出来,而不是用那件事情说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事情还是有过这样的一个典故。 当年有一次,太上皇曾经宴请朝中大臣吃饭喝酒,酒饱饭足之际,席上众人兴起,开始吹起了一些胡话。 当时的宰相章程,也是酒兴大发,开始想着要为自己正正名,因为当时的宫内有人传言说他怕老婆,所以章程说:‘本官听说,有人说本官怕老婆? 本官虽然不是那种我这么老谋深算,本官会怕老婆?若是有人说本官做的事情有问题,那么本官就不会说有问题了。但是要说是本官害怕,可真是有一些问题的。’ 太上皇打趣道:‘如此说来,要是没有问题的话,爱卿如此威武雄壮,大丈夫当三妻四妾,这倒是朕疏忽了,也罢,朕就赐你两个美人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当时的章程一阵哆嗦,直打个冷战,瞬间酒醒了一半,连忙道:‘陛下误会了,陛下,臣已有一妻,已心满意足,陛下之美意,臣年事已高,恐无福消受啊!’这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到此,若是没有问题的话,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有一件事情十分不巧,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太上皇的命令让章程也是没有办法拒绝,毕竟都快要烘托到这个点儿了。 章程哪怕是丞相,也是不能够也不好拂了皇上的美意,只好硬着头皮,领着两个美人小心翼翼地回到府上。 不料,章夫人一见到章程带回两个年轻漂亮的美人,便大发雷霆,火冒三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指着章程的鼻子大吵大闹,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不知道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但是你居然选择做出来这种事情,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你今天要不是把这些人都给我送走的话,我今天就和你玩命。’ 然后操起鸡毛掸子就要大打出手,还欲将两个“美人”赶出府门。 章程见势不妙,没有办法,然后只好将两个美人送出府去。所谓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不久,这事儿就传到了太上皇的耳中,太上皇就想着好事儿做到底,不管什么办法,也得把美人给人送出去,于是准备敲打敲打这位宰相夫人,好压她的小心眼子气儿,便立即宣诏章程和章夫人进宫。 章夫人闻言要进宫面圣,内心当中对于这些事情也是十分害怕,她知道这些事情是自己家中内事儿,不想自己相公再娶妻纳妾,但那两位美女毕竟是太上皇御赐的,如若真不让进门,那么对于章程来说,也是一种罪过,更不要说是那些事情之外,就还有别的事情。 还有着不义的举动,不义,是一种侵犯长官和夫权的犯罪行为。即‘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当然也就包括不让娶妾。 太上皇气不打一处儿来,对章夫人说道:‘朕也懒得追究你们夫妻二人的的抗旨之罪了,给你两条路,麻利点儿选个呗! 一条是领这二位美女回去,和和气气过日子;另一条是喝了这坛‘毒酒’,省得妒忌别人了!’ 章程一听慌了,急跪地向太上皇求情道:“陛下,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家妻虽然不是那种人,但是家妻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太上皇佯装怒道:“就你话多,当朝宰相,这种小事情还是需要朕帮助你!” 章夫人见事已至此,头脑发热,心一横,捧起坛子,“咕咚咕咚”将那坛“毒酒”一饮而尽。 章程当时都已经六十岁了,急得老泪纵横,抱住夫人大哭道:‘夫人啊,糊涂啊,您怎么就舍得留着我一个人呢。’ 但是章夫人并没有死,章夫人一脸平静地看着太上皇,说道:‘陛下,这毒药怎么是酸的呢?’ 太上皇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看来朕还是低估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了,看着章夫人也是有胆气的,就准许章夫人平日里进宫和太后见面。 太后对于你这种女子还是很欣赏的,只是以后要对章大人好一点,章大人对于你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不是想用这些故事和我说,我已经替你说完了,你要说什么。” “我没想说这些,我只是想说一句话,我学齐国公的话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我对你的爱意就凝聚在这些话里面。” 第二百四十五章 伏笔 齐年北的话让苏清瞬间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苏清心中早就有一些埋怨的话要说出口,但是想了想,旋即还是没有再说出来,她对这句话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 很多时候,心软并不是因为自己觉得做的过分,心软是因为某种感情或者某种温柔到了极致的时候,会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出来的温柔或者不忍,这种不忍不像是那种不舍得谁与谁的不忍,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情绪,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至爱至亲之人,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对于某种事情有一种能够让自己接受的想法。 苏清说道:“你千万不要我觉得好说话,所以才会原谅你,你这么对我,而且居然还用那种话说给我听,当真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的。 我不是那种脾气特别好的姑娘,但是我也不是那种被你随便曲解的人。 但是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夫君。 而就像是你说的,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你对我的爱意,我对你所做的事情,和我所说的话,其实也就是我对你的爱意。 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事情并不是那种我们所想表达的,我清楚你可能是担心自己说的话不好听,才会想要说这种情话,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去想,这天下有很多事情都是我难以接受的,但既然是你的话,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或许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其实觉得可以这样去想,有些事情自有天意。” 齐年北笑着说道:“夫人要陪着我一起看卷宗吗?虽然都是些案子,但是都很有趣的。你知道许然吗?” “知道,就是那位许文成公。那位号称大吴一百年来,读书人第一的许文成公。 能够在四十岁就当上尚书的文人,要不是许大人去世太早,现如今的朝堂上还能够有他存在。”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许文成公,我现在拿回家的这些卷宗都是许文成公的卷宗,许文成公对于案件的理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因为我对这里的事情有一些怀疑,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在卷宗上留下来一些痕迹的,就算是没有痕迹的话,我觉得也是会有着一些收获的,不管怎么去说,许文成公都是大吴顶尖的办案高手,虽然许大人在别的事情上更有名气,但是不得不说许大人在卷宗上面和案子上的造诣,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 哪怕是我在看到许文成公当年留下来的卷宗时,也会觉得他的不一般,像是他这样的人,总是这样熠熠生辉的,所以我觉得,像是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不发现余杭县的问题。 我曾经和你说过,余杭县的问题不是大厦将倾时才出现的,而是大厦刚刚建成时就出现的,余杭县自从许文成公离开之后,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苏清点点头,说:“我可以陪你看一些,但是我不能够像是你一样那么晚睡。 你睡觉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我比不上你。” “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机会,你放心吧,虽然我的任务多了起来,但是这些事情并不都是让我着急的事情,所以有的事情是可以慢慢去做的,你当然可以觉得很多事情做起来不值得,但是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急不得的。” 苏清说道:“没事,每天晚上陪你在这里看书一个时辰,和你坐的近一点,我都觉得心旷神怡。” “你要是能早起的话,可以起来看我练功。” “你不是每日都要跑步吗?我觉得我坚持不下来。” 齐年北笑着说:“当然是不用你跟着我跑步的,我最近这些日子的速度提升已经到了极限,所以需要一些别的练习,也就是锻炼自己的负重能力,然后通过这样,再让自己的速度提升起来,等到提升起来之后,我就不能出去跑了,现在的速度就已经让人注意了,估计以后还是要在家里跑的更重要一些。” “你在家里跑的话,岂不是会让别人更加注意,难不成不让别人接近你的院子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有何不可,除了你和齐安之外,别人也就没什么必要来这里了,剩下的事情,只需要找个打扫打扫就可以了。” “别找别人了,我和雅馨姐姐过来打扫一下就可以了。找别人的话反正也不是特别安全,所以还不如找我们两个。”苏清提议道。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你信任她,但是我更信任你,所以你要多注意一些。 当然这种事情你会觉得我有些不太稳妥,但是很多事情其实往往就是如此的。 虽然你觉得陈雅馨的出现很合理,但是有一些事情往往是最合理的地方,才是最不合理的,所以你应该这样去想,虽然陈雅馨的出现很合理,但是她的出现其实是最不合理的,换句话来讲,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出现在这里,就像是原本一池水当中突然多了一点墨,或许看着很是合适,让人觉得没有太多的问题,但是觉得水池当中,应该出现墨痕吗? 我觉得是不应该出现的,你可能觉得她没问题,其实我也觉得她没有问题,但是万事都要小心,有些时候小心谨慎才是最正确的。” 苏清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明白了,但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齐年北点点头,“你放心,要是真出现问题的话,我保证自己是不会有任何的偏颇的。” 苏清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不能耽误你继续看卷宗,你能够看卷宗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要是再耽误下去,你恐怕就又要熬夜了。 还是少熬夜一点比较好,不是你身体的问题,是我前些日子找中医给你开调理身体的药物时,医生说的,所以就说了这些事情,他还问我有没有子嗣,于是他就说了让你少熬一点夜。” 齐年北无奈地点点头,“你放心吧,是会做好这些事情的。”他当初也算是个医者,自然是懂得这些事情是关于什么的,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说些别的内容的。毕竟他自己也是暗中调理身体的,不然也不会吃这些药,可是他不能够把这件事情和苏清说,毕竟是一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不能够随便说出去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我们开始看书吧。” 齐年北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本卷宗,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这上面说了一个案子,当时的余杭县匪患严重,说实在话齐年北觉得余杭县这个地方还真是神奇,能够在这种王化之地出现这么多不一样的灾难,真是一件灾难。 当年的余杭县西北山区中,出现过这样一支山匪,山匪的势力庞大,有接近百人。 对于余杭县这样的地方来说,能够有这么多的山匪,而且还是那种在附近横行霸道的山匪,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刚来这里的许然,原本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直到某一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许然出门考察周围的民田,结果在路上的时候被人劫持了。 这种事情换做是别人,恐怕是不会被人记述的,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许然居然直接记述了这些事情,甚至于这本卷宗就是许然自己写的,许然对于这些事情的记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上面对于他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是有技术的,许然是这样说自己的,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后面还有这样的技术,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表情】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表情】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许然对这件案子的评价是全部是自己的罪过,但是因为这件案子处理的极好,所以就没有上报到刑部,但是齐年北看到这篇卷宗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问题。 这篇卷宗说是匪徒,但是县志里面并没有记载,而且许然甚至于都是没有说出来那些山匪住在哪里,只是熟悉余杭县地形的人都知道,余杭县西北是有山,但是余杭县西北的山并不是属于余杭县的,相反,这些山属于余杭县的临县。 齐年北没想到自己翻看的第一本卷宗就是有问题的,这让齐年北都有些吃惊,总不能这些卷宗都是有问题的吧。 许然写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狼环虎饲,而且对许然很不友好,哪怕不知道许然是县令。 第二百四十六章 长命百岁 看到这里,齐年北有些疑惑,从旁边的桌子上找来一支笔,然后记下来这些话,他总觉得这些话有问题。许然是这样解释这件事情的,他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个地方是那些山匪的山寨,但是山寨并不是人们常说的山寨。 许然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掳我至山寨,此山寨非山寨也,实乃无以言之,曰为山寨者,其实非山中、非寨中。” 齐年北觉得可以这样理解这句话,虽然对方说是掳到山寨中,但是齐年北觉得这可能代指的是那些山寨中的山匪并没有在山中生活。 然后齐年北就直接翻到了最后面的那些内容上,这上面记述着许然写的这样一句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区区剪除鼠窃,何足为异?若诸贤扫荡心腹之寇,以收廓清平定之功,此诚大丈夫不世之伟绩。数日来谅已得必胜之策,捷奏有期矣。何喜如之!” 齐年北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瞬间,就有一种别样的心绪,这种心绪对于齐年北来说,是少见的,他喃喃自语道:“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苏清听到他的喃喃自语,问道:“你在读书上的内容吗?”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觉得这句话很是不错。” “哪里不错啊,我都没太懂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齐年北解释道:“躲在山里面的贼寇容易打败,但是自己心中的黑暗面是很难战胜的。 有一句古话说得很好,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在窳西弱水上。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旄马,其状如马,四节有毛。在巴蛇西北,高山南。匈奴、开题之国。列人之国并在西北。 这句话出自于山海经,一般指的意思是人的欲望无法满足,就像是一条蛇想要吞下去一头象一样。 而许然大人留下的这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这句话放在其他地方是可以的,但是放在这里,我觉得是有不对的。 不管怎么说,这句话都是那种对于某些事情的总结,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卷宗的总结,不管是案件有没有结果,这种话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你要是在卷宗里面写这种话,除非你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然会有上官觉得你是在这里讽刺的。 讽刺上官还算是小事,但是要是讽刺皇帝,可就是大事了。 历代帝王对于这种话都是比较厌恶的,尤其是有关于这种山贼和反贼的卷宗当中,更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内容的,这种内容给人一种他好像是故意讽刺朝政的原因。 而且尤其是在太上皇那时候,太上皇他老人家对于这些事情可是相当反感的,反倒是陛下在面对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反感的想法。 陛下不是那些大臣口中应出现的仁德之君,但是对于我这种深受法家熏陶的人来说,陛下才是最适合我的君主。 所以像是许然这样的卷宗,或许能够出现在本朝,但是不能够出现在几十年前。 而这份卷宗之所以没有被人上报,可能是因为许然当时被紧急升任涿州刺史的缘故,在余杭县的一些东西并没有被及时上报。” “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上报呢?” “许然在涿州待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而当时皇帝正在处理边境的事情,边境的事情当时很大,没有人会愿意在那个时候触犯这种霉头的。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和你讲过,许然后来就升官到京城,当时就成为了皇帝眼中的红人。 第二次幽州之战中,许然也是起了极大的作用,这使得后来的许然直接升任成礼部左侍郎,而在太上皇时,礼部左侍郎可以说得上是吏部天官的最佳人选,在当时礼部左侍郎能够升任吏部尚书的几率极高,甚至于二十年间,可以达到十个礼部左侍郎当中会有九个成为吏部尚书。 你觉得当时的余杭县县令会选择做这件事情吗?我觉得他是不会这么做的,这么做实在是做的。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大,但是只能给县令许然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不会给左侍郎许然造成太大的影响。 对于左侍郎许然来说,这些事情很是简单的,所以对方既然没有选择对许然动手,就说明对方对许然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看法。 不然能够阻碍一些许然的晋升之路,虽然许大人就像是耀眼的星辰一样冉冉升起,但是这样的人,并不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要是许大人没有晋升得那么快,或许他不会像是烟火一样消逝地那么快,别人的六十岁或许可以退却,但是许大人的六十岁不应该是那样的,他应该是熠熠生辉的,一直熠熠生辉下去的。” “看来许大人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那么这句话是不是给你的启示。” “所以这句话就是许大人在过问余杭县之事时,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了。 许大人留下来的卷宗当中大部分都是凶案,只有这一本卷宗是有关于山匪的案子的。你应该知道的,山匪当中的案子就只有这一桩。 看起来像是余杭县鲜少会发生这种山匪的案子,但是余杭县发生的山匪的案子可不是少数。 余杭县附近本来就多山,而且这地方在几十年前没有太多的人种地,所以匪患一直猖獗,余杭县又是那些富商经常走动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山匪多,很多。 只是能够让许然如此记述的内容,就只有这些了。要不是因为有些话想要留下来,我觉得许大人是不会想要把这本卷宗留下来的。” “我觉得也是,你说这本卷宗是不是许大人留下的启示呢?我记得在那些说书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些内容,就是有人会把一些秘密藏在书的封面,或者是藏在书的密封处里面。 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齐年北一听到苏清这么说,说道:“我还真没有这样设想过,但是这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这样的。 你去让人找一只蜡烛来,然后再让齐安找来一把匕首来,要那种最锋利的匕首。” 苏清出门后很快地就办好这件事情,然后拿着匕首和蜡烛回来,苏清说道:“你是打算把这本卷宗拆开吗? 可是你要是把它拆开的话,会不会被人怀疑?” “没事的,这卷宗现在在我手里,哪怕是丢了一本,只要是我说没有丢,那么它就没丢,我说它丢了,它就一定找不到,对付那些人,我觉得这种办法还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你总不能和他们讲这些道理。” 苏清说道:“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觉得你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一些过于着急了吧。 我知道你在努力地去做好这些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抉择的,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处于那种没有太多的办法的时候,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用这种办法去解决吧。 现在只是需要你承担一部分的代价,可是等到需要你倾尽所有的时候,你还会这么做吗?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这件事,而不是直接就去做出来某些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现在别无选择,我总不能用你来牺牲,所以我就只能够让自己做出来牺牲,这就是我的选择,或许这种选择听起来没什么道理,但是有些时候,没道理的选择就是如此。你不能不去这么选,不然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初在京兆府的大牢中时,我所面对到的选择就只剩下这些了,要是我再不做出来这些抉择,我就回不到这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最起码应该知道一件事情,或者你心中应该一直有一个道理,就是你在这世上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你不应该做出来任何不好的事情,因为你还有我。 在你觉得自己要应对必死之局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先考虑考虑我,齐年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但是你身后必须要有牵挂,你这个牵挂哪怕不是我都可以,但是你必须要有牵挂。” 齐年北摸着她的头,看着眼带梨花的女子,笑着说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有事的。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过的话吗?我们都要长命百岁的。” 苏清想起来十年前春天的某个日子,那一日观里的桃花开得正盛,两个稚童站在桃花树下。齐年北当时是这样说的,“善信,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苏清当时是这样说的,“你还不是道士,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话了,我带你来这里是许愿的。 据说你们观里的桃花树已经很多年了,所以想来这里许愿。” “这株桃花树据说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本观据说就是根据这株桃花树建立起来的。” 苏清当时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叫桃花观?为什么要叫清风观,我觉得听起来并不是很好听。” 齐年北说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清风。” “不是桃花依旧笑春风吗?” “观主说是因为这个。” “切,不管这个了。我们来许愿。” “善信长命百岁。” “是我们都要长命百岁才对。”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谋划 一想到当时说话的时候,苏清的脸上就有些红润,她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记得这么多内容,那可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你记得,我自然也记得,何况我本就记性好,自然也是要把这些事情都要记住的。” 齐年北是个比较好脸面的人,他是不可能说出来一些话的,比如这句话对于他的含义。 他在外面说自己在京兆府监狱的时候,是因为他心中的理想,但是每一个人坚持坐下去一件事情,都不是因为一种想法,很可能是因为多种想法。 齐年北自己说的话也不过是违心之举,人在很多时候都是会嘴硬的,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愿意表露出来自己真正的情绪的,这种真正的情绪的表现,首先是不理智的,其次也是导致很多人看起来并不理智的原因。 其实这些事情是很正常的,不管如何去说,人其实都不是一种比较理性的动物,所以很多人都会出于多种原因做出一些事情,一个纯粹的人,做出一件纯粹的事情,是有很大的毅力的。 齐年北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是一个纯粹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齐年北并不会做出来某种让人觉得特别专一的事情。 他是一个矛盾的人,但是也正因为是这种矛盾,所以他才是最能够百炼成钢的人。 要是说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自己的濒死时刻想到当年的那份美好,也是正常的,或许当年的那些话,对于齐年北来说,就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但是对于以前的一些记忆,他是不会有任何的遗忘的,美好的记忆固然是不错的,但是这不代表着悲哀的记忆是坏的。 人这一辈子总要遇到让人难以忘记的事情,总会遇到自己永远无法忘怀的苦难,人不应该去歌颂苦难,但是人不应该去忘记苦难,你不能够向往着苦难,但是苦难之于人,是不应该去遗忘的。 这世间有诸多事情是永远难以忘记的。 齐年北看着苏清,说道:“你别看书了,坐在我身边坐会儿,要是不太累的话,你就帮我揉揉脑袋。 最近这些日子做的事情还是太多了,即使是我,对于最近的事情也开始逐渐有一些力不从心,好在我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经验去处理这些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样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是那种特别容易解决的。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属于越来越危险的,但是并不是很危险,只是有些难以处理的危险,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去做好这些事情,但是不管这些事情怎么说,都是我该去做的。 你说,我选择做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一些不太好,至少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我对于一些事情的掌握还是不够的。 或许还是我太过于自信,在应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虽然这种处理办法是可以慢慢去改变的,但是还是有些太过于勉强了,哪怕是换做一些老人来这里,也恐怕做不到,但是我居然妄想自己能够解决这些事情,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负了。” 苏清沉默片刻后,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我的意思不会是威胁你,我也不想给你压力,但是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情,不只是我,是余杭县的百姓,是江南东道的百姓,甚至于是全天下的百姓都把目光和希望放在你身上,你不应该迷茫的。 我们不应该害怕失败,也不应该担心时间会流失,也不担心缓慢的发展,只要你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哪怕是在这里二十年,我也能够陪着你守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很是困惑和迷茫,但是这并不是我们该选择的事情,我记得书上有过这样一句话。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虽九死其犹未悔,我知道你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就有这种想法,现在会有这么多的疑惑,其实不过是你对于现在的事情有一些难以接受的地方,我觉得还是不至于如此的,不就是困难吗? 我认知里面的齐年北,是不可能会害怕这种事情的,所以,阿年,相信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害怕,就算是害怕的话,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的。” “我没有害怕,只是有些时候不想做一些事情的。”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我们还是应该做一些事情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事,用不到你帮我分担,就算用得到你帮我分担的时候,你也估计帮不了我多少的忙,也就是能够帮我算一些事情。 只是我一个县尉是调查不到税务上面的事情,不然一定可以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的。 对,你家里有没有那些名门望族的人脉?” 苏清问道:“你指的是四姓六族?” “最好是这些里面的人,要不是的话,我觉得其他名门望族也是可以的。” “山东宋氏的话,你也不用帮你引荐吧,陇西宋氏,也不用。 江东许氏,我倒是可以帮忙,但是你也是可以找齐国公的,现在这些士族对于齐国公一脉的尊崇可不是假的。 还有的话,就是弘农杨氏,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一下,我母亲就是出身弘农杨氏的,我外祖父是弘农杨氏家主的胞弟。 天水王氏,苏家和他们关系不好,在天水一带,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并不多。 至于河南齐氏,我觉得你和他们之间的沟通,还是不要有太多为好,你父亲和齐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更不要说是你了。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江东许氏,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那边虽然能够联系上,但是皇帝对于那边的事情一直都是比较厌恶的。 虽然皇族出自于江东许氏,但是早年并不是很和睦,你也知道,太祖皇帝的祖父出身于吴氏一脉的偏支,那边对于太祖皇帝早年起兵时的身份都是不太赞同的,要不是因为太祖皇帝英勇,恐怕江东许氏也不会是如此。 而后江东许氏更是在陛下起兵的时候公开站在废太子那边,要不是陛下仁慈,那些江东许氏的人,恐怕早就被陛下削弱了。 而后来的江南东道和江南道的分离,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如若不是那样,现在的江南东道恐怕就不会是现在。 我当然不是怀疑许氏,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许氏要比以前的许氏更有一些牌面。 要是他们敢有那种犯上作乱的想法,恐怕早就要被人举报了。我记得有这样的一句玩笑话,许家的祖宗祠堂当中,有一半是内卫的人。 所以你能够借用的人,恐怕就只有山东宋氏和陇西宋氏,还有弘农杨氏。 而弘农杨氏那边,我是不敢保证有十足的把握的,只要是我能够掌握住苏家,那么弘农那边的事情问题也不大。 齐国公那边对于山东宋氏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不管他说什么,对于山东宋氏那边来说,就是绝对的金口玉言,山东那边的宋氏完全是靠着齐国公一脉起来的。 陇西这边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只要不是那种特别为难的事情,齐国公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管怎么来说,齐国公都在长安,那里距离陇西可是最近的。 而最近这些年,齐国公一脉所做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陇西虽然是宋家的本家,但是毕竟现在是齐国公一脉势大,所以他们那边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种世界上面的事情,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齐年北说道:“等到这边的事情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可以去做好这些事情。 有些债,别人不帮我,我就只能自己帮助自己了,这些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家里面谁出手的,大不了我就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 “齐国公那边,你确定他会帮你吗?” 齐年北说道:“我们有过开诚布公的交谈,齐国公那边虽然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很鼓励,但是在一些平和的情况下,他是可以帮我的,但是他不会下死手的。” “什么意思?” “他可以帮我解决一些问题,但是覆灭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而我和齐国公的交易,就是这些,因为我也不打算覆灭这里的,我现在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只是需要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而且我觉得像是那样一座大厦,与其让他轰然倒塌,不如让他慢慢地陷落更加来的痛苦一些,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不也正是如此吗?”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打算解决他们?” “本来就不好处理,所以我觉得这么做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事还是坏事 苏清说道:“你确定不与他们有最后的交流吗,就这样和他们撕破脸皮,是不是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家里的长辈,难不成不打算好好说,至少还能够留下来一些希望。 要是你真的那么去做的话,那么故事的结局就不好说了,谁也说不准我们接下来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因为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会按照着我们的设想去发展的,难免会出现意外的,要是真有意外发生的话,你该如何应对呢?” 齐年北说道:“我没有想好应对的办法,但是我还是知道什么事情是该什么样子去应对的。 至少也是在心里有一定的推断,不敢说保证完全处理好的,但是也能够保证他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苏清说道:“你变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齐年北你变得不像是之前的那个你了。 换做是以前的你,恐怕是不会说出来这种话,也是不会选择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可是你现在居然想要做出来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年北,我知道你在考虑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你能不能想一想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为了成就什么事情而去做什么,这些事情并不是应该是你去做的,齐年北。” 齐年北看着苏清,知道她在生气,只能够无奈地说:“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当然可以仁慈,当然可以应对到很多事情都是那种没有任何反应的举动。 甚至于只要是我想,我就可以和他们重归于好,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都算不上是多大的事情。 可是我父亲呢?我父亲所做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错误,更像是那种令他们以后更加肆无忌惮的错误。 这天底下有多少人像是我父亲那样,被这些世家之人打压,然后最终迎来我父亲的结局。 我父亲姑且还算是他们世家子弟,那些不是世家子弟的人呢? 难不成就让这些世家压在所有人的身上吗?而且哪怕是齐国公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有一些觉得不舒服的。 你觉得齐国公为什么要答应我做这些事情,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些事情的困局。 而且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陛下在暗中授意的,我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很有可能是陛下的暗中推动,但是我们别无选择,有些时候,你既然想做这些事情,那么哪怕是对方给你设计圈套,那么你都是要去接受的。 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你不接受任何代价就去做的,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不管如何,都已经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了。” “可是,你确定这种事情,是你想做的事情吗?” 齐年北说道:“当然,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可以肯定,我必须要做这些事情。 不管如何去说,这些事情都应该算是我最大的仇怨,除了这些仇怨之外,我就只剩下了办案这些事情。” 苏清久久不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要不是因为她现在坐着,恐怕她会不知所措。 她无法想象,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世家子弟出身,为什么要做出来这种让所有世家子弟都消亡的事情,虽然齐年北没有享受到世家应该有的享受,但是只要齐年北能够在朝中有所作为,齐年北就可以靠着世家子弟的身份做出来很多事情的。 世家子弟当中,当然不缺乏像是齐年北这样特殊的人才,但是像是齐年北这种能走到皇帝身边的人才,还是少见的,在大吴,或许世家都很厉害,但是所有世家都还是要敬畏皇族的。 尤其是现如今的皇帝,对于这些世家的看法更是让这些世家的人对皇族充满恐惧。 太上皇和之前几位皇帝对于世家所做的举动都是比较忍让的,那些世家子弟在各地做的事情,也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好在这些世家子弟大多数都是自视甚高的,鲜少会有做出来那些不太好的事情的。 当然也会有做出来不太好的事情的人,但是这种人还是比较少的。 这种人也能够依靠着自己的身份,让各地的官员对他们不会动手,但是这种情况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还是很有影响的,一个世家子弟的作恶对于官员和朝堂统治者来说,都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就是一件大事。 至于皇帝即位后,原本就因为世家子弟的反对对世家子弟有一些不太好的印象,就更不要说皇帝后来更像对这些世家大打出手,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皇帝对于这些事情的掌握也就只能够停留在朝堂之外。 朝堂上的世家官员终究还不是少数,就算皇帝想要一下子解决,可还是尾大不掉的场面。楚子城陈、蔡、不羹。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宾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面真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毫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皇帝可以让那些世家的子弟分崩离析,但还是皇帝不可能让朝堂中的所有官员都分崩离析。 这天底下可以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到那时不能够没有朝中给的官员,前朝曾经有一位比较头铁的皇帝,觉得自己既然是君主,就可以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 于是就打算对那些朝中的官员动手,于是就导致最终朝中官员当中有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辞官回乡。要不是因为皇帝本身也是有几个亲信的,那么皇帝有很大的可能都没有办法做好一些事情。 和现在的皇帝当时不一样,前朝那位皇帝是实打实地做出来一些事情的。所谓的实打实做出来一些事情,其实指的是前朝那位皇帝真正地杀死了很多人,他一年之内杀掉的人要比皇帝这些年来杀的人都多。 要不是因为那位皇帝当时还没有疯得彻底,恐怕当时朝中真要被他杀的不知道谁能够做官。 而这就是皇帝没有处理那些世家官员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事情,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皇帝恐怕早就对这些世家子弟动手了。 苏清看着齐年北那张脸上自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眼前这个男人的半点想法,他原本就是倔强的,不然他也不会是他了。 或许别人无法理解齐年北,她是理解的,她伴随着这个人前半生当中给的大部分岁月,看着齐年北和她之间像是多年的老夫妻,是因为苏清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要比他母亲待在他身边的时间更长,那是一段不同寻常的岁月,齐年北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而且当时还有着他师父在,后来师父云游后,齐年北就一直是现如今的状态,要不是有着苏清和两个好朋友,他就和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世上。 苏清说道:“我明白你要做什么了,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只是你现在在这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吧。” 齐年北点点头,说:“有些事情早就开始准备了,现在也在准备,这些事情不是大问题,而有的事情也是可以慢慢去处理的,也不是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能够让他们觉得我是真心想要回到齐氏,并且愿意帮助他们做事情的。 这些事情现在处理起来不是特别麻烦,但是想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至少是需要我们花费大量的时间才可以做到。 你也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那位坐镇齐氏家主的人是我的叔叔齐安成。 别人不了解他还说得过去,我要是不了解他,就说不过去了,我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于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没有办法摆脱他的监视的。 其实我在想一件事情,你说他们的人会不会来到这边?” “陛下那边既然是用贬官的办法让你过来的,他们的人自然也是打算过来的,但是余杭县早就是那种铁板一块了。 他们进不来的,就算是内卫想要插进来一部分人,都是需要花费大手笔的,就更不要说是那些普通人了,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要花费很大的能力的。 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至于你刚才所获的是去哪个,我觉得还是有一种办法的。 这种办法听起来很麻烦,但是其实只要是你愿意受一点委屈,就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十几年的委屈我都已经承受过来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委屈是我不能够忍受的。” “这次的事情成功之后,你要以一种无可匹敌之姿回到齐氏。不是要求你以什么官身回到齐氏,而是要你带着一身荣誉回到齐氏。 至于你接下来做什么官,就不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这件事情应该交给齐氏。 或许这听起来会让你任由他们摆布,但是这是你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的确如你所说的那般,是好做的事情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京兆尹 苏清说道:“现在其实是很容易的,你并不清楚,对于齐氏来说,能够傍上齐国公一脉,可以称得上是他们最想做的事情了。 难不成谁能够拒绝齐国公一脉呢?虽然你遇到宋衡,是你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件正合适的事情吗? 而且因为那件事情,不仅仅是宋衡,就连黄九溪对待你都是比较客气的,要不是有你从中周旋,恐怕黄九溪都没办法能够处理好和宋衡的事情,差一点都被宋衡秋后算账。 所以黄九溪那边对你也是念一些情分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黄九溪的夫人就是河南齐氏出身的。 而且和主家的关系很近,再加上黄九溪京兆尹的身份,恐怕还是能够帮你美言几句的。 只要是宋衡能够在皇帝面前帮助他说上一些话,哪怕是到外面当一个刺史,都能够让他在齐氏面前有上一些手段。 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是你想,就可以说这些话的。而且这对于宋衡和皇帝来说,都是小事情。 对于黄九溪来说,也不过是调走,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都是升迁,哪怕是贬谪,也要比现在的情况更好,谁不知道大吴的京兆尹,尤其是最近这些年的京兆尹是真正的断头路。 哪怕是稚童也知道一些话吧,久者不过二三年。” 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剧。郡国二千石以高弟入守,及为真,久者不过二三年,近者数月一岁,辄毁伤失名,以罪过罢。唯广汉及敞为久任职。敞为京兆,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处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数从之。然敞无威仪,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 这上面的内容记载都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这位京兆尹最终的结局呢? 广汉客私酤酒长安市,丞相吏逐去,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广汉使长安丞按贤,尉史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不诣屯所,乏军兴。贤父上书讼罪,告广汉,事下有司复治,禹坐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即讯,辞服,会赦,贬秩一等。广汉知事迫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余人去,责以杀婢事……广汉竟坐要斩。 可像是这样被处死的官员,百姓对于他的评价是不一样的,“广汉虽坐法诛,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像是这样的好官,在京兆尹的任上都被人陷害之死,哪怕是一些私德有亏,但是对于皇帝来说,这些事情都是小事,对于那些大人也都是小事,谁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呢?但是他是京兆尹,京兆尹要承受的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黄九溪做的事情并不算是小事,这件事情当然说得上是小事,只要是宋衡不是太过于介意,并且没有好事者说出来这些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就是小事。 可是宋衡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变成所谓的普通的事情,是可以那么做,但是要是那么做的话,宋衡当初受的一些委屈是不太正常的。 要是这种事情都能够忍受的话,那么宋衡这个齐国公的位子完全可以当做空气一样了。 一个国公听起来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身份,甚至于在大吴一朝现在还有的国公爵位就多大十余人,但是这不代表着国公不稀缺。 尤其是像宋衡这样的世袭国公,国公是仅次于郡王的三等爵位,大吴开国之后一共划分了九等爵位。定爵制九等:一等为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等为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等为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等为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等为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六等为开国县侯,食邑一千户,从三品;七等为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等为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等为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各封爵还授给世袭的永业田,亲王一万亩,郡王五千,国公四千亩,郡公三千五百亩,县公两千五百亩,侯一千四百亩,伯一千亩,子八百亩,男五百亩。 可是齐国公虽然名义上是第三等的开国县公,也就是常说的国公,但是实际上却和着郡王相差不多。 齐国公现如今还保存着食邑四千五百户,没有达到五千户,是因为达到五千户就算是成为郡王一样的水平。 至于永业田,是四千九百亩,而且这四千九百亩永业田并不在齐鲁等地,而是在长安附近,要知道长安附近的土地并不是很多,能够有这样的面积,足以说明齐国公一脉在皇帝当中的地位。 更不要说是皇帝还次给了齐国公一脉封地,那片封地说是只有一县之地,可是在那人口众多的齐鲁之地来说,像是齐县一县的人,都算是很多了,就更不要说是对于其他地方的县来说。 而且更不要说是那一县之地的划分要比正常的县更大。齐年北所在的余杭县算是大县,但是余杭县的面积甚至于只有齐县的一半,人口更是不到齐县的三成。 这样的县放在南方等地,人口都可以算得上是一州之地了。即使是县城面积不如那些南方等地,但是齐鲁那些地方的耕地,是要比南方那些贫瘠之地更加多的,就更不要说是齐县还靠海。虽然盐税还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下,但是渔民并不在朝廷的掌控之下,所以对于宋衡来说,完全是可以任性的。 就算是宋衡什么好事都不做,就享受着所有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更何况宋衡还做着很多事情的。 按照朝廷的规矩,那些食邑、永业田和封地的税收都是不按照朝廷的税收来的,可是宋衡每年都会给食邑、永业田和封地交税,食邑和永业田是收入的一成,封地税收是三成。 这样是很少见的,哪怕是皇帝的亲儿子郑王都是没有给自己的食邑交过税的,更不要说是其他国公。 而且宋衡本人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其他国公只是把质子交到这里,或者是自己住在这里,让子嗣在家,很少会有人全家住在长安,但是齐国公一脉一直都是住在长安的,哪怕是死,也是埋在长安的。 宋衡自己更是在这二十多年里,只去过三次齐县,而且齐县虽然是齐国公的封地,但是县令等官职还是由着朝廷任免的,可以说这里是齐国公的封地不假,但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朝廷管制。 当然这些有一部分是文武百官做出来的事情,也有一部分是齐国公自己做出来的改变。 这样的宋衡只要不造反,不掺和国本之争,那么他就是无敌的,哪怕朝中有很多官员都听他的话,哪怕他会和皇帝检举一些官员,可是他就是无敌的。 一个安分守己的国公,一个有很大能力,并且能够做到很多事情的国公,却什么事情都不会乱做,并且在朝中也是很少得罪人的国公。这样的国公要是真被人刁难,再不生气,就当真是要被人当做软柿子捏的。 而且更不要说皇帝对于齐国公一脉的帮助,皇帝能够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就是齐国公的支持,当时要是齐国公反对的话,现如今的皇位也不会坐的如此安稳。 但是不能够说是齐国公是乱臣贼子,相反,支持皇帝坐稳这个位子,才是最能够说明齐国公一脉不是乱臣贼子的事实。 太上皇一直都没有让齐国公一脉掌兵,除了皇帝不想让齐国公一脉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以外,还有着担心齐国公一脉和皇帝有所勾结。 等到皇帝真正不再担心别的事情时,齐国公还是有能力做好这些事情,哪怕当时的太上皇快要妥协,但是只要是齐国公一脉还打算打下去,那么这些事情就不会结束,但是对于当时的大吴来说,也不是好事,太上皇对外本就是优柔寡断,更不要说是还有着皇帝的大军在大吴国内征战,当时只要是齐国公坚持下去,废太子不一定会死,但是对于大吴来说,会是一件不能再坏的坏事,到时候的大吴不仅可能面临着分裂,也有可能面临着被契丹和突厥人打进来的可能。 但是朝堂上也有很多人说是齐国公一脉和皇帝纠缠不清,所以才没有坚持反对,但是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是真要是如此举动,凭借着齐国公一脉的能力,皇帝当时也不会几次兵败,差点被杀。 而且齐国公一脉的功劳也要比现在的功劳更大,现在虽然也是显赫,但是这和齐国公一脉以前的地位相差不多,可是齐国公一脉为皇帝后来做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所以齐国公一脉在朝堂上也是能够服众的。 还有就是齐国公一脉和官员们的关系很不错,朝堂上甚至于有人被叫做齐党,但是大吴素来禁止党争,所以这些说法本质上就只是一些别有用心,齐国公一脉只是有影响力,并不是那些狼子野心之人口中给的狼子野心之辈,皇帝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任齐国公做一些事情的。 齐年北知道苏清给的办法是可行的,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 第二百五十章 借东风 齐年北看着苏清,说道:“阿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能够这么做吗?” “当然可以,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但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应该按照你现在选择的办法考虑的,你可以考虑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并不是你应该去考虑的,你总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当成是自己的错误吧,或许那样的生活对你来说没有问题,但是事实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吗? 你自己也应该清楚的,所以,齐年北,你可以做那样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和宋衡说这件事情不好,那么我就替你去说。 大不了我去求公主殿下,凭借着公主殿下平日里从不过问朝政的脾气秉性,做出来这些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最多就是我受到陛下的苛责而已,陛下也不会对我这个女流之辈有过多的苛责,而且这样能够让你这位自视甚高的县尉大人少做一些事情。”的 苏清一般是不会说一些重话的,但是在面对到齐年北的时候,她总是会选择做出来一些不太合理,但是还是会去做的事情,这些事情或许没有道理,但是确实是属于她的解决办法,她不一定有好解决这些事情的办法,但是她有能够解决好齐年北的办法,面对到齐年北的时候,苏清总是带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震惊和别人所想象不到的聪慧。 这或许就是她和齐年北为什么能够成为天生一对的主要原因,两人之间就像是有着一股互相吸引和改变的魔力。 齐年北看着苏清的样子,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去做这件事情的,用不上你帮忙。 我还有着让陛下不得不答应我,让朝堂诸公不得不答应我的办法,这个办法听起来很是不合情理,但是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我这么做是可以做成功某些事情的,你觉得呢?” “你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是能够成功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你靠的是什么力量,但是你就是能够成功的,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我理解的,但是既然是你选择做的是这些,那么你选择做的事情就是这些了。 你说一说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齐年北说道:“其实很简单,借东风。” “借东风?” “曹操伐吴,兵扎长江。庞统献连环计,诱曹操钉锁战船,以利火攻,曹操中计。然时值隆冬,独缺东风,难将火势引向曹营,周瑜因之忧思成病。诸葛亮料定甲子日东风必降,因借探病之机向周瑜建言,自称能借得东风。周瑜为其在南屏山搭筑坛台,诸葛亮登台‘作法’,东风果然如期而至。周瑜嫉其能,遣将追杀,诸葛亮早有防备,在赵云接应下返回夏口。 虽然只是民间的传说,但是谁也不能够说这个办法不是好办法,我给出的办法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办法,也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只需要这件事情解决的时候,我和陛下说一下黄九溪的事情,保证他不会在这个位置继续待下去,虽然陛下会对这件事情很是厌恶,但是我觉得是没有我呢他的,所以我觉得是可以的。” 苏清说道:“你的意思是指,你想要让陛下亲自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齐氏让你成为现如今的能力呢?”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要真是如我所做的那般简单,那么事情恐怕就真是那么简单了。我不是不打算那么做,只是那么做的话,恐怕是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是错的。 齐氏并不是傻子,不可能不考虑到其中的秘密的,其中的事情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是很麻烦的。 难不成他们真会觉得我会放下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恨意,转而相信他们? 我觉得是没有的,哪怕是我自己,都是不可能去做这些事情的,更何况这些人都不是那种简单的人,也不是那种能够随意就被人说上几句的人。 要是齐氏都是一些傻子,我还把他们都当做傻子的话,那么岂不是我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你说的有道理,那么就按照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虽然你现在说对这些事情都想好了,那么你对没对余杭县的事情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已经有了办法,不然我是不会选择做这件事情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做出来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呢? 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和打算了,但是也不全是那种好解决的事情,但是是有打算的,不然也不会处理起来这些事情的。 可是还是有一点有麻烦的,也就是那些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是我发现哪怕我能够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都没办法解决这些案子,你不懂得像是我这样的人,面对到这些案子都不去解决,那么我还有什么颜面去当所谓的县尉呢?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做的这些事情让你难以接受,但是这些事情没有办法,就是如此的,所以我也是必须要坚持下去的事情和道理,或许有人没有办法理解这些,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就是我要求你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明白这件事情到底包含着什么,但是有很多道理不就是这样吗。 没事的,我会支持你的,既然你选择好的事情,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好的,我会慢慢坚持的。” 苏清笑着说道:“我有些累了,就在你怀里睡一会儿,我已经安排人过来喊我睡觉。 所以现在就可以慢慢等着事情结束了。” 齐年北说道:“好,你就靠在我身上睡觉吧。我再看一会书,今天没有太多的事情,也是可以早点睡的。” 等着苏清靠在自己肩头的时候,齐年北动作轻缓很多,然后继续看书,哪怕书上已经没什么内容可以看了,但是还是继续看书,让心里的凌乱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其实他对于一些事情的掌握也是建立在所谓的自己的自信上面,不然即使是他,对于某些事情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齐年北在本子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有些时候,不得已的选择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没有特殊的选择,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就要选择这种让自己为难的事情,谁也说不上自己到底会做什么事情。 但是要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因为这些事情就是自己该做的。 你可以不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必须做出来一些事情。 而且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他失望,你要是让他失望的话,你会觉得良心能安吗? 所以别的事情不管,至少是不要让他失望。齐年北,好好做这些事情,难不成做不成功这些事情,还不能让苏清不失望吗? 至少也要让苏清知道我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不要让他太在意这些事情。” 写完这些内容,齐年北于是开始接着看书,其实他看书的主要目的除了解决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的烦恼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然有些时候处理起一些事情来,还是太过于麻烦的,但是好在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难以思考的。 等到书看完之后,齐年北就抱着苏清回房间去睡觉了,按照礼制来讲,这些事情本来是不应该由着齐年北去做的,但是齐年北既然想做,而且这是他府邸上,谁也不敢说这些事情。 所以等到齐年北把苏清抱回去的时候,那些府邸里的侍女看到的时候,都是很觉得不错的,不管怎么说,齐年北都是那种长相不错,又算是年轻有为的人,而且齐年北还是那种少有的年少就能够当上县尉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少,但是能够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只有齐年北这样一个人。 甘茂有孙曰甘罗。甘罗者,甘茂孙也。 茂既死後,甘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於燕,三年而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於秦。秦使张唐往相燕,欲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 …… 秦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令秦有十一。甘罗还报秦,乃封甘罗以为上卿,复以始甘茂田宅赐之。太史公曰:樗里子以骨肉重,固其理,而秦人称其智,故颇采焉。 甘茂起下蔡闾阎,显名诸侯,重强齐楚。甘罗年少,然出一奇计,声称後世。虽非笃行之君子,然亦战国之策士也。方秦之强时,天下尤趋谋诈哉严君名疾,厥号“智囊”。 像是甘罗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少数的,整座天下,能够十几岁当上朝廷命官的人终究还是少数的,更不要说是那种能够比肩得上宰相的年轻人。 可是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还是有的,而且对于这些出身内卫或者是出身贫苦的女子来说,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耀眼了,璀璨夺目。 齐年北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天才,但是别人是不会这样想的,别人自然是会觉得他是天才,而且身上还闪耀着那种被人无法注视的真正的光芒。 可是在齐年北眼里,真正的天才是宋衡的样子,除了年少有为之外,还有着对待一些事情的自我认知,鲜少能够有人见识到宋衡在一些事情上面的能力,宋衡自身对于一些事情的掌握力,是别人没有办法能够理解的,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这个世上懂得这种孤傲的人不多,但是齐年北是其中一个。 第二百五十一章 莫名其妙 苏清头一晚睡得比较早,所以齐年北第二天早上就喊她起床早了一天。 苏清想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问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 旁边伺候她起来的侍女说道:“是大人给您抱回来的。然后是我们给您换的衣服,您睡得还真是熟,我们给您换衣服都没醒。” “那你们大人晚上都干什么了。” “大人说他坐在你床榻边再看一会书,约莫到了丑时才睡下,卯时就起来了,等到辰时才喊您起来的。” “他睡得那么吗?你们又给他们沏茶了?” “大人让她们都睡觉了,只有我是守夜的,在白天睡觉,所以一夜没休息。该说不说,大人的身体还真是不错,即使是没有休息太多时间,还是能够做好这些事情的。 真是难以想象像是他这样的人,居然还只是个县尉。要是个家世不错的,怕不是现在就能够在长安当上大官了。” 为了方便家中一些事情不被人怀疑,齐年北还是在家中留下来一些身世清白之人的,这些人其实没有太多的作用,甚至于有些事情还要瞒着他们,甚至于内卫的住处都要分为两处,一个是名义上监视齐年北的内卫,这些内卫是人最多的,然后就是剩下的隐藏在普通丫鬟中的那些内卫。 这些内卫也不是少数,但是可以算得上绝对是能够称作隐秘的。然后就是两种人,其中一种人是安阳公主安排的死士,剩下的人是齐年北自己准备的人和齐国公宋衡准备的人, 剩下的正常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少数,可能是那些人都想不到这样一件事情,跟在自己身边很长时间的人,其实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内卫,甚至于很多人曾经当着内卫的面讨论这件事情。 苏清无奈地说到:“虽然不应该和你说夫君的痛楚,但是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件事情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最多只能够称作是夫君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夫君当年在大理寺的时候也算是不错的,只不过是年少耿直,容易惹得别人的嫉妒,所以大人们对这些事情都是有一些怨言的,只是原本这些怨言还是没有用处的,毕竟是料想是谁,也是不会想对一个年轻的后辈动手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盖闻: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颜渊命短,殊非凶恶之徒;盗跖年长,岂是善良之辈。尧帝明圣,却生不肖之儿;瞽叟愚顽,反生大孝之子。张良原是布衣,萧何称谓县吏。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孔明卧居草庐,能作蜀汉军师。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尺玉印,一旦时衰,死于阴人之手。 夫君还是太过于年轻,居然遭到了别人的陷害,而夫君对于这些事情又没有过多的想法,所以他就被人给算计了。 而这个亲自操刀的人,其实你们也听说了吧,在我面前不用太拘谨,只要不在夫君面前提起来这种事情就行,夫君还是很在乎这件事情的。” “当然是有所耳闻的,用他们的说法是杀鸡杀猴。” 苏清无奈地笑着说道:“是杀鸡儆猴,太公望封于齐。齐有华士者,义不臣天子,不友诸侯,人称其贤。太公使人召之三,不至,命诛之。周公曰:‘此人齐之高士,奈何诛之?’太公曰:‘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望犹得臣而友之乎?望不得臣而友之,是弃民也;召之三不至,是逆民也。而旌之以为教首,使一国效之,望谁与为君乎?’ 少正卯与孔子同时。孔子之门人三盈三虚。孔子为大司寇,戮之于两观之下。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夫子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此,则不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以不诛也。’ 这两个故事当中虽然杀的是两个名人,而史书上对此评价都是褒贬不一的,但是我想说的事情是这些其实都是可以算作是人们经常空泛地谈及起算是杀鸡儆猴的事情。 而把我夫君当做那只鸡的人,就是齐国公宋衡,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一件很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我夫君赶上那个时候,不要说我夫君背景实力存不存在,就单说一说谁能比得上宋家呢?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你这小丫头虽然聪慧,但是终究还是不可能搞清楚这些事情的,这些说起不管怎么去说,都算是那种朝堂上面的污秽。” “其实我只是好奇,一直听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这些事情,只是我问过和我一个房间的蒋欣茹,他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我就又找了几个人去问,发现他们大多数都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谁也说不上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去处理,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就当做是这件事情是假的,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能够是真事。还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看来我有几会要和他们讲讲这些事情。” 苏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好像很单纯,居然能够相信她随意胡编乱造的几句话。 而这些话其实也证明了私底下虽然有传言,但是内卫们对于这些传言还是有所把控的,足以说明齐年北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 苏清说道:“这种事情就不用和他们讲了,我说句难听话,这件事情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们或许不想说这些事情,但是不代表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之所以不愿意说,恐怕是有些担心我们会对他们说一些事情吧。” “是这个道理啊,还得是夫人您会和我说这些话,换做是别人,恐怕是不会告诉我这些道理,果然大家都说夫人年纪轻轻,但是早早就具有了大家主妇的风范,等到齐家发达起来,说不定就很快能够成为远近闻名的贤内助。” 苏清对于这些话还是很没有什么抵抗力的,这句马屁的水平姑且不说,就说一说她对于齐年北的情感都足以让他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其实这也和她早些年给自己许下的一些愿望有关系,她当年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曾经许下过一个让别人,就是要成为齐年北的老婆。 别说让苏父如何理解,让齐年北现在去理解,也是不能够理解的,但是苏母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她也觉得齐年北的那一副长相算是不错的,长安城中的美男子不多,齐年北多少也算是一个。 他平日里穿寻常衣服和官服的时候,看起来都还是只有那种有些英俊的样子,但是一旦穿上那种华服和道袍的时候,是很英俊的,哪怕是第一眼看见他的人,在见识到他穿道袍的样子时,都是难免会说上一句话不一般的。 苏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年少时在看到齐年北后,就对他有了一些想法,当然更多的也是齐年北和她之间的相处,她也不是那种完全在意别人长相的人。 当然像是齐年北这种长相更好的人,是更加不错的选择。苏清从来不是一个肤浅的人,不然遇到宋衡的时候,她应该第一时间觉得宋衡更加帅气才对。 她对于齐年北的迷恋,除了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之外,还有就是那惊鸿一瞥之后的数不清的故事。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故事的,她和齐年北的故事或许就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故事,让她久久无法忘怀的故事。 年少时的事情对于人的影响是很深刻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一个作家,他在童年就写下来了所有的故事,那么接下来就有很多故事像是他所写就得那样,一点点去发生和改变的,谁也不能够理解这些事情,但是事情就是如此,谁也说不上命运有多么巧合。 而有的人天生就是读者,读着自己没有改变过的故事,就只能够按照这些事情去做下去,不能说谁的生活更加舒适,毕竟读者也有不聪慧的读者,作者自然也有比较烂的作者。往往谁也说不准事情到底是怎样一个结局,人的命运不像是传说中的那种简单故事,更像是一本繁杂又庞大的典籍。 苏清收拾好后,就和齐年北去吃了造反,然后他就听见齐年北说了一句惊为天人的一句话,让苏清难以接受,齐年北说道:“天命视我为草芥,我见天地如蜉蝣,有人问我惧否? 我曰人定胜天,人的一生中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是只要不放弃,我觉得多大的困难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谁也说不上到底会不会遇到危险的。” 苏清问道:“你怎么突然间就想起来说这些话了?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起来,你好像又多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你不会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吧。”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昨天晚上挺沮丧的,所以想出来一些话安慰安慰你。”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赌注 苏清笑着说道:“你呀,还真是有一点孩子气在身上的,都到了这个年纪,还成为现在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这种话呢?” “倒不是经常会说这种话,只不过是面对到你的时候,总想着打算说出来一些话让自己和你能够轻松一些。 其实我并不是说孩子气的玩笑话,只是真担心自己哪天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对你发脾气,能够早一点说些好话,就早一点说些好话,希望你我到时候都能够想到这些话,要是想不到这些话,至少也不会说出来一些让彼此都太生气的话。 我知道我有些时候过于醉心于某些事情,所以不会照顾到你的情绪,我希望你能够见谅。”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那种吧。” “可是人总是会有争执的,其实这世上很多的事情,都是那种因为争执发生的。人生在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避免争执的。 我承认这世上会有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会有那种面对到所有事情都平静到如同一湾湖水的人,但是那样的人终究不是我,不是我能够成为的。 张燕山曾经问我,既然知道自己能成为这种人,为什么不选择成为这种人,我是这么和他说的,因为我觉得那样的生活是我不能够适应的,我觉得自己更适合现在这种的生活。 其实说句实话,只不过是年少时的那种嘴硬罢了,其实我现在也还年纪不大,但是我现在已然不是当年的我了,说句难听的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是那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一样的心态,没有了嘴硬。 我现在回答那个问题的话,其实是差不多的答案,但是完全不是那种心气。 我不成为那种人,不是我不想,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做到像水一样平静的,我知道镇定自若是很好的,但是那不应该是我生活里的情绪,我不是君子,虽然我想要当读书人。 或许我和大多数的读书人不一样,我有一些特立独行,别人很难理解我的这种想法,但是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对于生活的解释,和我给生活的答案,我在面对到生活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要抱怨一句的,而且我也并没有那么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人活着本来就各有各的活法,我选择的活法或许就是现在这种活法,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随心所欲。” 苏清笑着说道:“还好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想要当道士的你了,要是以前的你的话,恐怕现如今就会准备做一件事情了,去问问观主还能不能招收你成为道士。” 齐年北说道:“我在和你说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苏清将椅子搬到齐年北的身边,然后说道:“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吗,所以就有一些想要你开玩笑的想法,好了,你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而且还很喜欢我,我当然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齐年北笑着说道:“我明白了,只是还是要和你说一些道理的,你不要觉得我讲的道理太多,我只不过是有些时候喜欢说些没有用的废话。 虽然我觉得这些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用的,但是很多时候我都是认真地讲道理。或许别人觉得不算是多么有用的道理,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认真总结下来的内容。 所以我其实希望你哪怕是不喜欢我说的话,也最好能够仔细地聆听一些我的话,或许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吧。我知道咱们两个在生活上是应该互相帮助,但是我难免也是要求你一些事情的,而这就是我现在要求你做的事情之一。” “这算是什么要求呢?我觉得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问题的,你的话我本来就是应该听的。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有这样一首诗。斑然锦翼花簇簇,雄雌相随乐不足。抱雏出卵翅羽成,岂料一朝还反目。人言嫁鸡逐鸡飞,安知嫁鸠被鸠逐。古来有盛必有衰,富贵莫忘贫贱时。女弃父母嫁曰归,中道舍君何所值。天生万物各有类,谁谓鸟兽为无知。虽无仁义有情爱,苟闻此言宁不悲。 恐怕就是这些内容了,我觉得应该可以算作是不错的话。反正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要支持你的。 就想来这里之前,我其实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或许更早一些,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虽然不知道对于你齐年北来说,这些事情到底算是什么,但是对于我这个人来说,这些事情都还算是那种很不错的事情。 至少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其实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人,不然我总是要担心自己出现在你的世界里,算不算是唐突。” 齐年北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你是我生命偶最重要的一部分,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或许可以没有别的事情去做,但是我不能够失去你的。 你不清楚你的重要性,我也不能够说明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有些事情自己清楚,但是和别人去说,你其实是说不出来的。” “我明白了,好了,吃饭,吃完饭你还要去县衙。” 等到吃完饭后,齐年北站在门前,等着苏清来送自己,看着苏清的到来,齐年北走到他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才转身离去,苏清有些浑浑噩噩,都忘记了说再见,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年北已经走远了。 坐在马车上,齐年北说道:“你们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呢?” “没有多大的问题了,最多也就是一些小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很快就能够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小事情不要着急,也要仔细去收拾的,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恐怕也是会有影响的。但是也要动作麻利一些,不要拖泥带水。这件事情要是做不好的话,你们该追责就去追责,但是不要杀人,最近杀的人已经不少了,要是再杀人的话,内卫里面也是要有怨言的。 而且最关键的事情,是我在担心要是杀的人太多,恐怕那些人深入的速度也是没有办法的。” 齐安说道:“您放心,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知道您身份的人都是经过长安那边审核的,然后能够接近您的人,大概也都是一个准则的,所以您的安全是可以放心的。 至于我们做的事情,按照您和齐国公那边制定的规矩,现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是根据你们二位所说的话,所以现在的事情都是由很多人去负责,每个人负责的事情都不一样,让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整个计划。 这些事情当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有用的和没用的一起出现的,这样会浪费时间,但是很安全。 在别的地方或许是能够有简洁的办法,但是这里是不行的,齐国公是这样说的,要是在那种平静如水的地方做事情,是可以做什么都没问题的,但是在这种海浪很大的地方,还求稳的话是容易翻船的,虽然不稳定也是会翻船的,但是事情也不一样。”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你自己对这些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你说的这么多事情,都是我和齐国公说的话,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齐年北觉得齐安说的话实在是有一些不太对劲的,他觉得齐安的心里是有一些怨言的,甚至于他在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有一些问题的。 齐安看着齐年北,不知道该说不说出来这些话,齐安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会骂你不成,我今天早上的心情不错,你要是不说,那么以后就没有机会说出来这些话了。” 齐安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您和齐国公有些太不信任我们了,虽然我们有问题,但是你们二位对于我们的信任好像有一些过于低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太防备你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像是内卫这种存在,调查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如此的,你们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觉得隐秘一些有些不符合以前的舒适,我觉得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你们内卫都觉得我们让内卫在防备,我们也是在防备内卫,可是有没有可能,这种防备是正常的,你们内卫当中会有这么多的事情,难不成没有想过就是你们内卫对于自己的防备和我们对于内卫的防备也都是太低了吗? 而且最后一点,其三,就是你忘了我胸口上的伤口吗?这个伤口对于我来说,或许不是最难忘的,但是这些事情绝对不会是我在这里的时候能够忘记的。 我知道这些不全是你们的过错,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巧合,你觉得你自己会相信吗?我觉得你是不会相信的,你要是不相信,那么你就不要说这些话了。 我知道你们有怨言,这样,假如这次的事情没有问题的话,我保证是不会有更多的要求,甚至于会削减这次的要求。 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们这个赌注就算是成功了。” 齐安思索了一段时间,然后说道:“我会努力去做的,所以我答应你的赌注。”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要脸 来到县衙之后,齐年北开始接着处理公务,他其实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放松一些,但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值得他去放松,他打算做好一些事情,然后就是去解决剩下的苦难。 今天看的卷宗大多数都是无聊,其实大多数的卷宗都是无聊的,而齐年北就是在这些无聊当中的内容去调查真正有需要的内容。 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像是那种凶杀案一样惊心动魄,更多像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于还包括那种偷情和丢东西。 齐年北翻看到这样的卷宗,但是他还是认真地看完了,卷宗的故事是这样的,王家的鸡丢了,然后张家买来三只鸡,这三只鸡是张家从史家买来的,而史家的鸡是从韩家那边要债要来的,三只鸡是韩家从孙家抢来的,而孙家的三只鸡是从王家偷来的。 然后就是王家想要回这三只鸡,然后张家就去找史家要钱,史家去找韩家要钱,结果韩家那边因为抢东西,然后被抓了,孙家的人也是因为偷东西被抓了,按照道理是应该由孙家的人还给王家的,但是其余几家都不同意,最终这件事情是解决了,但是齐年北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 “搞什么鬼啊,这种案子居然记了这么厚的一本卷宗,全然不至于把这样的案子记载得如此详细吧。”齐年北看着还剩下的卷宗,发现自己居然都快要看完了,都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内容,这些内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卷宗,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许然的一句话,“此事虽为细微之末,实乃常情也,非常见事,然不可轻言懈怠。我曰此事,是刑狱之大事,刑狱之大事,不可独在凶杀、奸淫、偷盗之大事。应当重于琐碎之事,琐碎之事也乃刑狱之大事,此案不可轻视,若此后遇到此事,切不可轻视,后辈之人,要是应对此事不能够认真,切记勿忘此话。” 齐年北合上卷宗,此刻深呼吸一口气,牢牢把这句话放在心中,然后说道:“看来还是我有些太过于急躁了,不能够正视这些事情,以后面对到这些案子的时候,我是一定能够想好办法解决的。” 就在这时候,齐年北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大人,小城子村发生了一件凶杀案,县令大人让我喊您到他那边一趟,和您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现在就过去,你先回去吧。” “还请大人动作快一点,县令大人说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子了,所以县令大人那边还是对这件案子有一定的着急的。” “没事,我动作会很快的,你让县令大人安排好马匹,我们在路上说。” “我现在就回去通禀大人,只是到时候大人怎么安排,就要看大人是怎么想的。 你就且在官署门口等着,我现在就去禀报。” 齐年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就看见齐安推门进来,齐安说:“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那边,大人放心,您的安全是一定会得到保证的,别的事情不敢说,这一点我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一点我不担心,只是我需要你找人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大人的安排,手下自然是会竭尽全力去做的,就是不知道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你去找人到铁匠铺定制几把刀,至于样式的话,我手里有几张图纸,现在交给你,比他们动作要快,在两个时辰内,我要这些刀能够到我手里。” 齐安说道:“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找人做好这些事情的。” 说完齐安看着齐年北从抽屉里拿出来几张图纸,然后接过这些图纸,在县衙内停顿片刻后,快速地出门走到门外的小摊,然后等待一个人的出现,等到那个人出现后,齐安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回到了县衙当中。 就在这时,从县衙的一侧出现两个人,正要跟上齐安见过的那人,结果刚要走到那人身边,就被街头的乞丐拦住了,其中一人被乞丐拦下,另外一人对这些乞丐不管不顾,全然当做是没有看见的样子,直接向着那人走去,就在这时,一个人骑着马经过,然后他躲避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人了,再回头看向出现在乞丐身边的伙伴时,发现自己的伙伴已经不见了,他心中暗道不好,想要逃跑。 等到他走到阴暗角落的时候,一群街角卖艺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当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只剩下一群卖艺的人和一个大箱子。 虽然早就有大箱子,但是那个大箱子看起来要比之前更加沉重,卖艺领头的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大概有七十岁的模样,全白的胡须和头发向别人诉说着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老人身形高大,还带着一些西域人的长相,老人对着比自己身高要矮上一些,但是身材魁梧的大汉说道:“这些日子没别的事情要说,就是有些苦了你了,本来就要背着我们的东西,然后这些日子还要多加上一些杂物,晚上还有处理东西,倒是让你劳累。” 背着大箱子的汉子嘿嘿一笑,和老人的发须洁白并不相同,大汉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那种黑到极致的样子,而且他的肤色本就黝黑,像是一块煤球一样。 汉子张大嘴巴,咿呀咿呀地发出来一些声音,让别人难以听懂的声音,藏在灰袍下面的女子说道:“他说您还是太客气了,这是他该做的事情,要不是您收留着他,他现在说不定还在草原上和狼抢吃的。和帮着契丹人扛着那些身家比起来,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一行人走在路上很是显眼,但是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的目光注视在他们身上,像是这样的杂技班子还是很多的,尤其是余杭县这样的南方城市,不比得上是北方的城市,北方的那些城市能够见到很多那种来自西域的人,所以对于这些杂技班子都没有太多的看法,毕竟相比较之下,还是大吴自己的杂技班子更有一些技术在身上。 可是在南方这里,这些西域人组成的杂技班子还是很有前途,所以每个县城都会有一到两个这种杂技班子,而且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那种,所以可以经常会交换地盘。 而这个杂技班子,名字叫做奇异班,算是比较常见的杂技班子,所以这样的杂技班子在余杭县的生意其实还算是不错,因为他们每次都能够找到一些新的表演方法。 这个杂技班子能够在余杭县一直长盛不衰的原因,就是这个班子是内卫帮助建立的,当中所有人都是内卫。 老人说道:“今晚上可以吃点好的,这也算是有功,虽然这位大人的脾气秉性很怪癖,但是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不错的,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们找一个地方待着吧。 今天还是要挣一些钱的,虽然不如内卫的,但是这些钱实打实都是自己的。” 灰袍下面的女子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不用颠沛流离呢?”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等到这里的问题解决,等到不需要我们抓人,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定居下去,在这里开一个不颠沛流离的杂技班子。”老人的话语很是平静,但是能够从眼神当中看出来一些对于某些生活的期望。 “但愿我们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换了一身便服,坐在县衙门口茶摊边的齐年北看到了这群人,他知道这是内卫的人,只是他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好在齐安是个懂唇语的人,所以帮着说了几句话,齐安经过一些易容,齐年北则是带着斗笠。其实在齐安出来的时候,出来的那个人就不是齐安。 齐安说道:“大人不会生气吧。” “有什么生气的?他们说得实话,别说他们,就算是我自己其实都不能给保证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当然,也不要太悲观,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可能发生就恐惧。” 齐安说道:“我当然不恐惧这些事情,内卫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如此,在成为内卫的时候,我就有了这种打算,只是您确定自己没有这种想法吗?你要做的那些刀具就是防身的吧。” 齐年北说道:“不是,是用来验尸的。” “这用不上您来,仵作就可以,而且很多案子验尸并不重要吧,刑狱之事莫过于人辞。” “我父亲留下来的书上说过,凡验状,须开具∶死人尸首原在甚处?如何顿放?彼处四至?有何衣服在彼?逐一各检札名件。其尸首有无雕青、灸瘢?旧有何缺折肢体?及伛偻、拳跛、秃头、青紫黑色红痣、肉瘤、蹄踵诸般疾状,皆要一一于验状声载,以备证验诈伪,根寻本原推勘;及有不得姓名人尸首,后有骨肉陈理者,便要验状证辨观之。今之验状,若是简略,具述不全,致妨久远照用。况验尸首,本缘非理、狱囚、军人、无主死人,则委官定验,兼官司信凭检验状推勘,何可疏略?又况验尸失当,致罪非轻。当是任者,切宜究之。 这是验尸当中给的重要环节,我并不放心余杭县的验尸官,所以我自己要来。” 齐安说道:“可是您这么做,不太符合您的身份。” “怕什么,我向来是不要脸面的人,这些事情算不上什么的。” 齐安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以对。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小城子村 齐年北见他不说话,于是笑着说道:“好了,和你开个玩笑,是我不愿意相信他们那边的仵作,内卫那边自然也是可以找人安排的,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自己上手比较稳妥,这次不一定会有多大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余杭县这边应该还是不愿意放弃营造之前所做的事情的,换做是你的话,对于这些事情也是不愿意的,事情自然是可以失败的,但是事情的失败是不可以出现在自己可以拒绝发生的事情上。要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发生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是因为这些事的话,恐怕大多数事情都是不会同意的,其实换做是你,你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些事情听起来是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很麻烦,所以最应该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恰恰就是这些事情。” 齐安说道:“您的意思是您担心他们会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吗?可是张大人不会和您说这些事情吗?” “不会说,他也没有办法。 好了,张大人出来了,不说这些事情。我们去处理别的事情,这件事情等到有时间再和你说,要是动作快一点的话,我感觉能够在今天晚上回家,但是要是麻烦的话,可能今天就要小城村住了,到时候会很麻烦的。” 齐安说道:“我和您一起去,但是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您要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还请您放心。” 齐年北说道:“你做事我还是放心一些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一直在我身边跟着。” 说完之后,齐年北走到张峰身边,说道:“张大人,不知道我们这次要怎么过去?” “我可以骑马?你可以吗?” 齐年北说道:“我年纪要比大人更小,当然是可以的,只是像是大人这样的县令大人,骑马过去的话,是不是有失身份?” 张峰说道:“办案要紧,那些事情还算是什么呢?” “那我们就出发吧,不知道那些仵作到时候如何过去。” 张峰说道:“我们先过去,这些事情慢慢说,先把那边的事情稳定下来,然后再说仵作的事情,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说不定就不需要仵作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让他们慢慢跟上,要是不需要他们的话,再让他们回转。” “这次就咱们几个吗?” “应该会有州府那边的人跟着,这件事情虽然看起来和州府没有关系,但是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死者家中有一位亲戚是州府署衙的一位官员,恐怕这件事情容易被他们指手画脚。” 换做是刘朔说这句话,齐年北当然是会反驳于他的,说就算是那州府的长官亲自来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更不要说是署衙的一位官员。 张峰说这句话其实是在暗中提醒齐年北,一来是州府那边有人会阻挠这件事,二来是跟在他们身边的人可能会阻挠这件事情。 齐年北点点头,说:“看来还是有一些阻碍的,但是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是我能够保证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自己,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再说,要是那边真有所阻碍的话,我们还可以请杨思大人出面,总不至于他们连杨思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吧,而且要是他们不给杨思大人面子的话,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杨思大人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总不能够让我们去解决。” 此刻在某个地下密室审问犯人的杨思打了个寒颤,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大人那边没有事情找我吧。” “那边一切平静,看来在您回京之前,都是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去做了,您确定不休息几天吗?哪怕是审问犯人,您每天休息的时间都太少了,三个时辰的时间不足以让您休息太舒服的。” 杨思说道:“你不懂,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么紧急,处理这次事情的那位大人,每天差不多休息两个时辰,我能够在这里等待多长时间?那位大人可是要等到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显示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是不应该松懈的,我觉得你也是不应该松懈的,要是有事情的话,哪怕是我在休息,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能够有任何的延误,要是出现问题的话,我可是唯你小子是问。” “大人放心,我保证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您就接着审问犯人吧,只是您还是别给人打得太死,要是打死的话,上边那里也不好交待。” 杨思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尽量不会让这些事情有太多的问题,所以你放心吧。” “大人,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今天抬出去的人就已经有很多人了。要是再这样下去,问题没审问出来多少,余杭县都快要找不到停放咱们处理掉的这些尸体的地方了。 要是被官府那边发现,少不了又是一些麻烦事情,要是再被人说是我们内卫飞扬跋扈,恐怕也会被朝中大臣抨击的,原本文官就对我们有所看法,现在那位齐国公已经能够应对到那些事情,要是再得罪他们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的。 我当然知道您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但是还是要谨慎一些的,虽然您还有着半个钦差的身份,但是你这些身份在这里还算数,可是等到您回到长安之后呢? 等到您回到长安之后,这些事情要比我们现在想的更加麻烦,所以我觉得大人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的。我知道您这种身份的人觉得我说的话不一样,但是我觉得您还是要注意一点。” “等到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和那位大人见面,只要你能够和那位大人见面,我觉得你们两个就有很大的可能能够成为好朋友的。好了,你放心,只要是有那位大人在,很多事情都没问题的,大不了这些事情都让他去承受就可以了,他还是能承受得起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骑着马匹,正在赶往小城子村的路上,之所以叫做小城子村,是因为这里原本有一座古城。 之所以叫小城,是因为那座城池的遗址并不大,和现如今的县城比起来,不过是十分之一,可是这样的城池的遗址还是能够建立出来一座村子的。 张峰对着齐年北喊道:“休息一会,还有不到五十里,我们现让马匹休息,也让我这个老家伙休息休息,我现在没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还真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自然体会不到我这种老人的那种痛苦了,有些时候我也是不愿意提起这种说法的,但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不可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吧,人总是要老去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要是想歇着就歇着,别和我感叹时间的流逝,不然咱们两个又要耽误时间了。” “我只是想问你知道着小城子村为什么要叫小城子村吗?” 齐年北说道:“我看过县志,县志上面对待这件事情的记载大概是这样的,小城子村原本是汉时的城池遗址,后来荒废,在本朝太宗年间有一些人来到此地,因为当时的人都是靠着原本旧城遗址上的一些东西建造的村子,所以叫做小城村,后来因为这里的人有一多半都是来自于北方的,原本北方的口音当中有着城子的说法,于是就叫做小城子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种答案。” 张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由,看了齐大人来我们余杭县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余杭县的理解不差,但是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故事。” 齐年北刚想阻止,但是张峰的话都已经念到一半了,是不可能收回的。 “有人焉,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将反于宗。自本观之,生者,喑噫物也。虽有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类悲之。解其天韬,堕其天帙。纷乎宛乎,魂魄将往,乃身从之。乃大归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此众人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论则不至;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我最喜欢其中的那一句话,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我记得本朝有一位英年早逝的大诗人写过这样的内容,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齐年北一直没有打扰,等到张峰说完之后,才说道:“张大人,我觉得我们休息的是啊集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走了。” 张峰有些吃瘪,自己不过是念了一些句子,齐年北就说时间到了,实在是让张峰难以接受了。 齐年北说道:“大人还想再休息一会吗?我觉得还是不要休息了,这都快中午了,到那里最好还是中午之前到,不然恐怕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完。” “今晚估计是要在这里住下了,所以不着急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制止 齐年北其实是不愿意住下去的,但是也没有办法,不管如何说,这件事情都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我确实不着急,可是那边的事情能够稳住吗?” “我已经派过去一些衙役过去了,应该能够稳定住现场的情况,那里发生案子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停留在边界,大部分都是一些乡长里长组织的巡夜人和一些乡丁负责,县衙那边偶尔会派一些人去那里,一般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 “可是要是有案件的话,不是很难抓住凶手吗?” “大部分人都是那种本村本乡的乡里乡亲,甚至于还有很多人是那种同宗同族,所以大家都会注意些矛盾,也会发觉那些人不是本地人。 只是这次的事情不太一样,这次的事情涉及本朝的一桩秘闻,我觉得我只需要提及到前面的那两个字,你就应该知道。” 齐年北说道:“不用你说前面两个字,我就已经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也知道我说的是那件案子,所以这件案子才需要我们亲自去做好这件事情,不然要是再有这样的惨剧,恐怕实在是会惹得大麻烦。” 齐年北说道:“大人派过去的都是老人,还是新人?” “都是最近招进来的新人,要是老人的话,恐怕就会有人知道那件案子,年轻人还是很少知道这件事情的,更何况这些年轻人都是来自外地的人,这些外地人都和本地人关系不好,所以不会得知别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还是大人准备得周到。” 两个人的话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问询,但是知道当中某些规矩和说法的齐安,还是知道两个人说话的含义的,齐年北问的是新人还是老人,其实就是在问是不是有问题的人,齐年北和内卫的操作下,现如今的县衙当中的旧人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有问题的,所以齐年北才是会问出来这种话。至于后面的话,都是一些暗语,齐年北和张峰之间经常会说这种话,虽然听起来不是那种让人难以接受的话,但是还是有一些独到之处的,至于齐安为什么能够理解,当然不是因为齐安多么了解齐年北,是齐安询问得到的,齐年北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没有太多的隐瞒的,毕竟齐安算是他的得力助手,在没有宋衡的时候,齐安也是能够帮助到他的,而且在眼下这种局面,要是连齐安都不相信,他就没有人可以用了。当然他也知道齐安是不会有问题的,像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内卫当中被压多年还能够坚持住,足以说明他的忠心和对于某些事情的坚守,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不管如何去说,这样的人都不太可能是那种让人觉得不对劲的人。 但是齐年北对于齐安也是有过调查的,毕竟他在这里,其实就和赌命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赌命不会有人管他,但是在这里,还有人会管他。 他要是死在这里的话,恐怕不用得到谋反的证据,皇帝都是可以安排大军直接压过来的,虽然齐年北名义上是被贬过来的,但是只要是皇帝说他是钦差,那么他就是钦差。 像这样的人死在余杭县,皇帝是不介意直接让余杭县变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程度。 余杭县要是直接谋反的话,齐年北的死就微不足道了,但是谋杀钦差后谋反和直接谋反是两种不同的待遇,到时候恐怕皇帝一声令下,那些朝中有心支持的人,也会无法支持他们的。 清平公主许善雅是太上皇的小女儿,和长公主在皇帝心中的长姐如母不同,许善雅作为年纪最小的妹妹,在皇帝心中一直都是那种妹妹的形象,哪怕她做出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对于皇帝来说也是没有过多的苛责的。 甚至于这位公主想要去修道的时候,皇帝亲自为她修建了一座道观,这样的一座道观对于皇帝来说,其实是不太合理的,皇帝是更倾向于佛家的,这一点能够从安阳公主的身上有所体现,要是皇帝对佛家有所疏远,那么安阳公主也不会在皇帝面前如此受宠。 皇帝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身道袍的清平公主,说道:“朕是应该叫你道长,还是直呼你的名字或者是称号。” “陛下喜欢哪个就叫哪个,臣妹在陛下面前自然是听陛下的。” 皇帝不动声色,语气当中的懊悔之意很是轻微,但是还是被清平公主察觉到一些,清平公主并没有对于这件事情上心,皇帝的想法始终和她无关,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从皇帝这里得知一些内情的,而不是在这里静静地看着皇帝的情绪变化,她现在还没有那种时间和想法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皇帝说道:“你自称着臣妹,可是你却对我一口一个陛下叫着,看来你还是对我心有芥蒂。” “臣妹不敢,只是臣妹在观中修行多年,一直都听着周围的人如此叫着陛下,臣妹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何况臣妹现在依然是如此,若是再称呼陛下为兄长,岂不是稳妥,何况陛下当年所做之事,不正是为了这一声陛下吗?” 皇帝的眉头紧蹙,他有一些不悦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朕当年做的事情是错的,就该让大哥坐在这个位子上,然后朕自己被流放到岭南的崇山峻岭当中?” “臣妹不敢。”清平公主嘴上说着不敢,但是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的举动的,甚至于连神色都要更加平静,要是刚才那些话还能够让她的情绪有所起伏,现在的这句话就像是投掷在水面上的树叶,掀不起更多的涟漪。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的事情朕确实是没有做到当初的承诺,可是朕这些年一直在准备这些事情,只要朕能找到证据,朕保证会对他们动手的。” 清平公主原本想要平静地应对这一切,但是还是忍不住冷笑嘲讽道:“原来陛下的承诺二十年没有兑现俨然是一件成功的事情,十几年没收集到的证据,更是成功至极。” 皇帝拍案而起,然后旋即坐下,“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理解的,你又不涉及朝政,不知道其中的事情。” 清平公主欲言又止,“今天也不是来和你说这些事情的,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他去那里。” “他自己要去的。”皇帝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在说谁,他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想法,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陛下就不能够制止他吗?” “你当年制止住他父亲了吗?”皇帝反问道,这些话让清平都是难以接受的。 “陛下的意思是现在的事情怪臣妹吗?” 皇帝平静地说:“朕的意思是他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臣妹知道,臣妹只是想问,陛下为什么不阻拦他?” “他自己选择的事情,朕为什么要阻拦,要是他愿意用你儿子的身份拒绝这件事情,朕断然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他没有,你不要觉得他对于你这个母亲会有什么好的看法,也不要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帮助那个孩子,你做到的事情难不成就多吗? 你自己可以想,你这么多年可曾为他做过什么事情?你可知道,因为受到你的影响,那孩子也差点修道去?我当然知道你在追求什么,可是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他也去追求的,他所追求的事情不应该是和他父亲一样吗?” “他想做什么,还用不到陛下去说。” “你知道他现在多高吗?你知道他现在长得什么样子吗? 或者是你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生活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儿子现在以一个县尉的身份带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处理着事情。 朕当然知道你恨朕,可是你自己对那孩子做过什么吗?朕觉得朕不是好皇帝,而你也不是一个好母亲,你知道那孩子差点死在京兆府的大牢中吗?你不知道,哪怕是他死了,你恐怕都不知道。 你所知道的事情,只是朕这次又有了你可以攻击的地方。朕不管你想的是什么,可是你至少应该知道你儿子最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不要再摆出来你母亲的那副嘴脸出现在朕面前,朕早年对于的溺爱是真的,可是现在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难不成你还不明白吗? 朕不管你恨不恨朕,朕只是希望你知道一个道理,他很争气,很有能力,也很努力,他也很像他的父亲,朕的桌案前有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你不要管朕是从哪里找来的,你要看就看,朕还有事情要做,一个时辰后回来。” “臣妹恭送兄长。” 皇帝出门后,直接走到偏殿,他推开门,有些愤怒地看向眼前那个正在自斟自饮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皇帝却知道对方是个老家伙。 皇帝冷冷地坐到他身边,说道:“这就是你让我做的事情?现在满意了吧。” “陛下还是太急了,原本应该再说些话的,至少要再说说那孩子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不然我给陛下那么多东西还有什么用处呢?” 皇帝说道:“朕一看到那些内容,就有些生气,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朕呢?” “这件事情告诉陛下,陛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那孩子心中的恨意只有我能够帮助他,你们这些亲历者和推手,是不可能让他消除恨意的。他从年少时开始,就很聪慧。” 第二百五十六章 知己 皇帝还是有些愤怒,“可是你为什么也要半路把他扔下呢?”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也是他必须要成长的,他必须要能够接受这些事情,不然他以后如何承担起那些事情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陛下不如想想我为什么要选择陛下,为什么要选择齐安国。” 皇帝的愤怒变成疑惑,他开始转念去想这件事情,看着皇帝真去想这件事情,许青鸾给他倒了一杯茶,许青鸾接着说道:“陛下不要想了,我告诉陛下就可以了,我选择陛下和选择齐安国,就和齐安国选择陛下一样。 就是因为我和齐安国一样,觉得陛下能够做好一些事情。 我选择齐年北就是因为如此,我觉得他也能够做好一些事情,我和陛下不一样,陛下想的事情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想的是以后的事情。” 许青鸾的话其实是有一些僭越的,在皇帝面前说这种话其实会让皇帝觉得有一种难以接受的想法,但是皇帝并没有这种想法,而是说道:“你想的事情真有那么遥远吗?” “有很多事情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就像是我这样的人。” “朕明白,可是那孩子身上背着那么多的重担不会垮掉吗?” 许青鸾说道:“不破不立,这些事情是需要他去做的,也是需要他去承受的,要是他接受不了这些事情,我选择他的意义何在?” “那你的意思?”皇帝似有所问。 许青鸾答非所问,“臣不知道。” “每次问你这种事情都是这样了,不说这些事情。” “臣不是不知道这些内容,只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由着臣这种人去说的,虽然我能够做一些事情,但是有一些事情是我永远不会去做的,就是人们常说的国本之争,这种事情所沾染的因果还是太大了。 我或许承受别的因果可以,但是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承受的。这种事情牵扯太多的话,会影响到寿命的。” 皇帝无奈地笑着说道:“看来你也害怕这种事情。” “准确说是我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而且我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并不是那种值得我有什么想法的事情,毕竟这些世俗对于很多人来说有用,但是于我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很多事情都只是看起来麻烦,实际上很简单的。” 皇帝看着许青鸾,说道:“看来父皇说你是那种人是对的,你还真是那种人,只是为什么像是这种人,居然会选择那种路呢?” “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要去那条路,甚至于我必须要选择去做某些事情。就像是你陛下每日都必须要坐在那里一样,我必须选择做一些事情。”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没来由地看向屋顶,说道:“那像是你这样的人,会觉得在某些时刻有些孤独吗?” “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我之所以和齐安国交好,或许就是因为普天之下,最了解臣的人就是齐安国了。” 皇帝说道:“朕难不成不理解你妈?” “陛下不了解臣,说句时候,陛下甚至于此刻都不知道臣在想什么事情,要是陛下能够猜到,臣觉得陛下也可以算是臣的知己,但是要是陛下猜不到这些事情,恐怕臣就不能够把陛下当做是臣的知己了。” “你说吧,朕试一试,要是成功的话,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许青鸾静地说道:“当然不会不算数,臣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断然是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不要啰嗦,赶紧问,朕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唠叨下去。” “臣想要让陛下大致猜一猜臣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事情,不需要陛下全部想出来,只是大概的方向就行,而且臣一定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绝对不会瞒着陛下的,这些事情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皇帝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让朕好好想想,朕觉得你最深切的想法就是担心那孩子在余杭县的事情。” “臣不担心,相反臣很是信任他,那孩子和臣关系不差,臣自然是知道他的能力的,只有陛下这种不了解他的人,才会担心他。” 皇帝接着问道:“难不成是你在埋怨朕,觉得朕做的事情不对,不应该这么应对他,应该对他好一些,而不是现在这种,处理起事情的时候,对这个孩子并不信任。” 许青鸾接着摇了摇头,“臣不是那个意思,陛下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要是陛下还猜不到的话,那么陛下就真输了。” “难不成是你觉得朕当年那件事情做错了,所以你也在心里觉得朕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是一件错事?” 许青鸾说:“陛下还是打错了,臣心中真实的想法是,要是臣可以不知礼节的话,臣现在就进去给清平公主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对齐年北有多少亏欠,让他知道对于齐年北来说,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不合理和不讲亲情。 然臣不仅要讲理,还要骂她,用那种市井的粗俗言语骂她,当然不是那种太过于污言秽语的那种,但是也需要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应该像是她那样行事的。 臣当然知道她是公主,也知道陛下对她很是宠爱,但是这些事情和臣没有关系,臣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臣知道自己无礼,但是臣觉得像是面对到清平公主这样的人,臣还是不需要讲究礼节,面对一个的时候,讲不讲礼在于她能不能做到认识礼节,要是她连这种内容都不清楚的话,那么臣也没有必要讲究礼节了。” 皇帝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难不成你不会觉得和朕说这种话会让朕生气吗?” “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臣还是会说这些的话,不管如何,臣都是要说真话的,不说真话的话,陛下觉得对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难不成你和清平有什么矛盾吗?记得你和齐安国的关系不错,应该和她有过交集,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许青鸾平静地说:“我和齐安国交好不假,可是我们两个都会有争吵,更不要说是我和清平公主之间。 我知道陛下在想什么,还请陛下放心,我不会做出来什么事情的,但是同样的,我不会保证自己不帮助那孩子。” “你的意思是你要插手这件事情当中,你自然可以去做,朕从来没有制止过你。” “可是陛下虽然说是没有制止臣,但是臣想做的事情,和陛下所想的说起并不是一件事情,甚至于都不是那种陛下能够想象到的。” 皇帝直勾勾地看着许青鸾,后者的神情自若,没有过多的动作,像是十分平静地样子。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朕觉得你还是可以做好一些事情的。 只是朕希望你做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不是那种普通的身份,想要做好这些事情是很容易的,但是你要是不能够显示出来自己的身份就可以。” “我知道,我是不会做出来那些事情的,但是我有一句话需要陛下带给清平公主。” 皇帝看向许青鸾,说道:“你可不要说出来那些话,那种话朕是不可能帮你说出来的。” 许青鸾说道:“当然不是那种,是一篇文章,而且还是那种十分简单的内容。” 皇帝说道:“是什么?” 等到许青鸾说完后,皇帝还是有些不解,但是没有太多的办法,许青鸾很长时间都没有让皇帝做过事情,作为重臣,皇帝还是会帮助他做这些事情的。 皇帝在宫殿四周走了走,然后回到了宫殿,皇帝对着清平公主说到:“清平,朕这里有一些你故人要和你讲的话,这些话,你也是应该能够清楚的,当然朕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朕还是要说的。” “能够让陛下带话的人,恐怕还是很少见的吧。” 皇帝直接说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听到皇帝的话,清平公主刚开始只是想要哂笑,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难不成这位故人也是安国的故人吗?” “这种事情朕不清楚,所以你想要说的话就说吧,但是朕没有回答。” 清平公主握紧袖子,然后站起身说道:“臣妹先去见父皇,陛下能够答应吗?” “你先去就去,朕是不会管你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衣不蔽体 当齐年北赶到小城子村,看到的是一幕让他难以接受的场景,这里的人虽然都是大吴的百姓,但是这里的百姓穿着看起来并不像是大吴的人,这里的人看起来更像是那种来自苗疆的民众,齐年北看向张峰,嘴巴张大,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过了许久,齐年北才说道:“这里的人穿着有一种苗疆的感觉,居然能够见到这种穿着,还真是少见。” 张峰说道:“这里民风淳朴,所以穿着比较特殊。” “可能是我和大人说话说得太委婉了,难不成大人非要让我说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吗?” 张峰说道:“愿闻其详,我还是想听听齐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官想知道,在这深秋时节,为何此地之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衣不蔽体。 这不是苗疆的风俗,我还是见过苗疆的人的,自然知道什么是苗疆的风格,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诸位大人还在这里,我自然还是要委婉一些的。 可是大人居然按着我的话说下去,下官还是忍不了的,有些事情,还是不应该装傻的,您要是装傻的话,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委婉下去的。” 当然齐年北不是有意为难张峰,其实在路上的时候,张峰就悄悄地给齐年北一些东西,然后齐年北对这边的事情也是有了一些了解,然后还告诉齐年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齐年北在外人的印象里留下来的印象就应该是狂妄的,但是齐年北最近做的事情是显露不出来他的情况的,所以张峰就在这个路上想到了这件事,虽然要借着这种事情去做出来一些事情的是张峰平日里不愿意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没有办法要做好这件事情,不能够再坚持那种操守了。 张峰虽然平日里都是伪装成那种比较和善的样子,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还装作和善的,虽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安排,但是还是不能够不生气的,他生气地说道:“齐大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这么说吧,这里自有民情在此,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们这些余杭县的官员处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会发现的,所以说这里只不过是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罢了。” “所谓官者,其行事在民,其所做非为民之事,实乃非官之所谓。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劝君掩鼻君莫掩,使君夫妇为参商。劝君掇蜂君莫掇,使君父子成豺狼。海底鱼兮天上鸟,高可射兮深可钓。唯有人心相对时,咫尺之间不能料。君不见李义府之辈笑欣欣,笑中有刀潜杀人。阴阳神变皆可测,不测人间笑是真。” 张峰说道:“你要是想说自然是可以说的,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最好不要用这首诗,虽然齐安国齐大人和你同姓,但是这种诗句不是你应该在这种地方该说的。” 齐年北说道:“我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是因为这里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本官是一定要让诸位知道什么叫做年少轻狂。” 张峰将手摆在身后,让身后的人都不要有多余的动作,要是他们有多余的动作的话,齐年北还是要和他们争论一些事情的,要是真做这些事情的话,张峰就是给齐年北添堵了。 然后齐年北说道:“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做这件事情,还是要在这里继续回忆我刚才说了什么呢?” 张峰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就不要争论这些事情了,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做好这些事情吧。” “那就请张大人在前面带路吧,毕竟我觉得大人对这里很是熟悉。” “我对这里如何熟悉,对这里熟悉,应该是那几个衙役。” 齐年北冷哼一声,对着那几个衙役说道:“县令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们几个还要在那里站着吗?我觉得没有这种必要吧,在这里站着的话,还不如先带着我们过去,几位意下如何?要是几位没有意见的话,就请几位去做好这件事情吧。” 那几位衙役虽然在经过前面的事情时,已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状态,但是齐年北既然已经说出来这种话,他们要是再反应不过来的话,恐怕就有一些问题了。 “大人放心,我们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到了现场,然后齐年北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动过吧。” 里长站在一旁,说道:“除了发现凶手的狗子之外,就没有人出现过在这里。” 看着封闭的窗户和只有门能够出入的现场,齐年北无奈地说道:“那狗子人呢?” “他现在在隔壁的家里休息,我安排人正在那里陪着他,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挺大,狗子今年才二十岁,多少还算是个孩子,所以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 齐年北蹲在尸体面前,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张峰说道:“这个年纪不小了,咱们这位县尉大人不过十九岁而已。” “县尉大人居然能够如此年轻,难以想象,我原本以为县尉大人只是长相比较年轻,没想到是真年轻。” 齐年北这时候说道:“我有事情要问,需要你帮助我一下。” “不知道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齐年北说道:“你去把人喊过来,我需要知道他来到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 里长说道:“我现在就把人喊过来,把人喊过来后,还请大人说话的方式能够轻松一些,那孩子还是有些不太适合应对这些事情。” 看着齐年北的样子,里长不得已说出来这种话,这个看着很年轻,而且实际上也很年轻的县尉,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 张峰看向齐年北的时候,也发现齐年北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恐怖,看起来就像是有些专注在某些事情上的,但是他觉得齐年北这种状态还是很不错的,就像是进入到捕猎状态的猎手。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要比你更加专业一些,我现在要做的事情需要我专注,你让他在屋子外面等着就可以了。” 张峰说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并没有发现太多的事情,只是有一些怀疑,死者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自己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而且在伤口的渗血处出现了一些紫黑色,虽然不能够确认这是中毒,但是有一些可能是有毒素的。” 张峰说道:“这不可能是鲜血凝固之后的颜色吗?” “鲜血凝固之后,应该是那种黑红色的,不可能是现如今的紫黑色,至于是什么毒和他真正的死因,恐怕是需要等着仵作解剖之后才能够看出来的。” “可是余杭县的原本仵作已经离开了余杭县,而新的仵作还没有来,恐怕要去别的县城借人了。” 齐年北说道:“没事,只要是有工具的话,我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 “可是那些工具也被他带走了,仵作的工具都是自己准备的,所以我们这里并没有准备好。” 齐年北没有抱怨,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说道:“那就先做别的事情,仵作的事情暂且就先不说了。” 里长把狗子带过来之后,齐年北问道:“我就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大人问吧,我要是能够回答的话,就一定是能够回答的。”狗子的话有些怯生生地说道。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你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发现这里的窗户和门都是紧紧关闭的。” 狗子点点头,说道:“张大哥说今天要找我办些事情,我就今天过来了。在张大哥家门口敲门的时候,发现没有人开门,于是就觉得他已经出门了。 我和张大哥关系好,也知道他家门口的钥匙藏在什么地方,就想着先进去等他,等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张大哥倒在血泊中,我当时没有办法,瘫坐在地方,好在当时有人听到了,将我带了出去。” 齐年北说道:“你先下去,一会儿会有人找你,你把这些话再说一遍。要是再有问题的话,我会再找你的,但是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不需要你去做这件事情了。” 等到人走后,张峰问道:“验尸的事情怎么办,通过证据现在看起来像是他自杀后找人过来帮他收尸的。” “现在还不能够这么说,等到我准备准备,将尸体验完之后,再去定夺。” “您会验尸?” “会一点人身本赤黑色,死后转变作青白色,其痕未见。有可疑处,先将水洒湿,后将葱白拍碎令开,涂痕处,以醋蘸纸盖上,候一时久,除去,以水洗,其痕即见。 若尸上有数处青黑,将水滴放青黑处,是痕则硬,水住不流;不是痕处软,滴水便流去。 验尸并骨伤损处,痕迹未见,用糟醋泼罨尸首;于露天,以新油绢或明油雨伞覆欲见处,迎日隔伞看,痕即见。若阴雨,以热炭隔照,此良法也。或更隐而难见,以白梅捣烂,摊在欲见处,再拥罨看。 昔有二人斗殴,俄顷,一人仆地气绝,见证分明。及验出尸乃无痕损,检官甚挠。时方寒,忽思得计。遂令掘一坑,深二尺余,根据尸长短,以柴烧热得所,置尸坑内,以衣物覆之。良久,觉尸温,出尸。以酒醋泼纸贴,则致命痕伤遂出。 这些我都记得,当然还有别的内容,你放心,我还是可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密室 这时候张峰说道:“可是就算是你会这些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你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情,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手里应该没有工具的,那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手里确实没有工具,但是你放心吧,我手里还是有着办法能够解决这件事情,我已经找人去做了,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来。 在人来之前,我们应该先分析一下这里的情况吧。首先,大人有没有发现这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你要是发现问题,当然可以说出来,不用在我们这里和我们打这种哑谜,我们要是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就不需要你当这个县尉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我询问你问题,你不用这么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下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其实是很简单的,只需要让大人慢慢去看就可以。 好了,下官还是慢慢告诉大人吧。诸位大人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问题,整间屋子除了我们进入这里的门路之外,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入,所以也就说明这里是一个特殊的情况。” “这里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张峰身后的中年男人问了出来这句话,还不等齐年北回答,张峰就回答道:“齐大人的意思是这里是密室对吗?” 齐年北点点头笑着说道:“还是张大人了解我,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这里其实是个密室,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房间,但是这里实际上就是一间密室。 根据狗子的说法,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间屋子除了这个门是被他打开的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封闭的。 当他进入到屋子里的时候,这里就只有着这具尸体,不知道诸位大人有没有发现,这个门可以通过内外同时打开,而狗子也说了,这把钥匙就只有他和死者知道。 而狗子发现钥匙的时候,钥匙没用动,而经过我刚才的搜索发现,这里也没有任何动过钥匙的痕迹,钥匙也还在死者的身上,所以说明门锁是死者自己锁上的,或者是有人用什么手段在外面锁上后,将钥匙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的。 也就是说明,这个案子目前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狗子杀了他,但是从那个家伙的反应和他并没有逃走来看你,很有可能不是他做的,这个可以慢慢去验证,但是不是暂时能够得出来结论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用了手段将死者杀害后,然后用了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手法,将两把钥匙当中的一把放回了原位。这种办法其实有一定的困难,首先就是这里并不是那种能够随意让人进出的地方,自然也不是能够轻松地把东西放到这里面的。 第三种可能是我觉得最离谱的一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并不是那种完全不能够令人去选择的可能,这种可能听起来很是一般,但是也不是没有,所以这种可能当做参考可以,但是要是真向着这个方向去办,可以,但是我持保留意见,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值得人们去思考的。 这第三种可能其实就是这件事情其实是死者的自杀,但是诸位也能够发现,死者怎么可能在服毒之后还抹了自己的脖子吧,这种人有,但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其实又不多,不是吗?所以我觉得这种方法是可能性最少的,总不会真有人会选择做出来这种事情吧。诸位假设一下,就是当诸位喝下毒药之后,诸位可能抹掉自己的脖子吗?我觉得自己做不到,且先不说那毒是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就哪怕是鹤顶红这种,恐怕吃完后也是很痛苦的。 再假设他没有服下毒药,只是把自己的脖子抹了这件事情,都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诸位看到那个脖子上的痕迹了吗?要是他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抹脖子,那可就说明他的神奇之处了,足以说明死者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害怕的话,那么还要死吗?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并不能够排除死者确实是自杀的可能,有些时候,每个人的状态都是不同于别人的,这种事情听起来很麻烦,但是处理起来很简单。 我的想法就说到这里,诸位大人要是有想要补充的,或者提出自己的疑惑的,可以和我讲一下,我可以解决诸位大人的疑惑。” 还是张峰身后的那人,那人名叫汤宁,是余杭县的刑房,齐年北对这个家伙还有影响的,这家伙当个刑房是可以的,但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这样的人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到县衙的,这句话是杨思见到汤宁之后的评价,但是汤宁不属于官员,他属于吏员,六房三班的事情和杨思关系不大,但是杨思看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会抱怨几句的,他向齐年北抱怨,总比齐年北向他抱怨要好很多,齐年北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上司,在这种时候还是能够处理一些事情的。 汤宁说:“我想先问问第一种可能,大人为什么保证这件事情有可能不是他做的呢? 大人只是见了那人一面,就那么确认对方所说的话了?这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就算是于情于理都合适,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首先我并没有说这些事情,我的原话是这样的,第一种可能是狗子杀了他,但是从那个家伙的反应和他并没有逃走来看你,很有可能不是他做的,这个可以慢慢去验证,但是不是暂时能够得出来结论的。 我知道汤大人对于这些事情是很看重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应该算是本官和县令大人一同去办的案子,县令大人和本官暂时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有自己的推断,汤大人就急着对这件事情有自己的评价,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躁了呢?要是汤大人觉得自己可以办好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但是这前提是汤大人可以办好这件事情,并且敢当着诸位的面去说这件案子,甚至于敢立下来军令状,但是要是汤大人不敢立下军令状的话,那么我觉得汤大人最好还是要站在一旁不要多言语的。 本官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用官职压人的人,但是本官也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所以还请大人在面对到我的时候能够注意到这样的一件事情,就是能够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和我的看法,我并不是那种完全讲理的人,所以还请大人能够明白一件事情,我来这里可不是因为升迁,也不是因为我是家里人铺好路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并不是那种能够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所以还请大人能收起来自己原本的那些想法,当然不是我觉得大人做的地方哪里不妥,只是我这个人就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要是大人看不惯我,可以上长安去告我,本官并不害怕这些事情,还请大人到时候能够好好处理这些事情。 那么我接下来来解答这个答案,还请大人能够仔细听上一听,事情是这样的,本官觉得这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在他不承认的情况下,我们没必要去做这些事情吧,毕竟这些事情暂时并不是我们能够着急的。 而且我觉得县令大人也不会想要屈打成招,更不要说是你身后的那位大人了,那位大人既然委托了你,就说明他也是想要真相的,所以还请大人暂且不要怀疑这些事情,等到我验尸之后,在进行定夺。” “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只是大人不觉得应该先把事情定下来,再去考虑接下来的想法,要是案情没有一个有用的地方,恐怕也是不能够推理下去的,大人想来是觉得自己有推理的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在余杭县行事如此乖僻。”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汤大人说得不错,我确实是觉得自己有推理的能力,所以才会做出来这些事情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狂妄呢?当然要是大人能够和我有一样的能力的话,那么大人也是可以和我一样狂妄的,但是要是没有的话,我觉得还是没有什么必要学我的。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如此傲慢。” 还不等汤宁反驳,齐安就走到齐年北身边,齐年北耸了耸肩,说道:“我现在有事情要做了,就不给几位大人介绍了,等我验尸之后,我再和几位大人有一些自己的交谈,几位大人接着在此处等候吧,如果有人愿意陪着我一同验尸的话,我也是可以邀请那位大人一起过去的,但是我不可能保证会不会让几位见到自己想见的东西。 只是能够保证不虚此行。” 张峰知道齐年北是在暗示自己,他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和齐大人一起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等到衙役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好的时候,齐年北和张峰走进了验尸的房间,看着摆在面前五花八门的工具,张峰说道:“这些都是用来验尸的吗?怎么觉得有些工具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呢?” 齐年北说道:“有些工具确实不适合这里,但是有些工具是我觉得很有用的,所以就带过来的,不管怎么说,这些工具都是能够有用的,奇怪就奇怪吧,反正也算不上什么不好的评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六个时辰 张峰问道:“这些工具都有什么用处,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虽然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要看这些东西,但是既然来了这里,那么就要了解一些,要是以后有人要问的话,恐怕也很是麻烦的。 我总不能找那些仵作去问,那些人要是你的人还好啊,要是他们的人,我们的事情恐怕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了。” “我知道,但是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我自己原创的,要是自我觉得能有人用过的,我就和你说一声,要是我觉得不能够用的,那么我就不和你说了。 首先是这个,这个可以说得上是最有用处的,这把刀看着并不锋利,但是能够完全地切开人的皮肤和肌理,可以说这把刀是所有刀中最不能够缺少的一把,看着像针的这把刀,虽然叫刀但是其实更应该称呼它为锥子,这东西的主要用处和银针验毒的银针相差不多,但是其实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东西,这东西是在不方便直接剖开脏器时用来提取内部物质的工具。 尖端是中空的,带刺,但是里面有着一些倒勾,可以把东西带出来,我一般不会用这东西,只有确定死因之后,才会用这东西。 然后就是这个,这个是用来夹断胸骨的工具,有些脏器是被藏在胸腔里面的,像是这样的脏器,其实是不容易查探的,但是只要把胸骨打开之后,就可以轻松地观察这些脏器,然后就可以方便一些,不然有些时候还要把脏器摘下来,前提也是确定对方的胸骨没有伤势的情况下。 然后这个其实像是一个印章,盖在死者身上,可以判断死者身上是淤青还是尸斑,淤青虽然看起来是和尸斑差不多的,但是实际上是不同于尸斑的,这个印章能够在淤青上留下来痕迹,但是并不能够在尸斑上留下来痕迹。 …… 大致就是这些了,其余的工具一般人应该会用不到,就算是用刀了,你也可以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谁要是拿这个东西为难你这种新手,就有一些居心叵测了。像是这样的人,大可不必理会,反正在余杭县之内,大部分事情还是您说的算的。” 张峰点点头,说:“我还剩下来最后一件事情要问,这才是我进来的主要目的,你对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案子,但是也有可能是那种他们的计谋,这个密室看起来很是低级,但是其实要比我们想的更加复杂,我是没有往狗子杀人的方向上想过的,您看死者身上的尸斑,已经形成了一段时间,根据狗子的发现时间来看,死者身上的尸僵是不应该如此的。” “这个方面我不太懂,你解释一下。” 齐年北用手指按压在尸斑上,说道:“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尸斑是如何产生的,死者死时,血液会积压在尸体靠近地面的一侧,鲜血在体内会变成一块一块类似于淤青的尸斑。 按照我们赶过来的时间来看,死者要是今天早上死亡的话,在两到三个时辰内,都不应该是这种情况的。” 张峰记得自己听到过类似的胡,但是和齐年北说的不一样,他问道:“我记得我听到过的话不是这样的,对方是这样说这件事情的,他说最早的尸斑是死后一到两个时辰内的,可是你这里怎么就变成了两到三个时辰,虽然相差不多,但还是有差距的,是你们所看的书籍不同吗?” 齐年北摇了摇头,解释说:“并不是我们看到的书籍不同,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确实是一到两个时辰内会形成尸斑,但是根据现场的血液流出量可以判断这样一件事情,死者在死前是出现过大量血液流失的,这样的话,死者体内就容易缺血,那么尸斑就会比原本的形成时间缓慢一些,身体内的血液少了,尸斑就没那么容易形成。 这样的尸斑,在按压之后,是容易消失,然后又容易恢复的,可是我们身前这具尸体不一样,大人可以用手按压尸斑,发现死者身上的尸斑在按压之后,虽然也能够恢复,但是并不能够完全消失,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淡淡的痕迹的。 我接下来要动刀了,这样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不然大人恐怕还是不太能够理解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事情是这样的,像是我这样一刀切开肌肤,如果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之内,那么死者的肌肤被切开之后,不仅死者的血管会流出来鲜血,而且肌理当中也会渗出来血液,这虽然也渗出来了一些液体,但是这种液体和血液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没错,能够发现要比鲜血的颜色更加淡一些。” 齐年北说道:“大人把你手边的布料给我。” 张峰把手中的布料交给了齐年北,齐年北用手擦拭了血迹,然后说道:“要是没超过三个时辰的话,这里的血迹擦完之后还是会再出现的。这里既然没有出现新的血迹,就说明这里是超过六个时辰的。” 张峰说道:“如你所说,还真是说明超过了六个时辰。” “那么就有了这样的一个疑问,加入是大人的话,会在杀了一个人经过数个时辰之后,还会回到案发现场吗?” 张峰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曾经在这样的卷宗当中看过这样的一句话,杀人者有回故地之行,不知道这句话如何解释?” 齐年北说道:“那样的人是会回来的,但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也不会选择自己成为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 就算是不得已为之,我们也应该查查他和死者的矛盾,所以他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太过思考,等到把死者真正的死因查到之后,再去调查这些事情,当然要是大人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找人做这件事情的,但是根据我的推断,可能性不大。” 张峰说道:“要是查出来真是他所做的呢?” “那就是他做的,和我关系也不大。” “你就不怕他们抨击于你吗?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应该注意这些内容的。” “我当然不在意这些事情。我父亲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要是逃避一些事情的话,那么你以后就一定会因为这些事情再次恐惧的。人恐惧是会不断增长的,要是人对于某些事情有恐惧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恐惧就是会无限增长的,所以我不能够畏惧这些事情,就算是畏惧,也不应该是在这种程度上有所畏惧的,这些事情难不成还能够给我造成多大的影响?” 张峰忽然想到了少年的身世,于是释然地说道:“你说的也对,这件事情还真就如你所说的那样的,你确实不在乎这件事情。” “不说这些,我们现在来验毒,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验毒的话,你有没有办法,或者是你有没有学过这方面的事情。”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自然是学过一些的,但是也没有学过太多的内容,大部分的毒物都是知道的,就只有少数的那些毒物并不知道。 凡服毒死者,尸口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口、眼、耳、鼻间有血出。 甲尖黑,喉腹胀作黑色生,身或青斑,眼突,口、鼻、眼内出紫黑血,须发浮不堪洗,未死前须吐出恶物或泻下黑血,谷道肿突,或大肠穿出。 有空腹服毒,惟腹肚青胀,而唇、指甲不青者;亦有食饱后服毒,惟唇、指甲青而腹肚不青者;又有腹脏虚弱老病之人,略服毒而便死,腹肚、口唇、指甲并不青者,却须参以他证。 生前中毒而遍身作青黑,多日,皮肉尚有,亦作黑色。若经久,皮肉腐烂见骨,其骨黪黑色。 死后将毒药在口内假作中毒,皮肉与骨只作黄白色。 凡服毒死或时即发作,或当日早晚;若其药慢,即有一日或二日发。或有翻吐或吐不绝。仍须于衣服上寻余药,及死尸坐处寻药物器皿之类。 中虫毒,遍身上下、头面、胸心并深青黑色,肚胀或口内吐血,或粪门内泻血。 从死者的面向上可以看,他是活着的时候服毒的,而且他是吃完饭后服毒的,现场并没有留下的茶盏和食物,那么就说明有很大的可能,对方是和他一起吃完饭之后,把毒药都刷干净了。” 张峰不解地说道:“都刷干净了?这是因为什么,我觉得应该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情吧。” “当然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首先就是能够嫁祸给狗子,对方可能也是熟人,知道狗子和死者已经约好了在今天见面,所以才会大费干戈,当然这一点反而增加了狗子杀害死者的可能性,首先狗子是有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伪造别人杀害死者的样子,不管如何说,这种案子也是有极大的可能发生的,谁也不能够说这些案子是无法实现的。” “那你现在也开始怀疑他了?” “我没有怀疑他,只是觉得他更加可疑了,但是我并不担心这件事情,有些时候,我对于自己的选择还是比较信任的。” 张峰笑着说道:“你能够相信自己就是好事,好了,你接着验尸吧,这里的味道还是有一些刺鼻的。 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今天做的事情很好,我觉得很适合今天这种情景。事情是这样的,你没有必要太过于让自己谦逊和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这个道理。” 齐年北说道:“您放心吧,我还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之所以保持谦逊,是我觉得还没有到真正翻脸的时候,但是您也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成为他们口中所说的所谓好人,我是注定不可能成为好人的,我这个人成为不了的。” 张峰说道:“好人不好人的,其实不重要,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你要当官,当然好人也是要努力的,但是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了,我出去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喊你的,你可以专心做一些事情。” 第二百六十章 疑罪从无 张峰出来之后,汤宁问道:“大人,里面的情况如何?” “初步可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死者确实中毒了,至于别的事情,还是没有查出来的,当然你们要是想要进去自己看看的话,我觉得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想要看什么就去看什么。” 汤宁胆子小,自然是不敢进去看的,于是他说道:“那么要不要先询问询问那个狗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先发现的,而且这小子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做出来这些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值得怀疑的。” 张峰看着他,眉头微皱,这家伙虽然是上边派来的人,但是张峰还是极其厌恶他的,要不是这家伙还有着身份,他早就想方设法把这家伙赶走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张峰也只能够放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种人,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够让自己不太生气的说道:“疑罪从无,在我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对他下手呢? 我知道你想要处理好这件事情,但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应该那么着急的。首先你想调查他的话,你至少需要找到死者和他的矛盾吧,不然你凭什么调查人家呢? 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给上面一个交代,想要屈打成招,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个道理,这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地方,也不是你觉得能够那么解决,就应该去那么解决的,这里还是有法治的。 你收起来你心里的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这里不是你能染指的,当然你要是能够好好去做这件事情,我自然还是觉得你做的事情是有道理的,但是你要是不好好做这件事情,而且还想着给我做什么事情的话,我保证自己是会翻脸不认人的,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什么道理都不讲的,只是有些道理我只讲给想听的人,要是不想听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和他讲理,所以你且记住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不要把那种不该有的情绪带入进来。” 汤宁看着张峰,说道:“我可是上峰派过来的,你这么说话不太好吧。” “即使是上峰,也不会觉得你做的事情是什么正确的说起,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心里还是有数的,要是因为你的问题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你觉得上峰会答应你做的事情吗?我觉得哪怕是上风,在思考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会是权衡力比较多,而不是你现在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的事情不过是一己私利罢了,对于我们整体而言,并不是带来多么好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识大体一些,当然你也是可以找上峰的,但是上峰那边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和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情,都是两种事情了,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好好地坚持自己现在的言论,要是坚持不住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说得如此决绝。人在适当的情况下给自己留下来一些余地也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在自己人面前闹得一个鱼死网破吧,你说对吗?” 张峰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但是当他展露出来自己的雷霆手腕的时候,也是会让人震怒的,哪怕是在和善的人,也是会有自己的脾气的,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大善人和圣人,而且就算是圣人也会有发怒的时候。 或许张峰不像是帝王那种帝王一怒血流千里,但是也要比一般的匹夫一怒要更加强大一些,能够让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愤怒。张峰看着对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说道:“要是你没有事情做的话,就在附近调查一些和死者关系不好的人,当然要是再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调查一下那些人和死者的关系不错,这说不定能够给案子带来一些进展,到时候你所担心的事情也就没有更大的问题了。” 听到这里,汤宁终于说到:“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义不容辞,不会让大人有任何的失望的情绪的。” 张峰摆了摆手,不再搭理他,这位县令大人就像是一个乡野村夫一般,抱着肩膀蹲在门口。 齐安看着张峰的姿势,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该蹲下,还是站起来。 张峰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也过来和本官在这里等着吧,虽然你是应该进去的,但是本官都不能给接受的事情,你恐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等到齐安蹲下来的时候,张峰说道:“你们要是没有事情做的话,就去忙一忙这些事情吧,不用在这里等着我,我在这里待着,是因为我是县令,你们去忙别的事情,在今天吃饭之前,我要得到一些有用的内容,就算是没有用的内容,也好过等在这里,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够依靠着就得到的,与其想要通过等得到这些,我觉得还不如想一些好办法去做这件事情,你们觉得呢?” 所有人一哄而散,就只留下张峰和齐安在这里蹲着,齐安称赞道:“大人这种不怒自威的样子还是有一些水准的,能够轻而易举的就让这些家伙没有多余的反应,实在是需要长时间去练就的,除了大人这样的人,鲜少能够见到了。” 张峰无奈地笑着说道:“老虎老了,没有了牙齿,自然只能够靠着所谓的威风去解决问题了,不然一张嘴,就要露馅了,你也知道要不是因为齐大人的帮助,我现在恐怕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做好这件事情,我也是个人,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也是难免会有一些想不到的地方。” 齐安笑着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自己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 “差不多,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现在最多能够和以前的自己三七开,想要达到那种状态,恐怕是要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人是不得不要服软的,有些事情听起来没什么,但是实际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比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要更重要。” 齐安说道:“您的年纪不比我大上多少,但是我并没有您这种理解,要是我能够有您这种理解,想必我现在不会是这种状态了。” 张峰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有些时候道理其实很简单,不在纸上和书上,只在身边。” 齐安说道:“这种话要是被我家大人知道,绝对是值得和大人您喝一杯酒的。” 张峰苦笑,不置可否,转而是说别的话题,“你觉得他累吗?” 齐安知道张峰在说谁,点点头,“当然觉得,哪怕只是在他身边陪同,并没有真正做到他做什么事情,我做什么事情,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活得很累的,您难以想象他在生活上做的事情。 像是他这样的年纪,换做是其他长安子弟,恐怕是鲜衣怒马的,但是他呢?他居然能够在这里验尸。 真是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对自己的要求是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能够每天都保持着这样的精力。” 张峰点头称赞道:“这一点我也很是佩服,你家大人在做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有些事情要比我们现在所想的更要复杂,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不管是谁来说,都是需要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官,一个能够做好很多事情的好官,这样的人,我是由衷钦佩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够成为这种人。 不是实力不行,是因为心力也不够,有些时候,你想要成为一种人,首先就要保证的是,自己能不能成为那种有心气和能力的人,要是你来拿这种心气和能力都没有,就不要觉得自己能够成为这种人,中间所做的努力和中间所做的事情,都是浮云。 大厦的开始就是靠着这一些进行的,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有些道理,我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听不进去都是无所谓的,像是我们现在这种年纪,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人,不可能有那种心气了,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好好做好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齐安点点头,说道:“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齐年北正在屋子里验尸,要是知道这两个家伙这么有时间在这里讨论这种事情,就把他们两个喊进来帮忙了,齐年北开始后悔让张峰出去了,要是张峰在这里的话,哪怕是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至少能够帮忙搬运一下尸体之类的事情。 在里面忙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齐年北对着门外的两人喊道:“齐安,你去找个地方给我洗澡,这尸体虽然没有腐败,但是他服下的毒有问题,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有一些腐烂了,这个味道留在身边的时间太长的话,恐怕我身上也会有味道的。” 齐安说道:“您放心,张大人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现在出来就行。” “那我就出来了,尸体的话,你们先找个地方妥善的安置,最好能够找一处让他不要加剧腐败的地方,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他的内脏判断一些他中的毒是什么,这毒我在书上见到过,但是和一些毒相似,我也不敢确定到底是哪种毒,所以需要到时候验证一下,你想找一个这种地方再说别的事情。” 张峰问道:“齐大人可查明死因了?” “应该是中毒而死的,死者脖颈上面的伤是死后造成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讲道理 张峰说道:“可是现场那么多的血迹,要是死后抹脖子的话,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血迹吧。” “这就是这毒药的特性了,这毒会影响血液凝固的速度,恐怕尸体的死亡时间还要向前再追寻一个时辰,那也就是昨天前半夜发生的事情了。”齐年北说道。 “那这样的话,狗子身上的疑点也是比较重,那么就说明了他也是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那么您更应该怀疑他。” “我觉得不像是,狗子离他家那么近,应该不会让他留宿。” “留宿?你怎么判断他是留宿呢?” “解剖的时候,我发现死者身上的衬衣扣子反了,这足以说明他身上的衣服是死后穿上去的,更不要说他里面的衣服还有着一些血迹,外面的那件衣服虽然有血迹,但是并不是那么明显,很有可能这件衣服就是凶手穿过的衣服,然后被凶手换给了死者。” “可是要是死者在休息的时候,狗子从隔壁过来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产生上面的那种可能呢?”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当然是有这种可能的,但是首先我们刻意从现场得知这样一个消息。死者一定是在不知不觉当中服下毒药的,哪怕是被隔断脖颈之后,死者的身上都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说明死者当时喝下毒药的时候,实在一种完全放松的情况下,试问一下,一个人半夜来你家的时候,你会毫不介意地邀请他同你一同饮酒吗?我觉得你是不会,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讲,一个正常人是觉得不会选择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哪怕是关系极好的人,大半夜过来找你喝酒的话,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吧。 就算是有人找你喝酒来,当真会有人愿意和自己邻居在夜里一同喝酒吗?虽然里长和狗子说两个人的关系好,但是关系好不好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说的算的,就算是知道这些事情,也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这是很可疑的,但是我并没有觉得他可能做这些事情,首先他这个人看起来不是那种有胆略的人,就算是他有胆略的人,可是他既然有如此胆略,为什么不直接跑路呢?与其待在这里,还不如去做别的事情。 就算是他是欲擒故纵,想要在危险的地方出于最安全的状态,他完全可以不让自己看到案发现场,就算是这也在他的算计当中,他有必要把这里布置成密室,再退一万步来讲,他计算式有此想法,也不至于把死者毒死之后再抹掉死者的脖子吧。 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是狗子这家伙是个足智多谋,并且还有点精神问题的犯罪天才,要么就是这一切的一切牵扯着更大的隐情,只不过我们现在牵扯不到那些幕后的事情,看起来死者只是普通的村民,但是他幕后或许牵扯着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大秘密。” “相比较前面那种巧合,我更希望是后面那种,而且只有后面那种才能够配得上这一切的谜题,要是一个在村子里多少年都没有出去的少年,就能够给我们造成这么多的难题,那么我们将要遇到的事情恐怕会越来越麻烦。但是我们还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有些事情听起来或许很简单,实际上要复杂很多,我们应该早做一些打算。” 张峰无奈地说:“本来我是不觉得这些事情有可能发生的,但是经过你这一句话说完,我就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大可能发生的,你这家伙,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魔力,会让不知不觉就相信某些事情,你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适合去做那种鼓动人心的事情,说句难听的话,你这样的人不去当官简直就是浪费,你天生就是当官员的料子,要是你不去当官的话,别人当官也是白当,你以后就不要想着不当官这件事情,哪怕是被贬,也要想着继续去当官,或许你不是最合适的,但是你一定会是最成功的。” 齐年北苦笑着不说话,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有很多人都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如此直白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张峰,一个是当初的老观主。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自己能够决定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暂时所无法掌控的,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不都是如此吗?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是思考我以后的道路,而是思考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峰说道:“你说得对,只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事情吗?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考虑的。”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我原本想的事情就不是做官,要是现如今因为能够做官,而去做官,那么我就不必做现在的事情,我求谁都可以得到比现在更好的官职,但是我觉得没什么用处,我所做的事情,其实是为了完成我自己心中的念想,要是我不再去那么选择,那么我现如今的选择要比现在更好,但是既然是现在的选择,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去选择做别的事情,坚持本心才是最好的,您现在这个年纪劝我是正常的,您经历过更多的风雨,希望我能少走一些弯路,但是我这个年级要是真按照您的想法去做的话,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年轻人的身份,我既然还算是个年轻人,就应该选择去做一些事情,要是我连那些事情都不敢去做,我觉得自己没必要称作自己是年轻人。” 张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死者的事情吧,要是死者的事情更加难以接受,我们就不讨论这些事情了。” “这些事情不管如何去说,都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去做的。其实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死者到底是中什么毒死的,以及死者身边的人际情况,除了这两点之外,别的事情暂时没那么重要,至于死者为什么被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等到搞清楚人际关系之后,这些事情其实就能够调查清楚,但是在这之前,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想,就比如讨好那位杭州刺史府的大人物,我当然知道我们可以做好别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没必要,耽误时间而已,而且你自己也清楚,他之所以在意这件事情的原因。” “可要是他向着我们施压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难不成我还不能够管得住一个小小的官员?哪怕是杭州刺史,内卫也是可以抓的,只不过是我并不想做那些事情,那些事情毕竟算是撕破脸皮,撕破脸皮的事情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并不是那种让人可以接受的事情。” “那我们就没办法阻止他们了吗?” 齐年北说道:“当然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用一种简单有效,并且能够很轻松解决这些事情的办法。” 齐年北的这句话让张峰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了,这句话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是只要是打算回答这句话,就会让人觉得意外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齐年北笑着说道:“我知道大人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我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一种能够很好的认知,其实是我觉得我这种办法能够很有效的解决这种问题。” 张峰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要在卖关子了,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喜欢卖关子,每次说起话来总是习惯卖关子。” 齐年北说道:“我不卖关子了,确实一句很简单的话,您应该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你要是如此拖沓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张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句话,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可是这句话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可以用这句话讲述一个道理,一个能够让他们清楚的道理,就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要是他们打算阻挠我们,我们就用这种办法,我觉得要是他们能够真正了解这些事情的话,恐怕这件事情轮不到我们,而且这种案子只要是告诉那位法曹大人,他应该会好好对待这件事情的,他是不可能允许有人僭越现在这些事情的,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可算得上是权威,而且杭州刺史府那边的也不是睁眼瞎,怎么可能任由这些事情发展下去呢?所以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学习 张峰说道:“好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小子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是有一些手段的,难以想象你这么年轻的人,居然也会用这种类似于不入流的手段。” “并不是这些手段是不入流的手段,只能够或是说大人对于一些事情还不是那么了解,大人对于余杭县了解,对于杭州刺史府的事情就有所欠缺,下官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调查过这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对此有所笃定和想法,所以还请大人放心吧。” 张峰说道:“你算计好这件事情就可以了,这些事情我还是相信你的。 毕竟你身后还有着那些人存在,他们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的手段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如今的名声和规模。” “还有一些是内卫也不知道的内幕,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手段的,所以这些事情也是能够处理好的。” 张峰说道:“你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就行,我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处理不好自己和内卫之间的界限,要是你对于现在的事情过于志得意满,那么有很多事情都是会影响到你以后的选择,人这一生有很多事情的选择是和你现在的选择完全不一样的,谁也说不上某些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十几年的你和十几年后的你,终究不是一个人,所以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 齐年北说道:“现在的我怎么和十几年后的我不是一个人呢?” “你可以这样想想,现在的你想做的事情和以前你想做的事情是一件事情吗?既然不是一件事情的话,那么你觉得以后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会是同样一个自己吗?”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了。” 张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都到这个时候,要去吃饭,等吃完饭后再去处理这些事情吧,你现在还好吗?” 齐年北明白张峰的意思,他是担心自己因为验尸的原因吃不下去饭,齐年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的话。我也就是不会选择去做这件事情了,这些年都过去了,有些事情早就木已成舟一般轻车熟路,所以其实倒也是不必太担心我,相比较这种事情,更影响我心情的应该是和他们那些人坐在一起吃饭会不会影响我的心情,有些时候尸体要比人更加坦诚。” 张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晚过去一些也是可以的。” “当然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要是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恐怕会有人觉得我在摆架子,而且同样都是在这里,我不想吃剩下的。难不成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我还要让他先吃饭不成?” 张峰说道:“虽然我会帮助你,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没必要的,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和他们怄气吧,他们这群人大多数都是这种蛮横惯了。” “我当然要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没有让你赶他们走的意思,咱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但是我觉得咱们两个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们讲解讲解案情,你觉得呢?” 张峰脸上的神色甚是难看,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说道:“我倒是可以接受,就是你这么做,不是有一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当然是不在意这些事情,所以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事情有些有趣,而且能够让他们不痛快的事情,也是能够让我开心的事情,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大多数都是由着我处理的,所以这些事情我想做也是可以做的,而且我觉得和您讨论案情这些方面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总要是知道一些内容的,要是全然不知道这些内容的话,恐怕也会对我们抱怨的,与其让他们询问这些事情,不如我们直接坦白地告诉他们,这样的话,即使有问题也是不大的问题的,你觉得呢?” 张峰点点头,说道:“这一点说得还是不错的,只是你到时候还是要收敛一些,不要什么内容都说出去,毕竟对方也是那种有一些水平的人。 要是被他们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恐怕是要出现一些问题的。” “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都算不上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我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的,不管如何去说,这些都算是我的打算,我自然是有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才打算对这些人有所算计的。” 张峰无奈地说道:“你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些理解的,只是我觉得你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做好的。 但是我也不好要求你做别的事情,所以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就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但是别太过分,耗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就更不要说是这些官员了,他们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尤其是出现在这里的那些官员。” 齐年北不置可否,有些事情就当做别人说的事情就可以了,但是他是不会做出自己的评价的,可是对于别的事情,齐年北还是有自己的理解的,他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大人你去做。” 张峰虽然觉得会有危险,但是还是说道:“你想做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一般都不会拒绝你的。”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只不过是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拿到一份东西,一份说起来重要,但是实际上有没有多么重要的东西。” “你不会要我去找什么特别难以让人得到的东西吧,要是那种特别难找的东西,我恐怕很难办到的,我在江南阁虽然有一些背景,但是我接触到的东西和我能够办到的事情并不成正比,我要是能够轻松找到一些东西,你觉得你现在还用担心这些事情吗?我可以帮你很轻松的解决的,顺便我的病也能够好得更快一些。” 齐年北说道:“不是为难的东西,就是需要你帮我找来一些秘籍。” “什么秘籍?” “就是那些练武之人留下来的秘籍,我记得应该会有这种东西,不然你们的传承和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被人后人知道的呢?” 张峰说道:“我知道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需要什么样子的秘籍,我那里有很多,我年少时游历天下,四处结交好友,后来更是创立自己的武功,被人称为剑圣,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我现在恐怕还在江湖中游历,但是我的实力受损,只不过是不在那种顶尖水平之列,还是要比一些一般武夫,尤其是你这样的武夫更强的,所以那些东西一直都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人敢轻易过来抢。” 齐年北嘴角抽搐,“您这句话可就有些伤人了。我才刚开始练武,实力不强也应该是正常的,要是按照您这么说,您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应该很强了。” 张峰说道:“确实,我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是高手了,而且当年在天水的时候,也可以称得上是打遍天水无敌手,不敢说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好,但是在那时候,天水郡至少没有人能够打过我,后来到了二十岁那年,我就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剑道天下第一了,至于第一那人,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是个用枪的人。” 齐年北当然知道是谁了,本朝用枪大家本就少,而当年能够称作天下第一的人,就只有已经故去的那位齐国公。 齐年北说道:“我当然知道是谁,看来您的实力还是真不差,好了,不说这些,我需要您给我找一些能够让自己的速度提升一些的功夫,我现在能够学会的内容就只有那些了,依照我现在的本事来看,想要学会那些内容还是很难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对于我来说,最有利的就是学这个了。 难不成我一个在刑狱之事上颇有研究的人,还要练就那一身好本领吗?”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学一些也可以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学跑路的功夫。” “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张峰说道:“我回去给你找找,但是不太好找,这种东西用处不大,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流传下来。” “找就行,我也不急着用,反正像是您这样的高手都不能够做到御风而起,我跑快一点就可以了,所以倒也不是特别担心这件事情。” “你不知道吗?宋家有一招枪法差不多类似于从天而降,你也知道轻功最强的人可以不借助外力直接翻到两层楼的楼顶,借助外力可以到四五层,但是那招枪法不一样,那招枪法可以通过借助一些外力直接飞起来,甚至于可以达到几丈高。” 齐年北张大嘴巴怔怔无言,有机会他一定好好学习学习。 “没事,齐国公那边我也是可以去学的,这一点你放心吧。” “你还有别的要知道吗?最好一次办完,省得你再找我办别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你还真懂我,我想知道在场所有官员的情报。” “知道这些做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张峰说道:“我明白了,但是有的内容并不准确,所以你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大部分内容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验尸后 齐年北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情,只不过算是我解决这些问题的助力条件之一罢了,算不上是多么让我能够解决很多问题的办法,我要面对到的麻烦还很多,所以难免会遇到一些事情,这些算是我提前开始的布局,算不上是影响我最关键的地方,所以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解决困难的一些办法,是我在应对问题之前能够用到的办法。 要是我打算靠着这些事情解决问题,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算作是那种十分失败的人了,难不成我还要靠这种事情才能够调查清楚他们? 之所以靠你,是因为从你这里调查这些事情可以减少我们一些压力,还能够让我们对于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数据都有各自的看法,毕竟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那些人,那些人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准备,好了,去吃饭,正好能够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水平。 你本来就是外人,更不要说是你现在的年纪,你现在的年纪当一个普通的官员还是可以的,但是你是被贬而来,而且你还比较张狂,所以他们自然是会对你有一些怨言的,但是我觉得你齐年北完全可以不用害怕这些事情,你在某些事情上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自然也要在他们面前装作自己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然是不太好的。”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我不需要装成按个样子,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必要装成这个样子,我觉得我完全可以不用装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你有什么自己的理解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当然就是傲慢了,而且我本来就是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这天底下就只有两件事情是我没有做好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我被抓到京兆府的大狱。” 张峰说道:“那另外一件事情呢?” “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的,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应对之法的,再不济也能够全身而退,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齐年北笑着说道。 张峰看着他轻松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只是张峰不知道的是齐年北在故作轻松。 那件事情是齐年北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齐年北有很多痛苦的回忆都是无法改变,需要他被迫接受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当年他父亲那件事情。 而他自己处理的事情没处理好的,除了上次的京兆府大狱之外,就是那件事情,人在年少时都是会犯错的,年少不是犯错的借口,犯错也不是年少的必须经历,但是有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总会出现一些必要的联系,凤凰非梧桐不栖,正如诗经当中的句子,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不多,维以遂歌。 齐年北年少时曾经遇到这样一件事情,当时的齐年北对于自己的能力是极端自负的,不是那种自信到了一定程度或者是那种对于某些事情了如指掌,而是那种只有自负的自负。 所以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齐年北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原本以为那些话都是实话,是正义的,但是并不知道那些话哪怕是实话,但是也绝对不是正义的。 他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到万年县附近的一个村落游历,说是游历,其实可以说得上是少年当时年少时对于一些事情的放纵,就当作是叛逆的借口。 当时的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贫穷的农妇被另外一家富裕的人家状告偷窃。 虽然那富裕人家对于这件事情很是笃定,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上的证据,说是人家偷了自己家的鸡,但是这种东西总不能让鸡自己站出来指认,于是一时间陷入僵局,双方居然闹到了县令那边,县令当时正在附近的村子巡视,于是就过来看着两家人对簿公堂。 县令大人在这里,自然是引的很多人围观,只是双方都各自有理,县令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解决。 这时候齐年北在一旁旁听,站了出来,原本县令是不打算让他说话的,但是齐年北当时居然当着县令的面说了一些发生在万年县的事情,于是县令觉得齐年北还是有一些本领的,于是就让他说出来自己的办法。 齐年北的办法很简单,把鸡放在两家的正中间,看着这只鸡最终回到那里,县令想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就采用了这个办法,第一次,那只鸡回到了富人家里,然后有人说这是巧合,齐年北重复做了数次,最终结果都是如此,甚至于把鸡放在农妇家门口,都是回到了富人家中。 这件案子最终就被判给了富人,那家富人要求农妇赔偿,农妇没有钱,富人就打算让农妇到大牢里面蹲大牢,齐年北出面求情,还帮着农妇赔偿了一部分钱,甚至于还给了农妇孩子一些钱,但是齐年北那时候的自负性格加上他天生就爱说教的习性,让他对于这些事情有了一种错误的认知,他居然开始对着那个农妇说教,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他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你觉得做的事情是为了解决自己生活中的难题,可是你做的事情是不对的,你做的事情是在告诉你的孩子们,可以用偷盗来解决问题,他们两现在还小,但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你一次两次没有问题,可是时间长久之后,那些孩子会怎么想这些事情?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你将他们赡养长大,他们是要感激的,但是你做的事情就不一定是对的,他们会陷入到对自己的怀疑当中,甚至于会对自己以后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他们以后可能会走向和你同样的路,你不应该偷抢的,哪怕是在被逼无奈之下,你可以去借钱,但是不应该这么做。” 农妇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那只鸡是他家的,我只是在路上见到这只鸡而已,你说的话我会记住,你给我们的帮助,我们也不会忘记的,我承认我有错,我谢谢你。” 说完之后,齐年北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而且还是很有道理的,只是当天晚上他仔细回想,只觉得不对劲,于是打算第二天登门造访,也许是道歉,也许是看看对方真实的生活。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等他第二天再回到村子的时候,发现农妇一家已经死了。 齐年北看到了躺在床榻上死去的一家四口,昨天见过的农妇和一双子女,还有着早就躺在床榻上因病卧床好几个月的,面黄肌瘦的农夫。 齐年北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才知道,在他说完农妇之后,还有着很多周围的村民对农妇也进行了一些批评,有指责,有谩骂,有同情,有怜悯。 然后据说当天下午,农妇并没有用齐年北给的钱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将那只鸡买了回来。 当时所有人还不明白,现在都明白了,原来农妇是把这只鸡当做了一家四口最后的晚餐,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对于县令来说,这种事情还是隐瞒着比较好,要是被更多人知道,对于他来说,也是没有多大影响,甚至于当时那家富人还想要请他吃饭,他们当然是不在乎那只鸡的,只不过有些事自己可以受损,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获得利益,这就是这些富人最想做的事情。 齐年北并没有接受邀请,甚至于在那之后,他都没有去过那个村子,他知道自己的话相较于那些村民来说,其实还是有一些稳妥的,但是他就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他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他总会回想起妇人和他说过的话,但是有些话还是没有办法去验证,但是齐年北更愿意相信自己是错的,他不应该去怀疑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来证实自己清白的人。 张峰看着齐年北如此笃定,于是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只要相信自己就行,可是我还是不解,你为什么愿意相信狗子呢?我觉得你和他并不熟悉,甚至于你们两个都没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你为什么要相信他呢?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自己,可是你为什么不选择相信自己呢?”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有些时候既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别人,要是我只相信自己,那么我办案还有什么用呢?我与其办案,不如自己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峰说道:“我懂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吃饭吧,我真有些饿了,越是验尸,我越觉得自己有一些饿,可能还是有些太累了,我当然知道这样有一些不太正常,但是人还是要饿的。” 张峰说道:“这不是正常的吗。人饿了就饿了,虽然你确实是验尸后饿的,但是我觉得这并不算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等到两个人到吃饭地方的时候,所有人正在等着他们两个,齐年北本身的官职就不低,更不要说齐年北身边还有着县令张峰,张峰当然是不会在意他们在什么时候吃饭,或者等他不等他的,但是他们也是不敢不等他,毕竟这位可是县令,目前在余杭县说一不二的人,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的,没有人能够动摇他在余杭县的权威。 齐年北看着在场的这些人,嘴角笑意正浓。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重复 齐年北直接坐在桌子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平静地说道:“不知道诸位大人有什么进展没有?我这边还是有一些进展的,就是不知道大人到底有没有进展。 要是诸位大人没有进展的话,那么我就不把我得到的事情和诸位大人说了,和诸位大人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处呢?反正诸位大人也是没有别的进展,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在平添烦恼罢了,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对于诸位大人来说,都不太理解我到底在说些什么,与其如此,不如等到诸位大人明白这些事情之后,我再去说这件事情如何?” 汤宁怒目而视,但是经过之前事情之后,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够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张峰,张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些的,于是说道:“齐大人哪里说的这种话,大家自然都是调查出来一些事情的,只是现在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先吃饭,吃完饭之后再说这件事情比较好。 诸位大人也都是忙碌一天了,总不能因为眼下还是也有一些麻烦就不吃饭吧,这件事情虽然紧急,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结束的程度,还是有一定斡旋的时间的,所以还不需要如此。” 齐年北说道:“大人当然觉得不需要如此,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如此的,说句难听的话,死的人不是在场诸位大人的亲属,诸位大人当然不会觉得这些事情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诸位大人想一想他的亲属呢?还有这些百姓呢?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余杭县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对于这些百姓来说,都已经太平了这么多年,要是突然之间发生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们的恐慌加剧的。 百姓是不懂得什么事情是该着急的,什么事情是不该着急的,但是我们还是应该懂得这些事情的,所以就应该清楚百姓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张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等我们吃完饭之后,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如何。” “下官觉得应该现在就讨论这些事情,如果再等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凶手就有可能逃离的可能。” 张峰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看向齐年北,他随后又看向在场众人,在场众人眼神里满是无奈,张峰最终说道:“那我们吃饭,你说你的可以吧,等到你说完之后,我们再说我们的案情如何? 反正在你说话的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说别的话的。” 齐年北装作为难的样子,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和大人说话的时候,大人也要回上几句,这样我也能够有时间吃上一口饭,不然我恐怕也要等上不知道多少时间了。” “行吧,本官就和你一起说。”张峰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被迫,还有着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齐年北看着张峰的表情,虽然脸上是那种傲慢和不屑,但是心里对于这位老前辈还是很信任的,鲜少能够见识到这种话说得好,而且在演戏的时候还能够装作那种情绪很丰富的样子。 齐年北点点头,站起身抱拳行礼道:“谢过县令大人,那属下就开始说自己的准备了。” “说吧,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在他旁边坐着的人就是汤宁,汤宁悄声说:“大人不是跟着一起进去的吗?难不成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吗?” “我对于刑狱之事本就不甚精通,更不要说是验尸方面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验尸更是外行,我要是能够弄懂这些事情,也不至于现在还混在这里和你们一样。” 汤宁听完之后,只能够无奈地应了一声,然后坐在桌子前开始吃饭,虽然他有些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而且还有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但是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毕竟他虽然是江南阁在这里的代表,但是张峰也是,而且张峰在很多事情上都要比他的权利更大一些。 齐年北开始说道:“我这边得到的证据有这些,首先是死者虽然血液流失很多,但是还没有到会死的程度,死者的死因可以判断是中毒而死,至于所中之毒到底是什么,我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他中的毒有些特殊,并不是我平日里见过的毒。” 汤宁没忍住说道:“那你怎么确实他是中毒而死的呢?” “凡服毒死者,尸口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口、眼、耳、鼻间有血出。 甲尖黑,喉腹胀作黑色生,身或青斑,眼突,口、鼻、眼内出紫黑血,须发浮不堪洗,未死前须吐出恶物或泻下黑血,谷道肿突,或大肠穿出。 有空腹服毒,惟腹肚青胀,而唇、指甲不青者;亦有食饱后服毒,惟唇、指甲青而腹肚不青者;又有腹脏虚弱老病之人,略服毒而便死,腹肚、口唇、指甲并不青者,却须参以他证。 …… 若验服毒,用银钗皂角水揩洗过,探入死人喉内,以纸密封,良久取出,作青黑色。 再用皂角水揩洗,其色不去;如无,其色鲜白。 如服毒中毒死人,生前吃物压下入肠脏内,试验无证,即自谷道内试,其色即见。 凡检验毒死尸,间有服毒已久,蕴积在内,试验不出者,须先以银或铜钗探入死人喉,讫,却用热糟醋自下罨洗,渐渐向上,须令气透,其毒瓦斯熏蒸,黑色始现。如便将热糟醋自上而下,则其毒瓦斯逼热气向下,不复可见。或就粪门上试探,则用糟醋当反是。 首先上面这些点都已经一一对症,其次就是我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毒物,我晚上回去查验的,但是绝对是毒物,要是诸位不信任的话,那么诸位就可以试试。” 张峰说道:“我们自然是信任你的,只是不知道齐大人有没有调查清楚死者具体死亡的时间。” 齐年北点点头,说:“查出来了,死亡的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具体一点,应该戌时到子时之间,具体的时间还需要我把毒药的成分确认出来,有的毒药是会让死者的身体内部产生巨大的反应,虽然死者的胃部不会有问题,但是肠道还是会有一定的灼烧的,我发现死者的肠道并没有灼烧,而且胃里的毒药还有残留,这还是很少见的。 因为有很多毒药是会进入肠道后才会出现的,但是这个毒药在胃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毒素出现在死者的身体内,但是这种毒素并没有直接让死者死亡,等到进入肠道之后才让死者身亡。 很有可能,死者服下的毒有很大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毒药,或者是一种很多种毒药混合到一起的毒药,鲜少能够见到那种毒药像是这种毒药一样。” 汤宁讥讽道:“看来齐大人对于这方面很有造诣,只是这种歪门邪道,是不是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一个县尉怎么会去研究这种内容呢?” “我记得曾经看过这样的文章,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乐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道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我觉得像是汤宁这样的人,恐怕就是再犯这样的错误,诸位觉得汤大人说得对吗?” 齐年北的话是很犀利的,让张峰听到后都有些觉得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他也觉得这话说得很好,齐年北要是不说这种话,还是难让人想到他的狂傲。 汤宁深呼吸一口气,并没有让愤怒冲昏自己的头脑,而是直接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大人都说他是昨夜死的,那么狗子做事的可能性是不是很大,不然这件事情还有谁会去做呢?” “解剖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的,我发现死者身上的衬衣扣子反了。 这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这足以说明他身上的衣服是死后穿上去的,更不要说死者的衣服上还没有多少的血迹,就说他衣服上的血迹,就能够看出来他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那个伤势和伤口,以及出血量,衣服上就只有那些血迹,是不是有一些太假了。 而且诸位想想,你在半夜的时候,有人过来喊你去喝酒,你会突然答应吗?而且是一个不关系不怎么好的人,你们会去吗? 哪怕是关系极好的人,大半夜过来找你喝酒的话,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吧。 就算是有人找你喝酒来,当真会有人愿意和自己邻居在夜里一同喝酒吗? 虽然里长和狗子说两个人的关系好,但是这种事情是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些事情吗?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我们总不能去问死者吧,要是能够问死者的话,这些事情怕是很轻松地,到那时不然,事情要远比那更加麻烦,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和应对到的情况也是更甲的麻烦。 退一万步去讲,就算是他是欲擒故纵,想要在危险的地方处于最安全的状态,他完全可以不让自己看到案发现场,就算是这也在他的算计当中,他有必要把这里布置成密室,再退一万步来讲,他计算是有此想法,也不至于下毒后再划伤死者的脖子。” 张峰有些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齐年北说的话和之前居然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有一些出入,但是大致的意思是差不多的,不至于有一些错误的言语。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听到齐年北的话,张峰说道:“可是若是狗子真有那种想法,打算杀掉那家伙之后,伪装成是别人杀的样子,那么齐大人的想法是不是就有一些过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下官早就想到了大人会这么说,下官是这么觉得的,其中一种可能是狗子这家伙是个足智多谋,并且还有点精神问题的犯罪天才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切的一切牵扯着更大的隐情,至于其中有隐情还是那个狗子自己有问题,就是下官暂时不能查到的,尸体上有很多事情都是真实的。 但是同样的,尸体上有很多事情也是可以造假的,虽说造假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下官觉得,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很可疑了?可是本官记得齐大人以前对狗子还是很信任的,怎么突兀就觉他做的事情有问题呢?” 齐年北说道:“本官并不是突兀就觉得他有问题的,是经过我的推理之后,他有一线可能。 所谓的推理其实可以说得上是办案最重要的内容,很少会有案件能够一眼看到事情的真相,大多数案子的真相都是藏在蛛丝马迹里面的,而推理则是办案的时候,将这些蛛丝马迹拼凑起来,然后把这些蛛丝马迹拼凑成真正的真相之后,才算是把这件事情真正完成,但是这种完成是难的,相当于把一些碎片拼凑到一起,最终这些碎片到底是碗还是盘子,或者是花瓶,是谁也不知道的,但是这就是推理的重要性。 当然,本官除了说他有一些可能之外,还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别人做的事情,别人去做这件事情,要比他更加合理的,尤其是本官所说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别人和死者结仇,不然怎么可能会如此行事?诸位好好想想这件事情,若是真没有半分仇恨的话,那么就只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他牵扯到一些事情当中,这件事情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猜测一下,这件事情是绝对不简单的,不然不可能让对方直接杀死他。 而且他们也应该知道余杭县对于这种案子是绝对会追查到底的,所以他们才会动用现在这种办法,这种办法或许可行,但是我觉得这是最下等的办法,就只有这些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家伙才会选择用这种办法,但是有很大的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穷途末路,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不对劲,但是有些时候这就是他们会去做的事情,他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会有这种选择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甚至于就算是我,要是真有那种需要隐瞒的事情,也是会选择他们这种做法的,你们觉得呢?” 张峰说道:“这一点你说对了,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在座的诸位要是有这种困难的话,多半就是会选择这种最不保险,但是最好用的办法。 铤而走险虽然危险,但是最快速,他们要是想要能够解决某些问题,就一定会争分夺秒去准备这些事情,而这次的事情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们想要做某些事情,结果发现死者知道了某些秘密,然后处理掉了死者。 再然后可能就是死者不小心撞破了某些真相,所以打算杀掉死者,避免死者泄露出来一些秘密。” 齐年北点头说道:“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诸位同僚对于这些事情有没有自己的看法,要是有的话,还请说出来,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抓到对方,但是对方也还没有跑掉,眼下这个时候,正是能好好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假如真要是给对面一个契机的话,会有很大的可能导致对方逃脱掉,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说话,担心说错了,但是眼下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余杭县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子了,想来是诸位大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够成就今天的局面。 我觉得诸位大人都是有自己的理解和能力,还是不应该就这样觉得自己想的事情是错的。” 汤宁今天就是不想让齐年北痛快,于是说道:“我们都是老人了,难不成还用得到齐大人一个新人来说话?”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虽然年纪小,阅历浅,但是好歹也是个正九品下的县尉,在场的几位大人都是从九品的官员,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像是汤大人这样的官职,在余杭县还算是不入流的官员吧。 我对汤大人比较和善,是因为我觉得汤大人毕竟算是长辈,我这样后进入官场的人,应该对汤大人尊敬一些的,但是汤大人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懦弱了,让我对待一些事情的时候,没能够有一些很好的处理办法。” 汤宁说道:“敬重我们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虽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县尉,但是这不代表着你能够成为所谓的人上人,这余杭县还没有到你只手遮天的程度。 像是你这样的年轻人,自然是要年少轻狂一些的,但是你这种年少轻狂是不应该在这里的表露的,你这种表露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有一些缺乏教养,难不成一个官员还有展示出来自己发脾气的样子吗? 你的手段或许会让人觉得你像是一只狮子,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直没有断奶的还长着乳牙的狮子,像是你这样的人就不要在装作自己特别成熟的样子,既然是年轻人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年轻,就应该不要装作自己熟练老道的样子,明明稚嫩,却还要装作胡子一大把的感觉,难不成这样就能够让你说话的时候更有底气吗?要真是如此的话,我觉得像是你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去把自己当做那种经验稍微差一点的家伙,就不要把自己当做是多么厉害的人了,把自己当成那样的人,就能够有什么自信吗?我觉得你要是真有能力的话,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齐年北看着汤宁,嘴角的笑意不减,但是张峰能够看出来他在生气,倒不是被人戳住了痛楚,只是觉得对方用这种手段来拖延时间很是卑劣,齐年北说道:“我学过这样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 苏子奔卫。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晋侯杀里克以说。 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剑而死。 于是丕郑聘于秦,且谢缓赂,故不及。晋侯改葬共大子。 秋,狐突适下国,遇大子,大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 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 我觉得诸位大人应该都是学过这些内容的,应该不用我和诸位大人解释,诸位大人自己去体会这件事情吧。” 张峰见识到这一幕的场景,终于也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了,不要争吵这种事情了,你们有没有探查到有用的内容?要是没有有用内容的话,我觉得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接着处理这件事情。” 这时候缩在角落里的一个捕快站出来说道:“县令大人,属下这边还是有一些发现的,只是不知道有用没用。” 齐年北说道:“只管说就可以了,别管有用没用,想说就说可以了。你说出来我们才知道有用没用。” 张峰随后说道:“你说吧,本官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没有问题的。” 那衙役说:“事情是这样的,小的发现一处比较奇怪的地方,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没有多余的发现,直到我跟村头的邻居有过这样的接触之后,我才知道一些不同的事情。 死者罗亮并不算是本村土生土长的人士,是二十年前跟随家里长辈来到这里的,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家境一直不差,说是有州府的亲戚,但是没有来过这里,反倒是他会经常去州府那边,八年前父母亡故后,罗亮就一直在家中,除了偶尔会出门一些日子以外,剩下的时候就是在家里待着,但是他的吃食很好,对待周围人也很不错,完全看不出来像是会与谁结仇的样子。 只是最奇怪的一点是他们说罗亮并不会本地话,而是操着一口陇右道的口音,虽然也能够和当地的人沟通顺畅,但是让人觉得还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觉。然后就是他每次出完门之后就会很有钱,每次出门回家之后都会喊几个朋友回家喝酒,而且平常出手也是会很大方。 最为关键的地方来了,隔壁村子的铁匠经常会为他做一些刀具,这些刀具大概用上十天半个月就会换,而且换的时间和他出门的时间差不多。 铁匠有所怀疑,但是铁匠并没有多问,因为对方给的钱够多,而且周围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何况有几次对方还带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大官的人过来做一些事情,更让他知道罗亮的不一般,于是罗亮让他做的事情他大多数都会答应。” 齐年北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等到明日,我们就去找那个铁匠,让他把这些事情好好说说。” 张峰说道:“汤宁,你那边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或者是得到一些线索,有的话就说出来,好让大家今天晚上能够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不然就说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说教 汤宁见到张峰都这样说了,自然也是不能够虚为逶迤,要是被张峰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那么张峰或许不会在江南阁那边对他有什么动作,但是余杭县衙还是能够让他不舒服一些的,一个县令在县衙能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哪怕不是也能够汤宁在这里待不下去,至少也是能够让汤宁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舒服,张峰看似和善,但是余杭县的官员都是知道他真实的本事的,像是他这样的人,在余杭县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这种人还是江南阁上峰派过来的人,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不太方便直接举报的。要是他们不小心惹得上峰不舒服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件特别让人为难的事情,不管如何去说,这件事情都算是上峰亲自去办的事情,应该还可以算是那种让他们知道某些事情分寸的事情,那些江南阁的上峰对待百姓的手段是很仁慈的,但是对待他们这些江南阁主当中的普通人,还是很有自己的手段的,只要是能够让他们死的办法,绝对是不会让他们活着的。 皇帝或许会对自己手下的官员有所忌惮,但是那位江南阁主则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位江南阁阁主杀伐手段绝对是天下第一的,哪怕是那些来自北方的契丹和突厥人,都没有像是江南阁主对待自己手下的人那么杀伐果断,只要是有让他感受到不悦的错误,那么就会得到他的愤怒。 手下的人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逐渐开始做出来一些事情的,上峰的一些命令对于手下的人影响是很大,所以这也就导致了这些人对于上峰都是畏惧如虎的。 也有人想过退出这里,但是退出这里的下场并不是都很好,甚至于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没有挺到最后,在刚被人发现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面,这听起来是恐怖的,但是不是不存在的,很多江南阁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们还是选择成为江南阁的人。 有些人不喜欢朝廷,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皇帝,不喜欢大吴,祖上可能是前朝的勋贵,也可能是被皇帝诛杀过的某位姻亲的后人。 当然鲜少会有世家的人掺和进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还是没有多大的必要的,毕竟世家有时候觉得皇族都不过是那般而已。 甚至于当年那位高祖皇帝发家时,都没有得到多少许家的帮助,要不是因为高祖皇帝需要许家稳住江南等地,在大吴建国之后,江南说不定就不会有许家了。 但是即使是如此,当初原本一家独大的许家也在慢慢被人分割,到最近这些年,皇帝对于许家的分割更是加剧,要不是因为当年同出一脉,现如今的许家早就被皇帝瓜分殆尽。 甚至于民间有传言说,当年是许家那位家主让自己的儿子砍下自己的头颅到皇宫请罪,并且承诺有皇帝亲自管理许家的事务,才让许家留存至今。 当年站错队伍的事情对于许家来说,还是影响极大,要不是因为站错队伍,皇帝还能够对许家有所情谊,但是站错队伍还能够容忍,一来是皇帝需要,二来是许家低头,三来是皇帝没有心情,或者是说皇帝并没有打算直接去做这些事情。 汤宁说道:“回大人的话,下官还是得到了一些情况的,根据下官和里长的交流,知道死者罗亮和人并无太大的矛盾,不要说是矛盾,除了几个邻居和村中的长辈以外,死者都不太与人过多接触,虽然大部分对于死者的印象都是极好,但是他们和死者之间的接触并不多,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死者是个极好的人,但是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他们对于死者的评价是那种有一些问题的,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好坏界限比较明显的。 而且里长说罗亮和王三,也就是狗子,他们两个之间是有矛盾的。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并不局限于那种我们所觉得正常的矛盾,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很是琐碎,但是不能够说没有。 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首先包括这些,一来是他们两个平日里发生的事情,王三是个喜欢在自家院子里唱戏的,正常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偶尔也会唱戏的声音大。罗亮这个人是个很喜欢清净的人,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不喜欢王三唱戏的,里长也是帮他们调节的,但是有的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要调节就能够调节的,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些矛盾的,这种矛盾日积月累之下还是积攒起来一些的,这种矛盾最终凝聚成为那种比较重的矛盾,使得这些事情最后并没有完全解决。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的矛盾,但是这种事情积攒起来最终爆发也是很有可能的,我们总不能去说他们做的事情是完全错误的,毕竟诸位也有可能因为一些小事责备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下官觉得这个王三很有可能做出来这些事情,不管如何去说,这个张三都是最有可能性做出来这些事情的人,他有动机,也有时间和可能做出来这些事情。” 张峰说道:“汤宁说的也很在理,你们有没有疑问的,要是没有疑问,就换成是下一个人去说。” 齐年北说道:“我有一些疑问,不知道汤大人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事情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如果汤大人觉得这种小事就算是杀人动机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我上次被人刺杀的事情,就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么我觉得汤大人应该注意些一下身体,要是汤大人哪天出现问题,是不是就要有人怀疑是我做的这些事情? 那要是这些事情真是如此就能够轻易地确认死者和王三之间的矛盾,那么我们这些人来这里还是需要做别的事情吗?我们大可以把这些人都喊到县衙去,然后直接让他们找凶手是谁,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只需要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些问题就可以了。 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于是乎决。法中所以通着今佐理据者,谨之至也。年来州县,悉以委之初官,付之右选,更历未深,骤然尝试,重以仵作之欺伪,吏胥之奸巧,虚幻变化,茫不可诘。纵有敏者,一心两目亦无所用其智,而况遥望而弗亲,掩鼻而不屑者哉。四叨臬寄,他无寸长,独于狱案,审之又审,不敢萌一毫慢易心;若灼然知其为欺,则亟与驳下,或疑信未决,必反下覆深思,惟恐率然而行,死者虚被涝漉。每念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着;定验之误,皆原于历试之涉。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诸位都是应该学过这些话的,就算是没学过这些话,诸位对于一些事情也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难不成诸位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吗? 诸位若是连这些话都没有记住的话,那么我觉得诸位就没必要再参加这种事情了。” 张峰说道:“齐大人说得在理,诸位同僚在办案的时候切记不要忘了对于一些事情要有辩证的想法,要是没有辩证的想法,诸位就要想想这些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好,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汤宁说的话其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要是有证据的话,再下这般决心也是可以的,只是暂时还不能够说得如此简单明了。” “大人说的话在理,只是本官觉得汤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迫了,按照常理来讲,像是杀人的案子,应该是慎重再慎重的,一来是要给死者一个公道,二来是要找到事情的真相,本朝律法当中对于大部分的杀人者都是会处以极刑的,很少会有别的刑法,而且就算是流放,这种杀人的重罪也是不会有多轻松的,所以我觉得诸位应该对这件事情都知道如何恶化去慎重的处理,但是诸位且看汤大人时如何处理此事的?汤大人居然对于这等事情并没有太多的看法,只是对于这些事情有一些自己的理解,甚至于想要急迫地解决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要仔细地探查真相,或许对于汤大人来说,你想要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只想要很快地解决这些问题,汤大人恐怕要比在座的诸位都担心杨大人对于自己的考核,要是真是担心如此的话,我们大不了让杨大人也过来,一起看看诸位到底在做什么事情,或者是来看看汤大人到底是怎么想这件事情的,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觉得就这样办是很好的,反正汤大人在这里也是极为担心这些事情的。” 汤宁说道:“县令大人,下官也是一番好意,谁能想到齐大人居然对下官如此谩骂,当真是觉得下官可欺吗?下官是有些心急不假,只是下官对于这些事情也是一番热心肠,下官想要看看这些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解决,所以才会担心这些事情,要是迟迟不能够解决的话,下官恐怕难以安寝啊。” 齐年北静静地看着汤宁,就在在场之人都觉得他要继续骂下去的时候,他却是说道:“看来是本官疏忽了,没有考虑到汤大人的想法,本官在这里向着汤大人道歉。”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讶,从齐年北的嘴里能够听到这种话还是很少见的,但是张峰不这样认为,能够让齐年北闭嘴的可能性很低,更何况是在这种他占理的事情上道歉。 齐年北直接说道:“我是这样觉得的,要是汤大人没有坏心思的话,就只能说明汤大人确实是没有办案的能力。”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班六房 齐年北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但是实际上很难听,像是他们这样的官员,要是平素里有那种能力不行的话,多半算是对于那个官员最直接的侮辱,这话都已经差不多和直接指着人家鼻子骂人家差不多了,就像是相当于即使有人太犹豫,但是也不至于被人完全抨击,虽然有人太犹豫的时候实在是看起来难以让人接受。 听到他的话,汤宁面目凶狠,呲着牙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换做是别人的话,恐怕都很难以相信这位平素里以喜欢修身养性闻名的官员,会在此时发出如此不雅的声音。 虽然齐年北说的话让人很是生气,但是他这个人所做的事情还是相当于没有多大的问题的,甚至于他说的话在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注重所谓的礼节,鲜少会用那种比较不文明的词汇,不管如何去说,他都不至于用污言秽语去攻击人。 而且齐年北深谙此道,在面对到很多人的时候都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或者该去做些什么事情去应对,对付这些官员,齐年北当然是可以用那种污言秽语的,但是齐年北并没有选择去用这种污言秽语的,因为他现在也是官员,而且他还是个年轻人,在对方没有用那种污言秽语之前,那么就没有什么必要去用这种污言秽语了,反而会给对方造成一定的不悦,也会影响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当然要是对方用那种污言秽语攻击齐年北的话,齐年北自然也是会用污言秽语攻击回去的,不然会让对方以为他怕事。 别看齐年北在道观当中生活多年,但是道观外面那些村子里,以及他后来住过的那条街巷附近,谁不知道齐年北是个嘴臭的家伙,而且甚至于齐年北小时候骂哭过一些刚过门的小媳妇,村子的民风是要比长安城更淳朴一些的,他们这些稚童经常会和一些年纪大的妇女产生矛盾,至于那些小媳妇大多数都是被那些年纪大的妇女哄骗过来的,所以只是知道一些话术,她们原本以为这些话是那种真正撕破脸皮,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在无聊的时候,一种闲来无事约定俗成的玩笑话,虽然这种玩笑话听起来低俗并且不应该是和孩子之间的交流,但是这种确实是该存在的,而且还是没有多大的恶意存在的。 要是真有恶意的话,其实反倒是不会骂得那么随心所欲,有些事情还是没有那么能够简单地说出口,而且要是真想对付那种仇敌,就用齐年北这种办法是最好的,这种办法看起来像是不太正常,但是实际上却是能够恶心人的最好办法,甚至于有些时候这种办法要远比正常的办法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看着齐年北那张平静的脸,汤宁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但是他也不好发作,总不能指着自己的上官的鼻子去骂他吧。 虽说齐年北的年纪很小,但是人家是县尉,而他则是县尉手下掌管刑狱之事的属官,三班六房的皂班、壮班、快班、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中的刑就是他。 其中的早班主要管理的内容是内勤,至于壮班和快班,两者负责的事情差不多,又有所交织,大致是共同负责缉捕和警卫。 吏房和吏部差不多的,吏部为管理文职官员的机关,掌品秩铨选之制,考课黜陟之方,封授策赏之典,定籍终制之法。而吏房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等,吏员虽然不同于官员,县衙当中的官员的升任都是由吏部和皇帝负责的,而这些吏员显然是入不了皇帝和吏部的眼的,所以吏房因此和吏部差不多,掌管着吏员的升迁,由县令负责。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而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户部虽然有权征收天下赋税,但是自古皇权不下乡,很少会有户部官员直接到乡或者村直接征收赋税,所以需要他们帮助。而且田地和财政等也都是需要事无巨细的,单靠着户部自己,是很难完成这些事情的,所以也依靠着户房的帮助。 礼部掌典礼事务与学校、科举之事。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而县衙当中的礼房这是负责掌典礼、科举、学校等。 兵部掌全国军卫、武官选授、简练之政令。而兵房所掌握的军政就比较简单很多,毕竟哪怕是有驻军的地方,军队也不可能让一个县令去管,所以兵房可以说得上是职责最少的,但是这当然是闲暇的时候,要是需要征召士兵的时候,兵房还是要忙碌一些的。 工部为管理全国工程事务的机关。执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凡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包括军器、军火、军用器物等,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并主管一部分货币和统一度量衡。县衙的工房,则是掌官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这些事情由着县尉负责。 刑部为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的机构,与督察院管稽察、大理寺掌重大案件的最后审理和复核,共为“三法司制”。而县衙的刑房则是掌刑法、狱讼等。 只是县衙的刑房是不同于刑部的,刑部虽然是主管刑狱之事,但是还是有着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但是县衙的刑房不同,刑房几乎所有事情都是由着县尉一人掌管的,除非是那种县令亲自去办的案子,不然都可以由着县尉一个人定夺,而像是汤宁这样的官职在县衙当中就应该由着齐年北全权去管,只不过齐年北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多的过问,只是这不代表着他不应该害怕齐年北,齐年北可是县尉,只要是齐年北想做的事情,汤宁就不可能有任何阻拦。 至于齐年北谩骂汤宁虽然有些不知礼数,但是上官去骂下官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的,像是余杭县这种上官比下官年纪小的也不是少数,而且县丞刘朔的年纪就要比县令张峰的年纪大很多。 工房的书吏名叫林攸之,两个人同属于齐年北的管辖之下,只不过工房所做的事情都是以琐碎为主,所以齐年北和他之间并没说过几句话。 六房又依纵横分为左右列和前后行。纵排是左列吏、户、礼三房,右列兵、刑、工三房;横排是吏、兵二房为前行,户、刑二房为中行,礼、工二房为后行。 所以平日里在公堂上,两个人就是一前一后站着,关系还算是不错,见到汤宁被人侮辱,随同而来的林攸之有些忍不住了,他出言说道:“大人此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汤宁虽然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还不至于被大人如此编排,要是因为做错一些事情就要受到大人的如此指责,恐怕这官是不是有些不好做了。” 齐年北冷笑一声,说:“我又没开始打狗,怎么就见得主人跑出来了。我管汤宁称呼为汤大人,都已经是对他的尊敬了,我之所以对他的行事有所诟病,是因为他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问题的。 你懂得刑狱之事吗?隔行如隔山,像是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干涉我对于刑狱之事的判断呢?我是这样觉得的,县令大人喊你们过来,是因为觉得你们能够有帮助我们办案的能力,而不是希望你来这里阻止我们做一些事情,要是你就只有这一点作用的话,我觉得你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是在办案,不是听你在这里讲述一些有用无用,或者是我苛责谁的话,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话过分的话,那么你们自然是可以找县令大人去说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对于县令大人来说,应该是没有意见的。” 看着他的样子,张峰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要不是因为齐年北是自己的上官,他现在绝对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暴打一顿的,但是既然齐年北是自己的上官,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去做这些事情。 但是没有人问他这些问题,那么他就可以不说任何话,大不了就是在这里装死,像是他装死的次数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次装死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没等他装死装到一定程度,就有人开口说道:“大人如何看待这些事情?” 张峰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的,至少能说得上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汤宁有些不知所措,张峰的话最近总是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还是说道:“我向齐大人道歉,是我做错了这件事情,要不是因为我,齐大人也不会如此生气。 只是我还是有一件事情要问,大人真不觉得他有做这件事情的可能吗?” 齐年北说道:“他当然有可能会做这些事情,但是我生气的事情并不是你觉得他会犯错,所有人都是会犯错的。我生气的事情是你对于一件事情特别笃定,我都没有查到有毒的物质是什么,只是给死者的死因确定了一些可能,并没有完全确认出来,你就敢笃定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生气也就是你这个原因,你可以找不到真相,也可以说出来一些想法,但是你不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确认了。 你这种确认你现在觉得没有问题,要是你真让一个人因此而死的话。你觉得这没有问题吗? 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而且是有很大的问题,难不成这些人的命不算是命吗? 我今天希望在场的诸位能够知道一个道理,办案不仅仅是给死者一个真相,也是给生者清白,也是抓住真正的凶手,不是敷衍了事。” 第二百六十八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汤宁这下是真对齐年北服气了,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对于自己有一些不一样的认识,甚至于他曾经觉得齐年北所做的事情,不过是他自己的自傲和那种读书人骨子里那种对于自己的认知,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齐年北居然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些事情,而且还是那种用自己很大的精力去做这件事情的人,这种人是很少见的,哪怕他是江南阁的人,也觉得齐年北是个不错的人。 这个人或许狂妄孤傲了一些,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去狂傲的人,他这样的人,或许在别人眼里是那种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有很大问题的家伙,但是他在做这些时候是很认真的,汤宁没想到齐年北一个少年居然会愿意真正去做这些枯燥的事情。 面对到这种人,汤宁哪怕是真正的浑蛋,也是不得不对此感受到他的能力的。 汤宁在书上学到了这样一句话,君子坐道。他觉得像是齐年北这样的人,则是另外一种类型,属于那种不坐道,直接去做事情的人,这样的人不是君子,但是这样的人绝对是那种很有能力的人,也算得上是很有成就的人,即使这个人的性子顽劣了一些,但是还没有到那种被人诟病的时候,而且没有人是完美的,哪怕是宋衡那种人,也会在刑狱之事没有人的办法,很多简单的事情,只要是变成刑狱之事,对于宋衡来说,就变得难上加难。 齐年北说道:“今日之事就先到这里吧,等到诸位再去探查一番之后,再回来处理这些事情,不然恐怕会有大麻烦发生的,你们现在处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当然我还是相信诸位能够做好这些事情的。只是诸位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诸位要是没有意见的话,就先回去吧。张大人您的意思是什么呢?” 张峰点点头,说道:“我的意见和齐大人差不多,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好好调查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影响到你们对接下来事情的判断,至于汤宁的话,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些事情虽然和你有关,但是也不全然是你自己的错误。 你回去要是还有时间和想法的话,我再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情,要是没有想法的话,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反正你这次做的事情还是有一些问题的,能做就代表着你认错,不做也不会责备你。” 汤宁说道:“我现在还想不清楚,等我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吧,要是有了打算的话,明天早上再和大人说。” 张峰说道:“你们要是有想要吃饭的,那就吃饭,要是没有想要吃饭的,就回去吧。”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当然知道张峰的意思,张峰表面上的意思是告诉他们吃饭,其实是希望他们能够早点离开,这里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他们猜测是张峰打算斥责齐年北,毕竟齐年北今天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问题的,或许齐年北说的是正确的话,但是你这种话可以在私底下去说,但是不应该出现在明面上去说的,毕竟不管如何去说,这句话都是那种有些过分的话,官员最注重的事情就是清名,哪怕汤宁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官员,但是他们这种人也还是很重视这种外界的名头,被人当众辱骂自然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张峰对他有一些申斥也是一件好事,不然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齐年北给了在暗处的齐安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很快地安排人将这里保护起来,然后当齐安出现在齐年北的面前时,齐年北说道:“大人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张峰说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 齐年北不等张峰说完,直接说:“大人的意思是我有一些太过和善了?我觉得我没有太过和善,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或者说是做了自己不能够做的事情。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大人是不是有一些过于偏袒他们呢?我当然知道有些时候要注意一些分寸,可是大人需要我注意的分寸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当然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不好处理的,但是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事情,相反,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就应该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因为要是让他们觉得我错的话,那么我自己也会觉得我自己做错了的,但是假如我没有这种想法的话,我觉得我就不是那种成功的人了。 我这一辈子有很多的操守是不可以去打破的,这次的事就是这样的,我要是连这些都不能够坚守的话,那么我对不起自己的操守。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些话当中,我最喜欢的内容就是这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所以面对到这件事情,我给出来的意见就是这个,我觉得你应该支持我去做这件事情,有很多事情听起来其实很为难,但是实际上是不为难的,反倒是我们应该去做的,要是我们因为这些事情去为难的话,我觉得我们是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如果张大人当真觉得我做得有问题的话,那么就觉得我做的有问题吧,我是断然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问题的,相反,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如若不然,我们总不能去做出来和他们一样的事情吧。 而且如果不制止他们做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正是因为人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或者不能够做什么,要是自己不能够坚持到这些事情,那么我觉得我们和禽兽没有差别。 而且我们不应该如此助纣为虐的,您应该知道的,那些事情到底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影响,我觉得您不应该像是那些人一样,只会做出来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张峰看着齐年北,问道:“你说完没有?”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说完了。” 张峰无奈地说道:“你下次尽量不要打断别人的话,我也没有说完呢,你就不让我说了,甚至于还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这样的话,我真地很难解释自己要做什么的,你这孩子还是太过于心急。” 齐年北问道:“那该问张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下官愿意听从一下张大人的意见,不知道张大人的意见到底是什么,在下愿意悉听尊便。” 张峰看着齐年北,说道:“我的意见其实很简单,我觉得你今天说话还是太客气了一些,你没必要这么客气的,你完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于你都可以指着鼻子骂他就可以了。 难不成这些事情还要我教给你吗?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好做这些事情,但是你没必要担心这些事情,你完全没必要害怕这些事情,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你就可以去做,反正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事情,总不能够让你做这些事情还顾及着很多没有用的事情吧。” 齐年北说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骂人的时候可以骂得更脏一些,你现在骂得还不是太脏,还是有些顾忌到自己的脸面和他们的脸面,你要是在朝堂上这么和人骂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是会输的。这些胥吏平日里或许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但是你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些。 只要是他们敢惹怒你,只要你不是把他们杀了的话,就不至于有任何的麻烦,甚至于有些时候,只要你的理由足够正当,你哪怕弄死他们都是可以的。 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份,就算是他们有身份,又能够如何影响你呢?你又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他们打算做出来这些事情的话,你也可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们动手。 他们现在并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所以你在这件事情上是有着自己的主动权的,只要是你能够做好这些事情,就不会有太大的能力。” 齐年北随后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的想法太过于激进,但是我没有想到自己在张大人面前居然如此保守。” 张峰笑着说道:“孟子当中说过这样一段内容,我很是喜欢,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其实我更喜欢下面那句话,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该做的事情就是如此,难不成要等到他们嚣张起来,我们再去想办法去应对这些事情?我觉得我们做不了这些事情的。 但是也不至于完全应对不了那些事情,只是需要我们去坚持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坚持起来也不是那么的麻烦,只能够看我们是如恶化处理的。 好在我们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不至于会让自己迷失本心。 当然,我知道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要是我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是现如今的样子,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免会出现麻烦的,只是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水郡 齐年北说道:“好了,今天就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们先去吃饭,等到吃完饭之后就去休息休息,然后就不用说这件事情了。 要是想说这件事情的话,等到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去说这些内容,但是现在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很着急,但是我现在已经有所猜测了,再说别的事情,也是影响我思考的思绪,当然要是大人能够有自己的见解,我觉得也是可以说的,但是要是没有的话,我觉得就不要说了,在某些事情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我是非常信任自己的。” “其实我没有这方面的见解,我只是对于某些事情有自己的思考,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兴趣帮我解决这件事情,要是你觉得忙碌的话,那么就不要说了,我也没有太多的问题,只是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要问问你这种比较擅长的人,我对于这件事情的见解自然也是有的,但是断然是不如你这种人的,所以你有时间可以帮我解决一下。” 齐年北笑着点点头,“要是好解决的话,那我自然就回答了,要是不好解决的话,也别怪我说一些不好的话。” 张峰笑着说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呢?” “那就请大人开始问吧,不知道什么困难能够让大人如此记恨,到现在居然还不能够忘记以前发生的事情。” 张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以前办过这样一件案子。死者是一个老实人,平日里是那种从来不会和人起争执的人,而发现有可能杀害死者的人也是两个人,一个人是老实人,另一个是从关外回来的人。” “我已经知道了,恐怕是他们觉得那个关外的人有问题吧,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对于那位关外回来之人是很厌恶的,用一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的那种。 哪怕是那个关外之人也算是老实,可是只要是有一点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他们就会觉得对方是不对的?” 张峰说道:“确实是如此,可是为什么要有这种偏执的呢?我觉得按照正常来讲,既然和对方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重伤呢?” “这或许就是人性,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像是大人这样正直的人其实并不多见,甚至于我觉得自己都是不算是正直的人,正直的人断然是不会像我这样的,他们或许会选择做别的事情。 只是有一些人,他们是可以用几句话对某一群人进行直接地判断的,这听起来或许是匪夷所思的,但是他们就是乐得于此的,对于他来说,批判才是他们最爱做的事情,他们不会通过现象看本质,也不会通过某些事情去思考更多的事情,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哪怕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生活过在某些地方,甚至于只是见识到过几个零星的人,他们就会对那个地方的人有了一定的定性。 在刑狱之事上,我们尝尝称为有罪者共同点,人们对于一件事情有了某些的看法时,就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比如有罪之人是江南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长相白皙身材矮小,那么很多人在见识到这种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对方是有罪的。 而且这种共同点是会出现很多的,当你觉得这样的人就是那种有罪的时候,那么在遇到这种人,也就是说当你遇到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你就会觉得天下所有这种人都会是那副样子,或许这听起来会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这都是正常发生的。 像是天下之人对于甘凉等地的看法都是粗犷和穷苦,要是突然之间出现一个操着甘凉口音,但是衣服华贵又文质彬彬的甘凉人时,人们大多数的想法都不是他是甘凉人,而是他会说一些甘凉话,要是他说自己是甘凉人时,说不定就会有人嘲笑于他。”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不成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就非要按照这种想法去做吗?”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私的,很多时候所想到的事情无非是自己想的,有很多人都是很少回去接受别人的介意,他们对于别人的偏见是从他骨子里所延伸出来的,很难想象,他们对于那些素未谋面,甚至于只是道听途说的内容有所耳闻,可是他们就是要按照此去说的,甚至于有很多对于这些事情的想法都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哪怕是他们在遇到那些人之后会说这个人个例,但是他们以后依旧会觉得那些人就该是那样的。 他们或许当初受到过这样的人的区别对待,或者是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遇到过几个这样的人,甚至于很有可能是自己犯错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人,但是他们就是觉得那样的人就是那样的。 其实一家人当中都有很多的习性和态度,就更不要说是那些不同家族的人,人在一个地方的生活下是会发生一些改变的,但是这并不是决定性的关键,要是对于某一个地方有自己的偏见的话,那么这种人本身就是在告诉别人一个道理,自己这种地方的人就是有偏见,就是看不起那些人。” “你这话是不是有些极端了?他们也是犯错的人,你不是告诉我要对那些犯错的人要真诚吗?怎么现在对于他们现如今居然是这种话语,按照道理来讲,你不应该是这种人的。” 齐年北有些愤怒地说道:“我觉得这种人和糟践人命没有区别。” “可是他们或许也是受害者呢?你不能说受害者在应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就是有罪的吧,不然全天下有罪的人太多了。” “不,我是觉得他们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是正常的,可是对于那些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情的人呢?大人骂过人没有?” “骂过,以前年轻的时候,经常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就会骂人,现在好多了,不怎么骂。” 齐年北说:“大人是天水人,对吧。” 张峰点点头,“是的。” “假如我说天水人都是处处骂人的人,都是那种不讲究礼数的人,大人会生气吗?” “会,因为我骂人是因为我自己没有礼数,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但是他们不那么认为,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所有天水人都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只觉得天水就是这样的。 哪怕是他们自己也有做错的地方,但是他们依然会觉得。当然也有大人骂过的人会对天水有不好的印象,但是这和天水有什么关系?他们该觉得有错的,不是那几个人,不是大人吗?可是他们居然觉得所有人都有问题,大人觉得这正常吗? 所以,人们对于这种案子就是这样的,丝毫不会有人记得天水人保家卫国时做的事情,也不会记得那里曾经的辉煌,他们只觉得天水就该是如此。” “我知道他们对于关外之人有所偏颇,可是他们当中那么多人都说自己知道死者和关外人的关系不好,所以这些事情不可能是有问题的吧。” 齐年北说道:“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当中很多人其实都可能没和关外人有所交集,他们甚至于可能都没见过死者和关外人见面,但是只要是对方在别人那里听到过有关关外人的故事,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自己见到的。” 张峰不解地说道:“难不成他们真有那么大的怨恨吗?” 齐年北说道:“史书上有过这样一句话,我觉得大人应该是听过的。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这当中的那句话,就是我要说的,天下苦秦久矣。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天下百姓受秦朝统治、逼迫已经很久了。 或许对于陈胜吴广来说,这可能只是造反的借口,但是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想法,人性当中的恶是很明显的。 尤其是当对方的生活方式和某些想法与你不一样的时候,你就会生出来一种想法,有两句话,我猜测大人是一定说过的,其中一句话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另外一句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张峰点头说道:“看来我也是好他们一样的人。” 齐年北说道:“其实不用在意这些事情,人的想法是很难去改变的,既然他们选择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说明他会一直会去做这些事情。” “可是你没想过去改变这些事情?” “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只要有一个人还有这种偏见的话,那么这种偏见就是会一直传下去的,这种偏见可以传承不知道多少年的。但是也没必要太担心,反正只要不是在有大事的时候,他们随便嘲讽你都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是大多数人。” 第二百七十章 决斗 张峰说道:“感觉你对一些事情有些义愤填膺的做法,这是因为什么?” 齐年北说道:“以前是没有这种感觉的,直到有一次我在和太学学子辩论的时候,用了我父亲书中的一句话时,竟然被他们质疑我抄袭。 我其实以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的,我父亲的话,我这个做儿子的都用不得,即使他们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也应该知道那些话不是他们能写出来的话,他们既然觉得那是他们说过的话。 我觉得这不亚于这样一种事情,就是一个读书人在自己的书里写下来孟子的那篇文章,等到我宣讲这篇文章的时候,然后有人告诉我这句话是他写的一样,让我像他道歉。 您觉得我面对到这些人的时候需要任何的怜悯吗?虽然他们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们做出来的事情,绝对不比那些人要差上多少。 只不过是有的人做起事情来很是隐蔽,并不是我们不能够发现那种事情,而且我们都是人,又不是那种能够发现所有问题的人,所以您以前不觉得这些事情有问题也是正常的。 君子可以讲道理,也可以借用别人的道理,可以把别人的道理引用到自己的道理里,可以反驳别人的道理,但是唯独不可以把别人的道理吹嘘成自己的道理。 我承认自己不配被人叫做读书人,但是我觉得他们要是做这种事情更不能被人称作读书人。 真正的读书人知道什么事情是自己该说的,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该说的,而不像是他们这种,用着别人的内容当做是自己的内容。 当然我更愿意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们所做,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做的事情,要是真有这种人,那么就更加可恨了,这种人打着那种伸张正义的名号,不假思索,就对有些人进行某些他们喜欢的批评,这种人和禽兽又有什么差别呢?” 张峰说道:“虽然你说的话有些过于苛责,但是想来你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深恶痛绝的,不然断然不会说出来这种话,现在也不会做出来这些事情。” “我苛责别人,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好,同样的,在某些情况下,我对于自己也是非常苛责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是难以做到的,但是我不希望他们给所有说起都找出来这种借口,对于能做到的事情,我不会有半点仁慈,但是我对于那些做不到这些事情的人会有很多仁慈。 像是官员和百姓之间的矛盾,我会站在百姓那边去思考问题,我知道对于大人来说,肯定会站到正义那边,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如此较好,对于那些官员来说,承受一些委屈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既然选择了当官,就要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不可有愧于君,亦不可有愧于民。 我知道他们也是人,但是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官的就要有这种耐心和承担。 百姓当中有很多人对于你们平日里的恩惠是看不见的,因为这是你们该做的事情,因为这就是你们该做的事情。百姓当然会记住你们做的坏事,因为好事是大家都可以见识到的,但是坏事不一样,坏事就只有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知道。 而且你们对于他们的恩惠不是建立在陛下对他们的恩惠之上吗?要是你没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大人还真不是个好官。 所以有些事情并不完全是站在公允哪方面的,而是站在你觉得正确那边的,其实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我的话,恐怕是做不成功这样的事情,不管如何去说,在这里对抗他们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很危险,但是我有自己的选择,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早做决断才是最正常的,而且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还没有到所谓的那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是我遇到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治好我自己的伤势,我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江湖里,但是绝对不可以死在病榻上,所以我对于自己今后的选择就是这些,所以我才会答应你的事情,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我当初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错误的认知的,当时的我并不觉得自己是错误的,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在强词夺理,但是我想这么说,有些事情其实要远比你想的更加复杂,你不能够想象一个在死亡和残废的恐惧中,被折磨了很多年的那种感受,你也体会不到那种在死亡和活着当中不断挣扎,到最后还要忍受着折磨的痛苦。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我以前杀人如麻,到现在虽然想要做个好官,但是也只能够承受住上面那些人的威压,做很多妥协,甚至于我明明知道一些事情不对,但是我只能够接受他们的摆布,我当然能够摆脱他们,但是我会死,而且我还不能够保护他们,我在这里,有些事情还可以知道真相,还能够斡旋,最重要的是我不会死。 我当然知道能收集证据,可是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能够做出来什么事情呢? 难不成真的会有人去听一个县令的话,而且还是在我同流合污的情况下,更何况,我要是轻易离开这里,恐怕死的人就是我了。 人当然可以不畏惧死亡,但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死亡,我要是那么死了,就更不可能有人站出来了。 可怕的事情不是我死在这里,我死在这里,那么还会有人会站出来说这些事情吗?”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大人的意思,人都是要活着的,我也知道人是可以为了某些事情赴死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但是我同样知道的事情是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要不清不白地去死,也不要因为某些事情死,死也要站着,也要不放弃地去死,而不是委曲求全。” 张峰说道:“真到了那么一天,我是会选择去做的,但是我希望我能够恢复到全部实力去做那些事情。那时候,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守住多少人,但是保证你和夫人不死还是可以的,而这不就是你的选择吗?” 齐年北说道:“有你这句话,我自然是可以帮你,只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是说,我能够给你准备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想要一把剑,然后就是两瓶归阳丹。” 齐年北说道:“剑没有问题,绝对是最好的剑,但是两瓶归阳丹的话,好像没有。” 张峰没有太多失望的神情,点点头,“没有的话,那我到时候可以服用一些药物的,效果差不多,只是要是恶战的话,我恐怕坚持不到最后,但是你放心,只要我活着,那么我就会站在你们两个身前的。” 齐年北说道:“我还没说完呢,我这里没有归阳丹,但是我这里有天阳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要比归阳丹好上一些。” 张峰无奈地笑道:“你还是爱开玩笑,你对医术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难不成还不清楚他们两者的功效吗?既然有这种丹药,只要是需要我的时候,我是一定会站在你身前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其实大人只需要护住苏清的性命就可以了,我的性命是无所谓的,只是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去,所以还请大人到时候能够相助,至于我,要是真等到那一天,我应该身先士卒,和这些内卫站在一起的。” “你就如此信任我?”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当然信任大人,并不是说大人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而是因为只有大人,才能够做出来不让我失望的事情,所以我才愿意相信大人,大人说自己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凶徒,可是像是大人在江湖上的义薄云天的大侠风度也不是常见,若是大人真是如自己所说的那般不堪,天下人岂不是都是瞎子了? 而且我相信大人也是因为我觉得大人和我像是一种人,所以我才会选择相信大人,而且大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当着我们的面表露自己的身份,足以说明大人并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家伙。 所以我愿意相信大人,更何况我觉得大人不是那种人,至于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我从大人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大人和我的相同是真的,但是大人也很像他,像是一个真正能够做出来某些事,并且称得上是有能力的人。” 张峰说道:“你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我自然也是会好好做我该做的事情,要是没有事情的话,继续吃饭吧,等你把这些事情都想明白了,我们还要回去办别的事情。” “我有一种预感,这件案子牵扯到的事情恐怕会是极多的,甚至于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处理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张峰说:“你为什么会有现在这种想法?” “直觉和我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不然那个里长和汤宁的反应不会那么奇怪,他们两个对于这件事情似乎都有一种想法,就是希望能够很快地结束这件事情,要么他们知道死者的真实身份,要么是他们知道凶手的身份。 可是不管是哪件可能,都说明一个道理,就是这群家伙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不小,他们都不可能让我们能够有好办法应对这些事情。 但是我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就看他们上套不上套,或者是不是我想多了。” 张峰说道:“吃饭吧,饭菜再不吃就凉透了,到时候真就要饿肚子了,我还好,年纪大了吃不动东西了,但是你不愿意,你现在这个年纪还要练武,当然是不同于我的食量的,所以要多吃一些,多吃一些也不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定胜天 齐年北说道:“我今天还是要少吃一点,晚上还要去试药,因为我并不懂得这些毒药的成份,所以需要慢慢试,有些毒药可能还需要我亲自去尝尝,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够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了。” “尝尝?你难不成就是这么分辨毒药的。” “一般都是用这种办法,不管如何,对于我来说,这种办法都是最简单且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张峰说道:“可是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吗?” “有问题就有问题吧,也不至于是现在的这种问题,相比较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活在现在这种时间下更适合我自己。 而且现在对我的身体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以后的问题应该也不回答,要是我身体就有问题的话,我现在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种身体了。 既然早年的那些事情证明我自己没有问题,那么就是没有太多的问题。” 张峰说道:“你要是觉得这些事情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我觉得你可以去这么做,但是你还真是个神奇的家伙,能够有你这种能力的人,还真是少见。 其实也是,武夫都是一群奇怪的家伙,更不要说是你这种人了。” “害,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一些无所谓的事情。早就习惯这种事情了,相比较现在的事情,我以前差点因为这些事情死掉的时候,才是最让人我想不到的。 现在的事情相比较起来,要比以前还好,最起码只是吃一些毒药而已,不像是以前,我以前要吃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张峰突然知道齐年北在有些时候会有些暴怒的原因了,这除了齐年北自己天生的脾气秉性之外,也和他自己生活的关系有关系。 即使齐年北的母亲,那位清平公主对齐年北的照顾是比较少的,但是那种母爱还是有一些的,而齐安国对于齐年北的父爱是很少的。 甚至于哪怕是齐安国活着的时候,齐安国对于齐年北的父爱都不是很多的,更不要说齐年北那时候年纪小,几乎感受不到这种情绪。后来齐安国死后,齐年北的身边就更没有父爱可言,所以现如今的齐年北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是一直都难以接受的。 哪怕齐年北在表面上对齐安国并没有太多的看法,但是齐年北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一种想法的。尤其是因为父爱上面的缺失,导致齐年北对于一些事情有些过于暴躁,当然齐年北本人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他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虽然不好,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完全偏激的程度,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有着一些理性的,但是要是真遇到那种对于父子执念特别重的家伙,齐年北保证是会让他知道什么事情是他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他不该做的。 张峰说道:“好了,吃饭,吃完要是没事情,我就回去睡觉了,我现在还是需要多睡觉,多睡一些觉,让我的实力能够恢复地更快一些。” “你的实力早点恢复,我们也早点安全,甚至于我一直还有一个想法,到底是你厉害,还是宋衡厉害。” 张峰一边吃饭一边回答道:“我觉得当然是宋衡更厉害,我现在的实力水平是不如宋衡的。除了年纪大以外,就还是伤势的问题,要是没有伤势的话,我和他之间应该是五五开,要是用武器的话,应该是七三开。 所谓一月棍三年刀十年剑一辈子枪,这句话可不是空谈,枪这种武器是需要时间去历练的,他不同于别的武器,别的武器想要练成花费一定时间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枪不一样,枪的练成是需要花费大把时间的,甚至于可能需要花费相当于我练剑的数倍时间。 但是他的收益也是要高于我的,我或许现在能够打过他,但是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我就一定打不过他了,一个自小练枪的人,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拥有很恐怖的实力了,就不要说是等到他的年纪到了四十岁,只要那时候他还能坚持着练枪,那么我就不可能打得过他,这不是我的实力也不是他的问题,是只要是他练枪,那么他就一定会比我更有成就的。 因为这就是练枪的好处,练枪再短时间内是不如练剑的,可是如果他的枪师传自大家,还能够坚持下去,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还算是不错的是事情。 要么就是他是那种天生的天才,对于这些事情上有着自己的能力,不然对于那些练剑的人来说,是一定要比练枪的人要强的。 只是这句话其实是一种极端,要么是那种比较强的人,会用到这种话,要么就是那种实力特别弱的,对于那种处在中间的武夫来说,只有一定的影响,并没有那种特别大的影响,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其实也用不到太多,不管如何去说,他们在面对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都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的,他们那些武夫不像是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人对于一些事情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认知的,也不像是底层那些人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他们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们知道上面的难以达成,也是他们同样知道下面的那些卑微和不容易,但是他们对于某些事情也是做不到的。 我知道这世上注定有一些事情是做不到的,但是我也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一定能够成功的。 像是宋衡和你齐年北这样的人,是一定注定成功的,你们两个这样的人,在应对到某些事情的时候,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办法,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办法,你们两个也是不用于别人的办法,至少你们能够有自己的办法和手段去解决暂时遇到的困难,就算暂时遇到的困难很难解决,那么也可以想尽办法去做这件事情。 但是那些武夫不一样,他们想不到这些事情。所以并不适用他们。 当然,也不排除宋衡练了十年枪就能够打过我,毕竟有些人天生就是有自己的实力,就像是我练了一年剑出山的时候,就已经是不同于天下大部分练剑的人。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所以我觉得你要是想试试我们两个谁的实力更强,那么我觉得你可以想办法让齐国公能够和我打一架,不然我觉得你是得不到答案的,哪怕是我,都想不到这件事情的结局。” 齐年北说道:“没事,反正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大不了就是你们好好比一场,只是你下手不要太重,毕竟齐国公室国公,身份尊贵,虽然他这个人了有一些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是国公。 所以要是他受伤的话,我不保证咱们两个人会不会抓,就算是不被抓,至少也得是那种接受到很大的惩罚的,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张峰说道:“无聊,说这些内容还有什么用呢?要是不能够决生死的话,那么武夫之间的战斗还有什么用处呢?” 张峰的这句话让齐年北实在是难以接受,他嘴角抽搐地说道:“你们武夫之间就这么暴力吗?” 张峰笑着说道:“当然不是,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假的,我不可能和人进行生死决斗的,这种事情放在十几年前我会做,但是现在我不会,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没有多少,一个是让我家娘子好好过日子,另一个就是弥补以前做过的错事,最好能够让那些事情都解决所有问题。” 齐年北说道:“人生本就是如此,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谁也说不出来那些故事的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能够在最后做到什么事情。” 张峰说道:“这些事情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事情罢了。” “那您的看法是什么呢?” 张峰说道:“我觉得是这样的,我想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难免让人不会有任何的怀疑的,也就是说,有些事情不管事别人去说,不管别人如何去做,都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甚至于有些事情听起来没有什么,做起来没有什么,但是这件事情的结局就像是设定好的,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是我们不会应对到多么为难的事情,但是结局就是那样、 我一般喜欢这样一句话,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所谓天命不可违。” “可是我更喜欢人定胜天这句话,你总不能说我这句话是不对的,至少也得是那种能解决某些事情的状态。” “所以你是年轻人,但是我现在不是年轻人了,现在的我只能够说得上是那种垂垂老矣的老家伙,甚至于我们有很大的可能,都不会有一样的想法,但是我现在还是得听你的话。” 第二百七十二章 熙熙攘攘 齐年北笑着说道:“当然,大人也是可以不听我的话,只是也要有一些限度的,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不是小事情,谁也不可能保证我们到底会选择怎样的事情,甚至于谁都不可能保证我们到最后能不能走到同一条路上,所以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最好是不要用,万一真要是出现那种比较大的矛盾,那么我们两个最后发生一些决裂也是正常的,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比较小,我觉得大人不像是那种人。” “那万一我是呢?” “那我就当自己看错人了。” “可是如此,你要做的事情还是太多了,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不少的,我知道你的计划很是精妙,但是有些事情他往往就是如此。” 齐年北说道:“我还有别的计划,甚至于我的计划能够涉及这次事情当中的大部分人,只要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和我有关系的人,我都做了考虑,甚至于哪怕是我自己死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后面的计划,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真就已经做好了这些事情的准备,这不算是什么特别简单的事情,所以想要全部解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对方想要解决这些问题,他们需要付出来的代价很大,甚至于有些时候,我都可以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解决他们。 但是当中有很多事情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我知道不应该对他们仁慈,但是我不得不对他们仁慈,有些时候,对他们仁慈不是一件坏事,当然元凶首恶还是要除以极刑的,但是下面那些人是必须要宽恕的,可到那时真要是逼得我鱼死网破的话,恐怕我就不保证那些人的活路了。” 张峰有些吃惊地看向齐年北,齐年北的眼神当中带着特有的坚定,他说道:“我知道对于大人来说,这些事情不是很好解决,但是大人也是应该清楚的,这些事情是我最后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可能让这些事情还留到以后的,甚至于也可能不会让这些事情再让第二个人去处理的。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在我手上解决,这件事情不好处理,要是我的下一个继任者畏手畏脚,那么这件事情要等到解决的那天的话,需要不知道多少年,所以这些事情最好还是在我手上解决。 多少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要是真发生那种谋反的大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张峰说道:“陛下为什么不能够直接派大军过来呢?就现在江南东道的情况,是可以直接让大军过来的,只要大军压境,再多的准备都是浮云,难不成他们还能够让大军都忌惮不成?” 齐年北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些事情,首先我们并不知道是哪些县参与到了这些事情当中,内卫内部被渗透得很多,所以他们的作用是很少的,所以我们需要调查好这件事情。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是你说的,为什么不让大军压境,要是让大军压境的话,那么所有事情都是会很麻烦的,并不是任何事情都是那种能够得到答案的,要是大军压过来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那么这件事情怎么办?难不成大军什么事情都不做,再者是什么事情都做? 而且大吴上下的军队,大部分都在边境,要不然就是在拱卫京师,哪怕是扬州都督府也没有多少大军够用的,陛下大可以动用这些人,只是动用了这些人之后,要是这些人没有解决问题怎么办?难不成就让反贼长驱直入地进入长安等地?到时候朝廷的守军是守住边境,还是回来拱卫京师? 而且就算是大军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你觉得那些朝中的诸公能够答应这些事情吗?” 张峰说道:“为什么不能答应呢?” “当然不能答应,首先是大军的调遣一直都是一个问题,大军的调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军的调遣是需要钱粮的,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民夫,朝堂诸公本就在意税收的事情,要是如此行事,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那么他们会任由那些人反叛吗?” 齐年北说道:“只要他们不反叛,那么对于朝堂诸公来说,都是不会对钱财造成多大的影响的。只要是一天不反叛,一天就不会影响到税收。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朝堂中出身江南的官员不少,哪怕不是江南东道出身,可是对于这么多的官员来说,这些都是那种比较让他们不愿意考虑的事情。 而且还有这样的可能,江南东道是农业重地,要是真燃起战火的话,那么对于民生来说也是一种灾难,总之很多人不愿意做这件事情。 其实一来是因为钱财,二来是因为民生,总之有很多的可能,或许这些可能不是完整的借口,但是他们现在就是用这种借口去应对这些事情的。” “难不成他们就不害怕对方依附着江南东道起势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他们当然不害怕这些事情,相比较他们害怕这些事情,我觉得他们更会害怕对方不起势。要是他们不起势的话,对于这些大臣来说,都是被御史批判的缘由。 哪怕是如杨思那样的人,有些时候也是不得不站在御史那一方的。 御史都是小官,但是他们都是清流,要是没有任何的问题,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有问题的。 所以他们是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必须要让所有人认清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事情的发生,甚至于他们想要让所有人都去承受这些事情,承受事情的真相和最终的道理。 至于这件事情成功的话,他们自然是会缄口不言的,一句话都不说,对于他们来说,这反而是能够更好解决事情的根本办法。” “要是按照你来说,这些御史和狗一样不是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说对了,但是又说错了,这些御史不单单是狗,还是疯狗,而且还是那种疯狂到了极致的疯狗,大部分御史都是咬到人不松口的,这也就导致了很多官员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情,就是担心被这些御史咬到不松口。 一旦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那么这些御史会一个接着一个地去说这件事情,要是皇帝还是不愿意去解决这件事情,那么接下来出场的就会是右副都御史,左副都御史,右都御史,左都御史,最后就是那位虽然不是丞相,但是身居宰辅高位的大人。 那位虽然不是都察院的人,但是谁都知道,他和御史之间的情感是最好的。” 张峰说道:“可是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这些官员不应该想的是做好事吗? 要是真像是他们现在做的事情,那么我当官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记得在史记当中有过这样的一句话,故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礼生于有而废于无。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适其力。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人富而仁义附焉。富者得势益彰,失势则客无所之,以而不乐。夷狄益甚。谚曰:‘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此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我最喜欢的就是那句话,也就是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所以我觉得这句话是很适用于这句话的,只是他们这么做我也没想到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我想来,等到我以后真正做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我恐怕也是会和他们差不多的,我记得过这样的一种人,等到他杀死所有的恶人之后,那么他就是最后那个恶人。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张峰说道:“我知道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出自六韬,诗句当中有过这样的一句话,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奇计,故后世之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就是形容六韬的。 还有别样的说法,一曰:‘《谋》《言》《兵》,就二百三十七篇而言,《太公》其总名也。’一曰:‘《谋》者即太公之《阴谋》,《言》者即《太公》之《金匮》,凡善言书诸金版。《大戴记·践祚篇》《吕览》《新书》《淮南》《说苑》所称皆是。《兵》者即《太公兵法》,《说苑·指武篇》引《太公兵法》。’一曰:‘《通志》着录《太公书》多种,《通考》仅馀《六韬》而已,《庄子》称《金版六弢》,《淮南子》亦言《金縢豹韬》。’ 你读过兵书,应该知道这句话出自于哪里的。” 齐年北笑着点点头,随后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担心你不知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读过那么多的兵书,就算是有很多的人都读过那些书,但是能够联想到这些话的人还是太少了。我并不是完全不相信大人,只是对于我而言,有些事情听起来难免会是那种无聊的事情。” “我知道,虽然我觉得你说这些话实在是有些难以让我接受,但是这些事情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毕竟和你这家伙说话的时候,也是没有多余的办法不能够让自己拒绝这些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一些难听,但是绝对不是我这个人对于一些事情有自己的见解,我对于这些事情是没有别的看法的,只是有些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就是随着心意去说。” 第二百七十三章 增益其所不能 张峰说道:“爱说些话也是正常的,哪怕你说的话有很多都是那种比较过分的玩笑话,但是我觉得你并不是那种坏心肠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齐年北还算是那种好人,就只是说话难听一些。” 齐年北说道:“您要是不说最后面那句话,我还当您说的话算是了解我的。” 张峰说道:“哈哈哈,不说这些了,我回去了,年纪大了,不比你,而且还要回去锻炼身体。” 齐年北说道:“我送大人。”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说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用的,你先吃饭,吃完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送你的路上顺便能够回去验毒。”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些毒有哪些特性了,要不说说你的看法。” 齐年北点点头,随后说道:“他中的毒比较特殊,像是砒石,《开本本草》的《纲目》当中是这样记载的,砒,性猛如貔,故名。惟出信州,故人呼为信石,而又隐信字为人言。医家皆言生砒轻见火则毒甚,而雷氏治法用火煅,今所用多是飞炼者,盖皆欲求速效,不惜其毒也,曷若用生者为愈乎。 对于砒石中毒的描述是这样的,短时大量服之,恶心呕吐,继之腹疼腹泻,眼红目赤,羞明怕日,鼻孔出血,口腔溃烂,皆是毐伤络脉所致。热毒竭阴伤津,故现口渴尿少。伤肝则见黄疸胁痛。重则四肢厥逆、冷汗、脉细数无力、虚脱。毒犯心包神明之府,则见一过发热,狂躁谵妄,抽搐神昏,终致阴竭阳越,厥脱而死。 长时间量小服之,失眠健忘困乏无力,这一点没有从别人口中得知,接下来就不用说这些事情了。 但是要是按照上面的说法,死者的死相不至于如此平静,但是死者的鼻孔和口腔虽然经过擦拭,可还是能够看出来痕迹。 所以我在怀疑死者的死因是不是别的毒药,然后我就想到了另外一种毒药,乌头。 死者的心脏收缩得像是桑葚一样,我觉得死者的死法有可能就是乌头中毒,在一本关于三国的民间话本当中,有过这样的记述,佗曰:‘此乃弩箭所伤,其中有乌头之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此臂无用矣’。 乌头算是军中最常见的毒药,很多战役当中都会用乌头抹在箭头的,这对于那些草原上的人来说是最危险的,所以他们对于这种毒是很在意的。 但是死者像是乌头中毒就只有心脏收缩这一点,除了这一点之外,就没有这些事情了。更像是别的中毒现象,像是传说中的白色曼陀罗。 书中这样记载,曼佗罗花,遍生原野,大叶百花,结实如茄子,而遍生山刺,乃药人草也。盗贼采干而末之,以置饮食,使人醉闷,则挈箧而趋。 然后还像是雷公藤,雷公藤中毒的时候开始出现头晕头痛、心悸乏力、恶心呕吐、腹痛腹胀、肌肉疼痛、嚎叫挣扎、四肢麻木或抽搐、肝肾区疼痛、唇甲发绀。 死者的唇甲发绀,四肢虽然没有挣扎的痕迹,但是能够看出来一些僵硬,这种僵硬虽然有一部分是尸僵,但是大部分来说,应该是毒药造成的。” 张峰说道:“怎么这么复杂,要是如此复杂的话,岂不是说明死者的被杀真是对方经过长时间的谋划才达成的,可是对方有必要如此吗?” “不,要是没有解剖的话,会有很大的可能觉得死者是被人砍掉脑袋而死的,这样的话王三杀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张峰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王三杀的人?” “我本来就说不是他杀的,要是他杀的,不可能用这么多的毒药,要是用这么多的毒药的话,是需要很多银钱的,你觉得这家伙像是有钱的样子? 除非这家伙背后站着江南阁,或者站着更大的组织,不然这毒药的花销都已经有很大了,一般人甚至于都找不到这种毒。 而且这种毒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花费大代价才得来的,应该是他们找到了那种制毒的大家,不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毒药。而且这种毒的毒性很强,不然死者不可能会有如此的死相,死者的死相安详,说明死者中的毒很严重,不然不会有如此的毒性。 但是死者所中之毒的毒性又没有那么重,不然也不会内脏还算是完好的,总之死者的死因成谜,像是这种毒发而死的程度,不应该内脏如此完好的,但是这种完全不挣扎的痕迹,又是很奇怪的。” 张峰说道:“有没有可能,死者是被人绑缚住之后,然后被人投毒的。” “我没有在死者的四肢上发现任何淤青和尸僵,而且死者口舌并没有咬过的痕迹,甚至于死者的嘴里就只有毒药该有的腐烂之处,什么都没有。” “衙役们在大牢里面有一种强行逼供的办法,虽然不让殴打犯人,但是还是会有那种手段的。 所以我觉得他们可能用了这种手段的,就是那种绑人的时候在他的四肢缠绕一些衣服,然后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太多的淤青。” 齐年北说道:“这种办法可行吗?” “尸斑是不会显示出来的,但是你要是把他的手臂切开的话,能够看到他手臂下面有一些伤痕,软骨会有一些挫伤,你到时候解剖尸体看一看,要是软骨有伤的话,就说明有很大的可能是他被人捆绑之后,才被人毒杀的,但是这种可能的话,我觉得是最小的,毕竟能够精通这些内容的人,就只有那些衙役,说实在话,哪怕是专业的杀手都不知道这些内容,按照道理来讲,你应该也知道这种事情,可是我感觉你似乎像是不太理解这些内容。” 齐年北说道:“不愿意回想起这些事情,好像是对于这件事情有一种独特的想法,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就是我发现这样一件事情,当人遇到过大的挫折之后,或者是说当人遇到那种不舒服的事情之后,人们会对于这些事情有一种独特的心理,转而对于这些事情产生一种逃避的情绪,所以这些事情在一些情况下是不容易回想起的,这些事情对于你们这种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其实是不会觉得的,但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些事情是另外一种情绪。 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能够想起来的,我回去试一试,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我们想到就是真的事情。” 张峰说道:“对于你这种人来说,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是会有很多的无力感?” 齐年北想了想,说道:“其实还好,并没有多大的困惑,不过是一些想不到的内容。只是我担心以后会有很大的问题,我并不是那种对于大部分事情都会有那种该死的恐惧,但是要是到那种危险的时候,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想不起来任何办法,如果今天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对于我的影响很大。” 张峰说道:“对于你这种人有这种影响,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已经死了,别的事情或许会让我恐惧,但是这种事情只会让我更加强大,我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所以这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你一定可以的。” 齐年北说道:“我记得我父亲在给我留下的那本书上写过这样的一句话,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觉得这句话还是很可以的,虽然我父亲给我留下的内容都是从那些古人的话里看到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峰说道:“走了,你去忙你的,我先回去睡觉了,年纪大了。” 齐年北目送走张峰后,对着跟在身后的齐安嘱咐道:“安排人看好张大人,要是有人去找他,注意看看对方是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尤其是注意那个叫汤宁的家伙,这家伙一定会有别的想法的。” 齐安说道:“您当真要怀疑张大人吗?”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去过问。”齐年北平静地说,像是掀不起任何涟漪的湖水。 齐安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做,只是您这边的事情怎么办?您真要在那边待着吧?按照道理来讲,这些事情不应该由着您去做的。” “赶鸭子上架,既然要做这些事情就去做这些事情那个,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 齐安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您注意安全。” 齐年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里要是真危险的话,那么对于那些内卫来说,就是他们最大的失职了。 随后齐年北说道:“快去吧,少说两句话,你都回来了。” 齐年北走回验尸的地方,熟练地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开始解剖,他当然可以穿着这些衣服解剖,但是穿着吃过饭的衣服解剖,恐怕他也接受不了,毕竟饭菜的香气加上尸体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他按照张峰说的方式,以及他自己回想起的办法,然后开始解剖尸体,当他切开表皮之后,果然发现尸体的软骨已经损坏了,齐年北将那块软骨取了下来,看着软骨的损伤,他说道:“看来还真是这样,这么说来,有很大的可能是这家伙真惹到了相当大的麻烦。 只是对方这么做的问题是什么呢?难不成是因为他知道什么秘密?看来这次的事情麻烦不小啊。”齐年北喃喃自语。 第二百七十四章 胡笳十八拍 齐年北将尸体的软骨放到准备好的盘子里面,然后开始回想起这种可能下会发生什么事情,齐年北随即想到了一种办法,也就是验骨。 虽然是验骨,但是用的并不是书上记载的验骨的办法,而是用的是验被压死的死者尸体的办法。 书上对于这方面的记述是,凡被塌压死者,两腿出、舌亦出,两手微握,遍身死血淤紫黯色。或鼻有血,或清水出,伤处有血荫、赤肿,皮破处四畔赤肿。或骨并筋皮断折。须压着要害致命,如不压着要害不致死。死后压即无此状。 凡检舍屋及墙倒石头脱落压着身死人,其尸沿身虚怯要害去处若有痕损,须说长阔分寸,作坚硬物压痕。仍看骨损与不损。若树木压死,要见得所倒树木斜伤着痕损分寸。 而齐年北选用的办法就是验证这种尸体的办法,虽然死者并不是被压死的,但是还是可以用这种办法的,这种办法还是能够解决问题的。 齐年北对着自己说道:“看来就只能够用这种办法了,虽然这种办法并不是适合这里的,但是眼下看来,却是我解决这里问题的唯一助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开始怀念齐国公在的日子,宋衡在的时候,即使是烦闷了一些,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有趣的,可是现在倒好,一个人处理尸体的时候,就连这些线索的推理都是需要他自己去慢慢思考的,当真是无聊的。 他将死者的手臂上面的皮肤切开,发现死者的肌肉出现了一些损伤,然后再保留损伤的地方之后,从另一个地方直接切到死者的骨头上。 齐年北发现死者左手的桡骨上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而左手的尺骨则是出现了一些磨损,并没有骨裂,但是也能够看出死者的骨头出现了一些磨损。 齐年北完全可以确认死者是被人绑缚之后进行了逼问的,可是还有着一个问题困扰着齐年北,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齐年北任何的推测都是无用的。 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死者是被人审问的话,为什么死者的身体并没有被审问之后留下来的伤痕,齐年北开始回想自己在死者脏腑当中发现的伤势,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损伤,甚至于连任何的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要是真是被审问的话,按照常理来讲,无论如何都是要留下来一些痕迹的,可是并没有任何的痕迹,这就让齐年北的猜测变成了那种毫无根据和道理可讲的臆测。 齐年北将手上的手套摘下,然后换下身上的衣服,最后到门外打了一盆清水洗脸,他走在院子里,看着溶溶月色,想的是案子,也是来到这里之后,真正意义上分别的某人。 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之后,齐年北将脑子里那些情情爱爱全部抛之脑后,转身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而是开始回想案子当中的内容,齐年北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一首诗词。 是那首在长安算是很流行的《胡笳十八拍》,齐年北作为在勾栏里常年流连的常客,还是知道这些内容的,这首《胡笳十八拍》是大吴某位诗人根据汉代的《胡笳曲》所写的诗词,算得上是比较广为流传的,齐年北比较喜欢的是其中的几拍,有些内容只是因为记性不错权当作是无聊时记下的,齐年北最喜欢的是第一拍、第五拍、第七拍、第十拍、第十七拍和第十八拍。 第一拍是汉室将衰兮四夷不宾,动干戈兮征战频。哀哀父母生育我,见离乱兮当此辰。纱窗对镜未经事,将谓珠帘能蔽身。一朝虏骑入中国,苍黄处处逢胡人。忽将薄命委锋镝,可惜红颜随虏尘。 第五拍是水头宿兮草头坐,风吹汉地衣裳破。羊脂沐发长不梳,羔子皮裘领仍左。狐襟貉袖腥复膻,昼披行兮夜披卧。毡帐时移无定居,日月长兮不可过。 第七拍是男儿妇人带弓箭,塞马蕃羊卧霜霰。寸步东西岂自由,偷生乞死非情愿。龟兹筚篥愁中听,碎叶琵琶夜深怨。竟夕无云月上天,故乡应得重相见。 第十拍是恨凌辱兮恶腥膻,憎胡地兮怨胡天。生得胡儿欲弃捐,及生母子情宛然。貌殊语异憎还爱,心中不觉常相牵。朝朝暮暮在眼前,腹生手养宁不怜。 第十七拍和第十八拍是行尽胡天千万里,惟见黄沙白云起。马饥跑雪衔草根,人渴敲冰饮流水。燕山仿佛辨烽戍,鼙鼓如闻汉家垒。努力前程是帝乡,生前免向胡中死。归来故乡见亲族,田园半芜春草绿。明烛重然煨烬灰,寒泉更洗沉泥玉。侧持巾栉礼仪好,一弄丝桐生死足。出入关山十二年,哀情尽在胡笳曲。 齐年北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这几句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每次想起的时候,就有一种喜欢的感觉,索性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听听,苏清有些时候也会跟着去听听,不是所有勾栏都是那种靡靡之音,还有一些地方只是正常唱着一些曲子的,听起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所以苏清有些时候也会喜欢去那种地方,但是苏清是不会跟着齐年北去那种风评不太好的地方,她也不是那种人。 只是他和齐年北喜欢的地方不同,齐年北喜欢的是那几拍,但是苏清喜欢的是第十四拍,齐年北记得两个人还因为这些事情甚至于还起过一些争执,只是这些事情都不是那种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对于两人来说,都不是那种要多长时间就会忘记的事情,齐年北忽然想起来了苏清最喜欢的那一拍,也就是第十四拍,莫以胡儿可羞耻,思情亦各言其子。手中十指有长短,截之痛惜皆相似。还乡岂不见亲族,念此飘零隔生死。南风万里吹我心,心亦随风渡辽水。 齐年北想到这一拍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句,手中十指有长短,截之痛惜皆相似。 他记得民间有过这样的一种说法,叫做十指连心,而这十指连心一来指的是每一根手指都是属于那个人的,不管是哪根手指,都是会让人很痛的。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每一根手指都连着心脏,都会让人觉得很痛的。 一想到这里,齐年北就知道自己在哪些地方有了一些疏忽了,他回到屋里,没有换衣服,直接戴上手套,然后在死者的手上检查起来,经过一番检查,齐年北发现死者的指甲当中伸出来一些血迹,他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以为是中毒之后才出现的,有很多中毒之后会出现手指出血的情况。 齐年北用力挤了挤死者的手指,发现手指还能够挤出来一部分血块,这当中还有一部分血液是正常的黑色,死者原本的毒血现在已经是紫色的,所以说明死者手指上的鲜血是死前留下来的。 齐年北这次终于是搞懂了事情的真相,看来死者参与到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要不然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死者的死状本就足够惨烈,而这下更能看得出来他在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齐年北对于死者很是同情,不管死者参与到了怎样的事情当中,他都不觉得死者的死法应该是这种。 齐年北回去换好衣服,将衣服换好之后,然后就把死者的遗体重新整理好,他收拾好东西,然后开始准备验证毒物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觉得那么做有些不好,但是还是准备了死者的一些血,他打算通过这些血来判断死者中的毒是什么。 他大致推测了一下死者能够中的毒,也开始推断什么毒怎样混合能够造成现在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容易,哪怕是齐年北能够尝出这里面都有什么毒,但是也不能保证这些毒药会不会因为血液而发生改变,所以齐年北没什么办法,他现在做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在自己的血液里混入一些毒药,然后在分辨两者的办法。 这些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齐年北也是没有办法才去做这些事情的,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不太光彩和安全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这些事情就是如此,而且也就只有他能够如此,总不能让别人去做,说实在话,他们也是做不到的。 等到齐安回来的时候,齐安看到他此生都没办法忘记的一幅景象,齐年北居然拿着齐安收集来的那些剧毒之物在一一品尝,但是齐安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很有齐年北只是在简单地分辨一下。 齐安说道:“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尝尝这些毒药到底出现没出现在这血里面,要是真有这些的话,我可以通过大致的比例和成分推断出来时哪些人做的,整座天下能做出来这种毒药的人不多,屈指可数,我觉得很有可能我就认识的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齐年北平静地说。 齐安一直以为齐年北所说的话都是假话,但是齐年北现在正是在吃这些毒药,齐安说道:“您的身体不会有问题吗?” “没问题,不得不说你这些药都是不错的,我尝过的这些药材都算是精品,鲜少能够见识到这么不错的药材,该说不说,你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齐安说道:“大人可还需要别的东西吗?解毒的或者是别的东西?” 齐年北想了想,随后说道:“没有别的东西,我觉得可以找一些酒来,我觉得这些毒药总是差一些意思。不是毒药不好,只是和这血里的毒有一些差异,这种差异不是很大,但是我能够感觉出来,和我配置出来的毒药差不多。” 齐安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您稍等。” 齐安很多年后都忘不了那个用毒药来解酒的少年,忘不了那个谈笑风生的脸。 第二百七十五章 毒酒 齐年北等来酒之后,开始继续尝试着这些毒药的毒性,他喝酒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想喝酒,也不是他口味独特,需要验毒的时候要喝酒。 而是他觉得死者很有可能是在喝酒之后才服下这些毒药的,至于为什么要给死者服酒,很有可能是为了给死者伪装死因的。 他们自然是能够给罗亮伪装成正常的死法,但是这是余杭县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件凶案,而且他齐年北还不是属于他们江南阁的人,所以他们想要故意欲盖弥彰。 只是他们想把死者的死因从被他们杀死伪装成王三杀死,然后再伪装成别人杀死,这样的话就可以让别人怀疑死者的死因,然后开始调查的时候发现是王三去做的,这样的话才能够让所有人都有这样一种想法,就是自己很是聪明,能够判断出来王三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要是齐年北没有经过张峰的点播,恐怕也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毕竟很多案子藏在第一重是正常的,藏在第二重的也有很多,但是藏在第三重的还是太少了。很多案子只是证据比较难的,并不是案情复杂,像是这次,证据有很多,但是能够有这种弯弯绕绕的案子,还是很少见的,谁能够想到这种案子会如此复杂呢? 尤其是余杭县最近这些年都没有发生过这么多的案子,所有人对于这些事情都已经有了一些轻视的想法,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更多的看法,所以并不会对于这些案子有更多的思考。 齐年北正在办案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宋衡正在陪着老虎,不对是陪着皇帝,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所以陪着皇帝和陪着老虎差不多。 宋衡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深夜邀他进宫下棋,但是皇帝既然邀请他进来了,他也就只能够坐在这里继续去应对这件事情,宋衡除了办案之外,在学习别的事情上还是有着自己的能力的,不敢说样样都做好,但是还是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对于琴棋书画这种君子必备的技能,宋衡更是有本事的,他的棋艺虽然不至于是天下难得,但是也是能够国手互有胜负,而且还不是输多赢少的那种状态,是真正的能够输一局就能够赢回来一局,输两局就能够赢回来两局的。 宋衡跪坐着,皇帝则是侧坐着,皇帝说道:“听云山的话来说,你的棋艺并不比他差多少。” 云山是大吴的国手,号称大吴棋艺第一人,在围棋上面,他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宋衡笑着说道:“云国手还是太过谦了,我和他的棋艺还是相差很多的,只是云国手对于臣这个晚辈还是比较照顾的,所以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比较对臣有所放纵。” 皇帝说道:“云山说你的棋可以下的更好,他觉得再有十年,你就可以成为国手。” “云国手过谦了。”宋衡下完一步棋后,不解地说。 皇帝微眯着眼眸,然后看着宋衡,像是老虎一样审视着自己的猎物,宋衡自小习武,对于这种眼神当中的审视之意还是知道的,只是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于都没有问皇帝到底是怎么去想的,只是静静地应对着这些事情。 皇帝下完一步棋后,说道:“他说你的棋不错,你的人也不错,但是你的人和你的棋都有问题。” 宋衡说:“臣没有从云国手这边听过这句话,但是云国手既然和陛下说过这句话,臣愿闻其详。” 皇帝平静地说:“他说你过于谦和了,哪怕是你父亲也没有像是你这般谦和。 云山是上任国手的弟子,虽然和朕早年交集不多,但是和你父亲还是有一些交集的,所以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他说的话,朕觉得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臣觉得谦让还是没有问题的,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鸣谦贞吉,中心得也。劳谦君子,万民服也。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利用侵伐,征不服也。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所谓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臣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这些,臣觉得谦让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太过于张扬,还是不太好的。” 皇帝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朕记得这样的内容。 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历世之权,遭汉中微,国统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惹,以成篡盗之祸。推是言之,亦天时,非人力之致矣。及其窃位南面,处非所据,颠覆之势险于桀、纣,而莽晏然自以黄、虞复出也。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流毒诸夏,乱延蛮貉,犹未足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中外愤怨,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遂令天下城邑为虚,丘垅发掘,害遍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昔秦燔《诗》、《书》以立私议,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途,俱用灭亡,皆炕龙绝气,非命之运,紫色蛙声,余分闰位,圣王之驱除云尔!咨尔贼臣,篡汉滔天,行骄夏癸,虐烈商辛。伪稽黄、虞,缪称典文,众怨神怒,恶复诛臻。百王之极,究其奸昏。 前面那句评价也是对他的,宗族称孝,师友归人。而汉书当中把他放在那里?直接放在了逆臣当中,但是朕记得时人还是称赞过他的,这上面的内容虽然都是贬斥,但是后世对他的评价是什么?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 朕不去评价他的为人,也不去评价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朕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切记不要什么事情都太过于完美。 朕知道你是个不争不抢的人,但是朕希望你要去争抢一些,不然别人对于你这个当朝最年轻也是权柄最终的国公也是很有意见的,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张扬一些,要是面对到这些事情不能够太过于和善。” 宋衡一向还是喜欢装傻充愣的,说:“臣请陛下明示。” “就像是这盘棋一样,刚才那一步下完,朕就已经输了,可是你没有,只要是朕不说结束,你小子就会一直下棋,一直下下去,直到你不能圆谎,或者是朕服输,不然这些事情是一只都不会得到解决的。朕当然知道你是谦逊,但是你不能够什么事情都谦逊的,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 宋衡说:“臣知道臣应该怎么做,但是臣不知道臣到底更应该做什么事情。” 皇帝说道:“朕知道你最近这些日子一直想去南边,而且还要顾及安阳的面子。” “臣只是好奇那边的事情,而且最关键的事情是臣担心齐年北会遇到危险。 姑姑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且那位故去之后,臣父一直都对他有所亏欠,当年的事情臣父就是反应慢了一些,结局不然就不会是那么凄惨了。 臣当初之所以会按下那件事情,就是为了他,不然臣也不会亲自到京兆府一趟。” “只是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宋衡说:“臣答应过那人的,是不能够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的,能够和陛下说这些事情,都已经算是臣的失信了。” 皇帝说道:“你出现在那里,朕就已经想到是谁了,但是他做事,朕想不到,哪怕是那家伙活着,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着什么的。 好了,朕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朕担心你会有一些别的癖好,像是你这种人,用安阳的话来说,完美的不像是此间之人。 像是你这种人,朕见过不少,前朝的废太子朕的那位皇兄就是那种人。” 听到这些内容后,宋衡很快地跪在地上,然后说道:“臣惶恐。” “这种事情你可以听,只是不要说出去罢了,说出去也无妨,朕也不会处理你,反正朕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朕难不成还是那种在意自己的名声的家伙,不然朕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宋衡起身跪坐到原本的位置上,皇帝看到他的样子很是赞赏,宋衡虽然有些过于谦逊,但是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很聪慧的,这也是皇帝喜欢他的原因,像是这种人,还是自己的女婿,又是最忠心的,那么这种人就是最好的。 皇帝说道:“废太子当年十分聪慧,不然太上皇也不会对他十分喜爱,而且他还是嫡长子,皇位原本必然是他的,但是他有一些怪癖,其中最让人诟病的,他有龙阳之好。” 这句话让宋衡一愣,这种怪癖很多皇帝都有,有些皇帝早年并不是太子,还有很大的可能是那种临时被拉出来当皇帝的,所以很多人都会有一些怪癖,有这种怪癖也是正常的。 至于像是废太子那种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太上皇对于他太过于信任,让他的生活舒适自然,导致他对于一些事情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人们总是喜欢开辟一些奇怪的道路的,人们不喜欢走在同样的一条路上。 宋衡很快就明白皇帝的意思,宋衡说:“臣已经打算和安阳公主要一个孩子了,甚至于连名字都准备了几个,到时候安阳有喜之后,是会告诉给陛下的。” “朕过完年后会让你去南方一趟的,朕这边会让你进表的,你提前准备一下,出了正月就差不多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陛下其实还是有胜算的 宋衡点点头,说道:“臣明白了。” 皇帝说道:“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朕要早点休息了,对了那边的事情你处理没有?” “那边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们都是我父亲在去世前准备好的人,而且除了他们之外的人都已经在我的控制下。 还有那些底层的人当中,我也是放了一些人进去的,我不敢说自己有别的本事,但是这种本事还是有的。” 皇帝点点头,说:“有他们在,不管是你还是朕,都是能够安心一些的。” “臣明白。” “你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宋衡走到棋局前面,然后将其中的黑子落在一处,说道:“陛下其实还是有胜算的。臣告退。” 皇帝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说道:“你走吧,朕还要继续处理别的事情了。” 等到宋衡离开之后,皇帝看着棋盘,半天没有反应,然后说道:“来人,去把云国手喊过来,朕有事情需要他过来一趟。” 皇帝的声音很大,站在殿外伺候的人很快就走了进来,然后应下来之后去找云山。 云山休息的时间比较早,但是今日正好下了一局不错的棋局,他正在回味这种棋局,他住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但是这种时节比较寒冷,所以他在得知皇帝找他进宫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心里的不悦的,不管怎么说,这大晚上的天气又冷,让人进宫真是一件不舒服的事情,而且像是宋衡这种人都不能住在宫里面,就不要说他了,他现在去这里,那么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的。 但是皇帝的命令他是不会不听的,他又不是许青鸾,哪怕是宋衡都是有些旨意不敢拒绝的,就更不要说是他了。 这天底下能够做到真正拒绝皇帝旨意的人,就只有现在的大理寺卿许青鸾,作为皇帝昔年的旧友,再加上一些多重的身份,许青鸾对于皇帝一些私底下的旨意是会拒绝的,宋衡都不会拒绝的,但是他就敢拒绝,因为他是许青鸾。 但是这天底下就只有一个许青鸾而已,所以云山不敢拒绝皇帝的旨意。 皇帝就坐在棋局前,一句话不说,斌德就在一旁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皇帝不说话,他也不方便站出来,只能够在那里守着,要是皇帝让他做什么事情,他好能够第一时间站出来,但是皇帝不说话,他也没有办法。 过了许久,云山还没有到,皇帝说道:“内卫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更换完成,但是还有一部分而因为涉及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还有就是埋伏在对方地盘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去换,但是也已经开始逐步进行了,换下来的那些人也进行了严密的监视,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也会第一时间处理他们的。” 皇帝点点头,随即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姑且饶过你们,但是你们要是还解决不了这些问题,这不介意直接把你们全都换了。 当然你们要是做得好,朕也不会吝啬奖赏,至于你们对于齐国公那边的奏报,朕觉得有的事情没必要那样继续下去,齐国公那边的事情自然有着朕去负责,你们就不要对他那边做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尤其是少把你的手伸进到齐国公的府内,安阳的生活也是你们能够窥探的?我觉得完全没有这种道理,要是真有这种道理,朕就让你们去做了。” 斌德不同于那些大臣,皇帝说的话,大臣是不一定会听的,但是这些内侍是一定都会听的。 大臣的权利虽然也是皇帝赋予的,但是皇帝想要随便地让一个大臣失去自己的地位,其实是一件没那么容易的事情,很多事情并不是皇帝随便想做就能够做的,皇帝能够维持着自己对下面人的控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臣们的支持,要是皇帝对于大臣们并没有多大的支持的话,那么同样大臣对于皇帝的支持也不会是很大的,本朝没有发生过罢黜皇帝的事情,但是大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汉书当中有过这样的记载,“臣以三百五篇诗授王。至于忠臣孝子之篇。未尝不反覆为王言之。至于危亡失道之君。未尝不流涕为王言之。臣以三百五篇诗谏王。何以为无书。亦得减死。为世儒宗。初。贺之在国也。好游猎。无节度。王吉上疏谏曰。大王不好经术。而好逸游。伏轼蹲衔。驰骋不止。口倦于叱吒。手勤于辔箠。身劳于车舆。朝则冒霜雾。昼则犯埃尘。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霜之所偃薄。非所以养性命。隆仁义也。夫广厦之下。旃茵之上。明师在前。劝颂在后。上及唐虞之隆。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欣欣然发愤忘食。日新其德。其乐岂徒衔镳之间哉。王每放纵失道。吉辄谏争。龚遂亦数直谏。陈祸福。号泣。謇謇无巳。王曰。郎中令何为哭。遂曰。臣痛社稷危也。面刺王过。王至掩耳趋走。曰郎中令善媿人。及国中皆畏惮焉。及王之征也。吉遂又数纳谏。王不能用。遂至于废。于是迎卫太子之孙病已而立焉。是为孝宣帝。” 当然大吴现在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大吴那位太祖皇帝对于这些事情早就有了自己的改变,而且皇帝不受现在这些大臣的喜欢,不代表着皇帝是那种值得他们去罢免的人,而且大吴也没有霍光这样的臣子,即使是当初的齐国公在,也不可能是那种成就。 虽然太上皇没有死,但是说实在话太上皇的子孙并没有剩下多少,剩下的要么是皇帝儿子,要么就是那几个实在是不成器的家伙。 当然也可以选择太祖皇帝其余的血脉,但是太上皇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因为他要是支持的话,先不说成功与否,对他的好处都并不大的。 成功的话,他这个人太上皇就像是形同虚设一样,当然他们是可以在短时间内还遵从太上皇,但是等到百年之后呢?那些后人还会愿意尊奉他吗?很大的可能是不会愿意的。 要是失败的话,皇帝或许不会杀他,但是他现在的生活还过得下去,因为皇帝节俭的情况下,太上皇那里要比皇帝还要更奢侈一点。 但是这是皇帝顾及父子情谊的时候,要是皇帝不顾及的话,他的生活可以过得不如那些锁在冷宫的妃嫔们。 皇帝对于他的仁慈还算是不错的,但是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关系算是互相牵制,一般情况下不会对大臣进行无端的申斥和责罚,但是对于这些内侍来说,情况下是完全不一样的。 内侍的权利完全来自皇帝,虽然因为大汉外戚的事情,所以大吴很多事情都是由着内侍去做的,只不过这些内侍也并不完全是掌握着所有的力量,是在皇帝的允许下才能够拥有这种能力的,只要是皇帝愿意,可以把他们的权利收回,到时候他们就只是一群没有任何能力的阉人。 皇帝要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想要处理一个尚书是很难的,只要是那个尚书没有做有害于朝堂的说起,那么皇帝很难罢免他,但是内侍不一样,哪怕是斌德这种大太监,只要是皇帝想要去处理他,他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必要,因为只要是皇帝想让他死,他就一定会死的。 就在皇帝想要再骂几句斌德的时候,云山终于是赶到了皇宫当中,正跪在地外等候求见。 斌德在知道云山赶到的时候,终于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皇帝要是想继续骂他,都可以一直骂他到明天早上,而且皇帝不管骂他杀他都得应着,即使是皇帝说他去死,他也得答应,哪怕是真的让他死他也得应着,他不是那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虽然他已经权倾朝野,在别人面前他可以是那种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在皇帝面前,他就只能跪着,任由皇帝的责备。 听到云山赶来,皇帝摆摆手让斌德滚去一边,然后让人通知云山进来。 云山身披一件白色的鹤氅,里面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冬装。年近四十岁的男人留着长胡须,看起来不像是名震天下的国手,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云山跪在地上,说:“臣云山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朕好得很,云国手可知道朕深夜找你前来是为何事?”皇帝有些急躁,也懒得去管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去说,于是直接问道。 云山倒是不惊不躁,他下了多年的围棋,一向都是很淡定的,能够让他慌乱的事情不多。 更不要说云山对于皇帝心性的揣摩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但是他并不会直接说出来,和皇帝之间的对话太过于直白反倒是显得自己没有经过认真思考,更像是胡编乱造一样,皇帝对于这种人是很厌恶的。 云山思索片刻后说道:“要是换做诸公当中其余人前来,还是能够猜上很长时间的,但是换做是臣的话,臣觉得陛下唤臣前来一定是为了博弈之事。 臣只精于此道,所以陛下唤臣前来一定是为了此事,所以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说道:“来看朕身边的这盘棋,等你看完之后,朕再告诉你什么事情。” 云山顿时有一些忐忑,皇帝这个人一向都不是好相处的,但是他还是走到皇帝身边看起棋局来。 他很了解皇帝的棋艺,也懂得宋衡的习惯,所以只是一眼就看出这是皇帝和宋衡的对弈。 但是他看出来皇帝当中有一步棋走得很好,这一步棋应该是最后下的,而且这局棋当中的唯一变数就在这里,他没想到皇帝的进步如此之大,换做是他的话,也可能想不到这步棋。 他立刻说道:“臣觉得陛下落得这最后一子非常不错。” 第二百七十七章 胜天半子 皇帝看向云山,说道:“你知道哪一子是朕落下的?” 云山点点头,“臣自然知道的,就是这一步。” 顺着他的手指,皇帝看到了宋衡最后一步落下的棋子,皇帝说道:“没错就是这步,你是怎么知道这步棋的?” 云山说道:“这棋局看起来还是很明朗的,白棋的大龙虽然看似有所危险,但是实际上可以说是将黑棋的所有生机都困住,但是这最后一步棋可以称得上是将整盘棋都盘活了,原本这盘棋就如臣所说的一般,白棋的大龙已经虽然看起来像是摇摇欲坠,但是更多是白棋自己的掩饰吧,换句话说,白棋是故意下成这样的,可能是为了诱导陛下去屠杀他的大龙,但是陛下没有中计,一直都没有处理这条大龙,足以看了陛下对于对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至于陛下最后这步棋臣觉得是很不错的,哪怕是臣都不一定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下出来这一步棋。” 云山的话有真有假,要是全部都说真的话,一定会让皇帝不舒服的,但是要是全说假的话,那么对于皇帝来说也是一种侮辱,而且要是让皇帝和宋衡交谈的时候谈起此事,对于云山来说,这些事情都是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他说了一些实话,也说了一些假话,实话是“但是陛下没有中计,一直都没有处理这条大龙,足以看了陛下对于对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至于陛下最后这步棋臣觉得是很不错的,哪怕是臣都不一定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下出来这一步棋。” 他确实下不出来这种棋,因为他不可能下成这样,但是能够在这种情况还下出来这样一步棋,他觉得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要是他下出来这样一步棋,恐怕早就不会是和宋衡五五开了。 假话是“这棋局看起来还是很明朗的,白棋的大龙虽然看似有所危险,但是实际上可以说是将黑棋的所有生机都困住,但是这最后一步棋可以称得上是将整盘棋都盘活了,原本这盘棋就如臣所说的一般,白棋的大龙已经虽然看起来像是摇摇欲坠,但是更多是白棋自己的掩饰吧,换句话说,白棋是故意下成这样的,可能是为了诱导陛下去屠杀他的大龙。” 如果是他的话,是一定会下那步棋的,因为他知道那并不是宋衡的故意引诱,那就是宋衡想要让皇帝赢得棋局的手段,但是皇帝并没有选择去下那里,很有可能的事皇帝并没有想到这里,也是很有可能皇帝是皇帝想到了这里,但是并没有敢直接下在这里,皇帝是个喜欢猜忌的人,对于他来说,会做出来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但是云山可不能说出来,他又不是大臣,能够有这个侍棋待招的身份还是皇帝给的,虽然国手明面上是三品,但是没有实权的三品又不是二品,没有多大的噱头的,对于别人来说,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听到云山的话,皇帝说道:“这最后一步棋是宋衡下的,前面都是朕下的,朕的棋艺就这么不如宋衡?” 云山心里暗道不好,但是还是很快地说:“事情是这样的,臣并没有觉得陛下的棋艺不好,只是宋衡这一步棋惊为天人。” “他这一步棋不可能是他前面自己的铺垫,然后最后见我不想下,然后才下出来这一步棋的?” 云山说道:“臣不了解陛下的意思,还希望陛下能够明示臣。” 皇帝说道:“朕和宋衡说了你的那句话。” 云山一听更加不解,皇帝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忘了,于是说道:“就是那句,你对于宋衡的评价,他的棋不错,他的人也不错,但是他的人和他的棋都有问题。 不是某些水平上的问题,也不是他做事的问题,而是他过于谦和了,所以让他的棋一直都是那种状态。” 云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皇帝这是让他以后和宋衡下棋的时候都要被宋衡记住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想的是皇帝不可能和宋衡说这些话,但是没想到的是皇帝居然真的和宋衡说了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但是他还是说道:“臣明白,想来是陛下和齐国公下棋的时候,说出来这些话,然后才让齐国公对于自己的棋艺没有收敛吧。” “可是他为什么能够下出来这样一步棋,朕坐在这里思考许久,都没有能够理解出来,所以才会特意想要让你过来看一看,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故意布置成如此的。” 云山说道:“臣如实作答,齐国公并没有故意布置成他能够让陛下用一步棋就能够胜利的情况,虽然齐国公在和陛下下棋的时候对于陛下确实有些谦让,但是这不至于让齐国公布置如此大的局面,因为这需要齐国公算计到很多事情,包括陛下会下到哪里,他自己该下到哪里。 要是齐国公真可以算到这些的话,臣觉得像是齐国公这样的人,都可以顶得上半个户部。户部的那些人以后就不用陛下发粮饷了。” 皇帝说道:“当真是他自己下出来的?” 云山说道:“当真,臣还是敢保证这些的。只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告诉臣,陛下和齐国公除了大事之外,对于棋艺上面还商讨了什么。” 皇帝说道:“朕是这么和他说的,他说你过于谦和了,哪怕是你父亲也没有像是你这般谦和。 云山是上任国手的弟子,虽然和朕早年交集不多,但是和你父亲还是有一些交集的,所以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他说的话,朕觉得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宋衡则是这么回答的,臣觉得谦让还是没有问题的,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鸣谦贞吉,中心得也。劳谦君子,万民服也。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利用侵伐,征不服也。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所谓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臣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这些,臣觉得谦让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太过于张扬,还是不太好的。 然后朕就和他说了王莽传的内容,说他不需要做出来特别谦逊的时候,不要表现得特别和蔼。 他说让朕明示他,然后朕的回答是就像是这盘棋一样,刚才那一步下完,朕就已经输了,可是你没有,只要是朕不说结束,你小子就会一直下棋,一直下下去,直到你不能圆谎,或者是朕服输,不然这些事情是一只都不会得到解决的。朕当然知道你是谦逊,但是你不能够什么事情都谦逊的,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 然后朕交待了,让他去做一些事情,他临走之前说了这样一句话,陛下其实还是有胜算的。臣告退。” 云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话题了,要是不问这个话题的话,还能说什么,但是问出来之后,就真不敢乱说什么了。 云山说道:“臣觉得陛下的劝告已经有了成效,齐国公已经认同了陛下说的话。” “如何解释?” “首先臣先不说最显而易见的事情,臣先说齐国公的含义,齐国公应该是这样决定的,他答应了陛下希望他不要和善的要求,还答应了陛下在暗中希望他去做的事情。 着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意思,他说‘陛下其实还是有胜算的。臣告退’的意思,就是齐国公希望陛下能够对待那些事情有一点信心,即使是没有他的话,陛下也是可以成功的,只不过他是落子的那个人,希望陛下相信他。 至于最显而易见的事情是齐国公已经放弃了当初的谦逊,不然他是不会下出来这一步棋的,这一步棋就可以让臣惭愧不已。 哪怕是臣在面对到这种棋局的时候都是不能够下出来这样的棋局的,这样的棋局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陛下可能想不到这样的棋局有多厉害,这样的棋局可以说得上是那种惊为天人。 臣说一句难听的话,陛下前面的棋局或许在很多围棋大家的眼里并不是那种好棋,但是有着这样一步棋之后,陛下和齐国公的这盘对弈可以成为天下所有人去思考的模板,这样的棋局只能说是天下第一棋,准确的说是天下第一子,胜天半子,神之一手。 就单说这一步棋,都可以让齐国公成为棋圣当中的一号人物,但是臣希望陛下暂时不要让这棋局公布天下,等到陛下需要齐国公做出来一些事情的时候,或者齐国公做出来一些成就的时候,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样的话对于齐国公还是能够有一些好处的,但是在齐国公现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来这些事情反倒是不好的。” 皇帝被棋局震惊到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云山跪在地上说道:“然则圣人所以为圣者,盖在乎乐天知命矣。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也。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其位可排,而名不可夺。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沈之于地则土润。体清以洗物,不乱于浊;受浊以济物,不伤于清。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监不远,覆车继轨。然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将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而冒风波于险涂;求成其名,而历谤议于当时。彼所以处之,盖有算矣。” 皇帝看向云山,点点头,然后说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朕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棋局你先记下来,但是不要告诉别人,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朕自会找你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欺瞒 宋衡整理好卷宗的时候,他终于是深深呼吸出来一口气,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是查出来毒药的成份是什么了。 这些毒药当中的成分包含着乌头和砒石,还掺杂着一些曼陀罗和见血封喉。齐年北对于这还是很震惊的,乌头和砒石还是好找的,乌头算是军方最常见的,凡是边境的军队都是会有这种毒药的,至于皇帝手下的内卫当中,甚至于有三成的弩手都装配着这种毒箭,当然弩手也就占得上内卫的三成,但是这种级别的装配数量,足以说明乌头的常见。 当然,乌头在大吴也是那种禁药,这种东西能够救命,自然也是能够害命的,所以只有部分药铺在官府的监督下会有这样的药物,但是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那种想要禁止就能够禁止的。其实会有这样的可能,不被禁止的话,就会像是普通东西一样能够轻易买到,但是要是被禁止的话,就会有很多想要铤而走险的。人在利益面前的时候,都是会选择走向利益的。 至于砒石,这种东西更是常见的,甚至于很多书上都有制备的方法,有直接做成砒石的,“四两,分作十块,先以出山铅八两,于锅子熔成汁,用铁钳逐块钮砒擦入铅汁中候尽化,以铁筋搅极匀,取出,候裂自然分开,去铅不用,砒如琥珀……研细如面。” 有用锻造的方法的,“凡使,用小瓷瓶子盛,后入紫背天葵、石龙芮二味,三件便下火煅,从巳至申,使用甘草水浸,从申至子,出,拭干,却入瓶盛,于火中煅,别研三万下用之。” 制砒石甚至于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方法,有的是用豆腐去做的,“五钱,用豆腐一大方块,中挖一池,放信石于池内,以原豆腐盖好,煮一炷香,去豆腐用信。” 还有用萝卜的,“用砒要将萝卜切去盖,下段挖空,入砒,以盖盖好,纸包,火煨透存性,取出。” 还有用面的,“面裹煨熟。” 最后的一种办法是用白矾,“每将砒石一两打碎,用明矾一两为末,盖砒上贮罐中,入明火一煅,以矾枯为度,砒之悍气随烟而去,驻形于矾中者庶几无大毒,用之不伤也,用砒霜即用矾霜是也。” 这些足以说明砒石的用途之广泛,甚至于砒石还是能够直接开采出来的,甚至于有可能随便一座山头说不定就能够开采处理。但是后面那两种毒药并不是那种特别好找的,见血封喉在大吴境内就只有苗疆才有,像是前朝的史书都有这样的记载,此刃,铸时以毒并冶.....凡十年用成,淬以马血,以金犀饰镡首,伤人即亡。浪人锻铸,故名浪剑!这种毒药来自于苗地,或者来自于海外的儋州,但是儋州路远,虽然有可能运过来,但是大吴对于儋州的管制是很严的,除了少数的人可以随意进出儋州之外,就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出儋州,现如今的儋州虽然是大吴境内,但是俨然和皇帝的禁宫没有任何的差别,要不是因为儋州路远,皇帝恐怕都会让大军驻守在儋州,而且经过儋州的话,要经过岭南那些烟瘴之地,虽然岭南也有大城市,但是也是转运困难的,所以对方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都是不会从岭南转运东西,从岭南转运,不亚于直接从大山里转运,从苗地到蜀地在转运到这里是最快的,虽然蜀道难行,但是总要好过没有道路可走。 至于白色曼陀罗就不一样,这种东西据说只有天竺才有,当然皇宫当中也是有的,不然齐年北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下子齐年北就只有两个办法去调查这件事情了,第一种可能,既然对方能够用这种东西做毒,就说明对方是种植这种东西,或者是大量储备这种东西的。 第二种可能,对方是从皇帝的内库当中取出来这些东西,虽然这种可能性最小,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现在的内卫和筛子一样,哪怕是皇帝下令去改变一些事情,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去改变的,有些事情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并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够去改变的事情。 但是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哪种可能,都是齐年北自己无法解决的,所以齐年北打算让宋衡在长安城帮忙运作一番,只有这样的话,这些事情才不至于那么为难。 幸亏齐年北还有着宋衡这个助手,不然靠着张燕山在长安的人脉,不一定要查到什么时候,当然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是很着急,齐年北并不需要真相来查这边的事情,这边的事情自有解决的办法,相反,这件事情是为了以后的事情做准备,他现在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些事情。 齐安看着齐年北在纸上写字,问道:“大人可是已经得到了毒药的成份?” 齐年北说道:“有乌头和砒石这两种常见的毒药,还有两种不常见的,见血封喉和白色曼陀罗。” 齐安当然还是知道见血封喉和白色曼陀罗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两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齐安有些不解地说道:“您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两种毒药?按照常理来讲,这种毒药是不应该常见的,至少在民间出现这两种毒药还是有些不好的,这两种毒药哪怕是内卫都是没有全部的,只能够依靠着陛下那边和从西域的商人那里获得,正常情况下是得不到这两种毒药的。 大人真的确认这两种毒药和死者的死因有关系吗?” 齐年北说道:“我可以保证是这两种毒药出现在死者所服用的毒物里面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尝尝看,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是这两种,因为我尝出来的内容确实是这两种毒物,别的毒物我或许还会长错,但是白色曼陀罗这种又甜又香的毒药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这种毒药是普天之下绝无仅有的,换做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用别的味道代替它的。 这天底下任何的毒药都可以伪装,但是白色曼陀罗不行,那种味道是不可能比拟出来的,要是能够比拟出来这种毒药,那么这就不是天底下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毒药。 所以这白色曼陀罗是真的,一定是真的,至于见血封喉这种毒药,你们应该知道到底有多少途径能得到,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你们这些年吃下来的回扣都是不少的,所以你们自然是知道这种毒药的价格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够从哪里能够获得那种毒药。 所以你就不要在这里伪装着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不要装作这些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你自己还是知道的,我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给陛下,你们只需要让我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行,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这些规矩不还是你们制定的吗? 要是你们制定这些计划的人都死了的话,岂不是很有问题?” 齐年北的话当中有一些威胁,但还是让齐安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要是乱说的话,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的,齐年北不介意对他们进行一些必要的关怀,毕竟这是齐年北最喜欢的事情。 齐安犹豫许久,还是说:“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来自江南东道的一个商贾之家,刘家。” 齐年北还是知道刘家的,当然不是他突然之间就对商贾之家有了多余的看法,而是听苏清偶然间提起的,苏清作为苏家的代理家主,还是知道一些内容的,比如苏家想要攻占刘家在江南东道的市场份额。 齐年北说道:“就是那个在杭州城有十几座大宅的刘家?” 齐安说道:“大人还知道刘家?” “苏清说的,她还是知道一些关于商贾的事情的,尤其是有关于江南东道的商贾之事,她还是很加了解的,一个家主要是不了解这些内容的话,就当真是有些不对的,只是这些事情我不希望你去和别人说,哪怕是那个苏州的你的上司。” 齐安不知道齐年北为什么对待白寻安会有那么大的恶意,但是齐年北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说些别的话,于是只能够点头应下。 齐年北看着齐安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话要和你说的。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耳中常闻逆耳之言,心中常有拂心之事,才是进德修行的砥石。 若言言悦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鸩毒中矣。疾风怒雨,禽鸟戚戚;霁月光风,草木欣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夜深人静独坐观心;始知妄穷而真独露,每于此中得大机趣;既觉真现而妄难逃,又于此中得大惭忸。恩里由来生害,故快意时须早回头;败后或反成功,故拂心处切莫放手。 藜口苋肠者,多冰清玉洁;衮衣玉食者,甘婢膝奴颜。盖志以淡泊明,而节从肥甘丧矣。 但是我不是君子,我更喜欢这样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戒疏於虑也:宁受人之欺,勿逆人之诈,此警惕于察也,二语并存,精明而浑厚矣。” 齐安说道:“属下明白了,那么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应该瞒着一些上面?” 齐年北摇摇头,“要是所有事情都瞒着他们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生出疑问的,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傻子,而且我只是担心自己家里的私事,这种事情总不能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吧,那样的人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看书 齐安见识到齐年北说这些话,就知道齐年北是铁了心不想让别人知道了这些内容,不然齐年北也对不会说出来这种话,齐年北一向都是那种不因为大事绝对不会生气的人,也很少会说这种重话,更不要是因为这种没有任何的道理就说出口的话。 齐安说道:“我明白了,不知道夫人和苏家的关系还真是那样吗?” 齐年北点点头,说:“她现在算是苏家的代理家主,也有可能是苏家未来的家主。” 齐安说道:“可是你不担心夫人抛头露面,对大人有不好的影响吗?” 齐年北看着齐安,平静地说道:“我当年是个浪子,她都能够相信我会浪子回头,我为什么不能够相信她呢?而且你不了解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有的只是你作为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不信任,有的只是你自己的偏见,我允许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多年来不会改变的偏见,但是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会有那种想法,也就是觉得我做的事情并无道理,甚至于觉得我做的事情会是那种无病呻吟。 我做的事情是我想做的事情,你可以继续对自己的夫人不好,也可以觉得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是不好的,但是这种事情不可以在我这边去说,我对于这些事情的态度向来就只有一种,也就是只要是你觉得我的道理是错的,那么我就没必要和你去继续谈论我的道理了。” 齐安抱拳行礼道:“属下受教。是属下唐突了,要是大人私下和夫人说起此事的时候,还请大人能够替我向夫人道歉。” 齐年北说:“不用,这种事情无需告诉她,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影响,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家苏清最记仇了,所以这件事情不会告诉她,不然你以后在家中没办法和她见面的。” 齐年北还是担心苏清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对她的内心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能够做出来都应花费了大半勇气,要是在这些事情上还要让她继续一个人站在前面,他和这个当夫君的家伙还是有些对不起他的。 齐安说道:“属下明白了,只是关于这件事情,属下还是有一些不懂,大人这样的事情是可以这么做,但是恐怕会让别人怀疑大人和苏家的关系,大人和苏家的关系如此,要是还有所偏袒,到时候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吧。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有人怀疑呢?而且我现在是内卫的顶头上司,要是他们敢对我调查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齐安说道:“是这样的,哪怕是您这样的人,也是会有失势的一天,等到您失势的时候,恐怕会有这样的危险,他们对您做的事情是会有一些想法的,尤其是您现在的身份,您现在的身份对于这些在江南东道作威作福的内卫来说,是有很大的影响的,所以他们对于您的感观是一定不好的,但是也不能说这些事情是十分不好的,毕竟有很多事情都是那种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的,只要您能够一直得势下去,哪怕是那种事情,对于您来说,也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的,而且依照您的能力,想要得势也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对于您的影响不大,只是要是真有人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的话,对于您以后就还是有影响的,和您这种从长安来的人不一样,我们这些人有很多都是极大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一辈子的,对于我们来说,有些事情可能就是我们这一辈子都要坚持下去的。 这样的人或许没有太大的实力去管您这种如日中天的人,但是对于您注意不到这里的时候,对于这里的人就说灭顶之灾,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会给接下来的事情造成极坏的影响,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事情并不是那种特别为难的事情,也称不上是什么不容易,对于我来说,只能够勉强算是那种能够称得上是不容易的事情,甚至于有很大的可能,我都不算是他们希望我加入他们阵营的存在,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这种人只能够算是那种他们看不起的那些家伙。” 齐年北说道:“有些事情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有问题的。我还是想好一些事情该去怎么处理的,一些事情该去怎么应对的,所以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最多算是那种有一些影响的。 而且苏家背后又不只有我自己,要不然苏家怎么可能在全天下都有生意做? 哪怕是长安城,都是有很多人知道苏家的,这样的苏家难不成还需要我去庇护?” 齐安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大人今天把这些卷宗都整理好了,那么明天要做什么呢?” 齐年北说道:“当然是要审问一下,然后就是找到那个在附近调配毒药的人。” “您知道了是谁调配的毒药?” 齐年北说道:“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是没有太多的证据,但是只要是明天能够见识到他,那么我就能够知道是不是那个人配置的毒药,那个人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存留,只要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能够知道他是谁。” 齐安说道:“大人是如何判断这件事情的?”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很简单的办法,就是依靠他身上的味道,和你说不清楚,这种事情你们这些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只有我这种天生就比较特殊的人,才能够感觉出来。” 虽然不知道齐年北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但是齐安还是愿意相信他的,毕竟在很多时候,齐年北还是有着自己特殊的魅力的,这种魅力别人或许感知不到,但是他还是能够感知到的。 齐年北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人选,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事情不方便去说,所以这些事情就只能够当作是他特有的能力,他对于很多事情的掌握还没有到那种随意就能够编织出来真相的程度,他要是有这种本事,现在早就能够骗得过很多人,能够解决很多事情了。 就算是写完卷宗,都没有到齐年北睡觉的时候,齐年北又开始看起书来,这是他的习惯,他经常会在睡觉前看一些书,在来这里的时候,他特意在包裹里面带来一些书,要不是因为不确定多长时间,他会带更多,要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的话,他就只能用以前养成的习惯,开始背书了,他从小到大就有这样的一种习惯,在没有书看没有事情需要过度思考的时候,就去背书,背那些很多年前就看过的书,去背那些以前记住的内容,对于他来说,这些内容还是能够很轻易地记住的。 齐年北知道的内容还是很多的,但是这和他喜欢看书没什么关系,人是记不住天底下所有的书的,只要是还有一个人生活,还有一个人在写书,那么这些书是永远都无法完全记住的,所以人总是要一直学习下去的,不然很多事情就会逐渐地消失,逐渐地不被人知道。 齐年北在看的书是《荀子》,虽然看了很多遍,但是最近还是有了一些新的感悟,相比较那位被称为亚圣的孟子,齐年北更喜欢荀子,尤其是欣赏荀子的天性本恶。 但是他今天并不打算看《荀子·性恶》的内容,而是打算看另外一篇,《天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水旱不能使之饥,寒暑不能使之疾,妖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寒暑未薄而疾,妖怪未至生而凶。受时与治世同,而殃祸与治世异,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 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天职。如是者,虽深,其人不加虑焉;虽大,不加能焉;虽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谓不与天争职。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舍其所以参,而愿其所参,则惑矣! 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功。唯圣人为不求知天。天职既立,天功既成,形具而神生,好恶喜怒哀乐臧焉,夫是之谓天情。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谓天官。有后而无先,则群众无门。有诎而无信,则贵贱不分。有齐而无畸,则政令不施,有少而无多,则群众不化。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之谓也。 齐年北看着这篇文章,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就合上书了,看完这篇文章之后,齐年北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十分清澈,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全然不会有更多的想法了。 他开始继续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觉得罗亮的死和最近的事情是有一定的关系,至少是和江南阁那些家伙有关系的,张峰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张峰没有进入到那么核心的地方,虽然他帮助了江南阁做了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和江南阁会防着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江南阁不是那种什么友善的地方,毕竟江南阁可是造反者的聚集之地,不是那种什么好人在的地方,要是这里有太多的好人的话,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章 面刺寡人之过 再想了许多事情之后,齐年北方才开始睡觉,要不是因为他还需要自己保持足够的精力,他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再看一些书,只是他不得不让自己保持足够的精力,人是需要有一定的休息的,当然他也可以让自己坚持下去,但是那样的坚持对于他来说,其实是有一些逼迫自己的意味,他可以选择别的做法,这种事情去坚持还是太过于难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齐年北就听到了门外有人争执,齐年北走出门外,看见齐安安排的守卫正在拦着门外的张峰,他说:“让张大人进来吧,张大人做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张峰说道:“你手下的这些人还真是对你忠心,我这个县令都进不来。” 齐年北笑着说道:“是他们担心我没有休息好,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有些晚。” 张峰说道:“哪怕是子时开始睡觉,现在也应该有三个时辰了。” 齐年北说道:“我睡觉的时间一般都是丑时左右,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接近寅时了,主要是昨天整理完死者的死因之后,还顺便看了一些书,最近觉得《荀子》的书很不错,尤其是《性恶》这本书,这本书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你已经确定了死者的死因?” 齐年北说道:“我已经确定了死者的死因是中毒身亡,而中的毒是一种经过特殊配置的毒药。 这种毒药的成分我也有了判断,主要成分是砒石和乌头,但是当中还有着见血封喉和白色曼陀罗。见血封喉的数量不少,但是只占了一成,而白色曼陀罗则是只有半成,这些毒药单独使用也是可以的,但是绝对没有这些毒药调配到一起时那么致命。” “我倒是没有想到为什么要调配这种毒药,这种毒药难不成会更好调配?” 齐年北说道:“大人可能不知道白色曼陀罗和见血封喉到底是什么毒药。 按照常理来讲,这两种毒药是不应该常见的,这两种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得到的毒药,至少在民间出现这两种毒药还是有些不好的,这两种毒药哪怕是内卫都是没有全部的,只能够依靠着陛下那边和从西域的商人那里获得,正常情况下是得不到这两种毒药的。 甚至于我手下的这些内卫能够有这些毒药,都是靠着我从陛下那里借过来的一些东西,要不然我都不可能调配出来这些毒药。” “你的意思是杀死罗亮的人背后有着很大的势力?” 齐年北点点头,然后说道:“其实大人也已经想到这件事情了,就是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江南阁的人去做的,虽然您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江南阁很有可能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然我现在也知道了那里的人很可能做了这件事情。” 张峰问道:“哪里的人?” 齐年北说道:“大人应该知道刘家吧。就是杭州那个刘家。” 张峰说道:“自然知道,刘家算是江南东道的大富商,如果不是有着苏家在的话,刘家早就可以成为江南东道的第一富商了,难不成这件事情是刘家的人做的?可是根据我的调查来看,哪怕是刘家也没有长安的人脉,就算是有,恐怕也做不到能够随便得到内库当中的东西,要知道内库当中的东西,哪怕是一匹布偷出去,也是要杀头的,要是如此,恐怕早就会有很大的问题了吧。” 齐年北点点头,“您的怀疑自然不无道理,但是大人是不是对于长安那边的事情太过于信任了,要是长安那边的事情都那么容易解决的话,侍郎僵尸案和盂兰盆节案就不会发生了。 盂兰盆节案还好,所牵扯的范围很大,也不好预防,更不要说还有着那种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出现的密室。 但是侍郎僵尸案不一样,这件事情牵扯极多,兵部右侍郎张奉君和他的父亲张奇峰,甚至于还有陛下和陈淑妃,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会让郑王不得已插手到这件事情当中。 单说这件案子牵扯到的人,就足以说明长安城内部的问题,长安城固然很是太平,但是还没有到那种让所有事情都太平的程度。 且先不说,能够把人炼化成僵尸,并且还能够将僵尸藏在陈淑妃寝宫底下的人到底有什么手段和身份。 就单说内卫对这件事情没有过多的发现就很可疑了,内卫是什么东西,你还是清楚像是内卫的这种存在,在调查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有多大的权利,但是他们都没能查出来,这难不成还说明不了内卫的问题?” 张峰点点头,说道:“你和我说过这件事情,只是当时没有过多的思考,现在有了这些思考,发现这件事情还真是巧合。像是内卫那些人应该有很多都可以出现在宫中的,甚至于还有很多阉人就是内卫,所以这样的人有很多,只是这样的人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么陛下那边岂不是很危险?而且刺杀皇帝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只要对方不是那种蠢货,应该就不会选择在宫里刺杀皇帝吧,死在那里可就问题很大了。” 齐年北说道:“所以对方才会让僵尸出现在陈淑妃的寝宫当中,还用的是苗地的手段。 至于内卫那边的事情,还不至于全部都是他们的人,要是全部都是他们的人,也不用用尽手段了,这当中只有一部分人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还有一部分是并没有直接掺和这些事情当中的,只不过是帮凶,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人是朝中的王公,陛下对此非常头疼,要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完全处理这些事情,恐怕早就处理好这些人了,这件事情当中牵扯到了很多的大臣,甚至于还有一些是那种名门望族的人,你无法想象牵扯到多少人。 我之前没有和大人说这些过于深入的内容,主要还是担心大人接受不了这些内容,毕竟不是所有的内容都是那种简单的内容,有些内容我都不敢说出去,要是说出去的话,陛下那边是很难以接受的。” 张峰说道:“我记得陛下是这样说的,明日徐公来,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于是入朝见威王,曰:‘臣诚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于臣,皆以美于徐公。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 王曰:‘善。’乃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令初下,群臣进谏,门庭若市;数月之后,时时而间进;期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燕、赵、韩、魏闻之,皆朝于齐。此所谓战胜于朝廷。 陛下是很推崇那句‘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可是你和必须说那些话,陛下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呢?” 齐年北说道:“很简单,陛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谈及到几位皇子的事情,尤其是有人谈论到皇子之间的矛盾时,是更加反感的,谁也不能够保证皇帝对于这些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看法。” 张峰说道:“这件事情和皇位的争斗有关?” 齐年北说道:“你不在中枢,自然不知道他们对于国本之争的看重,所谓国之根本在于太子就是这个道理,很多人对待这些内容的时候,都是很看重的,尤其是那些朝中的大臣,哪怕是齐国公,在面对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很难以对这些事情有什么说法的。 而且齐国公还没有办法站队,更何况齐国公和太子的私交很不错,和郑王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更不要说齐国公夫人还是安阳公主,安阳公主还是郑王的亲妹妹。 你觉得要是我和陛下说起这件事情,陛下会不会对这件事情有多余的看法呢?对于陛下来说,这些事情还是难以让人接受的,尤其是现在,太上皇还身处在大明宫之中,这件事情要是让太上皇知道的话,恐怕会喊陛下到大明宫去的,陛下很多年都不去大明宫了,要是真因为这种事情去大明宫的话,对于陛下来说,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张峰说道:“我明白了,但是这件事情让我知道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外臣,还不是那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齐年北说道:“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没什么,你说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毕竟这些事情又不是那种让人能够轻易接受的,我还担心张大人会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难以接受的。” “作为亲自经历过那件事情的人,我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没有过多的想法的,毕竟当年那件事情,都是没有任何人预想到的,谁能够想象到呢? 但是也不是很多人都会有我这种想法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那件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算是那件事情的受害之人。” 齐年北问道:“难不成张大人是当年某位的后代?” “不算是,我父亲当时只是在废太子手下当过差而已,没有多大的身份,也没有经历过别的事情,只能够说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 齐年北说道:“那件事情真的牵扯很广吗?” 张峰点点头,“算是牵扯很广,有相当一部分废太子的亲信得到了处置,像是我父亲那样并没有过多接触的人,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习武这条路,而后才转入仕途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委屈 齐年北说道:“看来大人当年也因为陛下的事情受过委屈,难怪大人会选择站在江南阁那边。” 张峰摇摇头,说:“这倒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要是只是因为这些原因,还不至于我加入到江南阁当中,首先就是我担心自己会死于旧伤,你不懂对于武夫来说,那种经年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也不懂得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种伤势到底会有多么难熬。 而且就是当年我受伤这件事情确实和皇宫那边有些关系,我当年受伤之前就去了一趟皇宫大内,当然只是为了我一个朋友的嘱托,并不是做那种谋反叛逆的事情,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比谋反更加可恶,我不屑于去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不是那种简单的理解。 当初受伤之前,我身上就有一些伤势,而且因为我早年的身份和对于皇帝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我没办法去加入到皇帝那边,所以只能够游历江湖,至于游历江湖之后,我就遇到了那件事情,也就是当年的禁武之事。” 禁武是很多年前发生的,大约是在十八年前到十年前,禁武并不是指完全不让武夫习武,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吴还是有自己的军队的,要是完全禁止习武的话,对于大吴的军队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就更不要说是在大吴常年对外征战的前提之下。 禁武的原因是当年大吴对外征战,但是大吴的武林当中有很多人都是不愿意参军的,对于这些武夫来说,宁愿是死在江湖的打打杀杀中,也是不会愿意死在边疆的,虽然大吴的百姓好武,而且大吴民风淳朴,但是这和大吴的武林来讲,并不是那样的,那些武林当中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和大门派,是不愿意自己的手下的人掺和到战争当中的,对于他们来说,得到的那些奖赏是完全不如一个武夫在武林当中的作用的,以致于也就导致了后来出现了很多小门小派也开始这么做,朝廷原本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但是有很多人都开始别有用心地加入到武林当中,所以大吴在征军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朝廷那边是有很多的虫豸的,而且俗话说和虫豸在一起是搞不好朝政的,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道理,实际上很多朝廷官员在面对到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是有很多的手段,可以质疑这些官员的品德和他们当官的清廉好坏,但是不用质疑他们在面对到对别人下手的时候该有的手段的,他们这些人这些人该有的手段,还是有很多的。 术业有专攻正是这个道理,很多事情需要专业的人去做的,这些人在面对这些的时候是有着自己的手段和本事的,虽然不至于所有事情都轻而易举地掌握,但是还是能够保证这些事情能够快速地解决的,手下的那些人反叛不反叛,和我这个当官有什么关系呢?我该做的事情就是去征兵。 上面的官员有了这些想法之后,征兵自然是很快的,但是下面的反抗也是很大的,很多人在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会真正动手的,所以这些事情对于那些武夫来说,正好是造反可以用的由头,这些由头听起来很难,但是还是没有多大的麻烦的,毕竟武夫当中有很多人都是那种常年习武,并不对历史有过多的研读的,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在面对到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选择直接动手,而不是想想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谓的有勇无谋其实就是指的这个道理,这种道理听起来并没有很多,但是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发现的。 齐年北说道:“我听说过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原本在朝中还是很好推行的,但是后来有很多人时不愿意做这件事情的,当时朝中还有很多大臣是站出来支持那些武夫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甚,但是他们就是在支持这些武夫,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很为难,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很多事情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道理,更很多时候都是相互得利的。 至于陛下对于这件事情的评价是引用了史记上的一句话,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着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这件事情当时还是很轰动的,陛下差点因为这句话被群臣天天抨击。 但是陛下还是坚持禁武,这件事情对于武夫的影响真有那么大吗?” 张峰说道:“对于普通的武夫还好,但是对于我们这种顶尖的武夫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更不要说是我当初的那种身份,我当时算是大吴武夫的顶尖,我这种人要是不成为朝廷重点关注,朝廷对于我反而是更加仁慈的话,那么不要说是朝廷那边的人怎么想,就算是我自己在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不得不有一些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的。难不成我那么特殊?其实不然,我也是普通人,这些事情也是普通的事情,所以才会是这些的。 我当时其实没有想到会持续那么长时间,所以一开始也很年少轻狂,觉得依靠自己当时天下第一的身份,应该是不会吃亏的,但是就只是应该而已,该吃亏还是要吃亏,不管是什么事情,人都要想到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达到的。 要是自己的能力都达不到的话,那还有什么道理去说那些事情呢? 所以后来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我身上的伤就是当年围剿的时候留下的,虽然我是天下第一,但是面对到很多人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的,那一战我濒死,几乎都要觉得省得希望已经走远了,但是好在是我命不该绝,我被一个读书人所救,那个读书人后来进京赶考,在高中功名之后,本分配到这里,在经过杭州城外的时候,被杭州城的水匪杀死,而后我就成了他,当年那个剑圣也就那么死了,其实我都很多年没有握过剑了,我当时的那把剑现在正在长安城内,被放在那座剑阁的最高处,我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再没有机会去做这件事情了,但是你出现了,所以我才会选择苟且,因为我知道那药能够帮助我,至于你后面提到的那些事情,虽然也不是好事情,但是和我以前做的事情不一样,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那种好事情,现在做的事情还算是不错的事情。” “可是你加入到江南阁,不就是江南阁对你有恩吗?” 张峰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你居然在乎这个我都已经答应为你做事情了,你居然还在想这件事情,还真是难以想象。” 齐年北说道:“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都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道理,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张峰说道:“哪里是觉得奇怪,不过是觉得我可能会有些问题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我做的事情要是真去说,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要是真光彩的话,也不可能是我去做的,能够让我去做的事情,还有正义可言?” 齐年北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按照道理来说,像是大人这种人,还应该是更把公道放在自己的心上的,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还有别的道理,但是对于大人来说,道理就只有这些了吧。” 张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其实是这么去想这些事情的,首先这个人情并不是我欠下的,而是那个书生,我原本的身份,而且我并不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可是大人这么多年以来还是一直在帮着他们的,这还是有一些不合适的吧。您这是为虎作伥。” 张峰说道:“可是让我能够做些什么事情呢?我能够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呢?” “我明白了,也是,要不是有着皇帝在我背后站着,我现在恐怕也解决不了那些事情。” “你能够靠着那个空头的口号去做这些事情,都已经说明你这个人是不错的,和我不一样,我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心气。” “可是我觉得大人还是有些少年意气的,不然大人也不会答应帮助我做这些事情,也不会帮我做这些事情。”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施压 张峰摇摇头,说道:“我并不能说是在帮你,我其实更应该说是在帮自己,用一句比较附庸风雅的话来说,就是在帮助过去或者说帮助年轻时的自己,人的这一生当中,有诸多事情都是那种谁也说不上来因果的事情,人总是要遇到一些力所不能及的后果,所有事情都能够一帆风顺的人生,自然是会有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生都是那种,不然你我这种失意之人也不会聚集在这里,聚集在这种地方,现如今的生活虽然也算是我们能够接受的,但是你觉得自己会喜欢现如今的这种人生吗?我觉得你是不喜欢的,不管如何,对于你我来说,安逸的生活是可以享受的,但是绝对不应该是最终的归宿,就像是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士们,或许他们会喜欢儿孙环绕的感觉,也会喜欢颐养天年时的怡然自乐,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们想要死在战场上,我觉得你也应该是这样想象的,像是你这样的人,或许能够隐藏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着你能够隐瞒住像是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觉得像是我这样的人,还是能够读懂你那一颗心下面所藏着的东西的。”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好了,大人就不想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你不是说过了吗,中毒而死。” “这家伙的身上还真有着大人所怀疑的伤势,他手腕部的软骨已经损伤,能够造成如此损伤的,就只有捆绑。 随后我就将死者的手臂上面的皮肤切开,就发现死者的肌肉出现了一些损伤,这种损伤有极大的可能是碰撞造成的,然后在保留损伤的地方之后,从另一个地方直接切到死者的骨头上。 等到解剖只剩下死者的骨头时,我发现死者左手的桡骨上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而左手的尺骨则是出现了一些磨损,并没有骨裂,但是也能够看出死者的骨头出现了一些磨损。 正常人的骨头是有可能出现一些损伤的,但是这种损伤并不会到达现如今的程度,这种程度会有一些问题的,但是应该不会像是现如今这种,现如今的磨损看起来是正常的磨损,但是只要是了解一些常识的人,就能够清楚这种年纪的人,哪怕是武夫和从事极重体力劳动的人都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损伤的,这种损伤我只在两种地方见过,一个是年近五十的一个老将军,一个是被关押在死牢里面,明面上说没有受过任何刑罚,但是却是被打死的人。 除了这两位之外,我就只在书上见到过这种刑罚,书上的记载并不多,但是还是有一些偏僻的书上记载过这种的,就算是死者真是那种习武多年的老人,也不会有这种损伤,这种损伤绝非人力可为。 所以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完全可以确认死者是被人绑缚之后进行了逼问的,可是还有着一个问题困扰着我,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我心中的任何推测都是无用的。 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死者是被人审问的话,为什么死者的身体并没有被审问之后留下来的伤痕,随后我就开始回想自己在死者脏腑当中发现的伤势,可是我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损伤,甚至于连任何的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心中就只有过这样的一个想法,要是真是被审问的话,按照常理来讲,无论如何都是要留下来一些痕迹的。 可是并没有任何的痕迹,这就让我的猜测变成了那种毫无根据和道理可讲的臆测。您可以这样去想,要是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之前的笃定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我当时有些困顿,然后就想到了这样一句诗,手中十指有长短,截之痛惜皆相似。 大人也应该听过这样的内容,民间有过这样的一种说法,叫做十指连心,而这十指连心一来指的是每一根手指都是属于那个人的,不管是哪根手指,都是会让人很痛的。 当然还有着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每一根手指都连着心脏,都会让人觉得很痛的。 一想到这里,我当时就知道自己在哪些地方有了一些疏忽了。 我回到屋子里后,就在死者的手上检查起来,经过一番检查,我发现死者的指甲当中渗出来一些血迹,我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以为是中毒之后才出现的。 在我看过的书中,是有过很多中毒之后会出现手指出血的情况。 但是我并不敢保证是完全正常的,所以我就用力挤了挤死者的手指,发现死者的手指还能够挤出来一部分血块,这当中还有一部分血液是正常的黑色,死者原本的毒血现在已经是紫色的,所以说明死者手指上的鲜血是死前留下来的。 经过这样的验证之后,我这次终于是搞懂了事情的真相,看来死者参与到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要不然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死者的死状本就足够惨烈,而这下更能看得出来他在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然后我就经过那些血液和死者胃里的残渣,发现了死者真正死去的原因,虽然不敢保证死者是完全由于毒药,但是至少是有八成的把握能够确认这些了。” 张峰说道:“看来你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没有想清楚这样一件事情,就是你对于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你的意思是接着向那些人施压?” 张峰点点头,说道:“当然,不然还能够让你做什么呢?” 齐年北说道:“我觉得可以不用向他们施压了,我能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在理的,只要是我在理的事情,难不成还能够让他们有某种多余的想法? 只要是他们敢还嘴,我就保证能够让他们知道到底是什么真正的实力,我这个家伙在面对到那些嘴硬的人时,还是有一些保证的。” 张峰说道:“只要是你能够有这种想法就可以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处理不好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齐年北说道:“我不敢保证自己有别的本事,但是折磨人这种事情还是能够做好的,我从小就很有这种天赋,而且只要是我想说一些有道理的内容,就能够保证他们在的时候会有不舒服的想法,我讲这些内容的时候,除了齐国公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的,所以我敢保证他们会很痛苦面对到这些事情的。” 张峰点点头,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没有说些什么,他总不能去和齐年北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这些事情的吧,虽然他确实是觉得齐年北讲的内容有些枯燥无味的,但是还是不好说出口的,齐年北看着他的样子,说道:“大人也应该觉得无聊的,大人虽然对于某些事情很是懂得的,但是并不对于这种事情上心,所以觉得很是奇怪也是正常的,而且我所讲述的内容除了推理之外,还有着很多验尸与政事的事情,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是那种简单的道理,所以听起来更加繁琐一些的。” “你能讲讲自己为什么对这些内容如此感兴趣吗?” 齐年北说道:“不知道,就是喜欢吧。就像是大人之所以习武一样。” 张峰犹豫片刻后,说道:“可是我的目的并不单纯。” 齐年北点点头,“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表示已经知晓,还是表达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赞同,张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也不再多说,对于这件事情,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就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 张峰说道:“对了,你打算告诉他们这些内容吗?” 齐年北点点头,然后说道:“告诉他们一些内容,然后保留一些内容不告诉他们,倒不是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所有内容,只是我觉得有些内容让他们知道反倒是没有必要,有些内容让他们知道了,才能够让他们更加难受。” “我明白了。” 等到快要正午的时候,张峰喊来了所有人,一行人找了一间屋子商讨某些内容,看着有些憔悴的齐年北,汤宁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有那种想笑的感觉,但是也觉得自己有一些仰慕之情。 齐年北说道:“今日请诸位大人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给诸位大人。” “看来县令大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像是知道这些内容到底是什么样子一样。” 张峰当然知道对方是试探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但是他又不是那种刚入官场的年轻人,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甚至于他还对于这些事情有一定的见解。 张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凡兵上义;不义,虽利勿动。非一动之为利害,而他日将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谨烽燧,严斥堠,使耕者无所顾忌,所以养其财;丰犒而优游之,所以养其力;小胜益急,小挫益厉,所以养其气;用人不尽其所欲为,所以养其心。故士常蓄其怒、怀其欲而不尽。怒不尽则有余勇,欲不尽则有余贪。故虽并天下,而士不厌兵,此黄帝之所以七十战而兵不殆也。不养其心,一战而胜,不可用矣。 我之所以镇定自若,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那种镇定自若的人,而不是因为我是你想的那样。” 第二百八十三章 恐惧 齐年北不由得在心里赞赏张峰骂人和那种隐晦的水平,他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一定的见解,但是还没有到张峰现在的水平,张峰的水平很高,换做是齐年北的话,恐怕是解释不出来这种有比较高水平的话,换做是他,不要说是解释,甚至于连好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张峰可以说出来,而且说出来的时候,还能够让别人看到他的神情相当平静,毕竟他平日里就是这种状态的,难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那里装君子,但是张峰就是坐在那里,看起来也想是个真君子。 看到张峰都说话了,齐年北觉得自己要是不出来当个恶人的话,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反正里外里都不是什么好人了,所以在别人面前装作不是好人的样子,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是说道:“我要是和县令大人说好这些事情,难不成还需要我说出来某些事情吗?我和县令大人制定好计划就可以了,难不成还需要你们过来帮忙? 我觉得我和县令大人的本事,还不至于让一些酒囊饭袋来觉得我们两个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的,但是县令大人觉得需要诸位大人在这里帮忙,也是未尝不可的。 当然,要是诸位大人觉得这有些让诸位大人难受了,那么我觉得诸位大人可以不用来参加这种话题了,毕竟这种话题并不是那种酒囊饭袋或者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能够参与的。” 他的话一针见血,在场的很多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对他怒目而视了,齐年北这句话可以算得上是对在场的所有人都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办案,恐怕这几位大人已经和齐年北骂了起来,但是他们没能撕破脸皮,要是在这里撕破脸皮的话,哪怕是张峰想要保住他们,也是不可能的,齐年北本就是飞扬跋扈的主,现在要是再让他抓住他们的把柄,对于齐年北来说,正好是发作的时候,所以他们当然也不会犯傻到让齐年北对他们动手了。 汤宁算是这群人的头头,虽然昨日的事情已经让汤宁没有了心气说多余的话,但是自己手下的人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这个算是头头的人,也不能什么话都不说,要是什么话都不说,那么他今天就不要在这些同僚面前待下去了,汤宁说道:“二位大人勿怪,他也只是这几日有些乏累了,所以才会如此言语,本官代替他向二位道歉。” 齐年北看着他的脸,说道:“既然是汤大人站出来求情,本官就不好说什么了。” 张峰则是完全不打算让汤宁下来台的,他要是这群家伙站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么他这个县令以后就不用在做了,不如去当一个在门口端茶倒水的小吏来得实在。 站在门外充当小吏的齐安有些不舒服,他原本是不想在这里被人使唤的,好歹他是个内卫,在内卫当中给的品级其实和齐年北在余杭县的品级差不多,但是进不去,要是被人知道他就是此地的内卫首领,恐怕在场的人都能够猜出来个大概。 但是齐安又不能够找个地方去享清福,要是这里发生了大事,齐年北出了问题,不要说是被杀,就算是上次那种事情,都是有很大的危险,皇帝那边对于上次的事情已经有一些想法,原本齐安只觉得皇帝只是有“微词”,但是转念一想,俗话当中有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说法,皇帝的那些话对于齐安来说,其实就是命令,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是命令,但是他齐安必须当做命令,毕竟这些事情是皇帝要做的事情,皇帝可以顾忌任何人,但是唯独不会顾忌两种人,一种是内侍,另一种就是内卫。 和内侍不同,内卫的权利其实更小,虽然内卫能够监视百官,但是内卫的大首领一般都是由着宦官担任的,所以内卫要比内侍还不自由,而且内卫虽然看起来像是正规的军队,但是真要是和朝廷的大军比起来,是远远不如,十个士卒打不过十个内卫,一百个士卒也打不过一百个内卫,但是一千个士卒是一定能够打得过一千个内卫的,一万个士卒也是绝对能够打得过一万个内卫的。 更不要说朝廷有多少大军,内卫上上下下加起来才有多少人? 齐安就在门口站着,听着里面的内容,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他好能够直接进去解救齐年北,要是齐年北真在这种地方出事的话,齐安可以一起死在这里的,当然,齐年北不死,他也是应该死在这里的。 当初既然选择成为了内卫,那么接下来就是必须要承受着现在的一切的,毕竟这些就是内卫应该承受的事情,想要享受到内卫的风光,那么就必须要承受着内卫该承受的事情,不然内卫就是这世上岂不是成了最值得人去当的?那么皇帝也就不必坐在这个位置上,去当内卫就好了。 “不知道几位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事情,难不成你们觉得自己的本事要比我和县尉大人更强,要是真要如此觉得,我觉得诸位大人可以坐在我这个主位上,齐大人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不用给他们让座,他们要是能够有一个胜任我的位置,那么齐大人再和我一起走不迟,但是诸位大人要是没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么就请诸位大人收了自己对于某些事情的心思,难不成诸位大人反倒是成为了我们的上官不成? 我当然知道作为上官不应该对你们有过分的羞辱,但是几位大人对我们二人羞辱在前,难不成还不能够让本官说两句重话了? 要是你们觉得本官说的话太重了,那么你们自然可以到杨大人那里去告我们一状,我看看杨大人到底是愿意相信你,还是愿意相信我?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两个带你们来,有些无用的意思,我们两个很多事情都不带着你们思考,反倒是对你们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满,你们是不是这样觉得的?”张峰看着在场众人,声音平静地说,随后看向汤宁,直接说道:“汤大人是如何看待这些事情的,还请汤大人能够和我解释一下。” 汤宁知道自从自己昨天开口之后,这些日子就不可能不被人惦记了,要不然自己昨天被骂就不会被骂成那样,他昨天被骂的程度其实俨然不亚于指着他祖坟骂了,但是有一位古人说得好,要是脸皮不厚的话,就别当这个官了,被人骂两句就吐血的话,当官也是白扯。 汤大人脸不红心不跳,神情自若,好像是说着和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平静地说道:“属下等是万万没有这种想法的,属下等人虽然不是那种品行端庄的人,但是也不会有轻视上官的想法,所以还请大人放心吧。” 张峰则是嘴角带着一些戏谑的笑容,玩味地看向汤宁,这位号称余杭君子的县令,今日倒是没有太多的端庄,君子理当谦让,理当恭顺,但是孔子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 张峰则是直接说道:“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我对待诸位说话难听一些,也是我该这么做的,诸位觉得我不妥就不妥吧,我觉得诸位既然会说这些话,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诸位熟悉大吴的那条律法。九曰不义,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 疏议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此条元非血属,本止以义相从,背义乖仁,故曰‘不义’。 疏议曰:府主者,依令‘职事官五品以上,带勋官三品以上,得亲事、帐内’,于所事之主,名为‘府主’。国官、邑官于其所属之主,亦与府主同。其都督、刺史,皆据制书出日;六品以下,皆据画讫始是。‘见受业师’,谓伏膺儒业,而非私学者。若杀讫,入‘不义’;谋而未杀,自从杂犯。 疏议曰:‘吏’,谓流外官以下。‘卒’,谓庶士、卫士之类。此等色人,类例不少,有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并入‘不义’。官长者,依令:‘诸司尚书,同长官之例。’ 疏议曰:夫者,妻之天也。移父之服而服,为夫斩衰,恩义既崇,闻丧即须号恸。而有匿哀不举,居丧作乐,释服从吉,改嫁忘忧,皆是背礼违义,故俱为十恶。其改嫁为妾者,非。 我觉得要是没有这条罪责的话,恐怕是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吧。” 齐年北见张峰似乎还有说下去的想法,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必要继续耽误下去,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能够让这些人去追查凶手,他身上还要很多案子要做,说不定还会有很多人要阻挡他去办别的案子,他现在没有这些心情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于是直接说道:“好了,张大人不要生气,我们还是继续说这件案子,毕竟让诸位大人前来,也是为了做好一些事情,不是要为难几位大人的,要是想为难几位大人的话,我们倒也是不必做这些没有道理的事情,毕竟有很多事情要比在这里白费口舌更有意思,我还是先把案子说完,要是再有别的争吵,等到回到县城的时候,自然是可以去做这些事情的。” 张峰虽然不清楚齐年北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但是一想齐年北是打算早点完事早点去做好别的事情,也是明白了,张峰说道:“那就如齐大人所说吧,但是要是你们再有那种看不起人的想法,我保证会让你们知道我真实的想法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动怒 汤宁点点头,随后说道:“属下等明白。” 然后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齐年北的表演,齐年北也是心大的,当然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站起来直接说道:“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可以保证我昨天的说法是正确的,也就是我所说的,死者是死于中毒的,而且我已经找出来害死死者的毒药是什么了。” 作为齐年北最好的帮手,县令大人自然还是要说一些话的,不然他就白和齐年北待了那么长时间,说:“齐大人对于这毒药已经有了想法,再或者说,齐大人已经知晓毒药的成分了,不然我觉得齐大人这种性子,甚至于都不会说一些话的。” 齐年北点点头,随即说道:“虽然和大人并不是朋友,但是我觉得大人还是很懂我的,我正是对这毒药有了了解,这毒药的成分主要有四种,砒石、乌头、见血封喉、白色曼陀罗。 这四种毒药,前两种是最常见的,也是毒药当中含量最高的,甚至于可以在一些药铺里买到一些,但是后面那两种毒药只有苗地和天竺有,当然还有皇宫大内和内卫有。 至于能够调配出来这种毒药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全天下就只有那几个,至于具体是谁,还是太难了,但是能够大致推断出来谁是他们的买家,也就需要调查一下,余杭县当中到底是是能够有能力做这种事情,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够大致知道一个方向,我就从余杭县的卷宗里看到了两个合适的人家,其中一个是苏家,其中一个是刘家,除了这两家之外,我想不到别人还有这种能力和财力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家族,要是诸位大人有怀疑的对象,那么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齐年北的话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就是真正的威胁,他们当然可以和齐年北讲道理,但是和齐年北在这里说这些事情,自然是没有用的。 张峰当然明白齐年北的意思,但是还是说道:“我记得刘家虽然是从余杭县出来的,但是刘家现如今并不是在余杭县,所以我们这些余杭县的官员还是不好怀疑这些事情的。 而且我们这些下官去刺史府那边抓人的话,还是不好的,而且刘家在朝中也是有一些势力的,轻易去调查刘家,恐怕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至于苏家,更算得上是全天下都能够称得上名号的,而且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苏家手中甚至于还有着很多其他长安城的地皮,而且江南东道有好几个商会都有着苏家站在幕后,所以苏家也不是好调查的。” 齐年北当然知道张峰虽然是反驳他,但是实际上也是让他能够说出来自己的计划,省得这些人说出来别的内容,他说出来这些话会让这些事情少一些麻烦的,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齐年北早就想好这件事情了,齐年北自信地说道:“苏家那边的事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大人想要调查,自然可以去,我家夫人虽然在苏家只是人微言轻,但是还是可以做好一些事情的。” 有些人还是不知道苏清的身份的,苏清好歹算是县尉的夫人,她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知道的,所以就有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站了出来。 蒋皮,虽然只是个衙役,但是和汤宁的关系不错,所以他在衙役当中也是有一些名望的,所以这个家伙站了出来,有些讥讽地说道:“虽然齐夫人也是我们应该尊重的,但是苏家的女子好像是在苏家说不上太多的话的。我有一位朋友,他的妻子也是苏家的女子,自然还是清楚苏家的习惯的,苏家大多数时候都男子掌权,除非苏家的家主之位,现在的苏家当中,能够有能力和身份以及本领继承苏家的,就只有苏家那位大小姐了。” 齐年北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继续说道:“你知道苏家的那位大小姐叫什么名字吗?” 蒋皮在当衙役之前,算是个流氓,所以品性一直都是很差的,他有些不忿地说道:“当然知道,我朋友说苏家那位大小姐叫做苏清,清清白白的清。” 齐年北看着他,有些想笑,但是还是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家夫人叫什么吗?我家夫人在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叫苏清。” “大人的意思是你的夫人是苏家的那位大小姐吗?以为掌管天下大部分商行的大小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吗?” 齐年北平静地说道:“有何不可?” “可是苏家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你应该知道这样的道理,一个极有可能成为未来家主的人,会来到这里?而且嫁给大人这样,现在籍籍无名,以后还可能没有任何晋升的可能的人?” 这些话不会给齐年北造成任何的影响,毕竟这又不是事情的真相,只有真相才是最伤人的,谎言这种事情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有多大的伤害,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特别亏欠的人,他承认自己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状态,但是这些状态并不会让他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毕竟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常的,齐年北本来是不想自己解释的,但是见识到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于是只能够自顾自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夫人就是那位家主,至于我本身的身份,你这个衙役可能不清楚,我虽然现在只是个正九品上的县尉,但是我以前是大理寺主簿,还算是个品级不低的官员,当然大人可能反驳我,说我是在吹牛,但是我觉得我目前这个官职也还是可以的,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你这个年纪当上什么样的官员,但是我能够保证的事情是我在这个年纪能做到的事情,你绝对没有做到过,要是你做到的话,你可以说说,要是做不到的话,我自然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这些话。 而且我与夫人的事情是你这一个外人能够说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还有着孔雀东南飞里面的,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像是你这种人能够理解吗?我觉得你不会理解的,因为你满脑子都装着一件事情,就是利益。你不了解我们之前的感情,只是装作高尚的样子在这里谴责,像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救药的,难不成你这样的人还能够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吗? 要不是因为念在你是初犯,我保证会让你清楚什么叫做上官威严不可以侵犯的。” 齐年北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家那边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保证会认真地解决问题的,只要是你们想要调查的,都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刘家那边,我觉得也是可以如此的,既然苏家都可以问心无愧,那么他孙家理当如此。 诸位大人要是不放心我的话,我也是可以不插手到这件事情当中,只让诸位大人去做这件事情就可以,但是我觉得诸位大人要是严格要求苏家的话,那么也就要严格要求刘家。” 这些话在场的人都是沉默,当然也是因为前面那些话,当然也不只是因为前面那些话,齐年北后面的话也是很让人无法一时间就可以直接接受的。 这件事情还是最后还是张峰定下来的,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张峰能够定下来,这里官职最高的人就是他,但是张峰也知道,哪怕是自己不答应,齐年北那边也是有办法的,他不好亲自出面,但是还是有着内卫和杨思,只要是齐年北想,就可以做这件事情,张峰不过是只有一个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的说法罢了。 甚至于就算是张峰想要否决这件事情,也是没有办法改变齐年北的想法的,齐年北会准许他做一些事情,但是同样的,齐年北不会准许他做一些事情的,要是准许这些事情的话,齐年北就真的太相信他了,在一些事情上,齐年北很谨慎。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以毒攻毒 齐年北看着张峰,然后开始说接下来的事情,他轻轻地咳嗽一声,“接下来我要说一件比较沉重的事情,诸位大人应该知道我一直怀疑死者的死因是不同寻常的,诸位大人也能够发现,杀死死者的毒药都不是那种普通的毒药,这样的人可能会是普通人吗? 而且在死者死之前,死者遭受到了难以让人接受的酷刑。我是这样发现这件事情的。 昨天晚上吃完饭后,我还是对死者的死因有一些怀疑,死者的死法还是太过于平静了,所以我在怀疑,死者是不是被人绑住之后杀害的。 所以我对他的尸体进行重新解剖,我将他手臂上的肌肉切开之后,发现他手腕部的软骨已经损伤,能够造成如此损伤的,就只有捆绑。我不是怀疑过别的伤势,但是能够在外部皮肤上不留下任何的痕迹,还能够让死者的身体上有这样的伤势的办法,就只有捆绑。 既然知道死者死之前是被捆绑着的,我就有了别的怀疑,随后我就将死者的手臂上面的皮肤切开,就发现死者的肌肉出现了一些损伤,这种损伤有极大的可能是碰撞造成的,这种损伤类似于诸位大人在吃肉的时候,把勺子压在肉上面一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之后,我开始在保留损伤的地方之后,从另一个地方直接切到死者的骨头上。 等到解剖只剩下死者的骨头时,我发现死者左手的桡骨上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而左手的尺骨则是出现了一些磨损,并没有骨裂,但是也能够看出死者的骨头出现了一些磨损。 骨头上的损伤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正常人的骨头是有可能出现一些损伤的,但是这种损伤并不会到达现如今的程度。 这种程度不应该是出现在正常身上的,损伤正常人都会有,但是应该不会像是现如今这种,现如今的磨损看起来是正常的磨损,但是只要是了解一些常识的人,就能够清楚这种年纪的人,哪怕是武夫和从事极重体力劳动的人都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损伤的,这种损伤我只在两种地方见过,一个是年近五十的一个老将军,一个是被关押在死牢里面,明面上说没有受过任何刑罚,但是却是被打死的人。 等到解剖刀这里的时候,我完全可以确认死者是被人绑缚之后进行了逼问的,要是真是被审问的话,按照常理来讲,无论如何都是要留下来一些痕迹的。可是为什么死者的身体并没有被审问之后留下来的伤痕,随后我就开始回想自己在死者脏腑当中发现的伤势,可是我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损伤,甚至于连任何的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当时有些困顿,然后就想到了这样一句诗,手中十指有长短,截之痛惜皆相似。 然后我回到屋子里后,就在死者的手上检查起来,经过一番检查,我发现死者的指甲当中渗出来一些血迹,我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以为是中毒之后才出现的。 在我看过的书中,是有过很多中毒之后会出现手指出血的情况,其中包括中毒,也包括被打伤,也包括被压伤,但是我并不敢保证是完全正常的,所以我就用力挤了挤死者的手指,发现死者的手指还能够挤出来一部分血块,这当中还有一部分血液是正常的黑色,死者原本的毒血现在已经是紫色的,所以说明死者手指上的鲜血是死前留下来的。 于是经过这样的验证之后,我这次终于是搞懂了事情的真相,看来死者参与到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要不然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死者的死状本就足够惨烈,而这下更能得出来他在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这些就是我得到的所有内容了,诸位大人要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的话,是可以询问我的。” 张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太懂的道理,齐大人说的已经很透彻了,齐大人果然在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本事的。只是我还是有一些问题要问的,就是齐大人如何能够发现这些问题呢?” 齐年北说道:“案件当中很多道理其实都是比较明显的,不明显的事情,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些内容。而我能够做好这件事情,其实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我认真对待这件事情,当然我并不是觉得诸位大人并没有用心,只是我觉得诸位大人不是很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有着我们去处理,诸位大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诸位大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做真正自己该去当做平日里上心的事情,诸位大人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当做自己该去应对的事情罢了。” 张峰说道:“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去应对的事情,齐大人何出此言?” 齐年北说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诸位大人不在意这件事情,而是诸位大人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当做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是把这些事情当做自己的任务,也就是说诸位大人只是觉得这件案子是自己该做的案子,而不是想要去找到事情的真相,要是想要找到这些真相,恐怕还是需要一定诸位大人的心气的,诸位大人最好还是不要摆出来现在这种状态,不然这种状态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垂头丧气的。” 张峰明白齐年北的意思,说道:“好了,齐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们快点去调查这件事情,这样吧,汤宁你带着几个人回县城去找刘大人,让刘大人准备去刺史府那边,和刺史大人说明之后调查这些事情,如果有问题的话,直接就来这里找我,我会过去找刺史大人的,至于我会在这边做什么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我觉得齐大人是有事情要做的,我在这里帮助他一番。” 汤宁没有拒绝,正好他也有事情要做,所以就说:“下官已经明白这件事情了,就是不知道下官应该带着哪些人回去。” 张峰说道:“你自己定吧,当然本官觉得蒋皮可以回县衙了,毕竟蒋皮现在看起来就状态不好?汤大人觉得呢?” 汤宁知道张峰意思,于是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带着人离开。” “路上的动作快一点,说不定等你们办完刺史府那边的事情,我们就可以把这边的事情解决的。”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等到这件事情说完,汤宁就带着人离开了。 出了门之后,汤宁脸上的和善就挂不住了,要不是因为他不好在齐年北和张峰面前发作,他恐怕早就给蒋皮一个嘴巴了。 出门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抽了蒋皮一个嘴巴,骂道:“你是不知道我昨天被骂成什么样子了吗?或者是你对于这件事情有自己的看法,我知道你当然是想要接机打压一下齐年北,顺便在我和张大人面前露脸,但是他张峰本来就不管内部的事情,我也不会管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你那么做就是最愚蠢的,难不成这些事不够愚蠢?还不能够展现你这个家伙在应对到事情的愚笨? 我姑且不去骂你,你现如今就跟着我回去,然后回到县城,收拾收拾东西,到最后还是在家躺着吧,虽然张峰是我们的人,但是他要是容你的话,我敢保证,齐年北是会闹事的,你现在回自己家中,我不敢保证你完全无问题,但是还是能够让你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蒋皮被骂之后,还是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的,于是说道:“属下明白了。还请大人放心,我回去之后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汤宁说道:“你放心,等到齐年北离开之后,你就能够回到这里的,到时候我们的计划说不定也就要成功了,所以你就先回去吧,至于我们的规矩,你也放心,很快就会给你找到新的事情去做的,只是当然不如现在这个职责,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苛责你的,但是我希望你最好是能够做好一些事情的。 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保证你的安全的,所以你最好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语和安全的。” 蒋皮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回县城,去找县丞大人,这样的话,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汤宁走后,齐年北的脸上带着一些耐人寻味的笑容,张峰看着齐年北的样子,说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 齐年北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抓捕凶手了。” 张峰说道:“直接抓捕凶手?齐大人可是已经找到了凶手,还不快快告诉我们?” 在场的人当中也都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中的户房曲由站出来说:“不知道张大人可愿意告知我等?要是不愿意告诉我等的话,那么我等就可以离开了。” 齐年北说道:“我也只是有了办法,并不是抓住了他们,要是我能够抓住他们的话,我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张峰说道:“那你还能够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你还能够有自己的办法不成?” “当然有了,办法是这样的,以毒攻毒。 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盖以毒攻毒也,故曰蛊毒犀。书有古都国,必其地所产,今人讹为骨咄耳。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毒攻毒,当然用诸位大人的说法应该就是那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具体的办法,我已经写好了内容,亲自呈交给大人,大人到时候就可以去解决这些问题了。” 张峰说道:“看来是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你们在外面候着,我和齐大人商量一下具体的办法。”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张峰看着齐年北,说道:“你真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齐年北说道:“当然有了,不然骗大人做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空城计 张峰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不还快点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就非要等着我去问你不成?” 齐年北嘿嘿的笑着说道:“这不是因为我想做这些事情,而是我想让大人猜猜我能够做什么事情。” 张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年北,齐年北见到他的表情,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还是没有骂出口,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齐年北终于也是忍不住了,于是说道:“是这样的,大人。其实我并没有太好的办法找到他们,但是我想,如果我说自己有办法的话,保证他们会自乱阵脚的,到时候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我记得前朝有人在《三国志》成书之前记载过这样的内容,是关于诸葛武侯的事情。 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逼,欲前赴延军,相去又远,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埽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恨。” 张峰自然知道这个的,但是还是说道:“我知道这些文章,但是我记得有位大家在给《三国志》写注的时候,是这样解答的。 案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后,始与亮于关中相抗御耳。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后,无复有于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走乎?案魏延传云:‘延每随亮出,辄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己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重兵在前,而以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虚。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内容,不知道齐大人是如何看待这些内容的,难不成齐大人就是打算靠着这些被人虚构出来的内容不成?” 齐年北点头,说道:“我确实是要这种办法的,只是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先听听我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 张峰说道:“我听你说,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能够靠着这些事情说出来什么道理。” “没什么道理,只是我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多余的看法的。我当然不是想要探查这件事情的对错的,这件事情的对错很明显和我这样的家伙无关吧,毕竟我这样的家伙最多能够算得上是多读书的,并不是那种研究史料的大学究,所以并不清楚这件事情,我之所以会说这件事情,不过是想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的。” 张峰问道:“解决问题?解决什么问题,是不是你想要去办一些事情?” “当然是要做一些事情的,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想要算计那些家伙罢了,我愿意把这种办法称作空城计。 也就是这样的办法,能够试验出来他们到底会不会对于我有别的想法,说实在话,这种办法很拼,要是不成功的话,我们恐怕要被下面这些人笑话的。” 张峰还在等着齐年北的后话,但是齐年北并没有说下去,张峰看向齐年北,说道:“你倒是接着说啊,怎么说到这里,反而是不敢说下去了呢?” “我说完了啊,大人还要我说什么啊。” 张峰说道:“你说的代价就这么一点,这还需要你纠结什么?难不成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就这么难办吗?” “没有,只是被他们说我没有什么能力,所以我就没什么办法了,自然是要注重自己的面子的。”齐年北有些委屈地说。 张峰摇了摇头,“你这家伙,现在怎么还耍起来孩子的脾气了?难不成你还真要当自己是孩子?” 齐年北笑着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大人今天有些太生气了,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事,只是不能够总和这些家伙客客气气的,要是总和这些家伙客客气气的,这些家伙恐怕是要对我的威严有所践踏的。” 齐年北说道:“我还以为大人真是生气了,像是大人这样的人,见识到你生气还真是一件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没有的事情,我也是人,生气也是正常的,除非我不是人,不然我是必然会生气的,只有不是人的人,才会不生气的,哪怕是皇帝,也是会生气的。” 齐年北知道张峰是想做一个比较,但是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其实陛下脾气一直都不是很好的,像是陛下这种人,很多时候都是会生气的,而且我当初看到陛下的时候,虽然陛下没有生气,但是看起来还是有着一些不怒自威的神色的,像是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善的。” “我知道,只是我做一个比喻而已,你难不成还要说这件事情不成?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可以生气,哪怕是圣人也是会生气的,人要是不生气的话,岂不是就不是正常的吗?所以我生气也是正常的,再说就是下面这些家伙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以前以为这些家伙只是做事情的时候不太对劲,但是没有想到他们是脑子不好,对于这些事情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们不是愚笨,他们只是不想处理这些事情,你可以想象他们这种人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可能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讲,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都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在意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说句很是难听的话,这天底下有很多官员都是如此的,要是这天底下的所有官员都是清明廉洁的,那么何至于现如今的世道呢? 大人对于自己还是太苛刻了,对于他们也是太苛刻了,像是他们这种人,在面对到很多事情的时候,其实都是那种样子的,要是他们能够做好这些事情,想来也不用什么事都需要我们去做的,有的人或许是能力不够,但是有的人就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去做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是可以不用去做这些事情,做与不做,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与其说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不重要,不如说是,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自己之外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峰说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劝诫我不去做这些事情呢?” 齐年北说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那种不希望别人冲动的人,因为我自己清楚冲动之后到底会有多少事情是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 而且你对于某些事情的希望越大,相应地,你对于这件事情的失望就越大。” “可是,你不能不相信这些事情吧。” “我没有不相信这些事情,只是我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其实更多就像是那种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起的事情,有些时候,自己知道的道理就只有自己能想明白,和别人去说,和别人去讲,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所谓的强人所难,我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所以我在劝解别人的时候,总会用简单的道理和最简单的办法去说他们,当然也可以用别的道理,也可以用那种最接近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但是对于别人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情,所以我才会如此行事,我素来是一个比较偏激的人,所以我在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会有一些偏激的情绪,但是我不能够会用偏激的情绪告诉你我的道理。” 张峰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们都能够和善一些,你自己却选择偏激一点的办法,这不太好吧。”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大人这种人是当官的,又是读书人,自然是要君子一些的,我不是,我可是小人,而且还是那种被利益熏心的小人,像是我这样的小人,自然是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的,所以我还是可以做这些事情的。” 张峰无奈地说道:“好了,快说你的办法是什么,我还真是比较好奇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是这样的,我们完全不用真找到凶手是谁,我猜测有一些人是知道凶手是谁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抓住了凶手,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想办法和对方联系的,既然他们希望杀手隐蔽一些,自然就是会让杀手隐藏起来的。 这样的话,就说明他们不可能保证和杀手们进行直接联系的,而且因为对于这里的控制时间比较长,所以他们很大的可能还没有离开这里。 而且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见识过有人离开这附近,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他们还在这里,既然他们还在这里,那么我们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 所以我觉得我的办法是可行的,至少说明我的办法是有可以实现的机会的,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吗?” “按照你这种说法,我觉得还是可以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你这种办法失败怎么办?” “就说人跑了呗,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齐年北很是轻松地说道。 听到齐年北的话,张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这家伙在说到很多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正经的,但是有些时候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简直正经到不如自己手下的那些家伙,甚至于不像是个人。 张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这种事情是会被别人认可的吗?” 齐年北说道:“当然是有可能被人认可的,这些事情又不是那种让人接受不了的,毕竟这些事情不过是那种正常的事情。 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是经常会发生的,大人没有发现自从自己来到余杭县的时候,经常会有些事情做得不好吗?” 张峰思索片刻,然后说道:“按照你的说法,确实是如此,还真是按照你如此说的事情,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答应你,你需要我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非我所欲也 齐年北最喜欢语出惊人的话,张峰看着说道:“你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说出来一些别人想不到的话,还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喜欢这样一首诗,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去诗篇浑漫兴,春来花鸟莫深愁。新添水槛供垂钓,故着浮槎替入舟。焉得思如陶谢手,令渠述作与同游。 我觉得就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说话的时候自然是要字字斟酌的,但是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需要字字斟酌的,像是我这种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有喜欢说一些让别人接受不了的话,所以我说出来的话,会让你们觉得很奇怪。” 张峰说道:“但是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反正人说话又不见得是给别人说的,有些时候,一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要是把所有的话都说给别人听的话,对于你来说,终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只是不好的事情也是要做的,人生不能够只有好事。” 张峰说道:“守住本心就够,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谦让,人心固守,才是最正常的事情,很多人连这种本心都守不住,你能够如此,算得上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种还能算是本事?” “算是,你可以这样去想,我要是能够固守本心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我现在有很大的可能,会是在当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 “可是我在坚守本心,也没有收获太多的内容。” “但是你得到的内容,还是要比我多的。 孔子说过这样一句话,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同样的,孟子也说过类似于这样的话,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我觉得这两句话其实都在说明一恶搞道理,受好本心是很重要的,一个人要是能够守好本心的话,不敢说什么事情都做好,但是我觉得大部分事情还是能做好的,像是你这种人,不敢说什么事情都做好,但是有很多事情都是做得不错,不然今天这件事情也不会是有着你去安排妥当的。 你对于某些事情的认知其实很不错,我很喜欢你在这些事情上面的思考,但是你对于某些事情的认知还是不太够的,这一点正好是你身上最矛盾的地方,但是矛盾也就是矛盾吧,你这个人矛盾也是身上的闪光点,虽然你不喜欢,但是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我喜欢,我自己的样子有什么不喜欢的,只是觉得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能够应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不会有那种别的想法,但是我却有这种想法,还真是让人苦恼。” 张峰笑着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会有这种想法是正常,只有少数人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很多人都会觉得自己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是有一些不足的,这是正常的,人本来就是如此的,在面对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但是我觉得你其实已经做好很多事情了,至少要比我这种家伙好多了。好了,不说这些,看来大幕将要落下了。” “这场好戏虽然我是写戏文的人,但是我的重要性并没有多大,还是需要看你们这些戏子的,尤其是您这个最关键的人物,就看您的发挥了。” 张峰说道:“我自然是会竭尽全力的,就是不知道你手底下的人愿意不愿意全力配合我。” “当然没问题,您放心,只要您不下死手,内卫是不会还手的,内卫那边还是要听我的话。” “那就好,我生怕自己做事情的时候,会被人打死,毕竟内卫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张峰的话刚说完,就见两个人的视线当中出现一群黑衣人,估摸着有十几人,齐年北让齐安安排了十一人,正常应该是十二人的,但是齐年北却选择十一人,他担心对方正好是十二人,很多时候,这些杀手都是会选择用这些人数的。 根据齐年北的看法,这件事情是有些不太合理的,这些杀手都是亡命之徒,按理来说,都是无所不惧的,但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这些人其实很恐惧这些事情,他们恐惧那些虚无缥缈的命数之理,但是并不是很恐惧那些能够真实给他们留下伤痕的杀手,也不是那些被他杀死的亡魂,他们并不敬畏生命,他们敬畏的只是心中的恐惧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虚无缥缈的神明。 其实远不止他们这些人是这样的,有很多人都是如此的,对于生命的敬畏仅限于自己,对于神明的敬畏却好像是真如那句话所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所以齐年北知道,这些杀手必然会选择十二人或者是四人八人这种,他选择十一人就是为了知道是自己人还是其他人,至于会不会有江南阁的人在衙役当中,齐年北当然也考虑到,让对方发现也无妨,这些衙役到时候也是会被控制起来的,既然是这里发生的事情,齐年北都是做好准备的,只是这些事情不方便让内卫全权处理,不然齐年北就让内卫全权负责,要是内卫全权负责还抓不到人的话,对于内卫和齐年北都是一件不舒服的事情,而且这些官员还是敢于去说一些话的,这里都不是张峰的一言堂,就不要说是他的一言堂了。 齐年北说道:“是我们的人,您可以让衙役动手了。” 张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后吹了几下,有些微微的亮光,在看到这些亮光之后,齐年北就听到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齐年北就看见那些内卫被衙役围了起来,人被围了起来之后,随即就扭打在一起,喊杀声响彻着整个村子,那些原本去睡觉的官吏此刻也被声音惊起,村子里的百姓也打开门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还不等他们发现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彭凯作为兵房的总管,还是反应很快的,只是等到他找到张峰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看着张峰那张平静当中带着不平静的脸,彭凯问道:“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是我们抓住了杀害罗亮的凶手,这些凶手还真是胆大至极,居然还想要继续伤害村中的百姓,要不是因为齐大人和我早有准备,这件事情恐怕就会很危险了。” 彭凯有些惊讶,随后说道:“没想到居然被大人和齐大人解决了,大人和齐大人还真是卧龙凤雏,能够办好这些案子,是我们这些人所办不到的。” “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你先去睡觉吧,我还有事情要办,对了,和别人说一声这件事情,只是要记住这样一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扰我审问犯人,那些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你们也不要见了,免得他们挣脱束缚,导致你们被抓。” 彭凯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和他们说一声。” 说完后,彭凯就离开了,看着彭凯的背影,张峰的目光逐渐冰冷,根据齐年北的说法,只要是来到这里询问他这些问题的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幕后黑手。 只是张峰不希望这个人是彭凯,彭凯虽然只是个吏员,但是对于齐年北来说,他并不只是个吏员,像是他这样的人,更应该说是那种很有希望的未来的官员。 大吴虽然很少有吏员直接变成官员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没有,相反,这样的例子其实有很多,只不过这毕竟不同于科举,所以这样的人都必须是那种十分有能力的人。 但是齐年北就是这样的人,齐年北是已经非常有能力的,所以他没有经过科举就成为了官员,像是彭凯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吏员,但是还是能够成为官员的,能够有这样的开端的人,都是会有不小的成就的。 趁着彭凯还没有离开,张峰说道:“对了,你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些事情,最好能够关怀一下村民,不要让他们有多大的干扰,这些年都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要是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影响的话,恐怕也是会引起民变的,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注意。” 彭凯转过身后,说道:“属下明白了,大人早些休息吧,大人应该是劳累了一夜,早些休息还是能够让大人明天有精力和时间去做好这些事情。” “我知道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叛徒 张峰回到屋子里,齐年北坐在灯下等他,“你怎么没有回去睡觉呢?” “想和你说些事情,你没有对你的手下有什么关心吧,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们,但是应该不是现在这些事情吧。” 张峰说道:“当然是不会这样的,只是不明白齐大人为什么要怀疑他们几个人。” “昔时贤文,诲汝谆谆。集韵增广,多见多闻。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知己知彼,将心比心。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运去金成铁,时来铁似金。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当时若不登高望,谁信东流海洋深?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两人一般心,无钱堪买金;一人一般心,有钱难买针。相见易得好,久住难为人。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人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但是我觉得大人不一定能够了解这些内容,对于大人来说,这些事情还不是那种值得大人去保障的事情吧。” “可是你不能够无端地怀疑他们吧,要是他们都是无罪的,我们如何对得起他们呢?” “要是真是我的问题的话,我保证会向着他们道歉的,但是要是不是我的问题的话,我还希望大人能够向我道歉,或者是大人以后对待这些人的时候,能够注意一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做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知道,对于大人,这些事情其实很是为难,但是我希望大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这些事情。” 张峰说道:“我愿意相信你,只是还是有些事情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的。” “我当然是不会相信他们的,难不成我要相信一些自己毫不认识的人吗?” “看来你还是如此不讲情理啊,我还以为你会对待一些人的时候,会有怜悯的想法和心情呢。” 齐年北摇摇头,“那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好,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要是好人的话,我还会在这里吗?不会的,我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不是好人,虽然我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人,但是好人终究和我太远了。” “和你说了这么多,我就没有改变你一点的想法吗?” “有是有一些的,但是并没有太多,我这个人还是很固执的,大人也知道的。” “好,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只是你如此固执,我还是没有办法的,好了,不说这些事情。” 齐年北说道:“不是我固执,要是我轻易被人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话,我就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 “为什么?” “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君子贞而不谅;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 贞者,存于己而不变。谅者,求信于人。贞自可信,不待于谅。孔子尝曰:‘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义之与比。’义之与比,贞也。言必信,行必果,则匹夫匹妇之为谅。 你可以不坚守一些事情,但是在一些时候,你必须要坚守一些事情,我知道自己不是君子,但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近似于君子的事情,不然自己和那些所谓的禽兽有什么差别。 大人对于别人仁慈是对的,但是我固守本心,也不是错的。” “其实都不算是对的,天下没有什么完全正确的道理,最多就只是一些相对于其他道理比较正确的道理,要是所有道理都是正确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明一件事情,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是对的,那么这天底下为什么还要有争端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说得对极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大人现在要做什么?” “当然是睡觉了,我总不可能像是你们这群人年轻人这样,一直坚持着不睡吧,我还是需要睡觉的,我要是在十几年前,还是可以不睡觉的,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是必须要睡觉的,要是不睡觉的话,恐怕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舒缓过来了。” 齐年北说道:“那我就先告退了,这样吧,我去那边看看,顺便在那里值守一番。” “我觉得还是不用如此,你去那里值守,反倒是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其实没多重要,但是对于某些事情来讲,其实又很重要。你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齐年北看向张峰,后者点点头,齐年北说道:“我明白了,好了,无需多说此事。” “那你就先去休息吧,现在年轻是年轻,但是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而且我以前也不在意这些事情,但是现在还是要在意一些的,所以还是需要对自己好一点。” 齐年北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我当然是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要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的话,恐怕是会有很大的危险的。” 张峰说道:“好了,少聒噪一些,回去睡觉吧,我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齐年北说道:“告退。” 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 就在齐年北和张峰还有说有笑的时候,在某个房间里,有一个人已经坐立不安许久了,要不是因为不方便去做一些事情,恐怕他现在都要亲自去找人了。 可是即使知道这些事情不应该去做,可是他还是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几次之后,他咬咬牙,一定要去看看自己手下的那家伙。 趁着夜色,他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趁着没有人发现自己,向着夜色更深处走去。 齐年北熄灭烛火后,刚刚躺下,齐安就敲了敲他的门,齐年北说:“我马上换好衣服。” 齐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既然是齐安过来,齐年北还是知道是什么事情的,就只有可能是对方的人出手了。 齐年北并没有重新点燃烛火,换上那身夜行衣后,他直接打开门,和齐安说道:“安排人跟上了吗?” “跟上了,都是内卫当中负责追踪的好手,要不是因为担心处理不好这些事情,我们会等到发现地方之后再过来找您。” “你做得很不错,告诉你手下的那些人,记得一定要动作快速一些,要保持安静和迅速,能够不杀的人,一定不要杀,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下杀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他们要比那些杀手更加重要,都是内卫当中的精英,和这种杀手当中的杂碎一命换一命是很不值当的。” 齐安说道:“我现在就去说。” “尽量不要让人发现,发现了会有一些麻烦。” “明白。” 第二日清晨,齐年北睁着满布红血丝的眼睛,但是精神还算是不错,看着他的鬼样子,张峰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看向齐年北,后者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坚毅,看到这份坚毅,张峰终于如释重负,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这件事情他也算是参与者,能够得到如此的答案,还算是不错的。 张峰等着剩余的官员的到来,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实际上已经在猜想到底谁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只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情看起来不大,而且在他和齐年北的谈话中,也很是轻松愉悦,但是这件事情是一件大事,而且还是那种搞不好就要死很多人的大事,要是张峰狠下心来,或者是杭州此时狠下心来,这件事情就会变成人头滚滚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看起来有问题,实际上的问题比看起来的问题更大。 等到人来齐之后,张峰说道:“经过我们昨夜的努力,已经抓到了犯人,现如今正被关押在村子里的牢狱中,等到我们这边说完一些事情,我们就过去看看这些犯人。” 大部分都是表示出自己的赞赏,但是齐年北注意到,还是有一个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的,但是齐年北并没有指认出来,昨夜内卫已经看到了人是谁,所以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的。 张峰说道:“齐大人作为这件事情的主导之人,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别的看法吗?” 齐年北说道:“先去看看那边的人吧,到时候说不定就没有什么问题的。” 张峰不知道齐年北作何打算,他以为齐年北会直接对这件事情动手的,但是让人想到的事情是齐年北居然还会带着他们去另外的地方,但是既然齐年北打算做这些事情,他也就不好做别的事情了,所以他说道:“那我们就去牢狱那边看看吧。” 张峰这么说话,别人也不好拒绝,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在人群里的彭凯则是不屑一顾,他知道很多事情,所以对现在的这些事情其实并不是多么在意,要不是因为他必须要在这里,他恐怕都不会凑这个热闹的。 等到了牢狱之中,彭凯就闻到了一种发霉的味道,只是他不喜欢这种,就伸手捂住鼻子,静静地跟在张峰身后,张峰一路上和众人解释着这事齐年北的计划,并且对于齐年北还是有所称赞的,只是并没有更多的称赞,主要还是他不好直接对齐年北有所称赞。 第二百九十章 处置 只是等到张峰停下来的时候,彭凯看到牢狱里那些人的脸时,不由得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张峰自然是注意到这一点,他也已经知道了到底是因为怎么一回事,只是不好说出来,只能够询问道:“彭大人这是被凶手吓到了?” 齐年北则是开玩笑地说道:“像是彭大人这个年纪,按理来讲,是不应该出现现在的这种状态的。” 彭凯则是强忍着慌乱说道:“没有的事情,只不过是脚底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没多大的事情。” 齐年北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人是见到了熟人呢?” 彭凯说道:“哪里,本官怎么可能认识这些犯人呢?” 齐年北说道:“我有事情要和几位大人说,不知道几位大人愿意不愿意听这些事情,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说了,要是愿意的话,那我就说一下了,正好能够解释一下我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 张峰说道:“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诸位大人什么意见呢?” 张峰的眼神飘向彭凯,彭凯则是说:“没有问题的,已经解决了案子,现在这些事情终究是小事情,齐大人想说就说。” 徐武也是说道:“既然几位大人都同意了,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随后也有几人跟着附和,只要是有人跟着附和,这件事情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齐年北见到所有人都跟着附和这件事情索性,也就打算畅所欲言起来,齐年北说道:“我想要给诸位讲一个故事,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夫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还有个和这个差不多的故事。庄周游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褰裳躩步,执弹而留之。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 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欲谏不敢,则怀丸操弹,游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说这个故事的,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让我不得不说起来这些事情的,这件事情给我的影响很大。 我先问问县令大人,为什么想要当官呢?” “我当官是因为我想要做好一些事情,我做管当然是为了天下百姓,当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大人说的不错,大人当官果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但是我想知道,诸位大人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吗?别的人我不知道,我就想问问彭大人是不是真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来选择当官的。” 彭凯虽然有不好的感觉,但是还是说道:“我当然是和张大人一样的想法,我们这些人之所以当官,不就是为了去做这些事情吗?” 齐年北点点头,但是却是哂笑道:“难不成还真是因为这件事情吗?我觉得不像是这些事情的,这些事情其实远没有听起来那么的义正严词,彭大人要是真意正言辞的话,能不能告诉在场的诸位,昨夜彭大人到底去做了什么事情吗?” 彭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我在屋子里睡觉,张大人回答完这些内容之后,我就告诉了几位同僚,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所以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齐大人发现了什么事情,还请齐大人能够说出来,我也好知道直到。” 齐年北看着彭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彭凯在想什么事情的,他说道:“彭大人还真是无可救药到了一定的程度,我觉得换做是别人的话,想来是应该会有别的想法的,而不像是彭大人现在这样,居然还在想推脱的借口,只是这种接口是真的吗? 恐怕就算是彭大人自己,也不是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的吧。彭大人自己对于别的事情还是有一种别的想法的,但是在撒谎这件事情还真是愚蠢至极到无可救药,我这边有人见到了彭大人昨天夜里离开了村子。” 彭凯强装着镇定,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但是他藏在袖子里面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齐大人是不是说笑了,我昨天夜里在屋子里睡觉来着,倒不是会如此的。” 齐年北说道:“昨天夜里我们发现彭大人出现在了距离小城村大概三里地的一座山上,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我手下的齐安和那些看护我的内卫都是知道这些的,我和我的人,大人们可以不愿意相信,但是难不成内卫的话还不愿意听吗?” 张峰说道:“彭大人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呢?” “我自然是去了,只是我去做什么事情,诸位如何得知?” 齐年北说道:“彭大人还要狡辩什么,要是彭大人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话,大人觉得那边那些人到底是谁?难不成那些人不是大人手下的人吗?” 听着他的话,彭凯实在是难以接受,他看向齐年北的眼神里带着愤怒,他说道:“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呢?” “当然是想看看你这家伙到底是如何道貌岸然的,我其实一直是看待这些事情的,你要是能够在我发现很多错误的时候,就想到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我其实还是不会对你有多大的侮辱,但是你既然如此不要脸面,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必要继续坚持下去了,这些事情不管如何去说,都算得上是你这个家伙无可救药的证明了,你要是真有任何值得让别人相信你的事情,那么你都不会是现如今的状态。 你现如今的状态只能够说明一个道理,你当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彭凯看向张峰,后者的眼神中对他满是嫌弃,他没有想到这个幕后黑手居然会是彭凯,他知道彭凯是江南阁的人,而且他也知道彭凯在江南阁并不算是那种有多好的人缘的家伙,但是他没有想到彭凯居然真去做了这些事情,这些事情看起来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其实是一件十分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帮着江南阁做事是他们私底下的事情,不被发现,那就是不被发现,就说明他们没有问题,但是只要是被发现,那么他们就是罪人。对于这些官员来说,有很多道理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 彭凯说:“我就不可能是被生活所迫吗?或者说,我现在就是该死的吗?我也要活着的,我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可是我只不过是帮助他们做了一些事情,并没有亲手杀人。 我知道我自己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去做这些事情的,但是我别无办法和选择,我总是要去做这些事情的。” 齐年北说道:“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是觉得自己之前的事情错了,更没有觉得自己是真的错误,你只是悔恨自己被抓了,你不是没有办法和选择,你只不过是知道自己被抓之后会死掉的,知道自己必然会在现如今的情况下死去的。 所以你现在悔恨的事情,只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被发现,并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真正错了。” 看着他的眼睛,张峰说道:“我也觉得齐大人说的话很对,我从你的眼里并没有暗道任何的悔恨和对此感受到的难过,只看到了你的恐惧,你并不是觉得事情做错了,你只是害怕自己死掉,你只是害怕自己会被人杀死。你一直都不会承认这种事情的吗? 或者是对于你这种人来说,这些事情终究只算是你道貌岸然时的一种想法罢了,我原本以为是你会是最有希望继承下任县丞的人,但是让我感觉到失望的事情是,你并不是这种人,你不过是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家伙。” 彭凯终于是忍不住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被骂到说不出话来。 齐年北则是接着说道:“对于你这种人,我觉得真应该把你的脑袋砍下来送到长安城去,但是既然你没有任何的话要说,那么这件事情就姑且不去做吧。” 张峰说道:“那要如何处置他呢?” “告诉那些百姓,杀人的凶手是黑衣人,至于他的话,我们就把他带回到县衙当中,我相信像是杨思大人这种人,是应该能够很好解决这种问题的,杨思大人不管如何去说,都算得上是内卫当中给的一把好手,虽然他本身是过来考核吏治的,但是这种事情他去做是最好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善莫大焉 张峰想了想,随后说道:“我觉得齐大人说的内容也是对的,要是把他推出去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我们如何去看待这些百姓呢?那些百姓如何去看待我们呢? 所以还是按照大人所说的办法是最合适的,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 “只是我们现在还不方便离开,这些人还是有很多,我们到时候是需要把他们的人带回去,是需要很多的人手,但是这种人手,我们现在没有,所以我们需要等人去把所有的衙役喊过来。” 在场的人都静静地听着这些内容,瘫坐在地面上的彭凯心里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人恶化的看法,他现在和静静地等着去死没有任何的分别,只是他随机想到了什么事情,站起身来飞快地跑向狱门,想要撞死在牢门上,只是还不等到他跑到牢门边上,就有一只手拽住了他,那人正是跟在齐年北身边伺机而发的齐安。 齐年北原本是不打算让齐安跟在身边的,毕竟齐安一直跟在他身边,是容易被人怀疑的,这些事情不管如何去说,都会有些不太对劲,哪怕是贴身侍卫,也很少会像是齐安这种,哪怕是齐年北睡觉的时候,也是会守在齐年北的门卫的,齐安平日里很少睡觉,晚上也只是在齐年北外边的屋子睡觉的,只要是人不在齐府,那么齐安就是会站在齐年北的门外的。 齐安的境界不低,短时间内不休息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等到深夜无人的时候,也是会有他信得过的亲信站在齐年北的门外,只是这对于那些外人来说,还是很奇怪的。 齐安说道:“还想死?你身上的罪孽还能够跟随着死亡一起消失不成? 既然做出来了这些罪孽,就要选择去承受这些事情,就需要准备好所有的事情,那不然你选择去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呢?你是可以懦弱的,也是可以选择不去某些事情的,但是既然你选择去做这些事情还想要选择懦弱,就说明你是个懦弱且自私自利的家伙。 像是你这种人,就这么死去的话,对于那些死者来说,对于天底下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太过于让你轻松地事情了。” 齐年北说道:“你说的话太多了,先退下吧。” 齐安把人拎回到齐年北的身前,他本来是不想管这些事情的,但是这个叫彭凯的家伙实在是太虚伪了,而且还是很难让人接受的那种,他知道自己身为内卫并不是什么好家伙,但是他也不觉得自己不如这个叫做彭凯的家伙。 张峰看向彭凯,眼神当中的厌恶之情更加浓厚一番,要不是因为自己不好去做一些事情,他可能要站在齐年北的面前去说这些事情,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对这个叫彭凯的家伙心生半分怜悯,哪怕是这个家伙在很多意义上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同僚,都能够算得上是那种和自己一起做事的有人,但是他依旧对他有一些厌恶的情绪,这种厌恶不管如何去说,都是最真实的情绪,甚至于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有过江南阁的身份,不然对这种人的厌恶会更加深刻。 一个明日里装作爱民如子,而且很有作为的官员,私底下居然是个找人杀人的,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不能见到,但是也绝对是那种相当让人恐惧的事情了。要知道哪怕是当内卫,也不只至于是十恶不赦的,只能够算是那种被人厌恶的,甚至于像是杨思这种人,还能够被称为不错的官员,对于这些官员来说,真正让他们在意的事情,反而就是这种。 私底下做的一些事情固然是会被人唾弃的,但是远不如明面上去做这些事情的,你可以在私底下指使一些人去杀人,但是你一个官员亲自动手去找人杀人的话,实在是有些不符合规矩了。而且更不要说彭凯选择杀人方法,实在是让人太过于难以接受了。 更不要说是彭凯还在狡辩着一些事情,这让人无法对他有任何的相信,只剩下一些对于他的鄙视。 走出牢狱之后,张峰感叹道:“没想到还是你的看法更加对一些,我的看法还是有一些不足的。” “人难免会犯错的,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 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 越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 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 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群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 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 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像是大人这样的人,终究还是不要对自己有太多的看法的,反正都是正常人,犯错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像是彭凯这种,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并不是选择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去诡辩自己的错误,这种人虽然是有很多可能出现的,但是这种终究不是那种好人的,难不成不是吗? 像是大人这样的人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经说明大人的品质是很不错的,更不要说大人对于自己的认知还存在着一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意义。” 张峰说道:“你就说吧,你这家伙在说某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难以想象,你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这么大的都没被打死,只能够说明白一个道理,我身边的人还是太包容了,就是因为我身边能够有大人这样的人,我才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看着齐年北的脸,张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去处理一些事情吧,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事情吗?也不想知道他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是如何去做到的吗?” “我其实已经猜到这些事情了,这件事情当然是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无非就是罗亮是你们江南阁的人,他得知了一些江南东道的秘密,或者是做了一些惹怒上面那些人的事情,你也知道,越像是江南阁这种地方,越是有着一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阶级分明,甚至于还会有着不同于大多数地方的一种赏罚制度。 而且他们不惜让彭凯这种级别并不低的人亲自下场,足以说明他们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看重的,至少也是能够说明罗亮身上有着一些不同于寻常人的事情,要不然如何会让彭凯亲自下场,哪怕是彭凯属于那种不被人重视的家伙,可是也还是会有一些用处的,而不是像现如今这样的,好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 张峰点说道:“我虽然赞同你的说法,但是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的,我并没有在江南阁那边发现什么你想要的内容,相反,大多数内容都是很平静的。 要是当真发生这些重要的事情,我恐怕也是属于被人瞒住的那伙人,江南阁那边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不同的,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真如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地隐蔽,你调查他们这么些日子,难道发现了什么有用的地方吗? 我的意思是指完全能够够摧毁他们的有用的地方,我猜测你是没有的,我在江南阁这么年,能够发现的事情都没有很多,就更不要说是你,你或许有一些本事,但是你需要应对到的人和事情,是和以前的事情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容易和轻松的。” 齐年北说道:“我知道。只是我是这样看待这些事情的,这件事情虽然不至于动摇江南阁的根基,但是也足以让江南阁变成另外一番景象的,所以他们才会对他这样的人动手的。 首先说明他不是一般人,不敢说能够接触到江南阁的最机密的地方,但是还是能够确认他知道的秘密不在少数,至于是不是内卫的内线这件事情,我已经问过,可以确定不是内卫的,至于是不是齐国公安排的人,我也在调查了。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证明他就是江南阁,但是就算是他是别的身份,也能够清楚他知道的秘密不少的,我大致猜测到了一些秘密的事情,只不过到的时候还需要去验证,这样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去尝试一下,到时候就可以问询一下他们了。” “彭凯不是寻常人,应该是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彭凯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并不短,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跟在我身边很多年的老人了,我还是清楚他的脾气秉性,他或许会慌乱,但是你要真是让他说出这些话来,恐怕又不是一件事情了。” 齐年北说道:“我当然是有自己的办法,不然也不会选择去做这些事情了。我对于这件事情的选择是这样的,我可以想和他说一些恶关于这件事情调查的办法,不敢保证这些事情完全会被我说清楚,但是只要是能够有七成相似,都会让他们恐慌的,尤其是彭凯并没有切身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 掩耳盗铃 张峰说道:“你确保他们会相信这件事情吗?” “当然保证了,不然我还会做这件事情吗?其实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办法罢了。 吕氏春秋当中写过这样的内容,三曰:欲知平直,则必准绳;欲知方圆,则必规矩;人主欲自知,则必直士。故天子立辅弼,设师保,所以举过也。夫人故不能自知,人主犹其。存亡安危,勿求於外,务在自知。 这句话从尧舜的事情开始谈起,说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鼗,犹恐不能自知。今贤非尧舜汤武也,而有掩蔽之道,奚繇自知哉!荆成、齐庄自知而杀,吴王、智伯不自知而亡,宋、中山不自知而灭,晋惠公、赵括不自知而虏,钻荼、庞涓、太子申不自知而死,败莫大于不自知。 其中有过这样的一句话,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可以用来让对方知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做事情。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锺者。欲负而走,则锺大不可负。以椎毁之,锺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为人主而恶闻其过,非犹此也?恶人闻其过尚犹可。魏文侯燕饮,皆令诸大夫论己。或言君之智也。至於任座,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说,知於颜色。任座趋而出。次及翟黄,翟黄曰:“君贤君也。臣闻其主贤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贤也。”文侯喜曰:“可反欤?”翟黄对曰:“奚为不可?臣闻忠臣毕其忠,而不敢远其死。座殆尚在於门。”翟黄往视之,任座在於门,以君令召之。任座入,文侯下阶而迎之,终座以为上客。文侯微翟黄,则几失忠臣矣。上顺乎主心以显贤者,其唯翟黄乎? 其中我觉得最主要的那句话,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锺者。欲负而走,则锺大不可负。以椎毁之,锺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 其余的话都是劝解君主不要闭塞言论,和我们有关系,但是不是用到现在的地方,现在的说起有很多是需要去处理的,但是这些事情可还没有到了这种程度,可是我们确实可以用这句话去做这样的事情,对方既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么我们就说出来一些让他们无法反驳,但是又不敢承认的事情,最后只得让他们承认。” 张峰说道:“可是这和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的事情和掩耳盗铃不仅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还忘记了掩耳盗铃是贬义的,你还是不太擅长有关于这些方面的内容。” 齐年北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说错,是大人会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这样决定这件事情的,我之所以要说掩耳盗铃,是因为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在掩耳盗铃。” 张峰说道:“让他们觉得你在掩耳盗铃?你打算怎么做这件事情?” “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觉得我在装作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情况下,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那么他就会对我放下戒备了,只是他到时候就会明白我并不是在装傻了,所以我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些话让他明白我并不是撒谎,虽然我装傻的时候,他可能会有所怀疑,但是有些时候,那会是他最后能够把握的机会,要是他不把握这个机会的话,他会是什么下场,你也是清楚的。” “可是他也算是我们的人,而且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记得的。 你对于案情的评价实在是太过于具体了,有很多内容其实没有必要去讲述的,但是你还是讲述了。我记得你是如此讲述的。 你说自己完全可以确认死者是被人绑缚之后进行了逼问的,要是真是被审问的话,按照常理来讲,无论如何都是要留下来一些痕迹的。可是为什么死者的身体并没有被审问之后留下来的伤痕,随后我就开始回想自己在死者脏腑当中发现的伤势,可是你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损伤,甚至于连任何的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句话不正是说明了你已经觉得死者的死因就是这个,也怀疑到了死者知道了秘密。 还有你后面说的那句话,你说在你看过的书中,是有过很多中毒之后会出现手指出血的情况,其中包括中毒,也包括被打伤,也包括被压伤,但是你并不敢保证是完全正常的,所以你当时就用力挤了挤死者的手指,发现死者的手指还能够挤出来一部分血块,这当中还有一部分血液是正常的黑色,死者原本的毒血现在已经是紫色的,所以说明死者手指上的鲜血是死前留下来的。 这也就说明了你知道死者是中毒而死的,这样的话,彭凯难不成还不会觉得你在骗他吗? 还有就是前面的那句话,你已经说了毒药的成分主要有四种,砒石、乌头、见血封喉、白色曼陀罗。 甚至还做了一些分析,说这四种毒药,前两种是最常见的,也是毒药当中含量最高的,甚至于可以在一些药铺里买到一些,但是后面那两种毒药只有苗地和天竺有,当然还有皇宫大内和内卫有。 而且你还说了最犯忌讳的一句话,‘至于能够调配出来这种毒药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全天下就只有那几个,至于具体是谁,还是太难了,但是能够大致推断出来谁是他们的买家,也就需要调查一下,余杭县当中到底是是能够有能力做这种事情,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够大致知道一个方向,我就从余杭县的卷宗里看到了两个合适的人家,其中一个是苏家,其中一个是刘家,除了这两家之外,我想不到别人还有这种能力和财力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你觉得彭凯还会相信你接下来说的话吗?他又不是傻子,你当真觉得他会相信吗?” 齐年北说道:“其实这些话里面是有假话的,首先就是我已经知道到底是谁配置的毒药的,虽然暂时抓不住这个家伙,但是还是能够让他们知道对方是谁的,只要我说出对方的名字,我就能够保证彭凯不会坚持下去,更不要说是我前面那些话还有故意说错的地方,虽然大人听起来是一个意思,但是彭凯听起来就是另外一种意思,所以这句话还是可以用的。” “你是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吗?或者是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我们不懂的共同点吗?” 齐年北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共同点,只是有心之人之间的一种相同的看法罢了。 说一句很简单的话,我和齐国公的关系不一般,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当然知道你和齐国公的关系不一般,要不然齐国公也不会对你有求必应,也不会你想做的事情,他都答应,甚至于还安排人在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像是你们两个的这种关系,应该算得上是知己了,难不成还有别的说法?”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仔细想想,对于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来说,是不是我觉得我说的这句话是在内涵我和齐国公的关系并不好吗?” “你要是如此说的,倒还真是这个道理。原来是这样,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对于这些话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毕竟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于这些事情就会有不同的认知了,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和大多数人的想法都完全不一样的。” 齐年北说道:“所以有的话是你们听不懂的,但是我们两个一听就能够明白彼此意思的话。” “是哪句话呢?” 齐年北笑着说道:“大人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又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需要大人去考虑的事情,大人这种级别人物,要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又不是我们这种人,不需要知道别的内容。” “说人话。” “这算是我的秘密,要是大人知道的话,恐怕不太好,倒不是只防备大人,而是所有人都是需要防备的,这些事情不是不能够被人知道,而是这种办法不算是那种好办法的,要知道有些办法是很好用的,但是又是不讲道德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能够让人知道吗?” 张峰说道:“你不会要用那种损人利己的办法吧。” “我知道一些秘闻,这种内容说出去对于谁都不是很体面的,所以我觉得说这种话最好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张峰好像猜到是什么内容,随后说道:“你不会要用内卫的手段吧。”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说比较好。” 张峰笑着说道:“你别用某种不好的办法就行,我担心你会陷入到某种境地当中。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某些事情其实要远比你现在想到的道理更加麻烦,你现在没有经理过多的风雨和事情,等到你真正投入到黑暗之后,你就明白这些事情对你的影响有多大了。” “我知道,这不是本心的问题,这是好坏之分,有些事情看起来是没什么的,但是对于某些情况下来讲,还是很重要的,当然,这对我没有什么影响的,您放心吧,我现在早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我以前或许还会怀疑自己的对错,还会对某些事情有自己担心,但是现在不会了,我最多就是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对,有些怯懦。” 第二百九十三章 对骂 张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担心太多,是我太过于聒噪一些,我能够从你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一些影子,我不希望你走上我曾经给的老路,至少也不希望你会是和我一样的结局。” “您现在这样不还是很好吗?”齐年北笑着说道。 “我现在最多算是半条命吊着而已,没有以前的本事和能力,恐怕现如今是什么成就都不会有的。” 齐年北说:“那也是您自己得来的成就,换做是别人的话,想要靠着这些事情,恐怕也是不大可能的,能够有您这种手段的人,终究还是少数的。” “我觉得不算是少数吧,像是你,我就觉得你的能力不在我之下,只不过是我们两个所擅长的事情并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是都可以说得上是有各自的本事的。” “难怪大人对我如此看重,原来是英雄惜英雄啊。” “你小子还真是跟你说一点好话,就能够让你的尾巴翘到天上去,好了,去审问彭凯吧,等到今天晚上,他都可能会说别的话。” “我现在就去,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同僚会不会说出来一些能够让我们耳目一新的话,就怕是和其他江南阁的人一样,再说到一些话的时候,会选择装傻充愣,甚至于像是杨大人在审问一个犯人的时候,他居然还想着要对杨大人动手,可是杨大人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内卫,而且在内卫里面还是一顶一的人,就单凭这一点,杨大人都不会有问题,所以杨大人处理起他们来,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即使是杨大人这样的人,也还是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还会有如此的想法,哪怕是最穷凶极恶的匪徒,也不会如此的,所以我才会到现在还觉得那些江南阁的人很危险,而且很是愚忠。” 张峰说道:“江南阁当中有很多种人,其中一些人是不同于正常人,还有一些人可以说得上是江南阁当中的内卫,还有一些人就是像我这种人,原本的江南阁并不像是现在的江南阁,现在的江南阁说是江南阁,但是实际上和原本的江南阁之间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能说得上是和江南阁名字一样的。 我算是老江南阁当中的一员,因为我受伤之前就和江南阁当时的阁主关系很好,甚至于你也知道,江南阁当中很多无数秘籍都是我当时留给他们的,我那时候还算得上是天下第一,也还算得上是博学。 只是后来事情就不一样了,老阁主死后,那位新任的阁主就有了自己的野心,原本的江南阁只算是大部分武夫的休息之地,相比较朝廷的江湖堂,这里要更加随心所欲一点,后来禁武的时候,江湖堂也没了,武林当中就只剩下了江南阁,所以很多人都聚到了江南阁当中,现在这位阁主据说就是当时的那一批人,但是具体是谁,我还是不清楚的,因为我没有见过那位阁主,当然也可以说是我见过他,但是我不知道他是阁主。 和我一样,算是江南阁的老人的,其实不多了,大家年纪都大了,有很多都陆续凋零,剩下的人不多,虽然我们都是同时代的人,但是相比较之下,我年轻一些,所以现在还活着的。 那些内卫算得上是新阁主的鹰犬,都是当年跟在他身边的人,也都受到了他的重用,刘朔应该就是当中的一员,虽然他没有表露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和他接触的人,都算是那些人当中的成员。 至于那些不正常的人,其实是江南阁当中最常见的人,但是不要觉得他们是江南阁当中最应该被轻视的人,相反,他们是江南阁当中最主要的助力,要是没有他们这群人的话,现如今的江南阁可就不是江南阁了,这些看起来是疯子的家伙,其实算是江南阁当中最有用的人。 江南阁当中大部分事情都是这些人去做的,要是没有这些人的话,大多数事情是处理不好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看来江南阁还是很复杂的,鲜少能够见识到如此划分清晰的反贼。” 张峰说道:“这里原本也不是反贼的地方,你总不能我和那些武夫都是反贼吧,虽然他们有些时候会是说出来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还是不会做出来反叛的事情的。”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我去审问这个家伙,好了,不说这些事情。” “去吧,只是对于江南阁的人不要有太多的仁慈,像是我这样的人,只需要说出来一些话,或者是说,你先给他们讲一个故事,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齐年北不解地问道:“什么话能够让他们明白这些道理呢?” 张峰说道:“其实是一些很简单的话,就是一个书上的故事,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不立于恶人之朝,不与恶人言;立于恶人之朝,与恶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推恶恶之心,思与乡人立,其冠不正,望望然去之,若将浼焉。是故,诸侯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不受也者,是亦不屑就已。柳下惠不羞污君,不卑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故曰:‘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焉。援而止之而止;援而止之而止者,是亦不屑去已。’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 齐年北说道:“听到这句话,我算是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的意思还算是比较直白的,换做是一般人的话,是不能理解这些内容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理解,只是最好还是不方便说这些内容的。 这样吧,我觉得我说另外一句话就是可以说的,要是我说得对,大人就说这些内容吧。 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 ‘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 大人觉得我说的对不对,要是觉得我说得对的话,大人就不用解释了。” 张峰说道:“你说对了,好了快去吧,要是再废话下去,都要到吃午饭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不早了,你倒是可以说下去,但是等到时候,他们是快要回来的,估计你是要吃不好饭的。” 齐年北说道:“好了,我进去了,大人找人做些好吃的给我,我还是想要吃些好东西的。” 张峰说道:“你立了大功,当然会给你准备大餐的,但是这钱得你出,我身上没多少钱,除非你能够现在去找我家夫人。” “行,我去吃饭,好了,这钱我出,来这里办案之后都知道我夫人的身份了,这下好了,以后吃饭估计是要我花钱请客的。” “谁让你家夫人的身份不一般,话说你夫人身份那么尊贵,还要出来当官吗?” “我去审人了,大人在外面等着吧。” 齐年北其实并不知道苏清的身份,但是他不会说自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来当官的,因为他想当官和苏清的身份没有关系,换句话来说,他想要办案这件事情和苏清都没有关系,这是他早些年就有的意向,只不过遇到苏清之后,齐年北对于生活当中的一些事情就有了自己的看法,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他对于现在的事情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等到齐年北到衙役关押彭凯的屋子里面时,彭凯正面对墙壁坐着,齐年北走到彭凯的面前,看着彭凯的衣服有些杂乱,走到他面前帮他打理打理了衣服,随后说道:“彭大人好歹也是个当官的,哪怕是被关押在这里,也是主要一点自己的风度的,难不成不能够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吗? 彭大人也应该听过子路的故事吧,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 大人现在还没到死的时候,我觉得这时候还是需要让自己保持一定的体面的,要是连这些体面都不能保持的话,你这个反贼当的还真是憋屈啊,我觉得你这样的话,当一个好人都应该要比当这种坏人更有前途吧。” 彭凯说道:“既然已经抓到了我,还要羞辱我,刚才在那里还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现在居然连装都不开始装的,难不成你的正直和仁慈只能够在别人面前保持,私底下就没有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和你这种渣滓比起来,我觉得还是要比你们这些家伙更要有道德的。至于你,连人都算不上,你能够算是什么?还好意思说一些针对我的话?” 第二百九十四章 无法改变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你好意思说不如你?你好意思说那就要比我强,要是你能够经历我经历的事情,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够说出这些话你所有的高傲和你自以为的正义,都是你在高位上的所见所闻,哪怕是你被贬出京,你的官职也都是个县尉,我寒窗苦读十数年,只考取一个秀才的功名,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兵房的小吏,我今年三十岁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你知道你十九岁的年纪就当上县尉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还缩在家里读书,还在求着自己的父亲能够再给自己一些机会。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你在意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我是个贱民,我哪怕倾尽一生,到最后依旧是个贱民,但是我不想如此,只要我能够帮助江南阁做事,我以后就可以当上县丞,可是你呢,你现如今只是一个县尉,但是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就会是一个县令,甚至于只要是你想,你都可以去州府里面谋一个官职,像是你这样的人,如何理解得了十数年,才能够爬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艰辛,大人,你觉得换做是你,你会用这种方法做这件事情吗? 我觉得你会的,因为你现在都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就说明你现如今也是依靠着自己的家庭,要是你没有依靠着自己的家庭的话,你现如今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所以你都不用回答,你现如今都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有很大的关系都是你动用了那些身份,不然大人如何能够做得上这个位置?” “我忽然想起来这样一个故事,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说一下这个故事,像是你这样的人,想要说服你,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换做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不会讲这种道理,但是有些时候人总是要破一些先例的没有歧视当我遇到你这种人的时候,我更是要破先例的。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仲弓,姓冉,名雍,字“仲弓”。冉雍在孔门弟子中以德行着称,本朝的文人更是把他称作是孔门十哲之一,孔子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对其有“雍也可使南面”之誉,也就是孔子说仲弓可以做官的说法,孔子座下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甚至于十哲当中都没有人得到过如此评价,这是孔子对其他弟子从来没有的最高评价,可以说得上是仲弓在孔子心目中也是极其不错的。 上面那句话也是出自于那里的,有一次,仲弓向老师请教什么是‘仁’。孔子说:‘出门到外面办事就好像去接见高贵的宾客一样恭敬,役使百姓就好像承办重大的祭祀活动一样严肃认真。自己不喜欢的,不要强加于别人;在朝廷上或在工作的地方不要有怨言;在家里也不要有怨言。’仲弓说:‘我虽然不聪明,也要按照您的话去做。’ 后来,仲弓曾做过季氏私邑的长官,他为政“居敬行简”,主张“以德化民”。 如果你理解不了这些内容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要是这句话都没听过,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你也不要把我当做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你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年北说道:“一眼就能够发现你是那种只读书,但是什么内容都不放到心上的家伙,你要是稍微去了解一下这些书上的内容,你就应该能够清楚这些内容,而不是在这里问我。 我的妻子的身世极好,我年少做官,而你三十岁还在这个位置上,你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我现在的身份就是靠着我的祖荫和妻子的庇佑做到的,可是你当真知道我吗? 还是这些内容只是你对我主观的看法?换句话说,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生平,你只是觉得我有这种官职,就是我靠着祖荫才得到的,你说你内心的想法就是如此。” 彭凯说道:“朝野之中素来都有四姓六族的说法,山东的宋氏、陇西的宋氏、江东的许氏、弘农的杨氏、天水的王氏、河南的齐氏、江东的许氏。 你这身份一定是出自河南齐氏的人,不一定是河南齐氏的长房一脉,但是也不绝对不会是远房亲戚,不然也不会在你这个年纪,就给你铺好路,也不会在你这个年纪就让你当上一县的县尉。” 齐年北说道:“确实出身河南齐氏,甚至于我父亲原本在齐氏的话语权很大,但是这和我现在的官职没有关系,我之所以还留着现在这个姓氏,只是因为这是我父亲的姓氏,和齐氏无关。 要是真依靠我父亲的话,我现如今倒也不必来这里,在长安附近不比这里要更加舒服? 河南道也要比这里更适合我发展,像是这里发生如此大案,势必会给我造成极大的影响,也不会有人蠢到会让你自己看重的年轻人来到这种被其他世家所看重的地方吧,而且我也说过来这里的原因,是得罪了齐国公宋衡,你难不成还不知道我和齐国公之间的关系?谁不知道我和齐国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程度,要不是因为我在这里,他鞭长莫及。 恐怕我早就被人陷害了,可是即使是如此,我也在怀疑上次刺杀的事情是不是他暗中指使人去做的,只是这种事情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所以除非是得到确切的证据,不然我也不能够当面指认他,就算是当面指认他,可是他是谁?他是齐国公,他是大吴唯一的齐国公,有谁能比得上他的权威? 只要是他想的话,都可以直接动用人脉把我逼死在这里,我能够有现如今的成就,只是因为我确实有能力做好这些事情,而不是你所想的阴谋,要是你所想的阴谋真实存在的话,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齐国公想要杀了我,轻而易举的,只是有着陛下的庇佑,我才不会客死他乡,到如今,也是全蒙陛下安排的内卫保护,才能够活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要是没有陛下的话,我现在早就死在齐国公的手下了。 你觉得像是我这样的人,当真是全凭着你所说的那些内容? 何况我是齐家的人不假,但是我父亲死去多年,而且当年他也被驱逐出齐家,现如今的齐家能不能认下我这个晚辈都是一件说不好的事情,更不要说是会帮助做些什么事情了。 我没有那个让他们帮助我的本事,我也不会求着他们帮助我的。岁我现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所争取出来的,而不是你所说的靠命,你也不要说是因为自己的命不好,要是你真是一心为民,你会愿意做出来这些事情吗? 在其位谋其事,既然你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说明你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做了一些稍微有功绩的事情,就去想自己能不能升官的事情,刚做好一些事情就开始沾沾自喜,要是真让你做出来一些大事,你岂不是想要做到皇帝的位置上? 自己的想法本来就是错的,还想要让别人和你的想法一样,你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和你这样的讲道理,还真是难啊,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改变你这样固执的人,还是说你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无可救药的,算了改变你这种人的办法实在是太难找了,我们还是说说你们的杀人手法吧。 其实我知道,我的推理对于你们这些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的人来说,是漏洞百出的,你们这种亲身参与者,我是比不了的,但是我当时有一句话没有说,我觉得这句话放在大家面前去说不好,还是我们私底下说比较好,这毒是刘家的人买的,这我已经知道了。 至于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这毒药的配置者,那么叫你们就还是对我不够了解,这毒药的配置者是谁,我还是很清楚的,王之名对不对?” 彭凯被齐年北骂完之后,还处于一种自我怀疑当中,这次又听到齐年北知道了王之名的名号,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说道:“你怎么可能知道王之名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王之名的名字,我还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配置出来这种毒药的,甚至我还知道他的长相,看起来五十多岁,但是实际上却是有六十多岁。身形消瘦,双手干枯,手指纤长,两眼无神,左眼全是眼白没有黑色,右眼全是黑色没有眼白,要是这么多年没有改变的话,应该还是留着山羊胡,左侧嘴角有着一颗黑色的痣。而且他的左手有一根断指,是小拇指,断处粗糙,是旧伤,他现在的话,双手指甲里面应该还是黑紫色的。 至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和他之间的仇恨,是你们这些人不能够理解的。 我刚才说了他的断指,那是我当年咬下来的,至于黑色的指甲,也是我当年下的毒。” 齐年北的话半真半假,王之名的手指是当年自己赌钱的时候砍掉的,切口不齐,是因为腐烂过,至于双手指甲黑紫色,常年做毒药的毒医都是会有这种痕迹的,这种痕迹洗不下去,齐年北没有,是因为他不经常做这种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之名 齐年北说的这些内容,彭凯是都清楚的,但是令彭凯恐慌的却只有齐年北后面的几句话,要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尤其是那种比较私密的事情,这种事情能够知道的人绝对是少数当中的,但是齐年北居然能够知道这么多私密的事情,足以说明齐年北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 王之名平日里是带着手套的,只有在制备毒药的时候,才会摘下手套,当时的彭凯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正如齐年北所说的,王之名摘下来手套之后,手指确实是失去了一截的,而且还有着十指乌黑的地方,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是因为他知道问询会影响到王之名,甚至于会让这位好不容易被他们请过来的大人物生气的话,他会询问的,但是齐年北能够有这般解释,也足以说明齐年北是知道这些内容的。 只是哪怕是齐年北知道这些内容,按照常理来讲,彭凯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但是刚才被齐年北骂完之后,一时间有些疏忽,所以就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是齐年北脸上没有多余的身份,依旧是平静,即使没有诓骗出来,但是也没有问题的,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和谁有关,当发现毒药是如何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那个家伙想要掩饰就能够掩饰的,有些事情哪怕是对方倾尽全力,也是能发现的,何况王之名并没有用太多掩饰的手段,很多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是谁,就可以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发现这些秘密,同时也知道,他不管用任何手段都是瞒不了他们的。 虽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是彭凯还是装傻的,所以他说道:“我说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之名,这毒药到底是谁配置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齐年北说道:“你不用狡辩,我能够验出来的话,就说明京城那位太医令也是能够看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提取出来的毒药送去太医令那里,这样的话,应该就能够知道到底是谁准备的这些毒药,你要是不相信太医令的话,我还认识一些别的人,到时候也是可以去证明这些事情的,证明这些事情的手段有很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证明,只不过我的办法是最快的,你可以不认罪,但是你要知道,我既然能够知道王之名,自然也就能够知道别的事情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这种损伤我只在两种地方见过,一个是年近五十的一个老将军,一个是被关押在死牢里面,明面上说没有受过任何刑罚,但是却是被打死的人。 这句话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的,你要是不明白的话,我自然是可以和你解释解释的,但是和你解释了这些之后,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话是该说的吗? 你最好能够当着县令大人的面说出来一些真相,不然我不敢保证你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你想想自己该做什么吧。” 等到走出房间后,他就看到了张峰站在门口,看着到齐年北的神色没有太凝重,张峰也是如释重负,要是齐年北的神情不好的话,说明这件事情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失败的。 张峰说道:“松口了?” “快了,刚才被我套出来一些话来,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再进去,到时候要是还不说的话,我就还有别的打算,算了,我还是直接用这种手段就可以了。” “你要干什么?” 齐年北笑着说道:“告诉他,说大人要杀他,估计他应该会害怕的,到时候就可以借着这些事情让他认罪了,要是不认罪的话,我到时候也会说我帮他求情的。” “这样也行,只要不让他死掉就可以,他要是死掉的话,他做的事情可就没有正确和错误的区分了,到时候或许会有很多的麻烦等着我们的。” “我知道,这种人或者要比死去更加有作用,但是你们那边的人,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想法了,对于他们来说,哪怕他是最忠心耿耿的那个,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反叛的可能,除非他们知道他是某个大人物,不然他是一定不会被轻易地放过的,像是我们知道的那些杀手,都不能够算是你们核心的人物,但是还是会被你们安排人进行刺杀,要不是因为内卫安排的地方和内卫安排的人手都是最顶尖的,不然这一切都是很危险的,即使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在进行刺杀的,不得不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毅力,没有找到他们,并且没有杀掉他们,就一直在找寻他们的踪迹,也就是内卫才有这种本事和能力,换做是别的人,恐怕早就被你们的人给抓到了。” 张峰说道:“江南阁当中的一部分人是很有能力去做好这些事情的,因为他们以前很有可能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你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实力,这些江南阁的人当中,有很多人在年轻时都是那种处理过一些大事的人,甚至于有很多人在江南阁当中也是充当着杀手的职责,所以他们有不少人都是有本事的,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本事的,你或许可以看不起他们做别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或多或少地忌惮一些的,毕竟别人既然会忌惮你的能力,你也就理当应该忌惮一些别人的能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觉得别人都是弱者,相反有很多强者都是不会显露自己的身份的,其实你完全可以那我做例子,我要是不承认我的身份,你会知道我是那个千手剑圣吗?不,你不会知道的,你只会觉得我是一个普通人,最多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中年男人,但是我并不只是一个普通人,相反,我在武术上面还是有些造诣的,这些你只是空有理解,但是对于真正的习武之人来说,才能够更好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以说凡大吴立国以来,天下武夫仅我一人而已。” 倒不是张峰张狂自傲,像是张峰这样的武夫,前注定是见不到古人的,后也不一定能不能见到来者,他的身份看起来很是普通,但是后世在提及到这样一位年少时就能够叱咤江湖的风云时,就是能够清楚张峰之于天下,之于所有武夫是一件注定就了不起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只是大人是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事情,他们如此有本事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不算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这些人能够去做的事情,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这句话应该还不用我教你吧,他们要是真能够完全控制住那些人,你猜他们会不会安排像是内卫这样的人?既然他们会安排类似于内卫的存在,就足以说明,他们没有得到更多的民心。”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想起来这样的话,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 鲁哀公曾经问过孔子:‘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孔子回答:‘君之所问,圣君之问也,丘、小人也,何足以知之?’ 鲁哀公问:‘非吾子无所闻之也。’ 孔子回答:‘君入庙门而右,登自胙阶,仰视榱栋,俯见几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君昧爽而栉冠,平明而听朝,一物不应,乱之端也,君以此思忧,则忧将焉而不至矣?君平明而听朝,日昃而退,诸侯之子孙必有在君之末庭者,君以此思劳,则劳将焉而不至矣?君出鲁之四门,以望鲁四郊,亡国之虚则必有数盖焉,君以此思惧,则惧将焉而不至矣?且丘闻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是指可以动员这些被排在江南阁外面的人,只是我应该用怎么样的手段才能够让他们听我的话呢?我觉得按照常理来讲,他们应该是不会听取我说的话的,不然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很好解决的。” 张峰说道:“其实很简单,他们大多数都是杀人犯或者是杀手,这种人手里都是背着命案的,应对到这种人,给他们多大的利益,他们都不一定会听你们的话,所以你只有一种办法,这种办法虽然不说是好用,但是确实最适合你的办法。” “说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办法。” 张峰说道:“没什么好办法,需要让你去求陛下可以赦免他们,要是他们再犯错,可以再罚他们,但是要是他们没有犯错的话,就必须要赦免他们,不然他们很难接受我们的招安,要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少数,在江南阁当中也算是很有势力的那一部分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怯懦 齐年北说道:“可是要是他们当中有的人并不是不小心杀人,也不是杀手出身,只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这样的人也不会处置吗?” 张峰说道:“我记得民间戏折子里面有过这样的内容,智深随即出来,想要到旱八寨瞧瞧。刚到丰盛寨,就看见那些喽啰兵一排接着一排成班站立。 智深一看,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到里边躲在那些个喽啰兵身后,问他们在做什么,问他们想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吃酒?’喽啰兵说:‘我们的三寨主下了命令,告诫我们不允许吃酒,谁要是吃酒的话,就立斩。还叫我们今天防备,预备兵器。’ 智深说:‘你们喜欢不喜欢喝酒?’早有酒头答言:‘我们都馋得流出口水来。’ 智深说:‘先教五十人到别处去喝酒,再等回来换这五十人去喝。来回更换,大家全喝着了。可别说是我说的。’ 大家欢喜。智深去后,先走五十人,喝上不回来了;又走五十人,也不回来了。大家一议论,法不责众,全走了。 寨主一瞧全走了,他也喝起来了。怎么他也喝起来了?总归是‘天命’二字。此人不醉,不用打算盗寨主出山。智深又到一寨,是文华寨,二百人也没喝酒。又教他们一个招儿:一百人告假撒尿,由尿遁里喝酒去,喝完再换,那一百人再撒。先一百人一去不回,后一百人改了告假拉屎。闹得于义无法,自己到底不曾吃酒。馀者的寨主喽兵,尽都东倒西歪。 这上面说明了一个道理,就是法不责众,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就是没有问题的,总不能让陛下把这些人都杀了吧,要知道他们要是全反叛还不投降的话,对于大人来讲,也不是一件好事情,陛下总不能把这些人全杀了吧。” “当然是可以全杀的,要是他们贼心不死,难不成这样做是什么好事情吗? 将这些人全部杀了,总好过放虎归山,让他们继续祸害百姓,为虎作伥更好一些。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会有选择做好事的人不假,但是那些做坏事的家伙怎么办呢?要知道百姓对于你做的好事情是很有耐心的,但是对于你做的坏事可是非常没有耐心的,你做的好事一千桩,他们或许不会看见,但是你做的坏事一桩,他们也会记住。 不要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话固然是有些道理的,但是更多还是偏见,那些百姓所要求的事情也不多,只是活下去,只是吃饱穿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可是有很多官员连这些事情都满足不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事情更多像是一种难以达到的目标,只是他们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不过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所要求的事情不多,只不过是希望我们能够对得起那些无辜的死者,而不是为了完成给我们该完成的任务。” 张峰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而且那些凶手就保证是一定无辜的吗?要是他们真是完全无辜的话,为什么还要选择做杀手呢?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不一样的道路,可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别的道路,耳机一如既往地走上了这些道路,他们不应该才是最该死的人吗?” “换做是大人,从几岁开始,就被人饲养,被人教以杀人术,大人觉得自己不会变成杀手吗?有的杀手或许只是为了利益,但是有的杀手则是被逼无奈的,我之所以会想只原谅他们这些人,是因为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是还有良知和天理的人,至于其他那些家伙,他们还能称作人吗?我觉得不能够了,他们现在不过是那种把人杀人的利器和工具罢了,甚至于他们并没有对自己的事情有悔恨罢了,我当然知道应该给所有人活路,才能够让这件事情最快的解决,但是我们真要是如此去做事的话,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呢?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只是希望大人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那种对于某些事情有太多的想法的人,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希望一些事情就那么结束的人,大人应该和我算是同一种人,也明白我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如你所说的那般简单的。” “我知道,但是只要是大人愿意去做,这些事情就还说不上是多么的不堪,这世道上总有人要去做一些不同于别人的事情,何况这世道本来也没有多么坏,能够和我们去做一样事情的人也不是少数,既然如此,何必太过于担心呢?” 张峰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也不要太乐观。” “不说了,我进去审问彭凯了,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相比较那些事情,这才是最为难的事情。” 张峰没有说别的话,只是目送齐年北进去,他要是再搭理这家伙,这家伙还能够在讲一些内容的,但是这些事情还是你不要浪费过多的时间比较好,毕竟他也担心江南阁的家伙会对彭凯做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江南阁当中的疯子可不少,要是被上峰的人发现这些事情,恐怕是会要有很大的麻烦的,有可能派出很多人去做这件事情。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他算是隐藏在齐年北身边最重要的人物,而且在整个江南阁当中也算是比较重要的,除非是对方打算除掉齐年北,不然还不会轮到他对齐年北动手,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在这里静静地等着所有事情的发生,再能帮助齐年北的时候帮他,但是也不能够让江南阁的人发现他的秘密。 在屋内的齐年北此刻正看着彭凯,彭凯的神色当中带着犹豫和惶恐,他知道自己将会要面对到什么,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齐年北则是说道:“我已经给了彭大人足够长的时间,要是彭大人没打算好的话,恐怕是有一些麻烦的。 县令大人那边对这件事情很是生气,要不是因为我在一旁劝阻,县令大人都可能直接杀了你,让你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要知道你犯的错并没有到那种多么危险的程度,但是现如今的处境还是不一样的,要是县令大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内容,我觉得他会有很大的对大人动手的,毕竟我们为刀俎,彭大人为鱼肉,只要是想给彭大人一个体面,还是可以的。 但是要是彭大人能够说出事情的真相,那么我保证彭大人需要接受的惩罚是不会有多大的,甚至于彭大人要是能够找出来那些危险的内容,彭大人还是可以得到一些赏赐的。” “我能够信任你们吗?只是就算是我信任你,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知道多少江南阁的内容,要知道江南阁上下之间的关系是很保密的,只有那种真正的高位者才知道很多的内容,普通人是不知道这些内容的,像是我这样的个人,只能够知道自己的下家,只能够知道一些不多的内容,还不能够知道大多数的内容。 这些内容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吗?” 齐年北说道:“有什么不能够?这些内容足以保证你接下来不会受到太多的责罚,这些责罚对于你所要告知我们的情报来说,是相差不多的,要知道你告诉我的内容越多,我也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你能够确保我的安全吗?虽然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保护,要知道江南阁的人可并不是那种十分友善的人,他们在应对到一些事情和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是不同于你们这些正派的人物的,你们或许会有些过激的手段和反应,但是大抵也是逃不过正经的手段的,只不过稍微过分一些,但是他们不同,他们的手段有很多,他们可以杀了我,也可能会对我的家人造成威胁。” 齐年北说道:“只要是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人保护你的家里人,至于你的安全,我会亲自给你带回到余杭县城的,到时候会有内卫的杨思大人去帮助你们的。 杨思大人是内卫的首领,有着他的保护,我觉得你还是不需要担心太多的事情吧。” 彭凯说道:“要是内卫保护我的话,我反而会死在内卫的手里吧。 我不太放心内卫,更何况内卫当中还有着那位杨思大人,我还是知道他的名号的,在内卫当中,最凶恶的人就是他了,他的恶名在官员当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要不是因为他还是那种官员当中的清流,他恐怕早就被人骂死了。 这样的人我在做官的时候都还是恐惧他,我现在成为阶下囚,自然是更加恐惧他的。” 齐年北说道:“你放心,我和内卫的关系足以让我用自己的名义保下你,只是这是在确保你的消息能够有用的情况下,要是你的消息无用的话,那么我保证你接下来会用很多的事情要承受的。” “我既然打算说,那么我就会全说的,我也不至于是连这些道理都不懂,要是连这些道理都不懂,我也就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了,所以您就放心吧,这些事情是这样的,我既然答应告诉您所有事情,自然就是会说出口的,不然我不会答应你的,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好欺瞒的事情,大人能够保护我,这些内容告知也无妨。”彭凯的语气里没有之前的那些傲慢,只剩下了平静和残留着的惊恐。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齐年北点头说道:“你说吧,我保证不会觉得你说的事情要太多的质疑的。” “是这样的,我原本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为兵房的主事之后,就一直想要升官,但是一直都没有升官,于是心里对于这些事情有一些暗戳的不满,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倒不是我害怕,只是这种话要是说出来,被上官听到之后,是要出现很大的问题的。 尤其是我是归县尉管制的,当时的那位县尉可不是善茬,要是听到我说这些话,恐怕是会和县令说的,我到时候不要说是升职,就连这个官职都不一定能够保住,所以我不说这些事情也是为了自己好,至于余杭县有江南阁这个组织的时候,我也是比较震惊的,我本来是想要告诉县令的,但是我发现县令似乎也是江南阁的人,我当时有所怀疑,但是人微言轻,说一些话的时候,是一定不如县令的,县令都是他们的人,我也就只能够不说话了。 但是我也是暗中调查这些事情了,毕竟我当时的想法是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我这个人还是要做一些事情的,我总不能像是他们一样,有什么事情都任由对方去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现在做的事情其实也不算是好事吧。” “人是要学会变通的,我一开始调查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这些事情的,但是随着事情的进展,就有人发现了我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当时的县令王伯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并没有对我动手,而是找到我,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我加入江南阁,说江南阁虽然不能够保证我一定晋升,但是也要比现在的生活更加舒服。 我当时是打算拒绝的,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对于一些事情还有着自己的认知,并没有完全打算成为他们的走狗,但是有些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就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他们当中既然有人来到带走了我的亲眷,我当时极力想要阻止这件事情,可是没有办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总不可能和那些拿着刀枪棍棒的家伙比手段吧,我倒是可以有这些想法,但是面对到他们的时候,我还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最后屈服了,为了自己的家人和未来,我选择加入江南阁,刚开始加入江南阁的时候,除了让我做一些小事之外,就是偶尔会有人和我谈话,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当时才知道,除了自己的上官之外,竟然还有几个同事,只是这些人的身份只有我知道,我当时要是说出去,我自己也是不会好过的,至于后来,这些人就都调走了,尤其是王伯略,他现在好像是在边州当刺史,虽然他离开余杭县的时间才不过五年,但是据说他是步步高升,说不定用不了多少年,他就能够到达中枢,至于其他人,我知道的不多,因为有的人和我一样,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吏员,对于这种人的调遣,我也没办法知道,人家上面那些人也是不愿意去记住这件事情的。 首先是我知道现在的余杭县县衙当中都有谁是江南阁的人,首先就是刑房的主事汤宁,汤宁和大人之间的交集不少,这种事情应该还不用我来说。 另一个就是那个蒋皮,他也是江南阁的人,其中还有着十余人,分别是王琦,张顺,刘二,徐和,蓝德,周戏,孙词,张见来等人,他们当中有几人是衙役,有几人是掌管大狱和仓库的守卫,至于再上面的人,我就不清楚了,我的上级不是余杭县的人,是杭州的人,至于是不是官员,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记得自己当时好像看到过他穿的官服,好像是七品官员的官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在江南阁当中的代号,是叫做青提。 至于他别的信息我不清楚,我记得他的长相偏高大,身形魁梧,面容很是和蔼,感觉他的脑袋不像是站在自己身上的,平日说话的时候带着河西道的口音,肤色偏黑。 别的长相我就不清楚,只要是大人想,我自然是可以把这些内容都写下来的,只是大人要小心一点这次带出来的人当中,我知道是江南阁的人,就有三人,这三人分别叫郑开,王铭,白?。 另外我还怀疑县丞也有可能是江南阁的人,但是平日里没有见到过他和我们的人有什么牵连,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他是和我们一伙的人。 剩下的内容的话,我记得他们在余杭县当中有一处经常会选择的见面的地点,江南楼。据说这里跟江南阁的关系很多大,早年的江南阁好像就是脱胎于这里的,现在有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里见面的。 然后就是江南阁当中一些办案的手段,江南阁当中有一些人是专门负责刺杀和统计是去哪个的,那些负责刺杀的杀手是江南阁当中地位最低的,他们虽然也是江南阁的人,但是并不知晓太多的秘密,他们或许只知道自己要刺杀的目标和自己的上级是谁,剩下的内容很少知道。” “你应该知道他们要刺杀罗亮的原因吧,不然你也不会接下来这些事情,我并不觉得你是一个不太理性的家伙。” “我知道一些内容,到那时并不多,对于上峰的任务,我们一般都是不会选择有过多的疑问的,要知道我们在应对到上峰的命令时,是要完全服从的,我们不是不可以有反抗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往往意味着一个道理,就是会被上峰责罚,江南阁的惩罚是很严厉的,要是办不好事情是需要接受惩罚的,而且你想要获得的利益都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所以就会有人在办事之前下军令状,而这种军令状下的时候很简单那,但是需要承受的代价可不简单,我见识到过有人因为这种军令状而丧命的。” 齐年北说道:“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记得少年骑竹马,看看又是白头翁。礼义生于富足,盗贼出于贫穷。天上众星皆拱北,世间无水不朝东。君子安平,达人知命。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夫妻相合好,琴瑟与笙簧。有儿贫不久,无子富不长。善必寿老,恶必早亡。爽口食多偏作药,快心事过恐生殃。富贵定要安本分,贫穷不必枉思量。画水无风空作浪,绣花虽好不闻香。贪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粮。争他一脚豚,反失一肘羊。龙归晚洞云犹湿,麝过春山草木香。平生只会量人短,何不回头把自量。 我觉得这上面的道理,也就是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很有道理的,这天底下有很多人都是愿意为了某些事情所付出一定的代价,哪怕这些代价是生命,就像是彭大人你,你不也是为了升官才投身江南阁的吗? 就算是我,我也是为了要查清楚某些事情,才会选择来这里的,不然我大不了可以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完全不用趟这摊浑水,但是我还是来了,或许这就是我选择去做的某些信念吧。 所以这种事情很是常见,你不要因为你所面对到的事那些人就对这件事情有所偏见,他们是坏人不假,到那时这些事情不会是坏人才会去做。” “那我接下来说别的事情,像是江南阁当中,还有着很多人是不知道江南阁到底是做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江南阁或许只是他们的容身之所,这样的人是少数,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种人甚至于要比那些当官的人还要少,所以大多数人都是知道江南阁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我也知道江南阁到底是做什么的,说是为了救济灾民,但是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够聚集起那些想要反抗的人,前朝的余孽和一些同朝廷素有恩怨的人是最早加入到江南阁的人,江南阁的人原本只是一些练武的武夫,直到后来有某个人物的加入,才让江南阁变成这样的存在。 我觉得大人的身份并不一般,既然大人能够说出来内卫可以帮助我,就说明大人是有背景的,所以我觉得大人是有很大的可能是过来处理这些事情的,不然大人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不会是现如今这么平静且还带着跃跃欲试的情绪的,这样的情绪足以说明大人现如今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和恐惧,换作是对这件事情毫不了解的人,此刻早就对这些事情有相当大的恐惧之心了,要知道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要麻烦很多,像是大人这样聪慧的人,是必然懂得这些说起当中的具体含义的,要是说大人不懂这些事情,我是不愿意相信的,谁都可以不懂得这些事,但是大人是一定会懂的。” 齐年北说道:“有些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但是你说的事情有一些是对的,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还是继续说这些事情比较好,我的说起你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你与其找时间和我说这些事情,还不如自己想想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告诉我的,不然你到时候需要应对的事情还是有不少的,总的来说,要比我和你说的事情要多。 还有一件事情,这些事情当中要是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对于你来说,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你最好还是全说真话比较好,真真假假于你来说无益。” 第二百九十八章 既往不咎 “我明白自己要说些什么事情才是对的,是这样的,我担心自己做过的错事会给大人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会担心大人对我的看法变得很差。” 齐年北说道:“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我都是会既往不咎的,我还没有到那种所有事情都非常在意的情况,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责,我会保着你的,而且你要是给我的证据足够诱人,有些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光彩,所以说不说都是一种情况。” “我知道大人的意思,大人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情,毕竟对于大人来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要知道我的生死对于大人来说,其实也是没有多么重要,所以我死了的话也就是死了,对于大人来说,只要得到想要得到的内容,就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我的生死,对于大人而言,不过是大人用来升官发财途径罢了。” 齐年北有些无奈,虽然他确实对于彭凯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只要是彭凯提供的内容是有用的,他对于彭凯也不会有过多的为难,他还不算是那种什么做事情比较极端的家伙,而且有些道义的事情还是能够知道如何应对的。 齐年北说道:“我不是那种人,要是我是那种人的话,我就完全可以逼着你说这些话的,而不是和你谈这些条件。 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不太过分的内容,我都会满足你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可能答应你,这种事情不管如何去说都是不可能更改的事情,和你说不说某些事情无关。” “我希望大人能够把我的妻儿和我关押到一起,我还是担心他们会有问题。” 齐年北说道:“你担心他们这件事情固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也应该为你的妻儿考虑考虑,你的妻子可以陪你承受那些苦难,但是你的孩子呢?你身为一个父亲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住在大牢之中吗? 我觉得你是于心不忍的,这样吧,我会安排你的妻儿住在我家里的,你放心,我会安排人给他们做一些伪装的,至于你妻儿去哪里,可以说他们回娘家了。你被抓后,这种处理办法还算是不错的。 你妻儿住在我家里,除了行动上会有不方便之外,什么都不会有影响,我妻子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看法,想法我妻子对于孩子还是很照顾的,而且我家里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一位姐姐,自然也是会对你妻儿有所照顾的,我虽然对于你这个人不是很看好,但是我和你妻儿之间是没有任何的仇怨的,我断然也不会是因为这种事情去算计你妻儿的人,我是不屑用这些家伙的手段的,这些家伙对于我而言,我所不齿。 后汉书当中有过这样的记载,及汉祖杖敛,武夫兴,宪令宽赊,文礼简阔,绪余四豪之烈,人怀陵上之心,轻死重气,怨惠必仇,令行私庭,权移匹庶,任侠之方,成其俗矣。自武帝以后,崇尚儒学,怀经协术,所在雾会,至有石渠分争之论,党同伐异之说,守文之徒,盛于时矣。至王莽专伪,终于篡国,忠义之流,耻见缨绋,遂乃荣华丘壑,甘足枯槁。虽中兴在运,汉德重开,而保身怀方,弥相慕袭,去就之节,重于时矣。逮桓、灵之间,主荒政缪,国命委于阉寺,士子羞与为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品核公卿,裁量执政,直之风,于斯行矣。 当时的人都羞于阉寺为伍,我如何不能羞于与那些人为伍呢?要知道我平日里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们这些家伙,我虽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是正人君子也当不了这里的官。 你放心吧,只要不是谋逆这种重罪,我或多或少都可以帮你的。” 彭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奈地说道:“大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要不是砍头的买卖,我现在会和大人有这些交谈吗? 大人也要好好想想这些内容,我当然觉得大人可以不用太在意这些事情,我要是说出来这些事情,应该会给大人带来一些震撼的。” 齐年北说道:“什么事情,哪怕是要杀头的事情,只要是你今天能够给我带来一些帮助,我也是会帮你担下来的,如果是那种能够解决大问题的线索,陛下给不给你赏赐我不管,我是一定会给你赏赐的。” 彭凯点点头,说道:“那我就说了,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那些人是不会给我留下任何的退路的。事情是这样的,大人也应该清楚,余杭县的黄册上是有一些问题的,像是大人调看那么多卷宗,应该是能够发现一些端倪的。 要是大人没有发现这些内容,我也是可以告诉大人一些的,事情是这样的,余杭县每年的黄册人口,都没有多余的变化,这其实是有些不对劲的,按照常理来讲,人口的改变是会有一定的变化的,可是余杭县的人口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于哪怕是有很多人离开余杭县,余杭县的人也是没有变化的,余杭县每年来的人大概是几千人,离开的人也是几千人,这不是有些过于巧合,按照常理来讲,像是余杭县这般富庶的地方,来人是很正常的,一直有人离开时不正常的,而且据我所知,这些人离开之后好像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地方,这种事情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各地官府都会上报,但是每年得到的消息都不是很多,甚至于有些人是在离开余杭县以后,到达地方之前,在路上消失的,这是很可能的,要是偶尔有几次也就罢了,但是年年如此,每年都会有几十人不见。 而且最关键的事情是户部和吏部那边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其实并不是很重视,甚至于吏部和户部那边来到余杭县来看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只是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内容,这件事情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没有改变任何的事情。” 齐年北说道:“我也看出来一些蹊跷,但是我不是主管这些事情的人,所以也没有更多的权利去做这些事情,我知道的内容也不多,要不是因为我对卷宗有所怀疑,恐怕这件事情都不清楚。”其实齐年北早就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情,而且他还让宋衡那边在暗中知会皇帝,让皇帝安排人对户部和吏部当中的事情进行清查,这件事情不可能只是江南东道的问题,朝廷要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才是最奇怪的。 彭凯说道:“大人果然慧眼如炬,我还以为大人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 “不用拍我的马屁,我平日里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些事情的,你要说的事情先说出来,不然和我说这些内容也是无用的,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事情,相反,我更喜欢事实和有用的内容,这种无用的事情说来也是无用,说出话来,其实也不过是无用的。 说吧,这件事情到底能够有多大的影响。” 彭凯说道:“是这样的,我暗中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件大事情,就是那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人死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在我加入到江南阁之后,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铁匠消失不见,这样的人不多,但是每年都会有消失,我曾经安排一些人跟着他们的马车前行了一段时间,但是等到进入到深山中后,我们的人就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我只知道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叫做秀山,距离余杭县城五十里。 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城子村大概三十里,然后我安排人在秀山附近待过一段时间,他们发现秀山当中运进去过一些木炭和矿石,至于是金银还是铁,就不得而知了。” 齐年北说道:“你们如何确定是矿石呢?” “只要是马车运输都是会有掉落的,虽然他们很小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小心就能够解决的,或多或少都是会有所纰漏的。” “你是江南阁的人,为什么还要调查江南阁的事情,这种事情你知道得越多,越是容易被人所处理吧,甚至于可能会被杀死。 你做这些事情还是不太妥当吧,要是我是你的话,我是一定不会去做这件事情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呢?” 彭凯说道:“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懂的,要是他们真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家伙,我还能够什么事情都去做不成? 我知道我既然跟了他们,按理来说就应该安心办事,但是我还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人,我虽然自私自利,但是我还是有一些事情会去做的。” 齐年北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说法了,这件事情我会去调查的,你不用担心你家里的人,也不用特别在意某些事情,我都会帮你办妥的。 我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这件事情虽然办起来有些麻烦,但是还是可以去做的,所以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去做,不一定会发生这些事情,但是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 “只要是对我有益的事情,我自然是会去做的,而且我现在是大人的阶下囚,大人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去处理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假死的办法 齐年北笑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需要你去死。” 彭凯的脸上有些错愕,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像是一支利箭射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他的眼睛,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也不是真的需要你去死,要是那么大的代价,我是不会去做的,我还不至于让你这样重要的证人去死的,你这样的证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比现在的情况更好一些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需要让我假死?可是我为什么需要假死呢?” “假死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他们以后就不会安排太多的人去刺杀你,对于你的保护也不用太过麻烦,而且对方恐怕不会相信你会在被抓的第一天就临阵倒戈,这一点是他们无法预料到的。” 彭凯说道:“要是他们不来杀我呢?岂不是说明这件事情是无用功?” “无用功就是无用功吧,总好过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有用功能够有什么用吗?也是无用的,好在你这家伙还算是有些悟性,要是还需要我解释假死的话,就麻烦了。” “那我们做一个赌注如何?” “什么赌注,看我感不感兴趣,要是不感兴趣,我可不会赌的。” “我可以和大人赌一个我原本会烂在心里的秘密,这个秘密哪怕是我死了,我都不会说出口的,只是要是大人赢了的话,我可以说出口的。 至于大人要赌的内容就是,不管以后我有什么罪责,大人都要保证我不死。”彭凯说道。 齐年北说道:“总觉得你身上会背着那种我承担不起的大案,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需要十分斟酌,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我明白大人的谨慎,大人放心,有些罪责虽然足够让我掉脑袋,但是看着大人的身份,我觉得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要是大人的身份不尊贵的话,恐怕大人也不会负责这些事情,这些事情虽然承担的事情要有很多,但是我觉得也算是大富贵吧,只要大人能够办好这些事情,抓到江南阁的人,对于大人来说,以后的路就注定没有问题的,所以这些事情对于大人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大人要是知道了我能够说的那些话,对于大人还是会有很大的帮助的,但是也有可能是没有帮助的,至于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去看,就要看大人想不想知道了,也许会知道很重要的内容,也许会知道一些完全没有用,并且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的内容。 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有很多,愿意不愿意去做,就要看大人如何去看待这件事情了,当然要是大人不喜欢这些事情,大人也可以不用来问,反正这些事情或许没有更多的影响。” 齐年北说道:“你要是不说后面这些话,我其实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一定可以商讨的余地的。 到那时你要是说后面那些话,我觉得就没有什么必要了,我愿意相信,你身上的秘密有很多都是我想要的,不管如何说,你现在告诉给我的内容,都是我想要知道的,就算是不是我想要知道的内容,也都是意外的收获。 这种收获对于我来说值得让我去信任你,而且你犯的事情哪怕罪可致死,也和我的关系不大,要是我真因为庇护你就被人处死的话,那么你觉得我在这里做事的危险和我能够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差别太大了?” 彭凯说道:“只是我不是很信任你的身份,虽然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你不值得让我把所有身家性命都交给你,我相信你完全是因为我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是很正常的,你就只有这种办法,你也不可以相信我,但是你不相信我的话,你恐怕真的会死。我可以保证,虽然我的身份没有多么尊贵,但是我还是可以保证你不会死的,这算是在我办事的范围内。”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的赌注成立了?”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成立了,你先休息吧,这里我安排自己手下的人守着,等到衙役们回来的时候,再把你带回到县衙,到时候我会给你送药过来的。” “在大人走之前,我还是有一句话要问大人,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年北摆了摆手,“但说无妨,我大致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太了解,还是等你自己说吧。” “大人说是让他们去调查刘家,并且把衙役派走一部分,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抓我这个幕后黑手?” “我其实早就怀疑过你们当中有人的身份不一样,我当时甚至在怀疑县令大人,但是我不敢确认这件事情,所以我选择用最保险的办法,把你们所有人都给调走,这样的话,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哪怕是那些被调走的人,也可以缩小范围,而且被带走的那些家伙,可以确认是没有问题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这里,换做是知道这里有问题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的,要知道这里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风平浪静的。 他们能够轻易地离开,就说明他们的问题没有多么严重,留下的这些人当中要么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么就是很清楚这些内容的人。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些事情,还不会被县衙的人抓住,甚至于可以瞒过乡长里长,足以说明幕后有人出手相助,而这些人当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们这些官员,只不过我原本更加怀疑汤宁,但是没有想到汤宁在接到命令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我才开始怀疑起别人。” “大人还真是聪明,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人,死者的身上缺少了一些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大人应该会想要,但是我们也没有线索,所以就需要大人自己去找了。” “这我清楚了,我会着手安排这些事情的,乡长里长或者是狗子是你们的人吗?” 彭凯说道:“都不是,要是他们是我们的人,他们说话的时候就会更加滴水不漏,你也能从他们的话里看出来他们的疏漏。 这些杀手在一些事情上的处理还太过粗糙,我已经竭尽全力去帮助他们做好一个计划了,但是他们在执行我这些计划的时候有些地方处理得太过于急躁,我原本是让他们动作干净利落一些的,没想到他们居然用了这么多犯忌讳的内容,说实在话,要不是因为我也没有办法,不然是我不会用这些人的。”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走了,你自己再想想别的事情吧,有些事情我劝你无用,你自己想明白才是最重要的内容。” “恕在下不能相送。” “你要是送我,那我就不是离开这里这么简单。”齐年北说道。 等到离开大狱之后,齐年北对着齐安说道:“安排人手,对这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这里,你来这里送饭的时候,要盯着他把饭吃完。” “大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得到了。” “那大人还要严加看管他做什么?” “别人可能会杀他,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审问他得到了东西,要是看守太松的话,不是告诉别人他没有利用价值吗? 最后就是我担心这家伙会骗我,虽然骗我对于他没有好处,但是这不能够代表着他不会骗我,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但是这种概率有多大,你应该也很清楚,不是那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在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处理。” 齐安点点头,说:“大人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大人像是有了一种不同级的想法。” “说了你也不懂,等到时候你就能够明白了。” 齐年北离开大牢,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张峰,张峰本来是想等着齐年北的,但是想了想,自己作为一个县令,在外面等着还是不太好的。 齐年北看着张峰平静的脸,有些无奈地说道:“大人还真是悠闲啊。” “悠闲倒不是多么悠闲,我不过是觉得有些无聊,我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怎么样?” 齐年北说道:“还算是不错的,这家伙的嘴没有那么严,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年北和张峰解释了一下大致的内容,听得张峰眉头都忍不住紧皱,齐年北说的很多话都是他完全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能够知道很多内容,但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这上面的很多内容都是他完全不清楚的,尤其是那座秀山。 张峰说道:“秀山?我听说过那座山,只是那座山不是无主的荒山吗?根据大吴的律法,这座山属于户部所管吧。哪怕是在我余杭县的治下,我只能够保证这座山不会被人随意开采。 这座山当中据说有银矿,所以户部还安排官员每隔一段时间就调查一下这里。” 齐年北笑道:“看来又是如此,不愧是江南阁。这已经是我最近这些天第二次听说户部了,好了,这件事情就不用大人去管了,我会找人去做的。” “看来这次的事情要比我们想的更加麻烦。” “麻烦不麻烦都是小事情,我真正担心的事情其实是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要是这件事情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整个江南东道都是危险的,大人要比我更清楚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情必须要抓紧时间调查起来,不能够有任何的纰漏。” 第三百章 暗杀彭凯 张峰说道:“你说的是,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江南东道要反叛的可能性会提高三成,甚至于很有可能在几年内就完成这个计划。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是最近这几年才开始,那还不是多大的问题,要是从十多年前开始,说不准会攒下来多少东西,要是真有那么多的东西,只怕我们要尽快动手了,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拖得时间太久,反而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很多事情。” 齐年北说道:“这边的事情处理一段时间之后,我打算开始处理那些旧事,到时候这些新事情会让内卫开始逐步去处理,倒不是我不会去处理,我已经把自己的风头吹出去了,我该做的事情就是这些了,要是我临时去做些别的事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他们这些人没有别的本事,这些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到时候有很大的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会造成影响,与其让他们对很多事情都指手画脚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我的本事。 正好也能够解决我担心的事情,而且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只有解决这些问题,我们还要安抚百姓。 尚书的五子歌当中有过这样的内容,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呜呼曷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孟子在尽心章句下当中也说过类似的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我们固然故意去看重君主的事情,但是我们也不可以轻视民生和百姓的想法,百姓和民生也是极为关键的事情,要是连这些事情都不能够重视,那么解决了这些问题又能够怎么样呢? 难不成只要解决了反叛的问题,百姓就能够过上好日子吗?解决了反叛的问题,那些冤假错案就会直接解决吗? 反叛的事情固然不能够放弃去调查,但是同样的,百姓的事情也不放弃。” “我明白,只是害怕上面不去这么想。” “我已经和陛下说过这件事情了,虽然陛下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模棱两可,但是既然是陛下没有拒绝的事情,那么就说明这些事情是可行的,说明这些事情是能够去做的,既然是能够去做的事情,那么也就没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道理,能做不能做的道理,要是真出现问题的话,我自己去承担就够了,别给别人造成太多的影响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张峰说道:“你想好处理这件事情就可以,没人能改变你自己的想法的,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的人,就只有你自己。 孔子说过,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齐年北点点头,“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是断然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虽然有些懒散,但是我还没有到那种什么事情都害怕去做的程度,至于我自己的志向,除非真到我死的那天,不然也是不会更改的,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我年少时就立下的雄心壮志,要是轻易就放弃的话,我对不起自己的付出,但是要真等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我也是会放弃的,我还没有愚蠢到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那接下来就等着那些人回来吗?可是你怎么确定会有人暗杀彭凯呢?” 齐年北说道:“我没有确定的办法,但是我有一个可以让很多人知道的办法,就是我让百姓和周围的人去说这件事情,用不了多久,附近的人应该都能够知道这件事情,这就是我需要得到的答案,或许是个坏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是我们目前来说,最好用的办法了,别的办法再好用,也是不如这个办法的。” “你说的不错,要是让我想的话,我也就能够想到把他押回去,而不是直接放长线钓大鱼,只要是我们能够给他们足够多的假消息,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再动手了。” 齐年北笑着说道:“我不是给他们假消息,其实我是要给他们真消息,因为我是这样去想这件事情的,我需要彭凯去死。” 即使张峰知道齐年北会有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但是他的脸上脸上有些震撼,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平地惊雷,只是一句话就让张峰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失灵了,或者说就是齐年北的的脑子出了问题。 看着张峰脸上的震惊和错愕,齐年北解释道:“我其实也不是真的需要彭凯去死,那做的话,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是不会去做的,我也不是傻子。 何况,我还不至于让彭凯这样重要的证人去死的,他这样的证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比那种的情况更好一些的。我不是真想杀了他,我和他之间没有私仇,我不可能在他招供的情况下还要杀他吧,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种见利忘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去做的。” “你就直说是需要让彭凯假死不就行了,还拐这么大的弯子,我还真以为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会有奇怪的想法呢,我都已经想好要给你准备什么方子的药吃了,结果你告诉我是假死。 不对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让彭凯假死呢?彭凯活着的话,你才好去进行接下来的事情,有很多事情,你还是需要去慢慢处理的,不然会有大麻烦的,你不可能依靠着毫无证据的事情去调查这些问题吧,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朝中的重臣,还是清楚一些事情的手段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大人说的很对,要是我打算用一些正规的手段去查他们,恐怕是很麻烦的,因为我没有证据,虽然我可以用从彭凯这里的道德消息告诉他吗,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否认,所以他不死,其实可以更好用明面上手段,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彭凯或者回事一颗高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一样,只要是他们稍有不注意,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给他们造成损伤。 但是假死同样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彭凯作为我们的证人,只要是彭凯假死之后,他们以后就不会安排人去刺杀他,因为他死了,就不可能会有人去刺杀他,对于他的保护也不用太过麻烦,我们也可以省下人力和物力,而且对于他的安全也是一种保障。 更何况,依照大人对于江南阁的了解,对方恐怕不会相信他会在被抓的第一天就临阵倒戈,这一点是他们无法预料到的。大人可以这样想,一个前几天还在积极做事情的人,而且还算得上是忠心耿耿的人,突然之间就反叛了,你觉得他们会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件事情吗?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是担心对方会反叛,所以提前来杀死彭凯。 至于大人所担心的,合不合规矩这件事情,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现在也不可能靠着现在手下这些人去调查这种事情,不要说动用内卫,就算是动用我自己手下的人,也是不可能直接露面的。” 张峰说道:“要是他们不来杀他呢?岂不是说明这件事情是无用功?” 齐年北说道:“不来杀他的话,我们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说他自尽身亡,或者是突发恶疾,到时候给个体面的说法,让县衙所有人和杨大人看到尸体,这件事情就算结束。 不在于他怎么死的,只在于他到底死没死,只要是别人知道他死了,我们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张峰说道:“你何苦如此呢?” “主要是这件事才能够让我不花费太多的人手去对待,要是这件事情出问题的话,我担心会浪费我太多的人手,内卫固然好用,但是我自己的人手不可能不去安排的。” “只要是你能够想清楚这件事情就可以,我也是不会劝你别的事情的,这些事情都在于你自己本身,我说到底都是只是一恶搞站在一旁的见证者罢了,你没有我也要去做这些事情的。”张峰说道。 “我清楚,我告诉你也只是告诉你我的计划,好让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不然会让你不清楚我的计划,要是你太过于帮助我,我们之间反而会导致事情做不好的。” 张峰说道:“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帮你的,有些事情我不会去做的,我不可能完全不去管我之前的那些兄弟,他们不管如何去说,都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和伙伴,我要是那样的话,对于你来说,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你也会开始不信任我的。” “我担心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又担心你什么事情都和我说,像是你这样的人,应该算得上是那种别人所无法理解的,即使是现在的这种给出经,你依旧不是落魄,相反你身上还带着一些别人理解不了的能量和光芒,这就是你独有的特点和你自己的过人之处。” 第三百零一章 对赌 “这话听着想骂人的话,感觉我两面三刀一样。”张峰笑着说道。 齐年北则是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觉得大人有些时候显示带着一张面具,这张面具下面的人才是张大人,其余时候是看不见张大人的原本的面貌的。 我知道像是张大人这种人,平日里都是很注意自己在面对到一些事情时的态度和方法的,到那时我觉得大人还没有到那种所有事情都需要特别注意的时候,我觉得用陛下当时在皇宫中和齐国公说过的一句话比较适合这个道理,我觉得可以适用于现在的这些事情,我觉得大人可以听一听。” 张峰说道:“愿闻其详,只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说出来那种我们这些外臣听不了的话。” “那种话你觉得我能听到吗?” 张峰说道:“如果是别人,我还真会觉得这句话可信,至于你,这句话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以至于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这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也不是你没有诚信,而是你自己也清楚,能够随意调动内卫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哪怕是你是和皇帝有某种赌注,才会让你得到指挥内卫的权利,也说明了你有那个能力和资本去和皇帝对赌这种事情,换做是别人,恐怕都是不敢轻易去做这件事的,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你也应该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的,所以你知道那种皇帝和近臣说的话也是正常的,你也算是近臣才对吧。” “我不算是近臣,我只能够算是陛下看重的人,要说是近臣的话,齐国公才算是近臣,我觉得陛下对于他的好实在是正常人难以接受的,要不然在朝中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齐国公群起而攻之吧。 要知道这天底下的大臣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近似于孤臣的人,这种近似于孤臣的人,其实最是受到皇帝的喜欢,但是要是真有问题,这种人是最早死的。” 张峰说道:“谁让齐国公一脉是孤臣当中的孤臣,当初皇帝绝天下而起兵造反的时候,就只有齐国公一脉是站出来支持的,对于齐国公一脉来说,这些事情就是他们要做的事情,这些事情就是他们该做的事情,谁让他们当初对于那些事情的选择就是这样呢? 你能够想象到一个家族当中,会有超过将近百年的两代人都有从龙之功吗?更不要说是代代都是扶龙之臣。 这样的齐国公一脉甚至于还掌管着一些正常人都不知道的势力,你觉得这样的齐国公对于那些人来说,不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吗?” 齐年北说道:“你说的的确没错,他们确实是非常恐怖的存在,要知道这些人按照正常道理来讲,在各朝各代都是皇帝十分忌惮的存在,但是在大吴却是依旧享受着富贵荣华,除了一些事情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吗? 我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该说的,我是齐国公的朋友。” 在此刻的东宫当中,太子正在等待自己手下的内侍回来,他让内侍去请了大理寺寺卿许青鸾前来,这么多朝臣当中,除了许青鸾之外,他邀请过很多人,所有人都来了,而他邀请过的大臣当中,唯一没有来过他府上的人,一个是齐国公宋衡,一个就是许青鸾。 齐国公宋衡不来很正常,宋衡除去皇帝那边之外,几乎每日就在自己府上待着,据说是皇帝对于他的软禁,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是不想让宋衡插手一些事情,余杭县县尉齐年北被刺杀的事情在朝中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齐年北在朝中的名气不显,而且因为内卫的隐藏,除了黄九溪之外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宋衡和齐年北之间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大多数听信的传言就是齐国公指使着人去刺杀齐年北,最后惹得皇帝生气,皇帝故而才将齐国公关押在府上,至于宋衡不出门的主要原因,除了宋衡在加倍练功之外,还有就是皇帝想要让宋衡给他生个外孙子。 这件事情让宋衡苦不堪言,对于宋衡这种人来说,这些事情属实是有些为难,他的身体倒是不错,就是他这个人不太喜欢这种事情,甚至于要不是因为安阳公主,他都不近女色,他会很多东西,琴棋书画,刀枪棍棒,诗词歌赋,数算马射,按照齐年北的说法,除了办案之外,宋衡真是什么事情都会。 所以宋衡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无聊,而且他素来不喜欢太子的行事风格,所以自然是不会去管太子安排的人,而且皇帝那边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所以皇帝那边没有任何的说法,但是太子却还是不敢对这件事情有过多染指的。 太子生性并不是软弱,很多时候,他都是会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事情的,只不过他没办法保持着强势,因为皇帝素来不喜欢他的强势,这些年来,太子给外人的印象,都是十分软弱的。 所以当知道皇帝那边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说法的时候,太子就知道皇帝的意思了,按照正常来讲,皇帝都是会询问太子为什么要召见某人的,至于为什么没有问太子为什么要召见齐国公宋衡,有两个原因,一是告诉太子这件事情没什么用,二是告诉太子,有些事情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对这件事情失望,不愿意去说罢了。 看到内侍王钊回来,太子说道:“许青鸾那边怎么说?” 王钊说道:“那许青鸾还真是大胆,说是他今日繁忙,实在是无暇来拜访太子殿下,还说殿下要是想见他的话,可以等到过年的时候,他会参加陛下的宴会,到时候见到殿下的话,殿下自然是可以和他说些事情的,至于平日里,他是要一直都在大理寺处理公务的,只有等到宵禁的时候才有时间,但是那时候想要见陛下也是不太可以的。而且……” 太子有些不耐烦地说:“而且什么,有什么还是你不敢说的吗?” 王钊说道:“奴才在回来的时候,路过许大人的窗边,看见陛下身边的那位大公公似乎在许大人的屋中,或许是陛下要召见他。” 太子说道:“有事情的话,父皇会先召他进宫的,但是没有事情的话,父皇也会召他进宫,他比本宫还像是太子。” 王钊跪在地上,说道:“殿下慎言,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恐怕是惹得陛下震怒的,陛下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在意的。” “走,进宫拜见父皇,本宫倒是要看看那个大理寺卿到底是要和父皇说些什么大事情,以至于连我这个太子都见不得他。” 王钊说道:“太子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先帝深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以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难不成本宫要像诸葛丞相所说的,坐而待死不沉?要是他在父皇面前说本宫的坏话,本宫也要默默忍着?” 王钊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己是恐怕制止不了太子的,太子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只不过是一个内侍,没有能力和太多的话可以制止这件事情的,要是太子的那两位老师还在的话,可以做好这件事情,他不可以。 所以他只能够答应太子这件事情,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在此刻的宫中,许青鸾正坐在皇帝面前喝茶,皇帝说道:“朕喊你来,不是喊你来喝茶的,是说太子想要见宋衡,宋衡不见他这件事情的,他宋家如此托大?” “臣说过,陛下要用人不疑,自从臣在大吴以来,宋家就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宋衡不见太子是因为他本来就和郑王交好,他连郑王都不见,要是见太子的话,岂不是说明一些事情? 当然太子刚才派人召见臣,臣也是没有答应的,虽然陛下某些这种事情,但是我觉得就太子这种性子,也不是臣所喜欢的。 臣敢打赌,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太子殿下就会来找陛下。” “朕不信,太子素来沉稳,不会因为你对他怠慢,就来朕这里告状的。” “要是太子来的话,臣也不要什么赏赐,只需要陛下答应臣,等臣走后,再让太子殿下进来,不然就别让他进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 幕后之人 “朕答应你这件事情。”皇帝很是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情,反正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拷打太子这种事情,就算是许青鸾不说,他也是会做的,他当然知道像是他这种得位不正的皇帝,是应该要注重父子亲情的,也是更要注意所谓的面子的,但是皇帝反倒是不注重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是随性的,就像是当年造反的时候,当年造反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甚至与连一些该说的话都没有,说举兵造反就举兵造反了。 太上皇早年算是一个好皇帝,在政治上的作为和对于内部的统治都算是大吴历代君主当中的仁君,只是大多数好皇帝其实都是有一个通病的,就是活的时间太长,太上皇要是三十年前就死的话,虽然不会有那种类似汉武的评价,但是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虽然朝中给的文臣都知道皇帝的不好,但是当年皇帝真正起兵反抗的时候,诸多大臣都是站出来相信他的,因为他们知道与其让太上皇和废太子先后继承,不如让皇帝试一试。 当时的皇帝名声虽然一般,但是能够站出来反抗的人,普天之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如何去说,他都是最有能力和最有名义造反的。 虽然这天底下稍有儿子造老子的反的,但是凡是都是可以有先例的,所以这些事情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皇帝对于现在这些事情的看法其实早就看淡了,他对于国本之事没有任何多余的看法,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他和太上皇不一样,太上皇晚年不仅享乐,还不理朝时,至于废太子,虽然早些年对于他的评价是要比皇帝好的,但是他向来耳根子比较软,所以后来听信谗言,常年在古寺当中拜佛求经。 这种事情不是那种坏事,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普通人有这种想法,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是一国之储君,大吴之国本。 要不是因为安阳公主对于佛家素来喜欢,皇帝现如今恐怕早就要对佛家动手了,现在也还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青鸾说道:“臣说句难听的话,就是不知道这句话适用不适用陛下,早年太上皇在此间时,臣说过这样一句话,臣是这样说的,陛下须知道一件事情,对一个人不是从小看到大的,有的人是需要慢慢去改变对于他的看法的。” “你这话不会是说当年的废太子吧。” “臣知道陛下应该是知道的,要是陛下不知道的话,那就不知道吧。” 皇帝说道:“你与朕君臣之间何须如此呢?” 许青鸾说道:“那臣就说了,虽然太子和那孩子之间并不相似,但是臣觉得太子更像是那孩子一些,比太子像陛下要更多一点,可能这就是因为太子像是太上皇,而陛下完全不像是太上皇。” “你对于他好像是很是看重。” “当年选择他的人是我,选择陛下的人也是我。”许青鸾没用臣这个自称,而是用的我这个自称,这句话和前面那句话的含义是不太一样的。 皇帝说道:“朕明白了,看来你才是这幕后之人,但是朕总觉得你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臣之所以觉得这些事情和臣无关,是因为当年的事情,陛下也听臣讲起过,臣当年对于那些人的劝告,只是当年臣的劝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其实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要不然陛下那些年读的史书都不会是那种后果了。” 皇帝说道:“朕知道了,那朕是不是该有举动?” “臣觉得不应该有,这些对于太子的看法是臣对于太子的看法,臣一向看人不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必须自己定夺的,所以还请陛下对于这些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皇帝说道:“你到底支持还是不支持这些事情呢?” “没什么支持不支持,臣只是给陛下一个意见而已,并不是给陛下一个必须要去做的目标。” “朕没觉得你以前说话的时候像是现在这样,你以往可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现在怎么还开始学上他们了?” 许青鸾无奈地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臣该去承受的因果,臣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而且年纪大了,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是和以前一样,要是和以前一样的话,臣的心气神会更好一点,但是臣终究还是老了,有很多时候都是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对于一些事情上心了,现如今的臣,更应该说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东西,早就没了当年指点江山的豪气,而且臣要是可以指点一些事情的话,现如今的臣恐怕早就被诸位皇帝忌惮了,臣现在早就没了当年的豪气,当然,要是陛下想要让臣有这种豪气的话,臣觉得也是可以的,只是有些事情臣能做,陛下应该不会想让臣做的。” 皇帝看向许青鸾,许青鸾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坚决,这份坚决让皇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帝刚想说话,许青鸾就说道:“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业,臣窃以为误矣。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汦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擒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大夫种、范蠡存亡越,霸勾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狗亨。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勾践也。此二人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臣请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此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 臣觉得像是这篇文章,陛下是一定读过的,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臣也就不和陛下解释了。” 皇帝的眉头紧皱,但是不好说些什么,他当然可以说些什么话,但是要是说出来这些话,恐怕会让今天的这种场面变得非常尴尬。 正在这时候,斌德在外面喊道:“陛下,太子求见。” 皇帝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握紧手边的握手,然后没有多说别的话,对着斌德只是说了一句十分简单的话,“让他在外面候着,朕有事情要做。” “奴才明白。” 斌德走到大殿外,对着太子说道:“陛下说了,让殿下在外面候着,陛下有事情要做。” 太子的眉头紧皱,随后舒展开来,他脸上的神色随即舒缓起来,但是斌德是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跟在皇帝身边也已经有很多年了,甚至于作为一个太监,他也算是半个从龙之臣,要不是因为斌德是一个宦官,斌德恐怕早就成为了不逊色于齐国公一脉的宠臣。 斌德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就到达了巅峰,只是轻微地看了一眼,就知道太子到底在想什么事情,他的脸上神色平静,静静地等着太子的回话,太子说道:“本宫想问一下公公,不知道公公是否知道陛下是不是在和大理寺卿许青鸾面谈。” 斌德点点头,“不错,正是许大人,许大人每隔上一段时间都会来到宫中找陛下汇报一些内容的,陛下有时候也会找许大人进来的。” “许大人不是号称公务繁忙吗?还有时间经常来见陛下?” “许大人平日里最是清闲,虽然是大理寺卿,但只要不是重大的案件,许大人都是不会去处理的,许大人虽然是那种精于政事的人,但是因为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特别简单,所以除非是需要他这个寺卿决定的事情,他都是不会去管的。” 太子神色不改,他早就知道许青鸾是在推辞,虽然有些愤怒,但是刚才已经显露出来,现在就还是忍住了。 太子说道:“斌德公公对许大人似乎很是了解,虽然本宫也知道许大人在大理寺待了很多年,但是公公平日里不是很少会和外臣接触吗?” “算是老朋友了,当年陛下还未登基之时,咱家就见过许大人,许大人那时候虽然是小官,但是却深得陛下的欢喜。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咱家记得齐国公都见过陛下和许大人面谈。” 太子神色平静,但是却是异常的愤怒,他知道皇帝重视许青鸾,但是这种说起他是不太知道的,早些年的时候,皇帝对于他这个太子不是很看好,要不是因为他是嫡出,恐怕这个太子的位置早就轮到了郑王。 至于许青鸾的事情,朝中诸臣都是知道皇帝非常看重许青鸾,但是这种私密的事情,就只有宋衡知道。 安阳公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至于别人,想要知道这种事情,就看皇帝的刀快不快了,这些年除了斌德和宋衡以外,就没有人在皇帝和许青鸾面谈时露过面。 第三百零三章 见到许青鸾 太子沉默不语,但是知道这样和斌德不说话还是不太好的,于是说道:“本宫想劳烦斌德大人问询陛下,能否允许本宫见陛下和许大人一面。” 斌德面露为难之色,随即说道:“咱家倒是可以通报一声,但是恐怕陛下会不满。” 太子说道:“本宫只是想知道陛下的想法而已,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本宫日后定有重谢。” “那老奴就去通报一声,太子殿下还请在此稍等片刻。” 随即斌德就走进了大殿内,皇帝见到斌德,神色当中有些不悦,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等斌德开口,斌德注意到了皇帝的不悦,但是这种事情是太子要说的,又不是他要说的,于是直接说道:“太子殿下想要问询陛下,能否允许殿下见殿下和许大人一面。” 许青鸾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脸和善地看向皇帝,皇帝神色冰冷,然后说道:“你和太子说了什么?” “奴才只是和殿下说了陛下的话。” 皇帝将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然后说道:“朕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朕不是在问询你,朕是在通知你。” 斌德知道自己这次是惹祸了,于是只能够说道:“奴才转述完陛下说的话,就见到太子殿下的神情不是很好,于是奴才觉得太子殿下应该是有话要说,所以就等着殿下说话。 然后奴才就听见太子说道:‘本宫想问一下公公,不知道公公是否知道陛下是不是在和大理寺卿许青鸾面谈。’ 老奴是这样回答的,‘不错,正是许大人,许大人每隔上一段时间都会来到宫中找陛下汇报一些内容的,陛下有时候也会找许大人进来的。’ 太子殿下说道:‘许大人不是号称公务繁忙吗?还有时间经常来见陛下?’ ‘许大人平日里最是清闲,虽然是大理寺卿,但只要不是重大的案件,许大人都是不会去处理的,许大人虽然是那种精于政事的人,但是因为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特别简单,所以除非是需要他这个寺卿决定的事情,他都是不会去管的。’ 太子殿下神色平静,殿下说:‘斌德公公对许大人似乎很是了解,虽然本宫也知道许大人在大理寺待了很多年,但是公公平日里不是很少会和外臣接触吗?’ ‘算是老朋友了,当年陛下还未登基之时,咱家就见过许大人,许大人那时候虽然是小官,但是却深得陛下的欢喜。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咱家记得齐国公都见过陛下和许大人面谈。’” 许青鸾忍不住说道:“你当真是如此和太子说的?” 斌德刚想申斥许青鸾无礼,但是不好说什么,毕竟他觉得皇帝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是更加凶狠一些,看见皇帝这副表情,斌德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说道:“是这样说的,不敢欺瞒太子殿下。” 皇帝说道:“你先出去,告诉太子在偏殿候着。然后你再回来。” “诺。” 等到斌德离开之后,皇帝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说道:“太子就如此着急吗?” “倒不是太子着急,是陛下有些时候对太子太过于严苛了,臣当然知道陛下对于这些事情是看重的,但是臣希望陛下能够知道一件事情,就是陛下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于苛责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管如何去说,都是陛下的儿子,父亲面对到儿子的时候,除却希望他成才之外,也是需要对他有一些宽容的,这种宽容算是普通的道理,但是也是陛下该做的事情,陛下是太子的父亲,是君主,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如此,可这就是该做的事情,陛下也应该明白。” “朕知道,但是父皇当年做的事情,让朕觉得这般处理也不是不可,像是陛下那般,将太子如此看重,你那不成就是好事吗?要是父皇当时对废太子能够有一些约束,朕的那位皇兄当年也就不会是那种下场了,朕知道自己是乱臣贼子,不管朕如何去做这件事情,等到百年后,那些史书上都是会记载朕是一个乱臣贼子的。” 许青鸾说道:“陛下还在意这些事情吗?”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载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 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 齐崔杼弑其君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朕觉得你应该听过这样的内容,要是你不记得这番话,朕可以找人给你抄录一部分送过去,正好可以让太子给你找抄录一份。” “臣当然懂得这些内容,只是有些事情臣觉得陛下还是没有必要如此行事的,现如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些为难的,但是陛下既然如此选择,臣也没有别的办法,臣只是想和陛下说最后一件事情。” 皇帝说道:“这件事情不算是大事,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去偏殿那边和太子交流一番,等到你走的时候,再和那个不孝子讲讲你的看法。” “臣明白。” 许青鸾终于还是没忍心让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太差,当初的太上皇和废太子的事情,当年或许不是有这么的事情发生,他现在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像是他这样的人,在经历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做出来一些影响事情变化的事情,这些事情让他难免会有些悔恨。 偏殿内,太子虽然还是有些愤怒,但是他的目的虽说没有达到,但是也算是有一些收获,换做是寻常,他恐怕是会被皇帝斥责的,皇帝今日还算是对他和善一些。 而且在这里只是皇帝没有保证让他见到许青鸾,但是还是有可能会见到许青鸾,只要是有这种可能,对于他来说,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的。 看着太子有些焦急的样子,许青鸾说道:“臣许青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看着眼前的许青鸾,才发现果然如大家所说,这个和皇帝年纪相差不多的大理寺卿,不仅长相英俊,而且很是年轻,虽然太子也在朝中看到过许青鸾几次,但是许青鸾并没有像是今天这般,没有任何人遮掩地出现在他面前。 太子说道:“本宫还以为见大人一面会是一件很让人为难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见到大人一面。” “臣是特意来见殿下的,要是殿下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就请殿下现在问臣。” “大人为何不愿意见本宫?” “忙碌,臣已经告诉过殿下身边的人了。” “可是大人不还是有时间来见陛下吗?” 许青鸾说道:“太子殿下的邀请是私人之邀请,但是臣来见殿下可是不一样的,臣来见殿下,是臣子来见君主,既然是如此,又何言什么忙碌呢?来见陛下自然也算是忙碌之事。” “大人可算是诡辩?” “是也不是。”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 许青鸾说道:“这要看殿下是怎么想的,如果殿下相信我的话,这就不是诡辩,大人要是不相信我的话,这就是诡辩。” “看来大人还真是有心情愿意说些诡辩的话,本宫只是想知道大人为什么不愿意见本宫。” 许青鸾说道:“殿下是储君,臣何谈不愿意见殿下?只是臣觉得为臣者当正其身,行其事,忠其君。如果对君主还有二心的话,臣觉得这样的人不能够称作是臣子的。” 太子说道:“许大人是许大人觉得本宫是乱臣贼子,所以不愿意同本宫为伍了?” “要是殿下觉得臣是这种意思,那么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臣觉得臣还是可以向殿下解释解释的。” 太子说道:“本宫倒是要看看许大人能够说什么。” “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知道,臣不愿意见太子殿下,不单单是为了臣自己考虑,也是为了殿下考虑。 臣蒙受陛下恩惠才得此位,当然是不会辜负吾皇。若是臣做出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恐怕是对不起陛下的,陛下天恩浩荡,臣岂能不义乎? 臣当然知道殿下也有自己的难处,只是臣觉得有些事情,臣这个当臣子的说出来不太好,还是希望殿下能够自行谅解,像是殿下这般天生聪慧的人,还是应该明白臣说的话是什么的,臣知道殿下很多时候都在因为一些事情在困惑着自己,但是臣觉得殿下无需承受过多的事情,有些时候像是一些事情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殿下当然可以在意这些事情的,但是殿下有些时候就是太过于在意这些事情了。” “你知道本宫在想什么吗?” 第三百零四章 此时此刻 许青鸾说道:“臣如何不懂呢? 当然臣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这些内容,定然是在心中思索许久,才能够当着殿下的面说出来这些内容。 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因为生活是苦难的,更不要说是相识殿下这样的人,殿下这样的人是大吴的国本,更是要承受别人所不能承受的。 但是臣觉得殿下应该歌颂生活,而不是苦难,任何苦难都是痛苦的,任何对于苦难的歌颂,都是别有用心和居心叵测,告诉殿下吃苦才能够成功的人,大多数也都是希望殿下能够无声去承受苦难的。 但是这并不是说,殿下是不需要承受苦难的,人生在世,诸多事情加身,谁也说不得自己此时此刻和彼时彼刻到底会不会都是一帆风顺,更不要说是殿下这种为克继大统而做努力的人。 臣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因果这种事情,很多事情只是偶尔的问题,遇到困难和挫折从来都不是殿下的问题,用一句人们常说的话去说,就是天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 殿下感受到压力,是因为殿下觉得殿下所承受的苦难是殿下必须要去承受的,就像是殿下爱上一个女子,哪怕是她对于殿下有些误解,殿下也会在心中希望她能够理解殿下,其实殿下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压力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失败固然是可怕的,但是失败不是可以避免的,哪怕是殿下做得再好,殿下也会有失败的可能,天底下从来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一直成功的可能 也不能说殿下做得不对,殿下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殿下对于诸多事情都希望自己能够做得很好,这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是很有志向的举动,但是臣也希望殿下能够适当地让自己放松一些,殿下可以去尝试做很多事情。 殿下处理朝政固然是正事,但是这种事情应该是由陛下去处理的,殿下还是应该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的。 但是臣觉得陛下也没必要完全让自己太过于劳累,因为殿下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殿下就已经不是失败的,但是在这条路上,并不是奔跑才是唯一的选择,殿下可以慢慢地向前进,看周围的风景。 最重要的事情是殿下要学会去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生活当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要努力去做的,但是殿下不能把自己逼得太急,放低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可取的地方。 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当然臣也知道殿下可以做得更好,但是让自己不太开心的事情,还不如不去做,人不能总是向着山顶的。 臣不是指殿下做的事情都是无用功,而是臣希望殿下在做一些的事情能够放弃一些事情,人不能总是完美的,寺庙里的佛像全身也会是有镀金斑驳掉落的。 就算是在这里本来还是有一些话要说的,但是当前面那句话说完,就已经全部忘记了,反正臣是希望殿下能够明白一个道理,对自己的追求是建立在殿下觉得应该去做的情况下。 人生固然有很多不快乐,但是那不是殿下选择,殿下选择应该就只有相信自己。 最后再送殿下一句话当做结尾吧,杀不死殿下的终将使殿下变得强大。 臣最后这句话有些失礼,要是殿下觉得臣说得有问题,还请殿下责罚。” 太子行礼说道:“是本宫错怪大人了,本宫还以为大人是想要责备本宫,本宫向大人深表歉意了。” 许青鸾回礼道:“臣愧不敢当,臣不过是尽到自己的一根本分而已,臣不愿意见太子殿下,不是因为臣不想见太子殿下,是臣觉得臣没有必要去见殿下,殿下何须在意那些大臣的看法呢? 当然殿下怀疑臣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太好,也是不无道理,臣和陛下算是昔年的故交,那时候莫不是要说殿下,陛下的年纪都没有多大。 臣所以不见殿下,是觉得像是殿下这样的晚辈,其实是没必要和臣这种人见面的,虽然臣在诸多大臣眼里,都算是不错的臣子,但是臣终究并不是那种能够让后人所喜欢的臣子,臣是孤臣。” “大人何出此言?” 许青鸾直截了当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臣虽然也和齐大人有所走动,但是臣和其他大臣之间并无任何私交,要是和他们有私交的话,臣断然也不会像是现在这种情况,现在的臣和孤臣无异,身边不仅没有什么朋友,连家人都没有,臣到现在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像是臣这样的人,是注定此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所以臣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当一个孤臣,而且臣觉得这样当一个孤臣,姑且还算是可以的。 像是臣这种人,是不能够和殿下这位储君有过多的接触的,殿下是储君,是大吴的国本,和臣这种皇帝的孤臣有太多的联系,恐怕不会是一件好事情,恐怕陛下会对太子殿下有所顾忌,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应该发生的,而且臣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力的,至于刚才的那些话,只能够说是臣作为长辈对于殿下的劝告。” “本宫谢过许先生。” “当然臣也有一件事情需要太子殿下说,不知道太子殿下愿意不愿意去听。” “既然是许先生的话,本宫自然是要听的。” “事情是这样的,臣知道殿下应该听过现在的余杭县县尉齐年北。” 太子点点头,说道:“当然听过,这位齐年北在余杭县发生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听说过的,本宫也从几位大人的口中听过这几那还去,只是这件事情似乎和齐国公有关,所以这些事情本宫也没有多问。” 许青鸾说道:“臣希望殿下能够对齐年北照拂一番。” “大人和齐年北可是旧时相识?” “他是臣故人之子,这件事情本来是应该请求陛下的,但是臣不希望陛下过早地掺和进这些事情当中,对于他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所以臣才会请求太子殿下对他照拂一番。” “本宫当然可以答应这件事情,这算不上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本宫觉得大人应该不会希望对于他太过照拂,不然也不会给他送到余杭县那种地方。” “殿下果然聪慧,臣正有此意,无需殿下照拂他在官场上的事情,只需要殿下在他陷入到生死危机的时候,让他不那么轻易地死掉就可以。” “大人还真是希望他成才啊,本宫还有一事不解,陛下对郑王明明更加喜爱,为什么大人不去求助郑王。” 许青鸾当然知道他会问这些,太子的想法他还是清楚一些的,他说道:“臣和郑王之间的关系不错,只是因为陈淑妃当年是臣带进宫中的。” “本宫明白了,还请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本宫会不留余力地去做的。” 许青鸾行礼道:“臣代替齐年北谢过殿下,如果殿下没有事情要问的话,臣先告退了。” “恕本宫不能去送大人,今日之事,本宫算是惹怒了陛下,被骂是免不了的,所以就不宜去送大人了。” 许青鸾说道:“岂敢劳烦殿下,臣走之前还有一句话要说,殿下如果真担心这些事情的话,臣觉得殿下可以示人以弱。 孙子兵法当中有这样一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臣觉得这句‘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其实是最适合殿下的,陛下虽然是雄才伟略的君主,但是陛下并不懂得兵法,所以这一点用在陛下身上还是很适用的。” “本宫谢过许大人。” “臣惶恐,臣告退。” 太子没有再客气,等待许青鸾离开之后,他才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天生聪慧,自然明白许青鸾的意思,许青鸾是告诉他在皇帝面前不一定非要摆出来臣子那种的姿态,也需要适当地表现出来一些儿子面对到父亲的姿态。 至于前面说的内容,太子觉得自己需要慢慢地去回味一下,有些话是他短时间之内难以去想清楚的,但是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毫无收获。 第三百零五章 突然的改变 等到许青鸾走后,太子才发现正如那些世人所流传的内容,这位许大人果真是如同他们所说的,让人见到之后如沐春风,虽然许青鸾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引经据典,但是许青鸾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谦谦君子的感觉,这样的人,哪怕是太子,也会觉得他不一般的。 想完这些事情,太子端坐坐在偏殿里,原本还是如坐针毡,现在倒也还算是淡定,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当这股念头消失的时候,太子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其实是很错误的,按照常理来讲他是不应该来触皇帝的霉头的。 但是因为最近本就有些事情不顺,再加上许青鸾的傲慢和王钊说的事情,才让他有些愤怒,其实他也没有生太多的气,只不过是有些时候容易想不通一些事情,所以就会做出来一些情急的举动,虽然近些年来已经算是有些进步的,到那时还是没有多余的进步,只不过是能够控制住自己说的话,但是有些时候,话不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事情还是会做出来的,很多时候人都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正在太子还在思考刚刚的事情时,斌德来到了偏殿,说道:“殿下,陛下让您滚过去。” 太子看向斌德,斌德嘴角有些红肿,不用想,太子都知道是被皇帝抽了嘴巴,皇帝虽然不喜欢打人,但是他平日里脾气暴躁,再加上身形魁梧,所以打人的时候还是很痛的,这一嘴巴拍在斌德的脸上,还是留下了很大的印记的,要不是因为斌德自身也有一些武术的根底在,这一嘴巴可能打得他口吐鲜血。 太子问道:“公公这是?” “殿下还是多小心一些吧,陛下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不然老奴也不会如此下场。” 太子说道:“公公放心吧,本宫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 “那就请殿下快些过去吧。” “本宫现在就过去。”收拾好心情,太子走到了大殿之中,还不等皇帝开口,太子直接跪在皇帝面前,“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首先的对他的称呼有些难以理解,他已经记不清太子有多少年没有在他面前叫过他父皇了,不要说是明面上,就连私底下都没有一次,他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应该快有十年了,但是皇帝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他说道:“你就在那里跪着,你可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回父皇的话,儿臣知道自己做错了,儿臣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你只是觉得自己在意气用事,你不觉得自己在窥探朕的事情吗?难不成朕这个皇帝还要听从你的意思吗?” 原本的太子,恐怕会被这句话吓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候的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说道:“儿臣万死,只是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辩白的机会。” “说,朕倒要看看,你这家伙是不是从别的地方学来了什么有用的内容。” “儿臣以为,儿臣为储君,为国本,当不骄不躁,遇事冷静,应对有方,而不是如今日之姿态,惶惶然如临大敌。 儿臣关心父皇,对于许大人不见儿臣之事有所不喜都是人之常情,子关心父乃常理,不喜乃常心。 然儿臣为储君,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今日之姿态如幼稚儿童,实乃非储君所为。 儿臣愿承受陛下对于儿臣身为储君而不能够镇定自若之罪,不愿意承受陛下对于臣关心父皇而责罚臣之罪,至于臣不喜许大人不见臣之事,许大人对臣已有斥责,还请父皇明察。 当然此番言论皆是儿臣自以为是,若是父皇以为臣所说之事不对,或父皇另有高见,还请父皇下令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随后说道:“罢了,朕也懒得因为这件事情骂你,你这孩子大小就是这种性子,爱急躁一些,但也罢了,这点性子随朕,倒也不算是什么错事,毕竟你老子都这样。 其实这样也好,你要是没有火气的话,恐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人了,现在这样子虽然有些不好,但是你是储君,还轮不到别人说你不好的地方。 朕不会责罚你生气这件事情的,朕偶尔也会生气的,就不要说是你了。朕不悦的事情,是你为什么非要见许青鸾,你难不成不知道许青鸾是朕的人吗?非要让朕的人和你见面,告诉你这个太子,他也愿意效忠于你,你这个太子才会安心,难不成朕还不能够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当然知道你在担心这些事情,但是朕也希望你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些事情,说罢,你到底为什么要见许青鸾,还有那家伙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儿臣之所以要见许大人,倒不是因为儿臣必须要见许大人。 儿臣之所以想要见许大人,是因为臣觉得的,既然长安品级较高的官员都曾经到儿臣的府上一叙,那么儿臣就已经邀请许大人到儿臣宫中一聚。 然后儿臣第一次邀请许大人,许大人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将这件事情拒绝了。 儿臣想要效仿出师表当中的三顾茅庐之举,正是诸葛武侯所写的那篇,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儿臣以为许大人贤能,所以才会如此看待,但是不曾想许大人如此行事,故儿臣有些心寒。 再加上近来边军诸事让儿臣觉得有些心烦,儿臣担心边军粮草转运困难,所以对于此事日思夜想,数日都没有睡过好觉,就不要说许大人还诓骗于儿臣,儿臣对于此事才会如此愤怒。 儿臣希望父皇责罚儿臣,不然儿臣恐怕下次应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皇帝说道:“朕还真是要罚你,你这逆子在解释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夸赞自己一番,还真是厚颜无耻,但是好在你说的话倒也不假,再加上你是对边军诸事担心,朕也就不罚你做别的事情了,你去找内阁诸臣商量一下如何解决今冬粮草转运的问题吧。” “儿臣明白,不知道陛下还需要儿臣做些什么事情。” 皇帝说道:“朕还想知道你和许青鸾到底说什么了。” “许大人一开始说的话是,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因为生活是苦难的,更不要说是像是儿臣这样的人,儿臣这样的人是大吴的国本,更是要承受别人所不能承受的。 但是他觉得儿臣应该歌颂生活,而不是苦难,任何苦难都是痛苦的,任何对于苦难的歌颂,都是别有用心和居心叵测,告诉儿臣吃苦才能够成功的人,大多数也都是希望儿臣能够无声去承受苦难的。 除了这些话,许大人说让儿臣注意生活当中的一些事情,告诉儿臣不应该对自己的要求太多余严苛,不应该对于这些事情都有过多的想法。许大人说儿臣之所以会困顿,是因为儿臣平日里太过于端着,希望儿臣在帮助陛下解决朝政困难,当好一个储君的同时,也对自己的生活也要在意。 然后儿臣还和许大人探讨了许大人为什么不愿意见儿臣。 然后就是许大人说自己是孤臣,许大人是这样说的,像是他这种人,是不能够和殿下这位储君有过多的接触的,他还说,儿臣是储君,是大吴的国本,和他这种皇帝的孤臣有太多的联系,恐怕不会是一件好事情,恐怕陛下会对儿臣有所顾忌,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应该发生的,而且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力的,至于刚才的那些话,只能够说是他作为长辈对于儿臣的劝告。 儿臣不敢有别隐瞒,所以将这些话都告诉给父皇了,还请父皇责罚儿臣,而不是责罚许大人。” 皇帝说道:“许青鸾就没和你说别的事情?” “没了。”太子神色平静,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皇帝点点头,说道:“没事的话,你就去后宫见见你母后吧,你最近这些日子也不常来宫内,你母后对于还是很想念的。” “儿臣告退。”说完之后,太子就很快地离开了这里,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反倒是会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皇帝这种人,和他待的时间长的话,恐怕是会让自己不痛快的。 等到太子走后,皇帝喊来斌德,说道:“你这的事情做得很是不错,算是你的功劳。 你现在安排内卫的人去余杭县那边,给宋衡开路,动作要隐秘一些,不能够有任何知道。” 第三百零六章 太子 斌德应下来此事,然后说道:“需不需要奴才提前安排一些人手,好让齐国公在到江南东道的时候能够更加方便一些,虽然手段上会有一些麻烦,但是奴才觉得还是要做的,齐国公的身份还是很尊贵的,而且也容易惹得那些人对齐国公的算计。” “朕会让他自己安排人手的,这件事情他自己去办,安阳安心,朕也会安心的。” 斌德说道:“奴才明白,需要奴才唤齐国公进宫吗?” “等太子离开宫中之后再去,记得让你的人对太子那边的看管松懈一些,但是暂时还是不要撤下去,至于这个度,你应该能够有所把握。” “奴才明白。” 太子到了皇后的宫中,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感情其实并不好,先皇后被太上皇赐死之后,太上皇就将现在的皇后赐婚给了皇帝,先皇后当时只是皇帝的侧妃,而皇后居然成为了皇帝的正妃,皇帝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不好说什么,那时候的皇帝不过是一个亲王,虽然权力显赫,但是在皇帝面前,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的,皇帝一句话就是金口玉言,就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等到后来皇帝造反之后,当时的王妃也就成了现在的公主,当然,皇帝也是想要过废黜过皇后的,哪怕是另立陈淑妃这个苗疆女子,都是要比现在的这个皇后要强的,以至于现如今的皇后虽然是皇后,但是和住在冷宫当中都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皇后的长相是很不错的,虽然不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但是也可以说得上是惊人之色,但是皇帝对她并不喜欢,不是因为皇帝不喜欢美色,皇帝不管如何说都是个正常男人,皇帝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静安皇后和现在的皇后其实是亲姐妹。 但是两个人长相虽然相似,脾气秉性却是全然不同,静安皇后正如静安二字,是个温柔贤惠的性子,现如今的皇后不同,这位皇后娘娘像是生活在冷宫里,脾气秉性也和冷宫一样。 现如今这位皇后可是出了名的铁腕和冷酷,皇帝几年前的脾气更加暴躁,据说在宫中曾经有一个侍女不小心将水洒在了皇帝的身上,皇帝当时大怒,对这宫女斥责几句,事后皇帝觉得自己所做有些过分,当时是皇帝拍案的时候吓到了宫女,宫女才会将水泼在皇帝的身上,结果倒好,皇帝刚找人去问那宫女的情况,就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宫女居然被皇后处死了,身为后宫之主,皇后处理别的事情,或许还会被皇帝申斥两句,但是这种事情,皇帝什么都不能说,这是他给予皇后的权利,要是今天因为这些事情申斥皇后的话,皇后到时候会丧失威信,对于皇帝的后宫来说明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只是一个宫女,不值得皇帝去认死理,所以皇帝就没有过多的话去和皇后说。 但是皇帝一向都是一个在某些事情和道理上会犯糊涂账的人,他这种人要是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恐怕早就不会被一些事情所变得暴躁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到来,皇后的脸上带着一些不大舒服的神情,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情,或者是皇帝的准许,他是不会随便进宫来看自己的,她说道:“你是不是又被你父皇申斥了?本宫知道你平日里都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和你在你父皇眼前的印象,但是有的事情还是不要太过于在意比较好,你父皇那个人的脾气秉性一直都是那样,改变不了的。 本宫知道你的追求,但是孩子,你也要注意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你触怒皇帝,这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君父二字,君在前,父在后。” 太子说道:“回禀母后,儿臣并不是有事才来见母后的,儿臣是进宫拜见父皇的时候,父皇说让儿臣来拜见母后的。” “你进宫来做什么事情?” 太子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向皇后讲了一遍,皇后眉头紧锁,但还是认真地听完了,皇后说道:“你知道自己差点造成多大的错误吗?” “儿臣明白,儿臣当时只是头脑一热,才会做出来这些事情,还请母后莫要生气。”太子诚恳地说道,听到太子说这些,皇后也不好过于斥责于他,说到底都还是自己的骨肉,难免会让她于心不忍,更何况太子一向都是如此,不是说窝囊,只是在该稳妥的时候不稳妥,在不该稳妥的时候太过于稳妥罢了。 皇后说道:“罢了,你今天倒也是听劝,换做是寻常的话,你倒不会是这般轻易地解决问题了,你这次是得到了高人相助吧。” 随后太子就向皇后解释了许青鸾和自己的对话,皇后说道:“别人的话你听不进去,或者是只能够听取一半,怎么到了许青鸾这里,居然完全听信他的话了?” “儿臣有一种感觉,就是儿臣觉得许大人是不可能会欺骗儿臣的,所以儿臣愿意相信许大人,果然如同许大人所说,儿臣只是照做,就没有得到责罚,许大人当真是神人也。” 皇后也是知道许青鸾的,随即说道:“果然外面所传言的许大人是从龙之臣还是真的,罢了,虽然许大人并不愿意同你深交,但是他的话说明他对于你还是没有太多的失望,不然他也不会认真地教你怎么应对这些事情,更不要说他还在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儿臣自然明白,儿臣对于许大人的意思都已经知晓了,儿臣今日过来,只是来看看母后的身体是否康健,而且是父皇说要让儿臣来看看母后,儿臣来这里也是事出有因,所以还请母后不要太过生气。” 皇后摆了摆手,说道:“本宫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有些时候还是太过于想当然了,像是今日的事情,你是完全可以去避免的,你就算想不到许青鸾的身份,也应该想想对方的本事,对方既然敢对于你怠慢,就足以说明他并不是很在意。你是储君,自然可以不在意一些事情,但是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吧,这次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的度过,但是要权当教训。 本宫记得读到过这样的话,燕人畔。王曰:‘吾甚惭于孟子。’ 陈贾曰:‘王无患焉。王自以为与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恶!是何言也?’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仁智,周公未之尽也,而况于王乎?贾请见而解之。’ 见孟子问曰:‘周公何人也?’曰:‘古圣人也。’曰:‘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诸?’曰:‘然。’曰:‘周公知其将畔而使之与?’曰:‘不知也。’‘然则圣人且有过与?’ 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岂徒顺之,又从为之辞。’ 你应该知道本宫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要是本宫说的话你还没有明白的话,你以后就难成大事了。” “儿臣明白。” 皇后说道:“有事情的话就说,没事情的话就回去吧,本宫这里也不需要你多来,这后宫可是本宫说的算的。” 太子说道:“儿臣没有多余的事情要说,见到母后身体安好,儿臣再无事情要做,儿臣还请母后注意身体,母后大殿内的炉火温度有些低,还请母后不要在意那些银两。”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记得对太子妃好一点,跟着你在东宫,她算是吃苦了。” “儿臣明白。” 太子离开皇后的寝宫,直接回到了东宫,在得知太子回到东宫之后,斌德安排自己手下的人也开始了动作,斌德让东宫周围的内卫下降了四成,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关系,四成看起来不高,但是又不是特别高,因为这些内卫不仅要监视太子,还要保护太子,所以这四成可以说得上是恰到好处。 在家中和安阳公主玩闹的宋衡在知道皇帝召见自己的时候,忙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急匆匆地向着皇宫大内赶去,宋衡和安阳公主正在院子里做陶器,正要结束,就见到了斌德,斌德看着他那身泥巴,终于还是提醒了几句。 看着宋衡一脸平静的样子,斌德说道:“齐国公还真是平静啊。” 宋衡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我当然是要平静一些的,再说了,陛下要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找我,自然是不可能用公公的,公公还是适合做一些没多大危险性的事情,来找我,恰恰是一件非常安全的事情。” 斌德说道:“齐国公还真是爱说笑,换做是别人,恐怕还真没有这苦中作乐的想法和习惯的。” “我倒是还好,其实平常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多大的烦恼的,只是安阳胆子小,每次我出门的时候,都会问我去做什么,但是有些时候,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告诉她的,陛下那边的事情,即使是她,也要讳莫如深。” “国公若是想要告诉公主这件事情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就当做是咱家说的,咱家还是能够做主的,这些事情到时候咱家会和陛下去说的,陛下那边对于安阳公主的宠爱,是会准许这件事情的。” 第三百零七章 两处不同 宋衡看着皇帝的脸色还好,知道皇帝找自己来不是骂人,或者是骂自己的,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除了皇帝之外,别人骂他,他都置之不理的,唯有皇帝骂他的时候,才会让他心里有所波澜,虽然皇帝并没有怎么骂过他,但是这些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只是今天一看到皇帝的脸色,就知道问题不是很大,要是真有问题的话,皇帝现在的脸色早就不好了,皇帝是个阴晴不定的人,换做是面对到臣子的时候,他还是能够让自己的情绪不会太流露出来的,但是他私底下的表情不是这样的,皇帝在私下面对到近臣和子嗣的时候,总是会不控制自己的表情。 皇帝看着宋衡,说道:“今日朕唤你前来,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件是朕打算让你安排一些人手,派到江南东道去,记住一定是你的人,不要找别的人,朕不是不相信内卫,只是你自己安排的人,还是要你自己去处理比较好,而且你的这些人也可以到齐年北的身边,先行给齐年北解决一些困难。 第二件事情,就是你和太子的年纪相差不多,你们两个算是同龄人,倒是可以去见见太子,而且你们两个之间的身份也是不一般,所以和太子亲近一些也是无妨的,至于其中的分寸和距离,你自己把握好,朕不希望有些事情现在就开始转变。” “臣明白,只是臣不知道应该派过去多少人才合适,有些人不适合去做这些事情的。” 皇帝说道:“百十人就可以,你可以安排任何人,哪怕是那些人。” “那些人的话,百十人可是没有多大的用处的。” “百十人只是到时候跟在你身边的人,朕是担心你的安危,百十人全是精兵就可,至于所需,你自己找地方安排就可以了。这种事情不需要朕来教你吧,不管如何去说都是可以的,只是你别弄出来多大的动静,毕竟你手下那些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可都是一些会让大臣对你群起而攻之的人,大臣可都不全是对你们宋家有不错的想法的,有些人虽然是表面上不会对你们宋家有任何的想法的,但是实际上却是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对你下手的,这种人不在少数,你要多加小心,朕会庇佑你,但是有些时候和事情,朕不是想庇护你就能够庇护你的,有些事情要是坏了规矩,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人遵守这个规矩的,比如当年司马家的洛水之誓。 爽不能用,而夜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诣帝,以观望风旨。帝数其过失,事止免官。泰还以报爽,劝之通奏。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谕爽,指洛水为誓,爽意信之。桓范等援引古今,谏说万端,终不能从,乃曰:‘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还第,不失为富家翁。范拊膺曰:‘坐卿,灭吾族矣!’遂通帝奏。既而有司劾黄门张当,并发爽与何晏等反事,乃收爽兄弟及其党与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桓范等诛之。 至于曹爽的下场,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车驾谒高平陵。太傅司马宣王奏免大将军曹爽、爽弟中领军羲、武韂将军训、散骑常侍彦官,以侯就第。戊戌,有司奏收黄门张当付廷尉,考实其辞,爽与谋不轨。又尚书丁谧、邓扬、何晏、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大司农桓范皆与爽通奸谋,夷三族。语在爽传。丙午,大赦。丁未,以太傅司马宣王为丞相,固让乃止。 朕当然知道有些事情,朕是皇帝,都是可以去做的,但是太祖皇帝当初举天下之兵,兴汉家之血脉。好不容易才有如今之江山,若是朕背信弃义,岂不是如同司马家一般无二? 朕不是昏君,当然是不会做出来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难不成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保你吗?朕觉得你应该可以理清楚其中的好坏。” “臣明白。”宋衡说道,虽然宋衡想问问皇帝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但是这种刨根问底的举动,是不能够在皇帝面前用出来,皇帝心情好,会回你两句,是不是真相不好说,皇帝心情一般,会申斥你两句,但是也不会告诉你真相,要是皇帝心情不好,说不定直接砍脑袋也是有可能的。皇帝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他不敢保证自己说出来这句话后,皇帝还会不会心情愉悦,只要是皇帝想,他说心情不好,那就是心情不好。 “朕希望你能够好好处理一些事情,当然不是责备你没有处理好事情,只是朕觉得你有些时候做事不够狠辣,这一点你不如齐年北,齐年北虽然看起来优柔寡断,但是和你比起来,还是要多一分狠辣的,这一点你需要向他学学,他这一点做得是很不错的。当然,你做事情的时候有一些怀柔也是可以的,做事情不应该做绝,这一点是你应该去学会的,说起来这其实也还是很重要的。 人不可不信天命,当年的韩信曾经做出过十面埋伏的计划,到后来,韩信是何下场?” 宋衡点点头,说道:“臣明白,等臣到了余杭县之后,一定会找齐国公好好商讨这件事情的。” “你自己注意一下分寸就可以,齐年北身上的优点很多,但是身上的毛病也很多,不然当年也不会选择冒充当一个江湖郎中。” 宋衡点头应允,不置可否,这件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但是碍于皇帝的面子,他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要是惹怒了皇帝,到时候说不定会是个什么样的处理办法,这件事情就算是说,也是要等到齐年北回来之后,让他自己和皇帝说,宋衡担心自己一个分寸把握不好,到时候害得人头滚滚落地,可就是大罪过了。 “好了,你回去吧。吃口饭,然后就早早休息,你现在身体不错,要是出门之后留下伤的话,朕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 皇帝的话,让宋衡十分尴尬,但是宋衡还是应下了,这种事情不应下的话,到时候皇帝恐怕又要赐给他一些补药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个国公的身子骨有多虚弱,要是这些补药都开给齐年北的话,还是不错的,那家伙的身子骨很虚。 此刻在和张峰商讨计划的齐年北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张峰说道:“按照你的习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上一句话,然后问是谁在骂你吗?” “大人坐在我面前,苏清不会骂我,这世上还会骂我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陛下,一个是齐国公。 陛下的话,按照常理来讲,是不会骂我的,我又没有惹怒过陛下,陛下自然是不会闲来无事骂我的,我估计就是齐国公,齐国公和我的关系还不错,但是这不妨碍他骂我。我们两个是好友,也是损友,反正这种话在我们两个之间还是经常发生的。 比如前些日子他给我的信件,不在长安,可念长安之勾栏乎?近日听得下人来报,长安青楼中有女子状告本公,说本公竟然对齐公子下手。希望你不要在江南那边再惹下这种祸患,这种事情我担心安阳会告诉给你家娘子,你切记说些好话,承认错误,大不了就舍弃些脸面,不要太在意你表面上的脸面,这种脸面是无用的,到时候你要是真惹得她生气,你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麻烦的。” “你们两个平日里都是这么说话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是惺惺相惜,在写信的时候,也都会十分尊敬对方,会用一些敬语的。” “倒是会用,不过是开头有些,然后说些要紧事,再说些无聊的内容。其实齐国公没有外人想的那么不爱说话,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只要是你不在意他会的那么多东西,只把他当做普通人来看,是很不错的,至于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可能是我们本来就是性子差不多的人,知道对方会觉得什么内容是有意思的,会觉得什么事情能够让对方知道什么内容才是开心的。” “这就是自己的感觉吧,或者是说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这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说得也还好,这些内容其实也是源自于我嘴边,我当时调侃齐国公要注意身体,我当时从陛下看他的眼神当中就知道,陛下想要齐国公早些日子生一个外孙。” “这是为什么?” “陛下看向齐国公的眼神当中是带着一些期待的,这种期待大多数就像是那种对于长辈对于晚辈的慈爱,要知道陛下对于自己的后辈的看法,还是很刻薄的,当然对于我的看法也不太一样,但是我还是知道很多内容的。” 张峰说道:“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对于某些事情有自己的渠道,算了,不说这些内容,说这些内容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继续讨论我们的计划。 现在看来最大的难点是如何让衙役和你手下的人没有太大的伤亡的情况下,杀掉他们这些人。” “我没有什么要求,其实是这样的,我们不需要确定对方是什么人,对方有多少人我们要确定的,就是当他们接近马车之后,将马车打开之后,就直接将所有人杀死,这应该还是很简单的,我觉得大人可以这样去看待这件事情,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是那种解救和杀人,我们要的事情就是要让有人知道彭凯死了,但是不能够有杀手活着离开,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 第三百零八章 也有关系 张峰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要保证不会有人逃脱,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这必须要做,要是有人知道彭凯身上的伤势,就会有人去怀疑,到时候只需要你安排人手,和我安排人手应对到他们就可以了。我并不是想要杀戮,我只是不想要让人见到事情的真相。” “我明白,但是这么大的罪责我担心你承担不起,当然我不是觉得你做这种事情不好,但是你今后的路很长,被人知道你有问题的话,你仕途暂时不会有问题,但是长久去看,是很有问题的,你可以这样去想,皇帝现在看重你是不假,但是皇帝以后对你的看法是会改变的,皇帝又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真是那种好人的话,你觉得皇帝至于在外面的风评差到现在这样? 而且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要是真有问题的话,你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官职都是没有用的,皇帝可以诛杀三品大员,可以诛杀七品小官,可以诛杀平民,也可以诛杀自己身边的亲信和自己的血脉。 你怕不是忘了当年的巫蛊之祸,还记得史书上的评价吗? 班固是这样评价的,巫蛊之祸,岂不哀哉!此不唯一江充之辜,亦有天时,非人力所致焉。建元六年,蚩尤之旗见,其长竟天。后遂命将出征,略取河南,建置朔方。其春,戾太子生。自是之后,师行三十年,兵所诛屠夷灭死者不可胜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子父皆败。故太子生长于兵,与之终始,何独一嬖臣哉!秦始皇即位三十九年,内平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乱麻,暴骨长城之下,头卢相属于道,不一日而无兵。由是山东之难兴,四方溃而逆秦。秦将吏外畔,贼臣内发,乱作萧墙,祸成二世。故曰‘兵犹火也,弗戢必自焚’,信矣。是以仓颉作书,‘止’‘戈’为‘武’。圣人以武禁暴整乱,止息兵戈,非以为残而兴纵之也。《易》曰:‘天子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君子履信思顺,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也。’故车千秋指明蛊情,章太子之冤。千秋材知未必能过人也,以其销恶运,遏乱原,因衰激极,道迎善气,传得天人之佑助云。 哪怕是汉武帝那样的人,都会因为一些事情杀掉自己的儿子,就更不要说是我们现如今的这位皇帝了。杀兄杀弟都是他做过的事情,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好皇帝,是一个在应对到事情能够很好处理的好皇帝,但是他不是好人,所以你在面对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些分寸。 像是当年的齐安国,当年的他可以说得上是风头无两,虽然只是一个大理寺卿,但是他当时可以说得上是未来的刑部尚书的第一人选,可是后来呢?后来的他,被人陷害致死后,到现在,已经数十年了,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当真是没有查到吗?我觉得不是,应该是查到了的,别人不说,就说是现在的大理寺卿许青鸾,许青鸾绝对是现如今大吴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这个家伙这么多年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绝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然皇帝也绝对不可能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齐年北说道:“大人的话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是我好奇大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内容,按照正常来讲,这些事情虽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知道的,大人虽然是县令,但是大人还不足以知道这些内容。” “虽然我是江南阁的人,但是我也是通过科举才当上县令的,我的恩师是现在的吏部天官。” 齐年北说道:“吏部天官杨闻名,号称是远近闻名的杨尚书,难怪你会知道这些事情,看来你和杨尚书的关系不错。” “恩师不仅仅是我的授业恩师,也是当年我家事情的知情者,整个大吴知道那些事情的人不多,除却恩师之外,就只有我和家族中剩余的几个旧人,当然人也不是很多,最多不过是十人。” 齐年北说道:“这件事情姑且还算是不错的,能够有这样一位吏部天官帮您,您以后不会有太多的路难走的,那您为什么还要投身江南阁呢?您投身江南阁之后,对于杨尚书来说,还是有些为难的,吏部尚书根本就不可能有更多晋升的空间,要是再因为大人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可能,此生都没有任何的寸进,我指的是虚名上的。 吏部尚书除非成为和内阁平等的丞相,不然恐怕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但是自从陛下即位以来,那个位置就一直空缺着,恐怕是不会出现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杨尚书比之前那位徐尚书是要更加不错的,对于他这样的人,大人所做的事情,可能是对他的拖累。” 张峰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别无选择,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能够有恢复身体原本状况的可能,就是我应该去做的,这种事情还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但是我还是去做了,而且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恩师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这件事情最多会让恩师受到申斥,而且恩师又不止我一个学生,我来到余杭县也都是靠着我自己的本事和江南阁的运作,要知道我没有依靠过恩师的举动,我也没有告诉给别人我和恩师之间交谈的内容,这样的话,我并不会给恩师造成多大的麻烦,至少也不会是给恩师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到事情结束的时候,我可以自杀的,到时候只要是能够帮你解决一些问题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有太多的负担,我可以死的,像是我这种人,或者也不过是一种负担,我终究不能够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我身上背负的罪孽不少。” “没事的,大人自然是可以安稳地活着,我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在陛下的面前让大人依旧还有现在的官职,但是还是能够让大人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大人的生命我还是能够保障的,至于杨尚书这样的人,我觉得还是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的,但是我不敢保证让杨尚书平安无事的。要知道那种三品大员可不是靠着我的面子就能够庇佑的,我要是有那种面子的话,我觉得自己现在至少也是一个二品的官员,而不是现在的这种水平,除却内阁当中和丞相之外,还有谁是二品官员?” “没事,我也早就想好了一些事情的应对之法,但是都不是现在要说的,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内容,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能够解决了,回到余杭县之后,我们要探查秀山那边的事情,然后就是靠着我和那些人来追查到大部分人,对吧。” 齐年北说道:“大人知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准备一些名单呢?” “名单?你指的是能够知道所有人身份的那种名单吗?” “没错,按照常理来讲,江南阁这种大组织也是会有这种东西的,不然很多人的身份是无法确定的,别的好说,就先说说要是有人潜伏到江南阁的时候,要是没有名单的话,完全可以伪装成别人的身份,到时候谁也不可能保证谁是真谁是假的,而且江南阁下面的那些人,是通过几个人联系的,要是有很多人死掉的话,恐怕是有很大的麻烦,所以这个代表着必须要有东西才会让他们有不用太过于为难的内容。” “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 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德,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远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 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有备无患这种内容的,虽然按照常理来讲,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即使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我觉得他们是会有这种东西的,我记得江南阁当中除了阁主之外,还是有一些殿主,只不过这些殿主当中的人并不是很多,要不然也不会是很神秘的身份呢,我觉得这些殿主当中是有知道这些内容的。” “很好,到时候就看看能不能找到殿主这样的人物了。” 就在两人还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时候,门外的齐安喊道:“大人,汤大人来了。” 齐年北看向张峰,说道:“看来这个汤宁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不可能回来得如此快,要知道我们的人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汤大人带着的人不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足以说明他让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才能够保证这件事情并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而且会是那种特别劳累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说话的时候被我算计一下,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占据一些先机的。” 第三百零九章 不是小事 “那我们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呢?难不成我们就放弃吗?” 齐年北说道:“放弃,有什么好放弃的?我只不过是觉得他们居然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反应过来,足以说明余杭县附近的内卫当中有一个脑子很好用的人,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江南阁在余杭县的首领,甚至于根据我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很有可能,江南阁的阁主就在这里,但是我们也不可能保证他们的人在这里,要知道江南阁当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那么明显的,不然内卫就真是吃干饭的了,虽然内卫其实在我眼里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内卫可不单单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家伙,所以内卫还是知道一些有关于机密的,只是有的机密看起来很重要,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种很有用的内容,要是能够指认他们的话,那是有用的内容,可是要是不能够指认他们的话,这些内容说到底就是无用的。” “也是,只要是不知道江南阁当中都有什么人,也不知道江南阁到底是怎样一个组织,哪怕是有一定的消息猜测到对方的阁主在这里,但是只要是查不到对方的身份,这就是无用的,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把这里所有人都抓住的,这件事情当然可以做,但是这么做的话,其实有些不太合乎常理,也太费时费力,哪怕是聚集天下所有的内卫,也是很难控制到对方的,要知道余杭县姑且算是人口不多的大县,都有数万人口,更不要说是整个杭州了,还有着江南东道的所有人口,江南东道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事情有很多办法可以就解决,当然可以用排除的方法,但是总不能每个人都去排查吧。” “说得对,这些内容也不过是内卫得到的一些无用的消息罢了,哪怕是内卫,也不可能保证自己得到的消息就是准确的,但是可以保证的是大部分内容都是经过探查的内容,这些内容就算是不合理,也是有一部分内容可取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无用的,要不然每个东西都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不说这些,我还想要问你一件事情,一件还算是比较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还不让汤宁进来?我知道你和汤宁的关系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好歹他也是很着急地从杭州府赶回来的,虽然杭州府离这里并不远,但是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所以他现在一定很着急的。” 齐年北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没有不让汤大人进来,这里是县令大人的屋子,没有让汤大人进来的人不是我,可是您这位县令大人,至于他着急不着急这件事情,和我关系不大,我和他的关系不好,我难不成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那我还是让他进来吧,你这家伙顽劣的时候还真是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年纪不大的顽童。” “我年纪倒是不大,但是我不是顽童,你要说也就只能够说我是那种爱恨分明。” 张峰实在是懒得搭理齐年北这个家伙,齐年北这个家伙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些不正经,除非是在办案特别专注的情况下。 汤宁被喊进了屋子里,看着齐年北脸上的洋洋得意,汤宁只觉得得有些不舒服,他总是担心齐年北会说出来一些让他难堪的话,齐年北最近这些话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江南阁一直都没有教导过如何去应对到这些事情,毕竟谁家的人能够想到现如今的余杭县会来这样一个人,齐年北知道自己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在应对到这些更说不上好人的家伙是,都是可以用到一些特殊的手段的。 齐年北从来不会把自己陷入到一种固定的情境之下,这是他在兵书上看到的内容,第一部分是,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第二部分则是,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第三部分是,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当然齐年北觉得最适合他的一句话就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觉得办案的时候,就应该是如此的,办案的时候是有一定的步骤的,但是一些步骤也是可以改变的,这才是齐年北所信奉这句话的原因,当然还是有着很多的内容,像是敌众我寡,出其不备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是齐年北更喜欢后面那句话。 看着齐年北老神在在的样子,汤宁说道:“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还真是能力不错的,没想到我们刚刚离开这里,二位大人就把这里的问题全部解决了。” “这还是全部仰仗齐大人的能力,本官没做什么事情,要不是因为有齐大人在的话,我说不定要花很长时间才可以解决,齐大人不愧是朝廷派过来的人,在办事的时候还是很有能力的。” “那里的话,要是没有大人帮助的话,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快解决的,所以还要多些县令大人和诸位同僚。” “还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彭凯帮着他们做了这些事情,要知道这些事情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一个吏员,还有可能成为县丞的人,居然会选择做这些事情,当真是令人不齿啊。” 齐年北静静地看向汤宁,他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些玩味,还带着一些不屑和讥讽,他平静地说道:“看来汤大人的消息还真是灵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知道凶手是彭大人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们让人通知给大人的消息好像也没有告诉给大人到底是谁是凶手吧。 没想到汤大人居然会知道这么多的内容,我还以为汤大人不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呢,没想到汤大人居然还知道这些内容,看来咱们这位汤大人还真不是普通人,咱们这位汤大人能够知道很多内容的,就算是我不打算告诉给汤大人的内容,汤大人估计也是能够给很快就知道的。” 看着汤宁的脸,张峰知道这家伙又是被齐年北的几句话憋住了,齐年北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这种,但是张峰觉得齐年北有些时候这样说话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不然每次和这些官员讲话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很是无聊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汤宁才说道:“本官也是从手下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所以才会如此。” “好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这么说的话,只是我觉得有些无聊罢了,对了,在杭州府那边得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一开始到刘家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困难的,甚至于还闹到了杭州刺史府那边,对于我们这些小吏来说,还是有些为难的,但是当我们说出来是杨大人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就改变了态度,对我们开始客气起来。” 齐年北冷笑一声,随后说道:“看来还真是这些官员会做出来的事情,我记得有一位大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果真是我早就有所考虑,要不是因为我早有考虑,恐怕你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至于你们在杭州府那边得到的东西,就等到我们把人带回去余杭县的时候,再去把这些事情和口供串联到一起吧,不管如何去说,这些事情都不是小事才对。” 张峰说道:“虽然对于案情没有太多的影响,但是还是能够给他们定罪的。” 汤宁说道:“既然两位大人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处理一些事情,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回到余杭县呢?要知道迟则生变,是有很大的问题的,要是他们幕后还有黑手,恐怕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齐年北说道:“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们更担心的事情是,现在这种地方还好说,还有村民,要有房屋能够作为依仗,对方只要不是骑兵和成行伍的步卒,都是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但是我们要是在外面遇见截杀的人怎么办?在村落里我们在应对到这些人的还好,还是有自己的办法,但是要是在外面,我们就没有多余的办法了。” “还真是大人所思过多,换做是别人,恐怕都不会去想到这些内容了。”汤宁说道,这个时候还是要拍马屁的,谁叫齐年北是他的上官。 第三百一十章 不愧于心 齐年北说道:“这也就是我等待你们回来的原因,不然也不会选择等你们了。我们这些人也是能够把人带回去的。” “看来我这次纵马狂奔赶回来还是不错的,只是天色渐晚,我们只有等到明天才能够回到余杭县吧,晚上哪怕是有人跟着保护,也不是很安全的,所以要等到明天才可以吧,而且我们这次出来并没有带关押的马车,想要给他们带回去,应该是很为难的吧。” “我已经安排人在打造马车了,附近的村子里有木匠,做一些马车还是很容易的,明天差不多就可以把所有人带回去,到时候在路上也会方便很多,而且县衙当中给的马车我看过,有一些已经坏掉了,余杭县吏治清平,并没有去维修这些东西我能够理解,至于主犯的话,姑且就把他关押在普通的马车内,到时候由着汤大人亲自看着这个家伙就可以了。” 听到齐年北的话,汤宁的眼睛当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他说道:“我知道了,还请大人放心,只是不知道这些到最后都是怎么个处理的办法?听说大人抓到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是依法处置了,有些事情难不成还要给他们留有什么余地不成,面对到一些犯人的时候,当然是可以留有余地的,但是这种事情不管如何去说,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你应该清楚这种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的,至少也是做过一些错误的事情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现如今很多事情都不是那种需要他们是身份清白的人,但是身份清白的人,还是要更好去做事情的,不然有很多事情都难以去做的。 更何况他们做的事情都不是那种能够轻易饶恕的罪责,虽然法不责众,但是有很多话都不是那么说的,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被人饶恕的,你要清楚有的罪责是罪不容诛的,我当然知道有些人是可以被轻易饶恕的,但是有的罪责不管是谁都是不可以被饶恕的,像是这种罪责,不要说他们是普通人,就算是他们是王公贵族,该杀也是要杀的,杀人是重罪,虐杀就更是重罪。” 汤宁随后说道:“我明白了,并不是想要刨根问底,只是处理起死刑犯的时候,是不一样的,衙役们在下面处理起的手段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可以去做,但是这种事情要不留痕迹,而且在没有明确的罪责之前,这种事情要少有,要是出现别的问题怎么办? 当然并不是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去做的,比如说知道一些人的罪责之后,你们要是动用一些该有的手段,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去说的,但是不要摆在明面上,要知道这些事情又不是那种可以简单去解决的问题,所以这些事情我们自己都清楚就好,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有所难以接受,就完全不去接受。” 虽然对齐年北的话有些不是很清楚,但是汤宁还是应了下来,齐年北可是他的上官,谁还敢和上官犟嘴不成?当然齐年北和张峰犟嘴是没有问题的,他要是齐年北这个年纪,也是很狂的,虽然有少年宰相不假,但是像是齐年北这种人,也不算是那种常见的人,他也是十分少见的,这种人可以狂自然是可以狂的,所以他这种人到中年的吏员,还是清楚这种分寸。 江南阁的身份让他不屑于和某些人为伍,但是面对到某些天之骄子,他还是要知道分寸的,显然,齐年北就是这种天之骄子,面对到这种人,不要说他是江南阁的人,他就算是现在的县令张峰,恐怕也不会是轻易能够惹到齐年北的,这家伙所展示出来的能力和他的手腕,都足以说明他不是那种简单的人物。 张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之间要是有别的问题的话,那么我觉得你们慢慢去谈,不要在我这个县令面前谈。” 齐年北摆摆手,随后说道:“那就算了吧,我和咱们这位汤大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万一我们两个之间说话的时候实在是没有任何共同点,我担心我们两个会骂起来,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我单方面骂汤大人,但是我还是心里过意不去的。” 张峰说道:“算了,你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值得我去同情的地方,要是我同情你的话,你小子又要蹬鼻子上脸了,还有事情,要说事情就在这里说,不要说事情就回去睡觉,都到晚上了,你们两个人不困的话,你们两个出去撞树,别在这里和我废话。” 齐年北说道:“哪里的话,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汤大人去做,我这里准备了一份图纸,到时候需要汤大人安排衙役按照我这个布局去布置。” “人手是大人安排,还是我来安排?” 齐年北说道:“当然是汤大人安排了,这件事情我来安排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自己在做这些事情是不如汤大人,汤大人毕竟算是本地人,是要比我这个外地人要更加懂得这些事情的。” 汤宁嘴角抽搐,齐年北的话果然不能够听全,要是听全的话,是很难受的,齐年北哪怕是会说好话,但是说好话的时候,也是会带刺的,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可真是一件让人十分难熬的事情,但是好在是说了一些好话,不然他总担心自己会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知道能够从这种人的嘴里听到这些话,还真是一件让人不是很清楚的话。 汤宁说道:“这些事情也不全是那种特别为难的事情,我做这种事情还是没多大的问题的。只是你不担心我吗?” “担心你的话,还让你回来干嘛?好好办事吧,不要因为被齐年北说的话就担心自己的问题,你没有多大的问题,齐年北这家伙不过是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而已,他是个好人,姑且算是一个好人。” “大人要是你这么说话的话,我就不在这里待着了,我也算是很忙的,我这边还是要睡觉的,年轻是不假,但是身体不好,我去睡觉了。” “你去吧,汤宁在这里留下来待一会,我有一些话要和你说。” 齐年北说道:“那我走了,二位大人注意自己的身体,明天早上寅时正出发,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我们早些离开这里,也是早些回到余杭县,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苦了几位大人了,我身体能够抗住,不知道几位大人能不能抗住。” “你能够抗住这种,我自然也行。走吧,你赶紧睡,我们说完事情也就睡了。” 齐年北听完这句话之后,直接就离开了,他不过是客套客套,要不是有汤宁在这里,他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等到齐年北走之后,汤宁说道:“大人是不是有些对于他太上心了,我觉得像是大人这样的人,不应该对他这么上心。” “你的意思是在质疑我?觉得我做事情有失分寸,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做事情的时候不对劲?” 汤宁接着说道:“我不敢质疑大人,但是大人说话的时候,还是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峰看向汤宁,眼神里带着这样一些凶光,他看向汤宁说道:“你不会是知道什么内容了吧?” “大人做人应该要问心无愧的,做人做事,都是应该知道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难不成大人不知道那个典故吗?对不起人的人是会出事的。” “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有什么胆子和我说这些呢?我张峰再不济,也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比得上的。我承认自己算不上是什么君子,但是不是你这种家伙能够骂的。 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褔。夫求祸而辞褔,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汤宁说道:“大人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只要是大人不会说出来一些内容,我觉得就是没有人任何问题的。” “其实是有这样一件事情的,就是不知道汤大人明白不明白。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苟余心其端直兮,虽僻远之何伤。入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汤宁说道:“张大人确定要这样?” “我还是在做正常的事情,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说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受一点委屈就受一点委屈吧,反正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情,像是我们这样的人,要是不受委屈的话,反倒是会有些为难了,你总不能和齐年北这种比较吧,他这个人的脑袋不太好。” 第三百一十一章 疑惑重重 这下子让汤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汤宁知道自己平日里是个那种不爱说话的家伙,和这位县令大人的家人交流并不多,但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素来话少的县令大人,反而是个话不少的,要不是偶尔能够听到张峰说几句话,他还以为张峰是个哑巴的,但是张峰说这么多话倒也没有让他多难受,反正和他比起来,齐年北说的话才叫真难听,张峰说的话姑且还算是能够让人听进去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能听的话,都算是不错的,齐年北的话真是让他听都听不进去的,这种人虽然很有天赋,但是这种的路不一定能够走好的,除非他身后有很大的背景。 当然汤宁也不可能想到,齐年北身后的背景确实很大,除了齐国公宋衡这样的人物之外,还有着像是皇帝这种真正站在最顶端的人物,毕竟谁也想不到皇帝会和县尉有关系,哪怕是齐年北有才能和能力,但是他也是县尉,一个县尉最高不过是九品官,更不要说是在江南东道这种地方的县尉,江南是富庶之地不假,但是这种地方距离京畿之地是很远的,要是齐年北是封疆大吏,或者是朝廷巡视九边的御史,那么还会有人去想一想这方面的事情,但是齐年北不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罢了,要知道整个大吴像是他这样的九品官员,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的官员在大多数的眼里,都是不可能进入到皇帝的法眼里。 汤宁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如此说笑了,要是没有多余的事情的话,属下就离开这里了,属下奔波了一日,说到底还是有一些累的。” “我知道你累了,你就先回去吧,临走之前再说一句话,告诉你的人明天注意点,这不是小事情,要是出现了什么危险,恐怕是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我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汤大人都应该清楚,就不用我说了,对了,汤大人不要太过于死板,有的事情不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 这些话让齐年北听到之后,恐怕是会说张峰真是一个老狐狸的,张峰的话就差直接点明自己的意思了,但是张峰就是不说,这样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无限遐想,这是一件很卑鄙的说起,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是光明正大,但是这件事情就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因为张峰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汤宁能够好好做这些事情,要是汤宁这个家伙的心里没有鬼的话,那么汤宁就会觉得张峰是在让他好好做事,但是汤宁的心里要是有鬼的话,那么汤宁面对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则是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会以为张峰的意思是想要让他不仅要让衙役做好这些事情,也要让他手下那些杀手做好这些事情,虽然汤宁并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隐晦,但是既然是张峰所让他去做的事情,至少说明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张峰姑且算是他的上司,现如今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不好去处理的事情,既然张峰愿意帮助他,他也就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属下明白了,还请大人放心,这些内容我还是清楚的,只是要是有所伤亡,恐怕会给大人造成不大好的影响,不知道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明面上的事情自然就是我来处理,暗地里的事情和我关系就不大了。” 汤宁说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的,但是大人那边也要多小心一些这些事情,要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恐怕也不是好解决的事情,要知道有些事情,要比我们想的要更加复杂,尤其是大人应该注意齐年北,齐年北的身份和他所做的事情着实不简单,让我实在是想不通他这样的人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事情,但是好在他的身份也就放在那里,要是他是什么能够做大事情的人,要么就是他是不要命的家伙,这家伙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捉摸了,但是还是想要好怎么去应对的,不然恐怕会让他对我们有所算计的,我当然知道大人不是十分担心这些事情,但是还是希望大人能够重视起来,我原本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但是他骂我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的,我总不能和上官起争执吧,要知道我虽然是老人,但是和人家这种年少有为的人比起来可是没有半点可比,人家这种年少有为的人,心气极高,自然是和我这种人不一样的,我这种人已经成为那种被人唾弃的家伙了,谁也想不到的,有些事情就这么被人抛弃了,但是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我这种人,活着或是死了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大人不行。 大人这种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的,好了,不说这些事情,我回去了,大人也早点休息吧,这时候要是不早点休息的话,恐怕会给大人的身体上造成一些影响的。” 张峰说道:“我明白了,你回去吧,你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对了,你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要知道齐年北身边跟着的人不只有他自己的侍卫,还是有着内卫的,内卫会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见得会有多少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内卫那边对于你们这些人在意的事情会更多,要是不多加小心的话,恐怕他们会找一个借口调查你们的,你们不要觉得内卫不敢去做一些事情,只要是内卫想做的事情,都是可以的,除非是闹到陛下那里,不然内卫调查你的事情,多数都是合情合理的,虽然余杭县的内卫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不管,但是现在有着杨思在这里,你还是要小心一些的,他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他要是因为内卫的事情去做一些事情的话,他可就是这世上最冷漠的人,这位杨大人在内卫这些年说不定要杀死多少人了,只不过这位大人除了当内卫之外没有任何的毛病,所以才会有人称赞他虽然不是君子,但是和君子无差别。” “这样的不是更加让人不喜吗?” “我看到过这样的文章,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穷天下之辩者,不在辩而在讷;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以耐事了天下之多事,以无心息天下之争心。 何以息谤?曰:无辩。何以止怨?曰:不争。 人之谤我也,与其能辩,不如能容;人之侮我也,与其能防,不如能化。 是非窝里,人用口,我用耳;热闹场中,人向前,我落后。 观世间极恶事,则一眚一慝,尽可优容;念古来极冤人,则一毁一辱,何须计较。 彼之理是,我之理非,我让之;彼之理非,我之理是,我容之。 能容小人是大人,能培薄德是厚德。我不识何等为君子,但看每事肯吃亏的便是;我不识何等为小人,但看每事好便宜的便是。律身惟廉为宜,处世以退为尚。以仁义存心,以勤俭作家,以忍让接物。径路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处,减三分让人嗜。 任难任之事,要有力而无气;处难处之人,要有知而无言。穷寇不可追也,遁辞不可攻也,贫民不可威也。祸莫大于不仇人而有仇人之辞色,耻莫大于不恩人而诈恩人之状态。 恩怕先益后损,威怕先松后紧。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得出来的道理,是我和杨大人交谈的时候,杨大人说的话,虽然这些话不是什么圣人所说的大道理,但是这上面的道理也还是不错的,所以我觉得像是杨思这样的人,虽然我们不一定和他交好,但是我觉得和他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只要是不涉及到某种事情,我们之间就不应该是有太多的差别的,要知道像是他这样的人,能够和他交好,指定和他交恶要更好一些,当然,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应该被我们放弃的事情,和他也是要争的,我们总不能因为遇见他就放弃所有事情,只不过和他争执的时候,我希望你还是要知道分寸的,别被他盯上,我们不可能为了保你而去杀掉他的,他是御史,是钦差,要是杀掉他的话,到时候皇帝的大军前来,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坏事,有些事情可是我们无法解决的,我们现在的羽翼还未丰满,所以这些事情你要掌握分寸。” “大人就不担心自己吗?” “我不担心自己,我做的事情不多,上面也不会要求我做很多事情,我自己也不会去做很多事情,所以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多的问题,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我和你不要,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你不一样,你能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所以这些事情你还是要知道该如何去处理的。” “谢过大人,属下告退。” 等到汤宁走后,张峰也忍不住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说过的黄海,都要比以前那些年多,看来他在齐年北身边也是学坏了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对劲,但是这种事情就应该算是齐年北的责任,要不是因为齐年北,他现在说不准在做什么事情,虽然不见得是好事,但是看起来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的,现在这样太不正经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骑马 第二天寅时正,齐年北早就站在张峰的门前等候,看着齐年北精神抖擞,张峰说道:“你起得这么早还有精神吗?” 齐年北说道:“还好吧,我睡到了丑时就起来了,我睡觉的时间本来就短,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还算是早,所以今天早上早起来一点也是没有问题的,大人收拾得也很整齐,看来大人休息得也还是很不错的。” “一般,其实要是你们两个早走点的话,我还能够睡得时间久一点,但是你们俩刚说完话后,我就睡不着了,当然也不全是你们两个人的原因,我自己也是有问题的,要是我身体好一点,恐怕早就睡着了,现在年纪大了,一想事情晚上就睡不着觉,到现在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过是几个时辰,早睡睡不着,晚睡也睡不着,所以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影响很大的。” 齐年北说道:“看来下次还是算了吧,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麻烦的,到时候我自己安排,就不找大人了。” “算了,还是找我,找我都要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找我,我怕你把余杭县的天都给翻了,所以还是算了吧,我担心你。” “大人这么不信任我吗?我不管如何去说,也都算得上是一个好人的,至少也是一个不错的家伙,所以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好了,别贫嘴了,你要是喜欢贫嘴就贫嘴,别和我贫嘴。我有事情要忙。” 齐年北说道:“我当然知道的,这件事情也算是我出手的,您所做的事情自然是要事,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也是要事啊,不过我是过来和您透底,看看您这边得没得知一些消息,我觉得依照汤宁的脾气秉性,走之前应该会和您说一些话的,他和您说了什么没有?” 张峰说道:“你还真是了解他啊,我以为你们两个只是关系不好,而且还是有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你们居然还知道彼此会想些什么事情,这你还真是难得的,昨天晚上的汤宁也是和我说了一些事情的,虽然并不是像是你这种说法,但是还是和我说了一些内容的,他的意思是指希望我能够多防备你一些,担心你会做出来一些影响到我们大局的事情,当然这并不是代表着他让我对你动手,他也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当然了,我也提醒了他一些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告诉他不能够选择去做一些事情,当然并不是指告诉他不去做这件事情,只是让他放弃对你有别的想法,不然他要是想着拼一把,趁着这时候连带你一起做掉,到时候真有麻烦了。” “我就这么惹人厌恶吗?我总觉得来到余杭县之后,就一直有人想要处理我,我真觉得自己不像是来余杭县这边当官的,我觉得自己像是来余杭县这边来当犯人一样,不仅要天天到县衙当官,还要被人刺杀,最关键的还要找你们这些人的幕后身份,最关键的事情还是我每天都挣不到多少银子,一个县尉的俸钱实在是太少了,我甚至还需要从夫人那里借些银钱供给日常的花销,我原本以为当官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是至少能够保证现如今的生活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吧,可是现如今却发现自己的生活不过是一些无趣到无聊的内容,而且钱还不够花,我本身就有一些侍卫,我夫人身边还有一些人,这些事情都是需要花钱的,更不要说那么大一个院子了。 而且吃食和出行衣物都是需要花钱的,更不要说我平日里还要给夫人买一些首饰,虽然夫人是那种天生就不怎么喜欢打扮的,但是她终究还是女子,或多或少都是要打扮一些的,即使是她平日里不太需要这些,也不怎么像我索取这些东西,但是我终究是不能够完全不在意她的,她可以不在意的事情,我不能够不在意,总不能某些事情不在意,就完全不去管吧。” “我知道了,但是你和她之间出钱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齐年北无奈地说道:“我是个男人,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夫人负责自己所有花销吧,虽然苏家是她的,但是苏家不是我的,我和她之间还是有过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的,虽然她知道自己的那个弟弟在经营家业上面的能力不足,但是这不代表着她不会把未来的家业还给她的弟弟或者是她的子侄,所以她和我说过,她可以选择要那些东西,但是那对于她的弟弟来说是不公平的。” 张峰说道:“可是只要是你想的话,她应该会去做这件事情的,俗话说的话,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她难不成还会拒绝不成?到时候你拥有的可就是整个苏家的家产了,你也是能够当大官的,富可敌国再加上权倾朝野,到时候你可就是天下少有的大人物了,不比你现在的情况要强?” “首先我觉得有两句话很适合这个道理,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我当然是可以去做这些事情的,但是我要是去做这些事情,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觉得大人也应该要明白这些道理的,这世上有很多道理都是别人不去在意的,但是我不能够背弃的。” “知道你品德高尚,我不管这边的事情,好了,汤宁也过来了,我们去见他吧。” 汤宁的脸上带着一些疲惫,他睡觉的时间要比齐年北还要短,他不仅要消化昨天发生的事情,还要暗地里和那些江南阁的人有所交谈,给他们一个计划,好让江南阁的那些人能够去做一些事情,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手下的这些家伙,只是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要是真有这种本事的话,那么现如今的彭凯和这些杀手就不会被人抓了,既然他们都被人抓了,足以说明一件事情,他们做的事情是有问题的,既然是有问题的事情,那么他就是不会去做的,他素来是一个求稳的人,当官这些年来,除了被齐年北骂过之外,还真没有人骂过他,更不要说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分了。 “看来汤大人昨天晚上并没有休息很好,要不要在休息一段时间,晚一点出来也是可以的,反正这边的事情还是不至于会有太多的麻烦,大人也可以帮助我们压阵。” “大人放心吧,我没有问题的,只是最近有些太劳累了,而且这些人手都是我安排的,要是出现问题的话,也方便我帮助改正,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大人是怎么看待今天的事情的。” “今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不就是正常的事情吗?现在要做的事情不过是押送犯人而已,我看待这种事情还需要什么想法,大人放心吧,我是不会骂你的。”齐年北说道。 汤宁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峰说道:“既然人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那就准备一下,将犯人关押到马车里,准备回县城吧,回到县城之后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是,属下安排人现在就出发。” 将人都关上马车后,一行人骑上马向着余杭县进发,汤宁说道:“齐大人骑马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本官也算是知道一些骑马的技法的,齐大人骑马的技法说明齐大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种骑马的技法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不错的,只有少数的人才能够像是齐大人现如今这种骑马的姿态,这种姿态绝对不会是那种普通人能够掌握的。” 齐年北说道:“这是自然的,本官虽然和齐家的关系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齐家的血脉,这种事情还是会一点的,齐家好歹也算是儒学大家,对于君子六艺这一类的内容,还是很擅长的,所以会一些骑马的技法还是可以的。 至于汤大人能够会骑马还真是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很多吏员都是不会的,不然也不会不带着他们。” “我是年少时就学过的,虽然当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我父亲养过几匹马,所以我年少的时候就喜欢骑马驰骋,所以会骑马还是很正常的吧。” “君子技多不压身,会一些东西很正常。”张峰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我倒是很好奇,大人为什么骑马?”齐年北问道。 “我觉得有一篇文章上面的话很是适合我,虽然这番话并不是什么有道理的内容,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4,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常自评之,……称之以懒散人亦可。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学农、学圃俱不成。任世人呼之为败子,为废物,为顽民,为钝秀才,为瞌睡汉,为死老魅也已矣。 我觉得这就是我学骑马的理由,当时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鲜衣怒马,所以就开始学骑马,骑马这种东西其实学起来也没有多难,只要是能够好好学,总是能够学会的。”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还是大人有道理,只要是随口说出来几句话,就能够让人觉得很有道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沐休计划 “少拍马屁,本官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对了,今天的路怎么走得这么慢?” 齐年北说道:“这已经算是很快了,这些马车的速度不可能再快了。俗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要是太快的话,虽然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想必会让马车更加颠簸,马车要是太颠簸的话,万一把马车上面的牢笼颠破烂的话,到时候就有很大的麻烦。 这些村落里的木匠和铁匠倒是有些本事,但是我并不是很相信这些本事的,要知道我上次这么相信的人还是当初来这里时第一次喝酒。” 张峰说道:“齐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件事情还是有些麻烦的,这些木匠一旦有些地方没做好,都是会出现问题的,而且我觉得既然他们能够在这里安排人去刺杀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安排人对我们动手,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前来。” “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要是这些木匠当中有人是他们的人,这些马车也是不安全的,只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觉得大人可以等到县衙里的人把押送犯人的马车送过来,到时候会比现在更加方便。” 齐年北说道:“他们要是在小城子村动手,是要比在路上更加方便的,我们也不可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他们要是来得早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是来得晚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所以我们才要现在就出发。” “可是依托着小城子村固守的话,不是更好吗?对方即使是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攻入一个村子的。” “你的意思是需要让村子里面的百姓帮助我们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要是如此行事,是有一些不妥的,固然这些事情可以称得上是有用的内容,但是你考虑过那些百姓的安危吗?你当然可以借着村子固守,但是你借着村子固守是会影响到这些百姓的,这些百姓可是和这件案子没有任何的关系的,要是他们攻进来的时候,对那些百姓有任何的举动,那么我们如何去对待这件事情呢?难不成我们完全不去管百姓吗?要是管百姓的话,那么我们现在所依靠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我们留在小城子就没有了任何的优势了,所以与其留在那里,不如不留在那里,选择去往别的地方。” “大人所说的有道理,但是那些家伙要是不来呢?不来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吧,我们这些谋划不都是空谈吗?” 齐年北笑着说道:“空谈就是空谈呗,难不成还能够有别的影响,我们把人送回余杭县县衙是目的,至于现在做的事情,不过是完成事件的过程罢了,之所以不愿意在小城子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不想要事情向着那个方向发展罢了。 而且事情最好是还是不要发生的,要是事情发生的话,反而会给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这些麻烦早就在计划当中,但是不按照计划发展才是最好的途径,我做好的计划是事情最坏的发展方向,所以不按照计划才是最好的,当然空谈不是最好的,只是这种情况下才是最好的,当官最好还是要实干比较好的,不要总想着空谈这种事情,想着空谈的事情不是好事的,至少也是在你当官的时候是不要有这种想法,百姓是不可能听到你这些话的时候,就知道做一些事情的,至少也是不会因为你们说到某些内容的时候,就觉得你们真是做了某些内容,只有他们看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才是能够说明你们到底做没做这些事情。” 张峰说道:“当官的事情你不用教我了,我还是会一些的,难不成我还不是不知道怎么当官了?” “大人当然知道,我只是害怕某些人不知道这些内容。话说这地方的风景是不错的,虽然不如那些名山秀水,但是我觉得也算得上是那种值得人吟诗作赋的地方,要不张大人给我们做一首诗?” 张峰说道:“无聊,你要是想写的话,你可以去写,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没有说自己要写这些内容。” “就当做是无聊时的谈资,大人要是不想写的话就算了,我给诸位大人准备了一篇文章,不知道张大人介意不介意我说一些内容,要是张大人介意的话,那么我就不说了。” “你想说就说吧,反正我现在也不让你说,你到明天也是会说的,就算是明天不说,以后也是会说的,与其等到你到时候找人说,不如现在说。” 齐年北酝酿半天说道:“余杭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自谓也。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山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予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张大人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内容还是不错的,至少能够说得上是大家之风。” 张峰说道:“当然是有大家之分的,只不过是你这大家之风好像全是抄的吧。” “这算是我自己的原创,虽然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内容,但是绝对是我自己的原创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很多内容都是可以说得上是你的原创了,不就是从两位大家那里抄来的?” 齐年北说道:“算是,但是还是有几句相似的地方的。就比如余杭县附近的山确实很多,哪怕是我这一路上过来,都没有见识到过这么多的山,余杭县这地界还真是特殊,少有能见识到这么多的山,至于后面的那些风景当中,或多或少也有几句差不多的,至于山里面的洞,我觉得大多数山都是用洞穴的,所以应该会有这种山洞的。” 张峰说道:“还真有这种山洞的,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余杭县就有,应该是秀山那边吧,你要是想去秀山那边看看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带着你过去,也不是会有问题的。” “等到过年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今年应该是有沐休的吧。” “年年都有,就是看陛下那边的意思了,好在今年冬天不像是会下雪的样子,不然我还真要担心这些事情可能不可能,要是不下雪的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齐年北说道:“那就等到过年的时候再说吧,现在距离那个时候也没有多久了,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我今年刚来这里,也不可能回家的,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家人了。” “虽然大吴律法并不禁止这件事情,但是很少会有官员选择回家过年的,当然也有这样的,朝廷也不可能禁止这些事情,总不能连这种都明令禁止,那太没有人情味了。 至于家人的事情,虽然我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这么说的,当你成长起来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身边会有人逐渐离去的,这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过程,但是这种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而且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尤其是当你的父母都离去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感觉会切实地出现在你的身上,你到时候才会知道这种感觉。” 齐年北说道:“我虽然和我的母亲关系不好,但是我母亲身体健康,只是她出家了,所以这种俗世之事和她就没有关系了,我自然而然也就不会管她了,所以我才会说家里没有人。” “有些事情看开一些,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难以解决的事情的,你们两个以后也会有别的事情,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没你想的那么绝对,也都没有你想的那么让人接受不来,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能够算得上是不错的事情,而且就算不是不错的事情,也不是多么坏的事情,这世上的坏事能够有多少呢?” 齐年北说道:“谁也说不准这些事情。” 就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车队正好经过一座山谷,此时,异变突起,齐年北就知道对方会选择山谷的,这种地方方便埋伏人,只要是他们想,就可以埋伏很多人在这边的,这种地方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这些人的出现,张峰直接喊道:“所有人开始戒备,收缩阵型,将犯人通通围住,千万不要放人进来。” 张峰的反应很快,但是得益于汤宁的安排,这些人的动作其实并不是很快,看着这些人的动作,齐年北觉得自己让汤宁做这些事情是一件相当正确的选择。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成事不足 换做是别人的话,齐年北觉得还真不一定会有汤宁的这种效果,汤宁虽然办好事上不一定有什么用处,但是在做坏事上面还是有一些用处的,这些事情虽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舒服,但是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就比如说现在,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真是给了一个很大的用处,他知道以后应该如何用这些人了。 汤宁对齐年北和张峰说道:“二位大人也要注意安全,我也安排了人手。” 看着足有数十人冲下山坡,齐年北终于知道对方的决心了,别看只有不到百人,但是这些人绝对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要不是来精锐的话,是会造成很大的麻烦的,万一对方有所防备都是送人头的行为。 齐年北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人了,我们往后退一退就没有问题了。” 三个人向后退数步,然后就看见十数人围了上来,这些人一直骑马远远追着,看到齐年北停下来之后,就跟了上来,到最后将三人团团围住,然后有人在暗中交给了齐年北一个烟火,这烟火是内卫特有的烟火,到时候只要是齐年北引燃烟火,就会有十数人跑到齐年北这边,将这些想要杀掉彭凯的人全部杀死,而此刻的马车中,彭凯从袖子里拿出来药丸含在嘴里,随后等待着人杀到他周围的时候,将药物服下来就可以了,到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他到时候要到的快一些。 齐年北则是笑着看待这一切,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其实没多大的影响,他的计划看起来毫无道理,但是几乎算到了目前为止的所有事情,当然这些事情是很好算的,方圆数里的最适合埋伏的地方就是这里,对方会选择这里,是很正常的,至于他的安排,都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他对于这些事情早就有了看法,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多么难办的,他们能够用的办法也就只有那几种,齐年北选用的办法就是其中的三种,这三种事情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可以的,当然要是用别的办法,和他的关系也不大了,反正他也是没打算能够全部猜测,当然他并不是猜测江南阁那些人会做的事情,江南阁那么多人,有很多人会有正常的想法,但是一旦是有不正常的人,做出来不正常的事情,他之前的计划就全都白费了,但是事情就并不能够对所有人都适配,到时候就是列出来的计划都有十数种。 但是不适配所有人的计划可以有另外一种办法,就是让人来适配这个计划,偏要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齐年北说道:“好多人啊,看来对方也很舍得下血本呢,换做是那种家底不雄厚的,恐怕被我搞过一次之后,现在就不会选择派这么多人来了,但是对方能够派来这么多人,足以说明对方的胆气和能力,现在就看这些衙役能不能够打得过他们了,但愿对方没有派太多的高手了。” 张峰说道:“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够先退一步了,要是等到他们掉头过来杀我们,我们也跑不了。” “大人,这不能退,要是退了的话,这些衙役也就没有抵抗的情绪了,我看不如让咱们身边的人过去动手。” 齐年北说道:“倒是可以如此行事,只是怕是不能够派出太多的人手,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是小事,我也是练过武的,留下一些人,让他们保护好汤宁等人就可以,我可以护着你的安全。” 齐年北点点头,示意手下的人过去,但是齐安一直未动,齐安看着很老实,而且只是齐年北的管家,但是齐安的实力很强,不弱于齐年北身边的张峰,当然张峰现在并不算是自己实力的巅峰,但是这也说明齐安的实力并不是很差。 齐安的实力可以称得上是在场所有人的上等,有着他跟在身边,除非张峰暴起对他动手,不然他还是不会担心任何问题的,他是一个比较拼命的人,但是他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家伙,有些时候还是要适当地让自己规避风险的。 齐年北静静地看着前面发生的厮杀,他安排的那些人会在适当的时候扰乱一下战阵,他知道汤宁一定会安排自己手下的人干扰的,他就让这份干扰更加乱一些,不然到时候很容易会说明白,这样的话,别说是汤宁知道不知道结果,就算是齐年北也不太知道,这一切完全被齐年北变成天意说的算的事情。齐年北知道这很拼,而且失败的时候,会有太多不好的影响,但是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失败或者是成功其实都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即使是失败,也不可能让他悔改,他不是赌徒,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够算是对赌,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尾,这些事情最多算是他给自己开的玩笑。 “大人,看来我们要溃败了。”齐年北如是说道,“接下来如何处理?” 张峰说道:“不行就让本官亲自进去将人解救出来吧,别人可以又是,但是彭凯不可以,他身上的秘密很多,我们还没有知道,要是他就这么死了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齐年北说道:“可是大人不可以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张峰说道:“细思卉人工夫,其效之尤着者,约有四端:曰慎独则心泰,曰主敬则身强,曰求仁则人悦,曰思诚则神钦。慎独者,遏欲不忽隐微,循理不问须臾,内省不疚,故心泰。主敬者,外而整齐严肃,内而专静纯一,斋庄不懈,故身强。求仁者,体则存心养性,用则民胞物与,大公无我,故人悦。思诚者,心则忠贞不贰,言则笃实不欺,至诚相感,故神钦。四者之功夫果至,则四者之效验自臻一余老矣,亦尚思少致吾功,以求万一之效耳。 尝谓独也者,君子与小人共焉者也。小人以其为独而生一念之妄,积妄生肆,而欺人之事成。君子懔其为独而生一念之诚,积诚为慎,而自慊之功密。其间离合几微之端,可得而论矣。 君子慎独,我要是连自己的心都要欺骗下去的话,那么我这个官也就白当了。” 就在张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变突起,彭凯周围身边突然多了十数人,然后彭凯大叫一声倒下,看到这一幕,齐年北立刻说道:“不好,彭凯被杀了,这帮家伙果真是奔着彭凯去的。 齐安带着你手下的人过去,本官今日非要知道他们是过来做什么的,要留活口。” 齐安说道:“领命。”随即齐安让身边的人下马,随后翻身上马,带着身边十数人直奔着对方而去。 这下轮到汤宁傻眼了,他没想到齐年北竟然如此决绝,原本以为齐年北最多不过是打算动用一些手段,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齐年北居然是实打实的想要杀了这些人,他虽然不知道齐安的身份,但是也猜到了齐安多半就是皇帝安排在齐年北身边保护他的人,皇帝虽然不重用齐年北,但是一定是会安排好手跟在齐年北身边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齐年北居然会动用皇帝安排保护他的人,皇帝安排的人,换做是寻常人等,恐怕不是性命攸关,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动手的,这种人恐怕是不会对他们死心塌地的,但是既然齐年北动用了这种手段,就说明齐年北是打算好做某些事情的,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动手。 汤宁知道,自己安排的这些人恐怕是不会有任何回去的可能,不要说是逃跑,能够活着的人都不会很多,这些皇帝身边的人动手就算是留活口,也不会留太多的活口的。 汤宁说道:“本官也算是略懂一些拳脚,说不准可以帮上忙的。” 齐年北说道:“大人还是在这里等着吧,这边的事情大人要是动手的话,恐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万一有人死了的话,恐怕是会给大人造成麻烦的。” 汤宁说道:“大人言之有理,本官佩服。” 齐安身边的人都是齐安找的好手,内卫当中一顶一的高手,而且这些人并不是那种保护人的好手,都是那种杀人的好手,每一个都是在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家伙,这样的人在内卫当中也是有名号的,号称孤狼。 每一只内卫当中的孤狼都是猎杀江湖中人的好手,对于江南阁这种江湖上的组织,还是有自己的手段的,甚至于可以说是他们有自己专门应对江南阁的办法。 齐年北说道:“这些人都是好手,还请张大人放心。” “没想到齐大人身边居然会养着这么多的好手,我还以为齐大人身边都只是跟着普通的侍卫。” 齐年北说道:“都是不愿意屈服在齐国公淫威之下的义士,陛下对齐国公信任有加,但是天下苦秦久矣,像是齐国公这样的人恐怕早就被人记恨了。” “还是请齐大人慎言,有的话还是不说为妙,要是乱说话,是有很大的影响的,据我所知,杭州刺史就是齐国公一脉的学生。”张峰说道。 张峰说的话算是委婉的,要知道在朝堂当中,有一些私底下的说法,把和齐国公一脉走得很近的官员都叫做齐党,而且这齐党可是号称和天底下大部分官员都走得很近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朋友到来 但是齐党的说法是没有人会拿到明面上去说的,大家又不都是傻子,还是清楚齐党这两个字要是被人传出去,被皇帝知道的话,那么掉脑袋可不是齐国公一脉,而是他们。 不管如何,皇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会斥责齐国公的,或许有时候会斥责齐国公,但是对于齐国公来说,这些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皇帝的斥责最多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话,不会有太多的说法的,而且这种无关痛痒的话,皇帝会和很多人都说一遍的,大家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齐年北说道:“算了,说这些事情,要是按照他们的说法,我这个姓氏才更像是他们那群人当中最被人怀疑的。” 张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看你手下的人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了,要是有太多的危险的话,恐怕是会给我们所有人造成麻烦的,这种重要的犯人死在了我们的手上,已经是麻烦了,要是还被他们跑了,恐怕也是大麻烦一件的事情。” “但是好在我们还有大人在,大人到时候应该会承担这些事情吧。” 张峰撇了撇嘴,没有多说别的话,只是看向前方,他当然知道齐年北的人会清理掉所有人,但是要是有太多的变故,恐怕也是很麻烦的。 好在齐年北安排的人都是不错的,很快就解决了问题,没有让张峰过多的操心,当然对于事情的结果,汤宁也还是很满意的,事情不算是出乎他的所料,还称得上是有着一线生机。 “齐大人倒是多虑了,看来齐大人手下的这些人当真还是勇猛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扭转战局,这些人要不是能征会战的好手,本官是断然不信的。” 齐年北拿出手上的烟花,直接将它点燃,“这才是我的后手,只是我没想到这些衙役的实力竟然如此不堪,要是我能够想到的话,断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用如此手段了。” 张峰说道:“齐大人竟然还留有后手?当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本官还以为齐大人已经没了所有的手段,没想到是本官小觑了齐大人,齐大人当真是足智多谋的。” 齐年北叹息一口气,说道:“要真是足智多谋,也不会让犯人死在这里了。 罢了,就让我给今天的事情落下最后一子吧,这些事情终究是要给一点结局的。” 说完之后,齐年北直接纵马向前奔去,张峰跟在他的身侧,汤宁也随后跟上,既然齐年北都上了,他们两个也就只有跟上的份了,齐年北当然是有自己的谋划的,不然也不会如此行事。 有了齐年北幕后的人手和张峰的加入,这场血战和厮杀还是很快的结束了,其实齐年北加入战场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张峰也进入战场,只有张峰加入战场,才能够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杀掉那些袭击之人,别人总是要慢的,要是对方有一个撑不住投降的,都不是好事,齐年北想要的就是全歼。 最后一个人被张峰用刀杀掉之后,张峰这才悄悄地回到齐年北身边,汤宁早就被人冲散了,所以也没有注意到,等到看见自己安排的人和所有被押送的犯人都没有活口的时候,汤宁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事情虽然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至少这些伤亡和损失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即使是最大的代价,但是只要是事情没有失败,那么这些事情就都还没有失败,姑且只能够算是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情而已。 齐年北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摇头喊道:“都收手吧,除了彭凯和咱们的兄弟以外,全部就地掩埋。 到时候官府会来人将此地改为乱葬岗地,大家在原地收拾下,受伤的人放在一辆马车上,死者放在一辆马车上。” 张峰说道:“你们就按照齐大人的话去办这些事情,不要有任何怠慢的情绪。” 等到这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后,齐年北等人才回到余杭县当中,这次到小城子村办案算是成功的,不仅抓住了元凶首恶,还找出来了一些线索,但是也是失败的,死的人很多,有些人或许不是江南阁的人,但是还是死了,就算是江南阁的人,其实也不该如此轻易死掉的。 但是他既然已经做出来选择,这些事情到最后就都是这个结果,总不能让这些事情都如此被轻易辜负吧。 齐年北将人送回县衙之后,暗地里让人把彭凯送到了内卫所在,自己则是回到了家里,这次出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齐年北却总是觉得身心俱疲,要不是因为不好做一些事情,他恐怕早就选择回家一次了。 家里,苏清昨日就得到了齐年北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今日应该会回家,所以就在家中等候,只是当她看到齐年北身上带着鲜血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一些忍不住想哭,她其实不是一个多爱哭的人,只是有些时候还是难免忍不住要哭的。 看着苏清的样子,齐年北略感无奈,但是心里却也是觉得很舒服的,总之自己在这世上不是浮萍无根飘荡,就已经算得上是第一件最值得人人去庆幸的事情,诚然有很多人会觉得他所做的事情偏激或者错误,但是当看到苏清的时候,这些想法也就没有多么不对了。 齐年北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身上这么多的血迹,果真没有事情?” “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问题不大,说不准用不上多长时间,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苏清还是关心他的身体更甚一些,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些话的,年北,有很多事情,你是无需如此的,哪怕是真有意外,和我说一些话也是可以的,我能够接受的。” 齐年北装作伤心的样子说道:“齐安死了。” 推门进来准备说事情的齐安嘴角抽搐,自己刚要进屋,就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事情,自己现在属于是进来也不是,出来也不是,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自家主母就在这里待着,而且一进来就听到齐年北说自己死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最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是有很大的问题的,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吧,好歹自己也是个高手,要是能被那帮人打死的话,自己就不叫高手了。 齐安进来之后,齐年北也觉得有些尴尬,苏清则是笑骂道:“好了,就不要说闲话了,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你进来的太不巧了,齐安。” 齐安撇了撇嘴,说道:“我又不知道夫人在屋子里面,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死了啊。” 齐年北笑骂道:“算了,就当是我倒霉了,你先出去,我和苏清说一些事情。” 苏清说道:“要不你们说事吧,我不急的。” “我都在外面忙了好几天了,现在也该忙一忙你的事情,要不然我于心不忍,而且总觉得心里有所亏欠的。” 苏清说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种该说的事情,我不急。” 齐年北想了想,还是说道:“但是我还是要在你身边待一会儿的,哪怕你一句话都不说。” 苏清说道:“好吧,你说吧。” 齐安一见到这幅场面,直接就溜走了,这种时候他要是再在这里待着,实在是他没有眼力。 等到齐安走后,齐年北才和苏清说了一些话,具体说了什么,齐安没听,齐安不会听这种没有意义的内容的,甚至于要不是因为要保护齐年北的安全,他都不想离开这里。 但是齐安看到了苏清走的时候,脸上是有一些红润的。 这件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张峰被申斥了一顿,齐年北倒是没有被骂,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反而他还是有功的,要不是因为这次死了人,还出现了官员叛乱,不然他是一定有奖赏的。 因为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齐年北也开始处理起了陈年旧案,虽然都是积压的案子,但是齐年北处理起来还是很快的,有些案子没有死人,只是不公的处罚,朝廷那边也没有多余的说法,这种几十年前的案子,不要说是县令换了几批,就连县丞都换了两三个了,根本追不了责,只不过今年余杭县勉强能够算上上县,以前的那些荣耀都没有了。 年关将近,齐年北依旧还在忙碌,要不是为了陪着苏清买一些东西,齐年北打算连很多东西都省了。 但是为了苏清还是省下了,只不过过年那天出了一些事情,齐年北原本是打算去秀山的,但是秀山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不大不小的事情,但是就是出事了。 齐年北在那天得到了一些消息,就没有再去秀山,而是选择直接在家里做一些准备,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这些计划听起来很是让人不解,但是却是解决这些事情和问题的最有效的办法,齐年北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是谁了,这个人他认识,但是他没有打算直接动手,而是在等一个人的到来,只要是这个人来的话,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个人来得有些晚,等到四月,他才姗姗来迟,人间四月天,齐年北也差不多处理完了手边的大部分案子,要不是因为有些案子实在没有证据,他可以全部处理完的,但是即使是如此,他处理掉的案子也有很多的。 某天早上,齐年北到街边的茶摊喝茶,抬头就看见了他的朋友,齐年北和他相视一笑, 第三百一十六章 到来 来人也不是外人,齐年北的老熟人,大吴第一国公,第一勋爵,号称天下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齐国公宋衡。 齐年北说道:“你来这里,我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太对,但是既然来了,就到我家里待着吧,正好可以和我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我必须出现在这里。人有很多时候选择做一些事情,不是因为事情所逼迫自己,而是你自己应该去做这些事情。 我记得这句话是你和我说的,你应该还是记得的。” 齐年北笑着说道:“这倒也是,只是觉得你现在来,对于你很危险。” “没有多大的危险,不过是一些小事情,你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什么事情了?” “差不多是所有的答案,不敢说是所有人,但是我已经找到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了。” “那你为什么不擒贼先擒王?我觉得这样的话,才是最快的办法。”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凡事都是需要证据的,没有任何证据的审判都是不正确的,也是不正义的,我之所以选择走上这条路,就是我不想见到不义之人,不想做不义之事。” “哪怕他们杀人,他们要造反,他们不是好人,你也要选择正义?” 齐年北说道:“在我尚且还有选择的机会时,我依旧会选择,除非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那时候我会接受,而不是我屈服。我之所以选择走上这条路,还能够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就是因为我要坚持这些你们这些人所不喜欢的正义,所觉得不舒服和不合适的正义。 我也觉得正义是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很多时候,正义是正义,但是不是正义的,但是很多时候正义又是不可缺少的内容。 算了,和齐国公说这种内容倒是平添烦恼,不知道您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按照正常来讲,这些事情谁都可以参与,您这种勋贵不好掺和才对,就算是陛下想要让你立功,但是我觉得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终究还不是那么稳妥的时候。” 宋衡说:“陛下是担心你在这边束手束脚的,有很多事情,你这个县尉还是不好出手,需要一些更加有力的手段和人去做这些事情,才能够保证事情没有更多的问题。 而且这个人要不能够引起朝廷太多人的注意,还要有自己的能力和手腕,陛下最近也在朝廷当中开始对一些人动手了,从你那里得到的东西让陛下也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件事情要是内卫单独禀报的话,我们甚至于还会怀疑很多问题,但是这件事情是由着你和内卫一同禀报,这说明着一个道理,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所以陛下那边担心你这边会出现一些问题,这才特意找我过来要办这些事情,其实我的作用,不过是你身边一柄利剑而已,真正的事情还是你这个执剑之人要去做的。 对了,听说你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子?我记得和你说过的,你要是是和苏清之间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我在安阳那边也算是给你打了包票的。” 齐年北说道:“你说陈雅馨啊,她和我没关系,她的兄长是陈符希,我推测陈符希可能和这边有一些关系,但是最近这些日子调查过来,发现他们和江南阁的关系并不多,甚至于要不是因为江南阁曾经拉拢过陈符希,不然而这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她现在跟在我身边,也是全然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尝试着帮她找到杀死她兄长的人的,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我要忙的事情还是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别的事情算是有用,但是姑且说是无用。” “你觉得有用的事情还是太少了,但是你就不打算去帮人家吗?” 齐年北说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有些事情不可以操之过急的。现在大人觉得这些事情很有必要,但是不是这样的。” “你这样就放弃自己的正义了吗?或者还是你觉得你所谓的正义还是要败在最后的结果之前?” 齐年北说道:“信义行于君子,而刑戮施于小人。刑入于死者,乃罪大恶极,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方唐太宗之六年,录大辟囚三百余人,纵使还家,约其自归以就死。是以君子之难能,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其囚及期,而卒自归无后者。是君子之所难,而小人之所易也。此岂近于人情哉? 或曰:罪大恶极,诚小人矣;及施恩德以临之,可使变而为君子。盖恩德入人之深,而移人之速,有如是者矣。曰:太宗之为此,所以求此名也。然安知夫纵之去也,不意其必来以冀免,所以纵之乎?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所以复来乎?夫意其必来而纵之,是上贼下之情也;意其必免而复来,是下贼上之心也。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不然,太宗施德于天下,于兹六年矣,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而一日之恩,能使视死如归,而存信义。此又不通之论也! 然则何为而可?曰:纵而来归,杀之无赦。而又纵之,而又来,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然此必无之事也。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可偶一为之尔。若屡为之,则杀人者皆不死。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不可为常者,其圣人之法乎?是以尧、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高,不逆情以干誉。 我不是抛弃正义,也不是在这件事情上对于我心中的正义有不同的看法,而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和道理,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简单,我当然可以去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因为很多事情就是简单的,像是我们不一定要遵守某些规矩一样,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如此的。 我知道我向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因此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坚定的坚持,但是有些事情重于生命。” 宋衡无奈地摇摇头,“正如陛下所说,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一个奇怪的人,而且你的这种奇怪和你父亲的奇怪还是不一样的,你的奇怪当中还带着一些倔强,这话不说我说的,是陛下说的。” 齐年北欲言又止,宋衡则是适当地终结了这个话题,他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便是。都到这里了,总要带我去你家看看,顺便帮我引荐一下你和我在书信当中提及到的那位张大人。” 齐年北说道:“张大人也在想着和大人见一面的,张大人是这样想的,既然齐国公也算是武夫,等到没有事情的时候,他要和大人比武。” 宋衡看着齐年北,说道:“你确定不是你想看我们比武吗?我觉得更像是你想看。” 齐年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说道:“我这不是希望大家都彼此熟悉一点,只要大家都能够熟悉起来,这些事情才会成功的。” “你说的倒也对,好了,不说这些事情,我们去你家看看,反正打仗这种事情还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齐年北点点头,随后说道:“走吧,中午想吃点啥,是本地的特色还是长安的食物,当然也能够吃到鲁国的食物。” 宋衡说:“长安的食物吧,最近这段时间在路上好久没吃过长安的菜,至于鲁国的菜,除了我自家的厨子之外,就没有人能够做出来这种味道,要是能够做到这种味道,恐怕还是很不错的。” 齐年北说道:“还是吃长安的菜吧,我这里的厨子不过是会一定的鲁国菜,像是你这种吃惯了鲁国菜的人,是不会觉得这种菜好吃的,要是觉得这里的菜好吃的话,反而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苏清没有出门去等宋衡,她出门去接其实是不大妥当的,容易被人看出来问题,齐年北去接自己的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苏清出去接,就是不一样的,苏清出去接,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别人会怀疑宋衡的身份。 陈雅馨是不知道宋衡是谁,但是她能够看出来,齐年北对宋衡是很看重的,当然两个人更像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好友。 齐年北笑着和宋衡说:“这就是我和宋兄所说的陈姑娘。” 看到宋衡的第一眼,陈雅馨就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齐年北身上虽然也有着一种让人觉得很不错的气质,但是这种气质是不同于宋衡身上的气质。 宋衡身上的气质像是那种春风一般温和,而且宋衡的长相本来也就是那种比较和善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邻居家的兄长。 宋衡抱拳行礼道:“在下宋山,见过陈姑娘。” 陈雅馨也是回礼道:“见过宋公子,夫人现在正在屋子里,我进屋去唤夫人出来。” 齐年北说道:“我带着宋兄进去就可以了,夫人应该也知道我和宋兄来了,也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 “那我就先退下了。” “陈姑娘去准备午饭吧,宋兄是我在长安的故人,记得口味要稍微重一些。” 陈雅馨点点头,应允道:“雅馨明白,雅馨告退。” 等到陈雅馨走后,宋衡说:“这位陈姑娘倒还是很知礼数。”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以身犯险 齐年北和宋衡交谈了许久,然后吃过了午饭,两个人就没有留在家中,当然明面上两人还是在家中的,实际上却是跟着张峰,三人一同奔向秀山。 本来是应该带着一些内卫的,但是齐年北想了想,还是没带,本来这次就应该隐秘一些,更不要说内卫现在虽然不是筛子,但是实力还是差了一些,所以齐年北就只找了张峰和宋衡。 有这么两个高手在,齐年北还是很放心的,一个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一个可能是未来的天下第一人,有这两个人在,他还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的。 三人纵马狂奔,秀山离着余杭县县城不远,要不是因为担心齐年北的身体不行,宋衡是打算带着张峰狂奔的。 等到赶到秀山附近的时候,三个人将马匹藏匿在一处隐秘的树丛之中,张峰说道:“齐国公怎么会亲自赴险?” “我总要来看看的,这不是小事情,要是真有人要造反,到时候所带来的危险是无法想象的,我当然知道张大人想的事情是,哪怕是造反,只要是朝廷大军亲自来镇压,不过是多死一些人罢了。” “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当然知道哪怕是一个人的性命,也是十分珍贵的,更不要说是几十人数百人。人们总习惯漠视生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命其实不过是数字,我记得当年在酒楼的时候和一些百姓说过这样的内容,说是朝廷大军今年在边境死了数千人。 我原本以为会有百姓觉得这是一件很悲痛的事情,但是百姓并没有觉得这一件事情有多么悲痛,我甚至于听到一个中年人说出来这样一句话,看来他们没有努力啊,我记得前些年他们足足死了近万人,这才是真正的打仗,谁知道他们这一年都在干些什么。 当时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震惊和那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您应该知道的,这种话是无意之间说出来的,而这种无意之间的话,正是能够说明大多数人心中对于这件事情都是有一种怎样的看法。 他们不会重视这件事情,甚至于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些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只看着表面的。所以我并不是觉得齐国公来这里是操之过急,更没有指责齐国公的意思,不过是觉得齐国公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应该以身犯险罢了。 齐国公和我二人不一样,您是国公,而且还是享受着一字并肩王待遇的国公,这种级别的国公,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杀死的话,是朝廷的损失。” 宋衡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张峰,虽然齐年北对张峰很是推崇,但是他对于张峰的看法一直都是很一般的,因为他觉得张峰是一个伪君子,不然像是这种人,不可能会是现在这种程度的。 要是他真是那种心怀天下的人,他也不会加入江南阁,从齐年北的话里他就知道这个江南阁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但是宋衡也是不得不承认张峰这番话说的是很不错的,他觉得要是齐年北的话,应该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这种话不仅和一个人为官的时间有关,也和一个人本身说话的水平有关系,一个人哪怕是为官时间再长,本身说话的水平不可以的话,还是说不出来太多的好话的,但是一个人哪怕是为官时间不长,但是只要是掌握说话的方法和尺度,都是能够得到一些人喜欢的,两个同样有能力的人,会说话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要比不会说话的人更加强的。 齐年北说道:“张大人说的有道理,其实国公不来这里的话是最稳妥的,千金之子座不垂堂,您这样的人没必要以身犯险的,以身犯险会有不错的收益,可是还是不应该去做的。” “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把秀山这边的事情早点调查完,这样的话就可以早点回去了,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争执而浪费彼此的时间,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当然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们二位觉得呢?” 齐年北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是按照彭凯所说的事情,在这附近好好调查吧。对了,张大人对那位有所隐瞒吗?” “自从你和我说完之后,我就对他有了一些戒备,这次出来的时候,也是说自己身体偶感不适,需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等到休息结束之后才能回到县衙处理政务,至于家中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信得过的人值守了,要是出现任何问题的话,都会第一时间找到由头的,我有一位在山里的故人,我已经安排人给递过去一份名帖,到时候就可以假托此事脱身。” 齐年北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们进山吧,我从彭凯那边得到了一些线索,就按照这些线索去行事,看能不能找到事情的答案。” “彭凯,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陛下那边和我看到的密保都是这么说的,难不成他没有死?可是朝廷那边得到的消息都是如此的,而且在杨大人回到长安之后,我也和他见过几面,只是他似乎并没有说过这件事情,杨大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我告诉杨大人要保密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错误,陛下那边毕竟人多眼杂,而且这件事情也算不上大事,而且您既然出京了,杨大人那边说不定已经和陛下说过这件事情了,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 宋衡说:“所以这件事情就只有我不知道?” “国公倒是可以知道这件事,只是您自打出了长安之后,我就找不到您的人去哪里了,连消息也不知道,我上哪里能够告诉您呢?至于隐瞒如此长的时间,只是我希望抽身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固然很重要,但是我觉得百姓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 宋衡点点头,倒也不再追究,他这次离开长安之后,除了皇帝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具体的行踪,而齐年北知道他的到来,也是因为宋衡安排人和内卫的人联络了一下,不然齐年北都不知道自己的道观里面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宋衡说道:“进山。” 三个人按照彭凯的说法,在山中开始四处搜查起来,这一切进展并不太顺利,齐年北好几次都觉得应该回去了,但是两个武夫觉得还不算晚,就没有回去。 等到日落时分,三人索性也就不回去了,在山中找了一处山洞休息,但是齐年北怕是忘了自己的霉运,上次在山洞里面就遇到了一些人,这次不出所料也遇到了一些人。 只不过这次是很好的事情,他们这次遇到了一些铁匠。 当然这些铁匠都被人严密看管着,齐年北在进入到山洞的一瞬间就察觉到这里不对,现在这个季节,虽然外面的天气有些炎热,但是山洞里的温度还是应该有一些清凉的。 但是相反的是,这个山洞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的温度更高,所以齐年北第一时间就觉得这里面不对劲,三人于是向着山洞里面走了走,在进入到山洞之后,宋衡就发挥出来自己运气不错的体质,很快就找到了打开暗门的开关,幸好暗门也没有人值守,不然三人可能直接就和他们撞了一个满怀。 三人身着的衣物都很普通,所以也就不敢继续向着山洞里面走去,当几人看到人的时候,也看到了穿着盔甲的守卫,好在齐年北眼疾手快,拉着两个人就跑到了铁匠当中,这些铁匠一直在忙碌,也没有注意到突然多了三人。 宋衡看着这些铁匠正在做的东西,就知道为什么要在这座大山里面,他们在打造兵器,而且他也能够看出来,这些看守的守卫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普通的衣服,至少也是那种一般士卒能够穿得上的盔甲。 这种盔甲很普通,九边的士卒盔甲有很多事这种,但是只要是精锐,就是不会穿这种衣服的,但是这是制式盔甲,是兵部的制式盔甲,能够造出来这种盔甲足以说明他们和兵部的关系不浅,而且还说明着这些家伙有很多的可能掌握着巨大的矿脉。 造反打造兵器和甲胄是很正常的,但是除非对方的手里有足够的甲胄,不然不会让看守也穿上衣服的,要知道这么多的铁匠,看似只有三人看守,但是只要是看守呼喊的话,就会有十数人过来。 就在三人观察的时候,有几个人铁匠也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些人,就在他们想要和守卫说事情不对的时候,齐年北瞅准时机,踹翻了一个炉子,随后炉子周围的一些容易着火的东西瞬间就燃烧起来,那些守卫发现事情不对,想要上来解决事情,而那些铁匠则是慌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趁机逃了出去,此时已经是深夜,三人也来不及多想,就直接离开了秀山,三个人回到齐年北家中。 回到齐年北家里之后,三个人面对面,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许久,宋衡站起身,说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齐年北沉默良久,最后说出来一句话,“我有一个办法,打草惊蛇,然后先发制人,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够不让对方找到机会,但是需要人以身犯险。” “我来吧,我现在的身份是最适合以身犯险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最适合我去做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终章 齐年北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是这个棋局的落子之人,是棋手,我给自己的收官就是让自己入局,我们明日亲自去见他,只要见到他,这一切就可以继续下去了,齐国公,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这一切就只有你能够去做。 至于你做完这件事情,要是能过来救我两个就可以了。” “那要看你们让我做什么事情,而且要看你们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你只需要两个时辰完成这些事情,然后回来救我们两个就可以了。”齐年北说道。 “你们两个扛得住两个时辰?” “用言语拖延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用命来拖延。两个时辰内,只要你能够赶到,我们两个就能够活命,要是你赶不到的话,那么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宋衡说:“你放心,我宋衡绝对不会食言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回去做准备,齐国公,我这里准备了一封书信,明日就是我们计划的时间。” “是不是太草率了,我今日才到这里,而且你们也是今日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齐年北说道:“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像是已经给墙壁上画好一条龙,而你的到来就是点睛之笔,你是最后的准备,但是你不是我唯一的准备,所以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所有事情了,只需要你做好你做的事情,我的计划就没有任何问题。” “你会死的,你自己应该清楚有多危险。” “人都是会死的,对吧,张大人。” 张峰点点头,说道:“是的。” 宋衡欲言又止,没有说话,接过书信,然后离去,齐年北则是和张峰相视一眼,说道:“还真是麻烦张大人陪我赴险,大人本来可以不参与的。” “我当然可以不参与,但是我必须要参与,这算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放弃过一些承诺的事情了,现在则是不行了,要是再放弃这些事情的话,我以后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而且对于我来说,我要是死在这里,会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令夫人怎么办?” “她在老家带着孩子,所以这一切都没有问题,我死了,但是她的生活应该也受不了多大的影响。 何况,这不是还有你吗?”张峰笑着说道。 齐年北沉默不语,随后说道:“事情没有到最后的那一步,我们还有胜算。” “但愿吧,早不在意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齐年北和张峰在县衙门口会合,前往县丞刘朔的府上。 张峰说道:“我没有猜想到幕后黑手居然会是他。” “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人,哪怕在你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人,其实是幕后最危险的人物。 甚至于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都没有知道他的身份,更有甚者内卫发现他除了阁主的身份之外,还有着普通阁众的身份,这也是你和他之间能够交流时没有想到的,这些是我到这里之后,一直被人惦记的原因,虽然也和我自己的做派有原因,但是我还是怀疑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我借着你的嘴说出过一些话,这些话你当然是不会有别的话,但是他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就是不一样的。 我当时和你说过一些话,这些话我和你说的时候,我告诉过你内卫当中有人传出去,然后让你安排人去查,这些事情最终也就被刘朔知道,刘朔也在你身边安插人手了,当然这些人后来都被你处理了,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些家伙。” 张峰想起来齐年北曾经让他将身边的人都换换,说是需要他做些别的事情,他当时也就没有多想,就把自己身边那些人都换了,就说是自己年纪大了,需要一些年轻人,当时上面有人来询问过,他就说是自己觉得这些家伙不适合他,他最近这些日子要忙着监视齐年北,需要找一些手脚麻利的。 张峰说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担心你不会怀疑刘朔,更不要说我当时正在怀疑你。” “我知道的,像是现在的齐国公也在怀疑我。” 齐年北说道:“齐国公不信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这种人,能够信任的人不多。” “不说这些,我们到了,和他说些什么话?” “没什么话,你就听着我说就可以了。” 后来很多年后,当齐年北想到张峰那天和刘朔说的话时,齐年北都觉得张峰是个纯爷们,至于这番话,齐年北就只是在回到长安之后和某个姓宋的家伙说过,还有就是和自己的夫人说过。 两个人浑身浴血从刘朔的府上逃出来的时候,张峰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就没有给自己留人吗?” “都派出去了,除了你,我没留后手,这老头子太阴险了。我以为他身边没有高手的。” 张峰说道:“我们跑不了多远的。” “我知道。” “那我们两个原地等死?” “找一个没什么百姓的地方拖下去,宋衡应该很快就过来的。” “还有一个时辰。” “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跑吧,他们手底下不可能有马匹的。” 张峰说道:“你能坚持吗?” “我最近在跑路上颇有见解,不然也不会亲自犯险。” 倒不是两个人不打算跑回齐年北自己的府邸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齐年北就让齐安把苏清和陈雅馨带走了,说法是齐年北需要他们两个人去一趟杭州,然后府上的所有人都去保护他们几个人了。 齐年北现在回到那里,说不定能够见到刘朔安排的人。 两人跑到了一处破旧的街坊当中,张峰说道:“就把这里当做我最后的场面之地吧。” “我手里没有带家伙,至于你要的那柄剑,我也没有拿来,时间太突然。” 而此时,他们两个的身前出现数十人。这些人都是好手,虽然跑不过他们两个,但是一直没有落后。 张峰说道:“没事。” 随即他拔出背后的双刀,直面自己曾经的下属和上峰,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有痛苦、释然、坚毅、勇敢、后悔,唯独没有怯弱。 他说道:“我在这里阻挡他们,你先走。” 齐年北说道:“你带着我逃走的话,我们或许也有一线生机。” 张峰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且又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一线生机,不如你一个人完全地活着。何况,我是背叛者,这是我应该有的结局。” 齐年北有些愤怒地说:“你的结局不应该属于这里,你背叛他们,但是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张峰摇摇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的事情是我必然的选择,我或许可以逃避,但是我余生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与其悔恨,我选择挥刀向前。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齐年北抱拳行礼道:“张大人珍重。” 张峰没有转过身回礼,而是泰然自若地说道:“齐大人慢走。本官不送你了。” 说完后,这个年少时就紧握双刀的男人,而后转成剑的男人,像是以前无数次拿起手中的刀一样,直奔那些追杀自己的人。能杀死男人的,只有自己,而不是岁月。齐年北忽然想起来一句话,直面死亡勇敢而不是怯懦,是真正的勇士。 齐年北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要去找宋衡,只要他动作快一点,就能够让宋衡来救他。 张峰握紧刀,静静地看着眼前自己的那些徒弟,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算是经受过他帮助的杀手,只要是江南阁的人,大多数都学过那几本书的。 这些人看着张峰的样子,都不敢去追,而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正是余杭县县丞刘朔,也是江南阁的阁主刘朔。 刘朔说道:“你就为了一个年轻人,就背叛了我们,而且还不惜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平安? 我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就不值得吧,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 “杀了你们,我还有半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大计可成。你们还算是什么?动手吧。” 张峰没有等到对方动手,而是自己直接冲向那些人,他记得齐年北最喜欢说的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等到宋衡赶来的时候,张峰靠在墙边,手中还握着双刀,但是身后的墙壁上已经满是鲜血,而他的面前,尸体从巷子南铺到巷子北,足有数十人,但是他还是被人围在了巷子最后的角落里,他已经退无可退。 宋衡一身白袍,手拿长枪,直接飞身越过十数人,落在张峰身边,看着宋衡的身形,张峰才知道这齐国公的轻功在他之上。 宋衡背对着他,说道:“还能抗住吧?” “暂时死不了,只是他们怕是还有数十人,你能全杀吗?” 宋衡说:“我只要保住你在半炷香内不死就可以了。” 随即宋衡将长枪指向在场的十数人,说道:“那些藏在后面的人也让他们一并来吧,本公要让你们见识我的厉害。” 刘朔此时早就愤怒不已,说道:“所有人都出来吧,没想到真钓到大鱼了。” 随后藏在四周废弃院子里的杀手都出来了,看着将近百人,宋衡笑着说道:“还真看得起齐年北那家伙啊。” “这是给他的后手准备的,但是齐国公亲自到来,我还是乐意效劳的。” 宋衡懒得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身份,随即拖枪快速奔袭。 只是半炷香后,宋衡身上的白袍有些破烂,说道:“你训练的人都是好手啊。” “你走吧,你现在还有余力,还能够走,但是他们还有一半人。” “你帮我把弓手杀了,我都快可以的。” “我做不到了。” 随后有闷雷声传来,但是天空中万里无云,平地起惊雷。 宋衡看向刘朔说:“等一等吧,我的援兵来了。” “快动手。” 随后张峰只见到百余骑骑兵踏破了那些破损的房屋,都是重甲骑兵,连人带马都是披甲。 这些重骑兵很快,和轻骑兵的速度不差,像是这种能够冲锋起来的重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宋衡大笑道:“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宋家铁骑的威力。” 不等刘朔反应,宋家铁骑已经奔袭到了这些人的身边,他们刚刚到来,才将所有盔甲的穿戴上,早出现的话,身上的惊雷之声恐怕早就被人发觉,此时虽然距离不够,但是还是能够让对方见识到什么叫做可怕的。 白日之下,城中有雷声和闪电。 …… 大吴德至九年十月,圣旨传告天下,皇帝下令让刑部尚书王和顺、大理寺卿许青鸾和大理寺少卿齐年北重修刑法,曰德至律。